沈氏姝女
作者:水木容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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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第14节 第15节 第16节
第17节 第18节 第19节 第20节
第21节 第22节 第23节 第24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沈氏姝女

    作者:水木容

    文案

    身为重生之后的庶女姐姐,

    打定主意要避免前世的错误道路,

    抱住身为嫡女的妹妹的大腿的故事。栗子网  www.lizi.tw

    却没有想到抱着抱着,

    发现大腿居然没有那么牢靠了

    说好的贤良淑德的嫂子呢

    说好的有权有势的妹婿呢

    一切都已经朝着不可预想的未来走去,

    然而,庶女姐姐却不知道,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抱住了一条真正的金大腿

    另:

    1.本文姐姐是个改过自新的好姑娘

    2.本文妹妹是个聪明正直的好姑娘

    3.本文哥哥是个把两个妹妹分得异常清楚的哥哥

    4.不要把姐姐与妹妹的夫婿乱配对

    内容标签: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碧曼┃配角:沈碧瑶┃其它:沈轩

    、第一章

    玉门关外,大雪纷飞。

    小破庙里的半扇门嘎吱作响,丝毫挡不住门外的风雪。满是灰尘的殿内空荡荡的,只一座缺了角掉了漆的佛祖像立在中间,看着有些慈眉善目,也不知是哪位神仙。

    佛像面前,一个穿着破烂单衣、冻得浑身发紫的灰脸妇人,正将一件破烂棉袄盖在躺在地上的小孩子身上。那孩子干瘦干瘦的,原已经穿了件破烂棉袄,又盖上这妇人的破棉袄,竟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不足巴掌大的小脸,已经微微发青,似乎已经没有出的气了。

    灰脸妇人却也不在意,将孩子浑身裹好,冰冷的手摸上孩子的脸蛋,眼中流露出慈爱来,仿佛魔魇了一般喃喃低语起来:“全儿,娘的好全儿,娘知道你累了,累了就睡吧,睡醒起来,娘就给你烧你爱吃的红烧猪蹄,炖的烂烂,可香了。”

    她拉了拉孩子身上的衣服,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又抬头去看那佛像,那佛像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在微笑着安抚她。

    “佛祖,人活在世上,原来真是是各有各的命。”灰脸妇人慢慢躺在了孩子身边,紧紧抱住他,双眼却还看着那佛像,“我挣了一辈子的命,却原来一切都是枉费,我还是活在这地狱,连我的全儿也要跟着我下地狱了”

    “要是有来世,我不争了,认命了,只叫我的全儿,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遭罪了。”灰脸妇人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孩子身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没有看见殿内一闪而逝的金光。

    ###

    “大姑娘,您放手吧,姨娘已经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青衣丫头使着劲掰着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手,只盘算着快点完成夫人交代的事情,好回去讨赏。

    一阵刺痛终于惊醒了愣住的沈碧曼,她呆呆的看着自己手臂上被青衣丫头划出的血痕,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自己在哪里。

    这么小的手,是她的手

    沈碧曼有些疑惑的摸摸自己,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这是在做什么梦呢

    手臂上的划痕微微刺痛,又提醒着她不像是在做梦。

    面前这个青衣丫头指挥着几个小厮,将床上的女人胡乱用草席包了,正打算抬出去,转身看见沈碧曼还站在床边挡着,就一把将她推到了墙角去。

    小厮们抬着草席,匆忙之间连那女人的脸露出来了都没有发现,只一刻不停的往外走,一下就出了院门,往侯府后门去了。

    那张脸,好生熟悉

    沈碧曼转动这僵硬的脖子,看着这昏暗的屋子,那青纱床帐,连着那绣着梅花的枕头,都看着有些似曾相识,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和姨娘一起住的时候的屋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了,她的亲生母亲,不是夫人,而是父亲的妾侍。

    沈碧曼突然想起了那个刚刚被抬走的女人,那可不就是她的姨娘

    姨娘,姨娘

    她心中一痛,忙跑出院门,连脚上掉了一只鞋子都未察觉。

    沈碧曼知道,像姨娘这样的身份,也就是裹了草席,随便找个坟头下葬罢了。

    她刚跑到后门,就见那些小厮已经将姨娘扔在一辆板车上,赶车的秦叔正要走了。

    “等等,等等”沈碧曼冲了出去,想扑在牛车上再看一眼姨娘,却被跟着追过来的青衣丫头扯住了。

    这青衣丫头正是姨娘房里的大丫头春花。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她的娘虽然只是姨娘,但也是主子。如今姨娘不过去了几个时辰,春花这丫头竟敢这样撕扯她,可见这人何等凉薄。

    “大姑娘,你别叫了,你姨娘早就咽气了。”春花抓着沈碧曼,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放。

    秦叔倒是个老实人,可怜她小小年纪没了姨娘,这样追出来喊着,到底没忍心就这样走了,就将板车停在门口。

    沈碧曼见板车停住了,使劲了全身力气挣脱了春花的手,急忙扑在牛车上,又是一通大哭。

    秦叔见她哭的伤心,好生劝了几句,说眼泪要是滴在姨娘身上,怕她走的不安心。春花也站在一边不痛不痒的劝了几句。

    到底不能耽误姨娘下葬,沈碧曼也只好慢慢收了自己的眼泪,又从自己荷包中倒出个花生形状的银子给秦叔,交代他给姨娘买副好些的棺材,找块好地葬了。那花生银子还是过年的时候,姨娘特地给她放荷包里的,原有一对,另一个早就在姨娘生病的时候用掉了。

    春花见了那银子,瞪大了双眼,忙扯扯沈碧曼的袖子,想把那银子拿回来,却被沈碧曼狠狠的瞪了回去。

    秦叔也不管春花那嫉妒的样子,一甩鞭子,赶了车子走了。

    春花见银子没了,心里很不得劲,也不请示沈碧曼,扯了她手臂就往回走。沈碧曼正寻思着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八岁的时候呢,也没有在意春花将她的手臂扯得生疼。

    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破庙里,想必应该是和全儿一起被冻死了,现下却又回到了小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在佛祖面前许愿,那破庙里的佛祖显灵了。

    想到全儿,沈碧曼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的魂回到了小时候,也不知全儿是不是去投了个好人家了。

    她偷偷抹了抹眼泪,又抬头打量春花的样子,姨娘病没了,春花却还涂抹着胭脂,戴着花,想必在生前也没花上多少心思照料姨娘。姨娘风光的时候,也没亏待她,现在她却是这样的做派。

    春花是这样,可这宅子里的下人,又哪个不是挑着软柿子捏呢

    沈碧曼依稀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姨娘年轻,很得父亲的喜欢,虽然夫人看不顺眼她们娘俩,但宅子里的下人却也是捧着她们伺候。后来姨娘生了病,一病就是大半年,脸色渐渐差了不说,身子渐渐也不顶用了,父亲当然也不喜欢来姨娘这了。

    后来的日子,就像是掉进了地狱里一般,下人们捧高踩低,对她这个大小姐不好明着作贱,对姨娘却糟践极了。她就算是用尽了自己全部攒的银子,也没能换来姨娘多活上几天

    前世她一门子心思想着姨娘生前的教导,样样都要争风头,争第一,甚至嫌弃夫人替她选的那些夫婿都不好,硬是抢了夫人为妹妹看的夫婿人选。

    她却没想到,那男人看着一身明月,其实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只是看上了她永毅侯府大小姐的身份。刚成婚的时候,事事都顺着她,可当知道她只是个庶女之后,态度就变了,不但对她又打又骂,还当着她的面说,当初想娶的是她妹妹。栗子网  www.lizi.tw

    那男人也不看看自己这样的小人嘴脸,竟然还嫌弃她不是嫡女。虽然看清了那男人的嘴脸,但是嫁都已经嫁了,连儿子都有了,想想为了儿子也就忍了,任凭他小妾一个一个往家里抬,她带着孩子关起院门来过日子就是。可惜到最后,她连这样的日子也过不成了。

    春花拉着沈碧曼回到院子里,却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锦绣正站在门口等着。

    “哟,锦绣姐姐,您怎么来啦”春花忙松开抓着沈碧曼的手,顺便偷偷的将她的衣服快速整了整。然而这一切却逃不过锦绣的眼睛。

    “夫人让我来带大姑娘过去呢。”锦绣着沈碧曼一张小脸哭的通红,就拿了帕子给她擦脸,“怎么哭成这样呢”

    “锦绣姐姐,你也知道的,大姑娘一向喜欢粘着姨娘,这姨娘去了,她还不哭的伤心嘛”春花听锦绣说要去见夫人,就忙拉着沈碧曼到屋里洗了脸,又给换上干净衣裳,重新梳了头发。

    重新打理一番之后,沈碧曼整个人清爽不少,只余一双眼睛和脸上红红的,看出刚哭的伤心。

    锦绣牵着沈碧曼往夫人院子里去,春花也不甘落后,急忙拉了沈碧曼的另一只手跟上去。开玩笑,她要是不学聪明点跟去伺候大姑娘,难道要去洗衣房里洗衣服么

    刚进了夫人的屋子,就见沈碧瑶上前来拉自己往房里去,夫人正坐在窗边榻上喝着茶。

    “我都和母亲说了,姐姐的姨娘没了,一个人住也孤单,不如搬来和我一起住,两个人一块说话也热闹些。”沈碧瑶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沈碧曼像是怜惜又像是同情,满眼的真诚,一点没有作秀的样子。

    说也奇怪,永毅侯府一家子人都个个不是吃素的,偏养出个女儿来,一副良善心肠,也不知是像了谁。她虽是姐姐,却只比沈碧瑶大几个月,沈碧瑶却一口一个姐姐,也不嫌麻烦。

    沈碧曼看着妹妹,一张清丽的小脸,隐约已经有些美人的样子,再加上她长大以后的曼妙身姿,也怪不得那些公子哥个个都想着娶她了。

    前世沈碧曼嫉妒妹妹长得比自己好看,所以对她的示好是一点都不理会,还处处给她暗地里使小绊子。现在想来,她那时候肯定是魔障了,脑子里全都是姨娘的教导,却从没有想过,对她那样好的姨娘,其实也是有做错的时候。

    若是当时和妹妹关系亲密些,有妹妹帮着说话,想必她在府里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夫人替她选夫婿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随随便便。

    可惜这些道理,她上辈子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碧曼给沈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叫了声“母亲”,只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不敢和沈碧瑶一样往榻上坐。

    沈夫人看着和善,可她知道,夫人不是好惹的,光看府里只她一个庶女就知道夫人的厉害了。她姨娘能在府里张扬那么久,也只是凭着父亲喜欢,再加上夫人为着自己的好名声,懒得收拾她们罢了。

    过几日,父亲就会发话,叫夫人把她记在名下,但是,夫人一向不喜欢姨娘,她又不安分,所以夫人一直都在暗中打压她,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也不叫她出去见客。

    沈碧曼想着,这一世,她要是安安分分的听夫人话,又和妹妹亲密些,想必活得不会像上一辈子那样痛苦了。

    “曼儿,你姨娘生前虽和我不怎么对付,但你也是侯爷的女儿,也叫我一声母亲,只要你以后安安分分的,我也不会为难你。”夫人吹吹自己手里的普洱茶,斯条慢理说着,眼睛虽没有看着沈碧曼,却已经叫她快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在警告她以后不要出幺蛾子呢

    “是母亲,曼儿谨记母亲教诲。”沈碧曼收敛心神,恭恭敬敬的应了,想了想,心下又松了口气。夫人好名声,只要她不出乱子,想必夫人为着自己的好名声,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母亲,姐姐还在伤心呢,母亲也不安慰安慰姐姐。”沈碧曼无奈的努努嘴,又去拉着沈碧曼往榻上做,沈碧曼见夫人点点头,这才在榻上坐了个边。

    夫人见状,暗中点点头,想着那姨娘不懂事,教出来的女儿倒是知道分寸。知道分寸才好呢,省得她还要费力气打压庶女

    “曼儿也不要哭了,没得哭坏了眼睛,要是想孝顺你姨娘,多抄写经文烧给她就是了。”沈夫人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沈碧曼似乎还未开蒙,也不知道她那个姨娘有没有教过她认字了,遂又问:“你可识字认字了”

    “认识几个字,也不大会写。”此时沈碧瑶应该也才刚刚开始正式念书写字没两年,沈碧曼再不想像前世一样,事事都要比过沈碧瑶,因此只说自己没怎么学过。

    “侯府的小姐怎么能只认识几个字呢”沈夫人心里想着,到底是姨娘,浑身见识就是短,养个女儿只知道给她吃喝,“这样,你休息个几日,再和瑶儿一起去女先生那里上课,边学边抄经文就是了。”

    沈碧曼面上只是点点头,心里却是掀起了大波澜。

    家里请的女先生是宫里出来的姑姑,是沈夫人花了大价钱,且走了门路才请来。不仅教沈碧曼念书识字,教琴棋书画什么的,连沈夫人也会去请教些宫中礼仪,免得和贵人见面的时候失礼了。

    前世沈夫人没有这样主动的说让沈碧曼跟着去学习,还是沈碧曼偷偷怂恿了沈碧瑶,说她一个人上课太无聊,硬是要和沈碧曼一起上课,沈夫人这才松口答应的。

    看来只要对夫人恭恭敬敬,守着自己本分,夫人也会高抬贵手,不会为难她这小丫头片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自从搬到绮楼阁和妹妹同住之后,沈碧曼一应的家具摆设四季衣裳全都换上了新的。虽比不上沈碧瑶精致的闺房,但沈碧曼知道她的吃穿用度就是与其他官家小姐比也算是上乘。

    沈碧曼正在房中收拾着呢,就见沈碧瑶抱了一个盒子进来,后面跟着丫头青竹,看着像是有什么高兴事儿。

    她先前的丫头春花说是手脚不干净,就被拉出去卖了。

    沈夫人又给她配了新丫头,叫红绡。红绡是个伶俐的,见二姑娘来了,忙给上了新茶,又退出去收拾外间,不叫其他丫头扰了姐妹俩说话。

    “姐姐,今儿哥哥给我捎了套湖笔,说是什么笔中之王,我是不信的。恰想起姐姐要和我一起上课,这套笔给姐姐用不是正好。”沈碧瑶将盒子打开,里面一支支狼毫笔果真做工精致,看着就不寻常。

    “瑶儿,母亲已经给我准备好笔墨纸砚了,你看,”沈碧瑶将库中送来的一盒子笔拿出来,一支一支往笔架上挂,正是和沈碧瑶以前用的毛笔是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母亲给的,和我送你的,怎么能一样呢况这湖笔比咱们库里的好多了。”沈碧瑶一心只想着沈碧曼迁新居,定要送她些什么才行,正好哥哥送来湖笔,她还以为派上用场了呢,却没想到沈碧曼不肯收。

    沈碧曼却在心里直嘀咕,正是因为比库里的笔好多了,她才不敢收好么

    别说比库里的好,就是比库里的差,因是哥哥送给沈碧瑶的,她也是不敢收的。她那个哥哥,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现下沈轩虽然去求学不在府里,但若是回府了,知道自己将他送给妹妹的东西用了,还不得折腾死她啊

    “瑶儿心意我都收到啦不过我刚学写字,怎么能用这样好的笔,不是糟蹋了嘛我瞧着瑶儿的字写的好,用这样的笔练字,正合适呢”

    沈碧曼已经重活一世,虽比不过夫人的城府心计,忽悠这还是一团小孩子气的妹妹可是绰绰有余:“况哥哥千里迢迢送来给妹妹用,妹妹一转手却将笔送给别人,哥哥知道了,不知道要多伤心呢”

    沈碧瑶想到哥哥每每对着她做出要哭的样子,就一阵汗毛竖起。她那个哥哥,可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我本想着贺姐姐乔迁之喜,这笔姐姐不收,那我该送姐姐什么好呢”沈碧瑶苦恼的连脸上的眉毛都皱到一块去了,忽又干脆的说:“要不姐姐看看想要什么,姐姐挑一样,凡是我有的,送给姐姐就是了。”

    这话说的大方,沈碧曼心知沈碧瑶是真心想送她东西,但是,她又怎么能对她狮子大开口

    这宅子里的事情,沈夫人没有不知道的,所以,她还真不能乱说话。

    “既然妹妹这么大方,我也就不客气啦”沈碧曼摸摸自己空空的荷包,里面连个铜子都没有了,“我想要两个花生形状、带着花纹的银裸子,妹妹那里可有”

    “有是有的,怎么姐姐就要两个银裸子,我那里别的好看好玩的东西多呢”沈碧瑶见沈碧曼执意只要两个银裸子,只好撅着嘴,让自己的大丫头青竹去拿银裸子去了。

    沈碧瑶还在和沈碧曼磨嘴皮子,站在窗外的锦绣却悄悄的退了出去。夫人本是担心二姑娘又胡乱发善心,趁机被大姑娘利用了去,现在却似乎不用太过担心了。

    沈碧曼拿了银裸子,仔细看了看,确认和自己之前的银裸子一样,也刻着小小的缠枝花纹,这才小心的放进了随身的荷包里面。

    “说起来这银裸子还是”沈碧瑶忽然想到什么,就停住了嘴。

    她想起来这银裸子的来处了,正是过年的时候,姨娘打了送她玩的,她拿着就赏玩了一回,就扔进了梳妆盒子里,再没有拿出来过。

    原来姐姐是想姨娘了

    沈碧瑶叹了口气,趴在收拾好的书桌上,看着沈碧曼忙忙碌碌。

    “瑶儿好好的叹什么气你可才八岁呢,有什么事儿可叹气的。”沈碧曼将自己的闺房,按照自己的心意,收拾了书案,绣架,并一架琴和棋盘。

    闺中闲时多,她虽不想和前世一样事事争风头,但用这些来打发时间也是必要的。且妹妹也喜欢琴棋书画,若是她不陪着妹妹玩,又怎么能增进姐妹感情呢

    “姐姐又怎知我没有什么可叹气的,世人皆说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伤春悲秋,世事无常,可我却是知道的。”沈碧瑶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说:“姐姐也才八岁呢”

    沈碧曼轻轻点了点沈碧瑶的额头,笑着,没有说话,

    她有时候还是挺不懂这个妹妹的,说是聪明吧,做的事情却时常只顾自己心意,一点想不到别人的为难处境,可说是蠢笨吧,沈碧曼却知道,她以后不仅在一众官家小姐之中进退有度人人称赞,连宫中贵人也是对她青睐有加。

    又休息了两天,沈碧曼就跟着沈碧瑶去上课。女先生姓周,在府里单住了一个小院,平时不大出去,为人有些严肃,但对学生并不过于严罚。

    周先生原就很喜欢沈碧瑶这样一点就通,又勤奋好学的学生,对于沈碧曼这样资质一般,起步又慢的学生,虽不喜爱,却见她一副老实好学的样子,也尽心尽力的指点。

    沈碧曼以前学的东西,在嫁人之后,因过得不顺,早就忘的差不多了,因此这时候上课,她也只当重新将那些东西捡起来,顺便查漏补缺罢了。

    只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出风头,沈碧曼处处比照着沈碧瑶的进度,让自己落后她许多,又不会跟不上进度,只堪堪挂在尾上。

    在琴棋书画这类

    ...
正文 第2节
    沈碧瑶的强项上,她也再不花很多心思去琢磨,倒是将那些刺绣做点心之类家常的活越加学个通透。栗子网  www.lizi.tw

    沈碧瑶将来是要往贵人堆里去的,所以需要样样精通,她却只需嫁个门户差不多的老实人过日子,再不必去学那些不实在的东西。有侯府的门面顶着,嫁个门户低又老实的,她才能有好日子过呢。

    早上念书练字,下午又忙着学些绣活之类,偶尔和沈碧瑶一起做些新鲜的吃食孝敬母亲,晚上有空再给姨娘抄些经文烧去,沈碧曼觉得自己的日子再充实不过。

    沈夫人原还有些担心沈碧曼过起舒服日子,就会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分寸,却见她日日按时来请安,也从不哄骗沈碧瑶的东西,反倒在一些小事情上时常提点她,就渐渐放心了。

    等这庶女长大,找户老实人家嫁了,将来侯府里提携着她夫婿前程,哪家的夫人不赞她一声好主母呢

    一晃三年过去,沈碧曼和沈碧瑶像是发芽了一样,正慢慢长开。沈碧瑶的脸上虽然减了不少婴儿肉,却还是看着珠圆玉润的,沈碧曼脸还是圆圆的,身子却有些瘦了。

    并不是说沈碧曼想着让自己瘦着好看些,实在是要在沈夫人手下讨生活,不得不日日夜夜打起精神应对,哪能像沈碧瑶一样没心没肺的玩耍呢。

    再说了,这时候的夫人们都喜欢珠圆玉润的姑娘,两人要是出去见客,一样的珠圆玉润,一样的端庄有礼,那算是怎么回事呢

    她没有忘记,自己毕竟是个庶出的,只是记名在沈夫人名下。要是真的和嫡女一样的端庄气质,那才糟糕呢

    像现在这样偏瘦些,显得弱些,这才显出沈碧瑶的好来嘛

    两人正下了早上的课,往绮楼阁里去呢,就见有小丫头来说,大少爷沈轩托人捎信回来了,还给两位姑娘捎了小玩意回来。

    “哥哥真是的,也不知他是出去求学呢,还是出去玩呢。每回捎信回来,居然还能都捎好玩的回来。”沈碧瑶对于自己这个可以出去求学的哥哥,可羡慕的紧。

    她虽也能念书,却只能呆在府里请了先生来教,不像哥哥,只在府里请了先生开蒙,等打下基础之后,就拜在名师门下,跟着先生到处游历。

    去了好几年,虽然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住几天,但母亲还是想念的很,早就想叫他回家来,可父亲不许,说是先生还未允他回家,哥哥就不许擅自回家来。

    “哥哥这是疼你,出门在外还想着你呢”沈碧曼一边听着沈碧瑶抱怨,一边笑着附和。沈轩对沈碧瑶可算是疼到骨子里,凡觉得是好东西,都会想尽办法去搜刮来送给沈碧瑶。

    以前并没有沈碧曼的份,只是这几年沈碧瑶时常提起,再加上过年沈轩回来的时候,见着沈碧瑶和沈碧曼关系好,这才每次捎东西的时候,也顺带给沈碧曼一份。

    只不过,若得的是稀罕东西,那沈碧曼当然是没有的,只不过拿个另一样差不多用场的普通玩意凑数罢了。

    像是上回沈轩得了一把前朝名画家的纸扇,就巴巴的托人捎回来给沈碧瑶,而沈碧曼也得了一把扇子,只不过是一把绣着芙蓉的普通团扇而已。

    好在团扇实用,正逢夏季炎热,沈碧曼当即就将新团扇拿出来扇风,而沈碧瑶那把纸扇却被她拿着爱不释手的观赏了几回,又绣了个扇套装起来不舍得用,依旧还是拿着府里的团扇扇着凉快。

    这次也不知道沈轩又会捎什么东西回来。

    沈碧曼很是期待,她得的东西,虽没有沈碧瑶的好,对这外面的玩意,却聊胜于无。

    刚回了绮楼阁,就有丫头端了水来给两人擦脸。

    大丫头青竹将一个小锦盒子打开给两人看,说是少爷捎回来的玩意。

    沈碧曼探头一看,就见两个玉哨躺在锦盒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镶着红玛瑙,看着很清爽别致,另一个镶着一小颗红宝石,虽亮眼,却稍嫌俗气了,且不如玛瑙圆润。但宝石不像玛瑙,毕竟稀少。

    沈碧瑶向来是让她先选,她却有些犹豫,不知道拿哪个好。若是平时,一模一样的,她就随手拿一样,若是不一样的,她只用挑着普通的拿就行。

    可这两个看着差不多的,她怎么知道沈碧瑶中意的是哪个又怎么知道沈轩到底是想送给沈碧瑶哪一个

    若是拿错了,也不知道沈轩会不会回来报复她,又或者是让沈夫人想起来要敲打她了。

    沈碧瑶正读信呢,等读完了信,才发现沈碧曼还没有拿玉哨,倒是在一边让红绡给她倒茶喝了起来,显见是等着她先选哨子。

    沈碧瑶也不戳破,只拿了两个哨子都看了看,说:“这镶玛瑙的哨子,正配我前儿新做的衣裳呢,呆在脖子上,映着衣裳肯定好看。”沈碧瑶念书越多,倒是越加喜欢这样清雅的东西。

    沈碧曼见沈碧瑶已经选了玉哨,这才拿着剩下的那个仔细欣赏起来:“瑶儿说的是,只不过这宝石虽然只有一小颗,但也难得,我看着稀罕的很,倒是便宜了我。”

    俗气些又怎样呢,她也就是俗人呀这俗气的玉哨,在京城的小姐当中,也能炫耀好几个月呢

    “宝石是稀罕东西,不过前些时候,哥哥已经给我一个镶着宝石的戒指了,现下这个给姐姐正好呢”沈碧瑶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一味凭自己心意做事的丫头了,她知道沈碧曼也很有为难的时候。

    “你是嫡女,她是庶女,天生就不一样,你强求着把不属于她的东西给她,将来她生出心思来,要抢你的东西,又该怎么办难道将你的夫婿、你的嫁妆都送给她吗”沈碧瑶不喜母亲这样压着沈碧曼,但听了母亲这样的教导,却也知道这都是为她们好。

    沈碧瑶与沈碧曼日夜做伴,当然是晓得沈碧曼不会有那样的心思,可母亲不会相信。

    若是让母亲觉得沈碧曼不知分寸,处处想着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母亲定会打压她,找个远远的小门小户将她嫁了。

    所以,沈碧瑶不再勉强沈碧曼接受不该属于她的东西。而沈碧曼松了一口气之余,也乐得扒着沈碧瑶的余光,将她用不上的好处都搜刮起来,把自己的小库都堆起来。

    沈碧曼早就想好了,她可没有一个那么精明的娘,会给她攒那些亮瞎人眼的嫁妆,她也只能自己慢慢暗中积攒些。

    好歹出嫁的时候,不用只靠着公中出的那几个银子,将来在婆家吃喝,腰杆子也能更挺直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平时永毅侯忙着当差,少有和孩子相聚的时候,今日倒是早早回来了,沈母就叫丫头们在堂屋里摆了饭,叫两个女儿一块吃饭。

    等着吃饭的时候,沈碧瑶和永毅侯有说有笑的,沈碧曼却只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等到永毅侯问话了,才细声细气的答上几句。永毅侯一贯喜欢女孩子爽爽朗朗的,见大女儿胆小的样子,也就不问很多话,只照例夸了她几句乖巧。

    沈夫人倒是对沈碧曼很满意,大女儿胆小,看着有些小家子气,又乖巧听话,这样掀不起风浪来最省事。而她的女儿天生就该笑得开心,聪明伶俐,大大方方的,得永毅侯的喜欢,将来也会得婆家人的喜欢。

    吃过晚饭,沈碧瑶两个去花园里散步消食,而沈夫人在屋里和永毅侯说起正事来。

    “前几日昌伯侯府上送帖子来了,听说请了许多府里的家眷过去。”沈夫人一边给丈夫端茶,一边问。

    昌伯侯刚来京城,沈夫人虽收了帖子,打定主意要去聚会,却不知该和昌伯侯夫人亲密些还是疏远些,一切都还要看永毅侯的意思才行。栗子小说    m.lizi.tw

    永毅侯在心中思量了几下,考虑了半响才说:“他家是圣上新提拔的新贵,请你就只管去,只不过也不用太在意。”

    只两句话,沈夫人就明白了永毅侯的意思。昌伯侯是新贵,当然是要给他夫人面子的,只不过沈家也是侯爵,比昌伯侯这个新贵底蕴厚许多,倒不必上赶着去巴结。

    若是结交太过,恐怕圣上也未必愿意,大家都只用看面子情罢了。

    又过了几日,沈夫人带着打扮一新的两姐妹就上昌伯侯府上做客。

    沈碧瑶是出门过几回,多是去她外祖家玩,沈碧曼因前些年有心为她姨娘守孝,又忙着填补课业,倒是还未出过门,这次出门去做客,感觉很是新奇。

    毕竟,前世加上今生,她还是第一次在做姑娘的时候,出门做客,还是这样正式的聚会。看来,她心里选的这条路并没有错,只要不去想着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沈夫人也不会剥夺了她可以得的东西。

    马车里,沈碧曼没见着有多兴奋,沈碧瑶倒是叽叽喳喳的说着她认识的几个小姐,以及聚会上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免得沈碧曼遇上了难题不知所措。

    到了昌伯侯府上,早就有几家夫人带着家中女眷已经到了。沈碧曼两个跟着沈夫人见过昌伯侯夫人之后,就由府里的丫头带着,到了园子里和姑娘们在一块玩耍。

    沈碧曼一眼瞧去,那些小姐显然分了两派,十三四岁的姑娘大多坐在亭子里说笑吃点心。她们已经到了要说亲的年纪,来聚会都是顺便要给别家夫人相看的,太跳脱了倒是不好。

    而像沈碧曼沈碧瑶一样才十来岁的姑娘倒不拘束,亭子里,池塘边,小桥上,假山边上到处逛着,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沈碧瑶拉着沈碧曼晃了一圈,将自己几个认识的小姐都给沈碧曼介绍了一番。其他小姐得知沈碧曼是沈碧瑶同岁的姐姐,顿时就明白了沈碧曼的身份,虽碍着沈碧瑶的面子,没有冷脸对她,却也不怎么热络就是了。

    小姐们不太理会沈碧曼,倒是对沈碧瑶热络得很。见着沈碧瑶脖子上挂着的玉哨,听说是她哥哥特地从外面捎回来给她玩的,都羡慕极了,个个围上来左看右看的,恨不得将玉哨拽下来多看几眼。

    只不过,她们母亲教导严格,即使再怎么羡慕,也没有硬叫别人将物件拿下来传看的理。又不是那些个庶女,没见过好东西,所以眼皮子浅再说了,沈碧瑶乃是堂堂永毅侯府的掌上明珠,也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主。

    那些小姐们到底只围着看了几眼,又听沈碧瑶拿着哨子吹了几下,过足了欣赏的瘾,才纷纷散开了。

    沈碧瑶趁机拉着沈碧曼去了旁边清静的小厅,两人喝了碗凉茶,这才喘了口气出来。刚才一群人围着,可见都是透不过气来了。

    那些小姐即使自恃身份不肯做掉价的事情,但大家都围着看会新鲜,她们还是很乐意的,茶余饭后也能多点谈话的闲资嘛

    “姐姐,咱们也去池塘边看看荷花吧,听说荷花下面还养着锦鲤,好看得很。”沈碧瑶刚才远远瞅着那池塘,那荷叶绿油油,荷花红嫩嫩的,早就想过去看看了。

    沈碧曼笑着点点头,两人正出门往后园池塘去呢,却在回廊上遇见了昌伯侯家的姑娘曹琴。

    “沈姐姐好。”曹琴皮肤稍稍显黑,身板看着有些壮实,却偏偏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裙子,头发不像沈家姐妹一般,只挽成了两个对称的丸子,倒是半披着头发,插了根簪子,有些不伦不类的。

    沈碧曼忍着没有笑出来,斜眼偷偷看沈碧瑶,也是一副忍耐的样子。毕竟是到别人家里做客,倒不能去取笑主人。

    沈碧曼是姐姐,当即带着沈碧瑶回了半礼。因曹琴虽叫她们姐姐,却其实也是相当的年纪,只不过是曹琴客气而已。

    可曹琴没有理会沈碧曼的回礼,她知晓沈碧曼其实只是个庶女,于是张嘴便只和沈碧瑶搭话:“沈姐姐,听说刚才大家围着看姐姐的玉哨呢”

    沈碧曼见曹琴这样行事,就只当自己是个隐形人,默默站在一边。沈碧瑶虽然生气不想搭理曹琴,却碍着她是主人,不好拂了她面子,因此就指着自己胸口挂着的玉哨敷衍说:“这就是了,只不过是玉做的,吹起来和平常哨子差不多,也没什么稀奇的。”

    沈碧瑶说完就想拉着沈碧曼告辞走了,却没想到曹琴竟一跨脚拦住了两个人,盯着那玉哨颇有兴致,说:“沈姐姐,我在老家的时候,还未见过玉哨呢想必是姐姐家里玩的多了,所以才不觉得稀奇。求姐姐借我吹吹玩吧,等你回府的时候,还给你就是了。”

    沈碧瑶哪里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恬不知耻的官家小姐呢今天才刚刚见面,居然就问她讨要东西了

    沈碧曼在一旁看着,也甚是惊奇。前世她没有出来认识同龄的小姐,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位曹琴姑娘是个惯会讨要东西的主,凡是她想要的东西,张口就问人要,说是借,但其实肯定是不还的。

    虽然玉哨只不过是小小的玩物,可沈碧曼也只能说,这曹琴太.掉价了

    沈碧曼看着沈碧瑶摸着玉哨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正犹豫着呢。

    先不说这玉哨是沈轩送给她玩的,她是万万舍不得给曹琴,就是曹琴玩了再还给她也是不行的。因为沈碧瑶有些洁癖,若是这哨子给曹琴吹过了,就算拿回来洗个五六遍,想必她也是再难以放嘴里吹着玩了。

    但是,曹琴毕竟是主人,又叫她一声姐姐,她若是因为这么一小点事情弄的不愉快,以后见面也难看。毕竟曹琴也是侯府小姐,以后聚会时,见面的机会多了。

    曹琴直直的盯着玉哨等着,沈碧瑶也只好慢慢解下哨子来。

    曹琴刚高兴的想伸手拿哨子,却听布料刺啦一下,又听自己的丫头大呼小叫了起来:“沈大小姐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竟来扯我家小姐的衣裳,看看,这都破了大口子了”

    “对不住,刚我走神了,想着避避阳光往前面走两步呢,却不小心勾着你的衣裳了。”沈碧曼见那丫头气势盛,眼里赶紧憋出了几滴眼泪,连连道歉,当然道歉的对象是曹琴,而不是那个丫头。一个丫头,哪轮得到侯府小姐给她道歉呢

    回廊旁,一棵大树根根枝桠冲天,树荫密密麻麻,将一半的回廊遮了个严严实实。沈碧曼刚巧往前走了两步,就站在树荫底下了。

    曹琴见自己新做的裙子破了好大一个口子,也生气得很,正想发作呢,见沈碧瑶在一旁瞪着她看,只好忍下这口气,说:“你这丫头大惊小怪什么,沈姐姐都说是不小心了。难道还能见着我这身在彩衣阁新做的裙子眼红,故意扯破么再对沈姐姐无礼,你就去管事那里领板子去”

    曹琴嘴上骂这自己丫头,实际上却在讽刺沈碧曼一个庶女,见着自己这身最时新的衣裳眼红,所以才故意扯破了。

    沈碧瑶正想张嘴反驳,却被沈碧曼止住了。只见她轻巧的解下自己的荷包,将自己的玉哨拿出来,递给曹琴,又细声细气的赔礼,说:“曹姑娘何必对丫头生气,都是我不小心才勾破了你的衣裳。我这也有个玉哨,不如送了曹姑娘做赔礼吧。”

    曹琴见沈碧曼给她的玉哨镶着一颗宝石,倒比沈碧瑶的玉哨还要稀奇,当即就拿着玉哨喜滋滋的吹了几声。

    “沈姐姐莫担心,破了件衣裳而已,都是丫头大惊小怪。”曹琴得了玉哨,正高兴呢,和沈碧瑶两个寒暄了几句,就往后头换衣裳去了。一件衣裳算得了什么,这玉哨在京城可是有钱也难买的。

    “姐姐,何必给她玉哨,咱们永毅侯府难道还赔不起一件衣裳么”沈碧瑶握着小拳头,气愤不平,那玉哨还没见姐姐玩过几回呢,这么轻易就被这曹琴拿去了。

    “她难道想让咱们赔衣裳么还不是眼红玉哨了。”沈碧曼摇摇头,拿出手帕来擦掉自己假惺惺的眼泪,对沈碧瑶解释说,“我看曹琴这样没脸皮的样子,站着攀扯指不定要闹出笑话来,到时候她不怕丢脸,我们倒还是要脸的。我那玉哨也玩了好多天,送给她息事宁人得了。”

    她少了一个玉哨,虽说有些可惜,可是保住了沈碧瑶的玉哨和沈府脸面。要是沈碧瑶的玉哨被哄了去,她的玉哨还好好的在荷包里,她才要担心沈夫人回去会不会不高兴呢

    沈碧瑶还是觉得不值当,嘀咕着下次要让这曹琴好看。沈碧曼却不管她暗中嘀咕的劲,拉着她和那些小姐们一起看荷花去,却没看到回廊旁边那大树顶上的枝桠上,一个躺着休憩的身影不耐烦的翻了身,压得那粗壮的枝桠也不住的晃动。

    这昌伯侯府怎么这么吵,这么大个地方,就没个能好好睡觉的地儿好不容易寻了棵清静些的树,却还要听几个小姑娘唧唧歪歪的在回廊下吵架。

    若是早知道今天这么多小姑娘跑来昌伯侯府,就算是大哥押着他,他也不跟着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回了永毅侯府,沈碧瑶当然是将今日遇见曹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沈夫人说了,又问沈夫人说是否要让着曹琴。沈夫人自然是说不必,又对沈碧瑶解释:“沈家也是侯门府邸,同样的爵位,何必要让着一个新贵。”

    那昌伯侯夫人看着也不像是有礼的样子,将各位夫人请过去,却净捡着官位高些的说话,对官位低些的夫人横鼻子竖眼的,没句好话。这样的人,又何必去交好,沈夫人心中觉得,就连面子情也很不必在意。

    只不过这些弯弯绕绕的,现下也不用叫沈碧瑶知道。

    沈碧瑶得了沈夫人的准话,就打定主意下次要整整曹琴,又想着以后再不理会曹琴,免得惹了一身臭。

    沈碧曼在屋里赏玩着沈夫人叫锦绣送来给她的玉兔镇纸偷笑。她就知道,舍了一个玉哨出去,得回来一个上好的玉兔镇纸也不算是亏了。

    再说了,没见着第二天沈夫人看见她,连微笑都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和吗再珍贵的物件,都比不上沈夫人对她一天比一天多的信任,因为,她的婚事还攥在沈夫人手里。

    作为一个以后一辈子要仰仗丈夫生活的闺中女子,还有什么比嫁一个不错的夫家更要紧呢

    过了几天,沈夫人叫了彩衣阁最好的裁缝师傅来,为两个女儿都量了身段,各定做了十二身最时兴样式的衣裳。又叫了玲珑阁的人送了最新的首饰图样来看,订了不少合适小姑娘戴的首饰。

    沈夫人本是想着小姑娘十一二岁正是长身量的时候,又没有意思叫她们在一干小姐之中出大风头,就按着四季的份例做了几件新衣裳,首饰也不叫多戴。

    两个姑娘清清爽爽的,低调些打扮,等着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再按照她们自己喜欢的样子打扮起来,那才是正理。

    可是,那个昌伯侯家的小姐,居然说她沈家的女儿眼红她身上的衣裳

    真是叫沈夫人忍不下这一口被人看轻了的气,这才起了心思,叫了人来,又做衣裳又买首饰的,定要将两个姑娘都打扮得水灵灵,压昌伯侯府家的姑娘一头

    其实沈夫人哪用担心自己家两个姑娘的品貌,别的不说,光是站在那里的气质,曹琴也是拍马都赶不上。只不过沈夫人是存心要昌伯侯夫人难堪,回去好好教教她家姑娘怎么说话。

    等到衣服首饰都做好了,沈夫

    ...
正文 第3节
    人将两个姑娘好生收拾了一番,带着两人往丞相夫人办的聚会上去晃了一圈,硬是将其他家小姐都比了下去才心满意足。小说站  www.xsz.tw

    再看那曹琴,打扮得依旧是不伦不类。

    明明是个粗壮丫头,却偏要学那读书人家小姐的柔弱,再加上时不时张嘴冲人讨要东西的做派,自己暗地里都被人当作笑话说了还不知道,只依旧往人堆里凑热闹。

    沈夫人比了半圈,心觉与这样的人家比来比去,真是掉了自己侯府的价,遂又叫两个姑娘收敛了打扮,再不理会昌伯侯府,只嘱咐了沈碧曼姐妹,莫要去理会曹琴,也不必怕得罪她。

    这样热闹的一个夏天就过去了。

    夏末的时候,有个翰林编修聘了府里的周先生做继室。周先生在侯府上做教习,本是打算孤独终老,却见那翰林编修很有诚意,一再上门求娶,她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沈夫人虽很舍不得周先生嫁人,却也不好拦着,想着周先生以后也是官家夫人了,就赠送了周先生一套宝石金头面,权当做是为她添妆。

    周先生走了之后,沈夫人没再为沈碧曼两个再请女先生。

    一是因为宫中出来的姑姑不是那么好请,二是因为周先生在沈家好几年,两个姑娘该学的也差不多了。

    余下管家之类的事情,沈夫人可以自己教,若是沈碧瑶在琴棋书画上还想再精益些,那就要拜专门的名师才行,也不能再请个姑姑来敷衍了。

    沈碧瑶两个不用再上课,时间空暇了许多,因此胡闹的时候也多了。

    今儿突发奇想要跑到哪个园子里去弹一天的琴,明儿又想着做些乱七八糟新奇的点心,后儿又请几个闺中好友在家中投壶玩耍,日子过得越加散漫了。

    沈夫人虽嘴上说着胡闹,却到底是疼自己的女儿,凡是沈碧瑶求的事情,大多都顺着应了。

    沈碧瑶想着胡闹,觉得自己一个人没劲,就拉着沈碧曼一起闹。

    沈碧曼却知道自己的境况,并不敢事事都顺着沈碧瑶去闹。

    要是没了沈碧曼做伴,沈碧瑶也提不起劲来玩,就只能做些小打小闹,实在是省了沈夫人不少事。这时候,沈夫人才真真觉察出沈碧曼的好处来。

    七夕节的时候,京中男女不论年纪,都可出来痛痛快快的逛街。许多彼此有些情意的男女都约了出来看灯。

    而对于沈碧瑶和沈碧曼这样还未考虑嫁人的姑娘来说,七夕灯会也就是个出门看热闹的好机会罢了

    “将我那几件水蓝色的衣服都快找出来”沈碧瑶叫青竹带着两丫头,翻箱倒柜的。她从一早上开始就折腾,晚上出门要穿的衣服,晚上要买些什么东西,去哪里放灯玩什么的,念叨了一整天。

    沈夫人见沈碧瑶这样高兴,也不好败她兴致,只指点她穿得平常些,用丝带挽了双丫髻,并不用戴什么精贵首饰。

    这一天,京城郊外兵营中的侍卫都会进来巡逻,以防那些出门逛街的贵人们遇到歹人。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安危最是要紧,所以沈夫人并不担心两人遇上什么大乱子。

    沈碧瑶两个早早吃了晚饭,带着四五个下人,听沈夫人嘱咐了沈碧曼看好妹妹,定要早去早回的话,这才出府玩去了。

    一出了府门,沈碧瑶就像是飞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欢快,拉着沈碧曼东看西看的。

    后面的下人跟着,本是防着两位姑娘不要被挤着了,却碍着手上都提了姑娘让买的东西,只好挺着大身板,将两个姑娘和人群努力隔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出来逛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几个下人有心劝两个姑娘在清静的地方逛逛,早点回家去。可沈碧瑶正玩得高兴,又岂会听下人的劝告,反而尽往人多的地方看热闹去了。

    沈碧曼本是紧紧拉着沈碧瑶的手,却低估了这人挤人的厉害,她就算手拉得生疼,没一会儿,沈碧瑶也被人挤了开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眼见着沈碧瑶往前走去了,而几个家人也被挤到边上去了,就在人群中高声喊着:“瑶儿被挤到前面去了,你们几个快跟上去”

    要是沈碧瑶走丢了,她可回不去侯府呢

    沈碧曼使劲踮起脚看前面,见沈碧瑶想挤着回来,却还是被人群拥着往前走。

    她正想着这样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危险,想叫沈碧瑶不要往回挤,就听到她一边指前面最大的酒楼,一边喊:“姐姐,我先往前面仙鹤楼里去啦,待会咱们在酒楼里汇合吧”

    沈碧曼张望着,见到一个自家的下人挤到了沈碧瑶旁边,这才安下心来,朝沈碧瑶点着头大喊“知道了”。

    待到沈碧瑶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沈碧曼才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下人也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或许是跟着沈碧瑶往前面去了。

    与其去担心那个粗壮的下人,还不如担心下自己的小身板。

    沈碧曼没了下人护着,在人群中真是被磋磨着挤来挤去,不知闻了多少人的汗臭味和廉价的脂粉味。她屏着气,想挤到路旁边,顺着边上往前走,却不想这人挤人的路上,哪会有什么顺畅些的边缝给她走。

    路边上都摆满了各种小摊子呢,难不成是要往人家小板车的摊子上走么

    沈碧曼却没想那么多,只一个劲往边上走,想着离了人群,好歹能喘口气休息下。却不防刚停下来喘气,背后就有人将她往前推。沈碧曼一个不察,竟绊了脚,往路边的摊子上倒去了。

    她昏头昏脑的,还心想着,这下不好,砸了人家摊子事小,要是待会爬起不来,被人踩着了,那可就糟糕了。

    沈碧曼正想着抓住什么东西撑着呢,就感觉腰上一阵力气,一个旋转就被人拎到了一个小角落去。

    “你这丫头怎么走路的,小命不要啦”一个穿着劲装的少年冲着她粗声粗气嚷嚷,蹲在角落,左手拿着一把羊肉串,啃得正欢快。地上已经是一地的细木棒子,可见他已经在这蹲了好一会了。

    沈碧曼还未回过神,见那少年油滋滋的右手,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腰间,浅蓝色的裙子上,果真印着一个油油的手印。

    “多谢你扶了我一把。”沈碧曼对着少年施了一礼,不妨又被人推了两推,只得上前两步,去站在那少年边上。

    待到沈碧曼转身站定了,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气

    原来她刚要跌倒的地方,正是一个烤羊肉的摊子,若是摔在那炭火上烫伤了,就算是不烫下几块皮来,也是要留下几个疤来毁容了

    怪不得那少年说她不要命了呢

    烫伤难治,就算保住一条小命,也会留疤,女孩子家家的,那皮肤就是命啊

    “原来是炭火,多亏你拉了我一把,真是救了我的命了”沈碧曼心魂未定,又郑重的朝少年道谢。

    少年却只支吾了一声,没有理会沈碧曼的郑重,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个葫芦,就着羊肉串喝了起来。

    沈碧曼敢打赌,那葫芦里的肯定是白酒,且度数不低,因为那酒味,她连站在边上都闻的清清楚楚的。

    这少年怎么看着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这样的年纪就喝度数这么高的白酒,他家人都不管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汗臭味脂粉味中,夹杂着各种点心小吃的味道。

    沈碧曼站在羊肉串摊子旁边,闻到那肉串的味道,香极了,连那烤肉滴油的滋滋声都听得特别清楚。

    她身上荷包里,只有两个花生型的银裸子,那是姨娘过年打的,寓意好,花纹也与别个不相同,她是万万舍不得再用掉了。小说站  www.xsz.tw

    可是

    沈碧曼摸摸自己的肚子,里面已经发出咕咕的叫声,在大街上挤了那么老半天,她的肚子早就饿了

    她转头瞅瞅那少年,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欢快,也不知那摊主怎么烤得这么快,那少年吃完一把又一把的,手上的肉串似乎从来就没少过,那肚子居然也能装得下去

    沈碧曼站得累了,也蹲下来捶着腿脚,偷偷瞄着少年手上的肉串,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咽口水。

    这要是被沈夫人知道了,可能要骂上三天三夜,说她丢了沈家的脸,气急了,再罚她抄上半个月的经书也说不定

    少年吃得舒坦,砸吧砸吧嘴,不知是听到了沈碧曼肚子的咕咕声,还是她咽口水的声音,总之终于良心发现,从手上的羊肉串中,拿了几串递给沈碧曼:“饿了吧,给你吃”

    沈碧曼犹豫再三,想着反正也没人看见,就道了谢,接过羊肉串,隐在阴影里,小口吃起来。那羊肉串刚下了烤架,还是温热的,带着点咸味带着点辣味,咬着可有嚼劲了。

    “吃羊肉串么,就要大口大口吃,你这小口小口的,都能吃出什么滋味啊”少年似乎很嫌弃沈碧曼斯文的样子,示意自己两三口就吃掉几串肉串的吃法。

    沈碧曼打量这少年,穿得虽是劲装,却是上好的料子,腰间挂着一把黑色的短剑,剑鞘上镶着些金色纹路,显见是价值不菲。

    看来这少年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是这吃东西的样子,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我喜欢这样吃。”这少年还是自己救命恩人呢,沈碧曼也不好意思说他吃得粗鲁,一点礼仪都没有。

    “啧,小姑娘就是要矫情”少年斜了一眼沈碧曼,又摇晃着葫芦喝起酒来,他就说自己最讨厌姑娘家了,吃个东西都这样慢吞吞的

    沈碧曼却被气得一下咽住了,那口羊肉含在喉咙里,也不知是要咽下去还是要吐出来。

    小姑娘矫情她就是要这样矫情怎么着这京城的小姑娘就没几个不矫情的

    她愤愤吸了口气,好不容易将那口羊肉咽了下去。

    少年三下两下又吃完了自己的羊肉串,一口喝完了葫芦里的酒,似乎是终于吃饱了,舒坦的打了个饱嗝。

    他转头看沈碧曼,却见她手上还拿着半串羊肉串晃着,也不吃,不知再干什么。

    “怎么还没吃完”这小姑娘吃得也太慢了,她这吃东西的速度,他估摸着都能吃好几顿饭了

    沈碧曼揉揉自己的肚子说:“羊肉管饱,这半串我现在实在吃不下,待会再吃。”想找个地方扔了,又觉得浪费粮食,想着缓一缓,待会肚子没那么撑了再吃。

    “吃不下你早说啊,还拿着晃悠什么”怎么姑娘都只吃这么一点,也不怕饿死么

    沈碧曼还未明白这少年的意思呢,就见少年抓过她的手,张嘴就将那半串肉啃得干干净净,连肉沫子也没留一点。

    这少年,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么沈碧曼很怀疑。

    少年到没有在乎沈碧曼怀疑的眼神,只伸出两油油的爪子问:“喂,你有帕子吧”

    沈碧曼见少年理所当然等着要帕子的模样,虽然心中不愿,却看他嫌弃的眼神,仿佛在说“连帕子都没有,哪能叫姑娘家”,只好拿出了自己新绣的帕子来。

    这帕子自己还没用过几回呢,如今倒要给他去擦那油油的双手了。

    沈碧曼给得很不舍,少年却一点都不体会她这不舍的心情,只拿了帕子开始斯条慢理的擦干净自己的双手,又用两个指头拎着帕子还给沈碧曼,仿佛那帕子不是他用脏的一般。

    沈碧曼扁着嘴,看看好不容易绣的花样,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大家小姐的帕子,又不能随便扔了,她就将帕子好生折起来,打算回去定要叫红绡多洗几遍,用是不能用了,就收在箱子地下算了。

    她瞧着少年心里直嘀咕:这会子倒是嫌脏了,刚才吃羊肉那样子,怎么就不嫌弃脏呢还嫌她帕子脏,自己身上还不是都是油

    正嘀咕着呢,却突然发现他虽蹲在这角落吃了半天的羊肉,一身衣服却还是干干净净的,现下连手也擦干净了,若不是闻着身上的羊肉味道,仿佛是没吃过羊肉一样

    反观她自己,明明才吃了几串羊肉,可腰上一个明晃晃的大油印子,袖子上又是一片油印子,就连怀里的帕子,都是层层的油身上一身的羊肉味,衣裳还脏成这样,待会回去,肯定要被沈夫人训斥了

    沈碧曼对着“救命恩人”,欲哭无泪。到底是哪户人家,居然把这少年放出来害人

    少年人品很差,功夫却不差。同样拥挤的人流,他揽着沈碧曼,左挤右挤的,一下子就将她送到了仙鹤楼门前。

    沈碧曼见着了自家的下人,心一下就松了些,正想转身对那少年道谢呢,他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沈家下人见大小姐回来了,都是一阵欣喜,又见她弄脏了衣服,想着回去少不了要被罚,就将路上的拥挤的人群嘀咕着骂了一通。

    沈碧曼见着沈碧瑶安然无恙,还以为她会缠着问自己怎么会弄成这样,却没想到沈碧瑶只稍稍问了两句,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晚上回府,沈碧曼虽然先回了房里梳洗打扮,换了衣裳,还喝了盏茶漱口才去见沈夫人,可抵不住那羊肉味道太大,一时半会的难以散味。

    沈夫人问起的时候,沈碧曼只说自己被人群挤到了羊肉摊子旁边,被那羊肉熏着了,倒不敢说自己还吃了羊肉。

    沈夫人审视了半响,又见沈碧瑶好好的,虽没有对沈碧曼多责骂,只到底又叫她罚抄两遍经书才算过去。好在经书她已经抄的熟门熟路,都能背出来了,这责罚也不算什么。

    七夕节过去没多久,沈家大少爷沈轩就捎信来说快要回家了,这次回来就不必再出去了。

    沈夫人得到消息之后,自然是喜上眉梢,不说饭多吃了几碗,就连对下人也温和了许多,想着将儿子的院子好好规整出来。

    虽沈轩的院子也经常打扫,但一年到头都没人住上几天,到底是落了许多灰尘。沈夫人看哪都觉得不像话,就叫人将那些陈旧的摆设都换到库里去,重新摆上好的。窗户门框什么的,自然都要仔仔细细检查好,一点都不能有看着旧的地方。

    这也不能怪沈夫人这样大阵仗,沈轩是府里的嫡长子,十岁就出去求学,至今已经十五岁。出去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呢,回来的时候,个头都已经快和自己一样高了。

    虽说年年都能见着几天,但到底没有常在身边看着。时常听下人报来的消息,说少爷又背了多少书,写了多少文章,又跟着先生去了哪里。再看儿子寄来的信,一封比一封写得有文采,字也日渐有些风范。想到这个儿子,沈夫人可是又自豪又心酸。

    紧赶慢赶,沈轩终于在中秋之前到了京城,正好回府里过个团圆日。

    他刚回到侯府里梳洗完,就去见了沈夫人,沈夫人拉着他左看右看,一下说长高了,一下说又瘦了,还没看够呢,永毅侯就将沈轩叫去书房里考校功课了。

    永毅侯对女儿要求虽不怎么高,对这个从小聪明伶俐的儿子却是期待很高,怎么说他都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光耀门楣可全看沈轩呢

    沈碧瑶还拉着沈碧曼在沈夫人这等着,想着怎么也要和哥哥好好说会话,却没想到这功课一考校就是一个下午,等到晚上天黑吃饭了,永毅侯才放了沈轩出来。

    沈碧瑶虽有心拉着沈轩说话,却碍着父亲和母亲,不敢在吃饭的时候多说话,那可是不合礼数的。

    好不容易吃完饭,沈碧瑶拉着沈碧曼缠着沈轩玩,沈轩乐得两个妹妹缠着他,将自己带回来的箱笼打开,寻了那些路上搜刮的小东西分给两个妹妹玩。

    沈碧瑶得了东西,又缠着沈轩说了几句话,直到沈夫人差人来说让沈轩好好休息,她这才依依不舍的拉着沈碧曼回房去了。

    第二天沈碧曼就见沈碧瑶兴冲冲的去找沈轩,却见她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一问才知道,一大早沈轩就跟着永毅侯出门拜访亲朋好友去了。而晚上,沈轩更是跟着永毅侯在外面吃完了酒席才回来。

    如此过了两三天,沈轩整天进进出出的,沈碧曼两个每每去沈轩院子里,都正好扑了个空,竟连沈轩的一根头发丝都未见到。

    沈碧曼当然没什么可在意的,她老老实实的听话,沈轩对她也不过是顺带的兄妹情义,孰亲孰远,那小子分得可清楚呢

    沈碧瑶却是很不高兴了,沈轩回来,不叫家里母亲好好看看,也不陪妹妹说些话,竟然整天跑到外面去给别人看。整天去外面也就算了,可叫家里亲人,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她本来想着叫沈轩给她讲讲外面的趣闻呢

    沈夫人倒是有些习惯了自己女儿喜欢瞎闹腾,又见她们兄妹感情好,也不太管她,随她天天往沈轩院子里跑。

    沈碧瑶不高兴了,就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连沈轩的院子都懒得去了,反正去了也是没人在嘛只是不去沈轩院子里扑空,倒更显得心情烦躁。

    沈碧曼见着没法子,就给出主意说,让小厮去门口守着,青竹和红绡轮流去问消息,等到沈轩进了大门,她们就过去,这样在沈轩院子里说不定刚好能碰见。

    沈碧瑶得了主意,又有了些精神,就叫青竹和红绡时不时去问消息,好不容易终于听说沈轩回来了,急忙拉着沈碧曼就去了沈轩的院子,想着待会非要沈轩给她赔罪,再让他讲上三天三夜的趣闻才肯罢休

    沈碧曼抵不过沈碧瑶的气势,只能跟着她往沈轩院子里跑。她其实是不大爱去沈轩院子的,因为沈轩毕竟和她隔了那么一层,没那么亲热,也就不必硬要凑在一起。

    她寻思着,待会就站在沈碧瑶旁边,做个隐形人就是,这个她最拿手。只是听听外面的趣闻而已,沈轩应该也不会觉得她碍眼吧

    不过一会儿,沈碧曼两个就到了沈轩的院子,沈碧瑶张嘴就大声叫“哥哥”,沈轩听见了,从书房里笑着走出来,正好被沈碧瑶扑了个满怀。

    那边沈碧瑶还在撒娇呢,这边沈碧曼看着书房里面跟出来的人却惊着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沈碧曼惊着了,沈碧瑶一抬头看到那人,却也是一阵惊讶,冲他问:“你怎么在我家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沈碧曼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默默站在一边充作泥人,手心里却是一阵汗。

    不能怪她这样惊慌,现今的三皇子、以后的潜龙赵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任谁都会惊诧万分的吧

    她早就知道沈轩和赵颛关系好,却没想到现在他们就已经是暗中拜访的程度了,而沈碧瑶也似乎是认得赵颛。

    “喂,你怎么在我家呢”沈碧瑶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吟吟的男子,又问了一次,心里一下就想起了那天七夕节的时候,这男子与与她抢座位的事情。

    她一点也不知道沈碧曼正心慌着,还以为姐姐是一下子见到外男不好意思了,遂对沈碧曼的沉默也没有在意,却不知沈碧曼只在心里嘀咕,好妹妹呀,虽然他是你未来的夫婿,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没礼貌的“喂喂喂”的称呼人家啊

    她前世虽没有见过赵颛几面,但也听说过,赵颛是个惯会

    ...
正文 第4节
    骗人的,表面上笑眯眯的,暗地里不知道怎么想着使阴谋诡计呢要不怎么后来,太子没登上皇位,偏偏是这位三皇子做了皇帝呢

    “瑶儿,曼儿,这是我同窗师兄。栗子网  www.lizi.tw”沈轩看了看赵颛,心下也不知怎么介绍,只含糊说:“师兄行三,你们称声三公子就是。”

    沈碧曼听沈轩这样介绍,总算有些明白了圣上对两个人的私交为何丝毫不见怪,原来他们是同门师兄弟。这样赵颛时常和沈轩混在一起,也是说的通了。

    沈碧瑶本还想着与沈轩告状呢,却听沈轩说他是同门师兄,又让自己称他三公子,便觉得这男子的身份应该比她家要高上一些,对他的身份丝毫不提,说不准是怕圣上知道,以为在结党营私呢。

    永毅侯虽是个侯爷,但京城遍地的皇亲国戚,世家大族一堆,遇上个身份比她家高的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沈碧瑶就打算与沈碧曼老老实实的重新见礼,刚要福身呢,就见赵颛用扇子对沈碧瑶的手一托,止了她们两个行礼,又笑着对沈轩说:“咱们两个何必如此客气,你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现又没有旁人,跟着你叫一声师兄也是使得的。”

    沈轩听赵颛这样说,知道他不愿多露出身份,就叫沈碧瑶和沈碧曼都称了一声“师兄”。

    “听你刚才嚷嚷,你在哪里见过师兄了”沈轩多嘴问了问,沈碧瑶嘴巴快,就将七夕节那天与赵颛抢位置的事情说了。

    “那天是我对不住妹妹,早知道是一家人,我应该让座位,错了,应该请妹妹一起吃饭才是”赵颛似模似样的要赔礼道歉,将自己挂在腰间常带的一块玉佩摘下来,递给沈碧瑶,“这也算是块不错的玉佩,送给妹妹戴着玩吧。”

    沈轩当然是不敢叫他赔礼,倒是沈碧瑶高高兴兴的受了,本来就是他错,他道歉,她收礼,又有什么不对

    沈碧曼站在一边,赵颛也不好厚此薄彼,随手将今天新戴的玉扳指给了她,当作见面礼。

    沈碧曼本是不敢收的,但见沈碧瑶已经收了玉佩,她若是不收,倒显得沈碧瑶失礼于人一样,就道了谢,将玉扳指收起来。这可是未来皇帝赏的玉扳指呢

    沈轩只当是赵颛看在他的面子上,将沈碧瑶两人当作妹妹一样疼。

    沈碧曼却暗暗在心中思量起来,说赵颛会与人抢位子,若不是沈碧瑶亲口说,赵颛也承认了,她肯定是不信的。现在赵颛将自己的玉佩赔给沈碧瑶,难不成是现在就对沈碧瑶有意思了她们可才十一岁呢

    沈碧曼看看站在一边,和赵颛颇为熟捻的沈轩,觉得赵颛应该是看在沈轩的面子上,才对她们客气。

    不管赵颛是个什么意思,沈碧曼也不想多去揣测,因为,她知道,沈碧瑶的选婿之路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顺利。

    这时候沈碧曼才惊觉前世花太多力气去给沈碧瑶使那些没什么用处的绊子,又浪费时间在那渣男身上,对一些要紧的事情,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如今正是恨不得多想起些事情,赶紧将赵颛和沈碧瑶送做堆才好

    本来赵颛来永毅侯府也只是和沈轩磨嘴皮子,现在多了两人,照样摆了茶水点心磨嘴皮子。

    沈碧瑶缠着沈轩给她讲趣闻,沈轩拗不过,就和赵颛两人边回忆,边挑着有趣的事情说了两三件,沈碧曼识趣的在旁边听,并不多插话。

    说完了趣闻,沈碧瑶就和赵颛摆了棋盘下棋,沈轩自己铺了纸画起画来。

    沈碧曼倒是知道自己棋艺不精,不好凑在一边看他们下棋,又不想刻意往沈轩旁边凑,就挑了本诗词看,在一旁慢慢消磨时间,这一整天也就过去了。

    夏日过去,秋季凉爽。

    九月里,京城最大的事情,就要数老镇国公的六十大寿,大宴四方。栗子网  www.lizi.tw

    本来一个老国公爷过寿,也没有这么大阵仗,但是镇国公家,却与别家不同。最早一代镇国公是和开国皇帝一起上过战场,有拥立之功的,因此不仅这镇国公的爵位是世袭罔替,镇国公家中还供奉着开国皇帝给的丹书铁券。

    虽然现在的镇国公府没有刚开国时候那样的风光,却依旧还是秉持着先祖遗训,将祖上的功夫一代一代传下来保家卫国,连皇帝也是不敢小看这国公府。先皇为了拉拢镇国公府,就娶了老镇国公的妹妹做皇后,就是当今的太后。

    本来当今圣上也是想娶镇国公家的姑娘,却没想到老镇国公夫人一连生了四个儿子,竟就是没有女儿。于是皇帝就想着,给太子娶个镇国公家的姑娘,也是一样的。这等啊等的,结果这新上任的镇国公夫人还是一连生了三个儿子。

    太子年纪渐长,实在拖不得了,皇帝才指了太子妃过去,连累得下面几个皇子都要拖个几年再娶亲。弟弟总不能比哥哥还要早的年纪成亲吧

    这次老镇国公六十大寿,太后作为妹妹,当然是送了贺礼过去。连太后都送了贺礼,皇帝和太子、以及各位皇子们当然不能落后,于是家家的诰命夫人也是要打起精神来,好好想想该送些什么礼给老镇国公。

    不管别人送的什么礼,沈夫人只管遵循着什么贵,什么稀奇就送什么的原则挑礼物。这样的大寿,镇国公府收到的礼,说那是堆成小山也是不过分的。别想着要在这小山一样的礼物中出风头,只别叫别家夫人笑他们家送的寒酸就是了。

    沈碧曼再怎么没听过镇国公家的事情,但见沈夫人为这大寿的礼物,挑挑捡捡了一个月还不满意,折腾的脸都瘦了一圈,她也明白了镇国公家在京城权贵中的地位了。

    沈夫人左挑右挑,找不出最贵最新奇的礼物来,幸而沈轩多年在外游学,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来。其中就有把上古传下来的锋利宝剑,听说前朝赫赫有名的抚远将军也用过。

    “镇国公府是功勋之家,送把宝剑倒也算合适。”沈夫人看了半天,叫人打了个上好的锦盒,将宝剑包装起来,等着去镇国公府参加寿宴的时候,随着其他礼盒一起送进去。

    你问不是有宝剑了,怎么又还要送其他礼盒

    开玩笑,没见别家都是想一车一车的礼物送进去么

    永毅侯府只是送几样东西聊表心意,已经算是平常了

    到贺寿的日子,沈夫人也并不叫沈碧曼和沈碧瑶打扮得太过平常,别家的姑娘在这样的场合,肯定都是鲜亮鲜亮的过去,因为各家大大小小的公子,连各位皇子都会去贺寿嘛

    她俩要是打扮的淡雅了,倒显得寒酸,没有小姑娘家该有的生气。沈夫人又揪着两姑娘,换了新衣裳新首饰,怎么鲜亮怎么打扮,非要弄出个嫩葱一样水灵灵的模样,才满意的带她们出门。

    到了镇国公府门前,各家的马车已经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因着镇国公府还要在门前街上摆酒席给百姓吃,所以各家的马车,只等夫人小姐下了车,就将马车赶回去,等到下午酒席散了,下人再赶着马车来接人。

    永毅侯府的马车还在路上等了一炷香才到了镇国公府门口,沈夫人也不计较,只坐在车里盘算着待会见着镇国公夫人要说些什么话。

    沈碧曼和沈碧瑶知道今天去的贵人多,不同于往日的平常聚会,所以都老老实实的呆着。

    若是往日,永毅侯府家小姐的身份算是顶高了,就是横行些也没人说什么。但今天贵人多,各家夫人也都亮着眼睛看各家小姐,姑娘们就是说错一句话,那也是会被京城里的夫人小姐笑上半年的。

    镇国公府里地方大,前面几个院全是给大老爷们摆了酒,让他们喝个畅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面几个院子,就摆了酒席请各家的夫人小姐吃。

    等吃完了酒席,又有不少丫头领着姑娘们到园子里消食玩耍。

    镇国公府的园子可不像其他园子那样小,里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又有一条活水河源贯穿在园子中间,一直通到外面大河里去。这样大的园子,就算是一二百人进去玩耍也是有余了。

    而夫人们就聚在一起你来我往的吹捧,这个说:“你家姑娘看着好端庄。”

    那个又夸:“你家姑娘看着很贤惠。”

    等夸了半天,就有不少夫人约好了日子再相看,不出几个月,想必京中又要有好几家的姑娘要定亲了。

    沈碧瑶和沈碧曼照例是和几个相熟的小姑娘挤在一起,都窝在一个亭子里叽叽喳喳的说了会八卦消息。沈碧曼倒没说多少,只是跟着听了一耳朵。

    比如镇国公家大公子郑平沉稳,二公子郑安也不错,只三公子郑沅却是个混愣子;

    又比如几个皇子都来贺寿啦,送了不少贺礼呢;

    再比如哪家姐姐又和哪家的公子定亲啦

    除了这类各家公子和小姐的八卦,小姑娘们可聊的东西也只有谁谁又去了什么好地方玩,谁又得了好玩的新鲜东西了。

    正说着话呢,就见一堆公子哥晃悠悠的朝园子里来,打头的穿着明黄色的袍子,扎眼得很,一看就知道是当朝太子来了。

    太子来游园子,姑娘们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得跪下行礼。沈碧曼和沈碧瑶当然也是跪在人群里面,不去做那出头鸟。

    忽听一声“呀”的惊叫,众人纷纷瞧去。沈碧曼也偷偷抬头,原来是不知哪个尚书家的小姐,一张小脸惊慌失措,正被太子看了个正着。

    那小姐娇滴滴的和太子解释,说有虫子在手上爬过,好生吓人说着竟就掉下眼泪来了,哭着一抽一抽,可人怜惜极了。

    太子当然是停下柔声安慰了几句,又细细问了那小姐的名讳,请那小姐起来陪着逛园子。

    沈碧曼在心中暗笑,那虫子吓不吓人她不知道,可那小姐肯定是冲着太子爷去的。

    没瞧见与她跪在一起的一堆姑娘,就算是一只蜜蜂在她们中间穿来穿去的,都没一个人挪来动去的瞎嚷嚷么

    沈碧瑶见太子要走了,就稍稍抬头,却见太子身后有个脸熟的人,似是前段日子见着的沈轩的师兄。正想冲他偷偷招手呢,就见他笑着朝她摇摇头,做了个禁言的姿势。

    “快低头。”沈碧曼一下想的通透,赵颛肯定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与永毅侯府的人交好,遂就拉了拉沈碧瑶的衣袖,小声提醒她。

    太子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的晃了一圈,逛着园子意思意思也就出去了。

    等太子爷走了,剩下的公子才分散开,各自寻了相熟的人打招呼。有的往前院去,有的依旧在园子里逛着,顺便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打听清楚了,好叫母亲上门去提亲。

    一堆姑娘见了一堆陌生的男子,自然是又多了不少谈资。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着太子长得多俊,可惜已经娶了太子妃,刚才那小姐,再怎么贴上去,最多也就混个侧室。又说剩下的几个皇子到没有娶妃,但看皇帝的意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给他们指婚之类。

    “没想到师兄竟是三皇子”沈碧瑶忍不住和沈碧曼小声嘀咕。

    “确实没想到,不过咱们别声张,三皇子不想别人知道呢”沈碧曼虽早就知道了,却也装作惊讶的样子。毕竟她也才见过赵颛一面嘛

    沈碧瑶想到刚才赵颛笑着做手势叫她禁言的样子,虽了然点头,眉头却无奈的皱了起来。原来他是三皇子以后再叫他师兄,岂不就太过失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人有三急,刚在酒席上吃了不少东西,之后又喝了茶水,再吃了点心,这样的吃法,一向胃口不大的沈碧曼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沈碧瑶本还想在园子里和别家小姐说话,但母亲再三嘱咐了要两个人在一起做伴,免得出什么岔子,又想着自己正好也去更衣,就叫了一个镇国公府的丫头领着,两人一起去后面的茅房。

    费了一些时间解决了这小问题,那丫头依旧领着两人回园子里。正穿过一扇垂花门,沈碧瑶眼尖的看见赵颛正从前面院子的拐角要过来。

    虽然赵颛被指婚还早,但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所以,此时不把握机会将赵颛和沈碧瑶堆在一起,那还等什么时候呢

    沈碧曼心中思定,伸手就偷偷将自己的耳坠子摘了下来拿在手里,却和那领路的丫头说自己的耳坠子丢在了之前经过的院子里,定要丫头领她回去找找,叫沈碧瑶先往前面去,边走边等她。

    那领路的丫头只好带着沈碧曼又往回走,沈碧曼随便挑了个院子停住,说就是在这丢的,让丫头到处找找。

    领路的丫头有心让府里的下人一起帮忙找,可是此时,镇国公府的下人都在前院和园子里忙,除了她,还有谁顾得上丢了耳坠子的沈碧曼呢

    丫头正苦哈哈的埋头找耳坠子,而沈碧曼却漫不经心的扫视着院子,心里估摸着这时候回去,赵颛和沈碧瑶的话应该都说完了才是。

    “哎呀,在这呢”沈碧曼故意叫了一声,让那丫头看见自己好似从一个花盆边上捡起了耳坠子一样,“耳坠子找到啦,咱们回去吧。”

    沈碧曼笑眯眯的,那丫头也舒了口气,正要出院子呢,却又听沈碧曼突然指着一间厢房,颤颤巍巍的细声惊叫:“有贼”

    那丫头顺着沈碧曼指的厢房一看,原来是府里临时堆放收来的礼物的厢房,那房门关得严实,窗户却是大开的,里面正有个人影在那堆礼物里面飞快翻动着。

    “有贼啊来人啊,抓贼啦”丫头比沈碧曼要中气十足许多,这一声喊,就把院子周围的几个护卫都喊了来,

    几个护卫气势汹汹问:“贼呢”

    沈碧曼和那丫头都指向了对面的厢房,领头的护卫快速做了个手势,一脚踹开了厢房的门,叫几个手下一拥而上将那个贼人抓住,却见那人一下将几个护卫都踹倒在地上,怒骂:“都瞎了眼了看清楚哪个是贼”

    沈碧曼正奇怪呢,就见那人气呼呼的走出来,而丫头见了那贼人,居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三少爷饶命,奴婢不知道原来是三少爷在里边。”丫头边求饶,边还斜了沈碧曼好几眼。都怪这侯小姐,非要找什么耳坠子,还没看清楚人就乱叫有贼。这下她可得罪三少爷啦

    沈碧曼也很羞愧,怎么把镇国公府的三少爷郑沅当作贼了。可是谁叫这郑沅好好的房门不走,居然从窗户里跳进去,还将那些东西翻来翻去的。贼不是都那样的么

    她忙拿出自己的帕子,擦擦眼角,顺便逼出些眼泪来充满眼眶。装可怜这事,她可是做的驾轻就熟了,指望着这郑沅看她娇娇弱弱的样子,好歹怜香惜玉些,她可得罪不起镇国公家的公子

    “乱叫什么,要是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小毛贼进到府里来,那些护卫岂不是都吃素了你这丫头中气这样足,干脆到厨房烧火去”郑沅罚了那丫头,不管她哭哭啼啼的求饶,又去看沈碧曼。

    她拿着一块帕子,扁着嘴擦着眼泪,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虽是哭着,却没有一点声音,一张小脸让郑沅看着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好在沈碧曼打扮得鲜亮,郑沅才没有将她认成自己府里新来的丫头,顺便也将她罚一罚。

    郑沅没有认出她来,她却一眼就想起来了。这三少爷正是七夕节晚上与她一起吃羊肉串的那个少年

    沈碧曼记得他,还是多亏了那天晚上怎么都散不去的羊肉味道,以及那条洗了好几遍也洗不干净的新帕子。可惜了那条新帕子

    “郑公子,虽说丫头将你认错了,但是她也是职责所在,这才叫人来。”沈碧曼看着丫头可怜兮兮,就拽着帕子,帮着求求情,“也是我不好,没见过你,不知道你是府上的公子。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沈碧曼本想着,自己一个侯府小姐帮着求情了,郑沅怎么也要看在客人的面子上饶了这丫头,却没想到郑沅只撇了她一眼,拍拍自己看似沾了灰的衣裳,说:“你你有什么面子啊你是哪家的”

    什么叫“你有什么面子”

    这郑沅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这也算能算是镇国公家的公子么她一个上门做客的人,倒是做了什么无礼的事情,居然要被主人家这样问话

    完了,这要是被沈夫人知道,她回去又要被好一顿痛骂了,今天这样大的场合,居然丢了永毅侯府的脸,看来回去要闭门思过,多抄几遍经书才行。

    沈碧曼面上半挂着眼泪还努力笑着,肚子里却已经把郑沅全身骂了个遍。虽然他是她救命恩人,可是她怎么觉得,遇上他就没什么好事呢

    虽不想说出永毅侯府的名号来丢脸,但是不说更丢脸,沈碧曼只好在肚子里将言辞转了几圈,看看能不能将脸面挽回来些。

    “郑公子说笑了,我是永毅侯的大女儿。”沈碧曼朝郑沅福了福身子,偷偷看郑沅的神色,语气更显得可怜起来,“是我糊涂,得罪了公子,待我回去禀明了母亲,再上门正式向公子道歉可好”

    “上门道歉不行不行道什么歉啊”郑沅却忽然变了脸色,忙挥手拒绝,又冲着那丫头和屋里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护卫说:“待会见着母亲,你们就说没见过我知道没还有今天的事情,也不许和母亲说要是让我知道谁泄漏了半句哼,你们是知道我的拳头的”

    镇国公府夫人已经整一个月没有见着这亲儿子了,正满府找他,要揪着他去向什么表妹赔罪。他家亲戚那么多,他哪记得什么时候欺负哪个表妹了,才不要去给小丫头片子道歉呢

    护卫和丫头都知道这位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全镇国公府就没有能镇得住他的人,因此都连连点头应了表示不说出去。

    郑沅见丫头和护卫们都搞定了,就满意的点点头,忽而又想起沈碧曼来,就瞪着她说:“你也不许说,听到没有”

    沈碧曼见护卫和丫头怕他的那样子,也急忙跟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识相。

    她终于明白了为啥那些小姐们说镇国公府的三少爷是个混愣子了。郑沅长得也是棱角分明,可映着他这样凶恶的脾气,却硬生生将一张俊脸逼出了煞人的气势

    遇上这样满身煞气的混愣子,聪明的人都知道要绕道走,就算绕不过去,那也要乖乖识相的顺着他才行啊

    郑沅见料理好了几个人,终于满意了,掂了掂刚从一堆礼物里翻出来的宝剑正想找个角落翻墙出去呢,却听沈碧曼细声细气的叫住了他。他一回头,就见她真捏着帕子,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刚才的眼泪还没全收回去一般。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罗嗦,还有话没说完郑沅皱眉。

    “郑公子,要是这丫头去厨房烧火了,大家不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了吗”沈碧曼指指还跪在地上的丫头,顶着郑沅犀利的眼神,硬着头皮朝他挤出笑脸。

    “不用去了。”郑沅撇撇嘴,扔下一句话走了。

    几个护卫和丫头终于送走了这府里的小霸王,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散开。再一次感叹着今天府里事情多,后院没几个人

    ...
正文 第5节
    闲着,这院里也就没能引了几个人过来,真是谢天谢地了

    领路的丫头也识相,对沈碧曼道了谢,又好好的将她领回去。小说站  www.xsz.tw沈碧瑶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沈碧曼这会才回来,还抱怨了好几句。

    沈碧曼安抚沈碧瑶之余,心里却直叹息,为了让妹妹和赵颛能说上话,她可是差点就得罪人了以后再不做这样费心费力的事情,反正她就是什么都不做,以后沈碧瑶应该也会嫁给赵颛的。

    好在郑沅不想将事情透露出去,只要她不说,想必沈夫人也不会知道这样的小事。

    回了园子里,沈碧曼两个又和一堆小姑娘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而早就打算翻墙出去的郑沅却左躲右躲,只觉得今日府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害得他连个清静些的墙角都找不到。

    他到底是现在翻墙出去呢,还是去爷爷那里躲一会,等宴席散了再翻墙出去

    郑沅刚转过一个弯,迎面又是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忙跳进旁边的树丛里躲着嘀咕:这些小姑娘到底都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没个完的时候

    忽而又想起刚刚那个有些脸熟的小姑娘,印象中似乎不应该是那样哭哭啼啼的样子,好像那天被人撞得差点被烫了都没哭呢,怎么今天就泪汪汪了

    趴在树枝上的郑沅终于想起来,那个挤在人群中跌倒,被他一把拎出来的小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十月末的时候,就是沈碧瑶的生辰。虽还是十月,天气却已经渐冷了。沈碧瑶和沈碧曼两个坐在屋里闲着摆棋子玩,等着外面丫头进来叫了,才慢吞吞的出去。

    因不是什么大生辰,因此沈夫人只叫府里置办桌酒席,遂也不请旁人家姑娘,就叫兄妹三人一起吃顿热闹饭。

    沈轩不知就里,还以为是沈碧瑶怕麻烦,就说自己出私房银子,请一干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来府里给沈碧瑶庆生,被沈碧瑶拒绝了。

    沈碧曼倒是知道些原因,沈轩这些年来第一次在家,沈碧瑶自然是想和哥哥一起过生辰。但是,沈轩也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十五六岁的年纪,过两年都可以说亲了,那些小姑娘看见沈轩个个都是想凑过来。

    沈碧瑶因整日和她黏在一起,没有特别要好的手帕交,不想请那些想粘着哥哥的官家小姐来败坏自己庆生的兴致,就干脆就兄妹三人吃个饭过了。

    沈碧曼刚进厅里,一扫桌上的几盘菜,就暗暗皱眉,再转头看沈碧瑶,果然她也是撅了嘴,一脸的不高兴。

    就算不大摆宴请请别人,这么一桌酒席也太寒酸了点吧

    一盘清蒸鱼肉,一碗糖醋排骨,就算是大菜了,另外就是两个清炒的素菜,又有两碟子梅子点心。说好的大餐呢说好的酒席呢

    “呀,咱们二姑娘怎么不高兴啦”沈轩穿着一身沉香色长衫,越显得他清俊了,刚进来就见两个妹妹一个皱着眉头一个撅着嘴,也不坐下,就打趣地说:“瞧这小嘴撅的,两个油瓶子都能挂了”

    “母亲早说好了给置办酒席的,怎么就炒了两三个菜呢”虽不太高兴,但今天是好日子,沈碧瑶也不想浪费时间生气,掩住了心里的失望,就拉着两人坐在一起,正要叫丫头倒上酒,却被沈轩笑着止住了。

    “傻丫头,咱们侯府会这么小气么是我和母亲说了,让这酒席交给我来置办。好东西才刚到呢”沈轩点了点沈碧曼的额头,拍拍手叫外面的人进来,沈碧瑶和沈碧曼不明所以,俱伸着脑袋看他玩什么花样。

    只见外面依次进来十来个丫头,个个端着一盘菜,有肉有菜,色香味俱全,都还是热腾腾的。丫头们按照顺序上了菜,摆了圆桌一大圈,最后进来的两个小厮,竟抬了一个酒瓮进来,正摆在圆桌的正中间。小说站  www.xsz.tw

    原来这才是酒席沈碧曼吓了一跳,原来是哥哥要给沈碧瑶惊喜

    沈碧瑶脸上早就不见了失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摇着沈轩的手臂,满脸的笑:“呀,难道这是仙鹤楼的那道“佛跳墙”么”

    听沈碧瑶惊讶的说法,她也好奇的抬头看那酒瓮,上面盖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正是那道菜,你不是一直想吃么今儿可以大饱口福了。”沈轩叫丫头倒上酒,又将那酒瓮打开,拿小碗盛出来,屋子里顿时一阵浓郁的香味散开来。

    “果真是仙鹤楼的镇楼之宝”沈碧瑶迫不及待的尝了,连连称赞,沈碧曼喝着汤,也觉得唇齿留香,再有味道不过。

    仙鹤楼的大厨都是师承御厨,楼里还挂着当今圣上的亲笔题字,菜肴之中最出名的,就属这先后放进一百一十样材料,装在酒瓮中熬煮好几个时辰才能得的“佛跳墙”。听说还是先帝给娶的名字,说是连佛祖来了,都要忍不住尝尝。

    “这道菜不是说,只有在仙鹤楼的雅座才能点么且听说每日都只做两瓮,要提前数天订好,若是订的人多了,还要排队等着呢。今日竟然坐在家中就能吃到,哥哥真是好本事。”沈碧瑶边吃边夸沈轩,一点也不吝啬溢美之词。

    “怎么这道菜,这样难得”沈碧曼只知仙鹤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倒是不知仙鹤楼家的菜肴稀奇到这样的程度。

    “你道之前我为何在仙鹤楼和师兄抢位置,还不是为了去吃这道菜。位置没抢到不说,问了掌柜才知道,要吃这道菜还要提前定的。”沈碧瑶口中的师兄,就是三皇子赵颛了,“好像那天,师兄也是去吃这道菜呢。”

    “原来如此。”沈碧曼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仙鹤楼能称为为京城最好的酒楼了,人人都上赶着去吃菜,可这酒楼还端着姿态,挑着客人才给吃。

    “说起来,你能吃上这道菜,还是托了师兄的福。”沈轩喝了一杯酒,见沈碧瑶两人都瞪着眼睛好奇,就将事情的原委慢慢道来。

    原来沈轩听说沈碧瑶想吃这“佛跳墙”,就去仙鹤楼订,谁知道京城等着吃这道菜的人多了,仙鹤楼不想得罪权贵,就一视同仁,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订,宣称就算是太后公主要吃,也是要拿着号码排队。

    如此一来,沈轩拿到的号都排到两三个月之后去了,那时候,沈碧瑶的生辰都过去不知道多少天了。

    沈轩正烦恼着呢,赵颛就使了法子,叫那天订菜的客人和沈轩换了号,又叫人在仙鹤楼守着,等菜放在酒瓮中一烧好,就送过来,一路上闷着,送到永毅侯府的时候,正好入味

    “早知道该请师兄来一起吃饭,谢谢他这样费心才是。”沈碧瑶听着,心下一阵感动,有些可惜哥哥竟然不早点和她说。

    “若是早告诉你了,那还算是什么惊喜。师兄也是顺手帮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沈轩倒没觉得赵颛花了什么大力气。

    沈碧曼一听,心里也就明白了,仙鹤楼的那些个什么规矩,说不定也就是唬唬他们这样不是正在风头上的权贵人家。赵颛一个当朝皇子,难道还不能叫一家酒楼烧个菜了

    沈碧瑶惋惜了几句,吃着菜喝着酒,又高兴了起来。吃完饭,沈轩带着两人还往外面戏园子里看了两出戏,惹得沈碧瑶叫沈轩许下承诺来,转日一定要再带她出来看戏才肯罢休。

    若不是这样的日子,且由沈轩带着,沈碧曼和沈碧瑶是极少机会能够自己出门的。

    晚上回来,沈碧瑶和沈碧曼脱了鞋子都歪在榻上。沈碧曼拿着绣了一半的花样看,沈碧瑶就在一边撑着脑袋说话,到底还是记挂着应该谢谢赵颛给她订菜的事情。

    “瑶儿想谢师兄,又有什么难的,现下快要冬日了,不是要给哥哥做护手么也给师兄做一个当作谢礼,岂不是诚心诚意。栗子小说    m.lizi.tw”沈碧曼笑着提议,三皇子平常要什么没有呢,任买来什么样精贵的东西,都比不上自己做的东西诚心嘛

    往年的时候,沈轩不在家,沈夫人总担心他在外面的吃穿,尤其冬日的时候,各样御寒的衣物运过去,沈碧瑶也时常捣鼓些御寒的小东西给沈轩。沈碧曼本也想跟着做几样稀奇的,可想到沈碧曼到底与自己不一样,就不想着去抢风头,就缝了几样平常的过去。

    这护手用上好的棉布缝制好几层,最外面包上丝绸,里面还可塞上棉花加厚,冬日里带着外出,甚是方便,因此很得沈轩的喜欢。

    这时候听沈碧曼说起,沈碧瑶也觉得主意很不错,就叫了丫头青竹和她一起翻箱倒柜的,将那些个棉布什么的都翻出来,打算给沈轩和赵颛做个新花样的护手出来。

    等到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沈碧瑶的护手终于做好了,不但缝的严严实实的,还绣了简单的花草图样上去,不起眼,但也很有些点缀的意思。

    虽然沈碧瑶才十一岁,可也不能随便和外男私相授受,尤其赵颛还是三皇子。于是沈碧瑶就缠着沈轩,想将护手塞在沈轩给赵颛的年礼里面,捎给赵颛。

    沈轩正喜滋滋的戴上妹妹做的新护手乐呢,却听说妹妹也给赵颛做了护手,当即心里就有些发酸,不乐意得很。沈碧曼是不敢往上凑的,要是被沈轩知道是自己出的主意,说不定就要暗地里给她排头吃了。

    沈碧曼不帮忙说好话,沈碧瑶只好自己左磨右磨,许诺说再给沈轩做一个写字时候也能用的护手,沈轩才一脸不情愿的应了,将护手塞在了年礼里面,早早的叫府里的小厮送到西街别院里去。

    这西街别院,是赵颛母妃的陪嫁,赵颛还未开府,出宫的时候,就住在别院中,当然东西也都是先送到别院,别院里的人再送进宫里去。

    听说宫外有人给他送年礼的时候,赵颛还奇怪呢,谁这么早就给他送年礼了,打开帖子一看,却原来是沈轩。

    这沈轩真是离开京城太久了,竟然这样早就开始送年礼了,也不知有什么样的好东西,这样早早的送来。

    宫女太监们将锦盒都打开给赵颛看,赵颛一个个看过去,都是笔墨纸砚摆设什么的,没什么稀奇的。赵颛正失望呢,却又忽然笑了。

    只见一个小锦盒里躺着一对护手,与以前沈轩在外面求学的时候,冬日里时常戴的样式差不多。他那时候还时常对几个师兄弟炫耀,说他妹妹又给他绣荷包又给他做护手的。

    若是荷包什么的,哪家公子没有呢丫头们年年做的,都能换上好几轮戴了。只不过沈轩的荷包与护手是亲妹妹给他做的,到底情谊比一般不同。赵颛那时候听沈轩天天夸他妹妹,耳朵都不知要生出多少茧来。

    他将护手拿出来仔细看,针线密实不说,绣的图样也是简简单单的花草,戴在手上试了试,大小竟然正正好,暖和得紧。果真像沈轩夸的那样,手艺真心不错

    赵颛眯着眼睛看这护手,满意的点点头。正是下雪的时候,沈轩这年礼送的及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快到年底,沈夫人依旧是忙得团团转,忽而想到两个女儿过完年都十二岁了,就都提溜着去帮忙。沈碧瑶时常呆在沈夫人房里帮着看账本,沈碧曼却只领了个打扫全府上下的差事,这时候就显见出来这亲生与不亲生的区别了。

    不过沈碧曼也知道,若还是像前世那样不被沈夫人待见,别说这安排打扫的差事了,就连在府里府外的多晃悠都不可能,现今沈夫人肯让她跟着沈碧曼理家事,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了。

    话又说回来,今年领了打扫的差事,明年再领一项更好的差事也是有可能的。一年一年的,总归是要将这些本事都学起来。

    前世的她为何落得那样的下场

    现下沈碧曼想起来,当然不仅仅是遇到个渣男且没有娘家扶持的缘故,她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如何与别家夫人交好,又不会打理家事,怪不得后来被下人小妾们欺压到头上,自己没个主意,也没个手帕交来帮忙。

    如今定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打扫不是管厨房,也不是管采买,更不是看账本,就算是做的顶好了,也就是个没出错,都不用再去担心会不会出风头这事。若是连打扫都做不好,才真叫沈夫人觉得她没用呢

    沈碧曼打起精神来,把下人们聚拢在一起安排各自的差事,又听着府里管事的经验,做出了一些小调动,暗下决心定要将府里打扫得蹭亮蹭亮的。这么上上下下折腾了一通,沈夫人总算是对沈碧曼努力的成果颇为满意,永毅侯府上下也过了个热闹的年。

    年初的时候,沈夫人要带着沈碧瑶和沈轩回娘家住几天,沈碧曼看着沈夫人心情好,就请示说想去祭拜姨娘,顺便给姨娘点盏长明灯。

    沈夫人本就觉得这几年沈碧曼处处老实,也不必再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且加上沈碧瑶在一边说了好些好话,就大手一挥允了这么件小事,出门的时候,经过西郊,就顺便将沈碧曼和几个家人放在了西郊永宁寺里。

    几年前多亏了沈碧曼给秦叔的银裸子,好歹叫秦叔给她姨娘找了块不好不差的地埋了,正是在永宁寺旁边。沈碧曼叫秦叔嘱托了庙里的和尚,时常给她姨娘清扫坟头,一晃好几年过去,她竟还没有亲自去看过她姨娘。

    沈碧曼带着红绡跟着和尚,到了姨娘的坟前。坟前虽干净,却也冷冷清清,她看着,心里说不出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姨娘生前挣了一辈子,死后却连个人去祭拜都难上加难。这又有什么办法,谁叫姨娘是妾侍呢而前世,她也想着争一争,好叫姨娘在地下也看着她安心些,可谁知道她听她姨娘的话,也争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做了主母,却还是被流放关外客死异乡

    现下的日子,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而以后,她也只能指望着沈夫人继续这样高抬贵手,让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沈碧曼在坟前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又到庙里给姨娘点了长明灯,寺庙的和尚说可由亲人在灯前念上七天超度经,每日三遍。

    沈碧曼带着红绡在寺院后面的小院里住下,每日早上去念经,下午就在附近随意逛逛,一边等着沈夫人归家的时候派人来接她,日子倒也惬意得很。

    “红绡,我自己出去走走,你不必跟着了。”沈碧曼提这着个小篮子,打算摘些路上的野花来消消寺庙里的香火味道。

    这永宁寺后面的山,虽不是很高,却也有些崎岖。山壁边上长了许多野生的蝴蝶兰,多是红紫色蓝紫色,闻着很香。

    沈碧曼边看风景边挑着开得明艳的野花摘,却听见旁边凹进去的山壁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也不知是什么,就探头看,只看见山壁上面爬着许多不知从哪里来的藤条,密密麻麻,一片深绿色。

    难不成是蛇可是现在天气不算暖,蛇应该还在冬眠吧

    沈碧曼心中有些害怕,又不甘心弄不清楚这窸窣的声音,就扒着山壁边缘,再仔细的去看。

    原来是人

    “喂用不用拉你一把”沈碧曼看着山壁边缘的斜下方高声喊,一个灰灰的身影正挤在藤条中,拉着藤条往上爬。

    那人正爬得一脑门子汗,听见沈碧曼叫他,抬头看了一眼,也不理会沈碧曼,接着自顾自往上慢慢爬。

    沈碧曼也不恼,干脆蹲坐着看。那人似乎是个少年,不怎么壮实,却手脚俐落得很,两手抓着藤蔓,双脚蹬着山壁,一下就上来好几步。

    只不过这山壁也很高,若是手滑了拉不住,或是那藤蔓承受不住重量,就会掉下去。等又要爬上来的时候,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喂,你有山路不走,怎么倒从这里爬上来”沈碧曼看着少年在藤蔓里晃荡的身体,有些替他担心。

    少年还是没有回话,粗粗的喘气声,连上面的沈碧曼都听到了。沈碧曼见他爬的辛苦,就想找找他拉的是哪条藤蔓,想帮着把他拉上来。正找着呢,却听那少年粗声粗气说:“别乱动”

    “我好心想拉你上来哎”沈碧曼撇撇嘴,很不满意这少年的不识相。

    “哈,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拉我呢别给我添麻烦了”少年抹抹自己脸上的汗,又去拉藤蔓,一张脸上都是灰土,都辨认不出来哪是鼻子哪是眼了。

    “不拉就不拉”沈碧曼拂拂自己的衣裙,又蹲坐在山壁边上,盯着看了一会,又忍不住说:“你小心些。”

    过了大半个时辰,沈碧曼的腿脚都酸了,少年才慢慢爬到了山壁边上。

    “用我拉你一把么”沈碧曼趴在山壁边上,试着伸手去够那少年,却还差了许多。

    “不用,退开点,别挡道”少年一抬头,虽碍着阳光看的不清楚,却还是惊讶自己遇上熟人了。侯府家的姑娘不好好在侯府里呆着,居然和他一样跑到这荒郊野外来。

    沈碧曼往旁边退了几步,依旧还是扒着边缘看,却见那少年抓着藤蔓,已经到了山壁边上,正试着斜斜地荡过来,吓了她一大跳。

    “喂,你小心着点”沈碧曼又忍不住对他大声。

    “别吵,有蛇过来了”少年却压低了声音,抓紧了藤蔓伏在山壁边上,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往边上靠。

    怎么有蛇呢现在还没开春呢该不会是这少年爬了这么半天,把冬眠的蛇弄醒了吧

    沈碧曼小心的探着脑袋看,紧张得抓紧了衣角,想叫少年快点过来,却又不敢说话。

    少年抓住藤蔓,伸腿又是一蹬,终于够到了山壁边上,沈碧曼忙伸手去拉他,却见他,左手一转伸到右边,抓了什么东西就扔到了下面去。

    沈碧曼拉着少年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又看见他的左手死死的按着右臂上面,大惊:“你被蛇咬了那蛇可是有毒”

    少年虚脱的点点头,人一软,顺势就坐在了地上,喘了几下,又问:“有长布条没有”

    长布条沈碧曼想起自己篮子里剪花支用的剪子,忙翻了出来,见少年身上的外袍已经脏的不像样子,剪刀一转,咔嚓几下,就在自己的衣裙下面剪了一条长布下来。

    “怎么用”沈碧曼焦急问。

    “系在伤口上方,越紧越好。”少年脸上的汗越来越多,嘴上也渐渐泛白起来,可依旧还是坚持着让自己清醒些。

    沈碧曼顺着少年的指示,将布条牢牢的系好,又问:“现在怎么办”

    系是系好了,然后呢难不成是找人来救他么听说蛇毒发的快,若是找人来,恐怕这少年都死的差不多了难不成像戏文里唱的那样,用嘴吸出来么

    沈碧曼还在胡思乱想,就见少年递给她一把匕首,在自己开始逐渐变黑的伤口上比划:“在这儿划个十字,划深些把黑血挤出来。”少年说这么两句话,还喘了一喘,眼见着是有点神志不清了。

    沈碧曼接过匕首,却颤抖着不敢下手。让她切伤口还深些要是一不小心划太深,他血流太多可是会死人的

    “磨蹭什么,快点”少年虽人虚弱,口气却不虚弱。

    “知道了。”沈碧曼也知道不可耽搁,深吸了一口气,就开始划十字,只划了一刀,血就已经渐

    ...
正文 第6节
    渐流了出来,少年却还说:“不够深,再划开些。栗子网  www.lizi.tw

    等划开了十字,少年伸手在伤口边上不断按压,黑血慢慢流出来,一会儿就看见了红色。

    沈碧曼见伤口的毒血都被挤了出来,总算放心,又剪了新的布条包扎他的伤口。

    “还能走么,附近有个寺庙,庙里应该有大夫。”沈碧曼看着少年虚弱的样子,心里盘算着自己扶着他,该花上多久时间才能走回去。或许在半路上就能遇上个和尚帮忙

    少年点点头,搭着沈碧曼的肩膀,勉强撑着自己站起来。两人走了一会,见着前面有山泉,沈碧曼就想着让少年喝点水应该会好点,就扶着少年在一块石头上坐,自己摘了一片大叶子,折成一个杯子去接山泉水。

    少年一连喝了好几杯水,气终于顺畅了。沈碧曼见他脸色已经好很多,想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就用帕子沾湿了水,将少年手臂上的血擦干净,又想给他擦脸,手正伸了一半,想想不太妥当,就将帕子递给了少年,让他自己擦。

    少年接过帕子慢慢擦开了脸上的灰,一张微微晒黑的脸露了出来。

    “你你你不是......”镇国公府的郑沅嘛沈碧曼惊住了,没想到在这么个地方见着他

    “有什么好吃惊的,又不是没见过。”郑沅用帕子抹完了脸,傲慢的撇了一眼沈碧曼,又用两根指头拎着帕子还给她,“原来你胆子还不错嘛,拿匕首划伤口都敢,怎么上回见着我就泪汪汪的,爷有这么吓人么”

    沈碧曼捧着自己黑黑的帕子,哭笑不得。她刚才,没说什么得罪他的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你在这干什么呢怎么在那藤蔓里爬上来”沈碧曼是有些好奇的,照理说,这年初真是要拜访亲戚的时候,怎么镇国公夫人会放郑沅跑来这里呢

    “老子当然是有自己理由的,爬个山壁那都是常事了”郑沅觉得气顺了,就顺手摸摸自己的怀里,感觉在山壁上捞的草药还在,就定了心神,起来整理自己衣服,看样子竟是要走了。

    “你刚都中毒了,不去庙里给大夫看看么”沈碧曼听他称自己是老子,不觉有些好笑,明明他才十几岁的年纪,却见他要往另一边路上走去,就忙叫住他。

    “这点毒哪里能毒死老子”郑沅剐了沈碧曼一眼,仿佛看不起他是对他天大的侮辱一样,“你还是自己赶快回去吧,这么到处乱跑,等下被歹人抓着卖到花楼去”

    郑沅说完,也不看沈碧曼,几个跨步就走了。沈碧曼见天色不晚,四周具是静悄悄的,怕真会遇上坏人,就忙沿着来时的路小跑回去。

    红绡见了沈碧曼的裙子断了一截,还以为是她遇上什么意外了,沈碧曼只说自己摔倒了,被枝蔓刮破了衣服。红绡见沈碧曼闭口不说,也没多问,只晚上她沐浴的时候,特意偷偷看了她身上,见没有伤口,这才彻底闭上了嘴巴。

    沈碧曼心知红绡有心在观察她,回去之后可能会和沈夫人说这件事情。只是她和郑沅拉拉扯扯的事情,一定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不然败坏的不仅是自己的名声,还会带累了沈碧瑶的名声。所以沈碧曼一口咬定只是被刮破了衣服,红绡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过了两天,沈夫人就派人来接她。回到侯府之后,沈夫人果然叫了红绡去问话。只是红绡回来之后,沈夫人也没有特意再叫她去问话,所以沈碧曼也拿不准红绡到底有没有说那件事情。

    沈夫人没有特意问,沈碧曼当然也不会自己傻得去招,所以看着沈夫人没有什么动静,她也就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照旧安分过日子。

    开春之时,端阳公主为她的独生女儿上奏请封,皇帝欣然批准,自此京中又多了一位清河郡主。栗子小说    m.lizi.tw这位郡主因为长得肖似太后年轻时候的样子,所以很得太后欢心,时常招进宫里去小住,养得性子有些娇蛮。

    端阳公主一向体弱,成婚二十多年来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因此一直都对她不加管束,随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直到如今十一二岁了,才发觉清河郡主很多女儿家该学的东西都还未学全,就请了太后准,狠下心来,让宫中的姑姑来管教。

    谁知清河郡主娇蛮的性子已经养成,一下子要拘束着念书学习,绣花什么的,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一样,奔到宫中,伏在太后腿上哭了个天昏地暗,死活不肯出宫去。

    “你母亲也是为你好,你若是什么都不学,将来到说亲的时候,可是要被人笑话的。”太后搂着清河郡主,看她小脸哭花的样子,也心疼。

    “我是公主的女儿,又是太后的外孙女,哪个敢挑我的刺太后给我撑腰,我又去怕谁”清河郡主依旧抽抽搭搭,心里委屈的不得了,“母亲非要我每天跟着姑姑学习,有四个姑姑呢,两天一个轮换,日日没得休息,等我出门来,她们都不与我说话了”

    “她们”自然指的是京城中一堆整日和清河郡主呼啦啦围在一块玩的贵女了。清河郡主多日不和她们聚会,她们自然也不会凑上去攀附。

    “哪个敢不和你说话,要是谁不理你,你告诉我,我整治她们”太后拿着手帕给清河郡主擦脸,哄着她。

    “又有什么用呢,就算理我了,她们说的好吃的好玩的,新鲜的事情我一件都不知道,都显得我多傻多笨一样”清河郡主继续掉眼泪,撒娇着不肯,“不行不行,一个人孤伶伶的,我不想去”

    “别扭啦,在扭就变成麻花啦”太后也是被摇得头昏脑胀的,总算知晓清河郡主是觉得没有玩伴,才哭哭啼啼的,“你既然觉得一个人孤单,不如我叫几个小姐陪你一块念书,人多热闹,这不就行了”

    “这”清河郡主听太后这样说,仿佛心里觉得是愿意的,“似乎也行您可得多叫几个人陪我,不然我定是要闷坏的。”

    清河郡主总算是扁着嘴答应了,不情不愿的回了公主府。太后也是舒了一口气,叫身边的姑姑看看哪几个姑娘身份够的,都送去和清河郡主一起。

    不多久,太后就下了懿旨,招了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官家小姐陪清河郡主念书,沈碧曼自然是没有这个荣幸,但沈碧瑶的名字却赫然在懿旨上。

    清河郡主知道有了一群玩伴,心里开心了,饭也多吃了一碗,但又闹着公主府里太过无趣,定要选个好地方才肯开学,太后又是被闹得一阵头疼。

    太子知晓太后的心事,干脆在京城买了别院,送给端阳公主办私学,让清河郡主和几位伴读尽情用着。

    那别院本是一位官员来京的时候买着住的,因他是江南人士,一贯喜好精致的亭台楼阁,遂将别院翻修了好几遍。别院虽小,却回廊旋折,怪石嶙峋,贯穿小桥流水,映着花红柳绿。厢房院子都隐在层层景致,幽幽郁郁,好不清爽。

    这样的景致,处处透着韵味,清河郡主一见就喜欢得很,将别院划为自己的私人地方,除了陪她读书的几个玩伴,别人一概都不许进去

    沈夫人知晓沈碧瑶以后要与清河郡主做伴,自然是一阵欣喜。因去的都是身份不低的贵女,所以为着沈碧瑶带去上学的东西,花费了好一番心思。

    沈碧曼自然是有些羡慕的,但也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心中又觉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是挤进了那个圈子又能怎样呢左不过是被人多轻视几眼而已。

    如今沈碧瑶去了私学,她又不必跟着去遭受白眼,一个人在府中的时候多了,随着自己的性子看些书,做些绣活,也不必时时想着附和沈碧瑶,倒比以往的日子多了几分自在。栗子网  www.lizi.tw

    “姐姐,她们都暗地里笑清河郡主笨,我倒是觉得她人聪明的很。”沈碧瑶晚上回来时常和沈碧曼说些学里的事情,沈碧曼只当是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被你夸聪明可不容易,难道清河郡主的课业好的很,连你都比不上”沈碧曼有些惊讶,因为京中都在传着说,清河郡主被惯的连大字也不认识几个。

    “那倒不是,我的课业比她好得多了,清河郡主大多都排在最末呢。”沈碧瑶提到课业还是信心满满的,从前在家和沈碧曼一起,因沈碧曼基础本就差,所以她觉得自己成绩比沈碧曼好些也是平常。

    只是现在几个官家小姐聚在一起比较,沈碧曼在琴棋书画上都比其他人强些,其他绣活之类的也能算第一第二,这才觉出自己似乎学得很不错。

    “那怎么又说清河郡主聪明呢”沈碧曼也很好奇,既然课业都比不上别人,怎么又说她聪明,也不知沈碧瑶看见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说本来郡主身份高,我们去学习的,哪个又敢超过她,连我都只想着混个平平而已。”沈碧瑶说到激动处,就凑过来和沈碧曼挤在一处,显得神秘兮兮的,

    “可没想到,清河郡主在书房里挂了根鞭子,说是太后赏给她的,若是谁不好好拿出真本事来,糊弄着捧她,就要拿鞭子抽人呢”

    “这也行”沈碧曼早就听说清河郡主娇蛮,却没想到还敢拿着鞭子抽人,忙将沈碧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她没抽你吧”

    “没有,”沈碧瑶笼住沈碧曼的手,叫她好好坐在榻上,听她继续说:“要不怎么说她聪明呢,这下谁都不敢轻易糊弄她了。”

    “这也是大家怕她鞭子,她又有太后撑腰,算不了聪明吧”沈碧曼觉得这个清河郡主很有些胆识气魄,却也没觉得她多聪明。

    “这你就不知道了,”沈碧瑶拉着沈碧曼又是一堆普及:“原来大家让着她,她就是得了第一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可她这样一番作为,以后要是真的得了第一,那可是实打实的第一,谁还能说她大字不识一个呢”

    “你就知道她能得第一了不是说她现下都在最末吗”沈碧曼还是有些不信的,第一哪有那么好得的,且沈碧瑶的课业也是实打实的,以后又有宫中女官来教导,以她的聪明才智,两三年后指不定就是京中第一才女了。

    “你不知道,清河郡主刚来的时候,的确不认识几个字,可这才没几天呢,就能背本篇的三字经了,连字都认得很多了。”沈碧瑶说的真真的,沈碧曼也不禁将信将疑起来。

    “我是觉得郡主只是之前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的,没个条理,现在有专门的女官教导,说不定很快就赶上来了。我还觉得,自己那一点东西,都要被郡主比下去了呢”沈碧瑶一张小脸皱着,叹气起来。

    “你也别担忧,凭她怎么学,也还是没你下的功夫多,前面时间都荒废了呢就算她真得了第一,那也是她的本事,你若不服气,就努力就是,又有什么可担忧叹气的。”沈碧曼还是挺想不通她们这些贵女心里想的什么,怎么扎堆在一起就非得要比个第一呢

    照她想的,甭管是郡主还是国公府侯府的小姐,她们都是女子,都是要嫁人的。这样你追我赶的,事事要比个第一又有什么意思,又不是男子要去考状元。难不成,样样都第一的那个,就能嫁天下第一好的夫婿了么

    若说到天下第一好的夫婿,沈碧曼自然就瞄见了一边还在碎碎念的沈碧瑶,心笑说,你就算不是样样第一,将来也会有天下第一好的夫婿等着娶,何必去烦恼那些小事。

    沈碧瑶自是不知道沈碧曼心里的想法,还较劲着要想办法提高自己课业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天已经黑了,沈碧瑶还在书房里研究诗词文章,沈碧曼实在是叫不动她,只好在书房陪着。

    “怎么这会还在看书呢仔细伤了眼睛。”沈轩早就听沈夫人说沈碧瑶这几天一头扎在书堆里,都不听劝,就趁着自己不忙的晚上来看看,却见两人还窝在书房里看书,“这是打定主意要考状元啊”

    “哥哥就别打趣我了,我这点墨水,怎么能说去考状元呢,也就是念书,多认识几个字罢了。”沈碧瑶见沈轩来了,再舍不得书,也要先放一放。

    “你这日夜钻研的模样,哪里是只识几个字,分明是比我还要用功。”沈轩看看桌上一叠子的书,具是什么诗词歌赋,又夹杂着一两本经史策论,顿时一惊

    他本以为妹妹只是对那些话本诗词之类的感兴趣,却没想到她连经史策论都已经在涉及了。难道真是要打算做个女状元么

    “哥哥,我只是闲得无事,随便翻翻。”沈碧瑶可不想哥哥知道自己担心落后才这样拼命。

    “哥哥,别听瑶儿搪塞你,”沈碧曼却不理会沈碧瑶给她使的颜色,她早就后悔劝说沈碧瑶努力之类的话了,“她这是担心自己的第一被抢了,鼓着劲不想被清河郡主比下去呢”

    “我哪里担心这些事情了,别听姐姐胡说”沈碧曼虽然嘴里不承认,但沈轩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就知道是真的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曼儿,你说说。”沈轩止住了沈碧瑶的话,点名叫沈碧曼说,沈碧曼就和倒豆子似的,将那天讨论清河郡主的话全告诉了沈轩。

    “听你说的,清河郡主现在也只是在最末罢了,你何必现在这样折腾自己”沈轩倒是有些小瞧了妹妹好胜的心,现在知道了,却也不觉得有什么错,倒觉得妹妹太过惊慌了些。

    “哥哥不知道,清河郡主进步神速,等过个一年半载,说不定就超过我了”沈碧瑶不服气,怎么哥哥和姐姐一样,不相信那清河郡主是个聪明的。

    “傻丫头,那还是一年半载以后的事情呢,她进步,难道你就没有进步了怎么竟这样看轻自己。”沈轩无奈的敲敲沈碧瑶的额头,“再说了,念书哪有这样念的,你这样死读书也是没用,该多出去走走,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看多听,多去身体力行,才能明白书里说的道理。”

    “真的,哥哥可不要骗我”沈碧曼嘟嘟囔囔的,听沈轩的话将书都收拢起来。

    “不骗你,你也不看看我先生是谁。”沈轩信誓旦旦。他的先生乃是天下第一大儒,连皇子都拜在先生门下好吧

    沈碧瑶还在迷糊呢,沈碧曼却已经惊呆了

    她原以为沈轩会像沈夫人一样,说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来劝说沈碧瑶,让她多绣绣花,多看点列女传什么的,却没想到沈轩竟还教沈碧瑶怎么念书,真难道真的是打算让沈碧瑶去考女状元么女子竟还可以这样活着

    沈碧曼看着沈碧瑶脸上的光彩和坚毅,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子,最后赵颛却选择娶了她。

    不说沈碧曼的心情遭受了怎样的冲击,为了让沈碧瑶放松些心情,别再把自己折腾在书海里,沈轩决定带着两妹妹去戏楼看戏,美其名曰“行万里路”去。

    沈碧瑶一听说出去看戏,心里也是极愿意的。

    沈轩秉过沈夫人,骑着马就带两妹妹出去了,两人当然是坐的马车。

    那戏楼在东街巷子里,路不算宽敞,且摆着些小摊子,沈轩因顾着后面的马车,所以走得很慢。

    沈碧瑶一路上都撩着窗帘往外看,兴致很不错。

    “哥哥,先停一停,那是清河郡主呢”沈碧瑶指指车窗外,似乎看见了熟人。

    沈轩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骑着一匹白色小马,嘀嗒嘀嗒过来,后面竟跟着镇国公府的三公子郑沅。

    郑沅也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腰上别着一把剑,双手心不在焉的拉着缰绳,一脸的不耐烦。突然瞟见车厢里的沈碧曼,却也不做声,只当作不认识。

    沈碧曼当然也看见了清河郡主和郑沅,只是郡主不会和她搭话,郑沅也装作不认识她,她也就老老实实缩在车厢里装木头了。

    沈轩眼尖,一眼就认出出那把剑正是跟着先生时搜刮来的好东西,当初送给老镇国公做了贺礼,如今在郑沅手上也不奇怪了。

    沈轩下了马对两人作揖行礼,沈碧瑶和沈碧曼却不方便下车,就在车上行了个虚礼。

    “郡主今日出来逛街玩么”沈碧瑶有些奇怪,清河郡主闲着的时候,不是去了宫里,就是京城郊外各种稀奇的地方撒丫子跑,倒少有这么来街上逛的时候。

    “正闲得无聊呢,”清河郡主瞄瞄身后的郑沅,心里偷笑,好不容易能整整郑沅,她还不赶紧拉着出来溜溜,叫大家看看这嘴里的混世魔王有多老实么

    “你去哪玩呢”清河郡主又问沈碧瑶,看她像是对这街上熟悉些。

    “哥哥带我们去戏楼看戏呢郡主要一起去看么,可热闹了。”沈碧瑶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只照实说了。

    热闹热闹好啊

    清河郡主瞟见身后的郑沅,一拉马绳,笑说:“我也去,往哪走呢”

    郑沅却是不耐烦,嚷嚷:“还没逛够啊这都一早上了”

    清河郡主头一扬,咧嘴:“还早着呢,你得给我使唤到天黑才行”

    沈碧曼还挺稀奇,没想到郑沅会对一个小姑娘这样俯首帖耳的,想到仅有的几次见面,她也知道了郑沅混愣的名声不是凭空来的。他对女孩子不是一向都嫌弃得很么原来竟是喜欢清河郡主这样豪爽气的

    郑沅“哼”了半天,见清河郡主乐颠颠的跟着沈家的马车,又回头叫他,也不得不跟上去,只一路上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到了戏楼,沈轩自然是叫了二楼最好的雅座,地方比其他雅座宽敞些,正对着戏台子,视野也好。

    清河郡主与沈碧曼还有沈轩围着桌子坐了,沈碧曼自然就在稍后边支了张凳子坐,郑沅更是叫人抬了张躺椅来,干脆在后面靠着睡,他一贯不爱看这些咿咿呀呀的东西。

    沈轩将菜单子给清河郡主,清河郡主也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壶最贵的“君山银针”,小二沏茶上来,郡主刚端起来喝了一口,却又“呸呸”的吐了。

    “这什么茶啊,好好的茶叶都给糟蹋了”清河郡主将茶碗重重的放在方桌上,一脸不高兴,端茶上来的小二只好一个劲赔不是。

    沈碧曼见状也端起来喝了一口,却觉得没像郡主说的那样糟。但想着清河郡主一贯喝的是宫里和公主府里的好茶,就知道她喝不惯这戏楼里沏的茶了。

    “郡主,这戏楼里的茶叶虽还过得去,但百姓们沏茶一贯都是倒了开水就端上来了,只是不会沏茶的手艺,并不是给郡主用了不好的茶叶。这君山银针十两银子一壶,在百姓眼里,已经是极好的茶叶了。”沈轩挥手叫上茶的小二下去,自己对清河郡主细细解释了沏茶的门道。

    “哥哥说的是,郡主可再尝尝这茶,也算是味道清冽,一般百姓们都喝不上呢。”沈碧瑶也在一旁劝着。

    清河郡主想想自己平时喝的茶叶,那都是朝里的贡品,别说十两一壶的没有喝过,就连五十两一壶的,都没资格放到她眼前来

    这会儿清河郡主听了沈轩的解释,也知道是自己要求过于高了,又试着喝两

    ...
正文 第7节
    口,却还是觉得不大合口,总觉得一点茶味都没有,瞄见郑沅在后面睡得欢快,心里又不高兴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郑沅,你快起来给我沏壶新茶去”清河郡主拿着菜单子去推醒郑沅。

    “茶不都是这个味道么随便喝喝就行了”郑沅不起身,又黑着脸嚷嚷:“算起来我还是你表哥呢你这表哥不喊,瞎叫什么”

    郑沅是太后孙侄子,清河郡主又是太后外孙女儿,算起来可不就是表兄妹么

    “郑沅表哥,你可是说好了,打赌输了,要任我使唤一整天,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许耍赖”清河郡主拿着郑沅许的承诺压他,她知道自己有太后撑腰,但也知道这位关系几杆子远的表哥不好惹,脾气一上来,是连太后都压不住的主。

    但是好不容易压这不好惹的主儿一头,她怎么也舍不得放弃这可以好好正大光明欺压他的机会

    “沏茶我怎么会,等下沏出来茶比你现下喝的还要难喝,多浪费茶叶”郑沅懒得陪她折腾,又碍着自己“男子汉”的金口玉言,就指着低头装无辜的沈碧曼说:“这么着,请沈家大小姐指点指点好了”

    沈碧曼正沉默着呢,冷不防听见自己名字,就愣住了。郑沅是想把这活甩给她呢可她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啊

    她一抬头,清河郡主和郑沅都看着她,沈碧瑶想说话来着,却被沈轩摇头止住了。

    “我......茶艺不精,勉强指点郑公子,怕是”沈碧曼缩着脑袋,细声细气的说,正想法子圆话呢,就见郑沅站起来,一把抓着她手臂往外走,说:“啰嗦什么,随便沏个茶还不会啊”

    剩下的三人只得面面相觑,半响,沈碧瑶轻声问:“郑三公子该不会”

    虽没有说明白,清河郡主和沈轩却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郑三公子只是想让曼儿替他沏壶茶,想必不会为难曼儿。”沈轩说着抬眼看向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也知道自己带累了沈碧曼,只好转头低声说:“应该不会。”却见沈轩还似笑非笑看着她,就恼怒起来:“听说郑沅表哥不打姑娘的。”

    沈轩见清河郡主恼了,也不再看她,只抚着扇子,慢悠悠的说:“那就好,曼儿她,胆子有些小呢,怕冲撞了郑三公子。”

    沈碧瑶看看一脸怒气的清河郡主,又看见沈轩脸上的笑意,也缩了缩脑袋,摸不准这是什么情况。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在家看书呢,哥哥说的“行万里路”,果然凶险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因为文章上榜,所以高兴的心花路放,决定又更新一章~~~~~

    、第十二章

    “郑三公子,茶水间在那边呢”沈碧曼被郑沅扯着走下楼,跟着小二去茶水间重新煮茶。

    “不早说”郑沅又转头往回走,见着茶水间里都是“嗤嗤”的水壶,又皱起了眉头。

    小二知晓这几位都是得罪不起的贵客,见郑沅皱着眉头黑着脸,就忙识相的领了两人到旁边干净的厢房里去。

    郑沅一进去就找了张椅子,歪在椅子上等着。小二搜罗出掌柜的收藏的一套全白瓷茶具,沈碧曼就让小二提了刚烧开的水壶来,开始回忆着平时沏茶的步骤沏茶。

    她这沏茶的功夫还是前两年跟着周先生重新学的,只不过她一向不爱正经的茶叶,倒是时常喝些汤水花茶什么的,所以这沏茶的功夫还真是马马虎虎,只毕竟学过,比这戏楼里丝毫不通的倒茶师傅要好上许多。

    “郑三公子,我茶沏得不好,要是郡主喝着还是不合口味,可怎么办呢”沈碧曼将茶叶放在壶中泡开,又按着茶壶,将茶水倒出来慢慢滤干净,轻轻巧巧的姿势,看着挺赏心悦目。

    “不合口味就叫她回家喝去,唧唧歪歪的,喝个茶都这么啰嗦”郑沅有些奇怪,上回在西郊的时候,沈碧曼说话可没有这样文绉绉的,可她在镇国公府说话的时候,却又好像是这样子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姑娘,到底是要闹哪样儿呢

    沈碧曼听郑沅说得轻巧,心里却直翻白眼。他可以对清河郡主这样嚷嚷,她可不敢

    “清河郡主喝惯了宫中浓茶,怕是不习惯喝这样清冽的茶呢要是再发火”沈碧曼真是好想问出口,要是发火了,她可以把他推出去顶火么

    这本来,也就是郑沅的事儿啊

    “她不敢,”郑沅眯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着的样子,“老子都给她沏茶了,还想怎么着”

    沈碧曼瞄了一眼郑沅,缩头继续倒第二次水。什么“老子都给她沏茶了”,沏茶的明明是她好吧

    不过虽然沏茶的是她,但也是顶着郑沅的名头,郑沅还能说这茶不是他沏的么发火了,也轮不着她顶着,总不能说她指点的不好啊

    沈碧曼将茶叶滤了两次,才见那茶水倒出来颜色渐浓,这就知道茶叶是泡开了。

    “郑三公子”她小声叫他。

    郑沅没有动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沈碧曼走近了两步,端详他的脸,浓眉微密,睫毛微动,高挺的鼻子,抿紧的薄唇,要是别醒来,就这么睡着,怎么看怎么一张俊俏的脸。

    “你看什么”郑沅冷不防睁开眼睛,眼神犀利一扫,正看见沈碧曼吓得退了两步,顿时不满,老子很吓人么长得吓人你还盯着看什么

    “我本是想问问,郑三公子的伤可是好全了,见公子这样生龙活虎的,可见是都好全了。”沈碧曼站定脚步,找了个借口出来,她总不能说,看公子长的好看,忍不住多看几眼吧

    郑沅却摸着下巴,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来,若有所思,样子显得有些痞。

    “听郡主所说,似乎是因为公子打赌输给她,她才让公子沏茶,公子与她赌了什么”沈碧曼见郑沅眼神怪异,忙转移话题,问了心中疑惑。

    “上回我不是去西郊山壁上挖了一株兰花嘛挖回来的时候伤了根,以为活不了了。清河就与我打赌说她能养活,若养活了那株兰花,我就让她使唤一整天。”郑沅倒回在椅子上,拖着声音解释。

    “原来上回,公子是去挖兰花了。公子是喜欢兰花吗”沈碧曼有些好奇,怎么也想不到这大咧咧的少年会喜欢花。

    “并不是,”郑沅果然后有解释,“那兰花生的奇特,是可以入药做金疮药的。”

    郑沅斜眼盯着笑吟吟的沈碧曼看,这娘们难不成他会喜欢养花这样娘兮兮的事情么

    “郑三公子,茶已经泡好了。”沈碧曼见郑沅莫名奇妙盯着她看,还以为自己有何不妥,偷偷拉拉衣裙,却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忍不住提醒他,“清河郡主还在楼上等着喝茶呢。”

    郑沅不屑的“哼”了一声,提着自己的剑就往楼上去,沈碧曼急忙叫小二端着茶水跟上。

    沈碧曼给清河郡主上了茶,等着郡主的话,却见她心不在焉的喝了两口,就放下了,也没点头,也没发火,只脸色依旧不太好。

    沈碧曼回头看看郑沅,却见他也是一脸阴沉,歪倒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假寐。沈碧瑶和沈轩都盯着戏台子看,却又好像不是在看戏,气氛很是奇怪。

    沈碧曼不想搀和他们莫名其妙的事情里去,遂低着头在一边坐下看戏,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这几个都是比她身份高得多,她若是不知好歹的凑上去,岂不是要去做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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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戏之后,沈碧瑶也不闹着要常出门了,沈轩倒是时常劝她,沈碧曼却觉得还是不要乱出门比较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既不出门了,也总要有些事情来做着玩,沈碧瑶突发奇想,撒娇着叫沈夫人给她个铺子玩玩,沈夫人拗不过,就拨了间刚收回来的双层楼门面给她,正在西街边上,占着两间店门。

    沈碧瑶得了铺子,又有得力的掌柜,就和清河郡主商量着开个“女儿屋”,专卖些胭脂水粉,手绢帕子,或是其他女儿家喜欢用的零碎东西。清河郡主和沈碧瑶两个出了打头,沈碧曼也抓着机会,将自己全部攒的月例银子捣鼓出来,挤了一个小份子。

    其实这“女儿屋”也花不了多少钱,因这铺子是侯府的,这里面服侍的丫头也是清河郡主和沈碧瑶将府里的丫头各拨了两个过去,货物托了老掌柜细细寻了女儿家的零碎东西,实在花不了几个钱。

    “这“女儿屋”虽只卖零碎东西,但是寻常店里,哪家没有个什么镇店之宝更何况老百姓没几个钱,花钱多的大多是夫人小姐,若是没有好东西,又怎么叫人看得上”沈碧瑶道

    “不仅要东西好,且还要有些稀奇的花样。”清河郡主也觉得有理,就又添了一句。寻常东西再好,还能比各府里精心定制的东西还要好么总是要有点花样,才叫那些夫人小姐不得不喜欢上“女儿屋”的东西。

    “若说只在东西上想拼过京城的字号商铺却是不可能,胭脂水粉,钗环手镯,每样都是有顶好的老字号,别人不去老字号买好东西,怎么偏到咱们这女儿屋来况别人家还能专门送上门去供各府选呢”沈碧曼听着两人的主意,倒有些想法:

    “我是觉得,别家都是可以送上门去给各府选,咱们这女儿屋却应该偏偏要有一样东西,叫夫人小姐们定要到铺子里来才行”

    “这是怎么说”沈碧瑶和清河郡主虽有些想法,却还没想过,不叫店家送上门去,倒偏偏定要叫客人上门的道理,遂都觉得很是稀奇,忙都凑上去听。

    “要想夫人小姐们都上铺子里来,那得这样东西必须要拿不走,定要在店里用才行咱们想想,可有什么东西,一定是拿不出店铺,可夫人小姐们又都喜欢用的”沈碧曼虽有主意,却还是见识不够,只得三个人凑在一起冥思苦想。

    “不想了,我回府掏掏,看看有没有好东西。”清河郡主觉得在这里费脑子,还不如回家去掏掏库房,说不定就找出个用得上的宝贝来了。

    沈碧瑶和沈碧曼见清河郡主这样说,也都告辞了回转府里,沈碧瑶自然是去缠着沈夫人淘东西,只沈碧曼一个还在游移着费脑筋想。

    这店铺对沈碧瑶和清河郡主来说,只是个添趣味的玩物,对沈碧曼来说,却是个攒嫁妆的好机会,她是一定要将这店铺做好的

    只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放铺子里去,一定让夫人们想上门来用呢

    沈碧曼漫不经心的翻着杂书,眼里头却没看进去一个字,见沈碧瑶垂头丧气的进来,也就知道沈夫人那里并没有什么好消息。

    “若是真没有这样的东西,也只能摆些贵重的摆饰做镇店之宝了。”沈碧瑶趴在桌上,有些无精打采。

    “若不然去问问哥哥,哥哥在外多年,见过识广,说不定有好主意呢”沈碧曼犹豫的说。

    “说的也是,”沈碧瑶又来了精神,“若是哥哥都没有好主意,那咱们也不弄什么稀奇东西了。”

    过了几天,就见沈轩带人在铺子里面修了炕头差不多的东西,只上面不是泥砖,倒是放了一块白色的奇怪石头,说是石头,看起来倒更像一块玉石,摸起来光光滑滑的,且冒着点丝丝凉气。

    “这是做什么用”沈碧曼站在旁边好奇的张望,清河郡主也是止不住好奇心,一大早就跑来了。

    “这是他从前在北寒之地挖来,一直放在冰窖里。前儿我问哥哥,他就说搬出来给我们用了。”沈碧瑶解释,“你瞧下面筑的是炕头,到时候在底下烧火,人躺在上面,就有蒸汽上来。哥哥说,只用躺一刻钟,再用热水沐浴,就会浑身通畅呢”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你哥哥杜撰的吧”清河郡主很是怀疑,从未听说过躺在石头上下来之后就会浑身舒畅的。

    “志物记上也有说呢,北国有玉石,巨大无比,于寒冰之地千年融合而成,火烤,蒸汽上涌。一女子偶睡于玉石之上,忽感热气涌动,汗**,浑身污秽尽出,下石沐浴,神清气爽,肤白柔嫩。此为颜石也”沈碧曼一向爱看些乱七八糟的杂书,此时倒想起了些有用的东西来了。

    “照你这样说,这就是那颜石了”清河郡主看着新安置的石头跃跃欲试,“若真是像你说的那样,待会我倒要好好试试先了。”

    “别急,要等上两天,等那封泥都干透了。”沈碧瑶低声说,眼里也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还要等上两天么”清河郡主撅嘴。

    “两天之后,郡主也是用这玉石的第一人呢”沈碧瑶惋惜,自己肯定是要让着郡主的。

    “”沈碧曼看两人兴致勃勃,识相的闭嘴不语。等她们两个都试过了,自然就会轮到她了,都急个什么劲呢

    两天之后,清河郡主果然急忙忙的先去试了颜石功效,深感沈轩高明,居然能搜刮到这样的好东西。沈碧瑶自然不甘落后,用完又去将沈轩夸了一通,让沈轩心情好了好几天。

    沈碧曼终于轮上用了,照照镜子一看,自己像是白了好几圈,很是高兴,对着清河郡主和沈碧瑶,说了沈轩一箩筐的好话。要对着沈轩当面夸,她是不敢的,就只好拐着弯让沈轩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有多崇拜这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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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春去秋来,女儿屋在京城夫人小姐当中掀起了大波澜,人人都排着队,要去试一试女儿屋中的美颜床,沈碧曼自然也是跟着赚了不少银子。

    沈夫人原以为几个姑娘只是小打小闹,没有想到真被她们折腾出了名堂,遂对沈碧瑶和沈碧曼也不像过去那样拘着,若是要去私学,或是去铺子里,都只用和管事说一声,就有府里的马车套好了等着。

    清河郡主和沈碧瑶都需上私学,只每次休息的日子去铺子里,沈碧曼却时间多的很,时不时上铺子里转几圈,也时常想些新鲜花样,让铺子里的生意更好些。

    沈轩最近却常不见人影,听说常在练武场里混着,准备过几天的秋猎。

    秋猎时候,皇帝打头,太子皇子,还有各府的公子都会去。皇帝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也是喜好这样的盛世,每年都会定下彩头来。得了第一名的人,自然会让皇帝刮目相看,可若是得了最后几名,那以后的仕途,说不定就会不太顺了。

    这样在皇帝面前可以露脸的机会,沈轩虽不打算和太子挣个第一,但是挣个第三第四什么的,也够他用了。

    然秋猎开始没几天,沈轩却急匆匆的回来了,一脸的凝重,与永毅侯在书房里说了大半天的话。

    没两天,京城里热闹的氛围全都变了,暗潮涌动之下,各种流言开始在各府之间传来传去。

    “听说狩猎的时候,三皇子的爱马被下了毒。”“听说被下毒的马是镇国公府三公子的马”“听说马惊着的真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伤得严重呢”

    沈碧曼捏着针线,半天都没动了,竖起耳朵来听外屋里沈碧瑶和沈轩说的话。

    “哥哥,师兄可是受伤了”沈碧瑶也担忧得很。

    “并没有,受伤的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沈轩此时心中虽不是担忧,脸色却也很严肃。

    “怎么听说被下毒的马是师兄的马呢”沈碧瑶不明白,里间的沈碧曼也很急着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被下毒的马确实是三皇子的马,只不过临时被郑三公子骑走了。狩猎的时候,那马发狂,到处狂奔伤人,后来跑到崖边上,掉下去了。”沈轩对这件事情看得没那么简单,那马本来是三皇子要骑的,所以下毒的人,本来要害的是赵颛

    “啊那郑三公子骑着马,岂不是掉下去了”沈碧瑶大惊,沈碧曼也吓白了脸色,连手指被针刺破了都没有发觉。

    “那倒没有,郑大公子武艺高强,险险将郑三公子救下来了,只不过伤了小腿,怕是有些不好”

    沈碧瑶又与沈轩说了些什么,沈碧曼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回神一看自己,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没想到去狩猎,竟然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三皇子的爱马被下了毒,郑沅骑着那发狂的马伤了人,而郑大公子也伤了小腿

    她愣愣的看着手上沾了血迹的丝帕,有些心神不宁。这会儿,也不知那一贯傲慢的少年怎么样了

    这天,沈碧曼照例坐马车去女儿屋,在铺子里转了几圈,顺便和几位来买东西的小姐唠唠嗑。

    下午要回去的时候,想起沈碧瑶昨天嚷着说要吃仙鹤楼里的玲珑包子,就叫红绡去买,自己则在铺子里等着。

    西街上铺子多,沈碧曼等着无聊,就顺路逛了起来,正在一家绣铺里翻看花样呢,却听见旁边酒楼外面,一群人闹哄哄的追着一个人打。

    沈碧曼本是不去管这样的闲事,却忽见那个拎这酒瓶,被打得狼狈异常的人,正是这几天顶着一堆流言的郑沅

    她当即扔下那些花样,急急忙忙跟了上去,直跑到旁边巷子里,才追上这几个人。

    “喂你们别打了这可是国公府的少爷”沈碧曼顾不得气喘吁吁的,急忙喝住那几个壮汉。

    “这位姑娘,你可别胡说,哪有国公府的少爷付不起酒钱的”当头的壮汉也知道,这京城遍地权贵,可他再瞅瞅着少年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颓废着倒在角落的样子,怎么也不相信这少年是个国公府的少爷。

    不过这娇滴滴的小姐,他倒是认得的,是永毅侯府的姑娘,得罪不得,于是就说话客气了很多:“姑娘,他欠着十两银子的酒钱呢,要不到酒钱,我怎么和掌柜的交代。”

    “不过十两银子,我给你就是了,可别再打人了”沈碧曼当即从荷包里面拿了十两银子付了账,这才送走了几个壮汉。

    多亏了这几个月铺子的收益,要不然她的荷包里哪够十两银子呢

    沈碧曼叹气着收好自己的荷包,上前去看歪在墙角的郑沅,他还捧着一小坛子酒往嘴里灌,全身止不住的酒臭味。

    “你别再喝了”沈碧曼上前一把抢下酒坛子,没想到总是高傲霸道的郑沅,居然会是这样一副颓废的样子

    “用你管么滚开点”郑沅醉的歪来倒去,一把推开沈碧曼阻碍他的手,又去抢了酒坛子喝酒。

    “叫你别喝了”沈碧曼干脆抢了酒坛子砸碎在地上,气恼极了。前几天都还在担心他有没有受伤呢,却没想到居然跑出来在喝酒

    “你个做作的女人,别来管我”郑沅见酒坛子碎了,红了眼睛,对沈碧曼破口大骂:“见人就爱装模作样,一副娇弱的样子做给谁看,想勾引人么现在对着我怎么就不装模作样了,勾引我这样身份高的公子哥,不就是你们这些小姐天天想的事”

    还没骂完呢,却被一巴掌扇歪了脸,郑沅顿时懵了,长这么大,哪个敢扇他巴掌

    沈碧曼也懵了,她是一时气急,谁知道就动上手了呢回过神来,正想跑呢,却被郑沅一把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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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节
    ,狠狠的压在了墙上,撞了个头昏眼花。栗子网  www.lizi.tw她一睁眼,正对上郑沅杀气腾腾的眼睛,顿时眼泪汪汪。

    这可不是她又想装模作样了,实在是脑袋撞的痛,又扇了郑沅一巴掌,看他那气势,似是要将她暴打一顿了

    “郑三公子,我我这是一不小心手放错了地方,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沈碧曼此时多想跪下来,给郑沅磕几个响头,赶快坐了马车回侯府去呢。

    “你倒是有胆色,居然敢扇我巴掌,连我爹我爷爷都没动过我一个指头。”郑沅虽说的咬牙切齿,却觉得眼前这张泪汪汪的嫩脸哭得异常好看,禁不住凑近了去细看,又闻见她身上一阵说不出的清香,直想让他靠上去。

    “郑三公子,我也是一时糊涂了,魔障了,您就抬抬贵手,饶了我吧”沈碧曼见郑沅越凑越近,且似乎目露凶光,忙话头一转说:“要不要不您也打我一巴掌听说镇国公夫人派人在找您,您在这跟个小女子耽搁太久也不好,还是回府去”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郑沅打断了沈碧曼的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忽就黯然低垂起来,连沈碧曼偷偷动来动去,想试着挣脱自己被抓紧的手腕也没有发现。

    他看着不像是要打她了,倒像是有些伤心呢沈碧曼一抬眼就瞄见了郑沅眼中的忧郁。

    “听说郑大公子受伤了。”她刚说完一句,就感觉自己手腕一痛,见郑沅阴沉的盯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说下去:“镇国公夫人在府里忙着,却还得找你你宁愿在这借酒消愁,也不愿回府他是为你受的伤吧”

    “正是这样,我才没脸回去。”郑沅低喃着,将自己的脸埋在沈碧曼肩上,掩去自己眼中的痛苦。他哥哥本是郑家武艺最好的人,将来要承袭镇国公爵位,更是要到军中领兵打仗的可是现在不成了。

    沈碧曼乍然听他这样说,却突然明白他为何躲在这里,宁愿喝个烂醉也不敢回去了。郑大公子为了救他伤了腿,郑沅这是认为自己闯下大祸,伤了大哥,不敢回去面对了。

    他还是个孩子呢沈碧曼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那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又一天一天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全儿。

    全儿每回做错了事情,闯了祸,因怕她责怪,又怕她伤心,就躲在花园的假山洞里,凭下人怎么叫都不出来,非得她亲自去抱他,他才肯出来。

    沈碧曼忽觉自己脖子上像是湿湿的,也不知是不是郑沅掉了眼泪,只觉得自己心下一片无比柔软起来。

    “你母亲日夜担心你哥哥伤势,还要时常记挂着你在外头的安全,多累呢”沈碧曼柔声低语,“再说,这也不全是你的错,真正错的是那想害人的人。”

    “你这是想安慰我”郑沅声音微微嘶哑。

    “我这是说道理,”沈碧曼听出郑沅话中竟有些笑意,不禁又有些恼,“男子汉大丈夫,既觉得闯了祸,也得自己担着,别畏畏缩缩的。回去守着你大哥,好好认错,想想能做些什么有用的才是正理”

    “确实,闯了祸,就该担着。”郑沅叹息,微微抬头,正见着眼前领子歪斜着,一截白嫩嫩的肩膀露出来。他寻思了几下,觉得甚是干渴,舔了舔嘴唇,便一口咬了上去。

    “呀,你咬我做什么”沈碧曼急忙推开郑沅,却见自己肩上,已然被咬出了一个大牙印。这郑沅是属狗的么,都出了血了

    “敢扇老子一巴掌这是给你的回礼。”**眯着眼睛笑得阴险,斯条慢理的抹了嘴唇上的血,大摇大摆的走了。

    沈碧曼瞪着郑沅大摇大摆的背影,见他拐着弯出了巷子,也不敢扑上去咬回来。末了,只能拉好自己衣裳,暗骂自己:真是不记脑子,多管闲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京城要变天了

    宫里的皇子们躁动不安,各府官员也是蠢蠢欲动,连边疆似乎也不安稳了起来,而皇帝却还老神在在的。栗子网  www.lizi.tw

    “丞相啊,外面的风声,你都听见了吧”皇帝拿着一本奏章看,丞相在下首,坐了半张凳子,凝神听着皇帝的话。

    “是,虽看着平静,可私底下都议论的热闹。”丞相正襟危坐回答。

    “这镇国公世子折了腿,可是件大事咱们大庆朝不少将士,可都看着镇国公府呢这几天都有好些人偷偷会面了吧丞相怎么看啊”皇帝斯条慢理的,并不想说的那样焦急。

    “皇上不必多虑,以臣看那些人都只是小小蹦跶一下,没两天就会安分了。镇国公府那样多的子孙,还能没个人才”丞相看得明白,那镇国公府世子伤了,那底下不是还有老二老三嘛镇国公夫人会生,培养一下,个个都是能领兵的好料

    “到底是丞相,比那些榆木脑袋要清明”皇帝感叹,要是做官的,人人都和丞相一样,是个明白人,那他也能多省点力气了。不过,要人人都和丞相一样明白,那丞相也不会是丞相了。

    “正好看看是哪些人喜欢蹦跶”皇帝一“哼”,在奏章上用朱笔重重画了一笔,丞相暗暗缩头,看来又有不安分的人要倒大霉了

    镇国公府里,郑沅站在房门口,犹豫了半响,不敢敲门进去。

    ###

    郑夫人站在廊下,正想上前说说这让人不省心的老三,却被镇国公拦住了。

    “你拉我做什么”郑夫人摔袖子恼怒。

    “没见着老三正酝酿着认错么别上去瞎掺和”镇国公一手拎了夫人,走了。

    郑沅踟躇了半天,还是敲了门进去。

    郑平正歪在床上看书,左小腿半吊在床上,包的和粽子一样,看得郑沅心里有些沉重。

    “愣着干什么,自己搬张凳子坐。”郑平依旧是平时那副波澜不兴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此时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郑沅却没有去搬凳子,倒是走上前,跪了下来,低着头说:“大哥,是我错了。”

    郑平有些惊诧,若是以往,别说是叫他跪下认错,就是想说句他都没那个机会,今天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难不成是因为他的腿伤了,所以觉得愧疚

    “咱们三兄弟,打小就属你主意最大,胆气也最大,”郑平想了半天,放下书来,没有顺着郑沅的话骂他,倒是说起别的事情来了,“爷爷总说你是最像他的,脾气拗,全镇国公府也没一个人能降住你的。”

    郑沅跪着没有说话,只抬头有些疑惑的看郑平,也不知此时大哥突然说起这些来是什么意思。

    郑平指尖摩挲着手里的书,嘴角居然翘了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大大小小的祸,你也闯了不少,与三皇子冲突,骑走他的马也不算件什么大事。”郑平叹了口气,“若不是你骑走那匹马,受伤的可就是三皇子了。”

    “谁受伤,都不该是你任是谁的命,怎么比得上你”怎么比得上堂堂镇国公世子的一条腿

    郑沅暗暗握紧了拳头,一脸杀气。三皇子受伤关他屁事就算是他自己死了,也好过现在郑平躺在床上。

    “我是大哥,你是弟弟,难道看着你掉下崖去不救你错的不是你,是暗箭伤人的小人。”郑平好笑的摇摇头,知道小弟已经自责太过,“腿折了又有什么要紧,况大夫已经说了,养上几个月就好,以后照样活动筋骨。”

    郑沅不语,脸上依旧僵着。他又岂能不知道,那小腿就算以后好了能活动筋骨,可毕竟受不住军中磨练了。

    未来的镇国公,若是不能在军中有所建树,那镇国公府麾下的将士,又该听何人号令

    “若你以后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把武艺练练好,让人无论如何都伤不到你一根汗毛不就行了”郑平见他牛脾气又上来,恐他以后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变成心结,就又添了句话开解他。栗子网  www.lizi.tw

    “过几日二叔要领兵去边疆了”郑沅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有些不对牛头不对马尾,郑平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是,我已经让郑安做准备去了。”郑平平静回答,本来这次他是要跟着去的,现在受伤了,只能叫郑安顶上。当初他父亲重伤退出军中,也是由二叔顶了上去。镇国公府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让我去吧。”郑沅语气虽是平常,话中却有不容忽视的决心。

    “你可是想好了”郑平知道郑沅一向不喜欢军中拘束,又郑重补充:“这一去,除非你再也上不了战场,不然可就不能退下来了。你可要想好了”

    “我想好了,二哥一向文气,不喜欢军营生活,我又比他武艺好,还是我去合适”郑沅直视郑平,眼神沉着,许下承诺:“只要我在军中一天,大哥就不必担心有后顾之忧。”

    郑平见他眼神坚毅,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心情愉悦,突然就笑开了。一条小腿受伤,换来小弟这样的决心,也着实划算。

    “母亲总说你闯祸,我却知道,你并非池中之物。”他顿了顿,用手指敲打床沿,“只是,行军打仗不是那么简单,领兵的人不仅要武艺高强,让人心服口服,还要精通兵法,才能率领将士冲锋陷阵。”

    “你要牢记,将士们跟着你,是为了能挣军功,活着回来,而不是为了马革裹尸的。”郑平目光灼灼,字字千金重,敲打在郑沅心上。

    “我记下了”郑沅郑重应下。

    “你自己去和父亲说吧。”郑平挥挥手,似是说了半天话累了。

    郑沅利落站起来,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久,郑沅背着包袱,跟着军队悄悄离京。而京中该知道消息的人,却都已经知道了。

    西街别院,两个下人在院子里清扫,一小厮蹲在书房边上守着,时不时打个呵欠。书房里,赵颛和沈轩正在谈话。

    “郑沅出京了,京中也总算平静了。”赵颛坐在椅子上,端着茶喝。

    “若不是郑沅骑走了那匹马,师兄就危险了,也不知是哪个小人要害师兄”沈轩将茶杯放下,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皱眉思索。

    “说不定事情倒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子。”赵颛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沉思。

    “人人都知道那匹是你的爱马,秋猎的时候,你定是要骑着那匹马去的。”沈轩又烦躁的坐下来,“现在师兄才刚刚入朝听政而已,竟然就有人要害你,这不是明晃晃的要警告你嘛”

    “不,那马原不是我要骑去秋猎的”赵颛也站起来走了两步,显见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秋猎前几日,那马不是在我府里,是被太子借去了,太子才是要骑那匹马的人“

    “难不成是有人想害太子可准备马的人,明明说那马是你要骑的”沈轩也觉得事情扑朔迷离起来,有些不寻常。

    “在马场的时候,有人刚巧进献了父皇一匹新马,父皇当场将马赐给太子了所以我才打算要骑那匹马的。”赵颛也觉得事情若不是这样凑巧,这受伤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这么说来,这人或许是想谋害太子,顺便将这件事情栽赃给你”沈轩愤然捶桌,“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现在镇国公世子意外受伤了,我和太子却都没事,想必那人会觉得自己打草惊蛇,不会再有什么动作。”赵颛舒了一口气,冷静分析道。

    “虽是这样说,我们也不可轻易放过那人,说不定哪天又突然冒出来。”沈轩还是觉得很不妥当,“须得多加防范,到时候也好抓他个现行。”

    赵颛点点头,两人又细细讨论了一番,忽而赵颛又问沈轩:“听说明年你打算下场去参加科考”

    “是的,先生认为我可以下场试试。”沈轩点点头,他家本就有爵位,蒙父阴也可在朝中领个闲差,但是要想博个高位,还是要有个正经科举出身。明年正好可以参加秋试。

    “明年参加也好。”赵颛若有所思,沈轩要是能位列三甲,正式入仕,他办差的时候找他,也更方便些。

    位列三甲倒不是赵颛要高估沈轩的本事,实在是天下第一大儒的弟子,要是连个三甲都考不上,那得多丢脸。且先生都说让沈轩下场试试,对沈轩的水平,也是肯定了。

    天色将黑,沈轩才从西街别院的后门坐了轿子回家,路上还绕了一圈,去仙鹤楼买了点心。

    第二日,沈轩就开始闭门温书,平日除了一些必要的拜访,再不随便出门,连沈碧瑶也知道哥哥要准备科考,少有去打扰的时候。

    沈夫人勒令了全府下人,没事都不能去沈轩院子里打扰,又一天三顿外加夜宵,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送过去,紧张儿子因为念书太过用功而累坏了身体。

    沈碧曼倒没有觉得什么紧张,前世她虽然被关在侯府后院生活,但也知道沈轩考了个状元回来。全因沈轩高中,侯府里宴请宾客的时候,沈夫人还高兴的还叫她出来吃了席面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永和十三年,大庆朝三年一届的科举开始了。时年沈轩十七,正式下场。

    开考那天,沈夫人一大早就起来,将沈轩要考试用的东西准备好,又叫府里官家亲自套了马车送沈轩过去。

    自沈轩去了考场,沈夫人却没有松下心神,倒是比前两天更加紧张了起来。沈碧曼见沈夫人紧张,恐上前照多了面会惹她心烦,就在房间里支起绣架绣花。沈碧瑶百无聊赖,就叫青竹摆了琴在亭子里弹。

    一连三天过去,秋试结束,考生们个个黑着眼圈从考场里出来。一个月后,秋试放榜,有人欢喜有人愁,永毅侯府自然是喜气洋洋的,沈轩得了头名解元呢

    沈夫人虽是高兴,但也没有张罗着要摆宴,秋试过去,又要准备来年的春试,这时候可不能闹哄哄的分了沈轩的心。

    沈轩对这个结果倒是没那么惊喜,出门拜访了几个好友,又开始闭门读书,只时不时作些文章,叫小厮送去给先生过目。

    冬去春来,一转眼就是春闱,沈夫人这次比秋试时候镇定了许多,依旧准备了东西,叫官家亲自驾车将沈轩送去,自己则照常让下人回话打理家事。

    春试结束的时候,京中具是议论纷纷,此次考题如何,难度如何,又猜想哪省的解元会拔得头筹。

    沈轩不管那些,一回家就倒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才舒缓过来。才刚起来呢,就被沈碧瑶缠着拉到书房里来了。

    “你问这科举的题目做什么”沈轩被缠着被办法,提笔回想,将自己考过的题目一个个写出来。

    “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作篇文章出来玩啊”沈碧瑶理所当然,自己念书无趣,有科举这样的盛世,当然要凑一凑热闹。

    “真是服了你了”沈轩无奈摇头,仔细将最后两道考题写在纸上,又将纸张晾在一边,“可别又废寝忘食的,你又不是要考状元,小心母亲知道了,又心疼”

    “知道了,大哥莫要啰嗦。”沈碧瑶见考题已经写好,忙凑上前去看,哪还管沈轩听她嫌弃啰嗦的一脸苦样。

    “咦,这考题有几个倒是有些偏,像这水利、驻防,若是死读书的文人,哪里有几个能写的出来呢”沈碧瑶自己也是一片迷糊,自然吐了吐舌头,暗道自己这点小水平还远远不够。

    “虽有几道题有些偏,但也有孝道,为官之理这些题目,这考题并不是每道题都要写全的,最后的策论,只需选两个题目就行了。”沈轩解释。

    “原来如此若是都要写全,那遇上自己不会的,岂不是要空着交上去呢”沈碧瑶舒了一口气,又细细将题目看了一遍,问:“大哥写的是哪两个”

    “我选的一是驻防,二是为官之理。去年的时候,镇国公府出了那样的大事,镇国公府一向都有人在镇守边疆,因此今年科考,有这驻防的考题,也不算奇怪。”

    沈轩边说,陷入了沉思,去年郑平未去边疆,却是郑沅去了。原以为边疆将领人心定会有所动摇,却没想到一点没有消息传来,可见郑沅在军中,应该也是小有作为了。

    沈碧瑶见沈轩在想事情,也不去扰他,就在这题纸上看了又看,用笔墨圈出两个来,打算好好写出策论文章来。

    过了两天,沈碧瑶躲在书房里终于出来了,喜滋滋的捧着自己新出炉的文章给沈轩看,沈轩只道写得好,却又不愿意随意加以评论,就说与自己再默写出来的文章,一起送给他先生看,叫先生点评。

    一个多月过去,先生的点评还未送回来,金榜已下,沈轩的名字赫然在列,却不是状元,而是探花

    永毅侯府又是一阵喜气洋洋,不仅叫了下人在门口发赏钱,还在府内摆了酒宴吃酒庆祝,人人都得了赏钱,自然办差事都是小跑着去,连沈夫人都走路带着风

    然而,沈碧曼却是惊诧极了沈轩竟然不是状元,而是探花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呢”沈碧瑶见沈碧曼捏着手中的棋子半天没有落下去,就催促她。

    “大哥中了探花,我高兴呢,听着外面热闹,所以心不在焉的。”沈碧曼扔下手中棋子,笑着说:“不如我们也去前面看看,坐在这里倒显得我们不为哥哥高兴一样。”

    “唉,高兴是高兴,就是有些气人”沈碧瑶一向比沈碧曼消息灵通,虽说议论皇上不太好,可这时候闷气憋在心中,也是忍不住要抱怨:

    “听说哥哥本来是榜眼呢圣上见第三名的是个五十岁的老头子,说探花自古以来就应该是个翩翩少年,就点了大哥做探花,那老头子倒成了榜眼了”

    “这倒不用气,谁不知道大哥才华出众呢圣上这样说,不是在夸大哥长得又好又才华出众么”沈碧曼笑了,任谁看那探花郎,都希望是个英俊的吧

    “你不知道,那些小姐原就粘着我拐弯抹角的打听哥哥的事情,现下连圣上都特意点了哥哥做探花郎,那些小姐还不都想着怎么扑过来”

    沈碧瑶越大越不喜欢往外面那些小姐的聚会上面跑,一是因为和她们没什么好说的,而是姑娘们渐渐大了,也知道春心萌动,她每次出去都被缠得紧。

    “沈夫人最近在相看各府的姑娘呢,大哥也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沈碧曼倒是很知道这些小姐的心思,大家都是到了说亲的年纪,谁又不想嫁个好夫婿。

    多问问才知道哪家的公子好,不然两眼摸黑的嫁过去,受了苦,谁又能知道

    前世,她的夫婿虽然是自己争来的,却处处不合心意,只因,她在后院消息不通,只凭着听别人的几句赞誉,就以为那人是个好的。嫁过去之后,谁知道那人就变了个模样只叹自己瞎了眼睛

    “哥哥才不稀罕那些姑娘”沈碧瑶嘀咕着,一脸不屑。大哥当然不会稀罕那些姑娘,他已经有喜欢的姑娘啦,还能去稀罕那些拉拉杂杂的小姑娘

    沈碧曼没有搭这话,又笑着装作好奇问:“那状元又是什么人,文章比大哥还要写的好,岂不是有很多姑娘家想嫁了”

    ...
正文 第9节
    “那可不一定,”沈碧瑶摇摇头,惋惜道:“状元是个三十来岁的秀才,据说前两次考都落第了,后又因父亲去世拖了一届,早就已经成婚了。栗子网  www.lizi.tw

    沈碧曼点点头,拄着脑袋凝神听,沈碧瑶也不负所望,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通:

    “这次运气好得很,正遇上他已经研究多年的考题水利,就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述了如何筑堤防洪、疏导河流之类,圣上正为这头痛,又见他文采也不错,就点了他做状元,当场就让他领了河道的差事走马上任了。”

    “原来是这样”沈碧曼又附和着问了几句,心中虽已明白来龙去脉,却还是有些疑惑。这位状元,前世根本没有听说过呀

    “咱们去找大哥吧,也不知他这几天都躲在哪里去了。”沈碧瑶这样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心中总算不那么闷,就拉了沈碧曼出去。

    沈碧曼有心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就打起精神来跟着去了。

    沈夫人依旧热衷于带着沈碧瑶和沈碧曼到处参加各种聚会,不仅是在聚会上相看别人家的姑娘,也是叫两姑娘都收拾整齐了,告诉别人家夫人,沈家的姑娘也快到说亲的年纪啦

    沈轩参加完皇帝的琼林宴之后,就在翰林院做了个翰林编修,为皇帝抄抄文书,研究研究历史人文什么的。这官位虽然不显,却是常在皇帝眼前晃悠,又时常接触些重要文书,朝中大臣,若是想得高位,多是由翰林院做起。

    所有的一切都看似平常,沈碧曼却知道,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在慢慢偏离了该有的轨迹,朝着不可预想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因为

    沈夫人相看来相看去,最后和沈轩定亲的,居然是,清河郡主

    沈碧曼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沈轩和清河郡主勾搭上了,还居然不是沈夫人上门求娶,而是清河郡主让端阳公主请了太后懿旨指婚

    说好的端庄大方,贤良淑慧的嫂子呢

    前世,沈夫人看好的,明明是丞相家的姑娘啊

    清河郡主身份不一般,沈府下的定礼自然也是不能一般般。沈夫人打起精神来,让管家收拾出库房得用的东西,好上公主府去下聘。

    也不能怪沈夫人心情不好,明明她已经看好了丞相家的姑娘,正准备和丞相夫人提一嘴呢,谁知道太后懿旨就下来了。

    清河郡主身份高确实很不错,但是有个郡主媳妇,做婆婆的也很累好不好更何况郡主头上还顶着公主和太后呢

    这下盘算着给儿子的通房丫头也不能给了,叫儿媳妇端茶倒水、晨昏省定也不能了,想给女儿一个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嫂子也没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沈夫人做婆婆想要一个听话儿媳妇的美梦却都碎了

    只是看着儿子每日精神愈加焕发,女儿天天念叨着去公主府和未来嫂子玩,沈夫人也就只好叹着气,将这门亲事认下了。

    媳妇已经定下,只等来年郡主十五岁及笄之后便可过门。

    然,郡主将要十五岁,沈碧瑶和沈碧曼两个,也都要十五岁了,沈夫人发誓,自己的女婿定是要挑个自己合心合意的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京城永宁寺厢房中,沈夫人正捧着经书,跪坐在蒲团上面念念有词。冬日里天冷,连这小厢房里也燃着两个炭盆子。

    沈碧瑶与沈碧曼各持狼毫笔,用簪花小楷,将经书端端正正抄写在纸上。旁边立着几个丫头,正将抄写好的经书放在火盆里烧了。

    窗缝中一阵冷风吹过,让沈碧曼一阵颤栗。她虽觉得手冷,却也不敢搓手,只握紧了狼毫笔,加紧将剩下的经书抄好。

    正午刚过,就有一小沙弥在厢房外说:“法事已经做完,请沈夫人移步,素斋已经准备好了。小说站  www.xsz.tw

    沈夫人应了一声,正要起来,锦绣忙上前搀扶,沈碧瑶两个也跟着出了厢房。

    虽是冬日,但永宁寺的素斋着实不错,全是秋日里存好的野生菌菇之类。菜刚上来,还热腾腾的,没有一点油腥,却花样齐全,味道比鸡鸭也差不了多少。

    吃过中饭,沈碧瑶和沈碧曼在厢房里屋小憩,就听有沙弥来报,有位崔夫人,听闻沈夫人也在寺中,就想带着崔公子来拜访沈夫人。

    沈碧瑶却闲得无聊,就拉着沈碧曼去了外间,藏在门帘后面偷偷看。

    这不是崔中良那个混蛋嘛

    沈碧曼本是本是不太关心这些小事,却没想到这时候突然见着了前世自己嫁的混蛋丈夫,顿时一口气上不来,气得有些头昏,恨不得此时出去,将那混蛋和他那刁钻的母亲都痛打一顿

    “咦,这崔公子倒还长得不错”沈碧瑶没有发现沈碧曼铁青的脸色,自己扒着帘子看热闹。

    “这有什么长得不错,大哥、三皇子都比他长得俊多了”沈碧曼冷着脸,不屑道:“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内里是不是坏透了呢”

    “姐姐说的也有道理。”沈碧瑶迟疑的点点头,却不知为何,觉得姐姐实在是讨厌这个崔公子,一张脸冷的都快要成冰块了。

    帘外,沈夫人和崔夫人说了几句热络话,待那崔公子上前来见礼,又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俊眉俏目,鼻梁高挺,身姿卓越,又礼数周到,进退有度,不禁暗暗点头,赞了一句是个不错的后生

    “崔公子今年贵庚了”沈夫人遇见个不错的后生,自然是要多问上几句。

    “犬子今年刚十八,还未说亲呢现今跟着他叔伯在礼部混了个小差事做。”崔夫人自然也是知道沈夫人想问些什么,将儿子的情况说了个明白。

    “哦,还未说亲呀”沈夫人有些犹豫,这样不错的后生,又没有参加科举,十八岁了还未说亲,也是有些奇怪。

    虽说因为皇子们成亲都迟了的缘故,弄得现在公子们也有许多年龄渐长还未成亲,但大多也是都先定下亲事的。

    沈轩还未成亲,但沈夫人也早就是在寻摸儿媳妇,本来科举一过就要成亲,谁知清河郡主年纪还小,不得已才又拖一年。

    “我这儿子性子倔强着呢,说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非要找个合心合意的姑娘,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肯娶。”崔夫人像是在说笑,却又忍不住自得起来。

    她这儿子,若不是已经在礼部领了差事,就是去参加科举,也不比那些个三甲差上什么。

    沈夫人听着倒是一惊,没想到这崔公子竟然说这样令人讨喜的话来,又转头笑着去看他。连门帘后面的沈碧瑶听见了,对这个崔公子,也是一阵好奇心起。

    只见崔中良微微俯身作揖,温和笑说:“沈夫人不必在意,这只是晚辈一点小小的心愿,想与未来的夫人过神仙一般的生活,倒叫家母说出来让人见笑了。”

    “这有什么见笑的,若是崔公子真是这样想,那才是说的好”沈夫人见崔中良这样谦虚,也不打趣他,又夸了他几句。

    崔夫人见沈夫人面露满意之色,想着沈夫人必定是喜欢自己儿子,就想着改日再往沈府走上一遭,探探沈夫人的口气,于是话头一转,又聊了几句经书法事之类的话,就带着儿子告辞了。

    沈碧曼知晓,崔中良惯会在人前装模作样,此时沈夫人和沈碧瑶,都肯定被他那一番“一生一世一双人”虚伪言论骗住了

    她有心提醒,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难不成还能对沈夫人说,这崔中良是个骗人的势利小人,娶亲以后会抬一房一房的妾侍进来么沈夫人大概会以为她起了心思要毁沈碧瑶的婚事吧

    沈碧瑶还在看那崔中良做作的样子,沈碧曼却真想好好点点这傻妹妹的脑袋,自己未来的夫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有权有势,她居然还去欣赏崔中良这样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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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没有什么事情可忙碌,几个丫头婆子们偷偷聚在一起嗑瓜子,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栗子小说    m.lizi.tw红绡并未凑在这堆人里闲磕牙,端了茶水点心就回去伺候了。

    房里沈碧曼依旧在绣花,只不过那花样歪歪扭扭,已经错了好几针。

    一连好几日,沈碧曼心里都慌得很,生怕传来消息说要与崔家定亲。谁叫沈轩好端端的,竟只考了个探花,还要娶清河郡主她所知道的其他事情,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

    “姐姐,你这帕子都绣成什么样啦”沈碧瑶偷偷一瞄,就发现了沈碧曼已经废掉了一块好帕子,“瞧瞧,一朵鲜花都变成杂草啦”

    “呀,真是可惜了”沈碧曼回过神来,才发现帕子上的线已经缠的乱七八糟,急忙将小剪子拿来,挑着些线剪了,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沈碧瑶努着嘴,看沈碧曼慌慌张张的,不知她到底是怎么了。

    姐姐绣花的时候最是专注,她一向喜欢颜色多的繁杂花样,,须得时不时换线配好,若是不集中精神,可是绣不好的。

    可是这几天,别说帕子一条没绣出来,这绣了再拆,拆了再绣,姐姐她可是已经绣废好几条帕子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母亲最近在为她们两个相看人家,所以姐姐担心的缘故。

    她自不必说,母亲自会为她挑好的,若是不喜欢的人,母亲也不会勉强自己。但是,姐姐不一样。

    在她嫁人之前,母亲必定是要先将姐姐嫁出去的。母亲哪里会为姐姐细心考虑,看中差不多人家,就会同意了,哪里还会管姐姐喜不喜欢呢

    最可气的就是,这种事情,她也不能找母亲去说,不然母亲还以为姐姐偷偷的有中意的人了呢

    沈碧瑶见沈碧曼理着线头又发起呆来,不禁暗暗叹气。

    “姐姐,不如过几天我去嫂子家的时候,你顺便去女儿屋看看,出去逛逛散散心吧”

    沈碧瑶突然提议,清河郡主虽然还未嫁过来,但沈碧瑶对这个未来嫂子喜欢的紧,已经整天将嫂子挂在嘴边了。

    因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沈夫人也拘着两人,不叫她们随便出去乱逛。沈碧曼想出去,也只能时常搭着沈碧瑶的马车出去了。

    “也好,顺便给你带铺子里的新胭脂回来用,上回的茉莉胭脂就很不错,味道清淡,颜色也正。”沈碧曼回神,心不在焉的点头,欣然应了。

    沈碧瑶早就将女儿屋左右的铺子都买了下来,现今铺子扩大了一倍还不止,又请了几个师傅,专门做些好用的胭脂水粉,连她们三人也时常上铺子里拿些新鲜东西用。

    沈碧曼也很喜欢自家铺子里的胭脂,觉得比那些宫里的胭脂也不差些什么,且花样种类还要多。

    待沈碧瑶知会了沈夫人,就与沈碧曼一起先去了公主府。沈碧瑶下了马车,沈碧曼就自己去铺子里,等待傍晚的时候,再来公主府接她。

    ######

    郑沅刚回京,在府里被母亲念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他腰间挂着剑,也不骑马,信步在街上瞎逛,正晃悠到大西街热闹处,就看见了一张熟脸在马车里一晃而过。

    那马车往巷子里去,停在一家茶楼门口,郑沅也忙跟了上去。

    沈碧曼下了马车,带着红绡往里走,茶楼里的茶博士自然是将她们引到二楼靠窗的雅座。郑沅也跟着进去茶楼,坐在沈碧曼隔壁的座位。

    虽是两间厢房,却只隔了薄薄的一层竹制墙面,隔壁说话声稍大一些,都会听得清清楚楚。

    沈碧曼虽然说话声不大,但对郑沅来说,一点苍蝇飞的声音都能听见,听隔壁的动静,自然是不在话下。

    隔壁雅座,沈碧曼正在看写着茶名的牌子。

    “姑娘,二姑娘说这家茶楼的铁观音不错,不若点一壶尝尝”红绡站在一边,也探着脑袋看牌子上的茶名。

    “瑶儿一向比我要懂得多,就听她的,来一壶铁观音吧。你顺道跟下去看看,可有其他什么好的新茶,买些回去给瑶儿与母亲。”沈碧曼点点牌子轻声说,又点了几样未吃过的点心尝。

    等茶博士沏茶上来,红绡就跟着下楼去看新茶了。沈碧曼伸手拿了块青果子做的点心慢慢咬着,那捏着点心的手指上,圆润的指甲盖泛着光泽,倒比那点心更好看些。

    “姑娘,有位老夫人说认识你,想与你拼个桌呢”一个小二站在门口说完,侧身一退,后面露出个穿着暗红色绸缎袍子的老夫人来。

    “您是”沈碧曼有些疑惑,她并不认识这老夫人,但见那老夫人倒是认识她。

    “我姓周,上回去赏花宴的时候见过面的,沈大姑娘可还记得”周夫人笑吟吟的,自己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白面书生,看起来十**岁。

    “原来是周夫人,失礼了,夫人快请坐。”沈碧曼虽然还是没有想起来何时见过这位老夫人,但既然人家已经认出自己来,不免就要请她进来坐一坐。

    那周夫人也不客气,自己进来就在沈碧曼对面坐了,那白面书生就站在周夫人的身后,见沈碧曼疑惑看他,就俯身施了一礼,说:“小生姓周名林。”

    “这是我大儿子,今日正好有空,来陪我喝茶的。”周夫人似乎没有想到沈碧曼和周林同在一间厢房里有何不妥,只拿着牌子点了茶水点心,又和沈碧曼闲聊了起来。

    沈碧曼本想着周夫人是长辈,陪着闲聊几句也没什么,可是周夫人尽问些姑娘喜欢吃什么,平时都做些什么玩之类姑娘家私密的事情,那周林又站在一边听着。

    虽说周林目不斜视,像是没有听见两人的谈话一样,可沈碧曼到底不自在,就有些恼怒起来。

    这周夫人怎么这样无礼,将自己的儿子明晃晃带来与她坐一起不说,还尽挑着话问她,就像是,就像是存心来相看她的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作者君收到了本文的第一条评论,顿时心花路放~~~~~~~决定又更一章~~~~~~~

    、第十七章

    “周夫人,时候已经不早了,母亲还等我买了茶回去,我这就先告辞了。”沈碧曼不管这位周夫人还张着嘴问的意犹未尽的样子,也不等红绡还未上楼来,就起身告辞出去了。

    这周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碧曼出了厢房,心中一阵恼怒,却突然隔壁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就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拉进了厢房。

    “别叫,待会别人都听见了”郑沅笑着轻捂住沈碧曼的嘴,见她眼睛瞪得浑圆,像是见了鬼一样,觉得甚是有趣。

    “你怎么在这里”沈碧曼拉下郑沅的手,快速的扫了他几眼,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郑沅长高了不少,比她足足高出了一个半头,人也黑了,又壮实了不少,眼前这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开心的人,确实是郑沅不错。

    但是,他不是应该在边疆吗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京中,正巧还坐在她隔壁的雅间

    “我在街上看到你了,想找你说话来着,没想到你竟在这茶楼里约了人。”郑沅当然是知道,这周夫人并不是与沈碧曼约好的。只不过他看着沈碧曼一脸生气的样子有趣罢了。

    “那周夫人并不是与我约好的,只是碰巧遇见了。”沈碧曼解释,一脸黑色,“你可不要乱说话,坏了我的名声”

    沈夫人正在给她和沈碧瑶说亲,这时候要闹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来,不仅沈碧瑶会受影响,她也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坏了你的名声”郑沅似笑非笑,指指沈碧曼,又指指自己,“那咱们两个单独在这包厢里都好一会了,岂不是更加坏了你的名声”

    糟糕沈碧曼跺脚,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郑沅又害了一次。刚才进来的时候,也不知有没有人看见了

    “我要走了”沈碧瑶不敢与郑沅计较,只白了他一眼,就要推门出去。

    “你这会出去,岂不是叫更多的人知道,你和我呆在这包厢里了”郑沅倒不着急,反而闲闲的坐在桌边上,嗑起瓜子来。

    “你“沈碧曼顿时一阵气结,转身不理郑沅,只偷偷拉开门往门外看,正见茶博士拎了茶壶上来,也不进厢房,就站在门口,等着给房里的客人加水。

    “这可怎么办,都是你害的,我出不去了”沈碧曼抱怨,急忙将门关好,

    “小声点,隔壁周夫人还没走呢你在这大声嚷嚷,那周夫人和她儿子,正好听个一清二楚。”郑沅伸着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又故意高声说:“我是不介意的,你要是想让人知道的话。”

    “你小声点”沈碧曼急忙上去捂郑沅的嘴,又竖着耳朵去听隔壁的动静,却只模模糊糊听到一点声音,并不能听清楚说话。

    “刚才我在隔壁和周夫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沈碧曼虽有些不相信,但见郑沅说的有鼻子有眼,也有些担心起来,郑沅既然听到了,那一边隔壁的人,肯定也是听到了

    “别担心,”郑沅顺手揽过沈碧曼,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爷爷我是耳朵灵光,别人听不见的,我都能听见,我能听见的,别人却不一定能听见。”

    “别动手动脚的。”沈碧曼得知只有他听见了自己和周夫人的谈话,自然语气也硬气了一些,她知道郑沅可不是一个嘴碎的人。只是刚郑沅那大手搂她腰间,却让她颇不自在。

    虽说**以前也搂过,可那不是还小嘛,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再搂来搂去的,可就相当不妥了。

    “啧,丫头片子还跟爷生疏起来了。”郑沅一边打量沈碧曼,一边回味刚才手间的触感。这丫头,像是没吃饭一样,这腰够细的啊

    “什么生疏起来,我与郑公子从来也就没熟悉过。”沈碧曼气呼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会儿想着撇干净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泼辣的打了爷一巴掌呢。”郑沅记得门儿清,那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被打的一巴掌了。当初没人甩过他巴掌,以后更没有敢了。

    “郑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都赔过礼了。”沈碧曼一阵鄙视,这郑沅也太小心眼了,都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居然还拿出来说,也不怕丢脸。

    “礼是赔过了,可爷长这么大,才受了这么一巴掌,自然记得牢了。”郑沅想起自己当时在沈碧曼肩上咬了一口,自然眼神就往她肩上飘去了。

    咬的时候什么滋味,全忘记了,只记得,她白嫩嫩的肩膀,和当时她挂着眼泪,想怒又不敢恼怒的样子。

    “郑公子”沈碧曼恼怒,将自己的肩膀缩了缩,看他那眼神,也知道他想了点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你也别一口一个郑公子的叫我了,你又不怕我,何不干脆些,顺着自己心意,直呼我郑沅”郑沅凑上前去,眯着眼笑看沈碧曼。

    “郑公子说笑了,直呼公子名字,可不是女儿家该有的礼数。”沈碧曼退开来些,试着找回自己的心平气和。

    “随你吧。”郑沅看了沈碧曼半天,见她偷偷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又觉得有些无趣,就自顾自喝起茶来。

    “烦请郑公子能帮我支开这廊上的茶博士,好让我出去么

    ...
正文 第10节
    ”沈碧曼有些着急,若是红绡上来不见她,必定要到处找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无论是见到她和周夫人与周林一起,还是和郑沅一起,都是不好。

    “帮你又有我什么好处”郑沅支着下巴问。

    “若不是郑公子将我拉进来,我又怎么会在这出不去”沈碧曼觉得自己和郑沅说话,就一直要气得七窍生烟。

    “爷又没拦着你,门也没锁着,你自己开门出去呀”郑沅又笑,捏着点心就着茶吃,倒像是在看戏。

    “你”沈碧曼刚要生气,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又突然回转了心思过来,扬起笑脸,柔声说:“郑公子,若我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定是会被人说闲话的。您就行行好,帮帮小女子我吧”

    “帮你也不是不行,那你也得给我点什么好处啊。”郑沅似乎颇为享受沈碧曼一副讨好的样子,翘着腿,眼神就往沈碧曼身上溜了几圈。

    她一身水蓝色绣花小袄,长发柔顺披着,也遮掩不了她微微鼓起的胸,腰身细瘦,两腿虽藏在裙子里看不见,但估量着身高也知道还算修长。外面披着件厚实的披风,整个人越发显得娇小。

    “郑公子,小女子身上一穷二白,可是一个大子儿都没有”沈碧曼见郑沅眼神不老实,急忙笼着披风退到角落里去,“要是郑公子想对我做什么的话,我,我就只好撞墙以示自己清白了”

    沈碧曼瞄瞄旁边的竹墙,心里估算着要是真撞上去,不知道会不会撞破脑袋。

    “撞这竹墙死是死不了,顶多把你这张白嫩小脸划花。”郑沅见她这样紧张兮兮的,就冷笑说:“就你这豆芽菜的样子,给爷塞牙缝都没胃口”

    “那你要什么好处”沈碧曼放心了些,又摸摸全身上下,除了怀里的帕子,身上戴的首饰,可真没有东西好给了。

    难不成将首饰或者帕子给他可他又用不上,拿去做什么且姑娘家的东西也不能给人,她的首饰都是有定数的,少了一件两件,丫头们肯定都会知道。

    “看你这副穷酸样子,也没有爷我能看得上眼的东西。”郑沅拍拍自己手上的点心沫,站起来,斯条慢理的说:“等你以后得了什么爷看得上眼的宝贝,再还给爷好了。”

    “多谢郑公子若以后得了公子看得上的宝贝,必定欢欢喜喜给公子送去。”沈碧曼虽心疼以后要将得的好东西给郑沅,又想着还是先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正事。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说不定她的东西,郑沅都看不上眼。因为,想想也知道,郑沅用的东西,哪里会比她用的还要差劲呢

    郑沅看沈碧曼欢欢喜喜的样子,也不禁勾起了嘴角,拍了拍手,就高声叫门外的茶博士进来,沈碧曼忙躲进了旁边的屏风后面。

    “公子有何吩咐”茶博士躬身问郑沅。

    “你们这茶还不错,再给我上一壶铁观音,要用现在刚开的水泡茶,你现在马上下去给我重新沏一壶全新的来。”郑沅刚吩咐完,茶博士应了一声,就拎着茶壶退出去了。

    外面楼梯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显见是茶博士下楼去了。

    沈碧曼从屏风后面闪出来,拉开门缝偷偷看外面,见门外没有人,就回身向郑沅告辞,开门下楼去了。

    她刚下了楼,就见红绡已经包好了新茶,正要上楼找她。

    “红绡,茶已经喝完了,咱们回去吧。”可不能让红绡上楼,那周夫人和周林还在楼上呢。

    “这么快”红绡虽心中有疑惑,但见沈碧曼已经转身出去,也急忙跟着上了马车。

    二楼窗边,郑沅见永毅侯府的马车已经走了,遂扔下一堆只剩下点心渣的盘子,也出了厢房,正遇上刚沏茶上来的茶博士。

    “这位公子,茶已经沏好啦”茶博士见郑沅出来了,还以为他等的急了,要出来催促。栗子小说    m.lizi.tw

    “赏你喝了”郑沅扔了一锭银元宝给茶博士,头也不回的出了茶楼。

    茶博士站在走廊,将手中的银元宝放在嘴里咬了个牙印,一阵欣喜。好家伙这五十两银子,都够他喝好几壶好茶了

    再瞧瞧自己手里新沏的铁观音,茶博士哼着歌往楼下找点心吃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感谢第二位评论的朋友~~~~~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十八章

    沈碧曼还在为突然见到郑沅的事情惊诧,但想到快要过年了,他定是回来过年,也不觉得什么奇怪了。

    又一年新春过去,出了新年,永毅侯府就异常忙碌起来。

    清河郡主虽和沈碧曼与沈碧瑶都是十五岁,但清河郡主是二月里生日,待过了生日,行了及笄礼,就开始准备婚事了。

    沈轩成亲,大宴宾客,永毅侯府挂起了红绸,前院后院摆了几十桌酒

    永毅侯与沈轩站在门口迎客,沈夫人忙得脚不沾地,不得不将厨房的一些事物分配给沈碧曼管理,连沈碧瑶也在后院厅中忙着与各家小姐寒暄。

    “秦妈妈,你快去看看厨房准备妥当没有,待会客人到齐就要上菜了”沈碧曼扯着嗓子喊,这会也顾不得维持自己一贯轻声细语的形象了。

    “哎,大姑娘别急,急了容易乱,我再去催催。”一个穿着棕色布衣的老妈妈,一边应声,一边颠着小脚,快步往厨房里去了。

    沈碧曼用帕子擦擦额角的汗,心下叹气,到底是没有怎么历练过,这样的大事一上手就显得有些慌乱。

    只是沈轩成亲的日子,是万万不能出一点错的,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这位客人,这里过去就是厨房了。”垂花门口,一个拎着菜篮子、身着青衣的丫头,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不好意思,走错路了。请问前院大厅要往哪里走”说话的男子似乎很温和,说话之间也带着丝丝笑意。

    那小丫头正要红着脸回答,就听沈碧曼远远的叫她:“小翠,还站在那里干嘛,这都忙不过来了”

    “大姑娘,这里有位公子迷路了呢”小翠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红晕,躬身回答,又转身为那公子匆匆忙忙指了路,就小跑着回来了。

    “哪家的公子,居然迷路到厨房里来了”沈碧曼疑惑地问小翠。前院和厨房可是隔了老长一条路呢

    “是位姓崔的公子。”小翠回答完,听见厨房里的妈妈又在叫她,忙向沈碧曼行了一礼,就进了厨房。

    沈碧曼上前几步,站在垂花门口好奇的往外看,正见那公子回身朝她一笑,一张俊脸熠熠生辉。

    这不是崔中良那个混蛋嘛沈碧曼顿时黑了脸,想扑上去挠他两爪子,又深觉被人看见不妥,就愤愤转身,躲进厨房去了。

    “你们动作都麻利些,待会上菜,听秦妈妈的安排,按照顺序上去,千万不可乱了”沈碧曼在厨房一通训斥,叫几个偷着闲聊的洗菜丫头都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说话。

    沈碧曼看着丫头们都低头做事,厨房里一片忙碌,这才心里舒坦些了。只不过刚看见崔中良那张虚伪的笑脸,就像是一根鱼刺一样,梗在心里,叫她好不痛快

    前世也是在沈轩的婚宴上,她遇上的崔中良。

    只不过是她当时有心寻摸到前院酒席上,好为自己找个好夫婿,正遇见迷路的崔中良,就顺势勾引他,将自己特意绣了名字的帕子扔在地上叫他捡去。

    果不其然,隔了几天,崔中良就让人上门提亲了。只是她当时不知道,崔中良是沈夫人为沈碧瑶相看的夫君,见到沈夫人那副沉着脸要吃人的样子,才惊觉自己犯了大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后来,沈夫人莫名其妙的没有多加责罚她,倒是收拾了几样摆件,又取了公中银子,将她利落的嫁出去了。只不过,三朝回门之后,沈夫人再也不许她回永毅侯去,只当她是泼出去的脏水了。

    这次她没有在半路上“偶遇”他,他倒是自己迷路到厨房里来了,可见这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说不定前世他也是故意在后院绕来绕去,本想着巧遇沈碧瑶,却没想到被她撞上了

    现在看到崔中良,沈碧曼虽然恨不得将他扒皮拆骨,但为了不在这风头之上闹出事情来,她还是决定忍了,只以后见到崔中良远远绕开就是。

    婚宴结束第二日,沈轩早早的就带着新娘子来拜见双亲。沈碧曼与沈碧瑶也一早就在大堂里等着了。

    沈轩自然是神清气爽,清河郡主虽眼下有些疲惫,却也是容光焕发,面色娇羞。丫头拿了垫子,让两人跪着给永毅侯与沈夫人敬茶。

    清河郡主本不用下跪,但想着既然沈轩跪下,她这做妻子的自然要夫唱妇随,遂也一撩裙子,就跪在了垫子上。

    沈夫人虽想摆婆婆架子,但见儿子眼色灼灼,又有永毅侯在一边看着,倒也不敢给清河郡主甩脸色,只多说了两句“好好相夫教子”的话,才给了郡主一个大红包叫她起来。

    清河郡主虽然娇蛮,却也知道家嫁人了毕竟与闺中不同。婆婆对自己虽然有些不满,但是自己身份高,婆婆也必然不敢多为难。

    以后日子长了,婆婆习惯了这个身份高的儿媳妇,心情自然就会顺畅起来,遂清河郡主也不绞尽脑汁去讨好婆婆,只自己做好本分就行了。

    沈碧曼和沈碧瑶都高高兴兴的叫了“嫂子”,清河郡主自然大方得很,一人给了一套宫中赏下的头面做见面礼。

    沈夫人见沈碧瑶得的头面,比沈碧曼好上许多。做工精细花样别致不说,上面还镶了颗指甲盖那么大的东珠,整个大庆朝也没这样好看的头面,顿时就对清河郡主这个媳妇满意了不少。

    沈碧曼得的是一副白玉头面,玉质晶莹剔透,微微泛着光泽,正适合她这样年纪的姑娘戴,也是欢喜不已。

    做什么要去和沈碧瑶比较,她得的这头面,看得出来,是用一整块上好的白玉雕刻出来的,也是稀罕得很了

    等到清河郡主过了三朝回门,沈轩的亲事才算是彻底办好了。

    “听说你在厨房里见着外男了”沈夫人听完下面的管事回禀这几天婚宴上的大小事,对这沈碧曼在厨房见着崔中良的事情,自然是特别留心。

    “女儿并未当面见着,是厨房的小翠在垂花门口见着了,说是那公子迷路了,就站在垂花门口为他指了去前院的路。”沈碧曼心里自然清楚,要赶紧和那渣男撇清关系,以免让沈夫人觉得她不安分。

    “我也见着了,是不是那个上回在永宁寺的崔中良”沈碧瑶在旁边听着,忽而插嘴进来。

    “你也见着了在哪见到的”沈夫人沉声问,语气似乎有些严厉。沈碧曼也盯着沈碧瑶看,神情很是紧张。

    “在后院廊下见到的,说是找不到去前院的路呢”沈碧瑶还是有些迷糊,见母亲和姐姐都一脸严肃的样子,才觉得有些不对,遂疑惑的问:“怎么,有些不对么”

    “瑶儿,咱们前院给客人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就是去更衣也是有丫头带着去专门的厢房里。你也不想想那崔公子居然没个丫头带着,竟迷路到厨房去了,后又偏偏在后院遇见你。”

    沈碧曼暗暗咬牙切齿,“那厨房到前院可是有条专门的路直通过去的,怎么他就迷路到后院去了呢”

    那混蛋肯定是故意乱转,想到后宅里面窥探闺中女子沈碧曼心中敞亮,却不能明着说出来,只在心里把那混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以后小心着些,怎么好好的在府里,竟会让客人迷了路,真是不像话。”沈夫人嘴上又敲打了沈碧曼几句,心里却暗自思量,这崔中良行事似乎不太光明磊落,遂将他在女婿的名单上悄悄划了去。

    沈碧瑶也惊觉那崔中良似乎是故意跑到后宅来,心中也是不喜,就忙和沈碧曼一头应了。

    崔中良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沈碧曼,被她在沈夫人和沈碧瑶面前上了眼药,已经让她们厌弃自己了。他还想着在永毅侯府见着的两位侯小姐,盘算着怎么能够上门提亲呢

    沈碧瑶长得珠圆玉润,气质端庄,又是嫡女身份,自然是不错,但是她是沈夫人的掌上明珠,怕是不容易攀上。不过小丫头片子,若是哄得她高兴了,迷上自己,说服沈夫人下嫁,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清河郡主不就是自己请了太后的懿旨,嫁给了沈轩嘛崔中良自认为他也不比沈轩差了几分,若是下场科考,状元之类的,还不是新手拈来

    只是听说永毅侯惯是疼爱女儿,只怕他身份不够,永毅侯不会轻易将沈碧瑶轻易嫁他。而沈轩和沈夫人,听说也不是那么轻易好惹的。求娶沈碧瑶,或许有些难

    不过,若是实在求不来沈碧瑶,将沈碧曼求来也是好的。

    崔中良站在窗口看桃花,边拿着纸扇扇着,边回想自己在永毅侯府里,远远看见的,那穿着粉色襦裙,站在垂花门中探头小心张望的女子。

    沈碧曼看着瘦些,却也是眉眼精致,一张樱桃小嘴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正是红唇欲滴。又加步履轻柔,身姿娇弱,看着更惹人怜惜。

    她虽然是庶女,却养在沈夫人膝下。娶了她,也勉强算和永毅侯府结亲,他也不算亏了。

    不说崔中良怎样凭空自想,沈夫人却没得一点空闲,刚忙完沈轩的婚宴,又急着开始准备沈碧瑶与沈碧曼的及笄礼。

    她俩的亲事,沈夫人左挑右选,看京中年纪相仿的公子哥看花了眼,却都还未有着落。沈夫人知道等过了及笄里再寻摸,只会更加着急,却也只能无奈的放下,先着手准备及笄。

    所幸清河郡主已经过门,能帮着办不少事情,更甚至请了端阳公主来为沈碧瑶行及笄礼,沈碧曼跟着沾了光,一路上都昏头昏脑的,都不知东南西北了。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辈子的及笄礼,竟能由端阳公主为她梳头插簪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多谢亲们的评论~~~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十九章

    春日里,花开得姹紫嫣红,京城就有人在园子里办了赏花会。端阳公主一向喜好花草,遂将自己收集的花花草草都叫人搬到了沁水阁,开了大门请京中的公子小姐游园子,权当是踏春了。

    那沁水阁原就是清河郡主和沈碧瑶她们几个念书的地方,只不过后来郡主大了,姑姑们再没有什么可教的东西,太后就免了清河郡主再日日到园子里上课。

    端阳公主见这院子处处精巧,不忍将院子荒废了,就将别院周边又买了几间院子下来,叫人参照着江南水榭楼台的样子,将花草树木都移进到院中,改成了一个专门游赏嬉戏的大园子。

    平时并不放外人进去,只端阳公主和清河郡主时常请几个闺中好友去玩耍。

    现在端阳公主见今年自家花开得特别茂盛,有心让外面的人看看这满园子的景色,就发话说,凡是官家的公子小姐,都可来沁水阁中一游,引着那些闲着无事的小姐们都天天往沁水阁里跑了。

    各府公子们平日并不有这样的机会去偶遇各家姑娘,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也是不能错过。

    个个穿了长衫,或是戴上书生帽子,或是竖起发冠,再拎上一把画着山水字画的字画,有模有样的,就往沁水阁中结伴而去。

    沈碧瑶和沈碧曼自然也是夹杂在各家小姐当中,天天坐清河郡主的马车到园子里面闲逛。

    沈碧瑶和沈碧曼一向只在亭子里坐坐,偶然去假山回廊里绕绕。因沈碧瑶从前就在这院子里念书,一草一木都比其他人熟悉很多,现在院子就算变了点样子,也并不很惊奇。

    沈碧曼虽然有心在这园子里转转,又恐人多杂乱,不免生出些什么事故,遂一向只跟着沈碧瑶做伴。

    这日下午,沈碧曼依旧只坐在亭子里听沈碧瑶和几个姑娘在谈论些诗词书画。她虽没有她们那样精通,却也能听个味道。

    正说的高兴呢,却有一个圆脸丫头过来,小声与沈碧瑶说了些什么,沈碧瑶当即脸色稍变。

    “瑶儿可是有什么为难事情”沈碧曼见那丫头走后,沈碧瑶脸色不好,更看似有些坐立不安,就凑上前去,偷偷问她。

    “那丫头说,有位姓曹的姑娘,捡了我的帕子,要当面还我。若是我不去,她就把帕子扔在园子里,让别的公子捡走。”沈碧瑶脸色铁青,这丫头嘴里的曹姑娘,显然是以帕子作为威胁,要和沈碧瑶见面,“我听那丫头形容,像说的是曹琴。”

    曹琴长得不如沈碧瑶与沈碧曼,又因为从前哨子的事情,两人再不理她,从此就和她们结下了梁子。凡是能碰上面的聚会,都定要处处针对沈碧曼两人。

    现在曹琴捡了沈碧瑶的帕子,又这样威胁她,显然是有个陷阱在等着。

    可是若是她们都不去,曹琴真的把帕子扔在园子里,让别的公子捡了去,再在这园子里面乱嚷嚷,说与沈碧瑶有什么瓜葛,那还不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沈碧瑶就名声毁尽,除了那家公子,也再没有别家可嫁了

    “曹琴怎么能知道是你的帕子”沈碧曼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但也一定要弄清楚是不是沈碧瑶的帕子,若是那曹姑娘捡了别人的帕子,非说是沈碧瑶的,那沈碧瑶去了,岂不是多生事端

    “我的帕子上面都用蓝色的线,在右下角绣了一个瑶字,那字是双面绣,京中除了我,还有哪个会在帕子上绣这样的双面绣,那丫头一说,我就知道那帕子定然是我的了。”沈碧瑶惴惴不安,“可一时间,我也想不起来在哪里丢的帕子。”

    “你别慌,”沈碧曼定了定心神,说:“你突然起来走了,未免太显眼。我坐在这不大说话,走了也没人会注意。待会我就说去更衣,跟着那丫头去看看,真要是你的帕子,我要回来就是了。”

    “那你可要小心些,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你就不必替我要帕子,自己先回来要紧。”沈碧瑶有些担忧,若是被别人看见,传出私会的流言来,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沈碧曼安抚了沈碧瑶几句,又坐了一会,装作要更衣,叫了那圆脸丫头,就往旁边厢房去了。

    “丫头,你可知道是哪位曹姑娘捡了我的帕子么”沈碧曼笑着试问,像是在随口谈天。

    “奴婢不太清楚,那小姐只说是在园子里捡了姑娘的帕子,怕姑娘着急,所以要还给姑娘。”圆脸丫头心中疑惑,那曹小姐明明说是沈二姑娘的帕子,怎么沈大姑娘说是自己的帕子,莫不是曹小姐看错了

    “那真是多谢她了,只不过,她也在园子里玩,怎么不来亭子里和我们一块做伴,倒是躲在后面厢房里呢”沈碧曼追问,想从这丫头嘴里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我也不知,许是玩累了,在厢房里面休息吧。”这圆脸丫头似乎真的只是个传话的,一问三不知,沈碧曼也只好闭上嘴巴,等到了地方,再看情况行事。

    圆脸丫头带着沈碧曼左绕右绕,快要到园子角落里了才停下,前面就有几间厢房立在院中。

    “

    ...
正文 第11节
    沈大姑娘,前面就是了,曹姑娘在那等着呢”圆脸丫头捡地方已经到了,就像沈碧曼行了一礼,自己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沈碧曼轻手轻脚走进院子,也不进去厢房,只站在院中,稍稍提高了声音喊:“曹姑娘听说你捡了我的帕子”

    正中的厢房“吱呀”一声打开,站在门口冷笑的,果然是曹琴

    “怎么是你来了”曹琴似乎有些疑惑,想想又突然笑了:“是你也是一样的。”

    “帕子呢”沈碧曼见是曹琴,也不想与她多废话,只想要回了帕子就赶紧回去。

    “我捡的是沈碧瑶的帕子,又不是你的帕子,你着急什么。”曹琴倒是不着急,依旧站在厢房里不出来,“咱们也算认识多年了,和我多说几句话,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

    “我们可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只管把帕子还给我,我妹妹还等着呢”沈碧曼和曹琴一向是互相甩冷脸子的关系,曹琴轻视沈碧曼的庶女身份,沈碧曼也看不惯曹琴的小家子做派,此时也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哼,你以为你是谁呢,与我这样说话”曹琴见沈碧曼不识好歹,也并不想和她多说废话。因她自己生的粗壮,就越看不惯沈碧曼这样娇娇弱弱轻声细语的姑娘。

    “要帕子,你就自己来捡吧”曹琴斜了沈碧曼一眼,将帕子掏出来扔在厢房门口,又泄愤踩了两脚就走了。

    沈碧曼见曹琴走了,也不理她,忙走到厢房门口去捡帕子。拿起来一看,果真是沈碧瑶平常用的帕子,角上还绣了一个“瑶”字。

    “真是让人不省心。”沈碧曼嘀咕着,站在门口,将帕子拍了几下,想拍掉帕子上沾的灰尘,却冷不防被人一把推了进去。

    “喂,开门开门“沈碧曼忙转过身要出去,却见厢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只能拍门叫了几句,却无人应答。

    就知道那曹琴有鬼

    沈碧曼后悔自己没有多加小心,以为曹琴只站着说几句羞辱她的话就满足了。

    曹琴这是要把她关在这里,不让她出去么可是,待会瑶儿见自己许久没回去,必定是会想办法来寻的。难道曹琴只是想把她关起来过过瘾

    沈碧曼见门口没人,就在厢房里转了一圈,房里很是平常,只有床和桌椅以及一些花瓶摆件之类。她见有两扇窗户,就上前拉了几下,却都是从外面锁上了。

    看来只能等沈碧瑶来找她了

    沈碧曼累了半天,没有找到出路,只得坐在桌前等着,却突然瞧见窗缝里,有一阵青烟进来,闻着就有些头晕了起来。

    不好,看来曹琴还有后手要害她沈碧曼忙用帕子遮住了自己的口鼻,屏住气,让自己少吸些迷烟进去

    门外又有人在小声说话,像是一个男子在和曹琴。沈碧曼拿了一个小花瓶藏在枕头边上,躺在床上装晕,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好一会,厢房的门才被打开了,似乎有人进来,又关上了门。沈碧曼虽然想屏住气,但毕竟忍不住吸气,已经吸进了一些迷烟,正感觉手脚渐渐无力了。

    那人轻手轻脚的进来,沈碧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心中却惶惶然起来,脑中满是对曹琴的各种凌虐。

    曹琴那个贱人真是给点好脸就害人真是应该抓起来被千刀万剐

    沈碧曼正在心里骂着呢,就觉得那人捏着自己的下巴,往她嘴里塞了颗什么药进去。那药进了嘴里,就像是要化水一样,一下只剩下半颗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子力气恢复了,就屏着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也不看人,一边吐出了那颗只剩一半的药丸,一边抄起旁边的小花瓶就狠狠砸去,却只砸中了那人挡脑袋的手臂。

    花瓶碎了一半,那人的手也被划得直流血。栗子小说    m.lizi.tw

    居然又是这个混蛋

    沈碧曼定睛一看,却发现眼前被自己推到在地上,正忙着捂手上伤口的人,正是崔中良那个混蛋

    曹琴这个女人,还能更惹人厌一点么居然和崔中良这样的人渣混到一块去了

    沈碧曼拎着碎裂的花瓶口子,本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拿花瓶多扎崔混蛋几下,却见他已经爬起来,作势要抓她。她只好急急忙忙朝他扔了花瓶碎片,转身往外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沈碧曼手软脚软的往外跑了几步,就已经觉得不对。因刚出了那小院子,竟就有好几个小姐结伴着往这园子的角落里逛来了。

    崔中良此时还在小院子里,她若是被人看见从小院里出来,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跌跌撞撞的拐进了另外一条小路,身上已经出了一身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迷药的关系,连脑袋也不太清楚了。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迷迷糊糊中沈碧曼竟然一头撞上了不知从哪个拐角里冒出来的男人,听这男子的语气,似乎很是恼怒自己的莽撞。

    她此时也已经没有心力去分辨撞上的是什么人,只强忍着晕眩,低着头就说:“对不住公子,我走的太急了。”

    “沈碧曼,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呢慌张什么”郑沅转过身,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莽撞撞在他背后的丫头是沈碧曼。见她这样慌里慌张的,就知道她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他原还以为又是哪家的小姐,故意往他身上撞,好跌倒的时候让他扶一把,来个英雄救美呢

    “郑沅你怎么在这里”沈碧曼抬起头来仔细辨认,模糊中才发现原来自己撞上的,是郑沅。他今日头戴玉冠,穿了件绛红色的长衫,倒与以往遇到的模样不大相同。

    “你来逛园子,爷当然也是来逛园子。”郑沅瞧见沈碧曼身子一软,将要倒下去,忙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换气,“你这是怎么了”

    “有人害我,你快将我带出去,免得叫别人看见了。”沈碧曼喘了几口气,越加觉得呼吸不顺畅了,也顾不得自己还在郑沅怀里,只抓着他的衣领,求他快将自己送出去。

    “只怕来不及了,先躲躲。”郑沅目光一闪,见已有一群人往他们站的这条小路走来,就揽着沈碧曼一个旋转,闪进了旁边的假山洞里。

    假山虽大,中间的缝隙却不是那么大。沈碧曼与郑沅站在里面,也只能贴着彼此往里缩。

    幸而这缝隙外面都是挂下来的野草细藤,缝隙被遮掩住,光线昏暗,只要两人不说话,外面的人也难以发现这缝隙里面还藏着人。

    外面一群姑娘叽叽喳喳,时不时伴着银铃笑声,缝隙里面的沈碧曼却不是那么好受。

    “你能退开些么我透不过气。”沈碧曼贴着假山壁缩着,脑袋昏沉,只觉得全身热气腾腾,汗如雨下,闷得透不过气来。

    “这地方就这点大,你别说话,等下被人发现了。”郑沅压低了声音,故意挤了挤沈碧曼,低头在她耳边耳语,感受到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不禁有些意外。想不到她看着豆芽菜一样,瘦弱瘦弱的,其实身上该有肉的地方,还都有肉。

    “我热得很,好像中暑了。”沈碧曼没有察觉此时郑沅已经贴紧了自己,只觉得想拿些什么冰凉的东西消消火。

    “中暑了现在还是春天呢”郑沅惊诧,稍退开些,就着昏暗的光线去看她,却见她汗流不止,脸色越加通红,就觉出不对来。他伸手往她额头上探,额头并不很热,只是汗**。

    沈碧曼只觉得额头忽然有些清凉,伸手一摸,却原来是郑沅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他的手这么冰凉好舒服

    “没中暑呀”郑沅疑惑,刚想抽回手,却感觉沈碧曼拉着自己的手,整张脸都贴了上去磨蹭,那脸蛋细细滑滑的,好不柔嫩。

    此时的沈碧曼眼神迷离的微微眯起来,脸上汗珠点点,小嘴因为不停喘气微微张开,香甜的热气全呼在郑沅手上。

    又见她红唇饱满湿润,就像是邀请人去含住一般,因紧贴的姿势,郑沅连她胸口急促的心跳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郑沅还未经人事,且对女子不如兵法武功更感兴趣些,但他和军营中一帮男人整天混在一起,荤段子也着实听了不少,见到沈碧曼这副样子,自然是禁不住,暗暗咽了几口水。

    “这可是你招我的,怪不得我。”郑沅眼神渐暗,嘴里低声嘟囔着,毫不客气的含住眼前的红润小嘴。

    沈碧曼脸上刚觉出点凉意来,却突然被郑沅亲住,一时之间嘴中的口干舌燥像是找到了水源一般,情不自己的纠缠上去,耳边只听郑沅低低哼了一声,又更加用力的纠缠回来。

    两人正陷在这你来我往的亲吻中,却忽听外面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又有人呼啦啦的往哪里跑去了,沈碧曼顿时有些回过神来了。

    这,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啊她居然和郑沅在亲吻且郑沅的手

    沈碧曼顿觉惊慌失措,忙呜呜出声,伸手用力去推郑沅肩膀,郑沅却还不理会,依然咬着她的唇,手也早就不知不觉撩起了她的衣裙,正不耐烦的想去解她里衣的衣带。

    她推不动如此大个头的郑沅,又惊觉郑沅的不耐烦,竟然要扯断她的衣带,忙张了小嘴,狠狠的咬了郑沅一口,直将他嘴唇咬出了血来。

    “你这丫头,够狠的啊”郑沅笑着擦擦破了的嘴唇,吸气,眼神熠熠。这点小伤他当然是不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沈碧曼都手软脚软浑身无力了,还有力气咬他。

    “谁让你不老实,快放开我。”沈碧曼怒骂,娇滴滴的声音,一点没有气势。那眉眼间的春意,映着脸上的红晕,再加上一张红嘟嘟的小嘴,,倒更显得妖艳。

    “怎么能怪我,谁让你这副”郑沅刚想说她勾引自己,却想起以前为这还挨了一巴掌,顿时话头一转,说:“这不是看你不太舒服么,亲一亲,就舒服了。你看你现在不是清醒多了。”

    “我是被人下了药,你以为你是仙丹灵药么人都走了,赶快送我出去”沈碧曼咬牙对郑沅说,她心知自己之前吃的定是一颗催情类的药丸。幸好只咽下了半颗,现在熬一熬,等回去了泡泡冷水,药性就应该散的差不多。

    郑沅见她刚还有些红润的脸色,已经开始微微泛白,显见是气得狠了,于是压下自己的火气,不再油嘴滑舌的逗她,脚尖一个用力,就搂着她出了这假山。

    沈碧曼努力想自己站好,却还是有些腿脚无力,郑沅就干脆抱着她往停着马车的后院走去。一路上见着三五拨人,两个人少不得左躲右闪的。

    “是谁给你下的药”郑沅回想她之前的样子,怎能不明白她遇上了什么麻烦。

    也不知是哪个欠揍的人渣,居然在沁水阁这样人多的地方给她下药。沈碧曼若不是遇见他,岂不是要被哪个混蛋得了便宜去了

    “是曹琴和崔中良,本来他们是想骗瑶儿过去,我知道曹琴有鬼,已经防着了,没想到还是中计了。”沈碧曼双手环着郑沅脖子,说的咬牙切齿,又去偷偷看他,却只看见他坚毅的下巴。

    被他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又被搂着亲了半天,真是什么脸都丢光了,沈碧曼心中气闷,不禁又把姓崔的那个混蛋暗骂了一顿。

    现在她亲也被亲了,且是自己迷迷糊糊中贴上去,这会儿嚷着要清白,倒显得多矫情了。只盼着郑沅快将自己送出去,回头把这事当作一场梦也就罢了。

    曹琴崔中良郑沅虽不知道这两位是哪根葱,但也不妨碍他决定将两人翻找出来修理一通。

    “你坐的是哪个马车”郑沅抱着她藏在树枝上,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永毅侯府的马车。

    “清河郡主的马车,就是车门上有珠帘的那辆。”沈碧曼指了指停在墙角边上,比旁边马车装饰都华丽不少的那辆,“待会我让车夫把车赶到大门口,你记得使个丫头告诉我妹妹,说我在门口等她。“

    “先送你回去不行”郑沅皱眉,她都这样了,不赶紧回去休息,还要在这磨叽着接她妹妹一起

    “不行,定要接了瑶儿一起回去。”沈碧曼摇头,曹琴的诡计没有得逞,她还砸了崔中良一花瓶,要是曹琴现在又去找瑶儿的麻烦,可就糟了

    “真是麻烦”郑沅无奈答应了,刚要抱着她过去,沈碧曼却着急的扯了扯他的衣领,说:“你放我在树下面,我自己走过去。”

    “我抱你过去,不是快很多”郑沅怀疑沈碧曼软绵绵的样子,根本就走不了路。

    “我自己能走,你只管把我放树下就行了。”沈碧曼可不想让车夫看见郑沅抱着自己,不然之前躲躲藏藏的功夫,可不就白费了

    郑沅见她挣扎的快要掉下树去,只好同意将她放在树下,让她自己过去。

    沈碧曼扶着树定了定心神,觉得自己脚下有些力气了,才摸着旁边的墙壁,往郡主的马车走过去。

    郑沅蹲在树上,看沈碧曼自己爬上了马车,又见车夫赶了马车从后门出去,这才从树上跳下来,大摇大摆的进了前面园子去找沈碧瑶。

    ######

    沈碧瑶正坐在亭子里等的焦急,见沈碧曼已经去了很久还没回来,就知道情况有异,遂也顾不得和几个姑娘家说了一半的话,急急忙忙说了句自己要更衣,就脱身出来了。

    她回想着沈碧曼和那丫头走的方向,一路寻去,也不敢大声问询。正走到水池边上,却见曹琴迎面走来,看着她笑得很是诡异。

    “曹琴,你怎么在这我姐姐呢”沈碧瑶见曹琴在这里,沈碧曼却不见影子,就知晓她定是遇上麻烦了。

    “你姐姐我怎么知道在哪里,这么大个人,难不成还丢了说不定在哪里逍遥快活呢”曹琴眼神闪烁,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曹琴,要是我姐姐出了事,我定然不会放过你的”沈碧瑶不欲和她废话,转身就走,想快些找到沈碧曼。

    “你可不要乱说话,你姐姐出事,关我什么事情”曹琴一个步子上前,拦住了沈碧瑶,一脸的怒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一样。

    “你不是捡到我的帕子,叫我去拿吗我姐姐去找你拿帕子,现在你站在这里,我姐姐却不见人影。她要是出了事情,不是你害的,那还有谁”沈碧瑶厉声道,“你在这装无辜,难道我就不知道是你害人吗”

    “我可没有装无辜,我也没有捡过你帕子,更没有说什么要你来找我之类的。你在这和我攀扯,还不如省点力气,去找你姐姐呢去晚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丑事呢”曹琴冷笑,拿着红色帕子,假装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好你个曹琴,以后别被我抓到了把柄”沈碧瑶甩下一句狠话,急忙忙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本文依然在榜上,作者君心花路放,今天决定又更一章~~~~~~~~~

    然而最近严打期间,更新本章的时候,作者君还是有小小担心,希望不要遭遇严打吧,有超过尺度的话,希望大家提醒我喔~~~~~~~

    、第二十一章

    园子角落,人来人往一阵慌乱。

    崔中良按着自己手上的伤口,还要挤出一脸的假笑来。

    “多谢大家关心,我这只是小伤罢了。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居然将园子里的花瓶打碎了。要是端阳公主知晓了,小生可都不知道要如何赔罪了”崔中良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已经气得要死。

    明明计策是万无一失的,却没想到来的不是沈碧瑶,而是沈碧曼。曹琴弄错人也就算了,用的迷药还是次品,让那女人没晕不说,还砸了他一花瓶,害得他现在要堆着假笑和一堆人解释。

    沈碧瑶找人找的焦急,看几个丫头慌慌张张的来来去去,就随手抓了一个丫头问,这才知道崔中良崔公子不知怎么的,把花瓶打破划伤了手臂,那血流了一地。

    曹琴也不知骗了姐姐去哪里,而现在崔中良却突然被花瓶划伤了手,听说还挺严重。这事情发生的这样凑巧,也不知是不是和姐姐有关系。

    沈碧瑶正想挤到那院子里去看个究竟,却突然有个眼生的尖脸丫头过来拦住她。

    “沈二姑娘,沈大姑娘说,她在沁水阁门口,等二姑娘一起家去呢”尖脸丫头口齿伶俐的说。

    “我姐姐说她在门口等我”沈碧瑶有些疑惑,但看这丫头,眼神清澈,似乎并不是在说谎。

    “是呀,姑娘快随我去吧,莫要让大姑娘在门口等急了。”尖脸丫头也不管沈碧瑶心中犹豫,只管转身在前头带路。沈碧瑶来不及多想,也只能跟了上去。

    等到了门口,沈碧瑶果然见清河郡主的马车停着,而沈碧曼正撩着帘角向她招手。等沈碧瑶上了马车,沈碧曼就叫车夫赶车回永毅侯府去。

    “姐姐怎么到门口来了可是遇上麻烦事情了”沈碧瑶一眼瞧穿了沈碧曼有些虚弱无力,且衣裳虽然整理过,却还有些凌乱的痕迹。

    “没事,你看看,这帕子是不是你的。”沈碧曼从怀里拿出了从曹琴那里拿回来的蓝色帕子。

    “正是我的,没想到真的被她捡到了。可是,我应该没在园子里丢过帕子啊”沈碧瑶茫然,回想自己是不是什么是玩得高兴,所以帕子丢了也不知道。

    “没在园子里丢过,也可能是别的时候丢的。”沈碧曼皱着眉头说,“哥哥婚宴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了,新绣的帕子,用了才一天,就不知到丢哪里去了。”

    “是呀,当时以为是哪个丫头替我收起来了呢”沈碧瑶点点头,又疑惑皱眉,“那时候丢的帕子,怎么会在园子里莫不是”

    沈碧瑶想起了今天在园子里被划伤手臂的崔中良,他在哥哥婚宴那天,不是迷路到后院去了么,难不成是他捡了自己的帕子

    “你想的没错的确是那姓崔的。”沈碧曼将事情的经过慢慢与沈碧瑶说了,沈碧瑶这时才知道,曹琴竟和崔中良联手,要下药害她

    “姐姐可是被下了迷药要不要紧”沈碧瑶又气又急,忙仔细去看沈碧曼,见她上上下下都完好无所,只嘴唇稍稍肿了,脸色又有些红中透白。

    她想到曹琴刚才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禁咬牙骂道:“崔中良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坏的伪君子曹琴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早有防备,只吸了一点迷烟,有些无力出汗而已。那崔中良进来的时候,我还砸了他一花瓶,只可惜没砸他个头破血流。”

    沈碧曼自然没有将后来的事情说出来,若是被沈碧瑶知道自己被下了,又被郑沅占了便宜,恐怕她都要驾马车回去,找他们报仇去了。

    “他们到底可恨姐姐回去之后,还是要请大夫好好看看。”沈碧瑶关心的说,决心要回家好好与母亲哥哥说说两人的坏话,定要找个机会叫他们倒个大霉才行

    “不必了,只是一点迷药而已。我只吸了一点,现在已经清醒了。等回去泡泡澡,睡个大觉就没事了。”沈碧曼可不想叫大

    ...
正文 第12节
    夫把出脉来,说自己还被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沈夫人要是知道了,可不会管她是不是被人害的,一定会重重罚她

    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被别家知道,不是明晃晃的丢永毅侯府的脸,说沈家的姑娘不检点么

    “回去你怎么说都行,只是,可别与母亲说我被下了迷药。”沈碧曼想想觉得不安心,又叮嘱了沈碧瑶一句,见她信誓旦旦的应了不说出去,这才放心了。

    回了永毅侯府,沈碧瑶自然去找沈夫人告状,而沈碧曼就让红绡叫小厮抬了水来洗澡,只说自己从外面回来,出了一身的汗,不舒服得很。

    红绡见她身上汗**的,脸上也是一片红晕,还以为她热得狠了,就忙让小厮抬了水来。

    沈碧曼在水里泡着,等着温水变成了冷水,又足足泡了两个时辰,直到把皮都快泡皱了,才从水里出来。

    红绡就抱怨她说,洗个澡贪凉,容易得风寒,果不其然,当晚,沈碧曼就发起烧来了。

    等到沈碧曼发烧退下来,风寒都好全了,就已经五日过去了。

    这几日沈碧曼只在府里养着身子,并未往外跑,只听说沈夫人脾气不好,时不时发作偷懒耍滑的下人。而清河郡主也是大怒,将沁水阁大门一关,扬言说,再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混进去游园子了。

    外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清河郡主的娇蛮病又发作了,沈碧曼却知道两人都是在为那天沈碧瑶差点被害的事情发怒。

    沈夫人本就对曹琴和崔中良心有芥蒂,现在更是把两人划为蛇鼠一窝的眼钉子,更是庆幸没有瞎了眼睛,将那崔中良考虑为女婿。

    而清河郡主也是对两人讨厌得很,本来婆婆就对她不是那么满意,没想到小姑子到自家的园子里面游玩,还差点出了事情,真是让她在婆婆面前丢尽了脸

    沈轩倒没有什么异样神情,只不过到赵颛府上晃了一圈,隔了几天,就把崔中良在朝中的那点子差事给撸了。

    沈碧瑶听说崔中良倒了霉,就喜滋滋的跑来看病中的沈碧曼,顺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也让她高兴高兴,病也好得快些。

    沈碧曼见沈碧瑶现在一副极度厌恶崔混蛋的样子,自然很是满意,心中有些得意起来,那崔混蛋得罪了沈碧瑶,自然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虽摸不准现在三皇子赵颛的态度,但是在沈轩那里就是妥妥的栽跟头,这下连点小差事都没了吧活该

    沈碧曼乐了一阵,又思索起来,崔中良现在被撸了差事,却并不一定就此倒下了。她记得崔中良前世的时候,似乎还攀上了什么贵人,所以后来在朝中才混上了吏部尚书的位子。

    而且,崔中良那人本身也是个能忍气吞声,惯会拍人马屁的人,怎么会被一下就打压下去还是要多加小心,免得他又蹦跶出来。

    “说起来那天还有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只不过我们走的早,没瞧见。”沈碧瑶边吃着青竹给她剥好的瓜子仁,边小嘴停不住的将那天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那天曹琴不知怎么的,自己滑进了荷花池子里,身上都湿透了,被人拉出来的时候,衣服都被扯烂了,全身都是池子里的淤泥,臭都臭死了”

    “哈”沈碧曼脑中想到曹琴掉进荷花池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一脸黑锅,场面肯定热闹极了,“活该谁让她一肚子的坏水,肯定是遭了报应”

    “谁说不是呢那天我还碰见她了,差点没和她吵起来。看她那样子,说不定就是没长眼睛,自己走到荷花池里去了”沈碧瑶也是高兴,那天曹琴可是让她憋了好大一口闷气,这下子听到她摔倒在荷花池里,自然是大快人心。

    “这下曹琴丢了大脸,看她还敢出门乱晃悠,别是躲在家里哭呢”沈碧曼觉得曹琴还是别出来乱害人比较好,这样小心眼又记仇的人,谁知道遇上她,说了什么话,就会被她记恨上呢

    “那时候多少人看着呢,全京城都知道了,她还有脸出来”沈碧瑶觉得要是自己掉进了荷花池,那种狼狈的样子被全京城的公子小姐们看到了,肯定是连夜躲到京城外面去,再也不敢回京城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沈碧曼听了也是直点头,想着要是曹琴出来,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她定是要躲着,再也不敢出来了。

    可惜,沈家两姐妹到底是低估了曹琴那张脸皮的厚度,一个月过后,曹琴就声称自己已经得了风寒,养了一个多月的病,现在终于病好了,居然又出现在夫人小姐们的聚会上。

    虽然她带着纱巾遮遮掩掩的,但是,全京城,谁不知道她一个月前跌落荷花池的丑事各家的夫人小姐们,暗地里都笑翻了

    曹琴也是个奇人,见大家居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件事,索性也不遮遮掩掩,反而大大方方的往别人眼前凑,见别人笑她,就大声叫骂回去。

    过了几天,就听说,御史家的姑娘,因在背后偷笑曹琴,曹琴就去她家门口叫骂,将那位姑娘的私密小事都抖落出来给旁人听,弄得那家的小姐在府里寻死觅活的,御史夫人只好陪着那小姐从后门出去,回了老家静养。

    曹琴泼辣,昌伯侯府不管,御史就算是上个折子给皇帝,得来的也只是皇帝对昌伯侯的一顿训斥。

    各家小姐们知晓曹琴这样行事,只好个个都躲着她了。曹琴能不要脸,可她们都是要脸的,若是惹了曹琴,也跟那御史小姐一样,被堵在门口叫骂,那真是要找根绳子上吊去了

    曹琴骂的难听,官家小姐们没几个受得住,大家知曹琴泼辣,不能当面笑她,背后若是笑她,她也定会骂上门来,也就个个远远躲着她了。

    “也不知道那曹琴哪来的底气,居然这样跑到人家门口去骂人”沈碧瑶趴在桌上,有些无精打采。本以为曹琴倒霉了,会躲在家里,没想到她的气焰倒是越加嚣张了。

    “如今昌伯侯正是得圣上用的时候,圣上自然对曹琴这样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碧曼也叹了口气,感觉真是不太好,“恶人自有恶人磨,看她这样嚣张,以后定会有人来收她”

    她们与曹琴的梁子,结的可大了,曹琴以后碰上她们,肯定会更加针对她们。

    沈碧曼忽而瞧见自家妹妹越加长得水灵的样子,心中又有期盼起来。看这精致的小脸蛋儿,这白嫩嫩的皮肤,这玲珑有致的身材,三皇子可别放着这么一朵好花不睬啊

    瑶儿,以后咱们,可都得抱着三皇子的大腿,你可得上上心啊

    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小憩的沈碧瑶,忽而打了个冷战,睁开眼睛却只看见沈碧曼歪在床上睡觉,看看窗外,却是艳阳高照,窗外的树枝静止,连树叶也不曾晃动一下。

    刚才是刮了一阵冷风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镇国公府,大堂中,郑沅一边拿着大海碗呼啦啦扒着饭,一边听着镇国公夫人唧唧歪歪的唠叨。

    “老三啊,你已经快二十啦别人这个岁数娃儿都生了,你大哥你二哥在你这个岁数也都成亲了,你倒是说说,你倒是个什么想法啊”

    郑夫人见儿子饭扒的飞快,自己却是心焦,一口吃不下饭,恨不得叫儿子也先停下别吃饭,先与她说个明明白白的。

    “母亲,爷爷说过了,食不言,寝不语,您不赶紧吃饭,待会菜都凉了。”郑沅伸手夹了一只鸡腿在郑夫人碗里,又快速将自己眼前的菜盘子一扫而空。

    “你说你一吃完人就跑了,我好不容易看见你,这不问明白,哪里吃得下饭。栗子小说    m.lizi.tw”郑夫人见儿子眼前的菜盘已经空了,忙叫丫头又上了两个菜,放在郑沅前面。

    “母亲,您也别着急了,先让小叔子吃饭吧,别叫他呛着了。”大儿媳妇乔氏柔声劝道,“小叔子心里说不定已经考虑好了。”

    “就是,母亲,您还是消停些吧,那些唧唧歪歪的小姑娘,个个都吵死了,等我找个不那么吵的,自然会成亲了。”郑沅扒完了一碗饭,又将碗递给旁边服侍的丫头,“再给爷盛一碗。”

    那丫头自然是盛了满满一碗回来,郑沅接过大海碗,又开始就着菜扒碗里的饭。

    “哪里会吵,姑娘们个个都恬静得很,上回你二嫂子的表妹,来做客的那个”郑夫人说了一半,想不起来,就转头问二儿媳妇卢氏。

    卢氏正安静的小口吃饭,听到婆婆问话,就赶紧将自己嘴里的米饭咽下,笑说:“表妹是叫静书,姓林。”

    “对,那姑娘不是也挺好安安静静的,说话少,长得也漂亮,一看就是个好姑娘。”郑夫人越说眼睛越亮,“说起来也算是你表妹,要不定下你林表妹”

    “母亲,我哪有那么多表妹上个月你拉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姑娘,还又说是我表妹呢”郑沅叹气,暗暗使眼色给两个嫂子,希望她们赶紧帮着说说话,叫母亲别再唠叨他了。

    只可惜大嫂子乔氏朝说得正兴奋的郑夫人努努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二嫂子卢氏更不用说,干脆朝着他羞涩一笑,缩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的扒着自己的小碗,开始专心数起米粒来了。

    “上回那个姑娘,是你姨妈的夫君的舅舅的外孙女,当然是你表妹。是个性子活泼的,你喜不喜欢性子活泼热闹啊”

    郑夫人没有察觉两儿媳妇的小动作,也没有发现儿子内心深深的无奈,依旧兴致勃勃的翻找着脑中各家“表妹”。

    郑沅只当没听见母亲念经似的唠叨,又快速扒完了一碗饭,把碗一放,说:“吃完了母亲,下回再说吧”

    正要走呢,却见郑夫人急忙拉住他说:“这就吃完了才吃两碗呢”

    郑沅胃口好的时候,吃个三四碗,也是没什么问题。

    见郑夫人牢牢的扯着自己袖子,**只好无奈的又坐了下来:“听母亲的唠叨下饭,吃得特别饱。”

    “哟,这话说的,倒是嫌我太唠叨了”郑夫人深感委屈,转头问两个儿媳妇:“你们说,我哪里唠叨他了,我这是和他说正事呢是不是”

    乔氏与卢氏早就已经吃完了饭,只碍着郑夫人还端着饭碗,遂也没说要早早离席。这时候听郑夫人问话,两人急忙点点头。

    乔氏笑着说:“母亲哪是唠叨,这全是为小叔子好呢”

    卢氏也急忙附和:“母亲一片苦心,小叔子还是多听着吧”

    郑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又觉得儿子肯定还没吃饱,就招手叫来丫头,说:“快,将甜汤端上来。”

    丫头盛的快,甜汤一人一碗,郑沅的依旧是大海碗,端上来还是温热温热的。

    郑沅舀着甜汤喝的高兴,乔氏和卢氏却是一张苦脸。

    这甜汤本来是要慢火再熬着,就着下午的点心喝,现在刚吃完饭呢,哪里能喝得下

    “小叔子,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那就让母亲去早点定下,也好安安母亲的心。”乔氏用勺子舀着汤水,觉得甚是痛苦,汤水闻着香甜,她却有些饱的喝不下

    “是呀小叔子,现在没定亲的姑娘,都是十四五岁的,十六岁的姑娘就是没嫁人,大多数也是定亲了。”

    卢氏也是痛苦,但见婆婆在眼前,也不好说汤水喝不下,只能小口小口喝下去,只是心中免不了抱怨郑沅几句。

    “儿啊,难不成你想定那些现在才十二三岁的姑娘要等到成亲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几岁啦”郑夫人故作惊吓,抚着胸口,又对郑沅说:

    “你要是没有中意的姑娘,我就给你定一个我看中的姑娘,保管安安静静的,又长得漂亮,人还伶俐聪明,你只管等着把人娶进门就是了。”

    “母亲,到底是你娶夫人还是我娶夫人呢”郑沅放下空碗不耐烦的大吼,刚吼完就见郑夫人捏着手帕抹眼泪,两个嫂子都是一脸惊慌安慰她的样子,不觉头又痛起来。

    怎么女人都是这么麻烦他就说姑娘家的都太讨厌了

    “你说我好好的为你挑吧,你又都不要这不好那不好的,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呀”郑夫人哭哭啼啼,乔氏和卢氏都斜着眼睛瞪郑沅,嘴里还不停的安抚婆婆。

    这小叔子真是的有喜欢的姑娘就赶紧娶进来,没有喜欢的姑娘,那也先随便娶进来一个,免得婆婆这样天天操碎了心,连着她们也是不安生嘛

    “行啦行啦娶就娶吧”郑沅看着屋里一堆的女人叹气,终于松口了。

    “真的”郑夫人喜上眉梢,转眼收了眼泪问儿子:“你喜欢你张家的表妹还是林家的表妹”

    “都不要”郑沅摆摆手,想到在茶楼遇上沈碧曼的时候,她似乎也是在相看人家,真是个个都等不及要嫁人了么

    郑夫人回忆了一圈正在说亲年纪上的姑娘,将没嫁人的姑娘都在心里罗列出来,问道:“那你要娶哪家的”

    王尚书家的姑娘不错,端庄,丞相家的女儿据说很贤惠,滁州李家的姑娘模样好也不知儿子这样的性格,到底会看上什么样的姑娘。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有些姑娘都已经定亲,且上次进宫的时候,太后刚与她说过,圣上有意为二皇子和三皇子选妃了

    若是郑沅看上的人,正是圣上心里为皇子选的姑娘,难不成镇国公府还与皇子们抢亲么

    既然沈碧曼这么想嫁人,他何不就帮她个忙,娶她进门好了

    “永毅侯府,沈家的。”郑沅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心中人选,仿佛只是选了件普通衣裳。

    “那个叫沈碧瑶的”郑夫人对这些姑娘的身份门儿清,郑沅一说,她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说的是永毅侯家的嫡女沈二姑娘。

    沈碧瑶是不错,知书达理,进退有度,长的也是水灵灵,看着珠圆玉润,性子也活泼,显然是娇养在家,宠惯了的。永毅侯府门第也不错,沈轩是三甲出身,得了圣上青眼,又娶的是清河郡主,很有前途。

    “沈二姑娘也挺好,既然你看中了,我明天就上永毅侯府去提亲去”郑夫人在心里转了一圈,到底还是满意了。

    姑娘家娇养又怎么了,乔氏和卢氏哪一个又不是在娘家娇养长大的只要郑沅肯娶就行啦

    “母亲,永毅侯夫人近来都在相看人家呢若是沈家姑娘已经定亲了怎么办还是先上门探探,若是没定,再说提亲的话不迟”

    到底是将来的永毅侯夫人,这会也就乔氏敢提醒郑夫人这样的事情了。

    “上个月的时候都说还在相看呢,哪有那么快的”郑夫人对乔氏的话,还是很听得进去。

    “虽没这样快,但前几天我还听说有位周家的夫人,去永毅侯府拜访了。母亲还是先问问清楚。”

    卢氏在一边小声补充,心下松了一口气,小叔子总算说了个人选,等小叔子成亲了,她以后再不用听婆婆念叨小叔子的婚事了。

    “母亲,后天永宁寺的主持要开坛**呢,沈夫人听说也要去的。要不后天去永宁寺的时候问问,特地上永毅侯府上问,不太妥吧”

    乔氏分析,沈碧曼性子不错,她心里也是赞同得很,管小叔子娶的是谁,只要别再说不娶就行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此时郑夫人和两个儿媳妇说着这事,完全忘记了征求一下郑沅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母亲,你可别弄错了。”郑沅打断了郑夫人几个人的讨论,见她们都疑惑的看着他,才斯条慢理的说:“我说,我要娶的,是沈碧曼,沈家的大姑娘,不是二姑娘。”

    “沈大姑娘”三人异口同声,惊讶之情无以言表。

    “沈大姑娘可是庶女”乔氏犹豫,庶女头上还压着个能拿捏婚事的嫡母呢,嫡母要是不同意将女儿嫁过来

    “沈大姑娘是哪个”卢氏疑惑,她不常出门,对沈碧曼完全没有印象。

    “沈大姑娘”郑夫人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郑沅打断了话。

    “母亲,何时去提亲,您就看着办吧,不用问我了。”郑沅摆摆手,几个跨步就走出了大堂。

    沈碧曼虽然有时也啰嗦,可那说话的声音,他听着还顺耳。别的姑娘可就算了,娶进来是想吵死他吗

    “老三”郑夫人看见儿子出了门,几个大步就不见了,顿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怕人家姑娘身份高,就怕姑娘身份不够啊为啥她家老三,选来选去,选了个庶女呢还偏偏是永毅侯府的庶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永宁寺厢房中,沈夫人和郑夫人相对而坐,两人捧着茶碗你来我往的说了好几句场面话。半响,郑夫人终于把话绕到自己想说的事情上面了。

    “听说你家两个姑娘都十五了啊”她抿了一口茶,假装不经意的问。

    “是十五了,前几个月,托端阳公主的福气,刚行了及笄礼呢”沈夫人心思一动,想着郑夫人问这话,该不是有意结亲的意思镇国公府上,三位公子,只郑沅还未成亲。

    可是,郑沅的风评可不太好,说他脾气暴躁,惯会惹祸。之前几年去了边疆,在军队里混着,现在回来也不知道粗糙成什么样子了

    沈夫人心中思量,若是郑夫人提起结亲的事情,她该不该答应呢

    “都说两位沈姑娘水灵灵的,人又端庄贤惠,谁家得了去,肯定当自己女儿一样疼呢”郑夫人果然提了这话头,

    “哎呀,说起来我家老三还未成亲呢,倒是叫我这个做娘的,都要操碎心了”

    “郑夫人过奖了,这年纪的姑娘哪个不水灵灵的呢”

    虽然女儿得了夸奖,沈夫人很高兴,可到底心疼女儿,又迟疑道:“我家女儿娇气得很,整天只知道捧着诗书看,什么俗事都不理会,也不知道将来要怎么过日子呢”

    “沈夫人真是说笑了。”郑夫人听沈夫人说这话,顿时面色有些不好。虽然她知晓沈夫人这看似谦虚的话说的是沈碧瑶,但这话里话外藏着拒绝的意思,她也是听的明明白白的。

    只是儿子点名要的,却并不是沈碧瑶,郑夫人心中就是不高兴,也得把话再往清楚了说,探探沈夫人的意思。

    “你家大姑娘怎么会俗事不理呢听说上回沈轩娶清河郡主的时候,就是你家大姑娘管着厨房的事情,做得可不错呢”郑夫人不露痕迹的将沈碧曼提了提,心里却是知道没什么希望的。

    沈夫人连自己女儿都不肯让嫁进镇国公府,又怎么会让一个庶女嫁进来

    果然,郑夫人话音刚落,沈夫人就一脸僵色,显见是没有想到,郑夫人替郑沅求的,居然是沈碧曼

    那个死丫头,难道是在外面闲逛的时候,去勾引公子哥了要不然郑沅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非要娶一个庶女

    沈夫人虽然怒火中烧,但对着郑夫人却还是缓和了脸色,笑着说:“那算是什么本事呢,也只是姑娘家的小聪明罢了。曼儿在家性子被我惯坏了,少不得

    ...
正文 第13节
    要好好再教教。小说站  www.xsz.tw

    “我看你家大姑娘挺好的,虽身份有些低微,但是给老三做个妾,也是够的。”郑夫人想了想,觉得这姑娘就算是老三真的喜欢,也还是做妾比较合适。至于夫人,再选个身份高些的就是了。

    这样老三满意了,沈夫人应该也会同意,她也是觉得满意。

    “曼儿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也疼的紧,还是要她自己点头才行。”果然沈夫人话锋一转,有些松口了。

    “既然如此,也是缘分。”郑夫人明白,这已经是沈夫人给的答案了,遂又与沈夫人提起别的话头来:“听说圣上有意为二皇子与三皇子选妃呢”

    “那真是大喜事了,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这样的福气。”沈夫人装作惊讶,心中却想,最好不要选中她家瑶儿。

    皇子的正妃要贤良大度,管着后院的莺莺燕燕,不能拈酸吃醋,有什么好若是做不了正妃,成了侧妃,那就更是噩梦了

    “是呀。“郑夫人笑着附和,反正不会是镇国公府的姑娘,她与夫君没有女儿,太子也没有娶到郑家的姑娘,所以圣上也不会叫皇子们娶郑家旁支的姑娘。

    ######

    永毅侯府,沈碧曼正在与红绡画花样子,锦绣突然来说,沈夫人让她去房里。

    “夫人脸色不算好,大姑娘回话小心些。”锦绣提醒道。

    她虽然服侍沈夫人,但多年下来,与沈碧曼也很相熟,且她已经定了人家,过几天就要出府出嫁了,所以现在提醒沈碧曼,也不必顾忌很多。

    沈碧曼看了锦绣一眼,见她目不斜视的在前边带路,就轻声应了,心中暗自思量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最近几天她并没有出府,自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惹了沈夫人,前一个月都在养病,应该没有事情,再往前就是去沁水阁的时候莫不是沈夫人要发作那天的事情可是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还没等沈碧曼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到了地方,她只好打起精神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沈碧曼进去,对着沈夫人行完礼,恭恭敬敬的问:“母亲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夫人看着沈碧曼半天,这才开口:“曼儿,你可是与镇国公府的三公子打过照面吗”

    果然是郑沅的事情

    沈碧曼心中已经,面上却半点不显露,只歪着头装作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扬起纯真的笑脸,对沈夫人说:“郑三公子好像有次大哥带着我与瑶儿外出看戏的时候遇见了,那时候大嫂也在。”

    这么多人在,可不是私会她是记得第一次见着清河郡主,顺带遇见了郑沅而已

    “是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沈夫人仔细去看沈碧曼的表情,见她说得轻松,也不像是在说谎。

    “三四年前了吧,因第一次见着大嫂,所以现在还记得呢”沈碧曼当然没在说谎,那一次可不是去看戏的时候,遇见了清河郡主和郑沅,还替郑沅泡了壶茶嘛

    只不过这点小插曲,沈夫人不问,沈碧曼自然也不会自己说起来,只当已经忘记了。

    “母亲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沈碧曼试探着问。

    “今日去永宁寺的时候,遇上镇国公夫人了。“沈夫人慢慢吐出一口气,心中思量,照曼儿所说,她与郑沅只是前几年见过面,现在怎么会还有印象难道是最近的事情

    可曼儿出门的时候,都是和瑶儿一起,或是有红绡跟着。若是遇见了郑沅,瑶儿应该会知道,红绡也会告诉她。可两人都从没有说起过。难不成是郑沅在哪里偷偷看见了曼儿

    沈碧曼偷偷抬头看沈夫人,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镇国公夫人有意让郑三纳你为妾。”沈夫人眼神犀利,看向沈碧曼,笑着问:“你可愿意”

    沈碧曼骤然抬头,一脸的不敢置信。小说站  www.xsz.tw

    镇国公夫人居然要替郑沅纳她为妾

    沈夫人看沈碧曼震惊的都忘记了平时的恭敬模样,猜想她是为郑沅不是要娶她而是要纳她做妾震惊,还是她真的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而震惊。

    沈碧曼看着沈夫人眼中审视的意味,渐渐清醒过来了。

    是了,郑沅可是镇国公府的公子,就算不能承袭爵位,但现在已经去了军中,将来也必定是朝中重臣,背后又有镇国公府做靠山。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娶皇家的公主也是绰绰有余了,怎么会屈尊降贵要娶一个侯门庶女

    所以,就想纳她做妾

    沈碧曼心中冷笑,就算是做妾,沈夫人也不会同意的,堂堂永毅侯府的大姑娘,就算是给镇国公府的公子做妾,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况且

    前世,她嫁人做正妻,都是落得那样的下场,今生居然去做别人的妾,岂不是傻透了

    “母亲这是说笑吧郑三公子何等身份,女儿怎么高攀得起。”沈碧曼镇定下来,轻声拒绝。

    沈夫人直视她的眼睛,想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却只看到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碧曼的眼中就只剩下平静了呢

    她的心中真的是像她表现的一样平静还是说,她只是在用平静掩饰自己心中的贪欲

    沈夫人也是女人,从小浸营在家族的争斗之中,当然明白每一个女人,在美丽的表象之下,天生有着一颗欺骗别人的心。就算沈碧曼此刻乖顺无比,沈夫人还是忍不住怀疑,她这个庶女,已经在暗中开始谋划自己的未来了。

    一个庶女想要翻出主母的手掌心,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沈夫人突然就笑了,说:“你也算是大姑娘了,总要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你想嫁,母亲就会如你的意。”

    沈夫人笑得和蔼,沈碧曼看着,却慢慢白了脸色,心底泛起了阵阵寒意。

    沈夫人这是在试探她,若她答错了话,等待她的会是镇国公府的花轿吗还是比前世更加凄惨的命运

    “母亲,女儿自知身份低微,实在不敢高攀镇国公府,只愿嫁个平常些的人家做正妻,过平常些的日子。”沈碧曼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乖顺些。

    “既然你不喜欢,母亲也不勉强你。”沈夫人脸色好了起来,看着沈碧曼乖顺的样子,也觉得顺眼了不少,又说:

    “前些天有位周夫人上门提亲,她儿子周林现在虽然还是小官,但只要做的不错,再叫你哥哥帮衬着,三年一升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进了门,就跟着周林去任上,也不用天天跟着服侍婆婆。母亲觉得很合适,你觉得呢”

    沈碧曼闭了闭眼睛,沉下心来,对这沈夫人福了身子,点头笑说:“全听母亲安排。”

    沈夫人有吩咐了几句什么话,沈碧曼已经听不清楚了,只是一味的笑着点头。等沈夫人说完,又回了自己房里,发了一下午的呆。

    红绡端了晚饭过来,她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白饭,就放下了,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镇国公夫人好好的怎么会要替郑沅纳她为妾这是郑沅的意思,还是镇国公夫人的意思

    可郑沅这样,又是怎么意思是真的喜欢她才想纳她还是为了报复她这么多次对他的无礼,只是想将她弄回去玩玩

    沈碧曼将自己的头埋在水中,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周林沈碧曼想起了在茶楼见到的周夫人和她的儿子。

    那天,周夫人果然是去相看她的,也不知是从哪里得的消息,居然摸准了她出门的时候。难道是永毅侯府上有下人被周夫人收买了

    现在想这些问题,又有什么用她已经答应嫁给周家了。栗子网  www.lizi.tw

    沈碧曼沐浴完,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坐在梳妆台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披散着。红绡想替她擦头发,她却挥手叫红绡回去休息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夜已经很深,早过了沈碧曼平时就寝的时辰,但她还是拿着梳子,慢慢梳着自己的头发。再仔细一看,却能发现,她的心思早就不在上面了。

    她的未来,就这么定给周家了吗这周家要是不好,她又该怎么办

    忽一阵冷风吹来,叫她打了个喷嚏。

    怎么红绡竟然没有关窗户

    沈碧曼转头一看,果然发现窗户大开着,窗外已经刮起了阵阵大风,像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她探头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府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这才惊觉时候已经不早了。

    烦恼有什么用,既然已经应下,她也只好认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碧曼叹了一口气,关上窗户,一转身,却发现让她烦恼了一整天的男人,居然就靠在屏风上,冲她笑得灿烂。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碧曼大惊,刚要叫人,却突然记起此时已经是半夜,于是又压低了声音问他。

    “爷已经来了很久了,见你坐在那里发呆,还以为只是一小会。哪想到你一坐就是一个半夜呢爷都快睡着了。”郑沅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笑说:“茶水都喝饱了。”

    沈碧曼瞥见外间圆桌上,果然茶壶和茶杯都被用过了,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自己真是太不小心,居然连个大活人进来这么长时间没有知觉

    又恼恨府中的护卫,竟然连郑沅这样进来都没有发现。

    若是来个盗贼,或是歹徒,那永毅侯府岂不是要被偷光杀光了

    “半夜三更的,你来做什么赶快走吧”沈碧曼口气不算好,任谁在自己闺房里,半夜见到个偷偷进来的男人,都会想尽快将他赶出去。

    只不过,郑沅已经进来,她若再大声嚷嚷,坏名声的可是她自己沈夫人才不会管这是不是护卫偷懒的过错,或者是郑沅的错,只会认定她行为不检点。

    “听你这话,难道不是半夜三更,爷就可以大大方方进来么”郑沅嬉皮笑脸,看见如此不加修饰的沈碧曼,心中惊艳。

    一身白色里衣,虽不透明,却也将凹凸有致的身材隐约显现了出来。长发柔顺的披着,已经干了,脸上没有涂抹什么脂粉,因此让他将她生气的表情看着更加清楚,仿佛连皱起的眉毛,也在一根一根的说着此时她恼怒的心情。

    小嘴没有涂过口脂时候那样的红艳,却是粉粉嫩嫩的颜色,润得很,让郑沅不住想起亲吻她的时候,那种柔软的甜味。

    此时没有任何首饰装扮的她,却让郑沅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郑三公子,女子的闺房并不能随便让陌生男子进来,还是请公子快出去吧”沈碧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恼,低声下气的劝说郑沅。

    不管郑沅是来干什么,她都不那么想知道,因为,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这个世界本就对女子不公平,更何况还是一个被人拿捏的庶女若是被人发现,她说不定要以死以示清白了。

    “陌生男子不能随便进来”郑沅笑得随意,上前几步,靠近沈碧曼,惊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只靠上了身后的梳妆台才停下,“你我之前搂搂抱抱不说,亲也都亲过了,怎么能算是陌生呢”

    “你别胡说”沈碧曼咽了咽口水,紧张得很,生怕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半夜在这侯府闹起来,“郑三公子,漂亮的姑娘那么多,你哪里用记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之前只是意外,你就当做都是梦,忘了吧。”

    “你的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郑沅低笑,慢慢凑近了沈碧曼,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香,“怎么能忘记呢我已经告诉母亲,决定要娶你了。”

    决定要娶她是纳她为妾吧

    沈碧曼想到沈夫人对她说的话,突然心中像是扎了根刺一样恨,他这是要逼她沦为妾侍吗

    她心中一紧,用尽力气,将郑沅一把推开,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也顾不上膝盖磕的生疼,眼泪一挤,让自己瞬时间泪眼汪汪:“郑三公子身份高贵,小女子实在高攀不起,还请公子放过我吧”

    郑沅见她居然跪下求他,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他堂堂镇国公府的公子,只是想娶她,居然让她这样避而不及吗

    “若公子实在要玩弄我,我也只好认命,只等公子哪天玩够了,就赐我一条白绫好了”沈碧曼说着,愈加觉得悲从中来,眼眶红着,眼泪不住的掉下来,忙低下头去掩饰,“我这样的身份的女子,又怎能强得过你,死活只是一条贱命罢了。”

    郑沅从前只觉得那些那些身份底下的人,动不动就跪地求饶是理所当然,而他此时却气得只想把这女人抓起来狠狠暴打一顿,叫她不要跪着对他。可看她流着眼泪,一副伤心的样子,又觉得怎么都提不起劲来去拉她。

    虽然他对母亲像是随口一说,但,他却是真心想娶她的。

    今晚本就是为了问清楚,沈夫人为何没有答应亲事,但现在却已经不用再问了。答案很明白她不想嫁他,不是吗

    “好,好得很”郑沅双眼冒火,脸色阴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硬叫她抬头看自己,心中一片失望。

    沈碧曼只觉得她下巴都快要被捏碎了,耳边嗡嗡作响,又听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你不嫁,老子还不稀罕娶呢”

    窗外风吹不止,大雨倾盆而下。

    郑沅已经离开很久,而沈碧曼却依然瘫软在地上。

    许久,她才稍微找回了自己的力气。刚才郑沅暴怒的样子,她相信,如果他再在这房里呆上一会,真的就会捏碎她的下巴了

    沈碧曼虽然顶着郑沅的气势,拒绝了他,身上却已经满是冷汗,连心中也是一片空荡茫然。她即使两世为人,却也只是一个闺中女子,又怎么抵挡得住他在军营中历练,经受过战场洗礼的强硬气势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这样的境地了呢明明前几年一直过得不错,怎么偏偏到了嫁人的时候,就变得这样艰难了

    窗外的雨点都被风吹刮着,打湿了她的衣裳,她想站起来,却又发现腿脚已经麻木。

    又等了一会儿,沈碧曼终于觉得脚上的麻木已经褪去,就扶着梳妆台站起来,慢慢挪移到床上。

    她环抱着自己,全身蜷缩在被子里面,却还是觉得很冷。

    明天,大概,又要病一场了吧

    红绡一大早就起来去看沈碧曼,看昨天大姑娘忧心忡忡的样子,她有些担心。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沈碧曼还在熟睡中,红绡自己轻轻推门进去了。

    怎么昨天没关窗户么

    红绡见沈碧曼房中的窗户打开,想到昨夜那样的大风大雨,顿时觉得有些不安。她忙去看沈碧曼的的情况,见她脸色潮红,气息沉重,果然是发起了高烧。

    “来人啊快请大夫”红绡着急,扬声叫了外面的小丫头去请大夫。

    ###

    正当沈碧曼房中,大夫诊脉开方子,沈碧瑶盯着丫头又开始熬药的时候,沈夫人正气呼呼的应对着自己儿子的问话。

    “我不答应这亲事”沈夫人就不明白了,自己亲妹妹的婚事不管,倒管起那个死丫头的婚事来了。

    “母亲为何不答应”沈轩今日才知道,镇国公夫人要替郑沅纳沈碧曼为妾的事情,早早过来向沈夫人确认,却发现母亲根本没有答应的意思。

    “沈碧曼这丫头,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郑沅看上,我怎么能如她的意”沈夫人气愤说道,“你也不为你妹妹想想,沈碧曼要是嫁了做妾,你妹妹出去还不知道怎么丢脸”

    沈夫人没想到沈轩居然会劝说自己同意这婚事,如果不是沈碧曼现在病的躺在床上,她肯定又要把那死丫头叫来敲打几下,居然给她儿子灌**汤

    “若是因为做妾的事情丢脸,那就想办法做妻不就行了”沈轩皱眉问:“我听说镇国公夫人本是打算让曼儿做正妻的,是母亲不同意”

    “我当然不同意”沈夫人哼了一声,沉声说:“她要是做了郑沅的正妻,那你妹妹怎么办将来嫁的门第,比沈碧曼还要低,你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说来说去,沈夫人就是不想让沈碧曼嫁的这样好,就算是做镇国公府的妾,那也是丢脸,若是嫁入镇国公府,把瑶儿比了过去,那就更不行了

    “母亲不可意气用事,曼儿嫁去镇国公府联姻,我是大有用处的。”沈轩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近来朝中现在局势不稳,母亲就听我的,就算不答应也先别给曼儿定亲。瑶儿的婚事母亲不用担心,我和父亲心里早就有打算了,定会嫁的比曼儿好。”

    近来太子日渐沉迷于美色,已经做错了好几件正事,皇帝似乎有些厌弃太子。太子若是下马了,那二皇子与三皇子就都有机会了。听说二皇子已经在暗中笼络官员,这时候,曼儿要是嫁给郑沅,那镇国公府肯定是要向着三皇子一些,至少不会被二皇子笼络了去

    “比曼儿好那不是”要比镇国公府还要好的门第,那不是只有嫁给皇子王爷了沈夫人震惊,不禁想起郑夫人说过的,皇帝有意为两位皇子选妃的消息。

    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已经在朝中历练,只等娶了妃子就可以封王开府。

    沈轩虽然没有说,但是沈夫人也知道他私底下与三皇子相熟,三皇子也偷偷来过毅侯府。沈碧瑶要是被选上,那很可能是三皇子妃,以后成了王妃,地位可不是一般夫人可比的。

    “可是”真的知道了沈碧瑶有这样的机会,沈夫人心中当然担忧,却也不乏有一丝欣喜。

    毕竟是嫁给三皇子,凭沈碧曼的才貌性格,又沈轩早与三皇子相熟,沈夫人还是很有信心,沈碧瑶可以抓住三皇子的心。就算三皇子以后有侧妃妾侍,那也越不过瑶儿头上去

    “母亲不用多问,只用等着就行了。曼儿和瑶儿,若其他人上门提亲,你只管都回了就是。”沈轩沉声说。

    沈夫人点点头,还在为这新得的消息而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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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这次风寒虽然来势汹汹,但好在红绡发现的早,丫头们熬药及时,给沈碧曼灌了下去。沈碧曼烧了一天就退下去了,只有些虚弱。

    沈夫人虽心中已经听了沈轩劝说,回了周家的提亲,却也不想沈碧曼这样好过,只依旧圈着沈碧曼,让她在自己院子里养病。

    沈碧曼在房里又窝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明白了沈夫人的意思。到底还是恼了她,要将她软禁起来了。

    病早已好全了,可沈碧曼又不能够出去,只能在房里抄写经书安安心,或是让红绡去小书房拿些书看,消磨时间。

    本来沈碧瑶还时常来陪着说说话,可沈碧曼还在病中的时候,太后就派人接她去了宫里,说是闲得无聊

    ...
正文 第14节
    ,招几个姑娘进宫陪着说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沈碧曼知晓,这是皇子将要娶妃的前兆了。

    红绡开门进来的时候,沈碧曼依旧拿着书,靠着小塌在窗边发呆。

    “大姑娘,夫人说,让你在房里得闲的时候,绣绣嫁妆。”红绡说的小心翼翼,身后跟着绣房的林妈妈和几个丫头,也个个不吭声。

    这段时间也不知是怎么了,二姑娘去了宫里,沈夫人发卖了几个下人,还把大姑娘关了起来,大姑娘也是整天闷闷不乐的发呆。永毅侯府的下人们都哥哥提心吊胆的,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倒霉。

    沈碧曼转头,见红绡身后的几个丫头,个个捧着一堆红布,看那数量,不仅仅是要她做自己的嫁衣。

    本来,侯府的姑娘出嫁,自然是只用做自己的嫁衣,其他的都有府里专门的绣娘负责。可是,现在沈夫人把她关了起来,又给她送了那么多的布料,显见是要她把那些床被帘子什么的都做好。

    这是嫌弃她太闲了还是变着花样的敲打她

    沈碧曼放下书,套了鞋子,下地去看那些布料。料子自然都是上好的,有些带着暗纹,有些则是纯红的。

    大红色的布料,是正妻穿的颜色。这是她的选择,宁愿嫁去周家做妻,也不能去镇国公府做妾。

    沈碧曼伸手,拂过料子,手下一片细滑,眼中却没有欣喜。

    她原以为自己会高兴,背后有永毅侯府做靠山,怎么说周家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用服侍婆婆,也不用担心丈夫冷落她,打骂她。

    这是这会真的看到这红色的料子,却觉得这大红色,竟有些刺眼。

    沈碧曼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脸,对送布料的林妈妈说:“放着吧,告诉母亲,我会在房里好好绣的。”

    林妈妈也送了一口气,忙指挥着小丫头们将布料都整齐的堆在桌上,又将绣架在房间里支起来。若是绣被面什么的,可不能拿在手上就绣了,须得上大绣架才行。

    “大姑娘,要用的针线,等绣房配好了,待会就送过来。您若是有其他吩咐,缺了什么,就只管叫小丫头到绣房找我要。”林妈妈笑着说,心里却是嘀咕。

    大姑娘也没说和哪家已经定下了亲事,夫人却忽然让她绣嫁衣,这也真是奇怪。更奇怪的却是,没听说过哪家府里,居然连背面帘子都要姑娘亲手绣的

    “劳烦林妈妈。”沈碧曼并没有看见林妈妈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只凝神在想,这要是都要自己做,都不知道要绣到什么时候去了。难不成沈夫人准备将她关在房里绣个一两年,然后再出嫁周家也肯么

    红绡本以为沈碧曼会哭哭啼啼,又或者是闹一场脾气,毕竟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却见沈碧曼只叫她收拾了房里的杂乱,将书桌上铺上白纸,墨了墨,就开始画花样子,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受了委屈。

    “姑娘,怎么这床帘被套还要姑娘自己做呢难不成绣房里的绣娘都是吃白饭的不成”红绡见沈碧曼竟真的画了床被的花样子,等着绣的时候用,不禁替她觉得委屈起来,“若不然和夫人说说,这些哪用得上要姑娘亲自做呢”

    “不必了,我不是闲得慌嘛,就当打发时间了”沈碧曼专注于笔下的缠枝莲花,想着若是绣在嫁衣上,该用什么尺寸。

    她并没有去找沈夫人求情或是理论的想法。

    沈夫人是母亲,她是女儿,沈夫人既然要她绣嫁妆,她没道理不做。

    沈碧瑶不在府中,她就是想去低头,也没有人帮着说好话,只会惹沈夫人生气,觉得她不识好歹,将来出嫁的时候,对她更苛刻些而已。

    沈碧曼整日在房中绣嫁妆,累了也只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散散心,但并不代表府里发生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小说站  www.xsz.tw

    沈碧瑶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在宫中住了将近两个月才被送回来了。没过几天,皇帝的圣旨也跟着下来,果然沈碧瑶被指为三皇子正妃,而二皇子正妃则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回府之后,沈碧瑶并没有什么闲情去找沈碧曼说宫里好玩的事情,因为太后派了宫中嬷嬷来,正式教导沈碧瑶的宫中礼仪。

    这时候已经是夏末,而皇子婚期则被定在明年开春。时间有些紧张,但并不妨碍沈夫人和丞相夫人的准备充分。

    沈碧瑶要嫁给三皇子,一应婚礼要置办的东西,除了嫁妆以外,都有皇家预备着。而沈碧瑶的嫁妆,除了自己象征性要绣的嫁衣,其他的沈夫人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各种古玩摆件,绫罗绸缎,装个一百二十台都没问题。

    但现在唯一为难的,却是沈碧曼的婚事。沈碧曼是姐姐,定是要在沈碧瑶之前嫁出去的

    按照沈轩的说法,最好让沈碧曼嫁给郑沅联姻,但是之前和郑夫人说的时候,却已经是拒绝的意思,谁知道郑夫人还会不会来提一次亲。

    若是郑夫人再来正式提亲,沈夫人又照沈轩的意思答应,那给沈碧曼准备的嫁妆却又不够看了。

    本来沈碧曼若是嫁个小门小户,沈夫人就准备了三千两银子置办嫁妆,那是绰绰有余了。若是进镇国公府,那三千两银子,能顶个什么用呢

    镇国公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夫人进门的时候,那六十四抬都是满满当当的。沈碧曼进门的时候,虽不能越过两个嫂子,但太少也是丢永毅侯府的脸。

    不过现在想也是没有用,郑夫人上不上门提亲都不知道。若是不上门的话,沈夫人高兴按照自己的意思,将沈碧曼找户差不多的人家嫁过去。

    沈碧曼绣着手上的嫁衣,知道沈夫人很快就会来找她了。毕竟要告诉她婚期不是么

    然而,她却没想到,找她的,不是沈夫人,而是沈轩。

    “曼儿,之前来提亲的周家,母亲并未答应。”沈轩看着这个大妹妹,也是心情复杂。虽说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可也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到底还是想给她一条更好的路走。

    沈碧曼却有些心慌,之前沈夫人已经叫她绣嫁衣了,可是又回绝了周家的亲事,这是怎么说那与她定下的,到底是哪户人家

    她心里清楚得很,沈夫人肯定要要把她先嫁出去的。周林她还是见过一面,但现在沈轩说沈夫人已经回绝了周家,那她岂不是要嫁一个见都没有见过,或者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的男人了

    “大哥说什么笑呢母亲回绝了周家,那与我定亲的,又是谁”沈碧曼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掩饰自己的心慌。

    “母亲并没有为你定下婚事。”沈轩说。

    沈碧曼听着睁大了眼睛,满是怀疑。

    “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沈轩伸出了两根手指,缓声说:“一是随便母亲为你选一户人家嫁过去,二是嫁给镇国公府的郑沅,你自己选一个吧。”

    沈碧曼抿了抿嘴唇,提醒沈轩:“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镇国公夫人来说亲的事情,母亲与我说过,我已经回绝了。曼儿虽然只是庶女,但也想正正经经嫁人,做正室夫人,只要是正室,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沈轩看沈碧曼一脸的倔强,突然就笑了:“曼儿既然这样想,那嫁给郑沅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见沈碧曼张了张嘴,似是又要拒绝,忙挥手止住她,说:“你先别拒绝,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郑沅本就是打算娶你做正室,只不过郑夫人与母亲说的时候,出了点差错。”

    郑夫人许是觉得沈碧曼身份低,又看母亲不答应,这才说要纳她做妾侍,但他听郑沅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让郑夫人替他求娶,而并不是纳妾。栗子小说    m.lizi.tw

    沈碧曼眼神一亮,惊讶问道:“郑沅要娶我做正室”

    压在心上几个月的乌云仿佛都散了开来,原来郑沅说要娶她是真的

    可是那天晚上,她都跪下来求郑沅不要娶她了,郑沅气得要死,怎么会又答应要娶她

    想到这里,沈碧曼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大哥不用劝我了,之前已经拒绝郑家一次,现在郑沅又怎么会答应娶我。”

    沈轩有些胸有成竹,将一块牌子放在桌上,说:“这就要看曼儿你的本事了。听说最近几日,郑沅都在西郊马场跑马,你拿着这块牌可以进去马场找他。哄得他高兴了,叫镇国公府再来提一次亲又不是什么难事。”

    沈碧曼盯着桌上的牌子,不敢置信,沈轩这是叫她光明正大的去勾引郑沅吗

    “曼儿,去不去,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不去,大哥也会和母亲说,为你挑户好人家。”沈轩说完就走出了沈碧曼的房间,嘱咐丫头们不要进去打扰。

    机会已经给了,就看沈碧曼有没有那个胆子去抓住。而且,也可以顺便看看,他这个妹妹,在郑沅心里,到底有没有份量。

    去不去

    沈碧曼盯着桌上的牌子,有些忐忑。

    去勾引郑沅,叫他娶她还是听沈夫人的安排,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半响,沈碧曼终于拿起了桌上的木牌。

    郑沅吗,希望不要太难哄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西郊马场门口,沈碧曼坐在马车上,将手中的木牌递给看门的人。看门的人看了看木牌,又仔细打量沈碧曼,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平时来马场的公子大多是骑着马过来,要是官家小姐,自然也会穿利落的骑装,和家中兄弟一起过来。可这位小姐,身上穿着利落的男装,头上却带着帷帽,又坐在马车里,不像是来骑马,倒像是来找什么人的。

    看门人想了一会,忽而了然笑了。

    上个月有位御史家的夫人,也是坐了马车来,却不是来骑马。她夫君已经三四天没有归家,听下人报说,是与几位好友来马场跑马,她在家等得无聊,索性来看看自己夫君到底是不是来马场了

    说不定又是哪位年轻的夫人,偷偷来揪着自己夫君回去的呢这马场里面,爱跑马打猎的公子哥多了去了,有些来了一呆好几天,不愿意回去。

    沈碧曼不会骑马,平时出门又少,当然没有来过马场。此时见看门人好一会了都没有放行,就开始有些慌张。

    她今天是听沈轩的安排,坐了沈轩的马车偷偷出来,并没有带上红绡,只有一个老车夫陪着。若是有什么意外,也不能指望这老车夫能有多大能耐却解决问题,只能自己见机行事。

    正待沈碧曼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看门人咧嘴一笑,挥手放行了,末了还指点沈碧曼,下马车的时候,可以不用戴帷帽。她穿着男装,戴帷帽倒是更加扎眼。

    沈碧曼只好轻声道谢,心中赧然。还以为自己穿了男装会不惹人注意,没想到一进门就让这看门的人怀疑了那么久。

    进了马场,老车夫就在旁边歇脚地方停下来,旁边是几间简单的棚子,摆了几张木桌椅,上面免费的茶水,供回来歇息的客人取用。当然,有些公子哥看不上这些简陋的东西,就进去里面上好的厢房,享用贵些的茶水点心

    沈碧曼下了马车,就叫老车夫在茶棚里歇脚等着,自己则慢慢往马场里面走去。先见着的是几间厢房,后面再过去就是跑马场,旁边连着一片小树林。马场的人经常放些小动物进去,供来玩的客人打猎。

    马场上正有好些人在打马球,看起来都是相熟的公子哥。沈碧曼站在暗处,仔细看了一会,却没有见着郑沅的身影。

    沈轩不是说他在马场吗这会儿青天白日的,郑沅不在跑马场上,应该就在旁边树林里打猎。总不会是呆在厢房里睡大觉吧

    沈碧曼有些着急,但也没打算去问别人。她本就是偷偷来的,总不能还大张旗鼓的去告诉别人,她来私会男人来了吧

    看了看马场上面玩得正高兴的人群,沈碧曼也招手叫了马场小厮过来,说:“你去给我挑匹温顺的马过来。”

    马场的小厮见多了贵人,一看就知道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大约是位不太会骑马的主,就讨好的问:“公子是否顺便请个教骑马的师傅”

    沈碧曼却摇了摇头,说只要一匹温顺的马,她又不是真的要骑马,只是牵着马做做样子,好到处晃着找郑沅而已。

    小厮见她坚持,也不再多问,就去马厩牵马了。不多会,他就牵了一匹枣红色个头不是很大的马过来,毛色虽有些杂,却很光滑。

    “这是刚长成的母马,脾气好,跑得也不快,连骑术好些的孩子都能骑,最适合您这样不太会骑马的人了。”小厮点头哈腰的伺候着。

    沈碧曼大着胆子伸手去摸摸马毛,又在小厮的示意下,摸了摸马的脑袋,并喂了它几颗栗子,表现了一下对这匹母马的友好。

    母马果然很温顺,吃了栗子以后,任沈碧曼怎么摸都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反倒用脑袋去蹭她的脖子肩膀,鼻息喷在她脸上都让她觉得痒痒了。

    “没想到,马还是挺好玩的。”沈碧曼拍了拍马背,“就是你啦,陪我散散步吧”

    小厮以为沈碧曼会翻身上马,没想到她一牵马绳就往树林去了,这才一拍脑袋,惊讶说道:“原来根本是位不会骑马的主”

    不会骑马,自己一个人来,又不请教骑马师傅,倒是牵着马就走了

    对于京城少爷和贵女们的奇怪爱好,马场小厮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理解

    ###

    郑沅的马拴在树上,自己却在树枝上躺着发呆。远处跑马场上传来阵阵叫好声,他却没有去看热闹的心思。

    京城的一切,除了在城郊大营练兵,其他的都让他觉得越来越无聊了。

    这几日城郊大营乱得很,上面太子不争气,二皇子和三皇子两派的人就有些蠢蠢欲动。皇宫禁卫军的人,一半是从城郊大营里面出来,而城郊大营的军队还兼任有护卫京城的责任。

    现在太子与皇帝关系不好了,各方人马当然想办法安插自己的人手,郊大营中也都充斥着站队的味道。

    镇国公府一向只忠于皇帝,所以郑沅也不愿意去搀和这些事情。要站队,也是要跟着郑平站队好么

    城郊大营不能常去了,郑沅也只好跑到这京城唯一的马场来呆着。

    上回让母亲去沈家提亲,沈碧曼没有同意,母亲就每天又开始唠叨他娶亲的事情。他真是好怀念在边疆的日子,整日练兵打仗,看看兵书,闲了就和那些小兵打打架联络感情。日子真是过的比京城里要逍遥好几倍

    二叔也真是的,往年这些边防之类的事情,都是派几个小官回来汇报,这一次却非要自己亲自回来一趟,说是机密要件,要交与大哥直接呈给圣上。

    那份要件交了交了,可他也被母亲扣在了京中,说是要成完亲才能回去。

    边疆还在打仗,他很忙的好不好

    本来还想和大哥求求情,早些放他回边疆去,没想到大哥也是一脸赞同母亲的样子,又说到时候有信件带回去给二叔,就这样生生的把他扣在了京城大半年

    大哥,你的信件,倒是什么时候写出来这大半年过去,实在是写个十几封家书来回的送,时间也是足够了。

    郑沅翻了个身,随手折了小树枝在手里晃,一眯眼,却似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碧曼这个女人怎么会来马场还穿了一身男装

    沈碧曼牵着马慢慢在树林里面走着,一路上小心避开那些刮人的草丛。马场虽有人打理,这树林里却没有人时常来除草。这些野草,有很多长着小刺,边缘又锋利,一不留神,衣服就有可能被划破了。

    她走了好一会,回头都已经望不见树林的入口了,却还是没有见着郑沅的身影。路上倒是瞧见一些兔子松鼠之类的动物,看着可爱极了,却只只灵活,一晃眼就躲进了树林里面。

    郑沅蹲在树上,终于来了些精神,看着沈碧曼在下面牵着马晃悠。刚开始还算有些紧张,等见到了那些小动物,却完全被勾走了心神,直追着那些兔子玩,连马也扔在一边不管了。

    那马见自己缰绳没有被系在树干上,就自己低头吃草,也不管主人玩得忘了自己。

    “好啊,敢拒绝了我,还跑出来玩得这么开心,看爷吓你一吓”郑沅不满,嘀咕着摸出了自己放在一边的弓箭,瞄准了不远处的沈碧曼。

    沈碧曼正捧着好不容易扑到的兔子玩得高兴,却突然不知从哪里射出了一支箭,堪堪擦过她的发丝,钉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吓得她惊叫了起来,连手上的兔子也掉了。

    “是谁”沈碧曼怒视箭飞来的方向,难道不知道这样乱射箭很危险吗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只野猪呢看错了,哈哈。”郑沅站在树枝上,一点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看着沈碧曼一脸的怒气笑得开心。

    这才对嘛凭什么他都在郁闷,她倒开开心心的。现在他郁闷,她生气,这样岂不公平

    “郑”沅沈碧曼刚想把他劈头盖脸骂一顿,忽而想起来,今天过来不正是来哄他回心转意的嘛她眼睛一转,又收敛了自己的怒气,柔下声音来,说:“原来是郑三公子,好久不见了”

    这女人今天又吃错药了

    郑沅转头看看四周,确定旁边别说人影,就连个鬼影都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沈碧曼还用装她那副样子么

    沈碧曼等了一会,却不见郑沅说话,而只是左右看看,不知是在找什么,遂又笑着问:“郑三公子在找什么,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郑沅摸着下巴,做思考状:“爷在看旁边是不是有人在,所以沈姑娘才这么装模作样。”

    沈碧曼一阵语噎,郑沅又是在讽刺她装模作样了,明明她是知书达理好吧难不成要像个野丫头一样大喊大叫的,才不是装模作样吗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确实在郑沅面前大喊大叫,还泼辣的甩过他一巴掌的事实。

    沈碧曼压下自己想要领着郑沅领子为自己辩解的冲动,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假笑:“郑三公子,我只是不想让公子觉得我不知礼数罢了。公子觉得我装模作样,可见是我礼仪还不够好,回去定会努力练习,定不会再让公子觉得我不懂礼数了。”

    郑沅盯着她,眼中意味难明,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说了句“无趣”,跳下树来,骑着马就要走。

    沈碧曼着急了,忙牵了自己的马想跟上去,却眼见郑沅就要不见,只好追在后面喊:“等一等,你等等”

    郑沅停下来,却没有下马,居高临下,问:“有事”

    这女人脑子坏了吗有马怎么不骑马,还牵着马自己跑着追

    沈碧曼跑得有些气喘,又见郑沅一副僵着脸欠揍的样子,心中愈加觉得气不顺畅,但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却又不得不好声好气的找些话来说。

    “郑三公子可是常来马场打猎”话刚出口,沈碧曼就后悔了,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句话好吧

    “关你何事”郑沅依旧僵着脸,看似很不耐烦。

    “郑三公子的骑术好像不错

    ...
正文 第15节
    啊”沈碧曼继续没话找话,内心却是在咆哮,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拉拉直

    郑沅没有回应,只皱起眉来,这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其实”在郑沅的灼灼目光中,沈碧曼绞尽脑汁解释,“其实我不会骑马。小说站  www.xsz.tw

    “不会骑马”郑沅觉得自己似乎嘴角抽筋,怪不得这女人自己牵着马在地上跑。不过,不会骑马的姑娘,来跑马场,这是要闹那样

    “所以,还请郑三公子教教我骑马吧”沈碧曼扬起笑脸,谢天谢地,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沈碧曼僵直了身体坐在母马身上,郑沅则站在旁边牵着马绳对她指指点点。

    “放松点,你这么紧拽着马鞍有什么用。”郑沅看着马上的沈碧曼一阵无力,都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她还是僵在马上,马一走,她就吓得脸色都白了。

    胆子这么小,还学什么骑马啊

    “郑公子,我已经尽量放松了。”沈碧曼说的可怜兮兮,手上抓着马鞍却丝毫不敢放松。没想到这马看着挺温顺,动起来怎么这么吓人呢

    她从小到大都是窝在房里绣花看书,出门顶多也就和姑娘们踢个毽子玩,两辈子都没在马上坐过,这会儿随口搪塞着学骑马,真是要了她的小命了。

    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学啊

    “怕什么,又不会掉下来。”郑沅叹气,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居然真的呆在这里教这个笨丫头骑马。

    “不怕,我,我不怕。”沈碧曼感受到马走动时,马背上下起伏,双眼紧张的盯着马头苦笑,继续脸色发白。

    “你要怕就别学了。”郑沅拉了拉马绳,让想低头吃草的马又往前走了几步,却见沈碧曼的眼睛又开始水雾雾的,都快哭出来了。

    这丫头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么,怎么这会儿怕成这样郑沅不解。

    “还是学吧。”沈碧曼结结巴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来。她真是自找苦吃了,好端端的,和郑沅说什么学骑马呢

    现在她一个人坐在马上,双脚不着地的,只蹬着两小小的马蹬,怎么踩都觉得脚底下空空的,不实在再加上马走动起来,晃晃荡荡的,她都感觉自己要被摔下去了

    旁边树干上系着郑沅的高头大马,暗红色的毛没有一点杂色,看着就是油光发亮。那马时不时踢踢蹄子,又打着鼻响吃草,连一点小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的两人,似乎对沈碧曼的骑术也不屑得很。

    沈碧曼正骑着的母马倒是想蹭到高头大马的旁边去,只不过被郑沅拉住不能成行。母马还是刚成年的小姑娘,被他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到底还是不敢造次乱跑,只能陪着沈碧曼在原地磨时间。

    郑沅又晃了晃马绳,试图叫马多走几步,却还是放弃了,只因为沈碧曼坐在马背上,虽然一声都没叫,却已经满头汗渍渍,不仅脸看着白,就连嘴唇都要发白了。这样下去,要学到什么时候啊

    “真是拿你没办法。”郑沅嘴里嘀咕着,一翻身上了马背,把沈碧曼揽在自己怀里固定好,“这样你总不怕了吧”

    沈碧曼一晃眼,背后就已经贴上了郑沅宽阔的胸堂,整个人几乎被他抱在怀里,只屁股还贴着马背,感受到一点颠簸。

    “郑三公子”沈碧曼悄悄松了口气,感觉郑沅在身后,安心了许多。以郑沅的骑术,怎么都不会掉下马去吧

    “咱们先慢慢走走,等你熟悉了在马背上的感觉,再开始学吧。”郑沅一只手环在沈碧曼的腰间,顺手捏了捏沈碧曼的小腰,另一只手一抖缰绳,就叫母马滴滴答答走了起来。

    沈碧曼这时候倒不那么紧张了,依旧抓着马鞍,身子却放松了不少。栗子小说    m.lizi.tw再张望两边的树木花草,又觉得与站在地上看很是不一样,就来了些兴致到处张望,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要学骑马的。

    等到郑沅骑着马带着沈碧曼在树林里晃了几圈之后,他才让沈碧曼自己坐在马背上骑。此时沈碧曼已经放松了很多,却一点没有在学骑马的意思,倒是四处张望树上那些蹦来跳去的松鼠,玩得高兴。

    郑沅总算有些弄明白了。这丫头根本不是来学骑马的

    “你今日来,可是有事情要找我”郑沅随口问,他此时再略微想一想,就知道之前说要学骑马的话,全是沈碧曼找的借口。

    “我”沈碧曼正看得高兴,乍一听郑沅的问话,也不敢回头去看他脸色,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张口就问,你现在还能不能娶我么

    “是有些事情”沈碧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郑沅竖起耳朵等着,却半天也不见她开口说出来。

    难道是有为难的事情还是她嫡母打骂她了还是别的姑娘欺负她了

    郑沅此时摩拳擦掌的想着怎么去解决那些欺负沈碧曼的小姑娘,却不想沈碧曼就算是受了这些委屈,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找他

    又过了许久,沈碧曼还是没有想好怎么说,但天色却已经渐渐阴沉,看似要下雨了。

    “天色看着要下雨,不如先回去”沈碧曼提议,她和郑沅已经在树林里骑马磨蹭了快两个时辰,老在马背上颠簸,颠得她脑仁疼,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也行。”郑沅将沈碧曼抱上自己那匹高头大马,自己再翻身上去,又牵了那匹小母马在后面跟着,一抽马屁股就往马厩去了。

    真是开玩笑,他骑小母马回去,还能见人么

    “慢点跑”沈碧曼小声嚷嚷,她被吓了一跳,坐在大马上还没适应呢,大马就动起来了。还好郑沅也在马上,不然她觉得自己就要掉下去了。

    “这都是走着回去了,还要怎么慢”郑沅撇嘴,低头一看沈碧曼,见她脸色还好,也不管她怎么嘟囔,就拉着马小跑起来。

    沈碧曼见他不理会,也乖乖的闭上嘴,将自己靠在郑沅怀里,牢牢抓住他的衣服。要不想掉下去,郑沅可比马鞍可靠多了。

    还好打马球的人早就已经回去了,马场一下子空了起来,一眼望去,除了看马厩的小厮,竟没两个人了。

    不过一会儿,马厩就到了,郑沅叫小厮将那小母马牵走,自己则拎了水,打算将自己的爱马好好洗一洗。

    沈碧曼怕被小厮认出来,就遮遮掩掩的跟着郑沅,装作是镇国公府的小厮,特地跑来伺候郑沅的。

    郑沅拿着瓢子往马身上淋了点水,就开始拿着刷子刷马,沈碧曼觉得自己扮作小厮似乎十分不称职,就舀着水凑过去,学着刚才郑沅淋水的样子给马淋水。

    郑沅瞄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止。

    他倒是一点都没想到,沈碧曼居然不嫌弃马厩脏乱,还肯和他一起刷马。一般的贵女,别说给马洗澡了,就连见着马厩也是要绕路走,免得自己被熏了味道。

    大马被刷得舒服,眼睛都眯了起来,时不时还蹭着马背,像是叫郑沅多去刷几下,沈碧曼看着好玩,“扑哧”一下就笑开了。

    “没想到这马这么聪明呢”沈碧曼摸摸马背,**的,比刚才的暗红色干净很多。

    “也不看看是谁的马在边疆的时候,爷骑着它追敌人,跑个几天几夜都没问题”郑沅轻拍马背,很是自豪,大马似乎也听得懂他的话,打了个鼻响应和。

    “边疆辛苦么”沈碧曼扫见郑沅的满是茧子的手,熟练的刷洗马背,一点都不像京中那些锦衣玉食养着的公子哥。

    “有什么辛苦的,边疆比京城好多了。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生活条件比在京中时候差很多,郑沅却觉得在边疆更自在。

    郑沅刚去的时候,他二叔并没有破例,而是让他从最底下的新兵做起。兵营里的兵哪管你是上面哪家的亲戚,要想混得熟,那就和大家一样同吃同睡,打架也不会看你有靠山就留一手。

    在京中的时候,郑沅还以为自己拳头够硬了,想军中做个小头头还不是轻轻松松,却没想到军中拳头硬的也不少。

    秉着“拳头硬就是老大”的原则,郑沅着着实实挨了几顿打。他老实了一阵子,日夜苦练,终于凭着自己的硬拳头抢了老大的位置。后又追击敌人,立了点功劳,总算捞了个校尉做。

    郑沅没有细说,沈碧曼却因为前世被流放到靠近边疆的玉门关时,对那里的环境有些了解。

    那里天气恶劣,夏天太热,冬天又大雪,常年时不时刮大风,风很大的时候,都能吹得人满脸都是沙土。当地并没有很多适合种地的良田,农村人家的吃食都是胡乱凑合,就更不用说军中伙食了。

    但从小锦衣玉食、被镇国公府捧在手里精细养大的郑沅,却轻描淡写的说,“边疆比京中好玩”。也不知道镇国公府的男丁,是不是都是这样,内里天生就是皮糙肉厚、不怕风吹雨打的。

    却突然想起来,若是嫁了郑沅,是不是自己也要去边疆生活前世死在玉门关,今生还往那边去,她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样的生活环境。

    “军中的将士们,也都可以带家眷么”沈碧曼低着头陷入了沉思,内心实在纠结,没有发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家眷郑沅看了一眼沈碧曼,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道沈碧曼今天来,这样支支吾吾,竟然是想问他的亲事

    “若是想带,自然是可以带的。”郑沅声音低沉,全身紧绷。她明明是拒绝他了,现在还来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是想耍他么

    “郑三公子”沈碧曼一抬头,这才发现郑沅正愤愤的刷着马背,侧脸紧绷,眉头紧皱,不仅有些疑惑,怎么说的好好的,就生气了呢

    郑沅无缘无故的就生气了,那她要说的事情,还怎么开口啊沈碧曼沮丧着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郑沅却不管沈碧曼,只管将马冲洗干净,眼看着就要走了,沈碧曼又着急起来。

    “郑三公子”沈碧曼可怜兮兮的叫住他。

    “你若现在还不想说,那以后也就不用说了”郑沅转身,皱眉看她,仿佛只要她说错一句话,就要甩手而去。

    沈碧曼知晓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再磨蹭下去,郑沅的耐性就会没有了,也顾不得自己有多丢脸,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我原来不知道,你说要娶我做妻是真的,母亲说,你是要纳我做妾。”

    纳妾郑沅想到母亲的自作主张,顿时一阵气闷,怪不得沈碧曼要死要活的说不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难道娶你做妻你就肯了”

    那天郑沅甩下这句话以后,就骑着马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可算不上好。

    沈碧曼也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肯不肯,而郑沅看起来也不像是回心转意了。

    他到底会不会来提亲若是不来,难道真的要随便找户人家嫁了吗

    沈碧曼抬头看天,天上还是烟雨蒙蒙,自那天从马场回来,老天就像是和她作对一样,一直都下着要断不断的雨。

    “真是叫人心烦”沈碧曼趴在窗口嘟囔。

    “姑娘还心烦什么。”红绡端着茶水进来,看起来喜滋滋的,“姑娘该高兴呢”

    “高兴”沈碧曼接过红绡给她倒的热茶,小口喝着,“又没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怎么没有高兴的事儿姑娘的婚事定下啦”红绡一脸笑意,嘴巴都快咧开到两边去了。

    “定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沈碧曼忙放下茶杯,拉了红绡的手问。

    “就刚才的事情”红绡刚从小厨房里回来,路上正碰见沈夫人房里的二等丫头春寒,“下午镇国公夫人上门提亲,夫人应下了呢”

    这下大姑娘要嫁进镇国公府了,居然比二姑娘嫁的,也差不了多少一个女儿嫁给皇子,一个女儿嫁进国公府,沈夫人真是好打算

    以后出门聚会,不说沈夫人会多得人奉承,就连她们做丫鬟的,也能比别家的丫鬟高一头了

    “真的真是镇国公夫人上门提亲了”沈碧曼不敢相信,都等了快半个月了,还以为没希望了呢

    “还能有假待会府里肯定都传遍了。”红绡直点头肯定。

    “原来,原来他真的是”真的是要娶她

    沈碧曼原以为郑沅只是随口说说,又或者是被她这样拒绝了,就会改变了主意。却没想到,镇国公夫人真的又来提亲了

    “这下姑娘可要好好绣嫁衣了,婚期肯定赶呢”红绡念叨着,见沈碧曼呆呆的,还以为她高兴坏了。

    到底是郑沅打一开始就决定要娶她呢还是她那天去了马场,他才回心转意了呢这都过了半个月呢

    沈碧曼心中虽然欣喜,却又有些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被红绡拉着坐到绣架前面,捏着针半天没有回过神。

    算了算了,管他呢,只要郑沅现在来提亲了不就好了嘛

    ###

    现在沈碧曼绣着嫁衣真是感觉有一丝喜气了,之前的日子,还以为只是随便给自己做身春装呢

    婚期已经定下来,等过完年,出了正月就是日子,比沈碧瑶出门的日子,也就早了一个多月。

    沈夫人虽然心中不愿,但在准备沈碧瑶嫁妆的时候,也不得不将沈碧曼的嫁妆添得好看些。不过到底不想多费银子,田庄店铺什么的,只临时买两个凑着,各色布料首饰,虽然颜色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种类。

    要不是指望着借沈碧曼与镇国公府打好关系,沈夫人连这样的心思都不想费。

    一连几个月过去,等到冬日下雪的时候,沈碧瑶终于从宫中嬷嬷的手下解脱了出来。她捧了常用的紫金手炉,也不管外面正下着雪,叫青竹打了伞就跑去找沈碧曼了。

    沈碧曼屋里燃着火盆,房门紧闭,只开了一扇小窗透气。房中暖得很,连厚重的外袍也不用穿,只穿件轻薄的外衣就是。

    “姐姐,你在忙吗”沈碧瑶探头,看见沈碧曼在绣嫁衣,笑说:“怎么这会快吃饭了还在绣呢不如和我说说话吧,咱们都多久没在一块了,你也不来找我玩。”

    青竹替沈碧瑶脱了外面披风,沈碧瑶熟门熟路的把脚上鞋子一脱,就窝到了旁边床榻上。

    “也好,我绣了一早上,也觉得眼睛酸得很。”沈碧曼将针线收拾好,自己也往榻上去,与沈碧瑶一起歪靠着,“之前宫里的嬷嬷住在你那里,我怎么敢去打扰。你以后可是三皇子妃啦,等三皇子开府封王,你就是王妃,再要见你可就不容易了。”

    “怎么会呢,我嫁了人,你还是我姐姐。姐姐要见妹妹还不容易,派人来说一声就是了。”沈碧瑶虽靠在榻上,却不像以前似的,躺的歪来扭去。这几个月在嬷嬷的监视教导下,到底已经习惯了一些礼仪。

    沈碧曼听着沈碧瑶这样天真的话,笑着点头,心中却是明白。沈碧瑶身份高贵,以后不是能随便见的,更何况以后她嫁了郑沅,说不定要和郑沅去边疆,又怎么能和沈碧瑶常见呢

    现在,也就趁着这段没出嫁的日子,再好好叙叙这姐妹情吧

    沈碧瑶和沈碧曼说的高兴,连中饭也不愿意去厅里吃,直叫丫头们端了到房里来用。

    沈夫人知道沈碧瑶这段日子被嬷嬷拘得狠了,嬷嬷一走,她正是要撒欢的时候,遂也惯着她,由着两个人在房间小塌上用了中饭。

    用完了饭,沈碧瑶正昏昏欲睡,忽听外面丫头来报,说是三皇子又送了东西来给她。青竹叫人拿进来一看,原来是一个镂空的白玉手炉,外面套着一层丝绸棉布,里面放着几块金丝无烟碳。

    “三皇子殿下这是怕你冻着了呢觉得咱们府里还用不起手炉,特特地地给你送了一个过来。”沈碧曼打趣。

    “哪里说的话,三皇子是看这白玉手炉少见,才给我送来的。”沈碧瑶脸红,心里甜滋滋的,抱着手炉左右细看,只见上面雕着几朵镂空的白玉兰花,朵朵姿态不一,就越加喜欢了。

    “也只有三皇子对咱们瑶儿这么上心了,得了一点好东西,都眼巴巴给你送来呢”沈碧曼说着,就想起了郑沅。他可不像是三皇子那样贴心,知道常常送点东西来哄着她。

    “姐姐又何必打趣我,前些日子,姐夫不也是给姐姐送东西了吗”沈碧瑶玩了一会手炉,又凑过去问:“姐夫送的什么,姐姐也给我瞧瞧吧”

    “你姐夫是个粗人,又哪里会想三皇子送些手炉啊,羽扇啊,古琴啊这样雅致的东西他就随便挑了几颗珠子过来,说让我自己打首饰。你看,这就是了。”沈碧曼笑着指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上面只简单镶了两颗大小差不多的珍珠,和一颗拇指大的东珠。

    “这东珠圆润硕大,色泽晶莹透澈,倒是很稀少。旁边两颗珍珠也是不错,就是个头小了些。”沈碧瑶点评了一番,又缩回了脑袋。她对这些首饰并没有像一般贵女那样热爱。

    “看着都差不多,我也就挑了颗好的带带,其他的都收拢起来了。”沈碧曼喝着花茶,并没有要将郑沅送来的几盒子珠子都拿出来给沈碧瑶看。

    倒不是嫌郑沅送的不好,只是,对沈碧瑶来说,也太俗气了些。各色的东珠,珍珠,宝石,玛瑙,几乎颗颗都是圆润硕大,各装了满满一盒。另又有一盒猫眼石之类的混着装,看着是眼花缭乱,但也显得太过杂乱了。

    好在她沈碧曼就是个俗人,这几盒珠子颗颗价值不菲,正对了她的脾胃。她与沈碧瑶开的女儿屋,当真是小打小闹,几年下来也就让她攒了五百两银子,连郑沅送的几颗珠子的价值都比不上。

    若是平常百姓人家,五百两银子,都可以花半辈子了。可无论是永毅侯府还是镇国公府的人,五百两银子,也不过是几个月的花销而已。郑沅的这盒珠子送的正好,她就当自己的嫁妆带过去,也好撑撑脸面。

    “姐姐要嫁的是镇国公府,怎么能连点好看的首饰头面都没有呢回头我与母亲说说,叫母亲给咱们打些精致的首饰头面来。”沈碧瑶总觉得沈碧曼的首饰不够别致精巧。

    “若有了更精致的首饰,妹妹打扮一新,也不知会把三皇子迷成什么样子呢”沈碧曼捏捏沈碧瑶的小脸,觉得指下一片细滑,也不知是她是涂了什么香脂润脸,又或是她皮肤本就是这样滑嫩。

    沈碧瑶要缠着沈夫人给她们打首饰,她自然是不会拒绝。沾着沈碧瑶的光,沈夫人给她的首饰也不会差很多,这样她的嫁妆里面又可以多不少好东西了。只是可惜,郑沅送给她的一盒子珠子,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去打首饰。

    沈碧瑶见沈碧曼又打趣她,就不依不饶得扑上去呵她痒痒,沈碧曼闪躲不及,两人瞬间滚在一起,玩做了一团。

    沈碧曼笑得喘不过气,只好与沈碧瑶讨饶,等两人停下来的时候,头上发髻,身上衣服都已经乱成了一

    ...
正文 第16节
    团。栗子小说    m.lizi.tw青竹和红绡忙上来帮着整理。

    “看看你这疯样,真该再把嬷嬷请回来教一教。”只玩了一会,沈碧曼却觉得自己额头已经出了点汗,再看沈碧瑶,也是伸手摸脸,气喘吁吁。

    “我可不要再听嬷嬷教导了,再来几个月,我非要闷死不可。”沈碧瑶热得想找扇子,却想起来这是冬天,哪里来的扇子给她用只好用手摇着扇风。

    沈碧曼看着沈碧瑶娇嗔的样子,又是一阵笑,神情恍惚间,却突然想到,等嫁了人之后,这样快活又不快活的日子,却是再也没有了,心间不由得有些惆怅了起来。

    “姐姐在想什么”沈碧瑶转头,见沈碧曼忽而发起了呆,就伸手在她面前晃悠。

    “只是没想到,咱么这么快就要嫁人了。”沈碧曼捏捏沈碧瑶的手,惆怅说道:“以后咱们都是大人了。”都要自己琢磨着过日子了。

    “姐姐不用愁,长大了,你还是姐姐,我还是妹妹。”沈碧瑶靠在沈碧曼的肩上,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

    沈碧曼轻拍沈碧瑶的背,笑了。

    是呢,但愿以后,她们还能是如现在一样,永远是和和气气的姐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过年的时候,许是沈夫人得了佳婿高兴,竟给府里的下人都发了双倍的赏钱,因此,永毅侯府这个年过得异常热闹。

    待晚饭吃过以后,小厮们将买来的烟火在前院放了个满堂彩。沈夫人和永毅侯坐在厅里喝茶,闲聊着守岁。沈轩则指使着丫头小厮们在院子里挂了灯笼,和清河郡主一起闲逛起来。

    沈碧曼和沈碧瑶两个站在后院看烟火,也不拘着丫头们到处玩。更有胆子大的丫头,偷偷去前院拿了几个烟火,自己在后院捂着耳朵放。

    等到夜半钟声响起,沈轩领着清河郡主在前面,沈碧曼和沈碧瑶站在后面,一起向永毅侯与沈夫人拜了新年。

    沈夫人看着一屋子长大成人的儿女,又想着过了年女儿就要出嫁了,到底有些感触,不由得就红了眼眶。

    永毅侯倒是很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年,好生教导了沈轩几句,又一人给发了一个大红包。

    等沈轩几个拜完了年,屋外又跪了呼啦啦的一群下人,对着主屋磕了几个头,说了几句吉祥话。

    沈夫人高兴,叫几个大丫头抬了铜钱出去发,又交代说府中看夜的人不要偷懒,自己则和永毅侯回房歇息了。

    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今年这样晚睡的,年纪大了,确实熬夜不住。

    沈轩拉着清河郡主也回了房,沈碧瑶却跑来很沈碧曼挤了一张床,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大早,管事妈妈们催着丫头小厮们早早就起来了。新年的第一天,可不能叫他们偷懒。

    幸而沈夫人体谅下人们昨夜睡得晚,就传话说没有要紧的事情,就可以轮换着去休息。

    大年初一,永毅侯照例带着沈轩先去祠堂祭拜先祖,后又是沈轩几个小辈拜见长辈,府里的管事下人也陆陆续续来给主家拜年。

    沈夫人刚想对着几个管事训几句话,却斜眼瞧见儿媳清河郡主正站在身后,就想起来,如今娶了媳妇,也该教教媳妇怎么掌家才是。

    “郡主,如今你已经嫁进沈家了,大年初一的,你就给府里管事训几句话,好叫大家都知道,以后你是沈府的长媳了。”沈夫人拉着清河郡主,说的语重心长。

    起先她确实不太满意这个媳妇,但相处下来之后,却发现清河郡主虽然吃喝用度上娇气些,对长辈却是恭敬有礼的。再加上清河郡主嫁进门之后,处处听从教诲,从不想夺掌家之权,又和沈碧瑶相处融洽,沈夫人也就渐渐对这个媳妇满意了。

    “母亲,我年纪还小,又从未管过家,怕说得不好,管事们不服气。栗子小说    m.lizi.tw”清河郡主谦虚,她还是挺满意沈夫人这个婆婆的,只要沈夫人不拿捏着婆婆款,随便挑刺挑事,要她怎么低眉顺眼,都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郡主的身份摆在这呢任沈夫人再怎么想摆款,那也是小打小闹罢了。所以清河郡主自嫁人之后,日子也过得很是舒心,并不想去管府中又多又杂的闲事。

    有那个时间,和不如和沈轩窝在一起喝喝茶,出去闲逛闲逛呢

    “年纪小怕什么,你已经嫁进门了,又是郡主,就算说错话,下人们也不敢挑刺。不会管家那就学着管家,有我在这镇着,谁敢不听你的话”沈夫人执意要清河郡主说些话震震下人。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不管喜不喜欢,清河郡主都是她儿媳妇了,府中的管事下人必须要认清这永毅侯府未来的女主人而她自己,以后还盼着媳妇给生几个孙子,她好含饴弄孙呢

    “那我就试试了。”清河郡主见推脱不过,只好应了,对站在院中的管事扬声道:“今日大年初一,我是新妇,母亲让我与各位管事认识认识,我也就不客气,说几句勉励大家的话,望大家牢牢记在心里。”

    下面的管事妈妈自然是面带笑容,一阵应承。

    “府中以往大家各司其职,多亏了各位管事费心,你们功不可没。今年,希望各位管事一样多多费心,协助母亲与我将府中一应事务打理好,你们有功,必是有赏。”

    清河郡主清了清嗓子,又慢慢说道:“但是,下人们虽然大多都是老实人,但偶也有偷奸耍滑之辈。若是有偷奸耍滑之人,被抓住了,那也绝不轻饶,你们明白了没有”

    “多谢奶奶教诲”底下管事跪成一片,磕头以示忠心。

    沈夫人在旁边冷眼瞧着,听清河郡主一番话说得有板有眼,恩威并施,暗暗点头。

    她还只当清河郡主在闺中时候娇蛮任性,端阳公主必定宠得她不理俗事,倒没想到郡主人看着小孩子气,却原来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只是,到底没有管家经验,日后还需带在身边好好教导。

    清河郡主只是想着不能让沈夫人觉得自己太没用,这才想了好一会,说了这么一番似模似样的话来,却没想到将自己的逍遥快活的日子自此断送了。等到她以后跟着沈夫人忙前忙后,连和沈轩出门踏春的时间都没有,那时候悔恨当初,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还没出正月,永毅侯府就开始忙碌起来,只因沈碧曼的婚期快到。

    沈碧曼房中,跪着几个丫头,都是房里伺候她的。

    “虽你们都是伺候我的,但是我也不能都带了去侯府,因此想问一问你们的意思。有想去别处,或是想嫁人的,都与我说说,主仆一场,我也就只能帮你们这些了。”只要这些丫鬟的要求不要太过分,沈夫人想必都会答应,大喜的日子又何必闹得不高兴

    红绡已经十九岁,所以前几日沈碧曼就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和一副银头面,听她自己的意思,嫁给了府里一个姓张的管事。等沈碧曼嫁到永毅侯府,红绡与张管事两口子也依旧跟着去服侍。

    红绡出去以后,沈碧曼就提了一个叫紫烟的二等丫头顶了红绡的位置,紫烟才刚十四岁,虽然年纪还小,但平常跟着红绡做事情,为人很有几分伶俐。

    而另外的几个丫头,沈碧曼是打算将年纪大的或是年纪差不多的都打发出去,另选两个老实些的带过去服侍。她嫁的是幼子,郑沅轮不到承袭爵位,她当然也轮不到管家。只带着两个老实丫头,过去老老实实管好自己的小院子就是了。

    “姑娘,我我想赎身,回家嫁人去。”说话的是一个二等丫头,她也已经十七岁,趁着这个好机会,就想求着早些回家嫁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也好,明儿我就跟母亲拿你的身契,也不要你的赎身银子。”沈碧曼笑着点头应了,又叫紫烟拿了二十两银子给她,权当做添妆。

    其他丫头见状,也纷纷说着自己的想头,年纪到十七八岁的,不是想赎身就是想嫁府里的管事小厮,沈碧曼都允了,又各给了二十两银子,只是道要嫁管事小厮,还要问过男方的同意。

    年纪小的丫头,倒还都是愿意留在府里,两个三等丫头求了去针线房学针线,一个二等丫头想去沈夫人院中,沈碧曼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另一个活泼的二等丫头蓝柚却是想跟着去侯府。蓝柚是八岁的时候被人牙子卖进来的孤儿,府里并没有什么亲人,倒一点没有牵挂,沈碧曼见她平时性格活泼,为人倒也老实,因此同意带她去。

    几个丫头都说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发现跪在最后面的一个瘦小丫头还没有说话。

    “青萝,你要去哪姑娘问你呢”旁边的丫头推推她,沈碧曼也好奇的打量她。

    这个叫青萝的丫头,看起来才十一二岁,好像是院子里的洒扫丫头,从未进房来伺候过,平常也不在沈碧曼眼前晃悠,因此沈碧曼倒没见过几次。

    “我,我我,”青萝刚说了几个字,见大家都盯着她,更有一两个像是在笑话她,就一脸红色,又紧紧闭起了嘴巴,惹得旁边的一群丫头干着急。

    沈碧曼疑惑不解,转头去看紫烟。

    “姑娘,青萝是个结巴,是咱们府里原来看门的老妈妈冬日里头捡来的,不过那老妈妈前年就去世了。青萝本在洗衣房洗衣服,红绡姐姐看她瘦瘦小小的,人又老实,就让她在咱们院子里扫地了。”紫烟解释的详尽,也是有替青萝说好话的意思。

    姑娘嫁人了,青萝留在府里,肯定是被派去做又脏又累的活。她既不能出府,也不能有个好去处,要是姑娘肯带着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叫青萝名字倒是不错。”沈碧曼再看那小丫头,倒是觉得她挺可爱,一张小脸红红的,眼睛又睁得大大的,看着就是可怜模样,就招手叫她上前来,拉着她的手,柔声问:“我不会让别人笑话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你可愿意以后跟着我吗”

    青萝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忽而笑开了,又想到什么,跪下来给沈碧曼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好孩子,以后有我一口吃的,也不会饿了你。”沈碧曼也是高兴,把青萝拉起来,又转头嘱咐紫烟,“我看她身上衣裳也旧了,你拿二两银子给蓝柚,叫针线房给你们三各做几身衣裳。等我出门子那天,你们也都穿着新衣裳跟着我出门。”

    紫烟高兴的应了,去拿了银子给蓝柚。蓝柚接了银子,拉着青萝就往针线房跑。其他几个丫鬟纷纷道了谢,又给沈碧曼贺了喜才退了出去。

    沈碧曼见丫鬟们都高兴,自己也是一阵轻松。

    要是有丫鬟说要去沈轩房里伺候,那真是让她临出门都不安心了

    幸而她的丫鬟平时被敲打惯了,没有一个生了坏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折腾了一个晚上,改了又改,终于发现了传说中不当的词汇,真是好费心力~~~~~~章节终于解锁了

    、第三十章

    二月十六,正是黄道吉日。

    天还未亮,沈碧曼就被红绡与一堆丫鬟簇拥着起床梳洗。先是泡了澡,又抹了润肤的香露,待穿好里衣,又有专门的妈妈来,用线细细开了脸。等沈碧曼换上嫁衣,梳头妇人再替她挽好头发。

    沈碧瑶凑在一边看热闹,偶尔也指点着红绡和紫烟替沈碧曼上妆。沈碧曼的皮肤本就白皙,倒也不用上很多粉,只叫薄薄的抹了一层。又叫紫烟替她画了柳叶眉,脸上匀一层淡淡的胭脂,唇上抹了大红色的口脂,这样一副精致妆容就成了。

    往日沈碧曼并不抹很多胭脂,看起来脸色总是偏苍白些,今日脸上唇上都抹了胭脂,气色较平时好了不少,只叫人眼前亮的幌不开眼。

    等戴上了凤冠霞帔,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着郑沅来接。嫁人乃是喜事,但是姐妹分离到底还是有些伤感,沈碧曼就和沈碧瑶拉着手说话,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外面丫头就来报说,郑沅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妹妹替我盖上吧”沈碧曼将红色盖头递给沈碧瑶。

    沈碧瑶抿了抿嘴,笑着将红盖头盖上,沈碧曼眼前一暗,低头就只看见自己的脚,又听外面有许多人说话。

    不多时,就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喜娘搀着沈碧曼出了房间往外走,嘴里说着:“姑娘别慌,只跟着我走就是了,要做什么我都会提醒姑娘,姑娘要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轻声告诉我。”

    沈碧曼点了点头,又小心看着脚下一圈的地方走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前世出嫁的时候,沈夫人正憋着一股怒气,并没有想现在这样大的阵仗。而现在,不仅是永毅侯府的亲戚都来吃酒,等到了镇国公府,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等着观礼呢

    到了门口,沈碧曼心知眼前站着的就是永毅侯与沈夫人,就跪倒在地拜了三拜,又听永毅侯嘱咐了几句话,就被喜娘扶上了轿子。

    永毅侯府和镇国公府只隔了三条街,沈碧曼坐在轿子上晃着,感觉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才到了镇国公府。一路上听着动静,像是郑沅在前面多在城里绕了几条街一样。

    待到了镇国公府,轿子停了下来。沈碧曼只听“嗖”的一声,就有支箭钉在轿门上,又听轿门被轻叩了三声,喜娘笑着扬声说:“请新娘子下轿。”伸手撩了轿门,扶了沈碧曼下轿。

    “姑娘,待会跨火盆的时候,脚抬高些。”喜娘在她耳边轻声提醒。

    沈碧曼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火盆,等她跨过火盆,喜娘就就将一条红绸布塞在她手里,她知道,拉着另一端的,定是郑沅了。

    郑沅在前面走,时不时回头看沈碧曼,惹得旁边一群公子哥乱起哄:“郑沅,现在新娘子盖着红盖头,你想看都看不到,还费什么劲呢”

    郑沅倒是一点不害臊,朗声回道:“看看怎么了,你们这群没老婆的,都是瞎羡慕”

    旁边的公子哥又是一阵哄笑,个个也是乐得很:“咱们还羡慕你咱们虽没老婆,可侍妾都有一堆了”

    郑沅“哼”了一声,没再去理会他们,只管大跨步往里走。

    沈碧曼听着别人起哄,虽然想红脸羞一下,却耐不住郑沅在前面大步走的快,自己也只好急忙快步跟上去。

    这个郑沅,真是成个婚还要闹事,走这么快,万一摔着她了,可不是要出大丑

    沈碧曼愤愤的将郑沅在心里骂了一顿。

    郑沅大步走了几步,又突然觉得不对,想停下来回头看沈碧曼,却见她正好一脑门子撞在了他胸口。

    “新娘子投怀送抱啦”旁边的公子哥个个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又是一阵起哄。

    郑沅的热闹可不是天天能看的,况今天这样的大好日子,就算是打趣郑沅,想必他也不会生气。所以他们当然卯足了劲要玩个够了

    “怎么这么着急啊”郑沅托住了沈碧曼的腰,将她扶好,不叫她往后面倒去。

    “都是你走这么快,我又看不见”沈碧曼不满,小声嘀咕。

    旁边的喜娘忙拿手绢擦了擦汗,说了几句吉祥话圆场面,想上去扶沈碧曼,却见郑沅搂着她还没放手。

    “公子,咱们快些进去吧老爷夫人还等着呢”喜娘堆着笑脸讨好,提醒郑沅时辰已经不早了。

    郑沅斜了一眼喜娘,终于放开了沈碧曼,喜娘忙上前去扶着。郑沅转身在前面带路,这会却是放慢了脚步走。

    到了正堂,沈碧曼听着喜娘的话,跪在蒲团上,和郑沅拜了天地,又被一群人簇拥着到了新房。

    不多会,郑沅就来挑了盖头,见沈碧曼一张精致的脸,居然也是被惊艳住了眉是眉,眼是眼,红唇鲜艳,娇润欲滴,涂了胭脂的脸,被红色嫁衣映衬着,倒是更显娇羞。

    原来这女人这样打扮打扮,也是漂亮得紧他咧着嘴笑,眼神明亮,又像是要窜出火苗来。

    沈碧曼被盯着看很不好意思,不禁脸上一热,就低下了头去。郑沅从没有这样看过他,以前他多是漫不经心的扫视,又或者是眼中带着戏谑之类,少有这样认真看她的时候。

    新房外面又是一群吵吵嚷嚷的公子哥等着,拍着门叫郑沅放他们进去看新娘子,又叫着说要与郑沅拼酒

    以前他们哪个没有挨过郑沅的胖揍如今趁着喜庆日子,正好把他灌个大醉,就当做报大仇了

    “他们都在叫你呢”沈碧曼见郑沅喝完了交杯酒还不出去,只好出言提醒。

    “让他们叫去。”郑沅摩挲着沈碧曼的下巴,深感皮肤细致滑润,又凑上去咬着想了很久的红唇,细细亲了两下。

    “郑沅,你要再不出来,咱们可就砸门啦”外面的公子哥将门拍的“砰砰”响,那门板真的就像是要支撑不住被砸开一样。

    “郑沅,待会门被砸坏了”沈碧曼推了推他,催他出去。

    “真是一堆欠揍的”郑沅无奈,放开了沈碧曼,出了房门就将门顺手拉上了,一伸手就将凑在最前面的两人拎到了边上,对着一群公子哥眼神狠厉一扫,说“不去前院喝酒,等在着干什么”

    “郑沅,好歹应该让我们看看新娘子吧”公子哥们见郑沅出来了,又是周身怒气,心知不好,就个个缩起了脑袋,不愿意做出头鸟。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就长那样”郑沅仰着下巴,傲慢的扫视了一圈,见个个都是脸熟的公子哥,就冷哼一声,说:“不是要拼酒吗那就走吧”

    这帮小兔崽子,他多年没有揍他们,想必他们都忘记了被他揍的滋味。今天是大好日子,不能揍人,不过,定要把他们都个个灌个烂醉,出大丑才行

    郑沅大步一迈,就往前院走去,身后的公子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哄的一声,又呼啦啦都跟了上去。

    “姑娘,人都走啦”紫烟带着青萝端着水进门来。

    “快过来帮我把这头冠卸下来。”沈碧曼扶着自己僵硬的脖子,觉得脑袋上沉甸甸的头冠,快要将她压扁了。这头冠好看是好看,可这重量也太沉了些,她戴了一整天,现在已经觉得头昏眼花的,都要累死了。

    紫烟忙上前扶着沈碧曼去梳妆台前坐,又细心的为她拆下头冠。青萝端着脸盆,替沈碧曼卸了妆,又清了脸。

    沈碧曼将自己上上下下清理了一遍,才觉得自己清爽了许多。又见房间桌上摆着许多干果点心,就坐在桌前就着茶水吃了起来。

    她早上吃了早饭,坐在轿子里的时候,偷吃了点放在荷包里的点心,一整天下来,早就已经饿慌了。

    天色渐暗的时候,蓝柚提了食盒进来,三菜一汤,又有一小碗珍珠米饭。沈碧曼一改平时的小饭量,将这三菜一汤都吃了一大半。

    “姑娘这是饿慌了呢”紫烟笑着收拾碗筷,让蓝柚送出去。

    “姑娘饿了一天呢我要一天不吃饭,肯定都饿傻了”蓝柚在一边接嘴,青萝依旧是笑而不语。

    沈碧曼吃得饱饱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消食,之前是饿得难受,现在却是撑得慌。

    晚上,等沈碧曼换上轻薄的睡袍,嘱咐了紫烟几

    ...
正文 第17节
    句话,就叫她们都退出去了。小说站  www.xsz.tw

    等了好一会,她都快睡着了,郑沅才从外面进来。

    沈碧曼刚迎上去,只闻见一阵浓郁的酒臭味。郑沅就搂着她,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了。

    “喂你喝醉了”沈碧曼想推开郑沅,却推不开,只好一步步退坐到了床上。

    “没喝醉他们倒是都醉了”郑沅嘟嘟囔囔,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将自己贴在沈碧曼身上,蹭得她一身的酒味。

    “你喝醉了看你这一身酒味,都要臭死了”沈碧曼无奈,只好叫了紫烟端了醒酒汤来,刚要给郑沅灌下去呢,就见他端过碗一口气就喝光了。

    “没喝醉,就是有些晕。他们人真是太多了”郑沅自小就是喝烈酒长大的,自然是不怕别人灌酒。

    可惜今天来的公子哥实在太多,个个卯足了劲要灌他,他也是不服输,反给人灌回去。等那些公子哥都醉得东倒西歪趴下了,郑沅才觉得有些头晕。

    紫烟叫了小厮抬了热水进来,郑沅就自己去屏风后面淋着水一阵擦洗。

    等他洗完出来,就见沈碧曼缩在被子里面,闭着眼睛假寐。

    郑沅白牙一露,吹了灯就往床上去,感觉沈碧曼又往里面缩了缩,就伸手将她捞过来一顿揉搓:“我都洗完了,你还缩那么远干嘛”

    沈碧曼闻着郑沅身上的清爽味道,心知推搡不过,就慢慢放松了身子。

    夜已深邃,帐中却是火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天已经大亮,沈碧曼却还睡得熟。,实在折腾的太久,累得慌。

    “姑娘,姑娘该起了”紫烟撩起帘子,轻声叫沈碧曼。待会去拜见公婆,起晚了赶不上时辰可不好。

    平日里沈碧曼是一叫就起了,今日紫烟却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动静,只好伸手轻拍她。

    “到请安时辰了”沈碧曼一下被惊醒,还以为自己还在永毅侯府呢,还没睁眼就问紫烟,紫烟只好回话说:“姑娘,再不起,你第一日见公婆就要晚啦”

    沈碧曼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只觉得全身酸痛,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已经嫁人了,今天早上该去拜见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

    “夫君呢”沈碧曼总算清醒了,环顾床上,却没有发现郑沅。这么一大早的,也不知是哪里去了。

    “三少爷天刚亮就起来练武去了,秋桐姐姐伺候着呢”紫烟解释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秋桐姐姐是三少爷院子里的大丫头。”

    沈碧曼点点头,只叫紫烟服侍自己起来梳洗,并没有多问。

    她知道紫烟特意提起这个大丫头秋桐,想必是有什么用意的。但是,她初来乍到,连公婆都还没见过,又哪有时间去管这些闲事。

    那个秋桐,就算真是个通房丫头,现在也没有料理她的时间,就随他去吧

    沈碧曼虽然心中这样想,可到底新婚一大早就不见自己夫婿,就觉得气有些不顺起来。紫烟看她绷着张脸,还以为是睡得不好,伺候得越加贴心了。

    沈碧曼挑了件大红色的襦裙穿,挽好了头发,坐在梳妆台前面,正画着眉呢,郑沅拿着一把剑,汗淋淋的就走进来了,后面跟着个端水盆的漂亮丫头,就是秋桐。

    “怎么不多睡一会”郑沅将剑挂在旁边墙上,就朝沈碧曼走来。她脸上已经画好了淡妆,比昨晚上清水出芙蓉的样子要艳丽一些,却又比不上昨日的新娘妆。

    郑沅凑上去亲了两口,砸吧砸吧嘴,觉得很是新奇:“怎么你的嘴这么甜,跟蜜糖似的都要甜死我了”说完又凑上去啃沈碧曼的嘴,像是怎么咬都不够。

    旁边的紫烟很识相的装作木头人视而不见,斜眼去瞟秋桐,却见她也是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神色不明。栗子网  www.lizi.tw

    “别闹”沈碧曼推开郑沅,喘了几口气,又凑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的妆有没有花,果然嘴唇肿了一些,就娇声抱怨:“待会还要去请安呢”又拿女儿屋新出的口脂细细涂了一遍,好歹遮盖了一下痕迹。

    这新口脂颜色纯正,又加了些蜜霜,所以稍有些甜味,倒不像郑沅说的那样夸张。

    “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怎么就起这样早了”他起来的时候,沈碧曼正睡得熟。昨天晚睡,她今天必定是累得很,没想到他晨练回来,她就已经起床了。

    “再不起来等会去请安要迟了。”嫁人了可不比在家中,要是第一天去请安就晚了,那不是找骂么

    沈碧曼见郑沅一身汗渍渍的,刚想叫紫烟倒水来给郑沅洗脸,就见站在角落的秋桐已经拧了面巾递给郑沅了。

    “倒也是,请安回来你再睡吧。”郑沅洗了脸,把面巾递给秋桐,自己又转到屏风后面换衣服。

    他平日里去主院请安都是随性的事,大多时候都是往外面跑,郑夫人是三天两头都看不见他。不过今天例外,这样的大日子,是该老老实实去请安的。

    沈碧曼转身,装作戴耳环,眼睛却是盯着镜子里面瞧,秋桐站在屏风边上,熟练的接着郑沅换下来的衣服,又将他今日要穿的新衣找出来,一件一件挂在屏风上,显然是平时做惯了。

    “好了么”见郑沅从屏风后面出来,沈碧曼忙站起来笑着迎上去,替他整了整衣服。

    秋桐刚伸了一半的手,就愣在了空中,忽而又翘了翘唇角,将手偷偷放下,默默退到了一边去。

    紫烟有些疑惑,她还以为秋桐会生气,又或是会难过,却见她在那笑,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走吧”郑沅笑着拉沈碧曼出了房门,秋桐跟了上去,紫烟见状,也顾不得想明白,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遇到好些丫头,个个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行礼问安,低着头气都不敢多出,那样子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一样。

    镇国公府的规矩好大丫头们也太训练有素了

    沈碧曼瞄瞄丫头们极其标准的行礼方式,又想想自己几个丫头,紫烟倒是还好,学礼仪的时候很是用心,因此很是标准。蓝柚就太活泼了些,青萝又太胆小,学的时候,能有个七八分模样标准,就算是好的了。

    两个丫头的礼仪别说郑夫人能挑刺,就是沈碧曼自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都能偶尔摸出点错来,况她们心思也不缜密,尤其是蓝柚,大多时候都是大咧咧的,忘性大得很

    她倒是不在意,但要是镇国公府里有别人挑刺呢蓝柚和青萝总有不在她眼皮底下的时候,万一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被人拿捏这种错处,被欺负了怎么办

    嫁进这家大业大规矩大的镇国公府,真是前途堪忧啊

    沈碧曼决心等空了的时候,定要叫蓝柚和青萝再好好学一学礼仪。

    到主院的时候,果然镇国公与镇国公夫人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丫头在地上放了软垫,郑沅就与沈碧曼跪着给镇国公夫人敬茶。

    镇国公端着茶碗,对郑沅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意思大概是说郑沅已经长大成人了,再不可以任性胡闹之类,对沈碧曼敬的茶倒是很爽快的喝了,又给了一封大大的红包。

    等到了给郑夫人敬茶的时候,郑夫人脸上虽是笑意,却并没有去接沈碧曼手上的茶碗,只打量着她,心里直嘀咕。

    要说好看吧,沈碧曼虽然长得不错,可沈碧瑶长得更好,要说身份吧,镇国公府一大堆的亲戚,之前给郑沅介绍的姑娘,个个都是嫡女,且还有好几个都是世家大族的贵女。怎么她这儿子一个也看不上,偏偏喜欢这个沈碧曼呢真是让人不省心。小说站  www.xsz.tw

    “夫人,你还不接茶,看什么呢”镇国公眼见小儿子又似乎有不耐之色,就开口问。

    “老爷,我的媳妇,我看几眼还不行啊”郑夫人撇撇嘴,见儿子也跪在一边,就开口打趣他说:“这会闹着娶了媳妇,可不能整天不着家了”

    她真是受够了三天两头派人到处找小儿子的日子

    “母亲,儿子在外面,那是有大事要做的,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天天窝在家”郑沅边说,边将沈碧曼手中的茶碗塞给母亲,催促说:“母亲说了这么多话,还是喝茶润润嗓子吧”

    “我才说了这么两句话呢”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郑夫人叹了口气,终于喝了沈碧曼敬的茶,又笑着给了她一个大红包,说了几句要好好相夫教子的话。

    沈碧曼两个刚站起来就见郑平和乔氏抱着孩子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郑安夫妻以及大一堆丫鬟婆子。

    “母亲喝了媳妇茶,也快叫我们也好好看看新媳妇。”乔氏掂了掂手里的小娃娃,用手绢给她擦口水。这是她小女儿,才刚一岁半,正是整天啃手指流口水的时候。

    “这是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郑沅拉着沈碧曼细细介绍。

    待沈碧曼一个一个见过礼,乔氏和卢氏都给了一副精致的头面做见面礼,乔氏给的头面端庄大方,卢氏给的头面却是文雅精巧,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沈碧曼自然也是给小辈们准备了礼物,见乔氏手里抱着的小娃娃,就知道是自己侄女婉姐儿,就叫紫烟将准备好的五彩球拿上来。

    这五彩球里面是个银铃铛,外面是一圈雕花柳木,又用五彩丝线细细缠绕好,下面还挂玉质小兔子,正适合小孩子拿着玩。

    果然婉姐儿很喜欢,拿着五彩球就摇晃起来,铃铛叮叮当当响的热闹,惹得婉姐儿也是“咯咯”笑得高兴。

    又见旁边站着两个小男孩,一个六七岁,一个四五岁,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给她行礼。

    想必这就是大哥二哥的儿子了,沈碧曼一人给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做见面礼。

    今日人多热闹,郑夫人也高兴,就留着几个儿子媳妇又说了几句话,等镇国公催了,郑夫人才叫他们回去,又嘱咐郑沅带着沈碧曼去拜见他爷爷。

    老镇国公年轻的时候受伤太多,这几年年纪大了,身体越加不好,就喜欢清静。现在整日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歪在躺椅上看看书,少有出院子的时候。沈夫人也嘱咐了府中下人,不得轻易去打扰老人家。

    郑沅和沈碧曼去的时候,老镇国公正好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睡着了,郑沅只好带着沈碧曼对着爷爷磕了几个头就算见过了。

    老镇国公已经头发花白,醒着的时候,也是糊糊涂涂的。三年前,郑沅还常跑到爷爷院子里,听他说一些兵法打仗的事情,现在来看他,却常常见他在睡觉了。

    回去的路上,郑沅心情有些低落,沈碧曼猜想他可能是见了老镇国公苍老的样子,觉得难过,想说些话来哄他高兴,就问:“昨日府中那样热闹,我原是以为今日必定有很多亲戚要见呢”

    不说镇国公府一堆几杆子远的亲戚,就是连他几个叔叔婶婶,竟然也都还没见到,真是有些奇怪。

    “二叔一家在边疆,三叔一家在江南,四叔也不在京城,等以后见着了,再给他们见礼就是。”他的几个叔叔,不是身兼要职就是忙着赚钱到处晃悠,几年下来,回镇国公府的次数,十个手指头也能数完了。

    “那其他亲戚呢都不用见吗”沈碧曼问,侄子成亲,叔叔婶婶居然都不在,那昨天来的那么多人,都是些亲戚啊

    “其他亲戚太多了,索性都不用见,要有亲戚上门的时候认认就行了。”郑沅抓着沈碧曼的手,用手指去偷偷挠她手心。

    “都不用见”沈碧曼有些不安,成亲之前,沈夫人怕她人认不全出丑,还特地叫人稍微打听了一下镇国公府的亲戚,想让她都记下来呢

    不过沈碧曼这颗榆木般的脑袋自然是没有全记下来,镇国公府的亲戚,大大小小算一算,都有上百户人家,能记得三四分就很不错了

    “都不用见,二哥成婚的时候,也都没见。”大哥成婚的时候,大嫂倒是把家里的亲戚都认了一遍,谁叫大哥以后要袭爵、大嫂要掌家呢他又不用袭爵,他媳妇自然只用认自家兄弟嫂子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

    沈碧曼嫁入崔家的时候,以为自己终于有新的开始,却没有想到,自己是从一个噩梦中,掉进了另一个噩梦。

    她本以为崔中良新婚,必然是有几天休息日子,却没想到新婚第三日,崔中良就急急忙忙去礼部点卯了。她只得带着自己唯一从永毅侯府带来的丫头,面对崔府一堆陌生的人事物。

    虽然心中有些没底,但沈碧曼毕竟是侯府小姐,又想着崔中良为人不错,想必婆婆与小姑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

    却没有想到,崔中良不在家中,崔夫人就要求沈碧曼日日都要去请安。

    往往沈碧曼去的时候,崔夫人还未起身,等崔夫人起来了,一样该去请安的小姑子却还没到。沈碧曼每次都是先听崔夫人训半天的话,再等小姑子来的时候,听她对着自己冷嘲热讽几句。

    吃早饭与中饭的时候,婆婆与小姑子坐着,沈碧曼先站着伺候她们吃完饭,自己再就着冷掉的饭菜匆匆吃小碗饭。晚饭的时候,崔中良也回家吃饭,沈碧曼总算是可以坐下吃顿热饭。

    下人都是看银子下菜的,她没有足够的嫁妆银子打点,又不得婆婆和小姑子的喜欢,下人们自然也是学着崔夫人的样子,对着崔中良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想她在永毅侯府的时候,虽然不受沈夫人待见,却也从来没有伺候别人吃饭的时候,下人们就算知道她不受沈夫人的待见,但知道沈夫人一向爱面子,喜欢拿善待庶女来做面子,自然也是不敢给她冷菜冷饭吃。

    但是,出嫁了,总是比做姑娘的时候要辛苦些,想想大家都是一样的媳妇熬成婆,沈碧曼的心中也就释然一些了。

    唯一让沈碧曼很不满的,就是掌家大权。虽然她是崔家长媳,崔夫人却从来没有叫她管家,更别说要把掌家大权交给她了。

    沈碧曼空有个大奶奶的衔头,平时却只有月例银子,连想多吃一个菜,都要自己额外掏银子买,更别说什么多添些好看的衣服首饰了。

    她的嫁妆看起来还不错,可其实都是便宜货充数。给小姑子的见面礼,是一套玉兰花的精致头面,是她为数不多的好首饰中最精巧的头面,却还被小姑子嫌弃不够贵重。

    沈碧曼见小姑子当着崔中良的面,头一回见面就给她难堪,心里很是不舒服。崔中良却安慰她说,小姑子只是天真浪漫,平时被母亲和他宠惯了,让她看在妹妹年纪小,莫要计较。

    可是,小姑子明明都已经十三岁,过两年都是要出嫁的年纪了

    不管婆婆与小姑子怎么刁难,大多时候还是在崔中良看不见的地方,沈碧曼也不想每次崔中良在外面忙了半天,回家还要听她抱怨婆婆和小姑子有多不好。

    这段姻缘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然是要好好珍惜,且她自知自己出嫁之前与崔中良眉来眼去不太规矩,所以,虽然婆婆不好相与,小姑子也有些刁钻,但是看在崔中良一表人才,且对她颇为温柔小意,确实是欣喜了一阵子。

    况,这中间的心酸,就算是与崔中良说,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只会疏离她们夫妻感情而已。

    可惜后来,就连这样的日子也是奢侈了。

    半年之后,正是沈碧曼的生辰,她自己出钱,整治了一桌好酒好菜,想要和崔中良就着朦胧月色浅酌,好好浓情蜜意一番,却见崔中良一回家来就是满面青色,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一样。

    “你是永毅侯的庶女”崔中良一见到她,就抓着她的手,怒气冲冲的问,也不顾旁边还有两个丫头在场。

    “我是庶女,怎么了”沈碧曼觉得崔忠良问的这话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应该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谁家求亲的时候,不会把对方的身世给打听清楚呢

    “你原来是庶女”崔中良面色铁青,红着眼睛咬牙切齿。

    “放手,你捏疼我了”沈碧曼试着抽出自己的手腕,心知手腕必定是已经肿了,“我是庶女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现在又是发什么疯”

    沈碧曼甚是委屈,今日这样的好日子,本还想好好过一个晚上,却没有想到崔忠良回来竟然是这副样子。

    她是庶女又怎么了

    “你这个骗子,居然骗我说是嫡女”崔中良愤恨说道:“我说怎么岳父与哥哥一点都不提携我,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看重的嫡女”

    他本以为沈碧曼是长女,永毅侯和沈轩必定会对他亲热很多,却没想到每次他上前招呼的时候,两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他还以为是自己做的哪里不好,只觉得应该要更加去讨好岳父。

    可是,最近朝中职位调动,他为了能够升职,费了好大的一番心思,还去求岳父和沈轩帮着疏通一下,却没有想到两个人都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反而将另外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官推上去,做了他的顶头上司,他这才觉得有些不对。经过多番打听,才发现,原来自己娶的沈碧曼只是永毅侯的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怪不得当初求娶的时候这样容易原来沈碧曼根本就不是一颗明珠,而是一颗鱼目

    “崔中良我根本就没有说过我是嫡女”沈碧曼皱眉,拼命拍打着崔中良,想推开他,却被崔中良抓着两只手,狠狠磕在了身后的桌上。

    桌上的汤水打翻,溅了沈碧曼一身,顺着她的腰间流了下来。沈碧曼却只感觉要腰间一片疼痛,一定是青肿了一大块。

    “沈碧曼我要娶的,是永毅侯府的嫡女,而不是你这个冒充嫡女的庶女”崔中良说完,甩下沈碧曼头也不回的走了。

    “崔中良,你这个混蛋”沈碧曼无力的滑落在地上,只能自己捂着手上和腰间肿痛的地方放声大哭。

    明明崔中良应该是温柔体贴的,应该是温文尔雅的,可是,今天的崔中良却像是恶鬼一样凶狠狰狞。

    难道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打击吗他说的,要娶永毅侯府的嫡女,意思是原本想娶的人,是沈碧瑶而不是她吗确确实实,原本他是沈夫人为沈碧瑶考虑的夫婿。

    可是,可是当初捡了她的帕子,后来上门提亲,都是他自愿的啊她从来没有强迫过他娶她,可是现在,崔中良怎么能说想娶的是嫡女呢

    沈碧曼原以为崔中良过几日又会像以前一样,买些小东西来哄她,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月,迎来的,不是带着小东西来哄她的崔中良,而是一位据说是某位贵人送给崔中良的漂亮小妾

    这下沈碧曼真是要疯了崔中良那日发疯伤了她不说,居然连说都没和她说一声,就纳了一个小妾进门。他们成亲可才半年呢当初崔中良不是口口声声宣扬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怎么能转眼就抬了小妾进门呢

    沈碧曼带着自己的陪嫁丫头小桃气冲冲的去偏院质问崔中良,却见崔中良搂着妖娆的小妾,对她说:“你既然不是我要娶的女人,我又何必对你一心一意你要

    ...
正文 第18节
    识相,就关起门来过你的日子,你还是这崔府的大奶奶;你若是不识相,我也不会介意给你一封修书,让你滚回永毅侯府去”

    崔中良继续搂着妖娆小妾出去寻欢作乐,那小妾居然还回头取笑她,让她眼前一黑就气昏了。栗子网  www.lizi.tw还好旁边小桃扶着她,回了房间,请来大夫一看,却原来是有四个月身孕了

    她本就是不受沈夫人待见,抢了崔中良做夫婿以后,沈夫人更是看她像是眼中钉一样,她要是被休回永毅侯府,哪里会有好日子过呢

    现在又已经怀上了孩子,若是孩子生下来,崔中良要休她,她岂不是要和孩子骨肉相离

    无奈之下,沈碧曼只好忍了这一口气,自己好生窝在房中养胎。她心中还是有些期盼的,或许以后崔中良和崔夫人看在婆婆的面子上,会待她好一些呢

    十月怀胎,瓜熟落地,沈碧曼历经辛苦,总算是生下了一个男胎,娶了乳名叫全儿。崔府合家高兴,崔夫人和崔中良也不会总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了。

    沈碧曼正欣喜日子慢慢过好了呢,却没想到崔忠良又抬了两房小妾进来,说是别人送的礼物,不好推辞。

    沈碧曼冷眼看着,心中虽然满是酸楚,却想到总算有个儿子做靠山,以后只和儿子过日子就是了。

    可惜,崔中良一个又一个侍妾抬进来,后院女人多了,是非自然也就多了。那些小妾们每天琢磨的不是怎么勾引崔中良,就是怎么是害别人,好让自己少一个竞争对手。

    沈碧曼虽然也是大家小姐,永毅侯府中却不像崔中良的后院那样杂乱,她自然不知道,后院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富贵,什么事情都是能做的出来的

    那日才两岁的全儿好好的被奶娘抱着站在池塘边上看鱼,却不知怎么的,奶娘竟被推到水里去了。

    池塘水虽然才半人高淹不死人,却也叫全儿跌进去的时候,喝了好几口水,奶娘站起来的时候,全儿的全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沈碧曼虽然及时请了大夫来看,煎了些药给全儿灌下去,当晚全儿却还是发起了高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

    全儿烧了三天三夜,沈碧曼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而崔夫人和崔中良却都只来远远的看了一次。听说偏院又有个小妾怀孕了,崔夫人忙着安排老嬷嬷照顾那个小妾。

    沈碧曼求着说让查查到底是谁想害崔家的长孙,崔夫人却只敷衍的问了几句,推了一个丫头出来做替死鬼,竟没有再要把那背后的害人精给揪出来的意思

    或许是那个正怀着未来孙子的小妾,所以崔夫人舍不得把那小妾给推出来吧。

    沈碧曼心中冷笑,崔夫人倒是对那些怀孕的妾侍个个都那样用心照顾,可是生下孩子来的,却也没两个人。那些孩子,大多都是还没生下来呢,就流掉了。

    一院子的黑心烂肠货,个个都心狠手辣,孩子能生的下来才怪

    沈碧曼抱着全儿,再也不敢放手给奶娘抱着了。只要是自己闲着,必定是要自己带着全儿,若是自己不得空,也叫新来的奶娘抱着全儿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她就这一个命根子,自然是要好好养的。

    全儿看着是好全了,平日里笑得也是很欢快,沈碧曼以为他没什么大碍,渐渐就放下心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沈碧曼却渐渐觉出不对来了。

    平常人家的孩子,说话再晚再不顺,到三四岁的时候,也是能说的清清楚楚的,可是她的全儿,之前就已经会说一个简单的字了,可现在已经过了半年,却依旧还是只会说那几个字,竟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说不全

    沈碧曼只好又请了大夫来看,这会儿才知道,那时候烧了太久,到底是有点把脑子烧坏了。小说站  www.xsz.tw

    全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半个傻子了,依旧咧着嘴对她笑,高兴的叫她“娘”,她搂着全儿,顿时泪如雨下。

    消息传的飞快,崔夫人和崔忠良知道崔家的长孙居然被烧傻了,都指着沈碧曼的鼻子骂,说她不会看孩子,骂完以后,依旧回去宝贝着那些怀着孩子的侍妾。

    现在崔家长孙傻了,所以更要那些侍妾生出一个不傻的孙子来呀

    沈碧曼本来就不受宠,现在全儿傻了,崔夫人与崔中良对她们娘俩的态度,果然也是大大转变了。府中的下人见风向变了,个个也都捧高踩低的,不把沈碧曼母子当人看了。

    日子过的越来越艰难,沈碧曼想起自己出嫁的时候,还有一个京城郊外的农庄做陪嫁。那农庄位置偏僻,年年产出也不多,算是沈夫人随便买了充面子的。沈碧曼决定自己带着全儿搬到农庄上去,好歹是自己的地方,不用看崔家人的脸色,也不必去受崔家下人的欺负。

    临到搬走的时候,陪嫁的丫头小桃却与她说不肯走,要留在府里替她服侍崔中良。原来小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和崔中良暗通曲款了。

    人各有志,沈碧曼也不勉强她,只叫自己农庄上的管事,驾车来将自己剩下的一点嫁妆全运到农庄上去,她自己包袱一卷,带着儿子就跟着去了农庄。

    农庄上的日子很是清贫,没有丫头服侍,沈碧曼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不时还要绣些东西贴补家用。全儿还小,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她总不能一辈子指望着那点嫁妆活着。

    好在管事一家都是老实人,勤勤恳恳的干活,庄子上虽然收成不好,可也能填饱肚子,年年略有些结余。沈碧曼跟着管事一家过活,渐渐的,居然也习惯了这样的清贫日子,有时候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还是个侯府小姐。

    几年过去,沈碧曼费劲心思,请遍了附近有名些的大夫,总算让全儿神志清醒了一些,说话也顺畅了许多。

    到全儿六七岁的时候,沈碧曼还偶然叫他念书识字,虽然全儿很是笨拙,但慢慢的,也能认得一些字,也能背两首诗了。沈碧曼自然是喜不胜喜,想着等全儿慢慢长大了,说不定就会越来越聪明,变得与一般人差不多也是有可能的。

    沈碧曼也不盼着他能读书做官,只想着他能平平安安长大,能娶妻生子,也就够了。

    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那么残酷。

    皇帝驾崩,新皇登基,朝廷改天换日,沈碧曼这样微小的愿望居然也没能实现。

    新皇是三皇子赵颛,而皇后竟然是沈碧瑶

    沈碧曼还没来得及欣喜呢,却被一道惊雷劈晕了。

    新皇登基之后,连下几道圣旨,朝廷许多臣子纷纷落马,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贬谪,更有几位直接被拖出去斩首了

    而崔家,崔中良正是被斩首的其中一位崔家的全部财产被充公,家中男丁被罚做苦役,而女眷幼童都要被流放

    沈碧曼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都凉了。她好不容易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

    沈碧曼虽想收拾收拾带着全儿和管事一家偷偷逃走,却无奈官兵来的太快。

    “夫人,您还是乖乖跟着咱们上路吧,咱们龙武将军可不是好说话的人。您要是偷偷跑了,定会被将军抓回来,到时候别说是您,就算是小公子都会被”那抄家的兵丁伸出舌头,用手势在脖子上狠狠一划,就见沈碧曼搂着全儿抖了两抖。

    沈碧曼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乖乖跟着那兵丁走。她再怎么说都是当今皇后的姐姐,就算是被流放,应该也会没有什么危险才是。

    沈碧曼抱着全儿,跟着那些兵丁到了京城牢狱之中,果然见到崔夫人和府中的丫头们都被关在牢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和全儿被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之中,里面只有一张草席和一床薄被,看着还算是干净。

    崔夫人死了儿子,看着倒是老了不少,旁边坐着几个侍妾,有的还带着孩子,个个衣冠不整,一脸菜色,孩子也是哭闹着,看起来已经关了好几天了。

    “你这个扫把星我儿本是福星高照,一路都顺顺当当的,就是娶了你这个扫把星才开始不顺当,现在更是连命都丢了”崔夫人见沈碧曼搂着全儿进到了对面的牢房,就张嘴对她骂个不休,又哭哭啼啼起来。

    沈碧曼捂着全儿的耳朵,叫他躺在自己腿上睡觉,莫要理会对面那个疯婆子。

    过了几天,崔夫人和对面的那一堆小妾都被拉出去流放了,牢中也清静了不少。又过了两天,才来了两个兵丁,押着沈碧曼和全儿出去。

    沈碧曼果然没有猜错,两个兵丁不仅没有为难他们两个,给了她一个装着银子衣服的包袱不说,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一路上也是住了上好的客栈。

    虽然自沈碧曼嫁人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沈碧瑶了,但是沈碧瑶到底还是惦念着一点姐妹之情,交代了下面的人,将能照顾的地方,都尽量的照顾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沈碧曼才知道,自己两人的流放地居然是靠近西北边疆的玉门关

    早些年的时候,西北年年都在打仗,戎人年年劫掠,到处乱窜,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玉门关附近也都是民不聊生。但是最近几年,军中居然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战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更是计谋尽出,打得戎人节节败退。托这位将军的府,西北的百姓总算过上了好日子。

    后来新皇登基,就封这位将军为龙武将军,龙武将军很受新皇器重,将士们也很仰慕,就是脾气不怎么好。这是两个兵丁对着沈碧曼唠叨了一路,沈碧曼总结出来的大概要领。

    原来,这西北现在正是朝廷重点安抚之地

    沈碧曼倒不在乎这龙武将军到底有多英勇,她更在乎的却是西北这地方是否是个可以生活的好地方。

    好不容易到了玉门关附近的村中,天色已黑,两个兵丁只好先寻了一户农家住下,等明日再上路。

    上面交代下来,一定要将崔家的大奶奶和她儿子,好好的安置到玉门关城里,他们两个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才睡到半夜,却听到外面一片惨叫,又有许多人呼喊惊叫。两个兵丁和沈碧曼起来往外面一看,都是大吃一惊。

    外面火光缭绕,许多马匹上坐着拿刀的戎人,伴随着狰狞的笑声。戎人居然趁着半夜偷偷进来放火杀人了

    两个兵丁交代沈碧曼带着全儿藏好,跑出去砍杀戎人,想试图立功,却一下就被戎人砍死了。

    不是说戎人都被清干净了吗怎么现在还会有戎人沈碧曼急慌慌的抱着全儿,只嘱咐他不要害怕,不要惊叫,拉着他就偷偷出去。

    那两个兵丁已经死了,戎人看样子也是有备而来的,留在这农房里被发现的话,不论是被掳走还是被杀死,都不是沈碧曼想要的结果。

    沈碧曼带着全儿一路出逃,总算是躲过了戎人在村中的屠杀。

    虽然成功逃了出来,现在沈碧曼却没有了兵丁护卫,也没有了傍身的银子在逃跑的时候,怕被戎人发现,连包袱掉了,都没来得及捡回来。

    身无分文的沈碧曼,又如何能带着全儿在这全然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三朝回门那天,郑沅一大早就叫人备了马车,又备下府中精心制作的各色点心并十几件他在外面搜刮来的摆件做礼物,那些摆件又贵重又稀奇,摆在厅里最大气不过。沈碧曼见他这样用心,很是高兴,但心中其实却也有些惴惴。

    前世抢了崔中良做夫婿,回门的时候沈夫人自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虽然碍着永毅侯府的面子摆了酒席,但只有永毅侯与崔中良敷衍着喝了两杯酒。

    沈夫人只见了崔中良一面,就称自己身子不舒服,叫他出去了。而沈碧曼根本就连沈夫人的面都没有见着,只听了一个大丫鬟的传话说,叫她回去以前住的小院去看看,等吃过中饭,就算是已经回过门,以后好好服侍夫君婆婆,也不用惦记娘家了。

    这话说的,就是让她以后不用再回永毅侯府的意思了。

    那时候,虽然崔中良时常对她说不用顾忌崔夫人,想回娘家的时候,就回去看看。她却不想回永毅侯府求见沈夫人的时候难看,所以并不提要回去看看,只推说自己已经嫁人了,想一心服侍夫君婆婆。

    那姓崔的混蛋怎么说来着还夸她贤惠,说娶到她真是福气

    谁知道后来,竟会成了那样的光景呢

    沈碧曼看着郑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惹得旁边坐着的郑沅有些莫名其妙。

    马车走的很稳当,沈碧曼都还没感觉到怎么颠簸,这回门的路就已经走了一半了,到底是镇国公府,连马车也比旁人家的好

    “今天回门的日子,媳妇儿好好的怎么叹气了”郑沅一向是不想费脑去想女人的小心思,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又疏漏了,就把收拾好带给岳父岳母的礼物又在脑中回想了一遍。

    都妥妥的,没缺啥呀难道媳妇儿觉得不够多

    郑沅皱眉沉思,想着要不要叫马车掉头回去,再装几件稀罕玩意给岳父岳母。

    “我是担心待会中午吃酒席的时候,又喝太多酒。”沈碧曼总不能告诉他说,因为咱两的婚事几经波折,膈应的沈夫人不太高兴,等下回去恐怕没个好脸色瞧吧

    “媳妇儿这是担心爷喝醉啊”郑沅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杵在她肩上,双手捏着她青葱般嫩白的手指玩,“不用担心我,你夫君我可是千杯不醉的,没瞧见成亲那晚,呼啦啦的几百号人,都被我灌趴下了吗”

    他从小就跟着爷爷听故事,顺便也跟着学了喝酒,等到十几岁的时候,酒量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待到后来,在军中与一帮军中汉子混着拼酒,那酒量更是噌噌噌的上涨,若不是传说中那种喝一口就让人能睡上三天三夜的千年佳酿,这世上大概都没有能让他喝了轻易就醉倒的酒吧

    “我是担心父亲和大哥喝醉”还几百号人呢有这样吹牛的么沈碧曼没好气的斜了一眼郑沅,又抽出一只手来戳戳郑沅,说:“父亲和大哥酒量可不好,待会你别灌他们喝酒,自己也别喝太多,行吗。”

    要是永毅侯和沈轩都喝醉了,郑沅却好好的一点醉意都没有,沈夫人大概又要对她不满了,谁叫她已经嫁给郑沅了呢嫁出去的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啊

    “知道了,媳妇儿别担心”郑沅应的响亮,又讨好似的亲了一下她,双眼全是亮晶晶,“爷保证,今日肯定不多喝”又说起小时候与爷爷一起瞒着母亲,偷喝宫中赐下的江南地区进贡上来的酒的事情,感慨现在府里都没什么好酒了。

    沈碧曼见他还这样小孩子气,不由得又是一阵笑,又胡说八道夸捧了他几句,说得自己都觉得太幼稚,听不下去了。

    紫烟很纳闷,姑娘原来那么娴静的一个人,怎么和姑爷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那么闹腾了呢

    新婚第一天还是正常的,姑娘稳稳妥妥的去请安,回来后又在床上补了会觉,吃饭的时候就跟着姑爷去大堂里吃,饭后两人就在园子里散步消食一切都彰显着这是对新婚夫妇的正常甜蜜日子。

    可是,怎么第二天醒来之后,全都变了样呢

    紫烟回想起第二天的沈碧曼,简直都不敢承认,那个揪着姑爷衣角,硬要他一个大汉给她画眉的娇憨姑娘,居然就是自己服侍了好几年,从来都安安静静安分守己的大姑娘

    更让她掉下眼珠的,却是看着粗粗糙糙,据说脾气相当不好的姑爷,虽然一脸不耐烦,但居然也捏着那小小的画眉笔,屏气凝神的给姑娘画了眉

    姑娘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居然当着这么多丫头的面,就撒娇要姑爷给她画眉

    姑爷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居然当着这么多丫头的面,就耐着性子给姑娘画眉

    好吧,紫烟点头理解,谁让这是新婚夫妇呢当着人秀恩爱什么的,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

    两个人一出了房门,居然还都装得一本正经

    去吃饭走个路么,一前一后,都拉着手了,可姑爷僵着个脸吓人,姑娘居然也板着脸目不斜视,当她们做下人的,都是傻子呢还是都是瞎子啊

    紫烟带着蓝柚和青萝耸肩摇头表示,新婚夫妇的世界,她们真心不是很懂。

    虽然是这样,但紫烟很是很替沈碧曼高兴。原来的姑娘虽然稳重懂事,娴静知礼,可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姑娘,过于安静了,倒让人觉得没有十几岁姑娘家该有的朝气。

    可这几天,紫烟在一旁看着,却觉得姑娘比在永毅侯府的时候,更开心了。

    主子过得好了,丫头自然会跟着沾光。紫烟由衷希望,姑娘和姑爷能这样长长久久的,越过越好。

    到了永毅侯府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门口下人听说是大姑娘和大姑爷回门,就将府中大门打开了迎接,说是老爷夫人们都已经备下酒菜等着了,又叫旁边小厮快跑着去内院报消息。姑娘回门娇客,更何况大姑爷的身份也不一般,自然是要好好款待。

    郑沅这会倒没有要牵着沈碧曼走路的意思,只放慢了脚步让沈碧曼落后一步跟着。

    镇国公虽然没有什么小妾,可是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姓郑的那么多人,有小妾的旁支叔叔当然也是多了去了。那些个数都数不清的庶女表姐表妹,郑沅虽从没有注意过,但也很知道那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

    他媳妇儿虽是记在沈夫人名下,却并不是嫡女。他若是在沈家对她好的太过,招来的并不会是欣喜,而是一堆让她为难的麻烦。

    沈碧曼见府门大开,府中下人又全是面带笑脸迎她进来,就知道沈夫人并没有要给她脸色看的意思。

    也是她多想了,嫁都已经嫁了,沈夫人又何必因为一点子不舒服得罪郑沅呢

    外人虽不知道,可沈碧曼心里清楚,永毅侯府就是打着算盘要和镇国公府攀关系。而郑沅沈碧曼抬头看了看眼前郑沅高大的背影,正见他回头偷偷对她眨了眨眼睛,眼中笑意浓浓,她不由得也抿着嘴笑了。

    她猜想,他这么聪明,肯定也是知道永毅侯和沈轩的意思吧

    郑沅与沈碧曼先是一起见过永毅侯和沈夫人,随后郑沅就被拉着和永毅侯与沈轩一起到前面喝酒去了。

    而沈碧曼自然是留下来和沈夫人与沈碧瑶说话。

    “姐姐,看你面色红润,皮肤光滑,姐夫对你应该不错吧”沈碧瑶看沈碧曼从进来到现在都是笑吟吟的,看她那神清气爽的神色也不像是装出来,总算将自己担忧了好几天的心放下来了。

    原来听说郑沅人高马大,长得又黑,性子粗鲁不说,脾气还很差,她很是为姐姐这小身板担忧,万一惹郑沅生气,他要是一个拳头过来,那姐姐还不得碎几根骨头啊

    可是看现在沈碧曼好好的,刚才偷偷在帘子后面看郑沅,虽然人确实五大三粗的,也很黑,但是笑得爽朗,对父亲母亲也很有礼,倒并不像传的那样凶悍。、

    “我的姑娘哎,虽然你再

    ...
正文 第19节
    过一个月就要嫁人了,可是说话也不能这样口没遮拦。小说站  www.xsz.tw”沈夫人叹气,为自己这女儿的未来深深的担忧起来。

    沈碧瑶这说话直来直去的习惯,真的不会得罪人吗以后要是得罪了三皇子,那可怎么办要是以后三皇子娶了侧妃只那么一刻钟,沈夫人觉得自己担忧得肚肠都要纠缠起来了

    不行一定要趁着这一个月的时候,好好的再给女儿上一课,教教她怎么抓住夫君的心,怎么打发那些想勾引三皇子的狐媚子

    沈碧瑶还拉着沈碧曼兴高采烈的说话呢,却不知道自己的思想在未来的一个月中,又要饱受母亲的摧残了。

    幸好,她还有个聪明无比的大哥,能阻止她的脑子被母亲摧残得三零四落,灌满那些和小妾们都得死去活来的手段技,这是后话不提。

    沈碧曼这次回来,只带了紫烟,蓝柚和青萝在永毅侯府都没有亲人,回府也只是凑个热闹。紫烟虽是跟了她,可紫烟的老子娘,还有弟弟,都还是在永毅侯府当差。沈夫人特意将紫烟放在她身边,未尝没有看着她的意思。

    不过紫烟也是聪明人,只要沈碧曼和永毅侯府没有什么大冲突,她就老老实实做沈碧曼的大丫头,到年纪了求个良人好好嫁人去。这样她自己的前程有了,沈夫人看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也会好好优待她一家人,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有了什么难解的大冲突,紫烟觉得,大不了就是搭上自己一条贱命。

    富贵险中求,紫烟老子娘和弟弟都是老实人,在乡下老老实实看着一个破农庄过活。她要是不挣一挣,过两年或许她家就连看个破农庄也轮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这几天忙着搬家,要累晕了~~~~~请大家原谅作者君在这个点才更新吧~~~~~

    、第三十三章

    沈碧曼陪着沈夫人用过饭以后,就与沈碧瑶去她房中叙话,才说了一小会,就有丫头来报说:“姑爷在外院喝醉了,夫人叫人扶着去了大姑娘房里,大姑娘快去看看吧”

    沈碧瑶笑着推她,说:“姐夫定是喝醉了,要找姐姐呢姐姐快去看看。”

    沈碧曼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她是不信郑沅喝醉的,遂一边穿鞋子从榻上下来,一边问:“父亲和大哥呢”

    那报信的丫头脆声回话说:“老爷和大少爷也都喝醉了,夫人和少奶奶都叫人扶了回去。”

    沈碧瑶惊讶:“怎么三个人都喝醉了”这才中午呢,又不是外面的应酬,在家里居然也喝醉了

    都喝醉了

    沈碧曼瞬间黑了脸,不是嘱咐了说不要灌父亲与大哥酒么这个郑沅,真是让人不省心

    “我去看看你姐夫,回头空了咱们再说话吧”

    沈碧瑶走到门口送她:“姐姐快去吧,不用管我。等这一个月过后,我就能常出府去找你了。”

    她正在备嫁,沈夫人轻易不许她出门,因此这段时间,她是连外院都没有去过,更别说外面了。

    沈碧曼笑着点点头,忙带着紫烟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看,郑沅果然正躺在窗边榻上昏睡呢

    她走近一看,郑沅脸色红红的,眼睛紧闭,眉头微皱,又有一股味道浓重的酒味,看似是醉得不清的样子。

    “姑娘,醒酒汤来了。”紫烟端着一碗醒酒汤,放在旁边圆凳上。

    “紫烟,你下去吧,等要回府的时候再过来就是。”沈碧曼知晓她在府中认识的人多,必定是有好多话要交代的。

    紫烟也不推辞,点点头就出去了,姑爷酒量并没有那么差,等喝过醒酒汤,估计就完全清醒了,要与府中的姐妹的叙话,就要趁这午后休息的时候了,等下回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夫君,快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小说站  www.xsz.tw”沈碧曼端着醒酒汤,伸手去轻推郑沅。

    “媳妇儿,爷都没喝醉,用喝什么醒酒汤啊”郑沅眼睛一睁,果然神色清明,眼中没有一点醉意。

    “你不喝难道还我喝啊”沈碧曼拉他坐起来,将醒酒汤塞进他手中,没好气说:“不是说了不要灌他们酒么怎么他们都喝醉了”

    “这不能怪我啊,媳妇儿”郑沅一口气将醒酒汤喝完,又拉着沈碧曼衣袖晃荡,“这才喝了十来壶酒呢,我怎么知道岳父和大哥这么容易就醉倒了。再说了,我也没灌他们喝,谁知道他们自己就拼命喝起来了呢”

    他们俩人才喝了四壶多,剩下的都是他一个人喝了,算起来应该是他们灌他酒喝才对。谁知道喝着喝着两人就醉了呢

    郑沅觉得自己当时实在是太聪明,看岳父和大哥都喝醉了,自己也“扑通”一下趴在桌上说自己醉倒了,那些小厮果然就把他扶到沈碧曼房里去了。

    沈碧曼听了解释,还是觉得哭笑不得,都怪郑沅酒量太好,父亲许是怕郑沅在永毅侯府喝得不尽兴,所以才陪着多喝了一些,谁知道就这样喝醉了,郑沅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反正都这样了,咱们正好在这睡个午觉再回去。”也不管沈碧曼还欲言又止的样子,将她揽着躺在榻上闭上眼睛小憩。

    沈碧曼见他这副样子,也只能轻叹口气,窝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等到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永毅侯本想留郑沅和沈碧曼住一晚,郑沅却说郑夫人还等着他们回去吃完饭,就执意告辞回去了。永毅侯只好送他们出去,嘱咐了沈碧曼要好好相夫教子,又嘱咐郑沅以后两家要常来常往,郑沅也是欣然应了。

    沈碧曼在一旁看着,颇为感叹,永毅侯府想与镇国公府交好,竟然连对她也客气起来了。若是以后万一她不得郑沅欢心了,永毅侯府还会不会如今日一样大门打开迎接她呢

    回了镇国公府,郑夫人果然等着他们吃饭,见郑沅居然带着她回来了,还惊奇了好一会:“果然娶了媳妇儿都知道回家了啊”

    平时乔氏和卢氏都是往郑夫人院里来吃饭,免得郑夫人自己吃饭觉得冷清。不过最近郑沅都在家,又多了新媳妇陪郑夫人吃饭,乔氏和卢氏也就偷个小懒,并不时常往郑夫人面前凑。

    郑沅依旧是夹着眼前的菜就饭吃,还一点都不耽误和郑夫人贫嘴:“母亲这话说的多奇怪,好像我都不知道回家一样。”

    郑夫人端着碗感叹:“从前的时候,你哪里会想着我还在家等着你吃饭呢不是在外面随便吃了,就是跑你爷爷那里去了。我要找你,还得让下人们把京城转上好几圈才知道你在哪呢”

    又看看旁边细嚼慢咽的沈碧曼,瘦得慌,就夹了块鸡肉给她,异常和蔼说:“多吃点,以后都上母亲这来吃饭啊。”看着小身板,怎么经得住她这大个儿子的折腾哦

    沈碧曼受宠若惊,忙点点头接了鸡肉,又笑劝郑夫人说:“母亲也快吃饭吧,饭都凉了。”郑夫人这才高兴的吃了饭。

    她越看沈碧曼越觉得顺眼,实在是郑沅这几日都在家晃悠,让她觉得心里舒坦不少。到底是成了亲才是大人,懂事了

    郑沅是习惯了郑夫人这样话多唠叨,也没觉得郑夫人这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不对劲,可沈碧曼在一旁看着,却觉得很稀奇。

    永毅侯府里不论是她还是沈轩和沈碧瑶,和长辈说话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就算是沈碧瑶撒娇,也没有这样贫嘴说话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家人之间可以这样轻松随意的相处

    晚上依旧是在花园子里逛着消食。镇国公府的园子大,每天郑沅都拉着她逛不同的地方,连逛了两三天都还没把府里逛了三分之一。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不在我娘家住一晚呢”沈碧曼有些好奇,郑夫人天天等着郑沅回去吃饭,但听郑夫人说,以前郑沅也常是三天两头不在家,今日却怎么说要回家吃饭

    “今日回门,在你家住又不能睡一间房,一个人睡有什么意思。”都娶了媳妇儿了,还要一个人睡,那还用娶媳妇儿郑沅揉了揉牵在手里的小手,柔若无骨,细嫩滑润,就是太小了点。

    沈碧曼听他说的暧昧,红了脸,也不接他话,只跟着慢慢走。

    “这府里的花草树木真多,你都知道是什么花什么树吗”沈碧曼看着旁边的花花草草,忽而想起来端阳公主的沁水阁来,那里面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怪石假山都是精巧极了,可现在看看这镇国公府的园子,虽然风格粗犷些,却也是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石路蜿蜒曲折,很是有些意味。

    “什么花什么树我倒是认不全,不过哪些花被我拔过,哪几棵树被我爬过,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郑沅伸手指着那中间那棵迎客松,说:“瞧见没有,那棵松树,原来种着一棵桂花树,我七岁的时候爬上去睡觉,谁知道那树就折了,我爷爷就又挖了一棵松树在那种着,现在都长了有十几年了。”

    “七岁就压折了树,那你得长得多胖啊”沈碧曼上下扫视郑沅,歪着脑袋想象着郑沅七岁的样子,高大还是太胖看他这么高大的样子,小时候还真有可能是个大胖子。

    “能有多胖啊那树刚种下,还是树苗没张开呢,我那时候不知道是刚种的,一爬树就倒了,磕在旁边石头上折了”郑沅敲敲沈碧曼的额头,禁止她胡思乱想,他是不会承认,他小时候是个大胖子的事实

    “我怎么知道呢,你也不说清楚。”沈碧曼嘟着嘴,摸摸自己被敲的额头。哪个人听到树被压折了,不得想想那人有多胖多重啊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小时候能是个胖子么”郑沅继续理直气壮的掩饰自己的过去。他发誓,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被母亲喂成个大胖子,又被爷爷拎着整天跑圈站马步的残酷日子了。

    “我又没有见过你小时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个胖子。”沈碧曼继续嘟囔。

    “我说不是就不是。”郑沅恼羞成怒的争辩。

    “好吧,不是就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沈碧曼懒得和他计较。

    “嘿,我说了不是,你怎么就不信呢”郑沅继续解释,“都说了是那树苗太细,被石头磕折了”

    “我信啊,我没说我不信啊”沈碧曼一脸无辜的看着郑沅,长这么高大,怎么就喜欢计较这么个小问题呢

    “”郑沅语噎,拉着沈碧曼继续逛:“你看那花没有,就那特别红的那朵。小时候我母亲要染指甲,我以为要用很多红花,就把那花连根带花全都拔了给母亲,没想到母亲把我打了一顿,说那花都是宫里太后赐下来的,老精贵的品种了,还好还剩了一小株就还没开花的,就是现在这朵了”

    “染指甲不是应该用凤仙花么“沈碧曼作为女人,对这些深有研究,若论起颜色是否能染得均匀纯正,又能长久不褪色,还得属凤仙花最好。

    “我哪能知道要用凤仙花我以为是红的都一样。”郑沅转身指着另一片红色的花说:“后来母亲就种了凤仙花在园子里,以后你要染指甲,直接要丫头来拔就是,也不用到外边找了。”

    沈碧曼无语,感情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都不光是用来看的,还都能派上各自的用场了

    天色渐暗,府中灯笼还未全点起来,沈碧曼看着前路有些暗淡,思绪恍然,忽而就被脚下石块绊了一跤。

    郑沅一把将她拉住,搂在怀里,说:“你看,我都拉着你了,你还走不稳路,难道得要我抱着你走”说完装作要抱她的样子。

    沈碧曼娇嗔低语:“别胡闹,好好的抱什么待会被人看见了。这天黑了,没灯,看不清路那不是正常么”

    郑沅拉着她往挂着灯笼的游廊上走,说:“前边就有灯笼了,我牵着你,你走仔细了,可别又摔一跤。”

    沈碧曼低低应了一声,又紧紧的握了郑沅的手,一步一步,走得稳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作者君姗姗来迟的更新,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三十四章

    郑沅与沈碧曼都坐在上首,下面是院里的几个丫头,个个站着屏声敛气,低垂着脑袋,很是恭敬。

    紫烟和秋桐站在最前面,蓝柚和青萝跟在后面靠边站了,并不往中间出头。

    沈碧曼嫁进来好几日了,前几日忙着回门并整理自己的嫁妆进小库房,又忙着与家中婆婆嫂嫂熟悉,一时间竟没顾得上去熟悉自己院子里的丫头。

    昨日郑夫人见她已经忙完,就与她说府中各房用度虽然是有公中出,但是各院的事务都是要自己管着,原来郑沅没娶媳妇儿,就由郑夫人拨丫头管着,但是现在沈碧曼嫁进来了,自然是要掌管郑沅院里的事务,就将秋桐等丫头的卖身契都给了她。

    那秋桐据说是郑夫人给的丫头,自小服侍郑沅,情分自然不同于其他人,沈碧曼也摸不准郑夫人和郑沅的意思,此时郑沅面无表情,似乎并不管这些琐事,她却有些不安起来,索性先安排自己带来的丫头。

    “紫烟是大丫头,专管服侍我的事情,蓝柚和青萝就管我的衣服首饰等东西。”沈碧曼又去看其他的丫头。

    因听说郑沅一向不喜欢丫头们围在身边,所以其他丫头并不进房来服侍,多是在院中做打扫修花之类的活。可秋桐原是专门伺候郑沅的,这要怎么办

    “其他丫头先照样做原来的差事,”沈碧曼心思转了几转,转头笑着问喝茶扮作木头人的郑沅:“秋桐还是服侍你吧如何”

    她本是试探郑沅,却不知郑沅是不是没听出这试探之意,居然一本正经的说:“那可不行,秋桐是另有安排,她就先休息几日吧。”

    沈碧曼听他这样说,一半是欣喜,一半却是不安,安排秋桐,是要打发她出去还是要收她进房

    站在底下的秋桐听了这话,却是霎时间红了脸,匆匆抬了头去看郑沅,又马上低下了头,掩去自己的神色。

    其他的丫头各自偷偷对视,不明白三少爷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秋桐姐姐要高升了可是少爷才刚娶了奶奶,有眼珠子的都知道两个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少爷又怎么会要纳妾

    那秋桐姐姐这就是要被打发出去了丫头们看着秋桐的单薄的背影,都可怜起她来了,又偷偷抬头看沈碧曼,见她还是一脸和气的笑着说话,却是心中都警觉了起来。

    这新奶奶可不简单,都没见着怎么动的手,这服侍少爷这么多年的秋桐姐姐就被打发出去了,且并没有让她们任何一个进房里服侍,可见是个厉害角色

    丫头们虽碍着郑沅在场,嘴上恭恭敬敬的应了,心中却很不以为然,斜着眼睛去打量紫烟她们三个。秋桐被撵出去了,做老大的不就是紫烟了么

    可惜,哼这个紫烟是个新来的,她们倒要看看,她又有什么本事去管她们

    沈碧曼见丫头们都你来我往的使眼色,心知她们该是不服气紫烟做了大丫头去管她们。她却也不着急,紫烟向来是聪明的,收拾这些小丫头还不在话下。

    况且沈碧曼瞄瞄郑沅,他正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仿佛在等她发话一样,她突然就有了些信心,丫头们不服又怎么样,只要郑沅挺她,什么样的丫头她管教不得

    秋桐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郑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见沈碧曼在一边盯着看,又红着脸退了出去。

    这秋桐是怎么回事沈碧曼观她离开之前的神色,并不像是很伤心,倒像是有些高兴,难道郑沅真是要将她收房

    她怀疑的去看郑沅,却见郑沅在榻上一歪,指着自己的腿说:“媳妇儿啊,腿酸了,快给我捶捶吧”这不是没了秋桐服侍么,当然要媳妇亲自服侍了

    郑沅想得很美好,却见沈碧曼粲然一笑,利落的坐上榻来,伸手给他捶了两下子,又狠狠的在他腿上一捏,虽然不太痛,郑沅却夸张的“嗷嗷”叫起来,就差在榻上打滚了。

    “媳妇儿怎么捶得好好的,就捏我呢”郑沅可怜兮兮,觉得自己真是挺委屈,难道媳妇不喜欢给他捶腿

    “妾身是有件事情很好奇,所以想问问夫君嘛”沈碧曼伸手在郑沅被捏的地方揉了两下,又靠上去开玩笑问他:“夫君不叫秋桐伺候你日常,难道是要她伺候你睡觉么”

    沈碧曼眼中闪着防备的光芒,手指滑在郑沅胸口蠢蠢欲动,那指甲修得圆润修长,个个泛着光泽,好像只要他承认,就能狠狠挠他几爪子一样。

    这才成婚几天呢,若真是要打算纳妾,看她不沈碧曼在心中想了几圈,却也没能想出自己能干什么。

    大闹一番婆婆肯定不会偏向媳妇吧

    回娘家哭沈夫人应该会劝她大度一些吧

    跟郑沅打她这小身板,郑沅打她都不用一根指头

    仔细想想,就算是郑沅真的纳妾,她好像,也只能出其不意的挠他几爪子。沈碧曼想到这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郑沅的衣襟,像是害怕,又像是生气。

    “媳妇儿胡说什么呢我可是只有你”郑沅没想到沈碧曼居然想到这个上面去了,低头一看,才发现沈碧曼抓着他的领子,手指都泛青了,再把她脑袋扮起来一看,居然连眼眶都有些红了。

    “啧啧,怎么醋味这么大呢,这是喝了几坛子醋了”原还打算要开个小玩笑,现在却是不敢了,万一媳妇儿当真了怎么办呢

    “你管我喝了多少醋,若是你真想纳妾,我也不喝醋,干脆拿酒坛子喝死我自己算了。”沈碧曼赌气,将自己的脸埋在郑沅胸口,不想叫他看见自己难过的样子。

    “别瞎喝醋啦”郑沅摸摸沈碧曼的脑袋,又拉过她的手亲了亲,解释说:“秋桐是有喜事,不过可不是做我的小妾,而是府里有个护卫看中了她要娶她,她也同意了。只是,她跟了我多少年了,这会要嫁人,我就想帮她脱了奴籍,认她做个干妹妹,正正经经叫那个护卫娶她过门做奶奶。”

    他院子里丫头向来都是府里最少的,,且经常换,只因为他一向看不顺眼那些想着做妾的丫头,又烦女孩子多了叽叽喳喳的吵。秋桐能在院里待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她没有一点想要做妾的心思,又聪明伶俐,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真的”沈碧曼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秋桐也是个能人,不想着做府中主子的妾,倒被护卫看中了。镇国公府的护卫可是有品级在身的,就算品级不高,但秋桐嫁过去,也是官家奶奶,若还是奴籍,倒很是不妥。

    “那还是煮的啊”郑沅敲敲她脑袋瓜,一脸傲慢样,他要是想要秋桐做他女人,还用等到现在

    “那真是大喜事了既然是干妹妹,回头我也得送点好东西给她添妆才是。”沈碧曼心中松了一口气,又大大方方的顺了郑沅的意思做人情。

    她这一惊一乍的,真是整天在自己吓自己,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身份不高,郑沅娶她,其实也着实是意料之外的高攀了,以后他要是想纳妾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
正文 第20节
    今生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前世更差了,现在还是新婚,好歹让她先过几天高兴的日子吧

    沈碧曼窝在郑沅胸口,舒舒服服的蹭了几下。栗子网  www.lizi.tw

    这日午后,郑沅出去会友,沈碧曼就窝在房中看闲书,紫烟在一旁做里衣,蓝柚和青萝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三少奶奶,蓝柚和人打起来了”来报信的是叫冬莲的丫头,还算是老实。

    “怎么就和人打起来了紫烟快去看看。”沈碧曼皱眉,蓝柚虽然活泼,但也很和气,以前从未听说过与人打架的事情。

    “姑娘别担心,我去去就来。”紫烟福了一福,就跟着冬莲去了。

    才过了小半个时辰,紫烟就带着一群丫头回来了,让她们都跪在院子里面,其中竟然还有秋桐。她不是放假休息去了吗怎么还会和这些丫头撕扯在一起呢

    “这是怎么回事呢”沈碧曼伸头一瞧,个个都是她们自己院子里的丫头,不是说是蓝柚和人打架么,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蓝柚也是个不省心的,难道觉得自己是陪嫁丫头,就比别人高一个头,趾高气扬起来了这可不大好

    紫烟和冬莲就将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原来是蓝柚和青萝见园子里花开得好,就想摘点来做花茶,可是那个叫迎春的丫头拦着不让摘,说是花都是有数的,不能乱摘,又笑话青萝是个说话结结巴巴的。

    蓝柚叫迎春给青萝道歉,迎春却不肯,还指着蓝柚两人骂,说她们新来的,不懂镇国公府的规矩,又说她们姑娘小家子气,连带着丫头都这样不懂规矩

    蓝柚气得狠了,就上前和迎春厮打在一起,青萝在一旁拦不住,只跺着脚要急哭了。正好秋桐经过,就上前拉架,没想到那个迎春居然连秋桐的面子也不给,还笑秋桐是个傻子,居然被新夫人撵出去了,还帮着新夫人的陪嫁丫头,真是脑子进水了

    沈碧曼听完也是生气,刚想问哪个是迎春,紫烟就回话说:“大奶奶知道这事儿了,当时就叫了管家来,叫把冬莲撵出去了。咱们院里的丫头,大奶奶只说让领回来,姑娘自己看着办。”

    沈碧曼顿时一阵头疼,好嘛,就这么打个架,还惊动大嫂了

    但是想想蓝柚,也并不是无缘无故打架,实在是那迎春也太不像话,不让摘花就不让摘,居然还嘲笑青萝结巴,又明晃晃的说她这个新奶奶小家子气,若是不与她理论,倒是显得自己气弱了。

    她想了想,先安抚了秋桐,说她受了委屈,就在丫头们面前将秋桐好好夸了一顿,又谢了一顿,说过几日要摆酒,郑沅打算认她做干妹妹,将她好好嫁出去。

    丫头们个个又惊诧又羡慕,没想到秋桐不是要被撵出去,而是要脱籍,三少爷还要认她做干妹妹秋桐自己也是惊诧,没想到三少爷居然是这样的打算,遂心中感动,一时之间都想不到要说什么话来感谢了。

    等丫头们拥着秋桐下去了,沈碧曼才又训起蓝柚来:“蓝柚,你今日打架是因为维护青萝和我,所以并没有错,不止不用罚,还要赏你。”

    蓝柚神色一下子由沉重变为了欣喜,她还以为姑娘定是要好好骂她一顿,却没想到先夸了她。

    沈碧曼见她不再捶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又话头一转,严肃的说:“但那冬莲有一点还是说得不错,镇国公府不比永毅侯府,规矩大多了。你们都是我陪嫁的丫头,更要好好将规矩做足才是,不然被人揪到了错处,万一我不在,你们可要白白挨打了”

    青萝和蓝柚都忙点头,保证定会好好学规矩,又拉着沈碧曼撒娇,说那冬莲真是太坏了,居然嘲笑青萝,还说姑娘坏话,幸好大奶奶公正严明,将冬莲撵出去了。

    “那冬莲的姐姐听说是郑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呢,怪不得那样趾高气扬的,连姑娘也敢说”末了蓝柚还加了这么一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沈碧曼扶额叹气,没想到这一撕扯,居然都和郑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结上梁子了,也不知道是郑夫人四个大丫头当中的哪一个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作者君姗姗来迟的更新~~~~~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第三十五章

    秋桐的婚事办得很麻利,郑沅叫人除了她奴籍,又禀告了郑夫人,在府中摆了桌酒席,认她做了干妹妹,从镇国公府出嫁,嫁给了原先在镇国公府当差的护卫。

    在镇国公府当差的护卫,并不都是从兵营中选拔而来的普通老百姓,还有一些品级低些的官员家的子弟。

    秋桐的夫君就是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子侄,现在经镇国公府的安排,竟也混了个正经的八品武官职位。成亲之后,就择了吉日带着秋桐走马上任了。

    一时间府中的的丫头人人欣羡,与秋桐交好的自然是为她高兴,也觉得自己认识了个官夫人,靠着和秋桐的关系,以后家人前途也更顺畅些。那些与秋桐结交淡淡,还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自然是捶胸顿足,悔恨不已,埋怨自己没有抓住机会,好好的和秋桐套套关系。

    秋桐为人稳重,平时并不得罪人,若有些矛盾,也都是小打小闹,她又得郑沅看重,因此并没有和人结下过大梁子。摆酒所以郑沅摆酒认她做干妹妹那天,府中上上下下的丫头都很给面子,都来吃了酒,更有人还居然提前就送了她添妆礼。

    沈碧曼并不和丫头们一起凑热闹,只吃完酒席的时候,单独叫了秋桐去,给了她一副上好的头面做添妆。紫烟三个看着沈碧曼的态度,自然也是将自己的好东西拿出来送给秋桐,又拉着秋桐好好说了会亲热话。

    秋桐知道这是沈碧曼给她面子,相与她交好,给郑沅留个好印象,她自然不会推辞,也顺着沈碧曼的意思坐在她房中说话,言语之间也将郑沅的一些小习惯说了不少。

    她又不是郑沅的小妾,也不是觊觎郑沅小妾位置的人,自然和沈碧曼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况且,以后她与夫婿还要靠郑沅提携,若是能和沈碧曼交好,沈碧曼有什么好事,自然也会想到她。

    郑沅毕竟是个大男人,细致的地方又怎么能比得上沈碧曼

    果然,秋桐与沈碧曼和气了,到成亲那会,沈碧曼就提醒郑沅,既然是认作了干妹妹,当然这嫁妆也是要好好置办,又撺掇着郑沅在原先给她的嫁妆中加了一些田庄铺子。郑沅给的多是些,摆件首饰,东西好是好,可是死物哪里会比得上年年有进项的田庄铺子

    沈碧曼是嫁过两回的人,自然是知道,什么样的嫁妆才是女子最缺的。

    等到秋桐热热闹闹的出了门子,沈碧瑶的婚事也快要到了。

    皇子大婚,还是两位皇子一起,大庆朝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乎,光是建个府邸,就从去年建到今年才完工。之后又将府里摆上一应要用的器具,只还没有匾额,因要等着皇上拟定了两位的封号,再找人做匾额挂上去。

    府邸完工不过三五日,圣旨就下了,二皇子封号为“肃”,三皇子封号为“庄”,皇帝又亲自为两位皇子府邸题了字。

    等到挑好了日子,沈碧瑶的嫁妆抬进去的时候,赵颛的府邸已经挂上了明晃晃的匾额,正是皇帝亲题的“庄亲王府”。

    沈碧瑶成亲那日,沈碧曼自然和郑沅去永毅侯府吃酒。郑沅在前院喝酒,沈碧曼就去了后院沈碧瑶房里陪着她。

    清河郡主倒是跟着沈夫人忙上忙下,外面招呼各家的夫人小姐,里面又忙着看下人们上点心茶水,又有人时不时来报厨房事宜,连脚后跟都没个沾地的时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有些慌乱,但大致上没有出什么错。

    “嫂子倒是和以前很不同。”沈碧曼看着清河郡主这样忙活的样子,又想到她以前骑着马在京城里到处闲逛的样子,倒是一点都没有想到,那个潇洒肆意的清河郡主,如今居然也变得对家中事务这样熟练了。

    “你是不知道,今年母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天拘着嫂子跟着她管家呢”沈碧瑶对清河郡主现在的生活,深表同情,“先是管丫头婆子们的差事,后来又是厨房的事情,我看过几个月,母亲又要叫嫂子去熟悉咱们家里的店铺账本了。”

    也是清河郡主太笨,一开始没有装着自己啥都做不好,沈夫人一看清河郡主管得井井有条的,又学得快,就恨不得将所有的管家本事都一股脑的拿出来教给媳妇呢

    “母亲这是想什么呢”沈碧曼也是不明白沈夫人的意思,按理说,一般婆婆自然还是喜欢管家大权捏在自己手里的,有些媳妇嫁进夫家好多年,就因为婆婆不放权,小半辈子都硬生生的被婆婆压着呢

    “姐姐不知道,哥哥过两年是有可能要外放做官,母亲怕嫂子一个人跟着哥哥上任,管不好家中的事务,这才打算要好好教嫂子如何管家呢”沈碧瑶和沈碧曼嘀咕着自己揣摩出来的小消息。

    “哥哥要外放做官”沈碧曼惊诧,前世沈轩可是一直窝在京城稳稳当当的,又替三皇子在暗中笼络臣子,未曾出京任职过,怎么现在却说他要出京去呢

    “不一定,哥哥是这样打算。现在太子在朝中听政,肃亲王”沈碧瑶说话间顿了顿,脸上似乎有些热起来,“还有师兄成亲以后,都会正式在朝中任职办差,现在形式还算平和,哥哥就有意到外面任职,攒些资历。”

    “原来如此。”沈碧曼不像沈碧瑶一样,对朝中局势之类的也深有研究,只是她觉得赵颛既然前世能登上皇位,那今生也应该差不离才对。只是现在许多事情都偏离的原来的轨道,沈碧曼也拿不准赵颛这皇位还是不是能拿到手。

    万一要是赵颛今生不做皇帝了,那也还是个王爷,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若是登基的是太子,那还好,若登基的是二皇子不管是不是二皇子去争来的这个皇位,必定是会引起一番朝廷上一番争斗,到那时候,赵颛能明哲保身吗永毅侯府和镇国公府又会怎样呢

    有时候,沈碧曼并不觉得这漫漫等待的过程有多么可怕,因为更可怕的却是,在这样漫漫等待的尽头,却是一个与期望中完全不一样的结局。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沈碧瑶婚礼一过,郑沅却催着沈碧曼将院中的事务打理好,什么要带上的,都赶紧打包,他宣布自己要带着沈碧曼回边疆去。

    沈碧曼没想到这才成婚两个月,郑沅就要带她去边疆了,看他嘱咐的意思,把能带的都带上,竟是要在边疆落地安家。

    郑夫人坐在正堂里,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乔氏和卢氏都在围在她身边安慰,一时之间沈碧曼只好尴尬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老三,你们说说省不省心,我费了那么大的劲,给他娶了这么个好媳妇,这才两个月呢就急巴巴的要去边疆,连媳妇也要带走,他怎么就不能在府里好好待会呢”

    郑夫人原是想着,郑沅娶了媳妇,应该就会在府里好好住个两三年的,等生了孩子,正好能让她看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催着媳妇回来收拾行礼,这大件小件的,肯定是要在边疆住个好几年。这下不仅连儿子见不到,就连刚娶的媳妇也见不着了

    “母亲,三弟一向都是这样的,母亲就随他去吧”乔氏也是很想哭,母亲也不是不知道,镇国公府的男子多是要上战场的,且郑沅从小到大都是往外跑,这么多年了,不是都习惯了吗可现在母亲抹着眼泪,哭天喊地的,又是要闹哪样啊当年三弟十几岁的时候去边疆,一去就是三年,那时候,也没见郑夫人这样舍不得啊

    “母亲,三弟不是已经在京城待了一年多了嘛,像是待得闷了,想出去散散心呢”卢氏在旁边附和着乔氏,小声劝着。她一向不太擅长应付郑夫人,只跟着大嫂说话就是。

    “你们说的轻巧,以前他是一个人跑去出,皮糙肉厚的,我也不担心。可现在要带着媳妇过去,边疆那地方,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老三媳妇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郑夫人拉着沈碧曼,捏捏她细嫩的脸蛋,又是一顿哭,“老三媳妇这小姐模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老三啊”

    感情这是怕她嬉皮嫩肉的,受不了苦,照顾不好他儿子啊郑夫人该不会想把她留在京城吧他们可还是新婚呢

    “母亲,我不怕的,边疆别人都去得,怎么我就去不得了呢”沈碧曼忙表明自己的心志,表示一定会不怕苦不怕累,好好照顾郑沅,指天发誓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爱。

    “弟妹都说了会好好照顾三弟的,母亲你就不要担心了。若是实在放心不下,那不如拨几个皮糙肉厚会干活的丫头妈妈跟着三弟妹过去,三弟妹是主母,能指使能干的下人们就行啦”

    乔氏动作快,张嘴就叫了管事来,将府中最能干,最妥贴稳重的下人都挑了出来,给沈碧曼带去,又点了府中老管家的二儿子跟着去做管家那是常跟着郑平在外面行走的管事,做事最稳妥不过。

    郑夫人见乔氏安排的妥当,又将大儿子得力的人都送给了三儿子用,也不好意思再哭天喊地的,就收了眼泪,拉着沈碧曼好好叮嘱了一通才放她回去。

    沈碧曼回了自己院子不久,管事就将乔氏安排给她的丫头婆子都送了过来给她过目,院子里面足足站了十几个人。她对着那些人仔细一看,顿时都乐了

    送来的妈妈个个都很壮实,一看就是大力气,会干活。而送来的丫头,看着很是伶俐,个个都有自己的长处,有会针线活的,有会做菜做点心的,还有擅长打听消息的,连擅长种地的都有。最最重要的是,她们都长得不好看

    大嫂真是有颗七巧玲珑心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作者君姗姗来迟的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六章

    城门口,郑沅翻身下马,和两个哥哥告别。沈碧曼打开车窗,看着京城大门,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前世是因为被流放,而被赶出京城。当时只有两个官差,带着她和全儿,一步一步的往玉门关去。而如今,虽然也是去边疆,却是坐着马车,仆人拥立,带着家财前往玉门关边城安家。

    今生已经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凄惨的客死异乡了吧

    官道虽然平坦,却也有几段路略微颠簸。沈碧曼在马车上坐的累了,就出去和郑沅共乘一骑,看看路边的风景,倒也不觉得很闷。

    虽然还是哪条路,但现在的心情却已经完全不同。

    “那天你不是说要学骑马学了一整天,还只学会了坐在马上。”郑沅忽而想起成婚之前,沈碧曼到马场找他的事情。他明知道沈碧曼是借着由头去找他,这会儿却是把这件事情拿出来打趣她。

    “我从未未骑过马,学得慢又有什么奇怪的,若是多给我几日时间,我说不定也能骑你这匹高头大马了。”沈碧曼肯定是不能承认自己专门去找他,咬紧了只说自己是想去学骑马,吹起牛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脸红了。

    “既然你要学,等到了边城之后,我再教你吧。那里宽敞,跑马的地方多,你要是会骑马了,也可以骑马出门玩了。”变成民风开放,女子也可以出门游玩,若是有马匹的富贵人家,出门也不坐轿子,多是骑马出门。

    “还是等我会骑马了再说吧。”沈碧曼听着郑沅话里的意思,定是要叫她好好学会骑马了,不由得就有些焉儿了。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回家之后,两条大腿都红肿僵硬了,养了好几天才养回来。再学骑马,也不知要受多少罪了。只是看着郑沅兴致勃勃的说着边城中的赛马会、马球赛等等趣事,沈碧曼也有些期待起来。

    边城的女子竟然也可以那样肆意的生活吗那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杂草丛生,险象环生的边疆吗

    边城位于玉门关南面,出了玉门关,戍守边疆的将士所在的城防边界了。郑家车队到了边城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人来接,只有一个叫郑顺的管家带着小厮骑马来接。

    郑顺便是大嫂乔氏特意拨给她的管家,早就带着几个仆从在边城中买了一个三进的大院子,上下打扫好了,等着郑沅和沈碧曼住进来。

    郑沅原先的时候,大多都是住在边防营地中,回了变成也是住在郑家二叔的将军府中,自己并没有房子。但如今郑沅娶亲了,总不好叫沈碧曼也跟着住在二叔家,更不可能去住营地,因此也像其他将士一样,在城中买房安置家人。

    城外大多时候挂着大风,沈碧曼原以为城中也应该会是这样,却没想到边城城墙高耸,挡掉了不少风沙,再加上城中处处都种着高大茂密的树,那风沙竟然没有多少能刮进城中来。

    街上来往的人,比京城少多了,大多穿着麻布衣裳,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多被晒黑,又被风吹得粗糙了。有些骑着马的女人经过,显见是富贵人家,就在头上围了丝巾,防止自己的皮肤被晒黑了。

    郑顺带着郑沅一路往城南而去,城南一带多是住着军中将士的家眷,地方干净又安全,也有许多大院子,让能让郑家这么多的下人都能住得开。

    后院正房自然是给沈碧曼和郑沅住,院中种了两棵大槐树,树大茂盛,正好遮遮这边城的大太阳。

    沈碧曼站在槐树底下打量这宽敞的院子,有些恍然。

    前世她费尽心思想带着全儿进到这边城之中,却没想到还是死在了城外。那时候,押送的官差说过,沈碧瑶偷偷在边城为她买了一个小院,让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带着全儿住下来,可终究她和全儿都没有那个福分。

    若是她当时没有遇到那些追兵,若是她当时不是当今皇后的姐姐,或许她就可以带着全儿安心的在边城活下去了。可是,若她不是皇后的姐姐,也有可能在流放的时候,就死在路上了。

    能活着是因为沈碧瑶,而最后死了,却也是因为沈碧瑶。

    沈碧曼摸摸槐树的树干,感受到这大树粗糙却又蕴含着力量的生命力,深深叹息。前世种种,她希望自己都能忘记,因为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等沈碧曼将家中事务都安顿好了之后,郑沅就带着她去拜见二叔二婶。将军府在城西,并不是很远。

    二叔还在边界营地中,并不在家,只二婶在家中,热情的接待了她们。许是因为在边城呆久了,二婶这个京城的大家闺秀,竟然也很是豪爽。她拉着沈碧曼给了见面礼,又叫家中住着的侄女出来见客,还摆了酒席留他们吃了饭。

    二婶的大女儿嫁在京城,而儿子现在在江南,所以就将这侄女当作女儿一样疼爱,有客人来的时候,也一样让她出来正式见客。

    沈碧曼觉得这二婶热情好客,又大方爽朗,很是好相处,但是吃饭的时候,她却觉得很不自在。二婶的这个侄女,名唤珠珠,对她虽然还算和气,却老是偷偷去看郑沅。一双眼眸含秋水,一张小嘴欲语还休,很有些哀怨的样子,不像是边城女子,倒是有些像京城的那些大家闺秀。

    ...
正文 第21节
    沈碧曼又去看郑沅,他却是一直都埋头吃饭,并不和那珠珠有什么神情上的交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晚上,沈碧曼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扰得郑沅也是睡不着。

    “郑沅,你睡了没有”沈碧曼推推郑沅,又去拉他衣领。

    郑沅连日来赶路,一路上睡得并不好,此时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只想好好睡一觉,却被怀里的小女人扰得耳朵嗡嗡响。

    “嗯嗯。”郑沅敷衍的应了了两声,闭着眼睛搂过沈碧曼,打算继续睡觉。

    “郑沅,那个珠珠是你表妹,该叫你表哥啊”表哥与表妹,虽不是青梅竹马,却也认识三年了。郑沅去将军府住的时候,这位珠珠表妹说不定都是跟在后面伺候着呢

    “我哪有那么多表妹。”郑沅迷迷糊糊的,循着沈碧曼的额头,亲了亲。他可不认为那些几杆子都打不着的姑娘都是他表妹。若论表妹,算起来,应该只有小舅舅的女儿一个才是。

    “珠珠表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啊”沈碧曼嘟囔着,想着珠珠今日那副怨妇样,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是郑沅抛弃他又另娶了呢

    “你眼花了吧”郑沅当然知道珠珠喜欢他很久了,两年前还叫二婶探过他的意思,他一口就拒绝了。那个珠珠,老是拿个帕子在脸上擦啊擦的,每次都是一副要哭的样子,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更谈不上喜欢了。

    “我眼花了么”沈碧曼偷偷看郑沅,他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是,郑沅今天可是都没理会那个珠珠呢看来就算这个珠珠喜欢郑沅,郑沅应该也对她没啥意思。郑沅都在边城三年了,要是对珠珠有点什么意思,那后来还有她沈碧曼什么事啊

    许是因为换了地方,沈碧曼一点都没有觉得累,还精神得很。窝在郑沅怀里,一会儿捏捏他的手,一会儿又借着昏暗的月光,偷偷用手描他的眼睛鼻子。怎么看怎么觉得郑沅越来越好看了。

    “既然你不累,咱们还是做点别的事情吧”

    郑沅见沈碧曼还是动来动去,干脆翻身一扯,将她压在了身下。

    郑沅依旧回了边防营地,只每过十日就回来住两天,家中只有沈碧曼对着一院子的下人。

    起先沈碧曼还能带着下人收拾院子,忙活个几天,可等院子都收拾好了,似乎就清闲了起来。

    平时郑沅在家的时候,沈碧曼和一院子的下人就围着郑沅转,可郑沅不在家,沈碧曼一时间就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了。

    “不如姑娘去将军府上看看将军夫人”紫烟觉得沈碧曼出去串串门,总比在家闲得慌要好多了。

    “不想去。”沈碧曼摇头,二婶虽然人很不错,可是去了将军府定会有珠珠作陪,她可不想对着那张哭脸。

    “少夫人,边城民风淳朴,若是无聊,也可以上街随意逛逛。”郑顺的点子很得沈碧曼的心意,招呼了几个下人跟着,沈碧曼就带着紫烟上街了。

    京城的街上,吃的喝的玩的什么都有,边城的街上却冷清很多。店铺里大多是买一些平民用的家舍,又或是一些卖皮毛的店铺,酒楼什么的也有几家,却并不很大,不料铺子和首饰铺子就更不用说,多是一些平常货色。

    “边城前几年的时候,时常被戎人骚扰,民生经济并不好。这几天因为皇上多派了将领镇守,军中又人才辈出,这样戎人才不敢轻易来犯,因此城中百姓的生活也好了许多。”郑顺提早来了边城,早就将这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边城还算是好的,若是早几年来这里,不说旁边的村庄,就中的百姓都有吃不饱饭的,更别说穿什么好衣服,带什么好首饰了。

    逛了一上午,郑顺见沈碧曼走得累了,就带着她去了边城最大最好的一家酒楼吃饭。栗子网  www.lizi.tw那酒楼布置算是华丽,但比起京城的繁华来说自然是不值得一提的。不过沈碧曼对这酒楼中的饭菜很是中意,这道烤羊肉的招牌菜,是用几个月大的小羊整只烤熟,撒上当地的香料,焦焦脆脆的,又有些辣味,吃起来很是过瘾。

    沈碧曼拿着小刀去割那热气腾腾还冒着些油渍的羊肉,想起了很久以前,郑沅拿着一把羊肉串蹲在角落里喝酒吃肉的样子。

    怪不得郑沅来这边城都不想回去了,感情这边的羊肉比京城的要好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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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沈碧曼近日来发现了不少商机,发现这边城物资匮乏,不仅没有上等的好东西,就连中等水平的奢侈物都是少有。不说布料首饰,就连粮食品种都少的可怜。

    边城近年来日渐安稳,百姓们也渐渐安定了些,不再天天东奔西跑的,可是那些荒废了的田地,也不是容易就能种出许多粮食来,因此大多数城外的百姓还是靠着满山的野菜野果充饥。

    听郑顺的建议,她可以在边城做的买卖多了去了,可以运各种粮食布料首饰来卖,也可以将周围的土地买了,雇人自己种,也可以将本地的一些野果做成果脯运往别的地方总之在郑顺的眼中,这边城可不是一毛不拔的荒芜之地,而是一个还未有人挖掘的巨大商库

    沈碧曼想到自己在京城的时候,郑沅将自己的私库钥匙给她,又给了她一叠子的银票用,张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不禁有些嫉妒的牙痒痒。想她跟着沈碧瑶经营女儿屋,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这才有了压箱底的五百两银子。

    如何做生意,沈碧曼自己实在是不太懂,但是有郑顺这样的样样都行的管事,她相信除了拨银子之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沈碧曼将自己的压箱底银子掏了出来,又从郑沅给的银票中,抽了一张,都给了郑顺做本钱。借着镇国公府的光,沈碧曼和郑顺,那是有钱又有人,一切就已经事半功倍了。

    郑顺不知从哪里找的人,拉了一只商队,个个都是彪悍的汉子,一看就知道都是武艺在身的家伙。商队人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又添了好几辆马车,在城东大院落户,引得城中的百姓都去看热闹。

    这是谁家这么有钱这么土豪啊一整支商队居然人人都骑马

    郑顺对着那一堆穿着麻布衣裳,又充满了景仰的双双眼睛,也昂起了高高的下巴,示意大家,这是郑家的商队,是替郑家店铺运货的。不过要是别人想搭个便车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交钱

    郑顺也不指望这些小老百姓能有多大的能耐,能拿出大钱来去搭郑家的车队,只是为了以后城中的店铺开张,先图个热闹,让大家知道知道而已。

    果然一个月之后,郑顺在边城买的七家店铺都放炮开张了

    赛马会打马球之类的趣事,都是有钱人家的消遣,平常老百姓可没有那么多的热闹可看。现在有新店铺开张,而且一开还是七家店铺,百姓们自然就你拥我挤的进城去看热闹了。

    郑家的店铺也是选的好,在城东地面上的,都是面对普通百姓的小店,卖些百姓们能吃得起的粮食布料首饰,而开在城南城西地面上的,自然是富贵人家可以去酒楼茶楼,又有专门卖时兴样式的布料首饰等。

    等着七家店铺都开安稳了,郑顺又鼓动着沈碧曼在边城周围买了不少田地,雇人去种田。这年头,百姓们因为人心惶惶,东奔西跑的,不少人都不愿意守着自己的田地种田了。沈碧曼买了他们的田地,又雇佣他们种田,倒是给了他们一条出路。

    沈碧曼忙得很高兴,觉得日子竟不像在京城中那样无趣,每天一睁眼就有忙不完的事情等着她,就连饭也多吃了半碗,精神头都好了不少。小说站  www.xsz.tw

    可郑沅却日渐哀怨了

    为什么呢

    本来他回家了之后,沈碧曼和一大堆丫头都是围着他转的。可是自从来了边城之后,每次沐休回家的时候,沈碧曼虽然还伺候他,却总是觉得她心不在焉的,一会是丫头来报说城中店铺怎么了,一会又是管事来报外面田地怎么了,更有时候,沈碧曼干脆就甩了他,拉着管事就往外跑。

    他还是这郑家的主人,还是沈碧曼的夫君么怎么才过了几个月,沈碧曼就不把他放在心上了呢

    于是,郑沅彻底哀怨了

    这日真是沐休,沈碧曼乖乖的伺候着郑沅吃饭,心中却在盘算着待会吃完饭去铺子里面好好查查账。

    这些买卖可是用光了她全部的压箱银子,要是没得赚,那她还不得哭死虽然很是信任郑顺,但也不妨碍她时不时关心一下自己的产业嘛

    再说了,那些店里的小厮丫头,还有农庄上的佃户,每回看见她去巡视,个个都和打了鸡血一样努力勤劳的干活,她当然是要多多去看望他们,让他们更有精神。

    郑沅刚放下碗,就见沈碧曼招呼着管家又要出去,就忙扯住她说:“媳妇儿,来了这么久了,我还没教你去骑马呢,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开始学骑马吧”

    沈碧曼还不明白郑沅怎么心血来潮要教她骑马了,就被他拉着在马场折腾了一个下午,又是手软脚软的回了家。

    第二天,沈碧曼依旧想去巡视店铺,反正就在城里,又是坐马车,一点也累不到,谁知道郑沅见她这样精神,还是拉着她去马场折腾了一天。

    这下沈碧曼真的是走不出家门去看她心爱的店铺田庄了,只好在家养着,等她能够爬起来去店铺看的时候,却又是到了郑沅沐休的时候。

    郑沅依旧拉着沈碧曼在马上颠簸了两日才回军营,如此一来,沈碧曼竟然也慢慢学会了骑马。

    “夫君,我都已经会骑马了,怎么还要来练习骑马呢”沈碧曼抱怨,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现在却老是在学骑马。她又不是要上战场打仗,平时也就骑个马逛逛街,会骑不就好了嘛

    “我每次沐休的时候,见你呆在家中无所事事,出来骑马,也算是和你一起散散心了。”

    此时天色渐暗,月色越见朦胧,郑沅拎着马绳一抖,笑着将坐在前面的沈碧曼按进怀里,没往家中走,倒是往马场外的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沈碧曼没有注意郑沅走的方向,只转头和他专注说话。

    “我哪里日日呆在家中无所事事了”郑沅这话说得奇怪,她怎么会日日呆在家中她每天都是在往外跑啊

    沈碧曼瞅了瞅郑沅的脸色,见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才醒悟过来:这是嫌弃她没有日日呆在家中好好伺候他呢

    “夫君,你又不是常在家中,我一个人在家多闷啊所以就找了点小事情做。”沈碧曼瞪着眼睛无辜的解释。

    “小事情这事情小得让你得天天往外跑我虽不常常在家,可现在沐休回家,也见不着你这个大忙人了。”郑沅无奈叹气,他也不是不知道沈碧曼在外面捣鼓什么东西,只是他郑沅又不是没钱,用得着这小女人天天拼了命一样在外边转悠着赚钱么

    “夫君,我知道错啦,以后我一定在沐休之日乖乖呆着。”沈碧曼识相的低下了脑袋,笑得一脸灿然,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不过郑沅既然表示不满了,她也就示弱一下,免得郑沅还每次回来都抓着她练习骑术。

    “不行,我看你一个月有半个月在外头就够多了。”郑沅见沈碧曼还要张嘴讨价还价,就用手指止了她说话,说:“你若是觉得太多,那便一个月出去十天就是。”

    他本想着边城民风开放,她可以不用像在京城时那样拘束,一个人无聊了也可以出去散散心,却没想到这一出去,根本就没有想回家的心了这不好好管管的话,他沐休回家的时候,还能见着她人影么指不定哪天就跟着车队东奔西跑去了

    “好嘛,半个月就半个月。”沈碧曼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咱们到地方了。”郑沅翻身下马。

    沈碧曼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和郑沅到了一个山涧之中,月色朦胧,山水潺潺,辅以山中时不时的鸟叫声,真是一处充满野趣的幽静之地。

    “没想到边城还有这样清幽的地方”沈碧曼被郑沅扶下马,两人牵着手,拉着马绳沿着山泉慢慢走。

    山泉溪水中,清澈透明,时而有一两尾小鱼游过,又有一些树叶顺着流水打着旋漂流而下。

    “这处山涧是有名的山泉映月之景,不过地处偏僻,少有人来。”郑沅拉着马绳,看着沈碧曼一蹦一跳的在前面走,转眼间就到了山泉边上。

    “真漂亮,京城也没有这么清幽的美景吧”沈碧曼蹲在山泉边上,捧起水喝了一口,清清爽爽,甚是清甜,又见水中有月亮的倒影,就伸手去掬水,想将月亮捧在手中给郑沅看,“你瞧,我手里有月亮”

    那亮晶晶的眼神,让郑沅又想起了好多年前,沈碧曼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每当没有别人在旁边的时候,她总是一开心就笑吟吟的,眼神也像现在这样亮晶晶的,就像是夜晚这山涧之中一闪一闪的星星一样。

    那小月亮在沈碧曼的手心中晃晃悠悠的,水流慢慢的从她小小的双手缝隙中流了下去,沈碧曼只好焦急的并拢了双手递给郑沅看。

    郑沅嘴角微翘,探头去看沈碧曼的手心,果真见到了那弯弯的月亮,只不过水越流越少,那月亮都快消失了,只剩下沈碧曼沾着水珠的,嫩白葱般的手指。他心间一动,着魔了一般,就伸出舌头,就着沈碧曼的手去喝那山泉水。

    泉水不过一点清冽味道,郑沅却是觉得唇齿间满是香甜。

    “你你你,你怎么吧月亮给喝了”沈碧曼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她还能感觉到郑沅的舌尖可以舔过她手心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羽毛在挠她,又像是喝了酒一样微醺。

    沈碧曼还没觉得自己醉了,却见郑沅已经像是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向她倒来,正好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这山泉真像酒一样醉人。”郑沅的呢喃之声,就像是贴在沈碧曼耳边的轻声低语,撩人心扉。

    月色醉人,山泉醉人。轻柔的啃咬,又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亲吻,让沈碧曼不知道到底是自己醉了,还是郑沅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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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这日沈碧曼正在家中看丫头们在院中晒肉干,那肉干全是取用上好的羊肉猪肉腌制而成,用生姜水煮过,再放在酱香汤中浸透,然后再细细切成指头那样大小的长条,晒成小肉干。

    军中生活艰苦,伙食当然也没有那么好,多是白米饭就着大锅菜,顿顿胡乱吃了。郑沅不挑食,沈碧曼却舍不得他每天吃大锅饭,就想到这肉干吃着方便,又味道不错,每每郑沅回家来,就让他带一大包到军中吃。

    那肉干很有嚼劲,也很顶饿,郑沅很喜欢,每次出去追击敌人的时候,都带一小包在身上,遇到没法吃饭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嚼几口。

    沈碧曼正想着过两日郑沅回来要炖个什么汤来给他补补,就听下人来报说,袁氏上门来了。沈碧曼忙叫下人引了袁氏去前厅上茶伺候,自己则回房换了件衣裳才去前面厅中。

    这位袁氏是军中一位叫陈达的将士的妻子。陈达是郑沅军中的好友,是边城本地人。他不同于其他将士的粗犷,倒是长得更像读书人一样斯文。

    袁氏是陈达青梅竹马的邻居,前两月刚才成亲。成亲那日,郑沅还带着沈碧曼去喝了喜酒,只是那时袁氏人在新房,沈碧曼没有见着。

    袁氏是个活泼性子,见陈达和郑沅关系好,就经常找沈碧曼一块出去玩,告诉她许多边城的本地民俗,一来二去,两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沈碧曼也在边城多了一个玩伴。

    “袁姐姐,今天日头这么大,你怎么来了”沈碧曼虽然成亲早,年纪却小了袁氏两岁。

    “今日军中有消息出来,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就来告诉你一声。”袁氏眉头紧皱,拉过沈碧曼在她耳边低语:“这些年咱们和戎人打仗,一直都战火不断,今日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大动作”沈碧曼惊愕,也是将话含在嘴里,轻声问袁氏:“袁姐姐,可是要有什么危险了”

    “你不用怕,这仗打了那么久,总是要有个结果的。”袁氏拍拍沈碧曼颤抖的手,默默安抚她:“我就是来告诉你,过两天的沐休他们不回来了,都在军中训练。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递进去的,就趁着这几天赶紧准备好,和我一起送进去吧。”

    袁氏从小在边城长大,对那些打来打去的事情早就习惯了,即使有什么危险也是稍有些担心而已,而沈碧曼却是有些心惊胆颤起来。

    没想到这会就突然听见要大战的消息了

    她,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虽然早就知道边城是个战乱频繁的城池,但是这么几个月下来,根本就是一派平和的现象,看起来只是比别的地方贫穷了一些而已啊

    送走了袁氏之后,沈碧曼神情恍惚,仿佛这几个月的安稳日子都是假象一般,突然被这残酷的现实给打碎了。

    “姑娘,袁夫人说了些什么呢”紫烟扶着沈碧曼在榻上坐下,看她发愣的神情有些担忧。

    “紫烟,你说,这打仗,会不会很危险啊”沈碧曼愣愣的看着她,仿佛想要从她口中确定些什么。

    “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姑爷武艺高强,肯定是平平安安的。”紫烟也是发愁,不知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紫烟和沈碧曼一样从小在京城中长大,又哪里经历过战乱之苦呢若说起郑沅和那些戍守边疆的将士,印象中,也不过是天天在军营中练兵,偶尔带着人是追击那些偷偷进入大庆朝掠夺村民财物的戎人而已。

    而真正的战争,还是离她们太遥远了。

    “会平平安安的吧”沈碧曼絮絮叨叨,继而又想起袁氏的话来,忙站起来吩咐丫头们:“那肉干再多做一些。”自己又转悠着给郑沅收拾了换洗衣服和一双厚实的鞋子。

    郑家的马车停在军营门口,郑顺和两个守门的士兵探听消息,沈碧曼撩开车帘一角,正看见军营中人来人往,不时有一小队人从门口跑进跑出。

    “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你们要是愿意,就在这门口等等吧”门口的大头兵显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那我们就在这等等吧。”郑顺无奈,又回转去向沈碧曼禀报:“少夫人,少爷出营去了,还没回来,军中不让进去,咱们只能在这等等。”

    沈碧曼点点头,心不在焉的的看着营地,想象着郑沅平日应该会在哪一顶帐篷中休息。

    日头越来越毒了,郑顺只好将马车赶到旁边树下遮荫,沈碧曼却是不想错过郑沅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树下张望。

    紫烟见沈碧曼坚持要站在外面等,只好将马车中的一张小凳子搬出来给她坐,又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不知道是不是日头太大,沈碧曼被晒得

    ...
正文 第22节
    有些头晕,觉得鼻尖满是一种说不清的臭味,连胸口也开始闷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正想站起来扒着树好好吐一吐呢,沈碧曼就听紫烟在旁边高兴的指着军营说:“姑娘,姑爷回来了”

    沈碧曼一下站起来,竟有些站不稳了,还好紫烟一把搀住了她。

    沈碧曼定睛一看,那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铠甲,腰间别着一把剑正朝她们走过来的男人,不正是郑沅嘛

    郑沅刚从外面杀敌回来,匆匆忙忙见过大将军之后,听说沈碧曼在营地外面等着,连铠甲也没来得及换,只用水冲洗了几下,就跑出来见她了。

    沈碧曼本是想好好郑沅的,却没想到郑沅刚一走近,她就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叫她一下吐了出来。

    “我身上血腥味是不是太浓了”郑沅退开了两步,看沈碧曼一脸苍白,很是担忧。

    沈碧曼扶着树点头,压着自己的胸口,努力将想呕吐的冲动压了下去。

    “姑娘站在这等姑爷已经好一会了,可能有些热着了,又一下闻到了这味道,这才有些受不了。”紫烟也是屏着呼吸,忙找了醒神的凉油出来,给沈碧曼抹上。

    沈碧曼缓着气喘了两口,总算是好些了。

    郑沅却是不肯再靠近沈碧曼,只站在离她足足有两大步远的地方和她说话。

    “怎么这么大热天的过来”郑沅自己顶着太阳也觉得热,看着沈碧曼被晒得浑身冒汗更是心疼。

    “袁姐姐说你可能有好几个月都不能回家去,我就给你送点肉干和换洗衣服。”沈碧曼叫紫烟将马车里的一包肉干和衣物都拿出来给郑沅。

    “若是有东西给我,就叫郑顺来送,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边城热起来的时候,都能把人晒成黑炭了,沈碧曼一个从没有这样晒过的人,怎么受得了在这时候出门。

    “我知道了,”沈碧曼皱着眉头打量郑沅,见他还是好好的,人也挺精神,就稍稍放心了些,又低声嘱咐他:“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自己要保护好自己。”

    要是他一个不小心的,把她变成了寡妇怎么办她可不要做寡妇

    “我会好好的。”郑沅见沈碧曼担心自己,都恨不得去抱抱她了,可惜自己一身臭味,舍不得熏了她,只好嘱咐郑顺说:“回去请个大夫好好给夫人看看。”

    郑顺急忙点头,这么大热天的,他本就不想沈碧曼跟着过来,谁知道夫人看着娇娇弱弱的,脾气也有很倔强的时候,非得跟着一起过来。这下被太阳一晒,肯定是热坏了

    郑沅又和沈碧曼说了几句话,见她精神实在差得很,就忙赶她上马车回去,又嘱咐了郑顺下次一定不能带她来军营了

    就算是在边城,可军营哪能和城里相比呢不说环境杂乱,尘土飞扬的,就连太阳都比城中毒辣几分。

    沈碧曼回家之后,郑顺果然快马加鞭。立刻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给沈碧曼瞧。

    沈碧曼原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天气太热被晒晕了,没想到这长满了白胡子的老大夫颤颤悠悠的把了好一会的脉,才翘着花白的胡子,双手作揖笑着说:“恭喜夫人,你这是有孕了已经快要两个月啦”

    “我怀孕了”沈碧曼不敢置信,摸着自己一点都没有变化的小肚子,心中泛起一阵柔软来。

    怪不得近日来稳到什么味道都觉得难受,原来是因为怀孕了

    “姑娘,你怀孕了”紫烟倒是高兴的很,突然想到沈碧曼今日在太阳底下晒了那么久,就忙抓着老大夫问:“姑娘的身子怎么样今日在太阳底下晒了那么久,有没有关系啊”

    老大夫坐在前面,拿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张方子递给紫烟:“是有些不妥,以后还是少出门为好。边城天热,夫人还是在家好好歇息,今日看夫人脉象,显见是热到了,我开个安胎方子,你吃上几贴,慢慢就舒服了。栗子网  www.lizi.tw

    又嘱咐了紫烟,屋子里的这些香料都要去掉,免得天气闷热,还闻着香料味道,惹人反胃。紫烟将老大夫交代的话都一一用心记下,又差了蓝柚和青萝去跟着老大夫抓安胎药。

    “姑娘,郑夫人要是知道姑娘怀孕了,不知道要多高兴呢”紫烟送走了老大夫,又指使着丫头将屋中器具重新摆放,一些带有香味或是其他味道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那些有棱有角的摆设,也都被换上了圆润的器具。

    郑顺自然是高兴的写了信将这件喜事报给镇国公府,想了想,又写了封信给郑沅,叫门口的一个小厮骑马送往军中,再派了一个小厮,去告诉将军夫人。

    毕竟将军和将军夫人是郑沅在边城的长辈嘛

    夫人怀孕了,他作为管事,可轻易不能出门,万一夫人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呢或是想要吃什么东西了呢他要呆在郑府随时候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京城中,郑夫人接到了郑顺的信,果然喜上眉梢,立刻就点了两个熟练会照顾人的嬷嬷去边城,一转头又细细物色起好的奶娘来,抽空还叫人去了永毅侯府报信。

    沈碧曼前世怀过孩子,自然知道怎样照顾自己。不过还是拗不过郑夫人派来伺候她的嬷嬷,简直将她当作三岁小孩一样护着,看书怕她伤了眼睛,绣花怕她累着,连走个路都觉得她会磕着碰着,更别说放她时常出府去看店铺农庄了。

    自从有那连个嬷嬷看着她,她最大的消遣也就是等着袁氏来串门,或者是请几个丫头讲讲外面的趣事给她听。

    郑顺倒是轻松了不少,不用再时时刻刻守在府里,可以放手去管外面的事情,也时常去军营替沈碧曼看看郑沅。

    沈碧曼面上过得和乐开心,到底心里还是记挂着郑沅。城中的普通百姓不知道这场战事有多么凶险,但她听袁氏和郑顺带来的消息,还是觉得此次必定是一场恶战。

    郑家二婶作为将军夫人,见多了大风大浪,性子又是平和豪爽,将军在战场上打仗,她的面上却没显出担忧来。

    “你莫担心,郑沅打小就和别人打架,又跟着老太爷学过武,在军中也是厉害人物,定会平平安安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家养胎就是。”许是因为沈碧曼年纪轻,头一次怀着孕就是郑沅没在家的时候,怕她忧思过度,二婶也时常领着她家侄女上门来探望她。

    沈碧曼见二婶这样镇定,心中确实也是安心不少。

    只不过,那位跟着二婶上门做客的珠珠姑娘,却是叫她不知道怎么应对。

    珠珠一向都是很安静,只是在提到郑沅的时候,沈碧曼还未怎样呢,她就眼眶先红了起来,说是担心郑沅在战场上危险,军中又那样简陋,吃不好睡不好的,家中还是应该多送些吃的用的给郑沅。

    沈碧曼真是强忍着想要把她赶出去的冲动听着,这话说的多稀奇,郑沅又不是她什么人,她倒是这样关心郑沅的吃睡,显得她这个做妻子的多不关心夫君一样

    若是二婶这样交代也就罢了,因是长辈,郑沅以前又多有劳烦二婶的时候。可是这个珠珠有什么资格来说这样的话

    沈碧曼听得脸色都黑了,二婶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就忙带着珠珠告辞走了。

    珠珠喜欢郑沅她是知道的,可是现在郑沅都已经成亲了,她怎么还是这样放不下原以为珠珠和沈碧曼年纪相当,沈碧曼在边城孤孤单单的,叫珠珠和她做伴也好,却没想到珠珠竟还是那样的心思。

    看来女大当嫁,是该把她快点嫁出去了

    将军夫人在心中搜罗着军中未成婚的将士,又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将珠珠嫁在边城,毕竟京城的生活环境要好得多,青年才俊也很多。栗子网  www.lizi.tw

    她到底是疼爱珠珠,希望她嫁得如意。

    又是三个月过去,郑沅依旧没有回家来。

    沈碧曼常叫郑顺捎东西去军中,却听他说郑沅正常不在军营之中。

    边城外面的村庄时常有逃难的百姓往城中来,城中百姓似乎也感受到了战况的紧张,并不像过去那样悠闲了。

    沈碧曼原以为边城的百姓听到打仗会是慌慌张张的收拾东西要逃往别处,却见城中百姓虽然对战事议论纷纷,却没有到惊慌失措的程度。

    “百姓们以前时常经历战乱,大抵是已经习惯了。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所以百姓们才不慌乱。”听说以前戎人来的时候,有些百姓都敢拿着锄头与戎人对抗

    听着郑顺的揣测,沈碧曼沉默了。到底要经历多少战乱,才会让一城百姓都麻木了

    等到冬天的大雪下来的时候,大军总算是回了边城。

    虽然戎人被赶回了关外,但边城的将士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坏消息,席卷了边城。

    “将军受伤啦”百姓们站在城门口迎接将士,脸上却意外的有了惊慌之色。

    他们没能想到,镇守边城多年的郑将军会受伤,而且是这样严重的伤

    郑将军是被抬着进来的,尽管他还是笑着面对全城百姓,但大家还是看见了他身上层层包裹着的白纱布。

    “郑将军呜呜呜”“将军幸苦啦”

    人群中不少人红了眼眶,更是有人跪下来朝着将士们磕头道谢。

    郑沅骑在马上,俯视着这些淳朴的百姓,深吸了一口气,又狠狠的吐出来。

    郑家一代又一代的人,正是为了保卫这些淳朴百姓的家,才会这样坚定不移的守卫在这边疆的土地上

    那些可恶的戎人

    郑沅攥紧了手中的缰绳,皱起了眉头。

    要不是因为敌军突然冒出来一个带着鬼面的军师,这次的谋划肯定能将那些戎人彻彻底底赶出关外,叫他们再也不敢在玉门关内横行

    也不知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鬼面军师到底是何方神圣,看身形瘦瘦小小的,也不像是戎人,难道是大庆朝的人

    郑沅回头,正看见二叔躺在简陋的轿子中,忍着伤口疼痛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

    百姓们为这位郑将军的严重伤势担忧,可也为边城以后的安危担忧啊

    郑沅回到家中的时候,沈碧曼正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挣扎着要到门口等他,却被两个嬷嬷拦住了。

    “怎么不好好歇着”郑沅忙扶着沈碧曼在床榻上坐下,又怕她坐的难受,就垫了软垫在她背后。

    两个嬷嬷见郑沅这样轻手轻脚,又见沈碧曼满心满眼都看着郑沅,就知道两人有许多话要说,就带着丫头们下去了。

    “我想着你快到门口了,就打算去门口等等。就这么几步路,也累不着我。”沈碧曼自己时常在院中走动,嬷嬷们又整天盯着她喝了不少鸡汤补品,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比前世怀着全儿的时候,不知道舒服了多少。

    边城的房子大多都在地下挖了地龙,所以即使是冬天不在屋中摆火盆,也暖得很。沈碧曼脱了外面厚重的披风袍子,里面只剩件轻薄的衣裙。

    “顶着这么个大肚子,怎么会不累”郑沅小心的将手附在沈碧曼的肚子上,去感受这才七个月大的小生命。

    肚子的孩子,仿佛也知道是自己爹回来了,捏着小拳头,在母亲的肚皮上狠狠的画了一圈,又伸脚踢了两踢,惹得沈碧曼差点痛得叫出来。

    “他会动”郑沅似乎被吓了一跳,刷的一下缩回了手,又惊奇的去看沈碧曼的肚子。

    “他都七个月了,当然会动。”沈碧曼看着郑沅那轻手轻脚的样子,想去摸她肚子,却又不敢,就笑了出来。

    “你摸摸他,再和他说说话,他就知道你是他爹爹了。”她拉着郑沅的大手,重新附在自己的圆肚子上,念念叨叨了起来:“乖孩子,你爹爹回来啦以后你可以常常见到你爹啦”

    郑沅也跟着说了几句话,果然沈碧曼的肚子又凸起了小小一块,正打在郑沅的手心。他顿时觉得有些眼眶湿润了。

    从前大嫂二嫂怀孕的时候,他也见过她们挺着大肚子的样子,却没想过,原来孩子在肚子里是这样的

    这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肉块,而是一个会动的生命

    郑沅平安归家之后,沈碧曼总算将心中的担忧放了下来。不过郑将军受伤严重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本是想和郑沅一起上门去探望,郑沅和两个嬷嬷却都不同意,再过两个多月,她就要临盆了,这会儿到处乱跑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二叔受伤虽然严重,但在军中也养了许久了。等你生下孩子再去探望也不迟。”

    郑沅这样说了,沈碧曼也只好暂时歇下了心思。

    边城的这个冬天,戎人没有出现,或许是之前的战事,也叫他们损失了许多士兵,没有力气在冬天的时候,再来大庆朝劫掠,又或许是因为将士们的士气震慑了戎人,叫他们不敢轻易来犯。

    总之,百姓们过来一个安稳的年,虽不热闹,却也平平安安的。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京中使者终于带来了皇帝的旨意。

    郑将军要带着家眷回京了,而镇守边城的将军变成了小郑将军

    百姓们又是一阵骚动,虽然小郑将军在军中也颇有威名,且立了不少军功,但是怎么能比得上多年镇守在边城的郑将军在百姓们心中的位置。

    不管百姓们怎么议论纷纷,这边城的天还是变了。

    郑将军回京之时,郑沅领着军中的将士送他,身后却是跟了一群的百姓。

    “郑沅,这边城,以后就交给你啦”郑将军凝视了城门半响,又对郑沅和将士们挥挥手,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他在边城二十几年,年年都在打大大小小的仗,日日夜夜睡不不安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却没想到临走的时候,竟然是这样依依不舍。

    原来这边城早就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沈碧曼挣扎在产房中的时候,郑沅还在从军营中赶回家的路上,他们现在已经从那个三进的院子,搬进了将军府中。

    “夫人怎么样了”郑沅下马,将马绳甩给一边的小厮,人就跟着郑顺急匆匆的往里走,脑门上全是汗珠。

    “已经在产房好一会了,嬷嬷说可能还要好一会。”郑顺也是也是一脑门子汗。生孩子这事情,他再有本事,也帮不上忙啊

    蓝柚守在产房门口,见见郑沅急匆匆的进来,就忙迎了上去拦住:“姑爷,嬷嬷说姑爷不能进去,您就在外面等等吧”

    郑沅探着头往里看,连旁边丫头递给他擦汗的帕子都没看见,只顾着张嘴问蓝柚:“夫人怎么样了”

    “姑娘挺精神的,刚才还喝了碗鸡汤呢”蓝柚这小身板哪里拦得住郑沅想往里走的脚步,只能转头对郑顺使眼色:“郑管家,您还是姑爷去厅里坐着等吧,这里丫头们进进出出的,乱着呢”

    郑顺也在一边劝:“少爷,咱们去厅里吧,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挡着丫头们进进出出的,不好”

    郑沅竖着耳朵听屋子里,他一向比别人耳朵灵敏,这时候别人在屋外没听见沈碧曼叫痛,他倒是将她的听得一清二楚,又有嬷嬷在一边叫她放松。

    “这怎么就还没生呢”郑沅想着自己一早的时候就听见消息,说沈碧曼要生了,可是现在等他练完兵,安排好军中的事务,赶回来都已经过了中午了,怎么沈碧曼还在痛得哼哼

    “嬷嬷说头一回有些久,夫人还挺精神的,刚才喝了碗鸡汤.”蓝柚还是小丫头片子,又只守在屋子外面,虽然知道生孩子艰难,但听沈碧曼并不痛得常叫出来,心中并不怎么担心。

    郑沅皱着眉站在院子里,显然是不打算去厅里等着,郑顺只好叫小丫头搬了椅子来摆在阴凉处,让郑沅坐着等。

    时间慢慢过去,房中沈碧曼的声渐渐大了起来。

    郑顺听着声音,急的抓耳挠腮的,等得都跺脚了,可郑沅却反而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可看他那紧皱的眉头,还有那紧紧扣着椅子把手的手指,显然也是很着急。

    “生了”

    突然屋中传来接生嬷嬷惊喜的声音,又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屋子门帘一撩,紫烟就出来报喜了。

    “恭喜姑爷,姑娘生了小公子,母子平安呢”

    郑沅早就睁开了眼睛,此时更是突然站了起来,喜悦之色毫不掩饰:“好好好赏赏赏”

    嬷嬷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抱出来给郑沅看了一眼。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还闭着眼睛,并不像几个月大的孩子一样漂亮,可他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激动过,他居然做父亲了

    沈碧曼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一觉就睡了足足一天一夜,等醒来的时候,奶娘正在隔壁耳房喂孩子奶。

    等孩子吃饱了,沈碧曼也喝了一碗鸡汤以后,就将孩子抱在手中细细端详。

    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她还只看过一眼呢

    孩子正在睡觉,小嘴巴一动一动的,似乎还在喝奶,而那小小的还露着青筋的手,窝成了一个小拳头,安静的缩在衣袖中。

    全儿生下来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他的小手臂上,长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沈碧曼突然就红了眼眶,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姑娘,怎么好好的要哭呢嬷嬷说了,月子里可不能哭的”紫烟着急,忙递了手帕给沈碧曼擦眼睛。

    “我这是高兴呢”沈碧曼擦了眼睛,又伸手去轻轻的摸孩子的脸,柔柔的笑了。

    “再高兴也不能哭呀,会哭坏眼睛的。”紫烟抱怨了几句,也伸头去看小主子,高兴的夸了一句:“小主子长得真俊。”

    “这刚生下的孩子,鼻子嘴巴都皱在一块还每没张开呢,你就能看出来俊不俊了”沈碧曼弯弯嘴,打趣紫烟。

    “姑娘长得好看,姑爷也长得好看,这小主子长得能不好看吗奴婢觉得呀,小主子不仅将来长得好看,也肯定像姑爷一样威武呢”紫烟说的一本正经,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夸小主子有什么不对。

    “看你这张伶俐的嘴甜的,真是不赏你都不好意思了”哪有母亲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沈碧曼此时心里自然是乐得很,随手就将自己的一个玉手镯赏给了紫烟。

    “奴婢谢姑娘赏”紫烟也不客气,笑眯眯的将镯子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家中又多了好几个丫头婆子,全围着沈碧曼和孩子转。

    郑沅只在家中住了两个晚上,就被沈碧曼赶回军营去了。她正坐着月子,郑沅在家中不能见她,也没什么可做的事情,倒不如回军营去忙。

    郑沅只好收拾了几身衣服,带着一大包吃食,又回了军营。现在军中对于郑沅次次都带着一大包吃食的行为很是欢迎,几个和他熟稔的将士时常到他帐中蹭吃蹭喝。郑沅也不计较,只随他们吃喝,那一大包的肉干之类,每人分一点,也只够吃个一两天的。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出月子那天,沈碧曼叫人抬了热水给她洗澡,将全身上下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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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节
    搓了一顿,直到身上没有一点异味了才觉得舒服了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一向喜欢干净,就连在边城这样风沙不断的地方,也都把自己打理得清清爽爽的连家中器物也让丫头们得空了就时常擦洗,免得几天过去就都是一层灰。

    郑沅回家那天,不是一个人,却是带了两个客人回来。

    “表嫂好久不见。”珠珠穿着一身桃红色裙子,脸上粉粉嫩嫩的,一脸娇羞。

    “这是珠珠妹妹和表妹夫”沈碧曼跟在郑沅后面,抬眼去瞧珠珠旁边的男子。

    “嫂子好,鄙人姓周名烁,嫂子叫我阿烁就行。”周烁俯身行礼,笑得彬彬有礼。

    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弱,一看就是一个文人模样,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很有些勾人心绪味道。

    “快请进吧。”沈碧曼只淡淡的朝他点点头微笑,引了他们去厅中坐,又转头吩咐丫头们上茶。

    周烁明明一副和善的样子,她却并不喜欢,且听他的声音,总觉得是在哪里听过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清。

    “夫君喝茶。”虽然有丫头在旁边伺候,珠珠却还是亲手给周烁端了茶,周烁笑吟吟的接过茶,又拉她在边上坐下。

    沈碧曼很是讶异珠珠的转变,明明几个月前,她还记得珠珠每回看着郑沅都是一脸的怨妇样,现在却眼中只有周烁,一点没有郑沅的影子了

    难道这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周烁就是珠珠命定的夫君

    不管怎么说,珠珠不再喜欢郑沅,对沈碧曼来说是个好消息。

    郑沅和周烁在谈论京中的事情,珠珠在一边听着,满脸都是对丈夫的孺慕之情,而沈碧曼也终于知道了珠珠为何在回京之后嫁了人,却又跟着周烁回了边城。原来周烁将要在边城任职了

    晚饭的时候,沈碧曼叫府中摆了酒席,请周烁和珠珠吃饭。以前都是沈碧曼上将军府做客,珠珠算是小半个主人,现在依旧在将军府中,沈碧曼成了主人,珠珠倒是客人。

    不过这客人在将军府中住了好些年,对这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自然也没有拘谨一说,一场酒席自然是吃得宾主尽欢。

    晚上,沈碧曼抱着孩子,和郑沅逗弄了好一会,直到孩子昏昏欲睡了,才让奶娘抱了下去。

    郑沅搂着沈碧曼感慨不已:“才一个多月没见,没想到就大变样了。”一个月之前还是瘦瘦小小的,现在却是白白嫩嫩的,完全像是两个人。

    沈碧曼靠在他肩头笑说:“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摸样,等你下次沐休回来的时候,肯定又是大了一圈了。”

    郑沅摸了摸沈碧曼的头发,没有说话。

    虽然很想郑沅天天陪在府中,但沈碧曼在这边城住了一年,自然明白军中的事情最是要紧,因此从来也不说叫郑沅多在家中待些时候。

    哪个将士不是将妻儿老小留在家中,自己在军中拼死拼活的将军要是三天两头往家跑,那下面的将士不是有样学样,就是心生不服。将军不能服众,又如何指挥将士作战

    那边城的百姓,还能指望这戍守的将士能给他们安稳的生活么

    半夜,沈碧曼做了个梦,梦见了自己前世带着全儿被追杀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戎人居然知道了她是皇后的姐姐,居然要抓她做人质她带着全儿东躲**,连原来想要进城的打算都放弃了,只好呆在郊外的破庙中藏身。全儿饿的瘦成了一把骨头,她却只能给他吃野菜野果充饥。

    “呜呜呜对不起”沈碧曼流着眼泪,皱眉低声呢喃。

    “媳妇儿,怎么了别怕”郑沅拍拍怀里的沈碧曼,又轻声安抚她。他一向警觉,沈碧曼一有动静,他就醒来了。

    “夫君呜呜呜。小说站  www.xsz.tw”沈碧曼睁开眼睛,就着月光看清了眼前的郑沅,将脸埋在他胸口,忍不住哭了起来,“夫君,我做噩梦了,梦见我和孩子又冻又饿,还在破庙里被坏人追。”

    “说什么傻话呢你好好的呆在将军府里,什么人都不会敢来伤害你和孩子”郑沅替她擦干眼泪,心中纳闷。

    难道生了孩子的妇人就会变得喜欢哭么看来应该将他在军中的亲兵调几个过来,守着将军府,让她安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当沈碧曼抱着一岁大的儿子墩儿准备抓周宴的时候,京城中传来了一个让她震惊无比的坏消息。

    庄亲王赵颛被皇帝送出京城,往皇陵去给祖宗守墓去了

    沈碧曼真是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这好好的未来皇帝,怎么能被老皇帝送去守皇陵了呢

    “姑娘,小主子抓周的时辰到了”紫烟推推沈碧曼,叫她终于回过了神。

    沈碧曼点了点头,瞧瞧怀里的儿子,胖墩胖墩的,正将手指塞在嘴里吃得欢快,那一溜溜的口水,已经将胸前的帕子都沾湿了一片。

    紫烟赶忙拿了新帕子给墩儿换上,又细细的将他的小手擦干净。

    外面抓周的东西都已经在长桌上摆好,郑沅正在和一干前来贺喜凑热闹的同僚寒暄。

    沈碧曼抱着墩儿一出去,就被几个相熟的夫人围住了,当头的就是陈达的夫人袁氏。

    “看这孩子,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也笑得高兴呢”袁氏笑着去逗墩儿,惹得这小胖墩又是一阵傻乐,口水流的更欢实了。

    “小公子瞧着多聪明啊”“那是,看这眉眼俊俏的,将来一定也和将军一样英武不凡”

    对着这些夫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奉承,沈碧曼只能抿着嘴温和的笑,又时不时的插嘴道句谢。

    好不容易寒暄完了,沈碧曼将墩儿往长桌上一放,推了推儿子,示意他去抓桌上的东西。

    长桌上本就放着一些小木剑,小弓箭,书本,糕点之类的东西,郑沅又将自己常带的玉佩放上去。

    沈碧曼抱着墩儿放在桌上的,哄着他拿东西,墩儿高兴的坐在桌上,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似乎稀奇得很,时不时又转头冲郑沅和沈碧曼笑。

    郑沅乐了,朝墩儿比划动作,又教他:“乖儿子,快去抓东西过来。”

    墩儿终于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往桌上的东西爬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郑沅的玉佩,这是他常玩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一手抓了玉佩,一手又拿了个小弓箭,慢慢往回挪着,把玉佩给了郑沅。旁边的收生嬷嬷一看,忙说了几句吉祥的好话,边上的客人也忙跟着贺喜。

    “谢谢啊,大家快入席吃饭吧。”郑沅拱手作揖,将宾客们都引去吃饭。

    晚上,郑沅坐在床上逗墩儿玩,墩儿咧着还没长牙的嘴,笑得口水流了一脖子。沈碧曼拿着针线给他们爷俩做里衣,想到今天听到的消息,就忙问郑沅:“庄亲王被皇上派去守皇陵了,那瑶儿是不是也是跟着守皇陵去了”

    “你别瞎担心,守皇陵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他们过去了也是好吃好睡的。”郑沅说的有些漫不经心,他拿着一个小球,扔得上上下下,和墩儿正玩得高兴。

    “这庄亲王是犯了什么错呢怎么能给贬去守陵了”沈碧曼皱眉,一副苦恼的样子。

    “犯什么错咱们都不用担心,庄亲王是皇帝的亲儿子,总不会叫他守一辈子陵墓,说不定哪一天圣上就高兴了,就召他回京。”郑沅刚接了京中郑平来的家书,心里和明镜一样的。

    朝中太子日渐遭了荒诞,遭了圣上厌弃,而两位王爷却都是日渐拉拢各方官员,得了圣上欢心。栗子小说    m.lizi.tw太子见了自然是坐不住,与两位王爷斗了起来。庄亲王惯会说话,又是礼贤下士,朝中不少人都投向了庄亲王一派。

    太子见这一情况,就将矛头对准了庄亲王,散播他结党营私的流言,又奏请圣上说皇陵多年没有修葺,早就破旧不堪,应该派庄亲王去祭天,顺道将皇陵重修一遍,这就把庄亲王弄出了京城。

    太子以为自己下了一手好棋,郑沅却是冷笑。太子这一步正是给庄亲王铺路呢

    现在圣上身体不好,最是疑心疑鬼的时候,太子这样做,正是让圣上对他的一心越来越重。太子不好惹,肃亲王也是有野心,两人在京城不知道要弄出什么大乱来,庄亲王现在出京,正好是躲过了一场乱子。

    沈碧曼听了郑沅的解释,虽然心中安心了些,却还是记挂着庄亲王的安危和前途,硬是恍惚了好几日,直到沈碧瑶给她来信了,说是一切都安好,她才放下了悬着的那颗心。

    对这些朝政上面的事情,沈碧瑶自来比她懂得多,既然她说也没什么大事,那就是没什么大事了。

    为了安安自己的心神,沈碧曼决定抱着儿子做巡视下自己的店铺田庄,找点事情做。

    郑顺自然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将马车茶水点心,以及要去的地方都一一安排妥当。

    墩儿知道自己要出去玩,也高兴的不行,整天咿咿呀呀的,看见人就冲人笑。沈碧曼给他穿了大红袄子,又带着红色帽子,真像是福财童子了

    三桥村就是沈碧曼前世来玉门关住的地方,村中百姓淳朴,田地肥沃,又有不少果树种着,是边城周围为数不多的较为富裕的村庄。

    她时常在想,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富裕的村庄,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可不过几年之后,却会有戎人们进来杀人放火,真是世事不可预料

    可是,那些戎人在当时明明已经被赶跑,又怎么会出现在村中还搜查每家每户,来追捕她和全儿

    沈碧曼回想起那个晚上的事情,心中虽然还是害怕,却也知道肯定其中肯定是有蹊跷。

    那些戎人明明是骑马而来,开始却是一点声响动静都没有,而且,戎人又怎么会知道,她是当今皇后的姐姐,还正好被送到玉门关来

    沈碧曼心中有个模糊的猜测,却一直不敢肯定。不过,若是被她再一次看到追捕她的那些戎人,她肯定是会一眼就认出来。

    军中又开始准备了紧张的备战,这一次的目标依旧是戎人最厉害一个部落。

    郑沅日夜练兵,又与几个将士开了好几天的会议,总算是想出了计策,可以将戎人的头领一举拿下。

    开战的那一天,边城全城戒严,百姓们都人心惶惶的,生怕军队吃了败仗回来,也怕这新上任的郑将军年轻气盛,一不小心也像历代的将军一样被抬着回来了。

    沈碧曼以为自己可以镇定的等着,可却还是心中惴惴不安。不少将士的夫人上门来拜访,探听军中的消息,沈碧曼也只是对她们一个个笑着安抚,并不知道什么详细的消息。

    一天又一天过去,直到三个月后,军中终于传来了凯旋的消息。

    边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戎人的首领和最厉害的将领,居然都被这新上任的郑将军杀死了

    将士回城的时候,百姓们依旧站在城门口迎接。当看到将士们个个都骑马归来,而郑沅也好好的骑在马上的时候,淳朴的百姓们都不禁热泪盈眶,欢呼起来。

    戎人的首领死了,最厉害的将领也死了,再也没有戎人会越过国界,可以杀气腾腾的来杀他们的人,抢他们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作者君姗姗来迟的更新~~~

    、第四十二章

    将军府中摆着香案,上上下下几十个主子仆人都跪了一地,连才两岁大的小主子墩儿也被奶娘抱着跪在地上。

    传旨的太监端着架子,斯条慢理的读着手上的圣旨,身后也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为龙武将军钦此。”传旨的太监将圣旨双手递给郑沅,弯着腰笑眯眯的讨好着扶他,说:“龙武将军,快请起来吧”一点没有刚才宣旨时候傲慢的样子。

    郑沅顺势站了起来,扬着下巴,微笑着对着公公点头。他的身份并不需要多去和宫人攀关系,反倒是这些宫人巴不得在他面前有个好印象。

    “公公一路赶来,实在是辛苦,快里面请坐。”郑顺很有眼色的将传旨的公公迎进了厅中看茶。

    郑沅将沈碧曼扶起来,却见她似乎有些愣愣的,不禁有些疑惑。

    “媳妇儿,怎么啦”郑沅柔声问她,他媳妇儿看起来胆小,实际上却是个胆大的,应该不会被这传旨的阵仗吓到吧

    “没事,没事儿”沈碧曼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其实心中却已经是被吓呆了

    龙武将军原来郑沅就是那个辅佐赵颛继位,后来又砍了许多大臣脑袋的龙武将军

    说起来,前世的崔家,不正是被龙武将军抄了家,后来家眷又被他的手下拉着流放了嘛

    沈碧曼看着郑沅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的不敢置信。

    没想到自己竟然嫁给了深受皇家宠信的龙武将军,不仅现在受老皇帝赏识,将来也是辅佐新帝的功臣

    不过沈碧曼想到赵颛和沈碧瑶现在还在皇陵那边呆着,心中又觉得忧愁起来。这老皇帝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赵颛扔出了京城。皇陵离京中何止千里远,赵颛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京去。

    难道郑沅今生还要去辅佐赵颛将一个被贬去守皇陵的皇子,拱上皇帝的位置,中间都不知要有多少凶险呢

    沈碧曼心中惴惴不安,中午连饭也少吃了两口,只顾着伺候郑沅吃饭了。

    郑沅不知其中原因,只觉得沈碧曼今儿看他的眼神,怎么瞧都是一副崇拜的样子,连吃饭眼睛都没离开过他,不禁心中颇有些飘飘然起来。到底是知道自己夫君有多厉害了吧

    “好儿子,带你玩飞飞好不好”郑沅乐得将儿子抱着扔上扔下玩,看得旁边奶妈嬷嬷都是一阵心惊胆颤,墩儿却在郑沅手上“咯咯咯咯”笑个不停,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游戏,而且还很喜欢。

    沈碧曼也是站在一边抿着嘴笑,郑沅武艺好,她是知道的,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他将儿子摔了。

    虎父无犬子,看墩儿的样子,将来也肯定是一个胆子大的调皮孩子。

    全儿比他,确实安静多了。

    沈碧曼看着郑沅和墩儿,又想起了全儿。全儿小的时候,也是个活泼孩子,天天跑在院子里玩,没个安静的时候,可惜后来

    她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又扬起笑脸来,将笑累了的墩儿从郑沅怀里抱过来。

    “再笑你儿子晚上睡觉都要咧着嘴乐啦”沈碧曼嗔怨,小孩子白天闹太多,晚上入睡就麻烦。

    郑沅在书房中看大哥郑平从京中寄来的信,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料不到情况已经糟到了这种程度。

    皇帝的身体似乎已经开始出问题了,却还是依靠着太医撑着;太子一党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人,动作大得已经遮掩不住了;肃亲王似乎也是频频有些动静,居然娶了兵部尚书的二女儿做侧妃

    别的他都可以不管,可是兵部和吏部被搅得乌烟瘴气,镇国公府却不能不理会。虽说现在戎人一下子被打怕了,他们自己也正是乱的时候,但是等他们整顿好了之后,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战事一起,后方的事务若是出了问题,郑沅岂不是要在边关九死一生

    郑平在信中言明,虽然已经向皇帝进谏,要求整顿朝中结党营私、不务正业之风气,但老皇帝心有余而力不足,郑沅必须自己多加小心才是,尤其是要注意,不要卷入太子和肃亲王的党派之争。

    郑沅却心中另有一番考虑,现在太子这样明目张胆的去安插人手,肃亲王也似乎有些野心,皇帝却是以自己的身体不好为借口,放任他们在朝中的动作,说不定就是想找一个时机,想将两人都敲打一番。

    郑沅在边城暗暗思索,京中也掀起了不少的波澜,而远在皇陵的赵颛却没有理会京中传来的消息,只专心的和沈碧瑶过神仙一样的日子。整天喝喝茶,练练剑,时不时带着沈碧瑶去边上郊外走走,每天乐在其中。

    京中水浊,而他正好躲过了这乌烟瘴气的一切。

    梦里梦见花开,她坐在院子里闻见了槐花的味道。忽然郑沅推门进来,朝她笑得一脸灿烂,再一看,门口却是没有人,像是一种恍惚的错觉。

    “郑沅”沈碧曼心中一惊,蓦然睁眼,却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榻上午睡,旁边打着小呼噜的是还正睡得熟的墩儿。

    “姑娘怎么了”紫烟守在外间,沈碧曼一被惊醒,她就撩帘进来了。

    “没事,做了个梦。”沈碧曼皱着眉头,摸摸儿子的小脸蛋,想起了梦里的清醒,恍然问说:“夫君多久没有回来了”

    “已经十来天了,前两天的时候,郑管家还去军营看过姑爷,说是正忙呢”紫烟拧了帕子来给沈碧曼擦脸,不明白她好好的怎么又问起姑爷来了,明明前天郑管家回来的时候,已经向姑娘报过情况了。

    原来郑沅在军中已经十多天了,戎人已经被打退,也不知道他还在忙些什么。前天郑顺才去了军营,若是今天再去,恐怕会打扰他事务吧

    沈碧曼披了件外套,站在窗口,看着院子里的槐花树发呆,恍然见似乎又看见了郑沅站在门口,仔细一看,门口却又是空空的,隐约只听见守门的老婆子在和小丫头闲磕牙。

    莫不是她太闲了,所以老惦记着郑沅

    沈碧曼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到店铺里转转,也没有到田间去看看那些憨厚老实的农民,不由得就起了出去走走的心思。

    “紫烟,你去看看郑顺是不是在府里,告诉他一声,准备准备,我明天到铺子里走走。”

    紫烟应了一声,叫了在院子里打瞌睡的青萝守着房门,自己就往前院去了。

    郑顺早就已经习惯了沈碧曼这样的吩咐,只一句话就将第二天的行程打理得妥妥当当。

    墩儿鲜少出门去玩,这次沈碧曼抱着他外出,他看见街上许多不同的东西,也是高兴得很,趴在她怀里一点都不老实,只一个劲的往外扑。

    “小主子走路都还不利索呢,现在倒是直接想往马车外面跳了”旁边的奶娘也是笑眯眯的打趣,看着墩儿爬上爬下,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要多注意些。谁知道这小皮猴子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哪里磕着碰着了呢

    “看来得带你多出去玩玩,免得你在府里闷坏了”沈碧曼捏着墩儿的小手臂,将他牢牢的搂在怀里,撩起车帘来安抚他的不满意。

    “姑娘,街上人多,吵着呢”紫烟一回头,原以为墩儿会被这满街的人吓到,却见他咧着嘴笑得高兴,时不时还指着街上的人,说着大人们听不懂的话,沈碧曼也是咿咿呀呀的附和着,只当是哄他高兴了。

    紫烟瞧了半会,见墩儿和沈碧曼都高兴的很,就挪了挪身子,不叫自己挡着他们看。

    看来小主子将来也是个胆儿大的,才这么小呢,就知道不怕人了。

    不过一会,沈碧曼就到了自家的绸缎庄子上,郑顺

    ...
正文 第24节
    刚跳下马,里面就有掌柜的迎出来请他进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夫人来了。”郑顺向掌柜使了使眼色,掌柜的也是通透人,忙叫了店里的伙计都出来站在门口,自己则堆了笑脸,站在马车边上请沈碧曼下车,又和郑顺一起恭恭敬敬的迎了她进去。

    沈碧曼抱着墩儿进了铺子,先环视了一圈,见店里都干干净净的,布料也是整齐摆放,心里就满意了几分,看来她许久没有巡视,管事们都还是战战兢兢的办事,没有趁机偷懒打滑的。

    掌柜见沈碧曼神色满意,嘴角也是微笑,一颗心就放了下来。夫人今天突然来了店里,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告了他的状,夫人要来查他的账呢

    虽然他贪得不多,可多多少少有点不是只要不过分,郑管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夫人那里自然也是没事。

    “夫人,喝茶喝茶。”掌柜的亲自给沈碧曼上了上好的君山银针,又叫伙计翻出了个拨浪鼓,叫小主子拿在手里玩。

    “夫人可是要挑些新鲜布料做衣裳吗咱们铺子里新来了个裁缝师傅,手艺很不错”掌柜的见沈碧曼喝了茶,又在庄子里转了两转,正盯着那些新做的衣裳看得出神,就在旁边提了两句。

    他倒不是自吹自擂,这店里新做的衣裳,那都是京中最流行的款式,且那裁缝师傅的手艺也是顶尖的。在这边城,他本是请不到这样好的裁缝师傅,可是你说巧不巧,三个月前,他早早的来店里开门,就看见一个灰突突的人影倒在铺子门口。

    那天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就发了善心,叫店里的伙计给扶进来照料不说,还花了私房钱,给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请了大夫,谁知道一醒来就成手艺这么好的裁缝师傅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这是张师傅,手艺可好了,您想要什么样式的,他都能做出来”掌柜的半弯着身子,向沈碧曼介绍低头立在他身后的男人,又回头对那男人说:“张师傅,这是咱们东家,快给夫人磕头。”

    那男人飞快的抬眼看了一眼沈碧曼,又低下了头,缩着身子给她磕了头:“夫人好。”

    沈碧曼笑着点头,忙叫掌柜的把他扶起来,又柔声安抚他:“不用这样客气,在我家做事,只要你手艺好,干活认真,都不会亏待你的。”这张师傅的身体抖的和筛糠一样,许是因为是小老百姓,没见过贵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张师傅点点头,依旧缩着脖子低着头。沈碧曼也不多问,就叫掌柜的将画着衣服样式的本子拿上来,随便挑了几个漂亮的样式,又向掌柜的问了几句店里的情况,见掌柜的一一答了,这才满意的抱了玩得尽兴的墩儿回了将军府。

    绸缎庄内,掌柜的吆喝着小厮进进出出的搬着新布料,后院却是安静得连鸟叫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师傅正在房间里拿着剪刀裁衣服,窗户大开了,窗外的屋檐上站着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突然有只腿上绑了小管的信鸽飞来,熟练的落在了张师傅的窗台上。

    张师傅放下剪刀,又探头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的院子,将那只信鸽小心捉住往屋里走去。不多久,信鸽又从院子里飞出去,那方向,竟然是京城

    有的人注定会干一番大事,而这样的大事,也绝不会在一堆杂事中间静悄悄的淹没。

    正当沈碧曼在疑惑为何郑沅在军中忙碌着不回家的时候,京中却出了大事

    秋猎时候,太子强抢良家妇女,又与官员勾结试图谋害皇帝,被当场揭发,皇帝当即就将太子关入了大牢,又下圣旨废除了太子之位,将与太子交好的大臣都细细盘问,彻查他们是否是与太子勾结。

    一个萝卜拔起,带出了一串的泥。

    一时间京中各府都是战战兢兢,官员们都缩起了脑袋做人,生怕这件事情牵连到自己。往常拍着太子马屁跟着沾光的人,也纷纷做鸟散,将自己与太子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大家都看得清楚,皇帝此时震怒,将废太子先是关了大牢,后又圈禁在府中,连同太子家眷一起,不许任何人进去探望。这太子恐怕是彻底倒台了

    皇帝被气的病了一个月,朝中大小事务都由肃亲王接手督办,等到皇帝病好了上朝,连连夸奖肃亲王监督朝政有功,事事都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皇帝这一说,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肃亲王府上就宾客盈门了。

    镇国公府倒是很镇定,依旧我行我素,在这个档口也不上赶着去肃亲王那表忠心,他们家忠的是国家,是君主

    永毅侯本想着是不是也要搜罗些好东西去拜访肃亲王,毕竟现在京城人人都是看着肃亲王的脸色吃饭。沈轩却不赞同,沈碧瑶嫁的是庄亲王,他们何必去靠肃亲王的关系。且镇国公府也是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什么大动静,看镇国公府的风向,皇帝面上夸肃亲王,内里喜欢的,也并不一定是肃亲王。小说站  www.xsz.tw

    虽然现在太子倒了,赵颛被贬去守皇陵,只肃亲王在京中风头正盛,可永毅侯听了沈轩的话,还是觉得沈家并不用刻意去巴结肃亲王,只面上和气些就行了。

    他们家就算往上靠,人家肃亲王也不一定会瞧得上,毕竟是赵颛的岳家嘛

    沈碧曼暗暗心惊,没想到肃亲王这么快就把太子给扳倒了,也不知是给皇帝灌了什么**汤,现在皇帝很信任他。前几日郑沅好不容易从军中忙完回来,沈碧曼才知道军中的军饷出了问题。

    本来边疆的军饷都朝中户部拨款,年年都是按时发放,皇帝发过话,就算财政再怎么紧张,也不能短缺了军饷。可今年的军饷,足足迟了三个月

    郑沅已经上奏给皇帝催军饷,又写信给郑平问情况,这才得知是肃亲王说南边蜀中地区由于半年干旱,所以收成不好,百姓们吃不上饭,都快饿死了而边疆刚刚大胜,又不用打许多仗,军饷先不发,等税收上来了,再拨款也不迟,就将户部准备好的军饷,连同户部例行准备赈灾的银子都先拨给蜀中赈灾了

    郑沅得知消息之后,一甩京中的来信,坐在帐中生闷气。他也不能说肃亲王故意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因为肃亲王是明明白白说了,想把那银子拿去赈灾了。可是,边疆连年打仗,好不容易这两年停歇些,可将士们的家中也个个都指望着那点军饷养家。之前是打了打胜仗,可是牺牲的将士也是有许多,他们家中的老弱妇孺都等着领那点子抚恤的银子吃饭呢

    再说了,虽是打了胜仗,可戎人一旦整顿好了内部乱事,肯定还会伺机卷土重来,那时候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又怎么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呢

    幸而这次郑沅催了又催,军饷只延迟了三个月就下来了。可是明年呢肃亲王会不会又找什么借口,将军饷先挪用了

    有些事情,是应该可以着手准备了

    沈碧曼突然收了到了永毅侯府的信,信中沈夫人言辞温婉,表达了永毅侯府对她和墩儿的关心,又说若是有空的话,可多和沈碧瑶通通信,姐妹两个不要生疏了。

    自沈碧曼出京以后,几年来都不曾和沈碧瑶通过几封信,只有逢年过节,派家人去京中拜见的时候,让家人上永毅侯府去说几句吉祥话,表达一下她这个出嫁的女儿还是很想念家中的父母与兄弟姐妹。

    但是,镇国公府和郑沅的身份并不一般,尤其这边上还连着个赵颛,沈碧曼也不敢过分和家中来往,以免引起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古怪的皇帝对两家的猜疑。

    后来赵颛出京了,又去了皇陵这样的地方,沈碧曼才与沈碧瑶通了几封信。

    现在沈夫人的意思,是只叫她们姐妹多多来往吗还是是叫郑沅和赵颛多来往

    沈碧曼把信往首饰匣子里一扔,抱起墩儿就往院子里玩去了。

    做姑娘的时候,沈夫人经常叫她抄女诫,嫁人之前还对她说要遵循三从四德。她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只管相夫教子的,至于沈碧瑶那里,她也只能去个信,送些吃的穿的玩的而已。

    至于郑沅和赵颛的关系好不好,那都是男人的事情,不好她也不说什么,好么也是夫君的决定了。

    沈碧曼只求家中能安安稳稳的,别因为这些事情而每日心惊胆颤就行了。

    郑沅对这件事情早就心中有数,这时候沈夫人来信,沈碧曼又给沈碧瑶写了信,他也是知道的。沈碧曼虽然没有说,但郑沅也已经做了决定。

    这并不是但因为沈碧曼的关系,自然也是因为镇国公府和皇帝的意思。

    自上次皇帝生病以来,身体就越加不好了,外人没听太医说过,镇国公府却是知道,皇帝已经天天药不离身了。

    肃亲王现在这样风头盛,人也日渐张狂,不仅自己的差事件件都叫下属从中剥下一层皮来,就连不是他的差事,也都要插上一脚去捞油水。他自己以为皇帝老眼昏花了,而太子废了,赵颛又被贬谪了,他定是最得老皇帝欢心的人,将来必定要继承大统,却不知道老皇帝在身体日渐败坏的时候,已经悄悄的写了密旨,藏在了镇国公府的暗格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当京中郑平来信的时候,郑沅带着自己的护卫,悄悄去了皇陵。

    皇帝突然中风,醒来之后就有了衰落之势。郑沅是奉了皇帝密旨,去护送赵颛进京的。

    沈碧曼没有想到一切都来的这样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老皇帝就封了赵颛做太子,而肃亲王被弹劾的奏折雪花般散落在老皇帝的书案上。虽有一番挣扎,肃亲王却还是终究倒台了,被老皇帝关进了大牢。

    处理完儿子的事情,老皇帝也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终于倒在床上大病不起,不过短短三天就撒手人寰。

    礼部大臣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一切都仅仅有条的操办起来。

    新帝登基,改朝换代。

    沈碧瑶一身白色孝衣,带着一群王公大臣夫人跪在老皇帝的棺淳前哭灵。

    没有想到,太子和肃亲王这样费尽心计的争夺皇位,却原来老皇帝早就已经决定让赵颛继位。

    沈碧瑶望着火盆里渐渐燃尽的纸钱,愣愣出神。

    她向来聪明,早就在皇帝将他们贬去守皇陵却又不苛待他们的时候,就有所猜测。老皇帝只是想他们离开京城那个风暴圈子而已,是为了保全赵颛。然而赵颛真的登上皇位的一刻,她却还是有些茫然的。

    从此以后,赵颛不能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了,而是天下人的皇帝。而她也不是一个亲王的王妃,而是要母仪天下的皇后。

    高出不胜寒,坐上那个位置,又岂是容易的

    沈碧瑶眼眸低垂,吸着鼻子擦眼泪,仿佛是因为老皇帝的逝去而悲痛万分。

    边城,将军府。

    “姑娘,将军已经在城门口,马上就要回来啦”蓝柚进门报信,脸上都是笑意。

    现在她家姑娘的身份可不一样啦,是当今皇后的姐姐,又是龙武将军夫人,身上带着品级诰命,就算是回了永毅侯府,沈夫人也不能凭着母亲的身份,对她家姑娘随随便便的呵斥责骂。

    “快收拾收拾”沈碧曼喜上眉梢,话语间全是轻快意味,换了一身衣服,抱着儿子就去了大门口等着。

    远远的,就见郑沅骑着他那匹枣红色的大马缓缓而来,正如百姓们口口相传的天神一样英武。

    “怎么竞跑门口来等着,又不是一回两回了。”郑沅一个翻身下马,抱过沈碧曼手里的咧着嘴笑的一直身子往外挂的儿子,又牵着她往里走。

    “反正闲来无事,走个几步就当强身健体了。”

    “这小子怎么还想往外跑呢”郑沅拍拍墩儿屁股,将他在怀里固定好。

    “这不是像你嘛,你小时候不也是天天往外跑,惹得母亲派人到处在京城里找。”

    “哎呀,像老子才有出息嘛将来也做个大将军”

    “”沈碧曼低头,笑而不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若是陪着郑沅,哪怕在这边城呆上一辈子,她也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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