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锦红鸾
七月酷暑，油柏路在烈日的灼烤之下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漆味，一副快要化了的样子。
路面上空因为蒸腾的空气，直接扭曲歪斜。
在这样的毒日头之下，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就连往来的汽车都少，所有人无不是寻了阴凉之处避暑，或者是在空调房里享福。
一个穿着洗得都显浆色白色衬衫，穿着灰扑扑的西装裤的女人急匆匆地走着，直直地朝第二人民医院奔去。
头发因为汗水的关系紧紧粘在女人的脸上，女人两颊有着异常的红晕，很明显是被太阳给晒坏了。
白色的衬衫被身上的汗水所打湿，粘裹在身上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乔楠无暇顾及这些，将放着十万块钱的包包抓紧了。
这是她卖掉身边所有值钱的东西好不容易凑到的钱，她姐做手术要二十万，还有十万只能再想办法了。
直直地朝病房走去，乔楠的手才摸到门把守，就听到病房里那对母女的对话。
“妈，都是乔楠害的，要不是她，大军也不会跟我离婚。”这是乔楠姐姐乔子衿的声音。
“别哭了，妈已经替你教训过乔楠了。”母亲丁佳怡心疼地摸着大女儿的头。
站在外面的乔楠心里一顿，她姐不是因为出轨被陈军抓到，陈军才会跟她姐离开，但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到陈军，乔楠眼里一阵黯然。
陈军原本是乔楠的男朋友，可是乔子衿却怀上了妹妹男朋友的孩子，丁佳怡痛骂了乔楠一顿，说乔楠包藏祸心，是没良心的小畜生跟姐姐抢男朋友不说，还要逼着亲姐姐去打胎。
最后，乔楠只有退出，成全陈军跟亲姐。
“妈，大军跟我离婚了，孩子还不在我的身边，我又得了这种病，我该怎么办？妈，我不想死，我还没有好好孝顺过你，我真的不想死。”
病房中，乔子衿抱着丁佳怡哭得厉害，她还这么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她真的不想死。
听到大女儿生了这么重的病，还想着以后要好好孝顺自己，丁佳怡感动得不行。
丁佳怡哄着拍乔子衿的背：“不会的，妈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妈已经因为乔楠那个死丫头替你去筹钱了。只要有了二十万，你的病就会好了。”
乔子衿跟陈军离婚没多久，就患上了肾衰竭，必须马上换肾。
但在这段婚姻关系里，乔子衿出轨是犯错方，加上陈军又是政府工作的，乔子衿被净身出户，现在生病了连看病吃药的钱都没有。
早就知道母亲偏心的乔楠在听到这段对话后，已经麻木的心还是忍不住痛了起来。
她已经四十岁了，当年跟陈军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不是不想谈，是她妈不让谈。
这些年，她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她妈，她妈用她赚的钱给她姐买了一套一百五十个平方的套房，而她却还只能窝在只有几十平的出租房里。
她爸妈家里的吃用甚至是水电费都是她交的，她姐每次回娘家，虽然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些东西，可回去的时候拎得更多。
自己这把年纪了没结婚，被人笑话是剩女没人要，乔楠不是不知道，她妈不让她结婚，只是想要她的工资。
但这是自己的妈，每次自己相亲谈恋爱，她妈就闹死寻活，她没办法。
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付出，最后只换来“死丫头”三个字，尤其是乔子衿还把自己出轨离婚的责任通通推到自己的身上，乔楠抓着手里的十万块，突然不想给乔子衿了。
还没等乔楠离开，接下来乔楠听到的一段对话，才是真正叫乔楠寒心绝望。
“妈，**不是那么好找的。万一乔楠筹齐了二十万，却找不到**怎么办？其实医生说过，要是有亲人肯给我捐一个肾的话，匹配度会更高，不容易出现排斥反应。”
靠在丁佳怡的怀里，乔子衿可怜兮兮地说道：“要是真有亲人的***指不定我看病的钱还能省一点。”
**哪有这么好找，有些人等到死都等不到这样的机会！
深知这一点，乔子衿知晓，她要想活下去光有钱是不够的，她还得另外再些想办法。
“要不，妈去验验血？”丁佳怡有些迟疑地问道。
乔子衿连连摇头，她妈都这个年纪了，肾肯定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既然都要了，她肯定要个好的：“妈，你是生我养我的妈，我可舍不得你动刀子，我爸肯定也是不行的。”
“那……”丁佳怡想了想，眼睛一亮：“等一下死丫头来了，我让她去验血，她是你亲妹妹，肯定合！”
“好是好，但乔楠会不会不答应，毕竟这是一个肾。”乔子衿眼里全是算计的光芒。
为了活下去，为了以防万一，她绝对不会让乔楠有拒绝的可能。
“乔小姐，你来看你姐吧，怎么不进去？”乔子衿跟丁佳怡聊到一边，门外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乔子衿脸色大变：“妈……”刚刚她跟她妈的对话，全被乔楠那个死丫头听去了？
丁佳怡二话不说，起身追了出去，果然看到乔楠的背影，然后大喊乔楠的名字。
乔楠听到丁佳怡的喊声，不肯回头也不肯停下来，眼泪不断往下掉，心却是碎成一片一片。
为了她妈，她姐，她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都没有，可是她妈跟她姐呢，算计了她的钱还不够，现在还想要她的肾。
乔子衿的话，丁佳怡没听懂，乔楠却是听明白了，越是这样，乔楠越是恨，就算她真的欠了乔家也该还够了！
母爱或许的确是“伟大”的，看到小女儿跑开了，丁佳怡深怕大女儿的病没法治，丁佳怡的脚速嗖的一下变快，追上了乔楠，手一抓扯住乔楠的头发就是猛的一拉：
“你个死丫头，果然没良心，看到你姐生了这么重的病，你还见死不救，我要你来……”
乔楠头一痛，才想告诉她妈这是大街上危险，一辆车就朝她冲了过来。
“吱”，“砰”，两声巨响炸耳，乔楠浑身痛到说不出话来，却还勉强睁开眼，想看看她妈怎么样了。
丁佳怡的确是被吓到了，看到小女儿躺在血泊之中，就跑了过来，然后喃喃地说了一句：“乔楠，你、你死了也是好的，至少你死了还能帮上你姐的忙。子衿的肾有了，钱也有了！”
小女儿被撞死，撞了小女儿的人肯定要赔钱啊。
听到丁佳怡这话，乔楠眼睛一瞪，死死地盯着丁佳怡看，不等救护人员到就先熬不住被丁佳怡活活气死！
好热，乔楠感觉自己就像是着了火一样，全身热得都快要被烧成灰了。
挣扎了半天，乔楠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的并不是雪白一片的病房，而是一间老旧而又熟悉的房间。
“妈，楠楠生病了，我们不管她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你妹皮糙肉厚，命硬着呢，就这点病要不了她的命。而且后天她就要开学了，病着更好，就没法儿去报名了。”
想着大女儿的事，丁佳怡盘算着，小女儿因为生病错过了报名的机会，到时候她再哄哄死丫头，死丫头一定会放弃上学然后去打工赚钱的。
“妈，这西瓜真甜，你也吃一勺。”听到满意的答案，乔子衿笑着给丁佳怡喂了口西瓜。
听到母女俩的对话，正在发高烧的乔楠总算是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了。
她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乔家，回到她十五岁发高烧错过报名时间，然后被她妈哄着错学打工赚钱养乔子衿的那一年！
那一年，乔楠发高烧的前一晚下了好大的一场雨，因为是秋雨，雨后天气特别地凉。
乔楠明明记得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是盖着被子的，等她感觉到不舒服一冷一热闹醒的时候，被子竟然全部都在床尾了。
在此期间，乔楠隐隐约约记得半夜正是雨下得最大的时候，有人好像来过她的房间。
最后，乔楠身上不但没有盖着被子，就连靠床的那扇窗户也是打得开开的。
要不是这样，乔楠根本就不会感冒发烧。
上辈子，乔楠一直以为有人来过自己的房间，而她睡前是把窗户关着的，睡醒窗户自己打开了都是错觉，是她病糊涂记错了。
可是这个时候，乔楠不这么想了。
“昨天晚上”肯定有人来过她的房间，不但掀了她的被子，那人还特意把窗户给打开了，为的就是让她生病，好错过开学报名的时间！
就在丁佳怡和乔子衿母女二人和乐融融，共享天伦的时候，“砰”的一声，把母女俩惊到了。
“楠、楠楠？”抱着半个西瓜正啃得欢的乔子衿脸色一僵，拿着勺子的手尴尬不已，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看到乔子衿手里的半个西瓜，乔楠自嘲一笑。
乔子衿被她们妈惯得，从小就霸道自私，乔子衿吃西瓜有个坏习惯，喜欢一个人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可现在是八十年代，条件还没像以后那么好，所以丁佳怡每次买西瓜都是告诉乔楠和乔栋梁，她只买了半只。
但乔楠现在亲眼看到，乔子衿可是捧着半只西瓜吃的。
乔子衿可以吃半只西瓜，落到乔楠的身上，一只西瓜能吃到一串，就算是丁佳怡给她脸了！
“你个死丫头，踢什么门啊，想吓死谁啊！”一点都不做贼心虚的丁佳怡脸一虎，指着乔楠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乔楠强撑着：“我发烧了，退烧药呢？”
“什么退烧药，早被你吃完了，没有了。”丁佳怡眸光一闪，提到药才有点心虚的意思。
没理丁佳怡，乔楠自己去翻药，上辈子她就是因为没及时吃退烧药，烧得太厉害，送医院不及时，差点变成脑膜炎。
也是因为这样，为了她的病，家里多了一笔额外的支出，害得她信了她妈的话，真以为家里的钱是为了治她的病才花光，她才没脸继续读书，而是选择错学打工养乔子衿。
“你个死丫头，乱翻什么？！”乔楠找药的举动惹怒了丁佳怡，丁佳怡左手一把抓住了乔楠的头发往后扯，右手则往乔楠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得惊人。
挨了一巴掌，乔楠的耳朵直接“嗡嗡”响，脸不疼，但鼻子酸疼得厉害，鼻血就跟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流，直接染红了乔楠的衣领。
“病了就给我回去老老实实地躺着，还想做妖！”丁佳怡料准了乔楠没有体力，想把乔楠拖回房里，让乔楠继续睡，反正就是不给乔楠药吃。
要是死丫头的病好了，肯定要去上学浪费家里的钱。
丁佳怡就是要乔楠一病不起，等开学过了一个月才能下地才好。
想吃药？门儿都没有！
此时的乔楠看透了丁佳怡的打算，怎么肯就范，拿头往丁佳怡的身上顶了一下。
这一顶不疼，但太过意外，让丁佳怡吓了一跳松开了扯着乔楠头发的手，乔楠趁机就往外跑。
“死丫头！”慢了一步的丁佳怡跺了几下脚：“有种，你就一辈子别回来！”
头一次见到乔楠反抗，乔子衿吓了一大跳：“妈，楠楠她怎么了？”以前不都是妈说什么，楠楠就听什么吗？
“不管她。”拍了拍大女儿的手，丁佳怡并不在意：“她正在发烧，不待在家里好好休息还往外跑，存心找死。”
脑袋烧得厉害的乔楠一心只想往外跑，可是跑出去之后要怎么办根本就没想法。
“咚”的一声，乔楠感觉到自己撞到什么人了，原本血还没止住的鼻子越发酸滋滋地难受，眼泪都跟着流下来。
“当心。”男人低哑，在六月里都透着一股凉意的声音钻进乔楠的耳朵里，乔楠往后倒的腰上揽上了一条如铁般硬邦邦的胳膊。
乔楠站稳了之后，连甩了三下脑袋，脑子才清醒一点，抬头一看就看到一双冷冽如刀锋般的双眸。
“你在发烧？”接触到乔楠非正常的体温，男人皱了皱眉毛，再看到乔楠领子上血乎乎红通通的鼻血，薄如刀削般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跟我来。”
乔楠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着这个男人走了，直到屁股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才回过神来。
“退烧药。”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一手递药，另一只手里则端着杯子。
想到自己的情况，乔楠也没矫情地从男人手里拿过药，吞下去，这才抬头仔细打量男人的样子。
男人长得很帅，一张脸凌角分明，浓浓周正的大刀眉透着一股凛然正气，挺翘的直鼻很高，眼里带着的肃目之色却容易叫人害怕退避。好看的薄唇不知因为什么不悦地抿了起来，看得乔楠忍不住一阵紧张。
“翟、翟大哥？”乔楠试探地叫了一句。
“嗯。”翟升淡淡地应道。
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乔楠松了一口气，同是大院里的孩子，翟升是整个大院里的“人家的孩子”。
他从小表现就好，不但读书好，身体素质更高，很早就参军当兵了。跟别人不一样，有些人为了当兵直接放弃学业，翟升却是双修，不但参加军营里的各种练习，还拿了高文凭。
就因为翟升有学历又有资历，上辈子不靠家里只凭自己的本事升官升得很快，直到那个高不可攀的位置。就连她那个妈也时常以与翟升曾住在一个大院里而骄傲。
“谢谢翟大哥。”认清眼前乃是一位大人物后，乔楠才发现自己的鼻血已经止住了，而且手也被洗干净了，只是胸前的衣服还是红通通的。
替乔楠止鼻血的人，当然就是翟升。
“没事，你刚吃了药，需要休息，睡会。”翟升冷淡地点点头，然后手里拿着一本写满英语的原文书看了起来。
翟升那么一说，乔楠还真觉得困得可以，眼睛一闭，身子一倒，秒睡。
翟升从书中抬起脸来，看到乔楠真的睡着了，拿了条薄毯，盖在了乔楠的肚子上，然后就一个睡，一个看书，相处的气氛倒有那么一丁点的和谐。
乔楠这一睡，就是整整一下午，等乔楠醒过来的时候，药效不但发挥了，而且她整个人发了一身汗，一睁眼，乔楠明显感觉以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醒了。”听到乔楠在动，翟升眼睛一抬，落在了乔楠的脸上。
“谢、谢谢翟大哥。”顶着翟升不怒而威的目光，乔楠备感压力，小嘴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怕我？”翟升问，印象中，乔叔的小女儿可不是个小结巴。
“没、没有。”乔楠心虚地说了一句，心中暗想大院里的孩子有几个不怕翟升的这张黑脸。
她明明记得，翟升十岁左右，一张小脸又白又嫩，拿二、三十年后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粉嫩嫩的小正太。
但是自打翟升参军当兵后，一张比玉还白的脸硬生生晒成了小麦色，看着比小时候吓人多了。
“不早了。”翟升也没有拆穿乔楠的谎话。
乔楠脸一白，两只小手紧张地握成了拳头放在两边：“那、那我回家了。”
看到乔楠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可怜兮兮的表情，就跟他一次出任务时见到秋雨中的那只小猫一样，翟升心一软：“如果有麻烦，你可以来找我。”
乔楠有些意外地看着翟升：“好，谢谢翟大哥。”
说完，乔楠没好意思继续留在翟家，只能回乔家。
乔楠离开没多久，翟升的姐姐翟华回来了。当翟华才要坐在沙发上问翟升怎么回来了，却看到自家沙发上有血，吓了一大跳：“翟升，你受伤了，这怎么弄的？”
“没有。”翟升皱了皱眉毛，这些血应该是乔家那个小女儿留下的。
“等等，不对啊，为什么你衣服也有血？！”看到翟升的胸口有血，再看到沙发上的血，翟华眼里闪过精光：“翟升，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带女孩子回来了，要不要这么急，连回房间都等不急了？！”
跟块木头一样的老弟开窍了，竟然找个小姑娘回来互**了？！
看到跟猴子一样的翟华，翟升扯起一边的嘴角冷笑：“要是爸妈知道你看这种书，你说会怎么样？”
“哎呀，这天真热，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不知道，老弟，我回去洗澡了。”翟华脸一白，她敢在弟弟的面前放肆，但在爸妈的面前乖的跟小白兔一般。
翟华要去洗澡了，翟升刚才拧着的眉毛才放下来，还没等他继续看书，翟华那张硕大无比的脸直接挡在了书的前面：“好歹姐弟一场，你真不告诉我，你坏了谁家姑娘，让哪家的姑娘‘流血牺牲’了，我们家可不出流氓啊。”
万一人家姑娘闹上门来，翟升的形象就毁了，以后在部队里怎么浑，都要了人家姑娘，把人家姑娘娶回来啊。
面对瞎起哄的翟华，翟升只说了一个字：“滚。”
说完，也不管翟华什么反应，自己回了房间，把沾了乔楠鼻血的衣服给换了下来，免得再引起什么误会。
丝毫不知自己离开后翟家发生的误会，乔楠却是一脸心事地往乔家走。
烧一退，乔楠的脑子就清醒了不少，这一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她也都记起来了。
说起来，乔楠还算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
只是乔爷爷和乔奶奶在特殊的七十年代没熬过来，死了，乔爸则在乔爷爷好友的帮助之下，进了部队，又娶了丁佳怡。
老一辈的人多少有点重男轻女，尤其是丁佳怡，第一胎生了乔子衿，丁佳怡还能安慰自己先开花后结果。
在丁佳怡准备生二胎的时候，国家却出了计划生育政策。
为了生个儿子，乔栋梁和丁佳怡被开除党籍，纷纷丢了铁饭碗，怀了第二胎，生下的却是乔楠这个小女儿。
这一年，乔楠初二升初三，乔子衿则参加完高考，要报名去读高中了。
乔楠上学比较早，虽然如此，但乔楠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很好，名列前茅，相反，乔子衿的成绩就不行了。
虽然乔子衿勉强考上了高中，但所考的高中并不怎么好，乔子衿非常不满意。
上辈子丁佳怡骗乔楠，家里的钱因为她生病花完了，连乔子衿读书报名的钱都是借的。
但是没几年，乔楠才知道，当初家里几千块的存款，根本就不是替她看病看没的，而是她妈拿去给乔子衿走关系花掉的。
想到自己的烧已经退了大半，乔楠吐了一口气，至少这辈子，她妈总不能再拿她的病大作文章了。
这辈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学，然后打工养乔子衿，她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乔楠回乔家的时候，乔栋梁刚好也是下班时间，推着自行车回家。
“爸。”乔楠几步追了上去，然后叫了一声。
乔栋梁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小女儿，因为感冒发烧的关系，小女儿精神很差，就跟腌菜似的，而她衣领上的血却是吓了乔栋梁一跳：“这是怎么弄的？”
还没等乔楠回答，乔栋梁直接说：“我们先回家，好好洗洗，有什么话，等一下再说。”
说着，乔栋梁就把乔楠抱上自行车，带乔楠回家。
“栋梁，回来了，哟，楠楠，这是怎么了？”乔家小院里头，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手里挎着一篮鸡蛋，看到乔楠的眼睛眼睛瞪得老大：“这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全身都是血啊。
“李大妈。”乔楠手脚有些发软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好在乔爸扶了她一把，人才没跌倒。
拿鸡蛋钱出来的丁佳怡看到这一幕，脸黑了黑：“李大妈，这是鸡蛋钱，你拿着啊。”
李大妈接过钱数了数才道：“好勒，你家楠楠长得俊，可惜瘦了点，要好好补补啊。”
乔栋梁摸了摸乔楠的额头，发现比自己上班前温度低了不少，可仍然有点烫，看着丁佳怡的眼神就不怎么高兴了：“楠楠还在生病，你怎么让她出去了？！”
李大妈还没走，被乔栋梁这么一指责，丁佳怡的脸都红了：“什么叫我让她出去的，是这个死丫头淘气，非要出去，我管得着这个祖宗吗？！”
乔楠一听这话，直接哭了：“爸，我发高烧了，烧得脑子都糊涂了，可是妈跟姐坐在外面吃西瓜，不管我。我爬起来想要吃退烧药，妈说没有了，我想找，妈不让，抓着我的头发就给了我一耳光。这些全是那一巴掌之后流的鼻血。”
作为外人的李大妈脸一僵，错愕不已地看着丁佳怡，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乔栋梁脸色一变：“楠楠，那你吃过药了没？”
小女儿发的热度不低，不吃药肯定不行。
“当然吃过了！”丁佳怡扯着嗓子就说了一句。
乔楠不看丁佳怡，坚定地摇头：“没有，我一直躺在床上没人管我，药我没吃过，水我都没喝过一口。”
乔栋梁心一急，小女儿连药还没吃过，赶紧送医院啊：“楠楠，还有力气坐自行车吗，爸送你去医院。”
早上的时候，乔栋梁看到勤快的小女儿没起床，去小女儿房里一看才发现，小女儿发烧了。
但是妻子说会照顾小女儿，乔栋梁也没多想，谁想到，一回来竟然听到小女儿说这话。
丁佳怡伸出手，直接拉住了自行车车头，一脸的肉疼：“去什么医院，不要花钱啊！”
乔栋梁冷笑：“我赚的钱是不多，但给我女儿看病的钱还是有的。”
丁佳怡脸上露出讪讪之意：“老乔，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是嫌老乔没本事，赚的钱不够多，她只是不想把钱花在死丫头的身上，更何况，子衿读书还要花上一大笔钱呢。
“我的意思是，我真给她吃过药了，她病糊涂了所以不记得了。可能是药性还没有发挥，等一下就好了，别去医院花那个冤枉钱。”
很快，丁佳怡的态度就软下来，但还是不肯让乔栋梁把乔楠送到医院去。
“栋梁，大妈先走了啊。”李大妈总算是能插上话了，连忙告辞，但走之前还是多嘴说了一句：“栋梁啊，都是闺女可不能偏心。楠楠都快是大姑娘了，打人不打脸。”
更何况，楠楠还在生病发烧，佳怡怎么对楠楠下得去这个手。
一想到乔楠一领子的鼻血，李大妈看着丁佳怡的眼里就满是不赞同，看得丁佳怡火冒三丈，恨不得开口让李大妈滚。
“李大妈你放心，不会的。”乔栋梁责怪地看了丁佳怡一眼，然后才好声好气地送李大妈离开。
乔栋梁把小女儿扶回房间坐好，又替小女儿打了一盆热水，让小女儿擦擦把脏衣服换掉。
躲在屋里听到一点的乔子衿一看到这个情况，对乔栋梁露出一个懂事的笑容，然后帮乔栋梁一起照顾乔楠。
看到大女儿懂事的样子，乔栋梁心里的气倒是消了一半。
在乔楠换衣服的时候，乔栋梁看着丁佳怡：“楠楠的烧还没有完全退，药呢，再给楠楠吃一顿。”
这个时候，乔楠正好换好衣服出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丁佳怡，想看丁佳怡怎么说。
丁佳怡气得瞪了乔楠一眼，觉得自己这是生了个白眼狼，看到爸妈吵架，不但不帮忙劝着，这是想闹着老乔骂她一顿才好啊：“吃完了，已经没有了。”
丁佳怡可没有忘记中午的时候，是怎么对乔楠说的，口供上下午肯定要一样。
“吃完了？”乔栋梁眉毛一拧，语气全是不相信：“我明明记得还有大半板的退烧药，你说吃完了？”
听到丁佳怡这么说，乔楠非常确定别说是吃了大半板，她根本就连一颗都没有吃过，烧之所以能退下来，还是借了翟升的光。
可是她翻过药箱，的确是没有找到退烧药啊。
乔楠漂亮的小嘴抿了抿，水灵灵的眼睛眨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往乔家的后灶房走去。
“楠楠，你这是怎么了？”乔子衿感觉乔楠怪怪的，想把乔楠拦下来。
等乔子衿看到乔楠往后灶房走时，不知怎么的，心中大感不妙，连忙去拉乔楠的手：“楠楠，你现在病了，需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家里药没了，等爸买了你吃了，明天就会好的。”
乔楠猛地停下步子，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乔子衿看，直把乔子衿看得心虚，汗毛直竖。
乔楠对乔子衿的态度，让乔栋梁夫妻俩都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还不等丁佳怡开口训乔楠，乔楠甩掉乔子衿的手，跑进了后灶房，然后把家里放厨余的垃圾桶翻倒在地。
乔子衿惊叫了一声，不可能的，乔楠不可能知道的。
想到什么事情，丁佳怡的脸色也变得不一样，想拉住乔楠。
可是，不等丁佳怡碰到乔楠，勒令乔楠离开，乔楠已经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了。
乔楠看到那几颗被挖出来丢在垃圾桶里的退烧药时，眼泪忍不住又开始往外流。
她妈这心得多狠啊，明明家里有退烧药，宁可当成垃圾丢了也不给她吃，生生看她病，然后拖着没法儿去报名。
跟过来的乔栋梁也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那几颗药，认出它们就是自己早上才见到过的退烧药：“你不是说，药都吃完了吗？这是什么？！”
谎言被拆穿的丁佳怡脸红了红，嗓子一响直接喊道：“药过期了，我总不能给自己亲生女儿吃过期药吧，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乔楠用力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妈，你不是说，你给我吃过退烧药了吗？药到底是被我吃了，还是过期了？”
直到现在乔楠才明白，上辈子她的生病缀学，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丁佳怡梗着脖子：“过期了，要没过期，你吃过药怎么可能还没退烧。我是亲妈，能害你吗，能给你吃过期的药吗？”
乔栋梁被妻子的话给气笑了：“知道这药过期，吃了没用，你刚才还不让我送楠楠去医院，说楠楠很快就会好的，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说了自打嘴巴子的话，妻子脸不疼？
“爸，药没过期。”乔楠拿着药，跑到了乔栋梁的面前：“你看，没过期！”
药的有效期就印刻在药板塑料壳的后面，上面显示的时间明明还有几个月呢。
这下子，乔栋梁大怒：“丁佳怡，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明明有药不给女儿吃，还说过期了！
“你也说你是楠楠的亲妈，亲妈有你这么干的，宁可把药扔了也不给女儿吃，还说什么过期了？我再问你一遍，你今天到底有没有给楠楠吃过退烧药！”
乔栋梁当过兵，身上也有一股子匪气，脸一虎，模样极是吓人。
丁佳怡身子一颤，菜着一张脸，半天也答不上一句话来。
乔子衿连忙拦在了乔栋梁的面前：“爸，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可能是我一时眼看岔了，是我告诉我妈药过期的。妈真的给楠楠吃过药了，就是因为吃完后发现药过期了，所以妈才丢掉的。要怪，你怪我。”
被大女儿一护，而且谎也被大女儿圆回来了，丁佳怡又有了底气：“我生的女儿，我能不疼吗？不就是发个烧吗，捂一身汗也就好了，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眼红粗脖子的吼我？大的这样，小的更是没良心。”
“你。”乔栋梁不善言辞，虽然觉得哪儿还怪怪的，却也反驳不了丁佳怡的话：“楠楠，走，爸带你上医院。”
乔楠跑到乔栋梁的身边，小声地就道：“嗯。”
“妈？”乔子衿抓着丁佳怡的胳膊摇了一下。
爸陪乔楠去一趟医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那些钱她可是有用的，不能被浪费。
回过神来的丁佳怡一把冲到前面，拦在乔栋梁的自行车前面，把着把手，不让乔栋梁走。
乔栋梁自行车一歪，亏得脚踮在地上，否则还真摔一跤：“你又要干嘛？”
“不就是发个烧吗，我说了，捂一天出一身汗不就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不许去医院！”丁佳怡坚持不让去医院。
去医院，不花钱啊！
乔楠轻轻靠在乔栋梁的后背，小声地叫一声“爸”。
乔栋梁脸一阵憋红：“丁佳怡，你是故意的吧？还说你心疼女儿，楠楠发烧捂身汗就好，这话亏你说得出来。上次……我不跟你说，赶紧给我让开，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上次大女儿感冒只是咳嗽两声，妻子紧张成什么样子，乔栋梁可还记得呢。
要不是怕小女儿伤心，乔栋梁是就拿这事儿训妻子了。
乔栋梁一火大，抓着妻子的手，把妻子给甩开了，然后蹬起自行车，往医院去。
“冤家，一个个都是冤家。”丁佳怡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想到丈夫为了小女儿跟自己红脸，丁佳怡气得厉害：“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真不应该生她下来！”
如果没有这个女儿，她跟老乔还有铁饭碗。
这个女儿一出生，砸了他们俩的饭碗不说，还让她们一家子在这大院里住得名不正言不顺，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妈，咱回家。”看到丁佳怡在家门口骂骂咧咧，让人看了笑话，乔子衿连忙把丁佳怡扶回家里：“楠楠的热度肯定会降下来，那以后？”
要是乔楠也读书的话，那她的学费怎么办？
“放心，这事儿你爸说了不算，只要哄哄那个死丫头，要是死丫头都不想读书了，你爸也没折。”丁佳怡吐了一口浊气，拍着大女儿的手，安慰大女儿。
跟这个男人生活了十几年，老乔是什么性格她太清楚了。
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得唬住死丫头，让死丫头自愿缀学才行。
“妈，你对我真好，我就全靠你了。以后我有出息了，我肯定好好孝顺你。”乔子衿放下心中的担忧，抱着丁佳怡的胳膊就笑了。
丁佳怡跟着一起笑：“那是，你可是我的女儿，你没出息，谁家的女儿还能有出息。就算我没生儿子又怎么样，我有个好女儿！”
听到“儿子”两个字，乔子衿不太高兴地瘪了瘪嘴，说来说去，她妈还是喜欢儿子。
当初，为了生乔楠，爸跟妈连铁饭碗都不要了。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她妈天天抱着肚子叫儿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不给她吃了，全进了妈的肚子，说是要养弟弟。
结果呢，生下来还不是一个丫头片子！
要是没这碴，说起来，她还是机关干部子女呢，哪像现在！
“医生，我小女儿怎么样？”话分两头，乔栋梁把乔楠送到医院之后，很关心小女儿的身体。
医生放下听诊器，打量到乔栋梁长得很强壮，一脸红光，再看看小姑娘，医生的眼里满是怪异之色：“还有点发烧，吃药好得慢，打瓶点滴好得快一点。”
“那我们打点滴！”
乔栋梁毫不犹豫地说道，再看医生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我女儿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
医生想了想问：“你家条件怎么样？”
“还行。”乔栋梁一愣，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是不是我女儿得了什么重病要花很多钱？没关系，不管花再多的钱，要是我女儿有病，我们肯定治，医生，不能放弃啊！”
坐在一边的乔楠也愣住了，上辈子她苦了大半辈子，小痛小病虽然有，可没大病啊？
医生松了松拧着的眉毛：“别紧张，你女儿没病，就是……”
“就是什么？”这医生说话怎么还带喘大气啊，急死人了。
“你女儿没大的毛病，就是有点营养不良，饿着了，这久了，身体就要出大毛病了。”
医生的话让乔栋梁脸“砰”的一下就涨红了，现在又不是六、七十年代，吃不饱还闹饥荒。
小女儿竟然营养不良，吃不饱饭，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这是一位男医生，有些话不好意思问，所以让护士喊了个女医生过来。
女医生来了之后，有什么话也问得直接：“几岁了？”
“15。”
“来月经了没？上过生理课，知道小姑娘每个月都要来一次那事儿吗？”
乔楠没反应，乔栋梁却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楠楠？”
乔楠一脸迷惘地摇摇头：“应该是没有吧。”
实际上，乔楠非常清楚，自己这个时候还没有来初经。
就像医生说的，她营养不良，长个子的时候经常挨饿，晚上睡觉总是抽筋，就因为这样，她直到十八岁才来的初潮。
乔子衿比她大两岁，可是在三年前，她就帮乔子衿洗过弄脏的裤子，换而言之，乔子衿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来初潮了。
乔栋梁不清楚小女儿的情况，但因为妻子的关系在耳濡目染之下，却是了解大女儿的情况。
每次大女儿的小日子到了，妻子就又是暖水带又是红糖水的伺候着。
乔栋梁一算，大女儿“长大”的时候，比现在的小女儿还小一岁呢。
这么一比，乔栋梁有些紧张了：“我女儿这样是不是晚了？”
女医生一板一眼地说道：“还不算吧，一般小姑娘正常来初潮是十二岁到十六岁，不过你女儿太瘦了，你们有没有给她吃饭啊！”
照这个样子，就算是到了十六岁，这个小姑娘也未必能来初潮。
乔栋梁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吃，肯定给吃啊，他还能少小女儿一口饭吃？
但是两个医生都说小女儿营养不良，这都发育延缓了，乔栋梁脸上臊得厉害。
他家虽不说顿顿大鱼大肉，可是三五不时饭桌上总有荤菜，乔栋梁也纳闷了，小女儿到底是怎么营养不良的？
乔栋梁不知道小女儿是怎么营养不良的，可是乔楠自己心里明白这个营养不良是怎么来的。
从小，别说是吃菜了，她妈都不让她多吃饭，一顿饭下来，只有五、六分饱。
她又要上课学习，偏还在长个子的年纪。
乔楠清楚地记得，她读书这会儿经常从第二节课起，肚子就咕噜噜地叫，就跟打雷似的。
上辈子，她之所以会被她妈哄着缀学打工，也是想着自己赚钱了，多的没有，她总能让自己吃三顿饱饭吧？
没管父女俩的窘况，女医生非常负责地说道：“也不用大补，荤菜总是要备一点的。这孩子正是发育的时候，不给吃饱，不见荤腥，你们家不会是重男轻女吧？”
“没有，我家两个女儿！”乔栋梁摇头，哪儿来的重男轻女，都是闺女肯定一样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从乔楠的肚子里传来一声非常响的咕噜声。
一听这倍儿响的声音，女医生就知道，这孩子饿得许久：“今天吃过饭没有？”
乔楠小脸一垂，整个人蔫蔫儿的。
女医生气了：“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孩子生病了，还不给饭吃？！”
乔楠有气无力，声音小小就跟蚊子叫似的：“医生，你别怪我爸，我爸要上班，他不知道的。”
“你爸不知道，那你妈呢，你妈也不管？”
一被问到妈，乔楠就开始装哑巴。
此时的乔栋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活到今天，乔栋梁还是第一次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自己可以钻进去。
小女儿生病没药吃不说，就连饭都没吃过？
这……
乔栋梁揉了一把脸：“医生，孩子还在发烧，要不先打点滴，我现在给孩子买点吃的去？”
“轻淡点，饿了这么久，一下子别吃太饱。”医生开了方子，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脑袋还在发晕的乔楠被扶去打点滴，没一会儿就闻到了粥的香味儿。
乔栋梁跑出一身的大汗：“这碗是问旁边的饭店借的，你吃，等一下爸去还。”
“嗯。”乔楠应了一声之后，就小口小口极为秀气地喝起粥来。
看到小女儿安安静静地吃粥，再想到医生说的话，乔栋梁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楠楠，你是不是胃口不好？”
正在喝粥的乔楠手一顿：“我胃口很好，可是我妈不让我多吃，说家里的米不多，而且女孩子瘦点好。”
她爸这是不相信，她妈会饿着她，把她饿到营养不良，所以在为她妈找借口开脱？
乔栋梁眼眶一****吃肉吗？”
“爱吃。”乔楠依旧回答道：“不过妈说了，爸每天要干活，辛苦，所以要多吃点。姐要读书，费脑子得多吃点。妈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得多吃点。”
就她，对家没有半点贡献，是个吃白饭的闲人，没资格碰荤菜。
“……”
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妻子对小女儿说的话：“以前在家的时候，每次家里有荤菜，我看你妈都给你夹一点的。”
不多，但绝对有啊。
乔楠没吭声，把一碗粥全喝完然后才说道：“妈说了，她有脸夹，我也没脸吃。所以妈每次给我夹好，都暗示我去灶房，把肉放回去。”
所以，她爸见到的那些进她碗的肉，次次都是往她碗里过一遍，又回去了。
说完，乔楠跟乔栋梁同时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揉自己的眼角，把那湿意擦掉。
“爸，我是你跟我妈亲生的吗？”揉完眼角，乔楠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不是的话，她想她还能好受一点，亲生的跟收养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可才问出口，乔楠就不准备要一个答案了。
她还记得她回来之前，乔子衿清楚地告诉她妈，亲人的内脏匹配度更高。
所以，她肯定是爸妈的孩子，跟乔子衿也是亲姐妹，乔子衿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既然亲生的，她妈对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别瞎想，你、你妈是一时糊涂。”说完，乔栋梁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如果楠楠才三岁，他说这话还能骗骗哄哄孩子，可是楠楠都是个初中生了，怎么可能会信这话，他都不信！
头一次知道小女儿在家里过着这样的生活，直到现在想起医生问自己的话，看自己的眼神，乔栋梁都羞得抬不起头来。
乔栋梁抬起头来看乔楠：“楠楠，以后在家，你该怎么吃怎么吃，你妈，回头我跟她说。”
乔楠点点头：“爸，如果妈不让我读书了怎么办？”
“怎么会！”乔栋梁直接摇头：“你妈不会的，现在这个年代，读书才是正经的而且你成绩又好，你妈干嘛不让你读。”
看到乔爸对家里的情况，对乔妈和乔子衿的小心思一点都不知道，乔楠叹气，难怪她上辈子混得这么惨。
她爸只管外头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全交给她妈去操劳，她妈当然就能一言堂了。
“爸，我想读书，我想念大学！”
“好，念，只要你成绩行，爸还年轻，准保让你上大学。”乔栋梁眼睛一亮，一脸的喜色。
闺女有这个志气对于乔栋梁来说，那是好事一桩。
乔栋梁一直知道，不管妻子的话说得再漂亮，小女儿明明念书的年纪比大女儿小，可是每次考试都比大女儿好，不管是横着比还是竖着比。
大女儿的成绩一直是不上不下，中游的情况，女儿不同，女儿在班里，甚至是在整个学校，都是冒尖儿的。
打完点滴，乔栋梁差不多花了二十块钱，这才拿着药，骑着自行车带小女儿回家。
乔栋梁跟乔楠才从自行车上下来，知道老公女儿回来的丁佳怡马上窜了出来，拉着乔栋梁的手就问：“花了多少钱！”
乔栋梁脸一拉，语气不太好：“花多少钱重要吗，重要的是楠楠的病能好！退烧药过期了没关系，医院里有的是没过期的药，你看一瓶点滴下去，楠楠的热度就退下去了。”
乔栋梁虽然不管家里的事情，但他不傻。
妻子开口闭口就是钱，分明是舍不得在小女儿的身上花钱。
妻子越是这样，乔栋梁越是要为小女儿花钱，这生病看病的钱还能省？！
乔栋梁心念一动，想到了小女儿在医院里问自己的话，女儿看病的这点钱，妻子都要省，小女儿真要读大学肯定是更费钱。
妻子不是又跟小女儿胡说八道了什么吧？
果然，听到乔栋梁的这番话，丁佳怡的脸一绿，悔得肠子都青了。
医院跑一趟，挂个点滴，丁佳怡掐着手指算，怎么也要十来块钱，这两个败家的东西。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把退烧药丢掉，直接给这个死丫头吃了算了，还能省点钱呢，钱倒是不会赚，花钱的本事却不小！
“我都说了，去什么医院，那退烧药不是没过期吗，只要让她继续吃不就好了！”
说着，丁佳怡舍不得对男人动手，直接对站在一边的乔楠伸出手往乔楠的背上重重地拍了几下，发出“啪啪”的声音。
乔栋梁眼睛一瞪，把自行车摔了，将小女儿拉到身后：“你干嘛！”
乔子衿吓了一跳，连忙站出来劝：“妈，楠楠还病着呢，楠楠，我扶你回房休息。”
钱花就花了，妈再闹，爸还能去医院把钱要回来？
更何况，今天乔楠花了多少钱，等乔楠去打工，肯定是十倍、百倍地赚回来，她妈急什么。
乔楠看了丁佳怡一眼，就让乔子衿扶自己回房休息，要知道，人生能得乔子衿几回扶啊，自来都是她扶乔子衿的份儿。
热度是退下来了，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乔楠是真的累了，加上刚刚才吃半饱，乔楠直犯瞌睡。
也没管之后的事情，乔楠回到自己的房间，盖上薄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听到她爸她妈吵架的声音。
在彻底睡熟的一瞬间，乔楠暗暗念道：吵吧吵吧。
上辈子，她为了让爸妈和睦相处，每次爸妈一吵架，她就帮着劝架，次次的结果就是她要委屈自己才能换来家庭的和平。
这辈子，她再也不犯这个傻了！
第二天乔楠起来精神大好，热度一退下去，她连咳嗽流鼻涕都没有，整个人活蹦乱跳的。
“楠楠，你醒了吗？”
“醒了。”
“我可以进来吗？”
“想进就进呗。”
乔楠没有说让乔子衿进来，也没说不让乔子衿进来，让乔子衿自己选择。
门外的乔子衿一愣，乔楠从昨天起好像就怪怪的，跟平时不一样。
乔子衿把门一推，当然还是进来了：“楠楠，我心里憋得厉害，能跟你聊聊吗？”
乔楠脸上没什么表情：“想说就说，不想说可以不说。”
乔子衿被乔楠的这个态度给咽住了：“楠楠，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以前乔楠可不是这么跟她说话的，换作平时，乔楠早就关心她到底在为什么烦恼，然后帮她出主意解决办法了。
哪怕乔子衿是乔楠的姐姐，可是平时在生活上都是乔楠照顾乔子衿更多一些。
乔子衿不喜欢乔楠这个妹妹，但被捧惯了的乔子衿面对乔楠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直接有些适应不了。
乔楠睨笑地看着乔子衿：“你为什么觉得我在生你的气？”
“姐，你做错什么事情了，所以我要生你气了？”
乔子衿一顿，脸一红，接不上乔子衿的话来。
看到乔子衿这个反应，乔楠冷笑，看来乔子衿也知道她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件件都让她生气！
词穷的乔子衿绕过这个话题，脸一垂，眼睛泪汪汪地：“昨天爸跟妈吵了一架，吵得可凶了，妈都哭了，我看着真心疼。要是有办法能让爸妈不再吵架，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乔楠眼帘一垂，小嘴一抿，没吭声。
乔子衿偷偷打量乔楠一眼，再接再厉道：“其实我是知道一点的，自从爸妈失去铁饭碗之后，妈管家，爸赚钱。可是爸赚的钱就那么一点，但要开销我们一大家子，勉强够用。但是你跟我又在读书，哎，家里的钱不够用，爸妈肯定是在为这事儿心烦。”
“……”
乔楠依旧沉默不说话。
乔子衿不高兴地努努嘴：“楠楠，要不这书我不读了，我去打工怎么样？你跟我一个去打工，爸妈的负担就可以轻不少。这样爸跟妈就不用吵架了。只要爸妈好好的，不管我做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楠楠，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乔楠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地笑容：“姐，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打小，你说的话我就没有反对过，这次我肯定也是支持你的。你这次考的成绩不怎么好，不上不下，挑学校太难了。我成绩比你好，以后肯定也能考得比你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找份好的工作，报答你今天的牺牲。姐，这些年来，妈真是没有白疼你，你为她这么牺牲。”
乔楠不上勾，乔子衿就已经快要气死了，再听乔楠的这翻话，乔子衿气得直翻白眼。
乔子衿从小就掐尖，喜欢事事争先，尤其是不愿意比乔楠这个妹妹差。
偏偏她除了得到丁佳怡的独宠之外，她样样比不上乔楠，尤其是两人都上学后，两人的成绩更是经常被拿出来比较。
这么多年来，乔子衿连一次都没有考赢过乔楠。
乔楠刚才那番成绩论，简直就是拿针扎乔子衿的心窝子。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姐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宁可缀学也不想见到我跟你爸吵。你呢，你怎么有脸让你姐不读书，让你姐为这个家牺牲这么多。我真是白生你，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一直躲在门后听的丁佳怡忍不住冲进来，指着乔楠的鼻子就开骂。
乔楠先是一怔，然后看向了乔子衿。
她早就知道乔子衿刚才是以退为进，她没想到的是，她妈竟然躲在背后偷听！
没管乔楠的错愕，丁佳怡继续巴巴道：“我告诉你，你要还认我这个妈，今天晚上你就跟你爸说，你脑子笨，没那个能力，不想上学了，你想出去打工，听到没有！”
乔子衿已经站上起来，走到丁佳怡的旁边，一言不发。
“死丫头，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给我吱一声啊。你个丧门星，你没长心还没长耳朵啊！”
丁佳怡一步窜前，揪着乔楠的耳朵，在乔楠的耳朵边吼着。
上辈子，丁佳怡骂乔楠骂的多了去，可是动手的次数真不多。
这辈子，昨天那一巴掌就像是开启了丁佳怡体内的某个按钮一般，只要乔楠的反应不能让她满足，她就直接对乔楠动手。
乔楠耳朵疼得厉害，眼眶一红，抓着丁佳怡另一只手就猛地咬了一口。
丁佳怡“嗷”的一声叫，放开了乔楠的耳朵，乔楠耳话不说，就冲出家门。
她爸不在，这个家，乔楠都不敢待，这辈子她不肯错学，她妈这都快要恨不得她死了。
“你个死丫头！”往屋外跑的乔楠隐隐约约还听到她妈的咒骂声，脚下生风，跑得跟兔子似的。
被撞到一边的乔子衿皱了皱眉毛，刚才她好像在乔楠的衣服上又见到血了，看错了吧？
今天妈可没打乔楠巴掌，乔楠不可能再流鼻血的。
闷头跑的乔楠被人拦了下肩膀，整个人差点没往后摔倒。
她才以仰天的姿势往下摔，以为自己的屁股要遭殃的时候，腰间那条硬绑绑熟悉而陌生，又散发着热气叫人无法忽视的胳膊把她给捞了起来。
“又受伤了？”
翟升看到乔楠白嫩修长就跟白天鹅似的脖子上，又是血乎乎的一片，语气之中似乎在酝酿着一股怒意。
乔楠伸手想摸自己的耳朵，刚才被她妈揪了一下，她只觉得疼，现在觉得疼得更厉害了。
翟升一把抓住乔楠的手：“别乱动。”
翟升看了一眼，然后让乔楠侧过身去，果然看到乔楠的耳朵皲出一道口子来。
“谁弄的？”
大院里有这么欺负人的破孩子吗？
乔楠的脸一黯：“我妈。”
翟升的眉峰动了动，他倒是听说过丁姨喜欢大女儿，对小女儿不好，不过这已经不是不好，而是虐待了：“什么原因？”
“我妈让我缀学去打工，我不肯。”乔楠一开口，眼泪就哗啦啦地往下落。
刚才在家的时候，她还憋得住，可是在翟升的面前不知怎么的，乔楠就忍不住了，或许是翟升的声音太过冷静，她听着安全才越发觉得委屈。
“行了，把眼泪收收，我带你去找你爸。”翟升伸手在乔楠的脸上抹了一把，可也只这一下就停住手了。
乔楠的脸嫩，翟升的手糙，这样的差异让翟升愣了一下，这小脸怎么嫩得跟豆腐似的，别碰碰就坏了。
翟升把乔楠带到乔栋梁的厂子大门口：“刚才憋的眼泪，等一下记得全哭出来，你什么也不用说，只要一个劲儿地哭，有什么事情，你爸会回去问你妈的，明白吗？”
乔楠老实地点头。
看到乔楠听懂了，翟升就跟厂子的门卫说找乔栋梁，没一会儿功夫乔栋梁就出来了。
乔楠按照翟升教的，一看见乔栋梁就开始流眼泪。
积了两辈子的委屈，乔楠哭得能不惨？
小闺女的烧昨天才退，今天这一脖子的血，直扎乔栋梁的眼睛：“楠楠怎么了，别哭，告诉爸，这血？”
乔楠也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哭，哭得乔栋梁心里难受极了。
最重要的是门卫已经盯着他们看，乔楠那一脖子的血，别说是扎乔栋梁的眼，也夺别人的眼。
“乔叔，你最好还是带乔楠去医院看看，把伤口处理一下。”翟升提醒一句，就算现在伤口不流血了，也得处理。
乔栋梁连连点头：“对，楠楠别哭，爸先带你去医院。你……”
乔栋梁这个时候才想起找自己的是一个小伙子，刚才一看到女儿的惨样，他直接把小伙子给丢一边了。
毫无疑问，肯定是小伙子把楠楠送到这边来的。
乔栋梁才要好好感谢对方，可一看到对方的脸，乔栋梁就懵了。
翟升，乔栋梁当然认识。
最让乔栋梁在意的是翟家的身份，哪怕大家住在同一个大院里，乔栋梁从来不觉得自家能跟翟家会有什么关系：“翟，翟升，谢谢你送楠楠过来。”
明明是自己的小辈，可是乔栋梁并不习惯叫翟升的名字。
“没事。”翟升没有太大的反应：“乔叔，我先走了。”
其他的事情，乔叔会处理好的。
翟升一离开，乔栋梁直接向厂子请了半天的假，带乔楠去医院。
乔楠一脖子血的事情很快在厂子里传开，所以乔栋梁的领导也知道他女儿被人欺负，都流血了，非常大方地同意让乔栋梁请假。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打伤乔楠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乔栋梁的老婆——丁佳怡。
“怎么又是你们？”昨天才来过的病患，医生还是认得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有钱送医院，却把人饿到营养不良的例子也不多见，所以医生对乔栋梁这对父女特别有印象：“这是怎么了？！”
一看乔楠一脖子的血，医生皱了皱眉毛，扶着乔楠的肩膀，让乔楠侧过身子。
医生才碰到乔楠的耳朵，乔楠就嚷疼。
“这得使多大的力，才会让耳朵都豁开了。你们真的是……”
看清楚耳朵的伤口，医生的眼里满是谴责，昨天是发烧，营养不良，今天连耳朵都被拧开了。
医生现在要怀疑的不是这户人家是不是重男轻女，而是这闺女是不是他们亲生的问题了。
乔楠擦眼睛：“医生，不怪我爸，我爸什么也不知道。”
“……闺女，做人不能愚孝，你爸不知道，你妈呢？”能任孩子被欺负成这样，这闺女的妈是死的不成。
医生昨天就听出来，每次一提到“妈”，这闺女就不开口，什么情况？
乔栋梁气得双手握成拳头，如果女儿不是被大院里的孩子欺负成这样，能对小女儿动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妻子！
护士的手脚很快，先帮乔楠把脖子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再替乔楠清理伤口，抹上红药水，再替乔楠把伤口包扎一下。
只不过，护士在包扎的时候，乔栋梁特意让护士把乔楠的整只耳朵包起来，这样看起来会更严重一些。
护士奇怪地看了乔栋梁一眼，但还是依照乔栋梁的意思包，不过心里还真心疼这些纱布。
出了医院，乔楠有些不适应地摸了摸重了不少的耳朵，歪着脑袋看乔栋梁。
乔栋梁瞥见小女儿就跟水洗过一样，黑亮亮比黑珍珠还要好看的眼睛，心里一阵柔软：“楠楠别怕，有爸在，爸保护你。”
被乔栋梁揉了揉脑袋，乔楠有点别扭，很不适应。
上辈子，她跟她爸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她爸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乔楠一直知道，乔爸对她这个态度，不怪她爸，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每次她妈为了乔子衿委屈、苦她的时候，她爸都是不赞同，并且劝阻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被洗脑洗得太厉害，总认为只要为这个家好，只要爸妈别吵架，委屈自己一点没什么。
她爸次次帮她，她次次站在她妈那边委屈求全，闹得她爸即没脸，又伤心，久而久之，她爸都不乐意再管她。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形容的就是她爸当时看她的心情吧？
乔楠站过去，挨近着乔栋梁，这辈子，她不会再让她爸失望、伤心了，她必须得先自己站起来！
乔楠跑出去，一躲就是半天，起初丁佳怡还没感觉，料准了乔楠没地方去，到时候还不得乖乖回家。
那个时候，她再对乔楠提要求，她就不信乔楠还能跟她犟着不肯答应，除非乔楠这辈子都不想再回这个家了。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太阳都快下山，乔栋梁下班时间都到了，丁佳怡还没有见到乔楠的人影，心里就开始不安起来。
“这个死丫头，这是被惯得太厉害了，看这野的，都老半天了还不回来，回来之后看我怎么收拾她！”
“妈，不会有事儿吧？”乔子衿脸上有着犹豫之色，从昨天起，乔楠就怪怪的。
她总觉得乔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不过就是发次烧，脑子就跟烧开窍一样，没以前那么好骗、好哄了。
“能有什么事情，她回来后，看我不好好削她一顿！”大女儿一软，丁佳怡反倒是腰板挺起来，要护着大女儿的样子。
很快，乔栋梁回来的声音传来，母女俩忍不住都变了变脸，赶忙迎了出去。
只是当两人见到乔楠竟然是坐着乔栋梁的自行车回来的，尤其是丁佳怡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丁佳怡几步冲上前去，想把乔楠从自行车上攥下来，这个时候，乔楠侧了侧身子，露出被包扎地白胖胖看不出丁点皮肉的耳朵，一下子又心虚了。
丁佳怡想到乔楠跑出去之前，自己的确是拧了乔楠的耳朵，那个时候乔楠好像挺疼的样子，还咬了她一口，不会是她气上头拧了一下把乔楠的耳朵给拧坏了吧？
她、她也没使多大的劲儿啊。
乔子衿也惊住了，一把拉住了丁佳怡：“妈，楠楠跑出去的时候，我好像真的看到楠楠衣服上有血。”
妈伤了乔楠，爸肯定生气。
要是妈再为了乔楠跟爸闹，爸还能饶得了妈？
看到乔楠受伤，丁佳怡就像是哑炮一样，才点上火就熄了。
相反，乔栋梁眼睛一瞪，眼里透出的凶意直接把丁佳怡吓得脸色发白。
乔栋梁也算是个老好人，一般不发火，可越是不发火的人一旦露出一丁点的怒意，才更叫人害怕，乔栋梁绝对就是这种人。
所以乔栋梁一露怒意，丁佳怡就嚣张不起来，还只能勉强陪着笑脸。
乔栋梁把自行车停好，也不跟丁佳怡在院子里吵：“你跟我回房，我有话要跟你说。”
乔栋梁说完就往两人的屋里走，丁佳怡憋着气，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走。
乔子衿吓得跑到乔楠的身边，拉着乔楠的手：“楠楠，爸的表情不太对劲儿，爸这是怎么了，你说爸会不会跟妈吵架，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乔楠一把扯开乔子衿的手：“你想劝就去劝吧，我没法儿劝，我怕挨揍。”
死的前一刻，乔楠就已经被丁佳怡这个亲妈伤透了心，生生被丁佳怡的一句话给气死。
这辈子重生的时间又太过巧合，在知道自己的发烧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最过分的是，她妈手里明明有药就算是扔掉也不给她吃，她真是她妈的女儿吗？！
这种时候，她真恨不得自己是爸妈捡来的！
“楠楠，难道你就不想看到爸跟妈好好的吗？”乔子衿张嘴，像想以往一样哄着乔楠：“要是我挨几下揍，受点委屈，爸妈就可以合好如初，我肯定是愿意去的。”
一听乔子衿这话，乔楠就上火。
上辈子，她就是在乔子衿这种风暴式洗脑之下，变成了一个脑残。
漂亮话永远都是乔子衿说的，可是这傻事只有她一个人做！
乔楠冷笑：“姐，你都这么说了，那你赶紧去房里劝着吧。妈那么疼你，挨揍也是你为妈挨的。赶紧的，你挨完揍，爸妈就能合好了。”
反正出手的肯定不会是爸，会动手打发泄情绪的人只有妈。
面对自己最宝贝的大女儿，她妈是不可能出手的。
看乔子衿发呆，没动，乔楠还出手推了乔子衿一下：“姐，快去吧，去晚了，爸妈就吵起来了。”
乔子衿嘴还没张开说，身子就已经先做出最诚实地反应，一扭，哪里肯进乔栋梁夫妻二人的房间。
乔子衿讪讪一笑：“现在爸妈吵得厉害，我要是这个时候去，爸跟妈的脸上肯定都难看。我、我等他们吵完了再去劝。”说着，乔子衿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乔楠冷嘲一笑，她早就该清楚乔子衿这种自私自立的性子，也就她妈把乔子衿当成宝。
也不知道乔栋梁跟丁佳怡谈了什么，自从那一日起，丁佳怡就再也没有碰过乔楠一根手指头，但是她盯着乔楠的眼神却是非常不善，就跟看仇人似的。
且，也是从这一天起，丁佳怡开始无视乔楠，全当家里没有乔楠这个人。
乔楠笑了，这手段她懂，叫冷暴力。
上辈子，只要她妈提什么要求，她没满足，她妈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来这一套。
那个时候，她也犯贱，总觉得她妈不理她，她心里难受，再苦再难自己熬，想着法儿的圆满她妈。
这辈子，她妈爱说不说，她还少一个人骂，更自在！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乔楠盘算着这辈子她该怎么好好继续活着，书肯定是要继续念的，但她对初中的知识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哪怕这个时候，上中专的人比上高中的人更有出息，但乔楠知道，以后流行的是大学生，讲的是高文凭。
乔楠翻遍了自己的房间，别说了初中的课本了，她连作业本都没有翻到一本，这样她怎么复杂初中的知识，好考重点高中？
乔楠想了想，直接去找乔子衿：“姐，我初一、初二的书怎么不见了？”
吃着牛奶冰棍的乔子衿凉凉地说道：“你的书，我怎么知道在哪儿？”
乔楠盯着乔子衿的牛奶冰棍看了几眼：“那你的书还在不在，能不能把你初中三年的书借给我看看？”
乔子衿还当乔楠嘴馋，想吃自己的冰棍，小气的三、两口就把冰棍给咬了下去，冻得牙都疼，说话也不利索：“我都考完，所以妈把我的书都给卖了，换点钱回来也是好的。”
当然，也是在那个时候，妈非常顺手地把乔楠初一、初二的书也给卖了。
妈都不准备让乔楠继续读书了，还替乔楠留着初一、初二的书干嘛。
哪怕乔子衿没有明说，都跟丁佳怡打第二辈子交道的乔楠能不清楚自己这个妈的尿性：“妈是不是把我的书也给卖了！”
乔子衿脸一僵，不知道是被冰的还是被乔楠的反应给吓着的：“我怎么知道，反正我的书是不在了。”
乔楠抿着嘴冷笑，她不信这事儿乔子衿一点都不知道。
“你干嘛去？”看到乔楠要走，乔子衿连忙把乔楠拦了下来：“为了你，爸妈三天都吵了两次架了，你能不能别再破坏爸妈的感情了？”
“让开！”乔楠不客气地推开了乔子衿，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有半个星期就要开学了，她不但要学初三的新知识，还必须把初一、初二的知识捡起来。
没有书，肯定不行，靠不了别人，她就靠自己。
乔楠的房间很小，小的几乎只有一张床，但乔楠在自己的屋里挖了个洞。
八、九十年代的房子不像二十一世纪那会儿，但凡是房子都有水泥浇起的地皮，尤其是乔楠这个房间别说是水泥，连砖都没有铺，是泥地。
平时丁佳怡是绝对不会给乔楠钱的，过年那会儿就算是给了压岁钱，丁佳怡都会背着乔栋梁要回去。
丁佳怡为了在乔栋梁的面前演戏，连给乔楠夹筷肉都会让乔楠回头放回去的人，又怎么舍得给乔楠钱。
丁佳怡不给，乔栋梁偶尔会给一点，乔楠舍不得用都攒起来，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这个时候不像乔楠重生那会儿，人出手都是整百大钞，看着手里这堆钱最小的就只有一分，最大的面额也只有一块的。
乔楠数了数，竟然有十块钱多一点。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钱还值钱，这十块钱比二十一世纪的一百块还要经花。
上辈子，她用这十块钱替乔子衿买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穿着特别洋气，而且还给她配了一条裙子。
乔子衿就是穿着她花十块钱买来的这一身，去的新学校上高中。
这辈子，她连一分都不会再用在乔子衿的身上了！
怀揣“巨款”，乔楠直接出了门，乔子衿想拦都拦不住。
等丁佳怡回到家的时候，乔楠早就离开一个多小时了，丁佳怡擦了擦手：“乔楠呢？”
乔子衿面露忧色：“妈，今天楠楠想找初一、初二的书。”
“……”丁佳怡怔了一下。
“楠楠好像已经猜到你把她的书给卖了，刚刚楠楠出门上了，我想拦，没能拦得住，妈你说楠楠会不会去找爸了？”
乔子衿头疼不已，乔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爸妈因为她的关系吵架，现在怎么老为了一丁点的小事就去找爸，害得爸跟妈闹？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来还债的！”丁佳怡把才穿上的围裙立马脱下来，负气地丢在了地上：“为了生她，我跟你爸的铁饭碗都丢了。你爸原本是部队里当兵的，都已经是连长，差一点就是营长了，为了她，你爸什么都没有了！她毁了你爸的前途不够，还想毁了你一辈子吗？！”
丁佳怡是真的后悔，后悔生二胎。
不生二胎，老乔现在肯定已经是营长了，她就是营长夫人，而且她在政府工作，虽然活不重要，可胜在轻闲。
不生二胎，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就算不是人人羡慕，至少她也能在大院里抬头挺胸的做人。
为了生二胎，他们夫妻俩的前途全被毁了，她上辈子不是欠了小女儿的又是什么！
养小女儿这么大，小女儿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只会霍霍家里的钱，给她添麻烦，破坏她跟老乔的感情。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生下这么一个女儿？！
乔子衿听丁佳怡旧事重提，难得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说到这事儿，乔子衿心里的恨不比丁佳怡少，跟丁佳怡不同的是，乔子衿既恨乔楠的出现害她当不成营长的女儿，可她心里同样是恨乔栋梁和丁佳怡这对父母的。
爸妈有她一个女儿不够吗，为什么非要生二胎，非要生一个弟弟？
如果乔楠是儿子的话，别说是为了这个儿子丢掉铁饭碗，家里这些钱全砸在儿子的身上，她妈怕也是乐意。
到时候，现在她妈指着骂的就不是乔楠，而是她这个大女儿了。
乔子衿非常清楚，乔楠的出生不是错，错就错在乔楠不是个儿子，不是她爸妈宁可失去铁饭碗也要盼来的儿子！
想着，乔子衿抠了抠自己手心的一个疤。
那是她二岁的时候，她妈怀孕，她只是冲上去想抱下她妈的腿，她妈怕她撞到肚子一把把她甩开，她摔在地上时磕的。
十几年过去了，伤口好了，可却留下了一个永久也褪不掉的疤。
乔楠半点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家里发生的事情，她更不知道的是乔子衿有这么复杂的心理。
她拿着十块多的钱，去了旧品回收站。
“小闺女，有废品要卖吗？”回收站的大爷带着一顶旧突突的蓝布帽子，脸面和手都挺干净，衣服也不脏。
乔楠摇摇头：“大爷，我不是来卖东西的，我是想来买点东西。”
大爷觉得稀罕：“买东西，上我这儿？你想买啥？”
乔楠望了一眼直接道：“大爷，你这儿有没有书，我想翻一下初中三年的书。”
大爷掀了掀眼皮子，也没多问道：“要不嫌脏，你自个儿进去翻，翻到多少，我们算钱？”
“好，谢谢大爷。”
乔楠也不嫌弃有点小味道又有点乱的回收站，非常认真仔细地翻了起来。
每年都有一批初中毕业的人，像丁佳怡这种会把书卖掉的人也不少。
所以，乔楠没翻一会儿，还真被她翻到了初中课程的教科书。
也是乔楠运气好，乔楠不但翻到了自己要的教科书，而且这一套教科书的笔记不但清晰解题过程还非常详细。
只一眼，乔楠就认准了这套书的主人，把这个字迹的书全翻了出来，包括一些课业本。
挑挑捡捡，除了主要课目之外，乔楠还真挑到了几本笔记主人的练习册。
看纸张的质量，乔楠觉得这练羽册不但不便宜，好像还是外国货。
“哟，挑了这么一堆了？”大爷过来看到乔楠身边有一堆被叠放整齐，老高的一摞，他知道这些就是乔楠挑好的。
“嗯。”乔楠擦了擦湿透的脸，只是用手背一抹，漂亮玉白的小脸上就多了几条花纹。
看着白白嫩嫩长得极好的小闺女，一下子变成小花猫，大爷笑了：“这么多书，带得走吗？”
被大爷一问，乔楠就呆住了，挑的书多太重，她可以分几趟搬，可是这些书买回去之后要放哪儿呢？
要是被她妈看到，不用问，她前脚把书买回去，后脚她妈就能让人把这些书拉走。
而且这事儿告诉她爸也不好使，她爸要上班，又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爸才走，她妈就不会让她留着这些书。
“大爷，这些书我肯定要，你给我留着，我去去就回成不成？要是你不放心，我先付你钱？”
好不容易挑到自己想要的，乔楠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能求大爷。
大爷摆摆手：“不用，这书我给你留着。”
除了这小闺女会来他这儿买书，其他人来了哪个不是来卖的。
“谢谢大爷。”乔楠对大爷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后就小跑地离开了。
翟家，刚醒的翟华拿着杯子在刷牙，然后就看到有个小姑娘一直在他们家门口来来回回地走，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翟华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泡，漱口，这小姑娘，她不认识啊。
翟华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去了书房，然后踢了踢正在看书的翟升几脚：“外面有个小姑娘，你看看认不认识，应该不认识吧？”
她这个弟弟，除了性别男，爱好不是男也不是女，上次她还以为铁树开花，老弟开窍了呢。
翟升“啪”的一声，把书合上，转身走向门口。
翟华一愣，那小姑娘真是来找自家弟弟的？
爱凑热闹的翟华伸长脖子，透过窗往外望。
熟知翟华脾气的翟升也绝，一出大门，就直接把门给关上，让翟华连一根毛都看不见，把翟华气得直跳脚。
看到翟华说的小姑娘果然就是乔楠，翟升打量了乔楠几眼，还好，今天小姑娘除了脸脏一点，并没有受伤流血：“有事？”
乔楠憨憨一笑，她想来想去也只能跑来找翟升帮忙：“翟大哥，你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放点东西，不过这些东西我可能经常要来用一用？”
“放什么东西？”
“书。”
翟升如同削薄了一般的薄唇一抿：“又是你妈在闹腾你？”
昨天乔楠似乎还告诉他，她妈不想让她读书了：“她要卖你的书？”
乔楠苦笑，她妈不是要卖她的书，是已经卖了，她这是重新又找了一批回来：“初一、初二的知识我有点忘记了，还有一年要中考，我想考高中，想读大学。”
“行，你跟我来吧。”翟升点头，毕竟他前几天才答应过乔楠，只要乔楠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
看着翟升宽厚可靠的后背，乔楠脸色缓了缓，幸好还有翟大哥可以帮忙。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高高在上，看着极为冷漠的翟大哥心肠这么好。
翟升带着乔楠去了翟家后院，翠家后院有一个单独的小屋，原本是用来放杂货的，最近一年杂货已经搬空了，这间房就空置了下来。
翟升交给乔楠两把钥匙：“这把是这间房的钥匙，这把是我家后门的钥匙，别丢了。”
乔楠反应不过来地对翟升眨巴眨巴眼睛，虽然她才知道原来翠翟大哥是这个好人，但这也太好了，家后门的钥匙也这么给她了？
这，这合适吗？
“记住了吗？”翟升冷冷地问了一句。
“记住了！”乔楠连忙点头：“但这合适吗？”
“记住就好，你把书搬来吧。”翟升没有回答乔楠的问题，而是让乔楠赶紧把书搬来。
“哎，好。”一想到书，乔楠就跟长了兔子腿似的，跑得飞快。
乔楠一离开，翟升就回翟家拿了个灯泡给换上，杂物房里不放东西，那灯泡半年前就坏了，一直也没换。
翟升把灯泡换上之后，又从书房里把自己那一套桌椅搬到了杂物房里。
“哟，搬家呢，这是搬哪儿去啊？”翟华看到老弟忙进忙出，好奇极了。
“哎，你搬这儿来干嘛？”看到翟升把桌椅搬到了杂物房，翟华就越发好奇了：“这是抽哪门子的风，跑这儿来了？嗨，你把灯泡换过了？”
翟华拉了下绳子，原本有些昏暗的杂房立刻就明亮了起来。
“这地方不是我要待的，我借给乔叔的小女儿了。”翟升跟翟华打了声招呼，免得乔楠来了还引起误会。
“乔叔的小女儿，你说小乔啊？！”翟华“噢”了一声：“刚才那姑娘就是小乔？长得的确挺漂亮的。”
“小乔？”翟升愣了下。
“《三国演义》里不是有个江东二乔吗，我们这是大院二乔。”翟华虽然不认识乔家的人，可是大院里开的玩笑，她却是知道的：“老弟，我们大院二乔是大乔漂亮还是二乔漂亮？”
翟升冷冷地瞥了翟华一眼，一眼就把翟华给冻住了，翟华讪讪一笑：“开玩笑，开玩笑的！”
臭老弟，果然不好玩。
“翟大哥。”哼哧哼哧已经跑了一趟，抱了一堆书回来的乔楠抬头一看，看到杂房里多了一个有点帅气的姐姐，只是这个姐姐眼里有一种油滑的感觉：“翟、翟大姐？”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会遇上第二个翟家人的乔楠舌头一打结，喊了一个让人喷饭的称呼。
翟华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被叫姐不是头一次，被叫大姐可是头一次啊：“你叫我翟华姐吧。”
“翟华姐。”
“就这些书？”翟升从乔楠的手里接过书，替乔楠把书放开。
“还有，我还得再去搬。”
“你去搬，这里有我。”
“哎，好。”乔楠好不容易解决两个大问题，正高兴着呢，翟升一说，也顾不上再跟翟华多说一句话，笑着就跑开了。
被当背景的翟华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她也有被忽视得这么彻底的一天。
要知道，所有人在面对她家老弟那张冰山脸的时候，都更乐意跟她在一块儿啊。
翟华稀奇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手翻了一下乔楠的手，只是当她看到书上的字迹时，脸一冷，与翟升的表情有了三分相似，尤其是一双眸子里，透着一股凌厉如锋般的感觉：“翟升，怎么回事儿，小乔跟彭宇认识？”
彭家跟他们翟家一直不对付，这个乔楠不会是有问题吧？
彭宇比翟升小两岁，但是他的光环可是一点都不比翟升少，翟升是全才，但是彭宇也被部队里的人称为天才军师，眼光独道且毒辣。
要是这个小乔是彭家派来接近翟升的，看她怎么收拾她！
“放心，乔楠跟彭家没有关系。”翟升冷静而客观地说了一句。
“呵。”翟华嬉皮笑脸的表情全都不见，严肃而凌厉：“翟升，虽然我很高兴你终于铁树开花，开窍喜欢上姑娘了。但你别拿整个翟家来赌，我不允许你让翟家犯险。小乔跟彭家没有关系，以彭宇的性格，他宁可丢了的东西也绝对不可能给小乔！”
翟升嘴角一抽：“这些就是彭宇丢掉的东西。”
“啊？”翟华一挑眉，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你没闻到乔楠身上的那股味儿？”哪怕味道不重，可他还是闻得出来。
“臭？”翟华不确定地说了一句。
“现在是初秋，热得厉害，谁不流一身汗，全是汗臭味儿。才说你开窍，你又犯傻，你怎么能在小姑娘的面前说她臭！”
翟升讽刺地勾起一边的嘴角：“当初你到底是怎么混进部队的，就因为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以当炮灰？”
翟华有吐血的冲动，这嘴毒的，亲弟弟啊！
“这些书应该是乔楠从废品回收站买回来的。”
翟升的眼睛多尖啊，从乔楠身上的味道以及乔楠已经花了的小脸，便判断出乔楠在来翟家之前去过什么地方。
翟华挑挑眉毛，真的？
等乔楠再抱着一堆书回来的时候，翟华果然把注意力放在乔楠这个人身上，而不是乔楠的性别上。
看到乔楠的情况跟翟升说得一样，翟华才放下心来：“你怎么去废品站收旧书？”
而且随便一翻，就翻到了彭宇的书。
“……”乔楠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能当着翟大哥的面说自家的情况，可是面对翟大哥的姐姐，她就说不出口了。
“这套书桌？”乔楠发现这次进来，杂房里不但电灯亮了，还多出了一套结实的书桌。
书桌很干净，而且表面很平滑，一看就是之前经常有人用的。
“我姐的，她在家的时间不多，放着也是堆灰。”翟升说了一句。
“多谢翟姐。”乔楠非常认真地向翟华道谢，现在她不但有放书的地方，而且还多了一套书桌。
就这间杂房的情况可比乔楠在乔家学习的情况好太多了。
乔楠暗暗揉了一下眼睛，这么看来，其实老天爷对她还挺不错的，不但让她的人生重来，还让她遇到了两个大好人。
翟华挑挑眉毛，嘴嘟成了一个小“O”形，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翟升，小乔这是什么情况，感动得哭了？
“书都抱回来了？”翟升没管翟华的表情，翻了下乔楠搬回来的书是成套的，从初一到初三。
“都抱回来了。”乔楠肉疼地说了一句，她存了十五年的钱，为了这些书她直接花掉三块多。
乔楠真怀疑，她妈把她跟乔子衿的书全卖了，有没有卖到三块钱。
“行了，这个地方留给你吧。”扯着还不肯走的翟华，翟升态度强势地走了。
“你干嘛呀。”翟华不高兴地在翟升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对人家小姑娘这么好，都舍得把书桌让出来，还把做了好事的名按在我的身上。我可是你亲姐，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对了，小乔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还要去废品回收站买书？”
“你说为什么？”翟升睨看翟华，明知故问。
翟华扯了扯嘴角：“臭小子，你对待亲姐就老这种态度？”
翟升白了翟华一眼，没接腔。
自己有个不靠谱，又喜欢坑弟的姐，要是他不走点心，早被翟华坑死了。
翟华瞥了一眼已经在杂房里开始认真看书的乔楠一眼，这才追上翟升的脚步，没再对乔楠的事情发表意见。
没人打扰，乔楠看书看得很认真。
数学许多知识点，乔楠都忘得差不多了，可好歹是已经学过一遍，再看课例，乔楠掌握得还是比较快。
至于语文，理解还好说，可是需要背诵的内容就真的是从头来过，一册册背过去的。
一眨间，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乔栋梁下班回家，第一个喊的就是小女儿的名字。
丁佳怡松了一口气，看来乔楠跑掉之后，并没有去找老乔，算死丫头还有点良心。
“别喊了，乔楠野出去玩儿了，不在家。”丁佳怡迎头就给了乔栋梁这么一句话：“明明是个姑娘，这心却比小子还野，整天整天不待在家里。就她这样，我看上了初三也该完，仗着点小聪明，她还真以为能一直风光地混完三年？”
乔栋梁喝了口水，用湿毛巾把脸上的汗擦干净，这才看着丁佳怡：“我说过，只要楠楠想读，我就供。”
“供供供，供她读书不花钱啊！”丁佳怡一火，跟乔栋梁吵了起来。
“花钱？我花不起？我的工资还不能供楠楠上学了？”乔栋梁也火了，女儿他生得起，就养得起！
丁佳怡脸一红：“你知道家里什么情况吗，子衿读高中了，花费可比以前大，家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花钱？”
要是乔楠去打工，家里不但能少一份开销，还能多一个人的收入，有什么不好的！
乔栋梁沉思了一下：“就算子衿要读高中，花费比以前多，顶多是我每个月的工资没得存。家里不是还有存款吗，就算遇到什么情况，有什么可担心的？”
乔栋梁记得家里大概还有五千多的存款，不多，但一般的应急绝对够用了。
听到乔栋梁提到存款，丁佳怡的脸一绿，心虚得厉害。
一心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该想点办法多赚点钱的乔栋梁并没有看到丁佳怡心虚的表情，所以他也没有想到他辛辛苦苦多年存下的五千多，早就被丁佳怡拿去疏通大女儿上高中的事情了。
丁佳怡之所以着急，非要让乔楠错学打工，除了是真的不想供乔楠之外，也是因为家里没存款。
手中无粮，丁佳怡心中发慌啊。
丁佳怡急得跺脚，老乔这脾气一旦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在老乔说了，只要死丫头同意不读书，他就不强求，所以这事儿，她还是得从死丫头这儿入手。
丁佳怡想了想发现阻止乔楠上学容易，可是让乔楠自愿错学，开口放弃学业，这才是最难的。
也不知道这两天死丫头犯了什么邪，以前没有用但好歹还算听话，现在连她跟子衿的话都不听。
“子衿呢？”小女儿不在家，大女儿怎么也没见着？
丁佳怡高兴地抬了抬下巴：“子衿说了，她要当大学生，这次中考没考好，所以她想再温习一下知识点，希望进了高中之后，成绩可以追得上去。”
“嗯。”女儿好学上进，乔栋梁当然是高兴的：“多给女儿做点好吃的，还有，你要再敢背着我欺负楠楠，别怪我不客气！”
说到吃，乔栋梁一肚子的火。
妻子给小女儿夹菜，回头就让小女儿把肉放回灶里，乔栋梁都想不明白，妻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丁佳怡磨了磨牙，没反驳得乔栋梁的话。
那天吵架，关上房门乔栋梁盯着自己的眼睛就跟要吞了自己似的表情，丁佳怡还没有忘记呢。
乔栋梁的余威还在，丁佳怡哪里敢顶风作案。
“爸。”乔楠回来的时候知道乔栋梁肯定已经回来了，所以开口只叫乔栋梁。
乔栋梁一笑：“楠楠回来了，去哪儿玩儿了？现在暑气还大，你病刚好，小心身体，别晒着知道吗？”
乔楠一转眼，看向了丁佳怡，只有她妈才会在她爸的面前这么破坏她的形象，说她出去野了。
看到乔楠的眼神，丁佳怡瞪了乔楠一眼，让乔楠老实点。
丁佳怡站在乔栋梁的身后，乔栋梁当然没有看到妻子警告小女儿的眼神。
乔栋梁摸摸乔楠已经没有热度的脑袋道：“楠楠，虽然你的成绩和底子比你姐好，但后天就要开学了，有空你可以复习一下旧知识，学学你姐在家看看书也是好的。”
乔楠直接露出了荒唐的笑容：“爸，妈把我跟我姐初中的书全卖了，我倒是想复习，用什么复习？我还在愁中考要考初一、初二的内容，我该怎么办？还有，我姐也没书了，她在房间里看什么书呢？”
“卖了？”乔栋梁一愣，还不相信，转身看向妻子：“楠楠初一、初二的书，你给楠楠放哪儿了？楠楠的书自己会管，你替楠楠放那么好干嘛，害得楠楠以为你把书给卖了。赶紧的，把书拿出来！”
乔栋梁不愿意相信妻子把事做得这么绝，也不希望妻子跟小女儿的关系就这么坏了。
大女儿今年中考，妻子把大女儿的书看顾得多好，还非拉着上初二的小女儿给大女儿复习初一、初二的知识点。
轮到小女儿快要中考了，妻子把书全给卖了，这叫什么事儿？！
丁佳怡的脸又青又紫，要不是老乔在，她真恨不得打死这个老拆她台的小女儿。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楠楠的书还给楠楠！”
“还还还，还什么还，她的书不是我出钱替她交的学费？”这家里的一砖一瓦，哪有是属于乔楠的？
乔栋梁吸了一口气：“你替她交的学费，这钱是你赚的？还有少给我废话，书呢！”
“好啊，我辛辛苦苦在家替你操持一切，忙里忙外，你现在跟我算这些钱全是你赚的，我没份了，老乔，你这话也太没良心了。我为这个家的付出，都不算付出吗？”
丁佳怡嗓子一掐，就开始哭苦。
“少给我转移话题，楠楠的书呢？”
被乔栋梁一吼，丁佳怡的哭声停住了，丁佳怡忍了又忍吼出一句：“没有了，都没有了。子衿已经毕业了，留着那些书也没有用，我干脆就卖了，想换点钱回来。一不当心，就把她的书也给卖了。”
“一不当心？”乔栋梁被丁佳怡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给逗笑了：“你是忘了呢，还是处心积虑就是不想让楠楠把书念下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加起来，乔栋梁要是还分辨不出来妻子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就白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
难怪楠楠发烧，妻子怎么也不肯给楠楠吃药，还把药给丢了。
老丁这是想着楠楠病过头，没法儿去报名呢！
老丁不想让楠楠去读书，肯定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念头，而是策划已久的。
亏得楠楠起初告诉他，老丁不想让她读书，他还当楠楠误会了老丁呢，合着连女儿都看穿老丁的心思了。
事情被说穿了，丁佳怡也懒得再解释，却也不承认，只是嘴硬道：“她不是成绩好吗，没有初一、初二的书，她就没法中考，没法儿考出好成绩了？”
“楠楠，听到没有，你妈让你念初三了。”乔栋梁也笑，不过是冷笑，摸摸乔楠的脑袋，钻了丁佳怡话里的空子：“楠楠不怕，就算你妈不肯，钱是爸赚的，爸让你念，爸给你掏钱。”
“谢谢爸，谢谢妈！”乔楠中气十足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这念书的机会，她总算是争取到，不用错学了。
看着丁佳怡发青的脸色，不知怎么的，乔楠发现自己心中非常不道德地痛快着：“爸，书都被妈给卖了，姐在房里看什么呢？”
看什么让乔子衿这么入迷，爸妈都打完一场嘴仗了，乔子衿也没出现，刷一下她好女儿的形象？
乔栋梁看向丁佳怡，丁佳怡脸色泛僵：“子衿只告诉我她要看书，我怎么知道她看什么。”
对于最喜欢的大女儿的话，丁佳怡从来不会怀疑，更不会深思对错。
“妈，你老说家里的钱少，用度紧缺，你还提前给姐买高中的书？这不是浪费吗？”
“没有啊。”丁佳怡摇头。
为了让子衿念好的高中，她把家里的存款都花完了，哪儿还有钱给子衿买高中的书。
丁佳怡否认完，三个人都呆住了。
初中三年的书卖了，新书又没买，乔子衿躲房里看啥呢？
丁佳怡神色不定，走到乔子衿的房间门口，轻轻敲敲门道：“子衿，妈进来了啊。”
敲过门之后，也没等乔子衿回答，丁佳怡就把房门给打开了。
丁佳怡才进乔子衿的房间，就看到大女儿泪流满面，眼里全是苦楚。
丁佳怡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大女儿哭是因为她刚才跟老乔的几句争执，心疼她才哭的。
丁佳怡心头一阵发软，大女儿这么好，她不疼大女儿疼谁，她必须想办法要让大女儿以后的路好走一些。
“嗤……”跟着进来的乔楠瞥见乔子衿手里的书时，笑了：“姐，原来你在看啊，看书看得这么认真，你辛苦了。”
乔子衿看的不是别人的书，乃是某奶奶的书，某奶奶在很长一段时间专注小三说一百年。
听到的乔栋梁皱了皱眉毛：“在看，不是在复习知识？这讲的什么的？”
等书被乔栋梁抢过去，乔子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房间进人了。
乔子衿一阵尴尬，对丁佳怡说：“妈，你进我房间怎么不敲门啊！”
“你看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也是乔子衿看到了关键比较有“情节”的内容，乔栋梁瞥了两眼就气坏了：“你就窝在房间里看这种书温习知识？”
说着，也不给乔子衿反应的时间，乔栋梁两手一横，直接把书都给撕了：“你不让楠楠读书，倒是给子衿闲钱买这个。老丁我问你，我家到底有钱没钱！”
乔栋梁看到这本书也不便宜，而且书上写了大女儿的名字，无疑书肯定是大女儿的。
“我……”丁佳怡傻眼了，老乔喜欢女儿读书识字，将来可以有大出息，弥补他退伍的遗憾，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老乔撕女儿的书。
“我没有啊。”丁佳怡连忙解释：“我没给子衿钱，我也没听说子衿最近有买书啊。”
丁佳怡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死了，为了给子衿走关系塞钱，她拮据了家里的一切开销，就连每天的荤腥都是克制再克制。
她怎么可能会给子衿闲钱，去买这种书。
丁佳怡并不知道那本里写了什么，但看到乔栋梁只是瞥了书里的内容一眼，就气得把书给撕了，她直觉这本书里头的内容估计真的不怎么样。
否则，乔栋梁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乔楠好奇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跟乔子衿做了两辈子的姐妹，乔子衿有些什么小习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果然，当乔楠翻到书的最后一页时，就发现记了一排时间，时间显示的是大半年前，应该是去年过年那会儿。
再看纸张，都不新了，这表明乔子衿大半年前买了这书之后，并不是一直放着，早就看完了。
算算时间，乔楠忍不住生气起来，半年前正是乔子衿中考最关键的半年，乔子衿手里有钱不去买复习资料，竟然买这种小三还看完了，难怪乔子衿的成绩一直不怎么样，中考完也只是勉强上高中线。
乔栋梁本就是部队里出来的人，洞察力比一般人强。
他只是看到乔楠翻的动作，该掌握的信息不需要乔楠多说一个字，乔栋梁一眼就看明白了。
想到大女儿正是关键中考的时候，还有时间看这种闲书，再想想大女儿中考的成绩，乔栋梁无比失望。
他从退伍里出来，就指望着两个女儿可以有出息，所以他让女儿都去读书了。
要是大女儿脑子笨，这个成绩已经是大女儿尽最大的努力得来的，就算真的考差了，整两个月，他连一个字都有没数落过大女儿。
但现在乔栋梁知道不是，大女儿根本就没有把心思全放在读书上。
“难怪你的成绩一直不好，你都把心思放在这儿上了？”乔栋梁就纳闷了，大女儿这才几岁啊，就已经会看这种情情爱爱的书，并且看得都哭了。
想快养大女儿十七年，大女儿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给自己这个老子留过一滴眼睛，现在全贡献给了一本书，乔栋梁就觉得憋得慌。
不能对大女儿发脾气，乔栋梁就冲着丁佳怡吼：“她都要中考了，还看这种有违道德风尚的书，她能考出个好成绩才有鬼了！子衿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你非让她念书。楠楠一直以来表现那么好，你非要做怪不让楠楠读，你什么意思？！”
说着，乔栋梁直接从乔楠的手里抢过书，砸在了丁佳怡的脸上。
被砸了脸，虽然不疼，可是难看啊，丁佳怡被落了脸面，此时却是一个字也反驳不了：“子衿，你怎么……”
怎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丁佳怡是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么重要的半年里大女儿不但不好好复习，还看。
丁佳怡可是知道，乔楠在家想看书，她都不给乔楠这个机会，总会指使乔楠做这个，干那个，把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乔子衿的耳朵里还嗡嗡地叫，整个人懵住了，或者说是被吓懵的。
乔子衿读书，家里不管是谁，都不会打扰乔子衿。
尤其是今天，乔子衿还特意跟丁佳怡说，她要看书了，按照以前的习惯，丁佳怡是不可能让任何人打扰她，进她房间的。
就是因为有丁佳怡看着，乔子衿才会看得这么放心。
情节看到高潮，乔子衿全身心地投入了之中，正在为男女主被男主的原配拆散而哭得不能自拔，然后房里就突然多出了三个人。
乔子衿自己说的复习，这本书的内容怎么也没跟初中的学习扯上关系。
“不、不是，爸、你你误会了，这书……我，我是在考完试之后才看的，以、以前没有……”
乔子衿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她的狡辩之意大家都听明白了。
丁佳怡反应过来，连忙护住了乔子衿：“老乔，你听到了吧，子衿这本书买的早，可才看，中考的事情跟这本书没关系。子衿这么懂事，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没看过，这像是一本没翻过的新书吗？”
“爸，我没看过，但我借给别的同学看过！”
“借给谁了？”
“借给隔壁班的王花了。”不过，四个月前，王花就搬家了，连中考都没有回来考，她爸肯定找不到人。
“就是搬家的那一个，姐，你跟你隔壁班的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乔楠笑了，这话乔子衿可以哄妈，但想骗爸就太嫩了。
这分明是冲着人家搬家了，人都不在这儿了，爸就算想问，也是死无对证的事儿。
“你闭嘴！”丁佳怡吼了乔楠一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火上浇油，乔楠你这是安的什么心，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不要说！”
看着乔栋梁的脸越来越黑，丁佳怡也吓到了。
“爸，后天该报名了，我的学费？”乔楠转移话题，报名在即，她是不是可以拿到自己的学费了：“爸，我的笔和本子也用完了。”
乔栋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拿二十块钱给楠楠。”
“二，二十块钱，哪用这么多。”丁佳怡一阵肉疼，二十块钱，都一个月的家用钱了：“反正子衿用的笔和本子都有的多，她拿去用不就可以了吗？”
乔栋梁被这话给气笑了：“就子衿这学习态度，所有东西都用新的，楠楠成绩这么好，只能用子衿用剩下的？我再说一遍，给楠楠二十！”
“给她二十，这个月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丁佳怡不乐意掏钱。
“妈。”乔子衿小声地劝了丁佳怡一句。
她算是感觉到了，最近乔楠邪乎得厉害，连带着她都倒霉了。
看爸这样子，就算妈再强也强不过爸，乔楠这书肯定得继续读下去。
既然这是已经无法改变的结果，乔子衿觉得她妈还不如痛痛快快答应下来，指不定能在让爸对妈的印象好一点呢。
丁佳怡甩开了乔子衿的手：“子衿，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跟你爸吵，但这事儿你别管。”
听到丁佳怡喊手边没钱，乔栋梁也不想问他才把这个月的工资给她，丁佳怡都花哪儿去了：“不够，你就去银行里领个一百出来，总够了吧？”
楠楠开学，子衿也要开学。
子衿的书继续读，肯定还得花钱，老丁不可能亏待子衿，这一百一分都多不了。
提到存款，乔家的三个女人都变得特别安静。
乔楠是不需要说什么，她妈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出来，迟早是要被发现的。
丁佳怡跟乔子衿就显得心虚多了，是没底气说话。
“愣着干什么，把存折给我拿来，明天我去银行取一百给你。”乔栋梁对丁佳怡伸了伸手，要存折。
丁佳怡吓得脸色微白，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不、不就是二十吗，给你就给你，不用去银行取了。”
为了让乔栋梁打消拿存折的念头，丁佳怡当下肉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块钱，丢在地上。
乔楠脸一僵，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没吭声。
书，她肯定是要读的，能让她妈拿在这个时候掏钱已经很不容易，她必须珍惜这次机会。
乔楠不断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可是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尊严，乔楠的眼眶都涨红了，小手迟迟伸不出去把钱捡起来。
乔栋梁嘴一抿：“老丁，虽然现在不兴打媳妇儿，但你不会希望我跟你对手吧，你把钱往哪儿丢！”
丁佳怡气得够呛，她不但要拿钱，还要把乔楠这个死丫头当成祖宗一样哄，凭什么！
不等乔栋梁再发火，乔子衿二话不说站了起来，蹲下身子不但把钱捡起来，还吹吹灰，拍干净了亲手交到乔楠的手里：“楠楠你别误会，妈肯定是心疼你的，妈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所以脾气大了点。”
乔楠没有以前好哄了，妈要一直这个态度，以后妈在乔楠面前的话都不好使了。
乔楠抓紧钱，还是不说话。
“楠楠，走，爸给你下鸡蛋面去。”乔栋梁白了丁佳怡一眼，活了这把年纪，还没女儿懂事。
乔子衿在学习上马虎，乔栋梁固然生气、失望，可是女儿还是疼的，看到乔子衿比丁佳怡大方、懂事，乔栋梁看乔子衿的目光一下子又柔和了。
站在一旁看得清楚的乔楠叹了一口气，都是一家人，妈犯的又都是些“小”错误，爸再生气顶多是吵几句，绝对不会跟妈怎么闹腾的。
说白了，她爸好哄。
也是知道这一点，重生回来后乔楠除了保住自身的利益之外，并没有大吵大闹，挑拨乔栋梁夫妻二人的关系。
“爸，能不能给我两个蛋。”打起精神来，乔楠对乔栋梁笑了。
“好，只要楠楠喜欢，甭说两个，三个都给。”乔栋梁拉着乔楠去了后厨房，而且还亲手给乔楠擀面吃。
手擀的面好吃，有劲道不说还不容易糊，扫上一把葱花儿，再加两颗黄橙橙的鸡蛋，特别香。
吃着刚出锅的面，乔楠苦笑了一下，她爸之所以亲自下厨给她擀面吃，一是为了弥补，二是希望她别气妈，更别记着今天的事儿。
面对这碗香喷喷却又格外苦涩的面，乔楠心里再难受，也只能吃下去。
她不盼她妈能够公平一点，也不盼她爸强硬，把她妈管好。
她唯一期盼和努力的就是，这辈子好好读书，找份好的工作养活自己，然后有一个自己的家，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她妈跟乔子衿，这辈子这两个女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她不会再掺与，自己赚的钱，自己抓在手里就好。
这一顿晚饭，乔家吃得特别安静。
乔栋梁只擀了自己和乔楠的份儿，丁佳怡则要准备自己的乔子衿的份儿。
一家四口，吃一顿晚饭，这还是乔家头一次分成两桌的，除开乔楠之外，其他三个人吃得心里都觉得怪得慌。
才把面吃完，乔楠本分地将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好，转身就回自己的房间，抱着书看了起来。
丁佳怡看到乔楠只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当下气得就想吼乔楠。
乔子衿连忙拉住了丁佳怡，对丁佳怡摇头，并张口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存折。”
这两个字就像是丁佳怡的死穴一样，之前丁佳怡还像是充了气的皮球一样，随时炸一个给人看，现在则是跑了气的气球，蔫儿得厉害。
“妈，我来洗吧。”乔子衿忍着油腻腻不舒服的感觉，把手浸到水里。
丁佳怡把乔子衿的手拿出来：“不用，妈来洗就好，我的女儿哪用做这种粗活，你只要回房好好复……子衿，家里的情况，妈可没瞒着你，别再惹你爸生气，给妈添麻烦，知道吗？”
“妈，你放心，不会了。”乔子衿也开始后悔当初她让她妈把书卖得太干净，一本都没剩下，害得她现在想装装样子都不成。
乔楠不知道的是，当初丁佳怡只想卖她的书，没想动乔子衿的书来着。
乔子衿这是好不容易初中毕业了，看到那些书就讨厌，巴不得卖掉。
而且她还告诉丁佳怡，要是不把她的书卖掉，乔楠的书没了，万一问她借怎么办？
乔子衿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彻底断了乔楠的后路，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她把自己给坑了。
乔子衿出了灶房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想了想，乔子衿泡了一杯茶给乔栋梁，然后“诚诚恳恳”地向乔栋梁认错，至于那本书是什么时候买的，中考完之前有没有看，乔子衿绝口不提。
乔子衿是有小聪明的，尤其是在哄父母上。
知道乔栋梁是什么脾气，与其一直辩解、说谎自己之前没看，倒不如痛痛快快认错。
果然，一顿哄下来，乔栋梁也只是慈心嘴软地劝着乔子衿以后这样的错误别再犯了，要好好念，绝不与丁佳怡一样，开口闭口就是对乔楠吼错学。
哄完了乔栋梁，乔子衿确定这几天乔楠这个妹妹变了。
乔子衿不断反省，难不成是自己在乔楠的面前露了什么马脚，所以乔楠才会对自己这个态度？
父女之情维持好了，乔子衿决定再努力维护一下姐妹之情：“楠楠，我可以进来吗？”
乔子衿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乔楠的声音，想了想，乔子衿干脆直接推门进去了。
要知道，在今天之前，乔楠的房间乔子衿想进就进，哪里用得着敲门。
整个乔家，也唯有在进乔子衿的房间，其他人才有先敲门后进房的习惯：“楠楠，你在看什么呢？！”
因为乔楠是背着乔子衿的，乔子衿只能看到乔楠在翻书，可翻是的什么书却看不到。
乔子衿眼睛一亮，露出兴奋的光芒，装什么装，书都被妈给卖干净了，乔楠哪儿来的正经书可看。
于是，乔子衿扯着嗓子直接喊了出来。
她的声音足矣惊动在后灶的丁佳怡以及房里休息的乔栋梁。
听到乔子衿聒噪的声音，乔楠脸一黑，立马把自己的书藏好：“你来我房里干嘛？！”
“楠楠，你把什么藏起来了，你跟我还有秘密吗，让我看看？楠楠，我可是血的教训啊，你可不能跟人学坏了，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要是让爸知道了，爸得多伤心，多生气。有我犯一次错就够了，我才向爸保证，我以后肯定不这样。楠楠你听话，把书交出来，我帮你在爸跟妈的面前求情。你也要向爸妈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知道吗？如果你实在是害怕，要不姐帮你瞒着，但这书你肯定不能留。”
乔子衿一边说，一边朝乔楠扑了过去，想把乔楠怀里藏着的那本书的抢过来，这样才是人证、物证俱全。
“呵。”乔楠冷笑不止。
就凭乔子衿那似声乐家一般的一嗓子，爸跟妈是耳朵聋了才会听不到，乔子衿还想哄她会帮她瞒着！
才犯错的乔子衿好不容易逮着她的“错”处，这是恨不得宣传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怎么会事？！”丁佳怡头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听到乔子衿的话，看到同样赶过来看的乔栋梁，丁佳怡不客气地开始炮轰父俩：“你自己看，这丫头心野不野，天天往外跑不着家不说，在家我也没见她学好，躲着看？子衿那是中考完了，她可是要升初三顶关键的一年。就她这态度，你让她念书，不就是把钱往水里砸吗？！”
不行，她一定得跟老乔好好说说，这样的人让她继续读书也是白瞎家里的钱。
“闭嘴！”乔栋梁脑仁疼得厉害，这一个二个都不省心：“你有脸说楠楠，你都把楠楠初一、初二的书都卖完了，你让楠楠看什么？”
乔栋梁可没忘记这碴：“我还在头疼，楠楠明年也要中考，今年怎么办，她拿什么复习？”
可等乔栋梁想到自己正在替小女儿想办法把初一、初二的书想办法借一套来，小女儿也学坏地看，乔栋梁就心累。
“楠楠，你看爸跟妈都生气了，你还不把拿出来。”乔子衿有些高兴，有些得意了。
此时的她在乔楠的面前，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乔楠多了一辈子的经验，眼睛比上辈子毒辣多了，一眼就看穿乔子衿的幸灾乐祸：“不给你，也不能给妈！”
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大的耐心跟乔楠说：“楠楠，你要真想好好读书，就把书给爸。”
一个是原谅，两个当然也得原谅。
总不可能对大女儿宽宏大量，就对小女儿苛刻吧，这事儿乔栋梁可做不出来。
乔楠松了一口气，果然把书交给了乔栋梁。
她的书只要被乔子衿跟她妈沾到手，肯定保不住，就算是正书也一样。
“这是……”当乔栋梁看到小女儿交给自己的是初一下册数学书时就愣住了：“你的书不是？”
被老丁给卖了吗？
乔楠老脸一红：“一个暑假过去了，可能我真有点疯，觉得对初一、初二的知识忘了很多，所以想趁着开学前，多看看，想多捡点知识回来。”
乔楠这么说，也是为了跟乔栋梁打一声招呼。
到底这么多年没读书，突然把以前的知识捡起来，乔楠肯定有一个过程。
别的乔楠不怕，就怕期中考试的时候，把成绩考坏了，让乔栋梁失望，自己的书又没的念了。
毕竟还有她妈时时刻刻在她爸的耳旁吹枕边风呢，自己的成绩是唯一能够让她爸支持她念下去的理由跟动力。
“哎，好好！”乔栋梁心里马上舒服了起来，就跟喝了蜂蜜水似的，甜得厉害：“可是你的书？”
“对啊，你哪儿来的书！”丁佳怡脸一虎，她还想着死丫头没了初一、初二的书，复习不好，中考考坏。
老乔现在坚持让死丫头读下去，等死小丫头初中毕业，就该让成绩不好的死丫头去上班吧？
现在国家只提倡九年制义务教育，上高中可不是义务性的，学费可贵着呢！
对大女儿，丁佳怡舍得，可一想到还要在小女儿的身上花那么多的钱，丁佳怡就肉疼。
“我拿钱去废品加收站买的。”乔楠有底气地回答。
“买的，你哪儿来的钱？！”她怎么不知道死丫头藏了钱的？！
“楠楠，你怎么可以乱花钱。”乔子衿不高兴了，她知道乔楠的手里有点小钱，是这些年来攒下来的。
她本来还想着让乔楠把这笔钱花在她的头上，让她风风光光地去上高中呢。
才欢喜不已的乔栋梁脸一拉：“这怎么说是乱花钱，这钱花得对！”
乔栋梁可知道，从废品回收站里把书买回来，可比跟学校重新订书便宜多了，这钱不但没有乱花，花得对，花得值，而且花得省！
“我问你，你哪儿来的钱！”丁佳怡扯了乔楠一把：“买书你花了多少，兜里还剩下多少，给我拿出来。”
死丫头，竟然敢藏钱了。
“你干嘛！”乔栋梁把乔楠护到自己的身后，胸一挺，丁佳怡就不敢上前再碰乔楠：“钱是我给楠楠的。”
不过他给的不多，看来那些钱楠楠从来没有花掉过，这么多年攒下来，都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了！
“楠楠，钱够不够，你就买了一本书吗？不够不用怕，你跟爸说，爸给你买！”
乔栋梁算是看出来，小女儿休想从妻子的手里多得一分钱，小女儿有点钱都得被妻子抠出来。
亏得妻子之前并不知道这笔钱，否则小女儿也想不到去废品回收站买书的主意。
且，跟大女儿比起来，大女儿从他这得的钱，全花了不说，还买那种东西。
这么比起来，乔栋梁反倒开始重视起一直默默不吭声的小女儿起来。
都是女儿都要疼，可五根手指还长短不一样呢，小女儿在乔栋梁的印象之中，除了成绩比大女儿好一点，就没有第二个优点了。
不过今天或者说最近，乔栋梁发现小女儿其实除了嘴不如大女儿讨喜之外，优点挺多的，最主要主意正不说，脑子很灵活。
老丁要不是仗着是小女儿的妈，指不定还不能欺负到小女儿的头上呢。
果然，随着乔楠接下来的话，乔栋梁越发肯定这一点了。
“不，初一初二的书，我都找齐了。”
“在哪儿呢！”丁佳怡第一个扬声问情况。
等到她把那些书都找出来，乔楠休想留一本，她顶多再让乔楠读一年的书，完成义务教育，再多乔楠想都别想！
“反正不在家。”乔楠哼了哼：“我要看哪本，我就带哪本回来。”
她带书回家的时候，爸已经在家了，当着爸的面前，妈不敢抢她的书，也不敢撕她的书。
听到乔楠的回答，丁佳怡气得哼哧哼哧的，相反乔栋梁却笑了，他摸摸小女儿的脑袋：“这样挺好的。”
小女儿还学会跟老丁打游击战了，好样的，小女儿身上有他们老乔家的骨风。
要是乔楠是个儿子的话，老乔家都后继有人，这活脱脱就是个上好的兵痞子啊！
乔栋梁看了一眼还有脸生气的丁佳怡：“老丁，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楠楠不错，我们要好好培养。”
乔栋梁一句话，让丁佳怡和乔子衿听得齐齐变脸，现在她们不但没办法让乔楠错学打工，竟然还要好好培养，拿什么培养？！
培养了乔楠，乔子衿怎么办？
一家四口，现在只有乔栋梁一个人有收入，家里所有的存款又被丁佳怡花了个一干二净。
一人挣，四人花，其中两个还是大消费，丁佳怡心里想着，急得直接都上火了，当天晚上嘴边就冒了一圈的燎泡。
心里苦的丁佳怡偏偏还没办法把这事儿告诉乔栋梁，只能一个人穷着急。
第二天早上看到丁佳怡一嘴的泡，乔栋梁只当妻子上火了，可两个女儿心里明白，丁佳怡为什么会这样。
乔楠已经自顾不暇，更何况她又是一直被牺牲的那一个，不管丁佳怡这个时候有多急，乔楠表示爱莫能助。
所以开学前的一天，乔楠照样先去翟家复习，为了避开丁佳怡，乔楠干脆连中午都不回家吃饭，花个五毛钱买个面包熬一熬。
等到晚上，卡着乔栋梁下班的时间，乔楠再回家。
复习了两天，乔楠越发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想了想，乔楠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乔栋梁聊一聊：“爸。”
“有事？进来说。”
乔栋梁指了指房间里的凳子，乔楠就坐了上去：“爸，有个情况，我得跟你反应一下。我妈的态度，你也知道，这个暑假……爸，这次开学，我的成绩可能没以前好，甚至有点差。爸，能不能不看期中考试的成绩，等看我期末的表现？”
乔楠是真的担心只靠半个学期的时间，成绩会追不上去，再被她妈一闹腾，她爸就松口不让她读书了。
乔栋梁想了想应道：“可以，但楠楠你要记住，你既然在我这儿立下了军令状，期中考试我可以不管，但期末你得给我交一份满意的答案。要不然，我也没法儿向你妈交待。”
教孩子，张弛有度。
不能管太紧，但也不能太放松了。
乔子衿的中考失利，让乔栋梁反省了许久，他觉得就是他们夫妻俩对大女儿太放心，太放松，才会让大女儿变成这样。
同样的错误，他不想在小女儿的身上犯第二次。
“嗯。”乔楠不知道乔栋梁的想法，但把乔栋梁这话放在心上了。
无论如何，她为自己多争取到了半年的时间。
“爸，那我去复习了。”面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乔楠珍惜无比，马上回房看书。
“妈。”乔子衿陪丁佳怡待在后灶，眼露担忧。
“呼……”丁佳怡吐了一口气：“你别急，妈会想办法的。明天死丫头就开学了，这一年的事情就别想了。只不过你去了高中之后，你也要省着点过日子。还有，乔楠手里有钱，你不知道？”
一听自己要省，乔子衿心里就不高兴：“爸每次都只给我跟楠楠几毛钱，我以为乔楠也都花了，不知道她存下来。”
“以后你给我盯紧点，千万别让她手里有钱。你看这次的事儿，要是她手里没钱，买不成书，中考考不好，她去打工的事儿顶多晚一年而已。”
现在吗……
丁佳怡不得不承认，跟大女儿比起来，还是小女儿的学习成绩好一点。
大女儿中考失利，都有书读，要是小女儿考得比大女儿好，老乔那边就首先过不了关，只有小女儿考得比大女儿差，她才有机会说服老乔改变主意。
“妈，别提这事儿了。”
一说到钱，乔子衿比丁佳怡更郁闷。
乔楠手里有钱，乔子衿一直知道得比丁佳怡清楚。
乔子衿是个存不住钱的人，家长给多少花多少，她也知道乔楠一分没花，一点一点都攒了起来。
乔子衿之所以不把乔楠手里这笔钱告诉丁佳怡是因为她知道，乔楠存了不少，要是被她妈知道了，她妈会直接没收乔楠的钱，而不是把乔楠的钱都给她花，乔子衿舍不得这笔钱。
乔子衿想得好，觉得乔楠好哄。
只要她废点口水，把乔楠哄好了，乔楠现在存的钱，最后都得花在她的身上。
乔子衿这是把乔楠当成移动又主动的储钱罐了。
现在钱没花着，还让乔楠多了一个可以继续念书的机会，乔楠心里能舒服吗？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让乔楠把这笔钱留到今天，早几天她就哄着乔楠通通帮她买衣服得了。
此时的乔子衿隐隐感觉到，要是几天前她一定能从乔楠的手里把这笔钱哄出来，可是现在难。
“行，不提钱，提你学习的问题。子衿，之前的事情，妈也不问你了。但你上了高中之后，可得加把劲啊。”丁佳怡想到乔子衿的成绩，忍不住皱起了眉毛来。
“知道了。”乔子衿心里窝着一团火，她也想好好读书，她也想跟乔楠一样，总是考年级前三，让爸妈走出去哪儿都脸上有光，她脸上更有光。
可是……
“乔楠在看书，你初中学得又不好，你去让她教你啊。”丁佳怡眸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事实上，这个办法以前也用过。
乔楠上初一，乔子衿上初二，有时候乔子衿做初二的数学题，不记得初一知识点，丁佳怡都是让乔子衿问乔楠的。
不过对外，丁佳怡向来都说是，大女儿在教小女儿，所以小女儿的成绩才会好，这都是大女儿的牺牲才成全了小女儿。
“哎。”乔子衿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点呢，要是她老缠着乔楠，乔楠复习时间不也少了吗？
“去吧。”
“楠楠。”这一次，乔子衿没敲门直接进了乔楠的房间。
“干嘛，又想来抢我的书？”乔楠头也没有抬，正在攻克一道数学例题。
对于乔楠来说，想要复习数学就得先把书的例题全都学会，更何况她挑的这本书上笔记比较全，解题思路更加清晰，能够让乔楠事半功倍。
“不是的，我是来问你问题的。”瞄到乔楠正在学的就是自己最头疼的数学，乔子衿说得越发理直气壮了。
乔楠动作一动，把书合上，嘴角一勾看向了乔子衿：“是你自己想来的，还是妈让你来的？”
两辈子，乔子衿什么时候喜欢过读书？
“当然是我自己要来的。”乔子衿自顾自地挑了一个最喜欢的位置坐了下来：“楠楠，你教教我这道题呗。”
乔子衿随意翻了一页，然后瞎指地指了一道题。
乔楠把书抢了回来，然后拿出一本练习册，将乔子衿随便说的那道题给抄了下来。
看到乔楠这样做，乔子衿笑了。
只是乔子衿还没笑一会儿，只听乔楠“嘶拉”一下，把记了习题的那一页空白纸给撕了下来：“爸！”
“怎么了？”一听是小女儿的声音，乔栋梁很快就寻了过来。
乔楠一叫，乔栋梁就过来了，乔子衿不高兴地瘪了瘪嘴。
“爸，姐说这道题初一的题她不会帮，我要复习，爸，你教我姐吧。”说着，乔楠直接把那张记有习题的纸交给了乔栋梁。
她现在不但不想在乔子衿的身上浪费半点感情和金钱，比金钱更珍贵的时间和精力，她就更不乐意了。
“我看看。”乔栋梁把数学题拿了过来，一看，这道题他还真会。
乔栋梁的文化水平不算高，两个女儿都在上学，乔栋梁偶尔也会捡女儿的书来看看，也算是共同进步的一种思想。
难得女儿不会的自己会，乔栋梁来劲儿了：“子衿，你把你的本子和笔拿到书房来，我教你。”
不等乔子衿拒绝，乔栋梁就拉着乔子衿离开了。
看着乔子衿不甘愿地被拉走，乔楠笑了，翻开书本继续复习。
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乔楠口袋里装着丁佳怡给的二十块钱，去学校报道了。
交完学费，丁佳怡给的二十块钱，乔楠的手里还多了三块钱，拿着这三块钱，乔楠直接把这三块钱全换成了学习用品。
用惯了乔子衿剩下的东西，突然拥有全新只属于自己的东西，乔楠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领着满满当当新发的书，乔楠想了想，没把新书全带回家，而是像之前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了翟家。
她宁可自己麻烦一点，早点起床上学之前去翟家拿书，也不愿意把书放在家里，免得一个不注意，书全都被她妈给霍霍了。
“书呢？”见到乔楠又只带了一本书回来，丁佳怡脸都拉了下来：“你在防谁呢？”
乔楠黑白格外分明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丁佳怡，半晌才说：“书太多太重，带不回来，我放学校了。”
“钱呢？”懒得再提书，丁佳怡想到钱了：“我记得你的学费是十七块钱吧，还有三块钱给我。”
三块钱还能吃几顿肉呢。
乔楠摇头：“钱我花完了，爸答应过让我买笔跟本子的。”
“你个败家的东西！”丁佳怡气得够呛：“总不可能把三块钱全花了吧？花了多少，赶紧的，你拿着你的东西去还给店里，把钱拿回来。你姐留下不少呢，不都好使吗？”
也不等乔楠回答，丁佳怡直接上手搜起乔楠的身来，誓要把乔楠身上的钱搜刮得一干二净。
丁佳怡不嫌自己这么做难看，可不代表乔楠就受得了丁佳怡这个做派。
两辈子，两辈子她妈永远是这样。
上辈子她上班，她妈跑到她单位里去问清楚她一个月工资有多少，一发工资，她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身上所有的口袋摸一遍，确定她连一毛钱都没有剩下，她妈才罢休。
不等乔楠受辱反抗，下班回到家的乔栋梁正好看到这一门。
乔栋梁放下自行车，吼了一声：“你在干嘛呢！”
乔栋梁把乔楠拉到自己的身边，看到小女儿胳膊都被妻子捏红了，越发生气：“你这是又要干嘛？”
“……”被吼愣的丁佳怡嘴一抿，不吭声。
“怎么，哑巴了？！”乔栋梁声音一扬，以前他只当妻子有点偏心，更喜欢大女儿，现在看，不光偏心这么简单，老丁好像不喜欢楠楠这个女儿才是问题！
楠楠都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还被老丁这么当成偷一样的搜身，楠楠心里能不难受？
“爸，妈让我把今天交学费多出来的三块钱给她，我说买了本子了，她让我把本子退了把钱拿回来给她。妈说，姐留下的那些东西，我还能用。”丁佳怡不说，乔楠说。
当着乔楠的面，丁佳怡不管怎么做都不觉得自己过分，可是当着乔栋梁的面，丁佳怡倒是记起自己还要脸，说不出口自己做过的事情。
乔栋梁火大了：“既然子衿用剩的东西还可以用，你就让子衿直接带着用到高中，为什么非要留给楠楠？”
想到小女儿向来都用大女儿用剩下的，笔更是只有巴掌长短。
相反，大女儿每次开学，从笔、橡皮甚至是到本子，哪一件不是新的，乔栋梁也开始不是滋味儿了。
要是老丁让楠楠这么做，提倡的是勤俭节约，开源节流，乔栋梁肯定是答应的。
但乔栋梁突然发现，丁佳怡开源没有做到，节的流全节在小女儿的身上，而且还把小女儿身上节的流通通一点都没剩下的花在了大女儿身上，这叫什么事儿，算什么勤俭节约？！
“楠楠，咱不理你妈，咱们回屋。”没理无理取闹偏心眼的妻子，乔栋梁拉着乔楠回屋。
他劝着小女儿别记妻子的仇，可是妻子的做法却是没有半点收敛，小女儿再不记仇，妻子也得有个度啊。
不行，今天晚上，他一定要跟老丁好好谈谈。
回到屋里，乔楠喝了口水：“爸，上班一天，你也辛苦了，我没事的，我去看书了。”
乔栋梁仔细看了看乔楠的眼睛，发现乔楠是真的不在意刚才的事情，心里一阵难受：“楠楠，你、你妈她那就性子，她是越老越糊涂，你别跟你妈计较啊。”
乔栋梁希望小女儿别跟妻子计较，但真看到小女儿浑不在意的样子，乔栋梁不知怎么的心里很不舒服，也很难过。
“嗯。”乔楠淡淡地应了一句，抱着书就回屋，一门心思地学习。
看着小女儿冷静地走开，回房打开书学习，乔栋梁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晚饭的时候，丁佳怡总共就炒了两个鸡蛋，乔栋梁几乎把一半的炒鸡蛋全夹给乔楠，看得丁佳怡脸都青了。
乔栋梁才停下筷子，丁佳怡二话不说，把剩下的炒鸡蛋，一半放进了大女儿的碗里，剩下的一半，自己跟乔栋梁再分分。
晚上躺床上，乔栋梁翻来翻去一直想着小女儿过分冷静的眼神，怎么也睡不着。
“干嘛呢！”丁佳怡也被吵得睡不着，干脆问了一句。
“老丁，关于楠楠你是怎么想的？子衿是你女儿，楠楠不是？你老这样，不怕楠楠伤心？”
“她要不是我女儿就好了，你现在都该是营长了，我也还有工作！”正为钱的事忧心的丁佳怡一听这话，火气马上上来了。
她跟老乔都还有工作，家里的存款至于帮子衿疏通一次就花得一干二净，直烧她的心吗？
乔栋梁郁闷：“这事儿能怪楠楠吗，是我们自己决定要生第二胎，也是我们自愿放弃的，你赖楠楠？”
想到那些与自己同班的战士们，一个个军姿飒爽，哪像自己，论为了一个普通上班族，乔栋梁也是憋闷的。
可谁让老丁想生二胎，他也的确有点想要一个儿子，夫妻俩商量好同意的。
没想到的是，工作职位丢了，二胎也生了，没盼来儿子，却又生了个女儿。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为了这个孩子失去一切，乔栋梁也失望，伤心甚至颓丧过。
但日子要照过，现在又多了一个孩子要养，乔栋梁倒是很快恢复过来。
现在社会男女平等，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女儿养得好，怎么就一定比儿子差了？
乔栋梁转过弯来，丁佳怡转不过弯来。
她还想当营长夫人，出门有人接送，她更想吃公家饭，活少轻松工资又不少。
这美好的一切，全让小女儿的出生给砸了！
感觉自己从天堂掉入地狱一般的丁佳怡一看到乔楠，心里就憋着一股恨意。
“就赖她，不赖她赖谁？这个家就是被她毁成这样的，她还尽拖累这个家。她不该为这个家付出，不该赎罪吗？”
看到激动的丁佳怡直接坐了起来，乔栋梁声音一沉，拉了丁佳怡一把：“轻点，你想把孩子都吵醒吗？听听你儿刚才的话，像人话吗，你怎么好赖不分啊！我倒是不知道自打楠楠出生之后，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难怪你老对楠楠这个态度。”
直到今天，乔栋梁才知道妻子竟然对小女儿有这样的想法。
“老丁，我可告诉你这事儿赖谁也赖不到楠楠的身上。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是危险的，你要是再不自我批评，自我反省，你迟早要失去楠楠这个女儿。”
“哈哈，我还就不信了。她是我生的，又是我养大的。不管我对她好还是坏，她这辈子都是我女儿，这辈子都欠了我，要把欠我的都还给我！”她嫁人嫁得好，当初谁不羡慕，可就生乔楠这个女儿毁了一辈子！
“欠了你的，要还你？”乔栋梁冷笑：“当初是谁提说要生第二个，想要个儿子？”
当初明明老丁说家里只有一个子衿太孤单，想生第二个，因着与计划生育冲突，老丁说想再要个孩子，工作前途哪有孩子重要。
乔栋梁不否认，他是一个传统的中国男人，觉得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可他也不强求啊。
后来听了妻子的提议，他也心动或者说一时糊涂为了要生儿子，把工作、前途都弄丢了。
乔栋梁后悔的不是有乔楠这个小女儿，后悔的是不该牺牲那一切，只为要一个儿子。
要不是这样，妻子也不至于把没生出儿子以及工作的事情全算到楠楠的头上。
“老丁，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们丁家是个什么情况，你从小是怎么长大的，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是准备让楠楠受你曾经尝过的苦吗？到底是楠楠欠你的，还是你要欠楠楠的。”
丁佳怡从小就是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之中，当初乔父老友的那个老干部之所以会把丁佳怡介绍给乔栋梁，也是替两人都找一个出路。
乔栋梁亲爹亲妈没了，几乎断了亲戚。
像这样的人，很难找媳妇儿。
偏偏当时在部队里的时候，乔栋梁只是一个排长，只比普通士兵好了一点点，前途不明显，所以找起对象来不上不下，差了不行，好了人家又看不上乔栋梁。
这样一来，乔栋梁娶媳妇的人选就越发尴尬了，不好找。
至于丁佳怡，丁家的生活条件不差，奈何丁佳怡下面有三个弟弟。
丁父丁母算计着给三个儿子娶媳妇总要办得风风光光，房子得有吧，掐数一算，家里的钱可不够花。
于是，丁父丁母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女儿丁佳怡的身上。
三个弟弟，都是丁佳怡一手带大，就算如此，丁佳怡在丁家的地位就跟丁家的小丫鬟似的，干活最多，吃得最少，这样还得挨骂。
丁佳怡倒也聪明，在大弟学知识的时候，她借着照顾弟弟的机会，总会看弟弟的书。
有时候，上学的大弟不懂的问题，丁佳怡都能教大弟。
也这么得，丁佳怡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地把小学程度自学完了，至少汉字认了不少。
在丁佳怡那个年代，她这样的都算是高文化水平了。
等到丁佳怡长成大姑娘了，丁父丁母倒没想着要把大女儿一直拘在家里，这样大女儿工作的钱就可以都拿回家里。
丁父丁母打着的念头是，找户“好人家”，多问对方要点彩礼钱，然后赶紧把大女儿嫁出去。
当时，丁父丁母不但找好了人家，而且连彩礼钱都商量好了，说是嫁女儿，其实很多人明白，那根本就是在卖女儿。
丁佳怡要嫁的男人长得矮挫不说，四十好几，比丁父的年纪还长一些。
可问题是，经过那个红色的年代，这男人会闹腾，是先锋，成份好，是个手里有点小权的。
丁父等于是找了个官女婿。
这男的年纪大，模样丑都不算数，最糟糕的是这男人脾气不好，前头没了的那个媳妇儿到底是怎么死的都没人说得清楚。
一听自己要嫁这样的人，丁佳怡吓得没想去死。
这事儿左传右传，传到了老干部的耳朵里，老干部一合计，自己老友的儿子在部队里当兵，不过老友被陷害，表面上看着成分不好，家里又没其他亲人了，正愁媳妇儿不好找。
这姑娘吧，模样不错，又是个识字儿的，就是娘家不太靠谱，要是两人愿意倒能凑合一下。
老干部也不想乱点鸳鸯谱，就把双方的情况互相交待了一下，让乔栋梁和丁佳怡自己去考虑成不成。
丁佳怡一听乔栋梁的情况，立马就点头了。
那个时候，什么工作也没当兵好啊。
家里没长辈？也好，她嫁过去，那就由她当家做主了，她还能少两个长辈管着，少伺候两个人。
没有兄弟就没有兄弟，只要自己的男人争气，比什么都强。
丁佳怡答应得快，乔栋梁倒是小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两人这才结的婚，成的家。
靠着乔栋梁的关系，丁佳怡在老干部的帮助之下，不但结婚有了新生活，还有了不错又体面的新工作，生活简直是有一个质的飞跃。
当时丁佳怡就觉得，嫁给乔栋梁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
丁家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重，丁佳怡从小就开始当小保姆，三个弟弟一个个带大，家里家外一把抓。
有了大女儿后，丁佳怡没失望多久，就对大女儿很好，一副想要把自己错失的快活童年，都弥补到大女儿的身上。
同样是女儿，轮到乔楠时待遇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当初是你说为了生二胎可以不要工作，是你非央着我生这二胎。为了这，我离开了我最喜欢的部队。老丁，为了这个孩子，我的牺牲比你更大。楠楠不是儿子是女儿，怪谁，能怪她吗？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还有脸赖女儿？！”
说到后面，乔栋梁也忍不住火气大了起来。
有了大女儿，乔栋梁好不容易想明白，告诉自己儿子女儿一样好，且他是真的喜欢部队里的生活，他喜欢当兵，他爹总说他天生就是个兵料子。
就算是为了能继续待在部队里，乔栋梁都已经想通老老实实把这个女儿培养大就好。
不成想，乔栋梁歇了心思，丁佳怡开始闹死闹活要儿子。
“你现在怪我了？！”丁佳怡就像是一只刺猬一般，将浑身上下的刺毛都竖了起来：“是谁说，儿子女儿一样好，说不怪我让你们乔家断子绝孙，成了绝户头的。老乔，你这思想太落后了！”
丁佳怡最听不得的就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就因为连生两个女儿，还把两人工作都弄没了。
为了这事儿，丁母曾经来找过这个远嫁的女儿，抱着孙子特意狠狠嘲讽丁佳怡没良心，所以老天爷开眼，让她生不出儿子来。
“我落后，你倒是进步一个给我看看！一句话，你要再把你丁家那老一套搬到楠楠的身上，我跟你没完！”
落下这句话，乔栋梁气得直接从床上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去书房睡，不愿意跟丁佳怡躺一床了。
丁家的人爱怎么糟蹋，他不管，可他乔栋梁的女儿就不容姓丁的这么使坏！
“你、你去哪儿啊？”丁佳怡傻眼，老乔竟然为了那个死丫头都跟她不一个被窝睡了？
第二天的时候，乔栋梁看不出什么，丁佳怡的眼睛又红又肿，很明显哭过。
乔楠开学的时间比乔子衿的早，一大早，乔楠手里拿着乔栋梁给买的油条，喝着豆浆，背着书包弯了一趟翟家把书带全就上学去了。
看着已经没有印象的同学们的脸，乔楠有点心慌，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坐在哪儿了。
所以她好不容易靠着班牌找到自己的班级，可一站在教室门口，就完全傻眼了。
“是乔楠啊，怎么一直站在门口，赶紧进去吧。”班主任陈老师看到乔楠，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乔楠一直是年级前三，班里的第一，面对这样的好学生，没有老师会不喜欢的。
被陈老师这么一催，乔楠只能硬着头皮进教室。
同学，乔楠都不记得，可是陈老师，乔楠还是记得的。
现在是九年义务教育，上辈子她成绩好，初三不念了陈老师为了这事儿没少上他们家的门。
陈老师来一次，她爸就提一次让她赶紧回去上课，她妈就吵着不让，她看着不舒服，于是做了很多的蠢事，还伤过这位陈老师的心。
重新看到初中班主任陈老师，乔楠很心虚。
等进了教室之后，还没等乔楠想到办法，陈老师先说了：“乔楠，你还是坐那个老位置吧。”
陈老师手指一点，就指着第二组的第二排靠右边的位置说了一句。
那个位置靠黑板比较近，也就是离老师比较近，乔楠的位置又是中间，看字最容易看得清楚。
无疑，这个位置是老师专门留给好学生的位置。
乔楠吁了一口气，背着书包就走向了陈老师说的位置，把书都放进书桌里。
等乔楠坐好后，没多久班里的同学都来了，陈老师给所有的学生安排好座位，乔楠旁边的好位置却依旧是空着的。
“一个暑假过去了，我们要进行一趟随堂测验。请同学们把书全收好，桌面上不要留不必要的东西，速度。”
陈老师此言一出，教室里一片哀鸿遍野。
这个时候很流行一句话：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包括乔楠在听，听到陈老师这句话，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谁也不懂乔楠这个学霸此时心中的担心、害怕和心虚。
她不过就复习了几天初中的知识，现在就要考，怎么可能考得好，追上曾经有过的成绩。
一时间，乔楠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陈老师是数学老师，他要考的当然就是数学这一课。
拿到数学考卷，乔楠做了几个深呼吸，抓紧笔头就开始写了起来。
乔楠做数学考卷有明确的顺序，为了防止考试时间不够用，她先一道道做下去，要是碰到哪里道题思考五分钟还没有思路，就先跳过。
等把所有会的题做完，将整个卷子检查一遍后，再回头去想没做出来的题目。
好在乔楠卡壳卡得并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拿到这样的试卷，乔楠可能不用思考都能把题解出来。
现在，乔楠不但要好好想一想解题过程，就连口算和笔算的能力都没有以前强了。
做完整张考卷，乔楠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了她的背上。
乔楠几乎只有检查一遍的时间，铃声响起，陈老师就喊收卷。
一下课，乔楠就直接往厕所冲，好好洗了一把脸。
数学已经开考了，其他几个重要科目肯定也逃不了考一考的命运。
开学第一天，乔楠就这么忙忙碌碌，脑袋发昏的考了数学、语文和英语这三个主要科目。
考完后，乔楠的脸色有点差，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乔家的。
“哟，今天回来这么早？”丁佳怡看到乔楠回来了，脸一板，眼里满是嘲讽的味道：“你爸可还没回来呢！”
之前死丫头不是一直要掐着老乔回来的点再回来吗？
被丁佳怡的声音一刺，乔楠就回过神来，想到背后沉甸甸的书，乔楠二话不说，跑得跟只兔子似的，只给丁佳怡留下一串风就跑回自己的房间，并且把插销插上。
“妈。”看到丁佳怡要追上去，乔子衿连忙把丁佳怡给拦了下来：“爸还生气呢。楠楠不懂事，我们也没办法，妈你总不想一直跟爸这么吵下去吧？”
一家人只有爸有收入，要是妈跟爸吵翻了，爸不把工资交给妈，那她怎么办？
“反正这一年，楠楠是不可能去打工帮助爸妈减轻一点负担了。妈，你就别再为这事儿跟爸吵，闹得你不开心。”
“你说的对，我跟你爸过了十几年的日子，从来没有吵得这么凶过。为了这么个死丫头，坏了我跟你爸的情份，不值当。”丁佳怡气顺下来：“你不是说上了初三之后，课本知识都变难，没有以前好考了吗？我们等着看，她今年的成绩怎么样？反正她自己跟你爸立得军令状，要是考不好，早晚要给我老实去找活干！”
好不容易把丁佳怡劝住，乔子衿动动嘴没告诉丁佳怡，初三的知识对她是难，可乔楠觉得是难是易，她不确定啊。
乔子衿忍不住祈祷起来，希望乔楠可以像她和班里的其他女生一样，上到初三之后脑子就不够使，尤其是数学、化学上栽跟头，考不好。
“楠楠，是爸爸。”过了一个小时，下班回来的乔栋梁一到家，就去找了乔楠。
“爸。”打开房门，乔楠让乔栋梁进来。
乔栋梁皱了皱眉毛：“楠楠，你的房间这么小？”
乔栋梁是个大男人，又有些传统的观念，所以从不进女儿的房间。
上次是乔栋梁第一次进大女儿的房间，今天是他第一次进小女儿的房间。
就因为这样，乔栋梁才越发惊讶，小女儿的房间竟然只是大女儿房间的三分之一大，就连他的书房都是小女儿房间的两倍大。
“爸。”乔楠并没有回答，而是望着乔栋梁，似乎在问乔栋梁有什么事情。
“楠楠，你等一下。”小女儿不委屈，习惯了，乔栋梁表示不行。
乔栋梁二话不说转身去了书房，把书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了客堂里。
接着，他又把乔楠的小床拆了，一点点搬到了书房里去。
“老乔，你这又是想干什么呀？”听到动静，丁佳怡从后灶里走出来，然后就看到乔栋梁正把乔楠的床往书房搬。
乔栋梁没看丁佳怡，闷声道：“楠楠的房间太小了，我把书房跟楠楠的房间换一下。”
“那怎么行，那个房间才多点大，你一个大男人待在里面不闷啊。她人小，用不了那么大的房间。”
丁佳怡想阻止乔栋梁，她虽然不喜欢小女儿，可是对自己男人却是好的，舍不得乔栋梁一米八的大男人，窝在一个小的像麻雀窝一样的房间里看书。
“既然我人大不行，那把楠楠跟子衿的房间换一下？”乔栋梁气笑了。
老丁这真的是不是偏心，老丁这是把楠楠当成外人看了。
“那怎么行，全家就乔楠最小，乔楠住间小的房间，怎么就不行。”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才用书房几个小时，楠楠却要睡半天。楠楠住了这么多年都行，我怎么就不行了。”
跟丁佳怡说不通，乔栋梁就没指望过丁佳怡良心发现，会来帮自己的忙，所以抬着床去了书房，按在房间里。
乔栋梁把自己的书都搬出来了，可是书桌书椅并没有去过它：“楠楠，这套你留着用，爸会想办法寻点木料，自己再打一套的。”
跟大女儿五脏俱全的大房间比起来，小女儿的房间不但小，而且根本就没有书桌椅子。
想到这些年来，两个女儿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做作业的，乔栋梁都不敢想小女儿的情况。
也是这些年来丁佳怡瞒得好，乔楠又太安静，从来不叫不闹。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道理真是不错。
乔栋梁本就是个大男人，粗心得厉害，乔楠从来不吭声，他还真就不知道小女儿跟大女儿之间的待遇差别这么大，他顶多以为是些小细微而已。
“谢谢爸。”听到乔栋梁这么说，乔楠也不拒绝，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楠楠，回头爸给你买把锁，你是大姑娘了，这个房间就归你管了。”乔栋梁想了想，决定明天买把大锁回来，并且给小女儿在门口按上。
乔楠眼眶红了红，心里一热，声音哽咽：“嗯。”
果然是上辈子她太不争气，她妈不喜欢她，就连她爸也放弃她了。
其实她爸是一个很好的爸爸，是她不懂得争取，总叫仅有的几个关心她的人，对她一再失望。
“爸，今天考试了。”在绝望之后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其实还拥有亲情的，乔栋梁对乔楠好，乔楠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我觉得自己这次没考好，爸，你会不会对我失望？”然后像上辈子一样，就放弃我了？
小女儿的眼泪让乔栋梁手足无措，他想帮小女儿擦眼泪，又觉得闺女大了不合适：“不哭，我答应过你给你半年的时间，这次考坏了，下次再争取考好。爸相信你一定会追上去的。”
乔栋梁说这句话的时候，信心十足，他是真的相信小女儿学习一定会追上去。
大女儿中考失利，他都没见大女儿为成绩的事情掉过一滴眼泪。
“楠楠，不着急，还有半年的时间，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想了想，乔栋梁又补了一句，他有见大院里的孩子，平时成绩挺好的，就因为压力太大了，偏就最后一击的时候，掉链子。
“嗯。”乔楠不好意思地把自己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她又不是真的才十几岁的小孩子，她都三十了，还在爸的面前哭鼻子。
“妈。”乔子衿跑到后灶去找丁佳怡，听到丁佳怡嘴里在骂骂咧咧：“妈，别生气了，楠楠都哭了。”
丁佳怡一愣：“她哭什么，该哭的人是我。现在老乔看我，就跟我是死丫头的后妈一样。现在全世界都围着她一个人转，她有什么可哭的！”
“我好像听到楠楠说，今天她考试没考好。”乔子衿笑了，乔楠考试没考好，是不是代表着不用一年的时间，这半年读完，乔楠就该错学去打工了？
“怎么可能？”丁佳怡不相信：“小学六年级毕业考那一回，她发着烧去考，都考了个全校第五回来。她不可能考砸的。”
一提到小女儿的成绩，丁佳怡没有丝毫的怀疑，对乔楠还是比较信任的。
除非是乔楠没有学过的，只要是乔楠学过的，乔楠就不可能考坏了。
乔子衿不是滋味儿，每次她考完试，她妈就紧张地问她考得怎么样：“不可能有假，这是楠楠亲口告诉爸的，楠楠都吓哭了。妈，会不会是几天前，楠楠发高烧烧坏脑袋了。”
她清楚的记得，乔楠闹之前，那天早上她去过乔楠的房间，摸过乔楠的额头，真的是烫得厉害。
“烧坏脑袋？坏是坏了，但坏的不是她的脑袋，是她的良心。不过，她真说自己考坏了？”
“考坏了。”
丁佳怡想了想：“先别高兴得太早，你爸答应给她半年的时间，还得看她这半年能不能把成绩追上去。看来乔楠平时给我使暗劲儿呢，她以前成绩之所以这么好，指不定天天就捧着书看，把书背得滚瓜烂熟。这次我直接把她的书给卖了，她一个暑假没碰过书，就原形毕露了。”
这事儿，丁佳怡自己就做过，所以很容易就想得明白。
“子衿，你看看乔楠，她再不好可在读书上没有马虎过。你的脑子跟妈一样聪明，你多在学习上费点心思和精力，指定比乔楠强。妈为了你，可是什么都舍得，你得给妈争口气，让妈在你爸的面前把腰板挺直了！”
她全心全意要培养的大女儿出息了，才能证明她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正确的。
“知道了。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念，上了高中之后我就把成绩追上去，保证不让你丢脸。”花光家里所有的积蓄，乔子衿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行了，明天就该开学了，记住多看书总是没有错的。实在不行，你就直接把课本背下来。乔楠做得到，你肯定也能做得到。”
想着，丁佳怡信心十足，仿佛已经看到大女儿考取大学的那一天了。
“哎。”乔子衿欢喜地笑了，可是等她一回到房间里，整个人就郁闷得厉害。
不管丁佳怡高不高兴，最后书房成了乔楠的新房间，而乔楠的老房间则成了乔栋梁的书房。
丁佳怡嘴上再跟乔栋梁置气，看到乔栋梁主意已定，当天晚上，她就好好把这小屋收拾了一下，让书房像个书房的样子。
只不过，第二天乔栋梁下班的时间比平时更早一些，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到乔楠的房里看一眼，然后在乔楠的房间门口按起锁孔来，把丁佳怡气得脸都青了。
这把锁防谁呢？
肯定不是防贼，所以是在防她呢！
正在学校里对着考卷发呆的乔楠并不知道这事儿，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在讨论乔楠这次考试的失常。
本来还想找乔楠谈谈心的陈老师看到乔楠伤心的样子，其他的话哪儿还说得出口啊：“乔楠同学，这次没考好就下次，你的基础打得还是非常不错的。而且你这成绩只是没有维持住你平时的水准，在班里表现是不错的。要是你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老师，知道吗？”
乔楠数学考试，就没有下过九十分，满分都是有过的。
这次考了个八十五，对于别人来说极为不错的成绩，对于乔楠来说那真是破天荒的差了。
这次摸底考试，初三整个年纪二百四十几个人，向来没出过前十的乔楠这次竟然都七、八十名了。
要不是陈老师关注乔楠，不把乔楠单课成绩的排名找出来不肯罢休，否则这排名还真能数得出来。
想了想，陈老师走到乔楠的身边问道：“乔楠，这个暑假你怎么过的，有没有复习过？”
以往，陈老师从来没有担心过乔楠的学习，可这一次也是被乔楠的成绩“吓”了一大跳。
乔楠不知道自己该伤心还是该庆幸好，班里考得最好的人有九十二分，她这八十五分中上游还是有的。
重新捡起课本知识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乔楠心情自然郁闷。
“书都没了。”
“没了？”陈老师惊讶地看着乔楠：“去哪儿？”
“被我妈给卖了。”
重生之后，乔楠就想明白，她不会再瞒着她妈做过的事情了，倒是不想以此搏同情，她只是想让必要的人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在适当的时候，拉她一把。
她现在的确是需要老师的照顾，给她额外开点小灶，要不然她这成绩怎么追上去，怎么恢复曾经拥有过的水平。
陈老师顿时就没话说了，初三下半年就全是复习，没有新的知识点，初一初二的知识占了中考的很大比例。
明知道孩子快要中考了，还把书全给卖了，这是什么家长啊，成心的吧？
想到最近的听闻，陈老师问了一句：“乔楠，听说你姐去附高读了？”
附高可是他们这片不错的高中，不过想进去有点困难。
“嗯，今天报的名，开始正式上课了。”乔楠一愣，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用钱买分的事儿，十年后不稀奇，可是在这个时候，还是比较少的，而且她妈拿钱买的不是分，而是走的人情关系。
等爸知道，妈为了乔子衿的事儿，特意去找了那位爷爷，爸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呢。
“……”陈老师脸拉了拉，脸色不太好看。
要说乔楠能去附高读，他信，但乔子衿能去，他不信，而且不用他不信，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乔子衿一直以来的成绩只是中游，怎么可能去附高念书。
陈老师不愿意去猜测乔子衿到底是怎么得到去附高念书的机会，更不想用恶意的念头去揣测乔楠她妈把乔楠初中书都卖掉的用意。
只是在对乔楠这个孩子，陈老师从面对八十五分这个成绩的不了解发展到了心疼：“书没了没关系，老师替你想办法。你底子好，还有一年的时间，能追得上去。老师的家你认识，不懂，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有空就来找老师，知道吗？”
“谢谢陈老师。”乔楠一扫之前的颓然，鼓起勇气：“书的事，我已经想办法自己解决了。”
“怎么解决？”
“我去废品回收站买了一套回来，自己也在看呢。要是有不懂的，肯定得打扰陈老师。”
陈老师高兴地笑了：“不打扰。乔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要懂得劳逸结合知道吗？”
“嗯，我会的。”
数学成绩知道了，接下来就是语文跟英语了。
乔楠的语文成绩跟数学成绩差不多，也是八十几分，不好不坏，但凡是要背的内容，乔楠都是空空空，一分没得。
不知内情的同学看到乔楠一连在两门主要科目上失利，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怀疑乔楠是不是脑子进水，突然变笨或者想学坏了。
之前还是他们抬头仰望的学霸，才一个暑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学霸就学渣了？
语文老师是一位漂亮温柔的女老师，看到乔楠考出这样的成绩，这位李老师都气闷了，昨天一个晚上没睡好觉，一门心思想着今天要怎么好好批评乔楠，免得乔楠一直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不努力，做出这么一张让她失望的试卷了。
乔楠的卷子，李老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看一遍就心疼一遍，但凡是主观题，乔楠答的都非常漂亮，最难得的是作文！
作为语文老师，李老师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写得这么好的作文了。
字漂亮不说，入情入理，文字浅道理深，逻辑严密，反正李老师是挑不出丁点的毛病。
像这样优秀的作文，本来该满分的，但是语文组的老师商量了又商量，最后非讨论出一个乔楠用的字太过浅白，硬是给扣了一分。
什么叫作返璞归真？
这就叫返璞归真！
本来李老师是不答应扣这一分的，还想跟语文组的人讨论。
可是在看到乔楠前面答的内容时，就气坏了。
背诵十分，乔楠一分都没得，扣得一干二净！
至于其他四分，扣的也是课本死记硬背的知识。
换而言之，要是乔楠好好把课堂知识掌握住了，那一分李老师再争一争，这张中游的语文试卷差点就考出满分来了！！
小学语文满分还常见，初中，尤其是到了初三，语文满分卷那是绝迹了的！
本来是年级最高分啊，几年都难得一见的满分卷啊，被乔楠糟蹋成八十五分，排名几十，李老师能不生气吗？
李老师实在是太可惜乔楠这次考的成绩了。
为了这事儿，李老师一晚上没睡，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准备今天好好批评乔楠一顿，让乔楠深刻了解到自己犯的错误有多严重，给她使劲地反省。
再加上听到乔楠一向出色的数学也考砸了，李老师那气更多。
可是现在，李老师完全不这么想了。
也是陈老师知道李老师的心思，在了解到乔楠的情况之后，才回办公室，特意把乔楠这复杂的情况告诉李老师。
在知道乔楠的情况后，李老师只能叹气了，孩子再争气，家里有个坑娃的家长，孩子有什么办法？
再死记硬背的东西，可书都被家长给卖了，乔楠想认真想使力，也不行啊，书没了，拿什么背，拿什么复习？
李老师看着乔楠爱恨纠结的眼神，让班里其他同学莫明其妙，乔楠考坏了，李老师不该批评乔楠吗，怎么盯了乔楠半天，也没说乔楠一个“不”字？
来吧，狠狠地骂乔楠一顿吧！
经过一个暑假的狂疯，好多人的成绩都不怎么好看，回到家里指不定得挨一顿板子呢。
先看乔楠被各课老师喷一顿，好歹能让他们找回一点安慰啊。
不少人期待着李老师对乔楠来一场狂风暴雨般的轰炸，可是半晌，李老师却道：“你们真的应该向……乔楠学习一下，看看乔楠写的作文有多好。再看看你们的，那叫作文吗，一个暑假心玩野了，连作文都野了吗？”
李老师根据考卷的情况，炮轰了学生一顿：“乔楠，把你的作文抄一遍，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当然，大家只向乔楠学习作文就行了。乔楠，你这张考卷知道老师看了之后有多可惜吗？这本来该……算了，不说，越说越心疼。以后好好复习，像这十几分不该丢的啊。”
连褒带贬地被李老师一顿削后，乔楠的脸都红了。
尤其是顶着李老师的目光，乔楠特别心虚，就好像自己真的做了对不起李老师的事情似的。
想到这儿，乔楠哭笑不得，这考试给闹的。
等下课，乔楠的头顶一暗，转头一看，一个女生瞪着一双眼睛，老大不高兴地看着自己：“乔楠，你赶紧把你的作文抄一抄，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好。”
“……”乔楠对这个同班同学没什么印象了，至于抄作文，乔楠表示没这个兴趣。
乔楠二话没说，拿着胶带纸直接把自己的考卷作文那一页贴在了后面的黑板上：“自己看吧。”
贴完考卷之后，乔楠就一心一意研究起自己的数学考卷，先把数学弄通了。
“你。”赵雨看到乔楠这个态度，被气到了：“不就是作文写得好吗，才考了八十五分，又不是最高分，有什么可得意的！”
再怎么样也掩饰不了，乔楠这次考得不够好，李老师批评她的结果。
听到赵雨的嘀咕，乔楠回头看了赵雨一眼，这小姑娘怎么了，还来劲儿了？
但也只有一眼，乔楠就把注意力收回来，研究自己的数学。
乔楠越是无所谓，连争都不愿意跟赵雨争，赵雨就越生气。
赵雨憋着一口气，不信邪的去看乔楠的作文，原本是想鸡蛋里挑骨头的，可看了半天，赵雨也不得不承认这篇作文写得是真的好。
这有什么，这次她输了，还有下一次，还有下下次呢！
赵雨握握拳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作文书看了起来。
轮到英语课时，跟陈老师和李老师不同，这位于老师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如沐春风进教室的人了：“经过一个暑假，很多同学退步了，当然，进步的同学也有。知道这次初三全年级英语最高分是多少，又是谁考出来的吗？”
“多少？”
“98？”
“最狠不过99。”
初中英语也有作文，跟语文作文一样，想得满分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反正不会是乔楠。”赵雨笑着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赵雨也坐第二排，跟乔楠靠得很近，所以赵雨这一声乔楠听到了。
乔楠挑挑眉毛，她惹过这个小姑娘，今天是这个小姑娘第二回找她的碴，看她不顺眼了吧。
“谁都想不到？也是，老师也没有想到这次竟然会出一张满分卷！最值得骄傲的是，这张英语满分卷是出在我们班初三（1）班的。乔楠，来拿你的试卷。”
于老师才说有满分卷而且还是出在自己班的，下面就喊了乔楠的名字。
老师发考试无非有三种习惯，一从高分到低分，二，从低分到高手，三乱发。
但就于老师这个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第二种和第三种情况，所以说，那张满分试卷是出自于乔楠之手？
不少巴望着乔楠可以继续考砸第三门，好让自己回去有一个顶自家家长的借口的同学，心灵上受了十二分的创伤。
本来多好的借口啊，看他们班上一直年级前三的乔楠，这回都考砸了，他们考砸不很正常吗？
但乔楠一张英语满分卷，足矣枪杀了他们这个借口。
“骗人，抄的吧！”赵雨声音一尖，不敢相信地说了一句：“从来没听说过初三还能考满分的！”
于老师皱了皱眉毛，这话怎么说的？！
“抄谁，抄你？”赵雨的同桌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赵雨问。
“哈哈哈。”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
于老师刚才说了，乔楠是二百多个人当中，唯一一个满分卷。
乔楠如果是抄来的，这成绩还能抄谁？！
赵雨脸“刷”的一下就涨红了，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然后说了一句非常蠢的话。
乔楠是英语年级唯一的最高分，别说是抄自己班了，去别的班里抄也抄不了啊，乔楠最高，只有别人抄乔楠的份，乔楠真抄，满分就没有了。
乔楠冷静地去讲台上把自己的试卷拿了回来，可以说，这么多科目之中，她最有信心的就是英文了。
为了赚更多的钱好满足她妈，让乔子衿过得幸福，她常常会兼职。
可她的身体到底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久了肯定吃不消。
后来知道英译汉的工作可以带回家，而且工资不少，这活也算轻松，乔楠咬着牙狂学了一阵子英文，考了个六级文凭，然后才接地翻译活。
直到乔楠被车撞，被丁佳怡气死，她的出租房里还放着几份翻译资料呢。
“乔楠，看得出来你这个暑假的时间完全没有是浪费，这个语法似乎还超纲了？”于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乔楠，然后还点了乔楠作文里的一句话。
这个语法，于老师并没有教过，初中也不涉及，差不多高中才会教。
一个初中生的英语作文用到了高中才会出现的语法，它不得满分谁满分？
乔楠脸一僵，憋了半天才说道：“这、这个暑假，我、我遇到了一个外国小朋友，是他教我的。”
“做得很好。”于老师满意极了：“我早就说过了，想要学好英语就要胆子大，敢于开口说，这样有利于你们把口语锻炼好。看乔楠就是一个例子，以后你们有机会，也可以这么来。一般外国人还是比较热情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因为一场考试，陈老师尤其是李老师郁闷得紧，唯独于老师春风得意，一家独大，所以于老师走路都带风。
向来年级前三，最差不会掉破前五的乔楠这次考下来，不但全掉破了，就连前十都没有。
靠着满分英语卷，乔楠三门课的总分排名好歹追上去一些，来了个四十九名，班级十名左右。
拿到这个成绩，乔楠吁了一口气。
成绩“退步”很多是肯定的，但总算是比她想象中的好一点。
乔楠知道，自己这次也是走运了，不提语文，数学是她才捡起来的。
正好这次考的那张试卷里的考点，她刚刚复习弄明白，还能做做。
要不然的话，别说八十分，不及格，四十分这种成绩，她也是考得出来的。
六个班的情况都差不多，第一天全在弄这次的考试成绩。
乔楠的作文贴在了后面的黑板上后，乔楠的同班同学不少都去看了，看了之后都说好。
这不算数，怪的是，其他五个班的同学竟然也跑到他们一班来，特意来看乔楠的作文。
这下子，一班的同学既骄傲又不高兴：“你们又不是一班的同学，老往我们班跑干嘛呀，出去出去。”
乔楠的作文是他们一班的资源，其他班来看，那都是来蹭便宜的。
这个时候的学生，大多脸皮薄，听了自家语文老师的话，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去其他班来看作文，被一班的同学这么一赶，不少人直接红着脸回去了。
这事很快就反应到六个语文老师的耳朵里。
其他班的老师就来找陈老师和李老师，觉得一班同学这做法太霸道，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学习借鉴一下怎么就不行了。
李老师这个时候就不肯让步，抬了抬下巴，喝口茶说道：“哎呀，有什么可看的，又不是满分作文，不还扣了一分吗？乔楠的作文水平，应付我们一班的同学还行，其他的就算了，你们要向更好的榜样学习。”
一听李老师这话，语文组的老师就知道李老师还记着那一分的事情呢，讪讪一笑地走开了。
但凡是看过乔楠考卷的语文老师心里都明白，这次乔楠没考好不代表乔楠一直考不好。
就凭这次的这张考卷，只要乔楠把课堂知识那点死记硬背的东西记全了，她绝对会是语文这课的黑马，考出来的高分绝对吓死人。
这种情况之下，乔楠再顽劣不好学，李老师都不用多做别的，只需要压着乔楠把该背的东西抄，抄一学期不够，抄一年，她中考的时候还能背的部分得零分？
更何况，乔楠一直以来都是个好学生，这次是发挥失常啊。
好不容易把同事打发走了，李老师脸上带有与有荣焉的兴奋之色：“乔楠这个小丫头片子，尽给我掉链子，下回我指定好好了督促她一下，让她可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不行，就每天让她来我办公室报道，一天给我背一课。”
“……”作为同事，陈老师当然看得出来李老师这是气话，还是得意的话。
李老师有方向了，陈老师还没有呢。
李老师只需要让乔楠好好背，成绩追上去是迟早的事情，可他的数学怎么办？
乔楠不说，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乔楠到底哪一部分知识掌握得不够彻底，现在还有些模糊弄不清楚。
陈老师和李老师默默奋斗，想要针对乔楠的情况，拉乔楠一把的时候，唯有英语老师于老师在悠闲地喝着茶表示，今天这茶，特别好喝！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带着三门课的成绩，乔楠才到家就发现家里的人都齐了，一个个回来都比她早，就连乔子衿也是。
她才进门，乔子衿马上问道：“楠楠，听说你们的成绩下来了，你考得怎么样？”
乔楠一愣，扯了扯嘴角：“考得不怎么好。”
果然！
乔子衿和丁佳怡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丁佳怡更是直接炮轰起乔楠来：“老乔你看看，非要让她念，好吧，让她念，你看看她这考得是什么成绩，对得起你辛辛苦苦赚回家的钱吗？学费已经交了就算了，我看念完这半年，让她直接打工去算了。她又不会念，以后也没什么出生，早点出去工作，多赚点钱，以后的日子指不定反而能更好过一点。”
丁佳怡这话听着像是在为乔楠打算，可是一个家四口人，除了乔栋梁不知道，其他三人心里都明白，乔楠真的错学打工，她的工资一分都别想留在口袋里，肯定得全交给丁佳怡的。
乔栋梁吐了一口气：“你吼什么？楠楠这次没考好，怪谁？”
也亏得乔楠早就跟乔栋梁打过招呼，所以乔栋梁小小失望了一下之后，很快就接受了。
“怪谁，难道还怪我吗？”丁佳怡气乐了，这书难道还是她在念啊。
乔栋梁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就怪你！楠楠的书是谁卖的？你把楠楠的书都给卖了，楠楠倒是想认真学习，她拿什么学？！楠楠都不把书往家里带了，你还不反省，这话说出去，你不嫌丢人？”
乔栋梁始终没有问过乔楠到底把书放哪儿了，为的就是给丁佳怡留个面子。
女儿防妈防到不把书往家带，这事闹出去最丢人的就是丁佳怡了。
一个二个的给丁佳怡留面子，丁佳怡不知道收敛，还一副要飞起来的样，咋不上天啊！
“楠楠，不理你妈，没事，不是还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吗？”训完丁佳怡，乔栋梁就开始鼓励乔楠：“三张卷子拿出来我看看，有什么不会的，我们慢慢学，多问问老师，不急啊。”
“嗯。”乔楠点点头，把三张卷子拿了出来。
看到放在头一张的数学考卷有八十五分，乔栋梁又缓了一口气。
之前老听楠楠说要退步了，他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八十五，也不算差啊。
这次也是巧，乔楠数学考了八十五，语文也考了八十五。
当乔栋梁看到乔楠的英语卷竟然是漂亮的一百时，眼睛比刚才丁佳怡和乔子衿听到乔楠砸考了还要亮上几倍：“一、一百？楠楠，这次英语考试难不难，你们学校出了几个一百啊？”
“全校就我一个，除了我之外，全校第二名的英语是考了九十三分。”
乔栋梁嘴一动，脸色一红，半天才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安慰地摸了摸乔楠的脑袋：“其实，其实挺好的。”
“好什么好啊，这次排第几啊！”没有看到大女儿的脸已经绿了，丁佳怡直接反驳了乔栋梁的话。
“四十九。”
一听四十九，丁佳怡就炸毛跳脚：“老乔你听到没有，你花了那么多的钱让她去读书，她就考这个成绩来回报你？以前别说是四十九了，连第九这么差的名次她都没有考过。你看她心这野的，你还让她念，也不怕浪费钱！”
乔楠挑了挑眉毛笑了。
“笑笑笑，你还有脸笑。”丁佳怡气，被她这么骂还笑得出来，这个女儿就是个傻的。
“妈，我说你好歹给我姐留点面子行不行，没看到我姐都快哭了。”乔楠清冷地说了一句。
她是考了四十九名，问题是，她这最烂的成绩却是乔子衿初中三年曾经考得最好的一次成绩。
“听到楠楠的话没有？子衿，你放心，爸一视同仁，爸会支持楠楠念下去，也会支持你念下去。上了高中之后加把力，成绩可别落下了。”乔栋梁的脸色冷了一下。
小女儿最差的成绩是大女儿最好的成绩，当初大女儿进步了，老丁还想庆祝一下呢。
要是以成绩来论有没有念书的资格，大女儿首先要淘汰。
“老丁，我突然觉得你的话说得挺对的，这书能读就读，不能读就不要勉强，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脑子都可以用在学习上的。子衿，你也不要有压力，要是你觉得好，我们就继续念。你要觉得，你不是读书的料，没关系，早点出来工作也是一样的。你妈说得对，读书成不了才，那就早点出来学门手艺，多赚点钱以后日子不会差。”
丁佳怡以成绩论事，那是纯粹为了想打压乔楠，可乔栋梁说这话，却是出自于真心。
“老丁，你话已经说出口了，为了以后少发生这种事情，我们约法三章。你对子衿读书的事情一直没有意见，很支持子衿。现在我们就这么来，你都让子衿去念高中了。除非楠楠哪一次考试的成绩比子衿最差的一次还要差，你再提读不读的问题。要不然你下次再在我的面前提这事儿，别怪我不给你好脸。”
乔栋梁的话说完，乔子衿的脸白了，丁佳怡的脸黑了。
哪怕再不高兴乔栋梁的话，不乐意乔栋梁把她最喜欢的大女儿跟小女儿放在一起比，这个时候丁佳怡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因为要公平啊！
甚至，乔栋梁的这种说法，已经不公平了。
凭什么就要以乔子衿最差的成绩为标准来决定，乔楠有没有继续念书的资格。
还不是因为丁佳怡重视乔子衿，乔栋梁多少还给丁佳怡留了点面子。
乔栋梁的客气，丁佳怡和乔子衿却是一点都不买账。
两人好不容易才等到乔楠考砸这一次，下次，两人都不确定是什么时候。
更何况，乔栋梁还说要乔楠考得比乔子衿最差的成绩还差，才想这事儿，丁佳怡跟乔子衿都有些绝望了。
两人心里清楚，乔楠成绩再坏，也不可能比乔子衿最差的时候还要差。
这个时候，丁佳怡愣了一下，既然小女儿的成绩比大女儿好那么多，她为什么认定了大女儿一定会比小女儿出息，不让小女儿把书念下去？
“老丁，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看到丁佳怡没反应，乔栋梁又重申了一遍。
“听到就听到。”丁佳怡才要说话，就看到乔子衿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回房间了。
一看乔子衿这表情，丁佳怡就知道大女儿生气了：“子衿……”
乔子衿跟丁佳怡都走了，乔楠才对乔栋梁做了一个鬼脸：“爸，你刚才拿姐的成绩说事儿，姐肯定不高兴了。”
所以她妈这是去哄乔子衿呢。
“你姐啊。”乔栋梁叹气地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姐虽然还算懂事，可脾气被你妈给惯坏。”
楠楠才回来，大女儿就冲上去问楠楠考得怎么样。
一想到小女儿说考坏了，大女儿忍不住上勾的嘴角，乔栋梁心里就不舒服。
大女儿为什么会巴不得楠楠考试考不好，难道大女儿的想法跟老丁一样，也不想让楠楠把书念下去？
“楠楠，你跟子衿最近关系好吗？”
乔楠抿了抿嘴，她可以回答乔子衿跟她的关系一直没好过，只是单方面她被乔子衿哄着骗着，只有她对乔子衿好吗？
“还是老样子吧。”乔楠折中又写实的说了一句，可惜的是这句话乔栋梁没听懂。
“楠楠，你姐……你比你姐懂事，倒不需要你多让让她，只是她犯犟的时候，你别生她的气，把事放在心上。”
乔栋梁做事到底是比丁佳怡公正多了，都是大的让小的，他说不出让乔楠让乔子衿的话。
姐妹俩年纪差不多，吵嘴也是正常的。
可大家都是一家人，乔栋梁唯一的要求就是吵可以吵，但不能老记在心上，吵完后大家要和好，不能记恨积怨。
“嗯。”乔栋梁的要求不过分，乔楠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了，你回屋复习吧。这次考试是有退步，要加油。”
“嗯。”
开学考试好歹是有惊无险让乔楠熬了过去，之后的日子，乔楠就老老实实当一个普通的学生，每天上学放学，然后自己给自己加量。
不但乔楠给自己加了学习的量，陈老师和李老师都会给乔楠布置额外的作业。
亏得乔楠不是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孩子，否则天天面对这加量的作业，哪个孩子能受得了。
就算心里明白，老师这么做是对自己好，明白是一回事儿，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儿。
两个老师也担心自己加的量，会不会惹来乔楠的反弹。
可是每次看到乔楠不但完成了超额作业，而且态度十分端正，作业也完成得很好，没有半点敷衍的态度，两个老师不但很高兴，而且还越发认真地给乔楠开小灶。
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一放学时间，今天是乔楠做值日生，所以她回去的时间比平时晚一点。
其他几个同学打扫完教室后，乔楠就让他们走了。
乔楠检查一遍教室，确定窗户都锁紧了，这才把教室门给关上，背着书包回乔家。
用一个星期的时间，乔楠大致又攻完一册的书，想去翟家再换本书回来复习，所以并没有走大道回乔家，而是绕了小路去翟家后门。
“揍死他！”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我们狂。”
“你个死东西，爬起来再跟我们叫来。”
才拐入小巷，乔楠就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还有“砰砰”打架的声音。
乔楠吓了一大跳，转身就想走，不想惹这个是非。
正挨着揍的朱宝国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但此时的他却听得格外清楚。
疼到已经麻木的身体快要失去知觉，朱宝国很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出现救自己一回，可是那个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又走远了。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朱宝国失望地闭上眼睛，然后想将这口憋着的气吐出来，不再坚持了，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关心他的人了。
“快，就在这儿。”没一会儿，本来已经离开的脚步声又出现了，不但如此，似乎还多了两个人。
脚步声又快又急。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
“糟了，来人了。”
“操，带枪的！”
“跑！”
打朱宝国的一群人看到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警卫跑过来，吓得脸色大变，丢下朱宝国就跑了。
他们一群人有的只是拳头，不同的是，那两个跑来的人手里带着枪呢，一颗子弹就是一条命。
“他不是朱家的孩子吗？不好，受的伤很重，得赶紧送医院去才行。”
“行，你送他去医院，我回去交待一声，没人看着不行。”
这是朱宝国失去知觉前，最后听到的对话。
确定朱宝国安全后，乔楠拍了拍自己此时还挺平的胸口，吁了一口气。
现在的孩子打架就打得这么狠了，那一脸的血沫子，她都没看清被打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朱宝国，这名字听着好像有点熟。
前前后后耽误了不少时间，乔楠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书后，就直接冲回了乔家。
“楠楠，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啊。”乔栋梁看到小女儿回来，关心地问了一句。
“嗯，今天我值日，我是最后一个走的。以后每个星期一估计回来都要晚一点儿。”
乔子衿已经开学了，读高中的乔子衿跟乔楠不一样，不再是走读书，而是住校生，一个星期顶多是回来一次。
所以现在家里就只有乔楠一个孩子。
“都初三了，你们班应该学班干部了，这回你当了什么？”丁佳怡脸一冷，眼里带着讽意。
小女儿的性格向来不讨喜，嘴巴也不甜，在家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也不会说二十四句话，像只闷葫芦似的，这样的人以后走上社会肯定吃不开，不像大女儿嘴皮子利索，走哪儿都讨喜。
“我可是听说子衿在学校里当上文艺委员了。”
乔楠笑了：“妈，高中的课程比我初中更重，姐还当班干部？”这书还读不读了？
乔栋梁愣了一下，本来他觉得女儿有机会当班干部是好事，可一提到学习成绩的关系，乔栋梁也犹豫了：“楠楠，有机会锻炼一下也是好的，就算当不上班干部也没关系，学习更重要。”
乔栋梁以鼓励为主，说话比较忠恳。
“好什么好，当不上就是当不上。”
“谁说我不是班干部？”
乔楠乐了，乔子衿不就是当个个文艺委员吗，她妈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乔楠怀疑，乔子衿之所以能捞个文艺委员当当，纯粹是她妈塞的那些钱起到的作用。
高中了，谁看中文艺这一块啊，学校里的活动能少就少，文艺这一块最吃力不讨好，除非乔子衿以后想走艺术这一块。
否则，学校真要出个什么活动，文艺委员最辛苦，真是还念不念书了？
乔子衿成绩不好，让她管文艺，这是看重还是讽刺，她妈都不会想想。
“楠楠，你当啥了？”乔栋梁笑，能当班干部，总是好的。
“副班长啊。爸，我年年副班长，每个学期都拿一张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的奖状回来啊。”
“副班长？”乔栋梁惊讶了，小女儿当了那么久的副班长，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奖状呢，我好像没在家见过啊。”
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这奖状得的光荣啊！
要知道，每年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拿奖状，自家的孩子没有，乔栋梁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大女儿听事懂话，小女儿成绩杠杠的，这些才是最实在的。
可直到今天，乔栋梁才知道原来自家孩子有奖状啊，而且还是最好的奖状，三好学生，那可不是谁都能得的。
“不过就是副班长，又不是班长，有什么可稀奇的。”丁佳怡一脸别扭。
“子衿当了文艺委员，你不挺高兴的。难道副班长比文艺委员差？”乔栋梁无语，老丁这是什么逻辑。
要这么下去，大女儿的脚就算是臭的，老丁捧着都觉得是香的。
“楠楠啊，这都四个学期了，一学期两张，你至少有八张奖状了，拿出来给爸看看！”
他家孩子也是有奖状的人了！
以后单位里的同事问起来，他总算是可以不用光拿小女儿的成绩说事儿了。
“不就是几张破纸吗，有什么可看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吃不吃饭了。”丁佳怡打断乔栋梁的话，然后连忙把饭菜端了上来。
本来，乔子衿不在家，丁佳怡是不想怎么买肉吃的，毕竟家里的钱少啊。
可是乔栋梁让买，丁佳怡没办法，所以今天饭桌上有肉。
为了堵住乔楠的嘴，一上桌，丁佳怡就给乔楠夹了满满一筷子的肉：“赶紧吃饭，然后回屋复习，别白瞎你爸让你上学的钱。”
乔楠的眼底闪过讽意，也没跟她妈争什么，吃着自己的肉。
“这几个意思啊？”正兴头上的乔栋梁皱了皱眉毛：“老丁，楠楠的奖状呢，去哪儿了？”
丁佳怡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不就几张纸吗，我怎么知道在哪儿啊，又不是我的东西。那是纸，又不是金子，烂掉不正常吗？”
“烂掉？”乔栋梁脸一变：“就算是纸，也没两年就烂的道理。老实交待，楠楠的奖状到底去哪儿了？”
果然，楠楠明明得了那么多的奖状回来，他却一次也没有见到，更没听提到过都是妻子搞的鬼。
乔栋梁步步紧逼，就是不肯放弃，丁佳怡特别想甩脸子，可是看到乔栋梁拉下来的脸，却是发不了脾气，不甘不愿地说了一句：“我后灶煮饭的时候，用来引火了。”
对，乔楠得的奖状，几乎都是才拿回家，就被丁佳怡当引火的纸给烧了。
所以，下班回到家最晚的乔栋梁怎么可能见过乔楠得过的奖状。
“引火？”乔栋梁声音一扬：“你怎么不把自己给烧了？家里没引火的稻草，你非要用楠楠的奖状引火？你要不要出去问一问，谁家的家长会拿孩子得回来的奖状引火，你可真豪气啊。”
“豪什么豪，不就是一张纸吗，留着它还能生金还是生蛋？！”丁佳怡气不过，家里的钱她都用了，还不能用几张纸啊。
那几张奖状，留着只是占位置，烧了还能派上一点用场呢。
“行，你行，你能，成不成？”乔栋梁懒得再跟丁佳怡说话，成绩他要过问，所以妻子没法儿瞒着小女儿的成绩。
至于这些奖状，奖状都被妻子烧了，楠楠说自己得了奖，那就是红口白牙说大话。
行，看来这些年来，他被妻子瞒着的事情可不少呢。
“子衿当个文艺委员，你就高兴得非要等周末给子衿补补。楠楠当了副班长都不算什么，奖状也只是废纸。成吧，你疼子衿，我疼楠楠。一人照顾一个，谁也不落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佳怡气得脸红：“子衿不是你女儿，你这么偏心？”
“那楠楠不是你女儿？你心里就只有一个子衿。都是我闺女，我谁也不亏着。有你在，我不担心子衿会吃苦受委屈。楠楠有我在，我也不会让她再过以前的生活。”
这一次，乔栋梁是坚决站在小女儿这边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小女儿这么出色。
想到小女儿刚才的话，再想到小女儿的成绩，乔栋梁马上就能想明白，为什么小女儿是副班长而不是班长。
不是小女儿没资格当班长，是老师怕小女儿累着，管得东西太多，辛苦了，就给按了一个副的。
学校里的老师，为小女儿费这番心思，这是多看重小女儿啊，这证明小女儿是个有出息，得老师喜欢的人。
可在学校里这么得老师喜欢的孩子，在家却是被亲妈忽视到这种地步，乔栋梁除了冷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着半个月前，妻子还闹着非要让小女儿错学打工，乔栋梁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真心亏得楠楠坚持要读书，他也支持，否则他们岂不是生生耽误了楠楠？
“楠楠，从今天起，你学校有什么事情不用跟你妈说了，你妈忙没空管，你告诉爸，爸替你惦量。”
男主外女主内，这一套在他们家行不通。
亏得他现在已经知道情况，要不然他真不敢想小女儿被妻子耽误成什么样子。
“嗯。”乔楠用力地咬着嘴里的肉，今天这肉似乎特别香，特别好吃。
“嗯什么嗯，看我跟你爸因为你的关系吵架，你高兴，你心里乐意，你巴不得我倒霉是不是？”丁佳怡眼睛一瞪，把筷子往乔楠的方向丢过去。
乔楠又不是上辈子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乔楠了。
一看丁佳怡情绪不对，乔楠直接躲。
乔楠利落地把碗的里饭和菜全扒进嘴里，然后含糊地对乔栋梁说道：“爸，我吃完了，回房做作业去了。”
明明没理的是她妈，她妈比她还凶。
乔楠清楚，跟她妈吵骂是没有用的，不但吵不赢，而且也太难看了，她爸看了会不高兴。
重活了一辈子，乔楠也摸索出套路来了。
乔子衿之所以能哄得住妈，又让爸以为她是个好女儿，无非是因为她在爸的面前“懂事”啊。
懂事还不容易，她也会。
她妈越是作，她爸就知道她受的委屈越多，她都不需要为自己辩解只要默默走开，她爸准保心疼的是她。
吃过丁佳怡和乔子衿一辈子亏，乔楠表示，就算大家是一家人，是至亲的亲人，她也得用心机，毕竟这事儿还是她们先起的头。
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她真的不想再活得像上辈子一样窝囊不说，还没有半点自我。
自我反省过后，乔楠知道，上辈子她犯的最大的错就是对这个家，做得太多，说得太多。
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反而更有无声胜有声的味道。
一看女儿已经被丁佳怡的偏心眼给针对习惯，哪怕脸上还笑着，可是乔楠眼底却是没有一点暖意，乔栋梁就心疼，语气越发严肃了：“你朝谁丢筷子呢？把筷子给我捡起来。”
“不捡，乔楠现在做什么作业，看到我筷子掉地上了，还不捡？”这个时候弯腰去捡筷子总有一种丢脸的味道，丁佳怡哪里肯，当然差遣着乔楠。
“不捡？”乔栋梁呵呵一笑，干脆走过去，自己捡。
看到乔栋梁这个动作，丁佳怡以为乔栋梁服软，今天的事情就算是这么过去了才要松一口气，乔栋梁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丁佳怡又惊又怕。
不过就是一双竹筷子，乔栋梁拿在手“卡嚓”一声，直接把筷子掰成两断后，丢在桌上：“既然这筷子你不要了，丢着也没有用。把碗洗了，今天我睡书房。”
“你……”丁佳怡身子发颤，最后有些后悔地道：“生气就生气，拿筷子撒什么气。”筷子少了，不得花钱再去买啊。
家里的存款见了底之后，丁佳怡更是抠门着一毛钱当两毛钱花，想着法儿地慢慢省钱。
倒不说把之前花掉的钱的漏洞补上，她跟乔栋梁存十几年才存的五千块钱，仅凭每天的一毛、两毛，存二十年也存不回来。
但至少万一家里发生点什么事儿，谁生病了，这笔钱家里总得拿得出来吧。
五千块钱的事情，丁佳怡到现在还闻存折色变，夜里老做恶梦，怕被乔栋梁发现这事儿。
这个窟窿除非是乔楠错学打工，要不然只凭她一个人是怎么也补不上的。
“这一个个的，都比我凶，都比我有能耐，都是我的祖宗啊！”气极又毫无办法的丁佳怡拍了拍大腿，委屈得不行，还抹了抹眼泪。
可是等丁佳怡缓过劲儿后，这一桌子的东西还是得由她来收拾。
以往，向来都是她做饭，饭后由乔楠洗碗筷。
但自打暑假末乔楠发过一次烧过，她就再也不主动往自己的身上揽活。
两个女儿都在家里，丁佳怡又没办法当着乔栋梁的面，只叫乔楠一个人干活。
洗着碗，丁佳怡叹了一口气，以前的日子多好过啊，家里的事都由她一人说了算，乔楠也算听话，家事揽一半。
她跟老乔一吵架，不管啥事儿，乔楠都说是她的错。
也是怪气，不就是发了一次烧吗，乔楠整个人都变了。
要不是这女儿是自己的生，丁佳怡都快要怀疑乔楠是不是被人调包了，这是个假的。
回房做作业的乔楠没有再管家里的事情，而且也把她今天晚上做过的好事也给忘记了。
她忘记了，不代表别人也忘记了。
第二天，乔楠照常上学，可她一到学校就发现学校里不少自己认识不认识的同学，个个拿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乔楠皱了皱眉毛，也没在意。
到了教室之后，乔楠看到自己旁边的位置果然还是空着的，也没有多想，把书包放了下来就开始自习。
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赵雨看见了不屑地嗤了一声：“装什么装，当谁还不知道呢，不要脸。”
听到这句话的乔楠脸一拉，一脸虎像地瞥了赵雨一眼，她告诉自己，这不过就是一个熊孩子，还是一个进入青春期逆反心理的熊孩子，不她赵雨一般计较。
开学大半个月了，赵雨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嘴里总冒酸，乔楠当然知道一点。
不为别的，赵雨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
以前，赵雨的语文成绩不见得是班里最好的，可作文一定是。
但开学的第一次摸底考试，打破了这个定律，赵雨就开始看乔楠不顺眼。
最近，赵雨可是卯足劲地看作文书，誓要在下一次语文考试的时候，考过乔楠。
乔楠不吭声，赵雨以为乔楠这是做了亏心事所以心虚呢，越发得意：“有些人还来学校干什么，真当我们不知道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好意思做，我都不好意思说，这种人怎么配跟我们坐在同一个教室，做我们的同学。”
赵雨这句不轻不重的话，足矣让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听到。
大家想到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一阵沉默，看着乔楠的目光之中也带着别扭感。
“我本来还奇怪呢，都初三了还能考出一个满分来，合着是早就派人去把英文考卷偷到手，提前查了答案。这样，我们班里谁不能做到一百分？”
“啪”的一声，乔楠把书用力地倒扣在桌面上。
她连她妈跟乔子衿都不想忍，凭什么忍一个外人。
赵雨是熊孩子，现在的她只有十五岁，也只是一个孩子！
“赵雨，你刚才的话已经严重侵害了我的名誉。我警告你，你最好及时停止侵我权的犯法行为。要不然的话，我可以告你诽谤罪。就算你现在未成年，可你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国家规定，年满十六的人犯罪，要负刑事责任。你做好准备被我告了吗？”
“我、我怎么就犯罪了？”
赵雨傻眼，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顶多了不起就是乔楠的闲话，怎么就跟犯罪扯上关系了。
“你连自己犯罪了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你不会以为你说过的话是不用负责的吧？”乔楠翻白眼：“没事多翻翻政治书，初三了，法律知识不少呢。再济，你也是初中生，别整得跟个法盲似的。”
被乔楠这么一唬，赵雨真的吓住了，开始翻今年新发下来的政治书。
果然，政治书上所讲的不少的确都是法律知识。
哪怕里面没有提到诽谤罪，但想到乔楠言之凿凿的样子，她到底是不敢再说乔楠的闲话了。
班里的同学都长了耳朵，乔楠跟赵雨的争执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听说乔楠英语一百分是做弊做来的，大家顶多是有些不甘愿而已，凭什么单科的最高分被个做弊的人夺走了。
大家对乔楠的敌意可没有赵雨那么深。
更何况，这到底只是传言，且传言今天第一天起，不是所有人都百分百相信这个传言的。
没一会儿，一个女生坐到了乔楠的身边：“乔楠，你知道赵雨刚才为什么这么说你吗？”
“为什么？”之前赵雨只是说话酸她，今天这都编出谎来了。
“有人在传你跟一帮小混混走得很近，那些小混混不学好，手脚不干净，以前还爬到我们学校里来偷过东西呢。所以有人说，你英语成绩之所以那么好，是那些混混提前帮你考卷偷出来，你才考了个满分的。”
“……”她什么时候跟小混混走近过了？
“这种瞎话也有人信，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乔楠摇头：“不说别的，我要真的能力把考卷弄到手，我语文跟数学还能八十五？数学就算了，语文我扣的分可全是背诵的……”
听到乔楠这么一说，班里的同学回过神来。
是啊，偷都偷了，哪有只偷一门科目的道理。
乔楠那张语文考卷，李老师多生气啊，十四分都是要背的内容。
他们全班，除了乔楠十四分得了零分之外，班里再笨的同学也能捞到个七、八分左右。
拿到考卷要做的就是提前找到答案，然后把答案背下来。
就乔楠的成绩，怎么也跟做弊扯不上关系啊。
“就是，我可没信。”那个女生听到乔楠的话，脸微微红了一下。
“呵呵呵。”乔楠只回了对方三个字，对方是好心给自己解惑，还是来打探消息，作为一个成年人，乔楠眼没瞎。
对方要是真的没信那个传言，她脸红什么。
乔楠一笑，对方似乎知道自己自讨没趣还是心虚的原因，很快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恢复了平静之后，乔楠忍不住思考起来，到底是谁看她不顺眼，传这种瞎话。
小混混……
乔楠把自己两辈子的经验加在一起回想，总算是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发生得并不久，就在昨天。
昨天她不是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打吗，后来她直接找了警卫把人给救了，难道就因为这事儿？！
正在翻书看，心思却飘开去的赵雨偷偷摸摸地打量了乔楠一眼，其实传乔楠这话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就是赵雨。
只不过，赵雨一开始说的版本并不是这样的。
昨天，赵雨是有事找李老师，请李老师指导了一下她的作文，所以赵雨回去的也晚，比乔楠还慢了一步。
两人回家的路是同一个方向，同一条大路。
因为心里别扭，赵雨并可慢慢地跟在乔楠的后面，也不愿意上前跟乔楠一路一起回家。
快要进大院的时候，乔楠的方向变了，因为要绕去翟家。
跟在后面的赵雨一看不对啊，乔楠回家不应该走这个方向啊，乔楠这是去哪儿？
出于好奇心，赵雨想了又想决定跟上去看看。
等赵雨再次赶上乔楠的速度时，正好是乔楠带着警卫去救人的时候。
赵雨别的没看到，就看到乔楠“跑向”那群混混。
因为看到混混的手里有棍子，身上似乎还沾着血，赵雨吓坏了，背着书包就往家里跑，等到了家的时候，赵雨吓得心还“砰砰”跳得厉害。
后来邻居家的孩子来找她一起做作业，赵雨忍不住就提了这事儿，说乔楠什么时候学坏，竟然跟小混混的关系那么好？
邻居家的孩子在确定是哪几个混混时，就无意透了一件事情出来：“竟然是那些人，这群人暑假的时候还来我们学校偷过东西呢。要是乔楠跟这些人关系好，以后她都能次次考第一名了。”
谣言从来都是越传越歪，学校里最后被传成的版本就成了乔楠一直以来成绩好，都是靠着这群混混帮她偷考卷才有的。
乔楠在学校里是好学生，那扎眼的名次使得学校里的人想不认识她都不行。
突然听到好学生有这样的臭闻，那传播的速度堪比光的速度了。
“乔楠，陈老师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数学课代表把作业抱到陈老师的办公室后，回来对乔楠说的。
赵雨笑了：“还不承认，陈老师都找她去谈话了，指不定下一班就是要被叫家长。”
“跟乔楠同学做了好几年，我才不信乔楠是这种人。”赵雨的同桌又开始跟赵雨打擂台了。
“周磊，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次次都帮乔楠说好话，乔楠给你什么好处了？！”
周磊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人长得精瘦很精神，体育成绩肯定好，尤其是篮球，三分投篮帅极了。
拿到十年后来说，这就是妥妥的篮球小王子，妥妥的让姑娘春心萌动。
初中的学生，大多开始对异性会有一种朦胧得好感，周磊长得好，体育好，成绩也不差，这么优秀的男生是自己的同桌，赵雨可骄傲了。
但是当周磊老是为乔楠说话，呛自己时，赵雨的心情就美好不出来了。
周磊有些嫌弃地看着赵雨：“这话应该我问你，乔楠也没得罪过你，你干嘛老看乔楠不顺眼。说乔楠的闲话，你很高兴？你能多长一块肉啊。真不懂你们女生在想什么，要是你觉得乔楠的语文成绩比你好，有本事考回去啊。这么做，不觉得太难看了吗？”
“周磊，你、你这么帮着乔楠，你是不是喜欢乔楠？！”赵雨脸一红，气死。
“有病吧你？”周磊白了赵雨一眼，就不想再跟赵雨多说一句话了。
乔楠并不知道自己走后，赵雨跟周磊这对同桌为了她的关系直接吵了一架，她一进办公室就齐齐得到所有老师的关注。
“陈老师。”
“乔楠来了，站过来一点。”陈老师的旁边放着一个凳子，是让乔楠坐的。
乔楠坐下来后想了想，觉得陈老师八成是为了赵雨刚才那些话来找她谈话的。
“乔楠，最近有没有一些不良少年缠着你，问你要钱？”
听到陈老师这句话，乔楠松了一口气，心里很舒服，因为她知道，陈老师这么问就说明陈老师是相信她的：“没有。”
乔楠摇头，然后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陈老师说了一遍：“我不认识那些人。”更没有交情。
“这么严重？”陈老师惊住了：“那个被打的人呢，你认识吗？”
“不认识，那个被打的，脸肿了不说，而且全是血沫子，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一想到被打的那人的惨样，乔楠的小身子直接哆嗦了一下。
“啧啧……”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到之后，也被惊住了，那些小混混下手也太狠了点。
要不是被乔楠遇到这事儿，找大人帮忙，被打的那一个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你。”陈老师不小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表扬乔楠的见义勇为，还是该怪乔楠的胆大妄为。
一群小混混在打架，乔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也敢跑上去看热闹，胆儿也忒大了点。
“陈老师，这事儿乔楠做得对啊，这个学生到底聪明也没莽撞，不是找人帮忙了吗？”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倒是挺欣赏乔楠的做法，即保全了自己还救了人，有什么不好的。
要是乔楠傻乎乎自己冲上去叫人，那才要挨批呢。
“……”陈老师哼哼，自己的学生自己疼：“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被警卫送到医院去了。”
“也是，你回去吧，至于学校里的谣言你不用管，老师帮你想想办法。”
“嗯。”被陈老师这么信任着，乔楠对谣言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初三（1）的同学看到乔楠从陈老师的办公室回来，不但没有萎靡不振，反而还红光满面，嘴角带着微笑。
看样子，乔楠怎么也不像是被陈老师批评了。
这一天的数学课，陈老师隆重而慎重地用开课一分钟，说了一下乔楠的事：“你们都是初中生，有明辩是非的能力。我不希望你们被几句传言就给糊弄了。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应该团结，我会相信我的学生，你们也该相信自己的同学。其他班怎么传，我之后会想办法，但我不希望我们一班自己出问题，还起内讧。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哪怕陈老师并没有点乔楠的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就是乔楠的事儿。
陈老师摆足了态度，一班还就真的打消了对乔楠的怀疑。
在学校，偷考卷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乔楠的事儿被传了一天，学校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又平平静静地渡过了一个星期。
短短五天半的时间，学校里关于乔楠不好的流言就少了很多。
学校平静了，可是乔家不平静。
也不知怎么的，这个流言被传到了附中乔子衿的耳朵里，乔子衿回家比乔楠晚，她才放下书包就“痛心疾首”地指着乔楠一通责骂：“楠楠，就算你再怎么想念书，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啊。你好好跟爸跟妈说，他们能不答应吗？爸妈不指望我们有大出息，但我们做人要脚踏实地，光明磊落。你这样耍奸偷滑得来的成绩只是一时的，能是一世的吗？你现在这么做，勉强还行，可等你中考呢。你以为，你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等到了中考，也能行吗？！”
被乔子衿训的时候，乔楠默默后退了一步，脸一冷，十分嫌弃地拿手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她被乔子衿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脏不脏？！
“子衿，这是怎么了？”看到大女儿发了一大通的火，丁佳怡连忙问了一句。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楠楠做的这事儿，把我们乔家的脸都丢光了。我的成绩虽然不够优秀，但也没有特别差。我觉得做人实实在在，有几分能力表现几分就好了，做人，得真！可是楠楠呢？她为了考一个好成绩，竟然跟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在一起，让他们帮她偷考卷。我想想都觉得心寒！”
一想到乔楠这些年来都是靠着这种手段，才会次次考得比自己好，乔子衿就火大得厉害。
她还真以为乔楠比她聪明，合着是耍手段了。
“楠楠你自己说，为了你的事儿，爸跟妈吵了多少次架。你很少跟妈急，却为了你，这几个月里都跟妈急了几次了。你是爸妈生的，爸妈养大的，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什么，还能这样的事？”丁佳怡立马就相信了大女儿的话：“你个小畜生！”
说着，丁佳怡扬起手就往乔楠的脸上扇过去。
乔楠脑袋一低，灵活地跟只猴似地跑向了乔栋梁，躲到了乔栋梁的背后：“你们俩可真行，一个是我亲妈，一个是我亲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都不用问我一句，让我解释一下？爸，我跟她们真的是亲的吗？”
一时没忍住，乔楠问出一句深埋心底的一个问题。
“都不许胡闹！”先喝住丁佳怡和乔子衿，乔栋梁也被乔子衿的话给惊住了，可是一惯以来楠楠表现都很好，从来没有子衿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肯定是别人在乱传：“楠楠，这事儿你听说过吗？”
大女儿都听到了风声，小女儿学校里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啊，为了这事儿，星期二的时候陈老师还特意找我去他办公室呢。不过跟妈和大姐不一样，陈老师一听这事儿就问我，我是不是被不良少年缠上，那些人是不是要敲诈我。”
换而言之，“外人”都不觉得乔楠会做这种坏事，可是丁佳怡和乔子衿不过听到点风吹草动说得就跟真的似的。
这是亲人应该有的表现吗？
“陈老师一点都没怀疑你？”乔栋梁眼睛睁了睁，毕竟起初听到这样的话，他这个亲爸也有过一秒的动摇。
“没有。”乔楠摇头：“陈老师还在班里直接说，不许同学继续传这种不实的谣言。”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爸，这事儿我都冤枉死了。除了这个暑假我没法儿在家里复习，以往哪一次放假我不都乖乖地待在家里，上上下下的家务活都是我包的。别说是跟那些混混有往来了，我以前连看书的时间都很少，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
“……”
“……”
乔楠的话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怔了一下，乔楠以前忙不忙，丁佳怡最清楚。
只要一放假，乔楠几乎没有出门的机会。
就像乔楠说的，乔楠一有空，丁佳怡直接把家务活丢给乔楠一个人负责，她自己顶多是抄抄菜。
乔楠一空下来，刚摸到书，丁佳怡就一定会找个理由让乔楠干活。
所以二十四个小时，除了乔楠在房间里睡觉的八、九个小时，丁佳怡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到乔楠，乔楠根本就没机会跟社会上那些不良的少年有接触。
乔栋梁则是被又一个“真相”给惊到了，原来小女儿放假有空的时候，家务活全是小女儿干的？
好不容易逮到乔楠的一个把柄，乔子衿哪里肯放弃：“你别告诉我，这事儿只是空穴来风？”
她就不信了，要是乔楠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楠楠，你怎么说？”乔栋梁看着乔楠，的确不可能有人无聊到瞎编一些事实出来，可他同样相信小女儿不会做这种事情。
“不错，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要不然，这学你也不用上了，免得你尽学坏。”丁佳怡回过神来，恶声恶气地补了一句。
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倒是一个好机会。
“老乔，我看你还是听我的话，别让乔楠继续念什么书了，把性子都给读坏了。还不如让她去打工，我让人看着她，她就不可能再跟那些不好的人有接触了。我们老乔家的人，学习可以不用最优秀，但人品绝对不能出问题。”
“妈，你的意思是，甭管这事儿是真是假，为了防止我学坏，就是不让我上学，让我去打工是吧。妈，我就纳闷了，我爸赚的钱也不算少，供我跟我姐读书也行啊。你怎么就非要让我打工呢，闹得跟我家特别缺钱似的？！”
乔楠本来不想拆穿丁佳怡为了乔子衿花光家里积蓄的事情。
可丁佳怡一再拿自己学习来说事儿，乔楠就忍不住要揭丁佳怡的老底了。
更何况，家里这个特殊的情况，也是时候该让她爸清楚一下，免得真是一直糊里糊涂，让她妈只手遮天。
“爸，我们家存款到底还有多少啊，我妈巴不得我牺牲自己的前途，错学打工赚钱。爸，要是家里真的困难，你没办法负担起我跟姐的学费。就算姐的学习成绩不如我，我就顺我妈的心意一回，也算是报答她的养育之恩，我去打工还不行吗？”
好不容易逼乔楠亲口答应不读书去打工，可是听到乔楠的话，乔子衿气得直翻白眼。
什么叫作哪怕她的成绩不如乔楠，乔楠也愿意牺牲自己。
合着家里让她读书是在浪费钱呢？！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啊？”乔栋梁也火了，小女儿的成绩明明比大女儿好那么多，凭什么不让小女儿读：“你真觉得早点打工是好事是吧？行，楠楠这么好的成绩都不用读了，子衿还读什么，一起打工，一起给你赚钱算了。打工这么有前途，你怎么可以忘记子衿！你想‘偏心’楠楠，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乔栋梁是真的生气了，子衿还没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就回来瞎嚷嚷，闹得都快要让邻里都听到了。
要不是子衿瞎传话，老丁怎么可能旧事重提？！
“妈。”乔子衿吓住了。
“你吼什么吼，读书得先学会做人。要是楠楠跟子衿一样乖巧，我用操这份心吗？子衿又不会跟人学坏，我不用担心她，所以她不用去打工。不知道什么叫作因人而异吗？”丁佳怡护乔子衿护得紧。
明明是没道理的事，硬是被她说出了三分“道理”来。
“爸，其实开学的时候，陈老师问过我一件事情。”乔楠握了握拳头。
“什么事？”
“陈老师问我，姐的成绩明明不好，怎么会去附中念书？”
“附中，不是平中吗？”
两个女儿的事都是丁佳怡在管，乔栋梁刚刚才开始插手。
他依稀记得女儿的成绩不好，差附中的录取分数线远了去了，去平中刚好。
“子衿什么时候转的学校，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怎么转进去的？！”乔栋梁脸一虎，察觉到不对劲儿了，附中是说进就能进的地方吗？
“老丁，你把家里的存折拿来，我要看。”想到上次为存折吵架时，丁佳怡闪过的异色，乔栋梁明白过来了。
“看、看……存折有什么可看的。”丁佳怡吓得直结巴，语气都开始发飘了。
“你不是拿是吧？”乔栋梁也没跟丁佳怡废话，家里的钱他全交给丁佳怡管着，反正丁佳怡不是什么败家的媳妇，钱一笔笔的存起来了。
乔栋梁不管事，不代表什么事也不知道。
摸出钥匙，乔栋梁回房直接打开抽屉，还将抽屉整个拿了出来，这才见到那本躺在暗处的存折。
“老乔，你你这是干什么？”丁佳怡心虚，害怕乔栋梁看到存折里一分钱都没有，就想去夺。
乔栋梁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要是他不让，丁佳怡怎么可能从他手里把东西抢过去。
乔栋梁打开存折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钱去哪儿了？！”
乔栋梁的一声虎吼，吓得屋外不知道要怎么动的乔子衿脸都白了。
完了，这事儿还是没有瞒住。
“乔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是我们的亲妈，你怎么可以害她！”乔子衿指着乔楠的鼻子骂。
要不是乔楠，爸跟妈根本就不会吵架，平时爸很听妈的话。
要是让爸知道，那笔钱全花在她的头上，那爸要怎么想她？
“是啊，这是我亲妈。她为你花光家里的积蓄，也要让你去好的高中读书，却让我错学打工。这真是亲妈啊！”乔楠讽刺地笑了。
“你怎么知道……你，你刚才是故意的！”这一切是乔楠故意设好的局，想害她跟妈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学校的老师哪个不清楚你的成绩，又都是教育界这一块的，你去附中，你说学校里的老师怎么想？”
乔子衿跺了一下脚，觉得初中的老师真是太大嘴巴了。
这是他们乔家的事情，跟别人有什么关系，非要当着乔楠的面说这些。
难怪她怎么哄乔楠，乔楠都不肯错学打工呢，合着乔楠早就知道她妈为她花这么一大笔钱的事情。
“栋梁，在不在家？”这个时候，乔家屋外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声音。
乔楠愣了一下：“李爷爷？”
乔子衿脸色大变，以前舍下脸请都请不到的大人物，今天怎么就那么凑巧挑这个时候来了呢？
乔子衿不怕乔栋梁和丁佳怡会分不场合在李老的面前吵架，只是自己之所以能进附中还是她妈托了李爷爷走的人情。
花光家里的积蓄，妈就没办法向爸交待了。
要是让爸知道妈还求了李爷爷，爸不得气疯啊！
乔爷爷死得早，乔栋梁是李老一手领着长大的，要不是李老念在与乔爷爷的旧情，处处提携乔栋梁，乔栋梁的日子更难过。
为了二胎，乔栋梁生生砸了李老为他安排的康庄大道，更对不起他爸的在天之灵。
打那以后，乔栋梁就觉得没办法再面对李老。
他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是普普通通的过日子，想要报答李老的恩情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乔栋梁因为没办法报恩，一提到李老就想羞得想遮脸，丁佳怡偏偏还套用死去公公的老交待，求李老帮忙走这种不光彩的关系。
所以乔栋梁一旦知道这事儿，丁佳怡可就真的闯了大祸，在乔栋梁的面前完全闹了个没脸了。
乔楠也顾不上跟丁佳怡斗气的事情，反正知道这个情况后，她爸越发不会让她错学了。
乔楠跑进爸妈的房间说道：“爸，别吵了，李爷爷来了。”
“李叔？”乔栋梁黑鸦鸦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在乔楠面前张牙舞爪的丁佳怡此时在乔栋梁的面前就跟一只吓坏的鹌鹑一般，整个人缩了起来。
花光家里的积蓄，总是丁佳怡犯错没理。
尤其是听到李老来了，丁佳怡跟乔子衿的想法一模一样，吓得恨不得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等一下再收拾你！”乔栋梁气得都不顾忌小女儿在场，直接说要收拾丁佳怡了。
家里这么大一笔积蓄，丁佳怡吭都不吭一声，花掉都快一个月了，他才知道。
这个女人主意怎么就这么大？！
摸摸小女儿的脑袋，乔栋梁不再多看丁佳怡一眼，带着小女儿就出去迎李老。
看到这张存折后，乔栋梁终于明白妻子为什么非要让小女儿错学打工，什么成绩差，跟社会上的人学坏，都是假的！
为大女儿花光家里的钱，却要小女儿打工补这个漏洞，妻子的偏心比他想象中的严重百倍。
看到乔栋梁出来，乔子衿都不敢上凑，只是钻进房间里去看丁佳怡“妈，真的是李爷爷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要是让爸知道那件事情，爸肯定会打我的，而且还会让我从附中退学的。”
“不，不会的。”同样吓得不轻的丁佳怡这个时候还嘴硬：“李老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李老知道老乔的脾气，也知道当初我是瞒着老乔去找他的。他不会告诉你爸这事儿，闹得我们夫妻不和的。”
当初乔栋梁为了生二胎退役，李老非常失望，却也从来没有骂过乔栋梁。
丁佳怡也是仗着李老不可能为了这丁点的事，故意去挑拨他们夫妻俩的关系，才有恃无恐的。
以李老的脾气，如果李老不想办此事会直接拒绝，但成功与否，都不可能跟乔栋梁提，免得他们夫妻不合。
“李叔，你怎么来了？”看见李老，乔栋梁的语气很激动。
他羞于见到李老，却又想要见到李老。
“李爷爷。”跟在乔栋梁的身边，乔楠乖巧地叫了一声。
“李爷爷，你喝茶。”被丁佳怡喂了一颗定心丸，也是想争取在李老的面前有个好表现，乔子衿二话不说端着一杯热茶出来给李老。
李老知道乔栋梁有两个女儿，而且两个女儿的年纪差不多，看着两个跟花似的小姑娘，李老愣了一下：“小乔，你福气不错，有两个闺女。”
“呵。”乔栋梁似是而非地笑了笑，以前他也这么觉得，现在，说不好。
“李爷爷喝茶，我爸一直想去看你，就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李爷爷亲自来了。爸，你是小辈，得主动一点。”知道两人的情况，乔子衿小嘴一张，说的话倒极是会来事儿。
李老看着乔子衿满意一笑：“你就是楠楠？”
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李老一面，好不容易李老见到自己竟会给自己笑脸，正要得意自己人见人爱的乔子衿脸色一僵，才要应的一声“嗯”直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李老为什么一开口就喊乔楠的名字？
乔楠一向都是个嘴笨的，什么时候跟她一样讨喜过，李老怎么可能会把她认错成乔楠？
因为乔子衿一声卡住了声音，发出了一声闷哼，就是有些走音儿，李老便以为乔子衿这是承认了。
一看这个孩子的确是自己要找的，李老笑得越发和蔼了：“小乔，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的确像是我们军人的女儿，正义感十足。”
“不过小乔，你也得多关心一下孩子的身体。楠楠啊，你这是被上次的事情吓坏了，生病，所以嗓子不舒服？”
“……”
“……”
乔家的人一阵无言以对。
乔子衿刚才那一声“嗯”分明是太快冲出口，要掐住时，掐不住了的走音，哪儿是承认跟身体有毛病啊。
“李叔，你认错人了。这是我大女儿乔子衿，这才是我小女儿乔楠。楠楠，你还没见过李叔吧，来，叫李爷爷。”
虽然不知道李老来自己家里是为了什么，可是乔栋梁对李老的敬意从来没有改变过。
“李爷爷。”乔楠喊了一声。
乔楠也在纳闷，为什么李老一来他们家，直接喊她的名字。
当然，对着乔子衿喊她的名字，这一点，乔楠没生气反而挺高兴的，谁让乔子衿出丑了。
“噢，你才是楠楠啊，模样真好。小乔啊，你养了个好女儿，楠楠话是不多，可真是一个闷头实干的人，身上有我们军人那种朴实无华的精神和风范。”
李老知道自己弄错人了，微微一笑，对这事儿也没在意。
自打乔栋梁退伍之后，乔栋梁不去找李老，李老也知道乔栋梁的心结，加上他对乔栋梁的失望，两家往来越发少，几乎不走动了。
乔子衿小的时候，李老还抱过一回，可乔楠出生后，李老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乔楠。
两个孩子相差得不大，李老认不出来也正常。
“……”听到李老的夸奖，乔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怎么觉得李老刚才夸自己的话，听着那么耳熟呢，李老刚才错把乔子衿认错成她的时候，似乎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吧？
这是在背台词？
头一次接触李老，乔楠觉得李老挺逗的。
乔栋梁可能早就习惯了李老这情况，所以笑了：“李叔，我这个小女儿的确不错，读书向来好。不但是班里的副班长，而且年年拿三好学生跟优秀班干部奖。就是我妻子做事太不小心，一次不小心把楠楠的奖状都给烧了。”
乔栋梁立刻变成了炫女狂魔，提到乔楠的时候，语气极是骄傲。
自打退伍，不敢见李老，乔栋梁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李老的有生之年，自己的两个女儿可以很优秀，有出息。
这样，他才能领着女儿站在李老的面前说：“当年我的选择没有错，李老，我依旧没有辜负你的心意。”
他没了出息，可是他培养出一个更有出息的女儿！
“李老你不知道，楠楠上初三了，刚开学考试语文跟数学有些考砸了。为了这事儿，她语文老师都生气了，说作文都快满分了，一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却都丢分儿。明明能够考九十九，偏去考了个八十五。好在，楠楠英语考了一百，全校就她一个。”
在知道乔楠不但是副班长，而且年年得奖状，乔栋梁自我反省之后，对乔楠的事情越发上心了。
这个星期三，乔栋梁向厂子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跑了一趟乔楠学校，向乔楠的主要任课老师都寻问了一下自己女儿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乔栋梁心中的骄傲感忍不住涌了出来。
但凡是教小女儿的老师，一提到小女儿，谁不竖大姆指。
哪怕李老师提到小女儿这次语文成绩，一副痛心疾首，可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乔栋梁听懂得好话坏话，李老师字字句句就透一个意思，要不是乔楠复习不到位，这次语文考试乔楠至少有九十九。
九十九，而且是语文，这是乔栋梁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分数。
至少大女儿初中三年，语文能考八十九回来都算是发挥得好了。
面对老师们的暗示，乔栋梁脸上也有些火辣辣的不舒服，他既不能怪小女儿把妻子卖书的事说出去。
毕竟小女儿成绩落下来，的确是妻子害的，但家丑不可外扬，这一团乱的！
也就是乔楠这一次有史以来考得最差，却也算是发挥得最好的一次成绩，让乔栋梁在李老的面前抬起头来说话。
“哟，真的？”李老有些吃惊，他知道乔栋梁的性子，如果没有的事儿，乔栋梁不可能说瞎话。
李老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家里也有孩子在上学，所以清楚上了初中之后，别说九十九、一百这样的高分了，考到九十五，都算是优秀得不行了。
“果然是实干派的。”李老看着乔楠的目光越发慈爱，就跟看自己孙女似的。
李老年纪大了，没别的太多想法，也就是希望子孙能够有出息，好好念书。
所以像乔楠这种成绩好的孩子，自然是李老最喜欢的类型，更何况，李老今天之所以会来乔家还是因为乔楠的品性好。
“小乔，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来你家吗？”
“……”乔栋梁愣了一下：“李叔找我有事吗？”
“我是替朱家来感谢你们家的。”
“朱家，朱叔家里？”乔栋梁跟朱家并不熟，朱家是李叔的亲家，朱家的儿子就娶了李叔的女儿。
朱家跟李家都是这大院的人家，门当护对，所以朱家的地位也不低。
“对，就是你朱叔家。”李叔的脸上浮过激动之色，半晌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一点之后才继续说道：“我女儿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李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保重身体啊。”
提到李叔的女儿，乔栋梁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李老才好。
李叔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唯一的女儿，李叔能不疼？
所以李叔根本就没有想过联姻，只想让女儿找个自己喜欢的，幸福过一辈子。
也是李淑运气好，她认识并且交往的男朋友正好是朱家的儿子，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处了一年多就结婚了，没三个月，李淑就怀上孩子了。
可惜的是，李淑的福气不厚，在生孩子的时候，明明一切顺利，孩子自然顺产出来的。
谁知道，生完孩子之后，李淑突然大出血。
李淑不是大熊猫血型，偏偏她的血型库存没了。
李母留在医院照顾女儿，但李母跟李淑的血型不合，没法输血给李淑。
等李老及三个儿子赶到时想给李淑输血，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样，孩子出生没几个小时，李淑来没能看儿子一眼就撒手人寰了。
李淑的死对李家和朱家都是一个打击，李老甚至不愿意让旁人在自己的面前提到那个不幸的女儿。
“哎。”李老幽幽一叹：“人老了，脑子不够用，就容易犯糊涂，做浑事。”
听到李老这话，乔栋梁忍不住红了红脸，他还没李老年纪大呢，也犯浑，做了不少糊涂事，尤其是小女儿的事情，算了，不提，越提越郁闷。
“小淑没了，我们再伤心，小淑也回不来。小淑就宝国一个儿子，他是小淑用命换来的命根子啊。要是他没了，我，我以后去了都没脸见小淑。”
说到最后，李老的眼角都染上红意了。
“宝国出事了？”乔栋梁听出关键的话来：“我记得，宝国比我家楠楠大一岁，现在也是在读初三吧？”
“是啊，初三了，而且跟楠楠一个学校，是初三（1）的学生。”
“那跟楠楠还是同一个班啊。”乔栋梁惊讶了，他没想到李叔的外孙跟小女儿是同班同学：“楠楠，你这位同学有事？”
“朱宝国，我同学？”乔楠一头雾水，开学大半个月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个同班同学叫朱宝国的。
最后，乔楠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地说道：“天天见面的同学里，没有一个叫朱宝国的。不过我同桌自从开学以来，好像没出现过。”
所以联系起来，李老的外孙是她那个从来没有冒过泡的同桌？
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李老之前不知道她成绩啊，总不可能来找她多照顾朱宝国一些，辅导朱宝国的功课吧。
“缘份，都是缘分啊。”
李老也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外孙跟乔楠还有这么多的“关系”：“楠楠，我要代表李家，代表朱家，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宝国。”
跟李老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子不一样。
朱家只有朱成褀一个儿子，李淑死后，朱成褀没有二婚，而是丢下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整天待在部队里。
这么来，朱家只有朱宝国一个孙子。
要是朱宝国没了，除非朱成褀愿意二婚再娶个媳妇儿，要不然，朱家就断后了。
朱宝国出事，朱家能不紧张吗？！
“救人？”丁佳怡听得脑袋直发晕。
李老主动上门不说，这会儿又扯了个朱家出来，李家跟朱家都是丁佳怡想巴结却巴结不上的大人物。
怎么好端端的，这两户人家都跟自家扯上关系，李老为此还特地跑来感谢他们乔家？
“楠楠，这事儿你说还是我说。不过估计得你说，我说不清楚。”李老叫乔楠的时候很亲切。
“李老，让我捋捋。”乔楠还糊涂呢，想了想，乔楠试探地问了一句：“朱宝国是不是这个星期一被人打的那一个？”
毕竟两辈子，她也就救过一次人。
“真是个好孩子。”李老笑着点头。
乔楠不认识朱宝国是谁，李老一点都不意外，这个唯一的外孙平时有多浑，从来不上学的事，李老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李老都清楚，想到自己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儿，生的儿子却这般不成器，李老才更难过心里的那个坎，不愿意面对朱宝国这个外孙。
“楠楠，怎么回事，你救过人？”乔栋梁吓了一大跳。
“爸，还记得刚刚吗？”乔楠意有所指地瞥了乔子衿一眼，暗示乔子衿刚才往自己身上泼的脏水。
“跟这有关？”乔栋梁马上明白过来。
“平时我都三点一线，根本就没机会接触那些人。也就这个星期一，我做完值日回来的，看见一群不太正经的人围着一个打，那人都趴在地上了。后来我直接找了警卫，警卫赶走那些人之后，就把被打的那个送去医院了。”
打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管过这事儿。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那天无意救的人跟自己是一个“这么熟”的人。
“怎么，还有事吗？”李老耳朵多好使啊，听出乔楠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儿，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一些小误会。”说完，乔栋梁暗暗地瞪了乔子衿一眼。
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楠楠根本就没有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往来，学坏了，楠楠这是救了朱家的儿子，李老的亲外孙！
“误会？”李老听到乔栋梁这么说，就没多问，反正真有什么事，他也有办法知道：“小乔啊，真是多亏了你们家楠楠，要不然，我这个外孙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李老你太客气了。”不知情的乔栋梁只当李老的话太夸张了，小女儿只是叫人帮忙而已。
都是一群年轻人，难免年轻气盛，动个手脚，能出什么大事。
“不，一点都不客气。知道为什么楠楠星期一救的宝国，我今天才来吗？”想到外孙的危险，李老忍不住眼眶又红了起来：“那些人下手真狠啊，宝国的肋骨都断了两根。有一根差点就插进了肺叶。要不是楠楠找人帮忙，宝国估计就要被人打死。也亏得及时送到医院，要不然宝国不死也要废了。”
……
听到朱宝国的情况，乔家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太狠了！
随着李老的话越说多，乔楠只觉得越听越耳熟，断了两根肋骨，一根肋骨差点插进肺叶。
原来上辈子那个被活活打残，又因为没有人发现失救痛苦而死的那个大院孩子就是朱宝国？
上辈子这个时候，乔楠已经错学出去打工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听到院里有个孩子被人给打死了，死得非常惨。
那些人看到把人打坏了，哪怕被打的那一个明明还有一口气，闯下祸的那批人丢下他就直接跑了。
等别人发现的时候，这事儿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别说是救了，尸体都凉了。
为了这事儿，之后乔子衿上学都是丁佳怡送的。
乔楠回到乔家没一天，丁佳怡把工资全部拿到手之后，直接把乔楠赶回去上班了，乔楠根本就来不及听人细说这事儿。
所以这辈子重生，乔楠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情，更不晓得，原来上辈子死掉的那个孩子其实是李老的外孙。
“就因为宝国伤得太重了，前几天刚刚渡过危险期。虽说现在精神不大好，可是人醒了。孩子还小，多补补就好了。”
之前的几天，朱家跟李家的人为了朱国宝的伤势，伤心的伤心，担心的担心，弄得人仰马翻。
至于是谁救的朱宝国，两家人还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问个明白。
就在昨天，朱宝国不但醒了，而且还会说话，李家跟朱家才算是放下心来，这才想起要答谢救了朱宝国的人。
朱家跟李家先是找到了那两个把朱宝国送到医院里去的警卫，想要好好谢谢他们一番的。
不过人家警卫也是兵哥哥，性子实诚，当下就明确地告诉朱家和李家，朱宝国的事情是大院里的一个小姑娘发现的，也是这个小姑娘把他们叫过来，他们才能把朱宝国救回来。
说起来，朱家和李家真正要谢谢的人，该是这个小姑娘。
朱家跟李家再一打听，才知道救了朱宝国的人是乔楠，是乔栋梁的女儿。
一时之间，满心安慰的人自然要数李老。
李老一直遗憾于乔栋梁的事情，没想到兜兜转转，乔栋梁的小女儿救了自己唯一的外孙。
“小乔，你可别嫌李叔来得晚。你家楠楠救了宝国，我们李家和朱家欠你们家一份恩情。”
李老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年他对乔栋梁有提携，那是冲着老友的面子去的，靠的只是单纯的情份，可是现在，乔楠对朱宝国有着救命之恩，这情份就大了。
从此以后，乔栋梁不但不再欠着李家，就像李老说的，反倒是李家跟朱家欠了乔家一份情。
“李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有今天。这是楠楠应该做的，不管被救的人是不是宝国，楠楠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能不管，所以李叔你别想太多。”
乔栋梁的腰板儿一下子直了起来，看着乔楠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骄傲和欢喜。
“是。”李老笑了，小乔从来不是一个携恩求报的人：“小乔，你真的是养了一个好闺女，值，值啊！”
乔栋梁为了乔楠退役，曾经李老想不明白，也不理解，可现在完全支持了。
假若当年，乔栋梁没要二胎，现在依旧是部队里的军人，不管乔栋梁有多出息，那这次外孙出了事，还能有谁出现救了外孙？
李老也是个普通人，心是偏的，他当然觉得还是眼前这个局面，最完美。
“李叔，我也觉得值。”乔栋梁坚定地答道。
看到李老一口一个夸着乔楠，看乔楠的眼神就跟看亲孙女似的，乔子衿心里头闹得慌。
乔楠不过就是喊人，把朱宝国送进医院去的人明明是别人，乔楠哪有这么大的功劳。
乔子衿敢这么想，却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乔子衿脸上带着担心：“李爷爷，那宝国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为了安全起见，估计还得在医院里待小半个月。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别的我不担心，宝国的学业真的是叫我头疼。”提到外孙，现在李老是又爱又恨。
经历生死，有些坎，李老还是努力克服，正视起朱宝国这个外孙。
但是朱宝国不学好，初中前两年根本就没有好好读。
要不是朱宝国老逃学，得罪了那些人也不至于遭这份罪。
等外孙从医院里出来，一个学期四个月都去掉四分之一了，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外孙随便混个初中文凭，以后走到社会上做个睁眼瞎吧？
想到女儿在世的时候，明明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读时的时候更是成绩优秀。
怎么哪哪儿好的女儿，就生出了这么混的一个外孙呢？
想到这里，李老直接表示，肯定是他们朱家的基因不可，带累了他们李家的基因。
乔子衿心神一动，不可自控地说了一句：“李爷爷，我刚初中毕业，要不然有空我去辅导宝国弟弟的功课？”
李家跟朱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要是她能跟朱宝国打好交道，李家跟朱家随便提携她几分，她还用愁自己的将来吗？
李家跟朱家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给她安排一个极好的工作，什么读书读得好，将来才有出息，那些都是没有家庭背景跟实力的人才会说的话。
只要有门路，她一个字不识，照样也能有好工作。
“我跟宝国弟弟的年纪差不多，我跟他肯定聊得来。”
听到乔子衿这话，乔楠不可思议地瞪了瞪眼睛，看着乔子衿，乔子衿到底哪儿来这么大的脸说这句话，就不怕误人子弟？
还没察觉到乔子衿话里哪儿有错的丁佳怡还挺美的：“李叔，我家子衿没有别的优点，就是耐心好，很会哄人带孩子。我想宝国多一个姐姐照顾，他肯定会喜欢的。子衿好歹读高中了，初中的内容还是能教教的。”
李老看了丁佳怡一眼，然后笑着向乔栋梁：“小乔啊，这个办法是挺好，不过不是说楠楠跟宝国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吗？能不能让楠楠帮宝国？”
李老虽然分不清乔子衿跟乔楠谁是谁，毕竟他不是看着孩子长大的。
可是对这两个名字，他还是分得开的。
想到丁佳怡两个月前找自己帮忙，似乎就是为了乔子衿，李老笑着摇头，李家跟朱家想找个替宝国补课的人不难，再好的名师都能请个过来。
只是宝国的脾气犟得很，人家愿意教，宝国未必愿意学。
李老也是觉得乔楠跟朱宝国是同桌，就连平时都可以帮他多看着朱宝国一点，更何况，乔楠的成绩是乔子衿能比的？
怎么看怎么想，乔楠更适合做这个角色。
“能啊，有什么不能的。”乔栋梁拍着大腿应了下来：“正好最近我家楠楠一直都在复习初一、初二的知识，带上宝国也没什么不好的。两个人还能互相监督，互相进步呢。”
好不容易可以修复跟李老的关系，还能报恩，乔栋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乔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依旧可以来找我。我办不到，朱家也会帮忙想办法。”李老拍了拍乔栋梁的肩膀，带有暗示地说了一句。
本来，该是朱家的人来乔家的。
之所以最后来的是李老，一来，李老跟乔家的人熟悉，乔栋梁乃是李老一手提拔出来的。
二来，朱家的人真是被这次的事情给吓到了，一直守在朱宝国的身边不肯离开，只能李老跑一趟。
“？”乔栋梁面带疑色，什么叫他有事儿依旧可以找李叔帮忙，他找李叔帮什么忙了？
乔栋梁是个知恩的人，得李老提携，从不敢主动想要什么，都是李老怎么安排他怎么做，根本就没有去找李老提什么要求。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看到乔栋梁一脸不明，李老眼里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就说，小乔这孩子老实得很，根本就不可能托他去办那种事情。
乔栋梁听不明白，丁佳怡跟乔子衿听明白了。
丁佳怡想到存折的事情刚刚被发现，乔栋梁才发了好大一通火，要是再让乔栋梁知道，大女儿之所以能去附中念书，不但花光了家里的钱，还是让李老帮的忙，丁佳怡身上的皮猛地绷紧，吓得厉害。
好在李老并没有再提乔子衿去附中读书的事情，表示要离开，丁佳怡这才暗暗吁了一口气。
“李叔，我送你。”乔栋梁连忙站起来，亲自送李老到门口才回屋：“老丁，刚才李叔说有事还可以去找他帮忙是什么意思？”
丁佳怡声音一扬：“什么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李、李叔这是原谅我们了，想跟我们继续走动。要是我们家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可以去找他呗。楠楠可是救了他唯一的外孙，李老肯定感谢我们家。”
“真的是这样？”乔栋梁怀疑地皱了皱眉毛，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然还能是怎么样？”怕乔栋梁还要再多问，丁佳怡连忙转移话题：“老乔，真要让乔楠去给朱宝国补课吗，乔楠自己也还在读初中，这次考试的成绩你也看到了，老师都说她最基础的东西丢了，你还让她给朱宝国补课，她自己还能有复习的时间吗？就算为了报答李叔，你也不能为了李叔的外孙，就让楠楠放弃学习啊。”
乔子衿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乔栋梁声音一沉，眼睛里带着一股怒意。
可惜，正昏了头的丁佳怡一点都没有发现：“我觉得刚才的提议挺好的，让子衿去啊！”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浪费在乔楠的身上，当然是该子衿去才对！
假如子衿真的成了朱宝国承认的姐姐，子衿还愁没有将来吗？
果然，她最喜欢的女儿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楠楠英语考满分都顾不上教朱宝国，子衿一个花了钱才能去附中读书的人，就能教朱宝国了？”乔栋梁哼了哼，他不是看不起大女儿，只是觉得丁佳怡太会异想天开了：“刚才李叔的话，你也听到了，子衿肯，李叔不肯，朱家的人不肯。行了，你也别闹腾了，你再闹腾，丢的是子衿的脸。”
想到乔子衿刚才的提议，立马被李老给拍死了，乔栋梁就摇头：“子衿，你别尽跟你妈学。”
乔栋梁想，要是刚才他是大女儿的话，李叔那话一出来，他能自愧不如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只能说，在这一点上，乔子衿的确是乔栋梁的种。
李老才说要换乔楠时，乔子衿的脸就红了。
只是给朱宝国补课能够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已经被李老拒绝过一次，乔子衿依旧希望接下这份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白白便宜了乔楠。
冲着这份救命之恩，乔楠以后有事，李家跟朱家肯定会帮忙的。
大家是亲姐妹，让她一回怎么就不行了，总不能所有的好处都被乔楠一个人占了吧？
“楠楠，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们，还闹了那样的误会。要是你早把话说清楚，我也不会相信别人传的谣言了。”乔子衿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呵呵。”乔楠笑了笑。
早告诉乔子衿？
她要真的早说，指不定乔子衿最后还会冒认是她顶了这份功劳呢。
更何况，她早就说了，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什么人！
“爸，现在家里没钱了，要不……”乔楠走到乔栋梁的身边，担心地问了一句。
乔楠不想闹腾，可是丁佳怡和乔子衿老“撩”她，这辈子的乔楠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不用！”乔栋梁一想到这事儿就来气：“要是家里的钱真的不够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去赚。老丁，两个女儿都在读书，在家的时间根本就不多。明天起，你去外头找份工作，不管工资多少，每个月你要有进项。”
“你，你让我这把年纪了还出去工作？”丁佳怡惊住了。
“这把年纪？你才多大啊，我比你大，不还照样上班。除非你把这笔钱补上，要不然，你就去给我工作。”
丢下这句话后，也不管丁佳怡的反应，乔栋梁直接回了房间。
丁佳怡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然后对着乔楠喊：“把我害成这样，这下你满意了吧？你个败家精，整天搅得家宅不宁，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想到完全是因为乔楠的几句话，乔栋梁才非要看存折，发现这件事情的，丁佳怡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乔楠的身上。
“楠楠，这次你太过分了，这是我们的亲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害妈。”乔子衿还在妒忌乔楠有机会跟朱宝国走近，不遗余力地抹黑乔楠。
“她是不是我亲妈，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是你亲妈。你成绩不好，她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也要让你念书。我成绩没差过，她非要我错学打工不可。到底上辈子是谁欠了谁，到底是谁在还债？”
乔楠忍不无可忍，质问丁佳怡和乔子衿。
就算她真的欠过丁佳怡，她上辈子还的也够了，她最后可是被亲妈给活活气死的，她连命都还给丁佳怡了。
“妈，你老说我不好，我就问，明明姐比我大，我在家洗衣打扫哪一件不做，我姐呢她做过什么？合着我就是伺候人的小丫鬟，姐就是千金大小姐，所以我是你捡来的不成？我不说，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妈你偏心姐把钱花完了，却哄着我去打工替你们把这个漏洞补上。妈，做这事儿，你亏不亏心？”
“你……”丁佳怡心虚得不行：“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让你去打工，真的是为你好，就算读书读得好，将来未必就有出息能赚钱。”
“读书读得好都不一定有出息，还不如早点出社会去打工。妈，那像姐这种成绩从来不上不下的人，你不怕她将来连钱都赚不到，现在还砸这么大一笔钱进去，就为了让她读这个没用的书。妈，我十五了，不是五岁，你说的这话，我能信？”
乔楠被丁佳怡的话给气笑了，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子哄了吧，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信？我管你信不信！”被乔楠再三逼问，丁佳怡的火气一上来，有话就直接说了：“告诉你，你还就是欠着我们家的。要不是为了你，你爸现在还在部队里，少说也是一个营长。我都不用说，再没生你之前，我也是有铁饭碗的人。这一切，不全是你害的？没有你，我们乔家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都是你这个害人精，是你让我在别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做人。你说说你，你害人不浅，一点作用都没有，只会霍霍家里的钱。我不偏心你姐偏心谁，偏心你这个祸害吗？”
“哈、哈、哈。”乔楠刺激一笑：“话别说得这么好听，二胎是我求着你们生的？你是为了我这个女儿自愿放弃你刚才说的一切？你们为的是儿子，要怪只能怪你肚子不争气，放弃你引为以荣的一切，最后还是生了我这么一个赔钱货。对吧？”
丁佳怡不但叫乔楠为死丫头，赔钱货更是没少叫。
“妈，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是你缠着爸生二胎的，劝爸退伍，说为了儿子，你什么都舍得。你为儿子放弃一切，最后生下我，怪我吗？我不能选择我的性别，就跟不能选择生我的妈是一个道理！”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再当丁佳怡的女儿，尤其是小女儿。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丁佳怡抬起手，又快又狠地打了乔楠一个巴掌，直打得乔楠嘴角流血。
哪怕丁佳怡心里一百次，一千次后悔，想着要是当初不生乔楠，那该多好啊。
可是亲耳听到这个不讨喜的女儿同样不想被她生，丁佳怡就气得不行，觉得委屈。
“老丁，你疯了！”本来躲进房里生闷气的乔栋梁听到丁佳怡跟乔楠越吵越凶，刚从房里出来就看到了丁佳怡给乔楠的一巴掌。
乔栋梁把乔楠拉到自己的身后：“乔楠不是你生的，有这么打自己闺女的吗？”
“刚才她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我不把她当闺女，她有把我当成妈吗？她不稀罕我当她的妈！”丁佳怡梗着脖子回吼。
“楠楠会这么说，你得先检讨自己。楠楠刚才的话也没说错，我退伍，你辞职怪楠楠吗？怪你，怪我！不过楠楠，你刚才的话也过了。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妈，你怎么能说那种话伤你妈的心。你妈脾气是拧，嘴巴就跟刀子似的，但她心底是疼你，爱你的。”
乔栋梁训完了丁佳怡又数落了乔楠几句，明明是亲母女，哪有吵得跟仇人一样。
“心疼我，爸，有当妈的这么心疼我的吗？”乔楠笑了，她爸刚才生气归生气，但心里还抱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跟念头呢。
这辈子，她懂得争取，不愿意退让，她爸就总想做老好人，从中调和。
但她跟她妈之间，那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好好相处的一天。
“爸，开学之前我发烧，你知道我躺在房里都听到什么？我听到我妈跟我姐说，我是死丫头命又贱又大，发个小烧死不了人，只要等拖一拖让我没办法开学报名，再哄着我去打工就可以了。爸你现在该知道，妈为什么非要让我打工，我打工的钱，我妈能让我存一分？家里的钱全砸在我姐的身上不够，我妈这是想让我去打工，供我姐上学？都是她的女儿，凭什么啊，她这是疼我的表现？”
乔楠一边说，一边哭，哭得比丁佳怡惨多了：“那天我烧得多厉害啊，躺在床上都爬不起来。我妈可倒好，买了只西瓜，我姐一个人就抱了半个拿勺子挖，我吃到一串，就是我妈给我脸了？行，我妈这是在疼我呢！我病得躺在床上，我妈把药丢了都不肯让我吃，我渴得都不出话，家里连给我口水喝的人都没有。爸，你说我妈怎么就那么疼我呢，这么疼人的妈，谁敢要，谁有那个命去要？！”
本来乔栋梁还觉得，丁佳怡再不对，乔楠那句不想让丁佳怡生下来的话，的确是太过分，没良心了。
可是在听乔楠的这些话时，乔栋梁嘴巴上就跟糊上胶水儿似的，张不开嘴也没办法替丁佳怡辩解。
乔楠发烧生病的事，过去还没两个月呢。
当初乔楠是怎么从厨余桶里把明明没有过期的退烧药找出来，乔栋梁还记得呢。
那天，妻子非要说给小女儿吃过退烧药了，然后又说药没了，过期了，丢了。
妻子真的给小女儿吃过退烧药了？
退烧药真的吃完了？
还是退烧药真的过期了？
没有，都没有。
妻子再掩盖，存折的事情一闹出来，妻子非让小女儿错学打工，到底是为了小女儿好，还是有别的心思，乔栋梁能想不明白？
小女儿说的话越多，乔栋梁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哼哧哼哧地呼吸着。
“爸，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我觉得那是我的错觉，我也希望那是我病糊涂记错了。我发烧那一晚，不是下了很大的雨？我记得我明明把窗户关起来，免得雨飘进屋里来的。我明明记得，我是盖着被子睡觉的。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人来我房间，走到了窗户的位置。天亮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不但发烧了，被子不但在床角，而且一半还在地上，窗户更是打开了。爸，妈真的疼我啊！”
乔栋梁受打击地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小女儿：“楠楠，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胡说！”丁佳怡眼眶红红的，脸更红，被乔楠给气红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什么时候去过你房里开你的窗户了！”
明明那天起来之后，子衿告诉她，乔楠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儿，脸通红好像不舒服的样子，她进乔楠的房间摸了乔楠的额头，这才知道乔楠发烧了。
“你，你怎么可以无赖我，我我、我可是你亲妈！”
“老乔，我跟你一屋，你自己想想那天晚上，我有半夜起来过吗？”丁佳怡害怕乔栋梁信了乔楠的“谎话”，连忙让乔栋梁回忆。
“……”快要两个月前的事情了，乔栋梁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乔栋梁当过兵，人比较警醒，一般丁佳怡晚上起来上厕所什么的，乔栋梁的确是有点感觉，但太久以前的事情，乔栋梁哪有什么印象。
乔栋梁一副记不起来的样子，差点没把丁佳怡气晕过去：“我没做过就是没有做过，是你自己身体不好，还赖我在雨夜里给开窗。你那个房间，我能乐意进，而且还要半年起来进去？我要早算计让你发烧，我能让家里留半颗退烧药，还被你给翻到打我的脸？”
丁佳怡这说得不文不类，甚至叫人颇为尴尬无语的话，听得乔栋梁久久反应不过来。
妻子这么说，也算是间接承认了她的确是故意把药丢掉，就是想让小女儿的病快点好，赶不上开学报名。
不管窗户是不是妻子开的，妻子算计小女儿错学打工的事是绝对错不了了。
为大女儿花光家里的积蓄，却非要小女儿去补这个漏洞。
面对这一点，乔栋梁的确没脸再向乔楠张口说，丁佳怡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爱她。
就像乔楠说的，这种母爱，谁敢要，谁要的起？
“妈、妈，算了。楠楠不是说了，她可能是记糊涂了。指不定那个时候楠楠就已经发烧，把做的梦当成了现实。楠楠当时毕竟是病了，你你、你就当体谅楠楠呗。”看着越来越生气的丁佳怡，乔子衿一把拉住了丁佳怡，不想再让丁佳怡跟乔楠吵。
“！”乔子衿这话一出来，乔楠眼睛一睁，瞪向了乔子衿。
朱宝国的事情只是传闻，连半点证据都没有，乔子衿今天回来都跟她大闹了一通，猛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个时候，乔子衿真心实意劝丁佳怡别闹，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乔子衿对她，从来没有安过好心。
被乔楠这么一退，乔子衿心虚地侧过身子，往丁佳怡身后躲了躲。
随后乔子衿才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又挺着腰僵着脸色站了出来：“楠楠，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乔楠笑了，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她竟还一直小看了乔子衿。
上辈子，乔子衿能在出轨之后，把离婚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知道自己有尿毒症需要***把主意打向她。
这么狠的一个女人，原来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露出了端倪。
那天晚上，是真的有人进了她的房间，不但开了她的窗，而且还扯掉了她的被子。
但这个人不是丁佳怡，而是乔子衿！
“爸，我能说的是，我敢肯定那天晚上有人进过我的房间。要是你们觉得我在做梦，就当我在做梦吧。反正我发烧了，水都没得喝，我妈跟我姐还能高高兴兴吃西瓜，把发烧药当成过期的药丢掉还说我吃过了。就这样，你还说我妈是爱我的，我做那种梦也不奇怪。”
乔楠吐了一口气，整个人显得被打击得不轻。
在说了这句话后，乔楠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是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明明该让学生党感觉最愉快的周末才要开始，乔楠却觉得自己已经要过不下去了。
她真的是乔家的孩子吗？
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不是！
乔楠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比一百个巴掌还厉害，同时打了在场的三个人，直把三个人的腮帮子都给打肿了。
“闹闹闹，一天到晚的闹。现在你高兴了吧，楠楠被你闹成这样，你心里舒服了？我对楠楠说，你是爱她的，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脸上臊得慌。家里的钱被你闹没了，跟楠楠的情份被你败光了，你满足了吧！我说过，从此以后，子衿的事情归你管，楠楠的事我来管。你要再敢对楠楠凶巴巴，老吼楠楠，唬着楠楠打工替你补洞，我告诉你，我们这日子就不用过了！”
连番的打击跟刺激，乔栋梁哪怕在看到一直以来都还算乖巧的大女儿，都笑不出来的。
要知道，这一切事情的源头，可不都是大女儿吗？
“楠楠我问你，要去附中读书，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妈的主意？”
乔子衿没想到自己会出那么大的疏漏，明明那天晚上她在开窗之前，叫了乔楠几声，还推了推乔楠的肩膀，确定乔楠睡死了，她才大着胆子把窗给开了，并把乔楠身上的被子给掀开。
没想到，乔楠竟然在跟她装睡！
“我……”忽然被乔栋梁这么质问，乔子衿吓坏了，“我”了半天也没能答上来。
“你吼什么吼，你刚才不是说，子衿的事我来管，乔楠的事你来管吗？这事儿，你不用问了。”丁佳怡将脸绷得紧紧的：“不过我不想让你误会子衿，这事儿是我决定的。”
不过提是大女儿先提起的。
大女儿说，要是上个好点的高中，以后指不定能考好的大学。
“行。”乔栋梁笑了，只是这个笑容让丁佳怡和乔子衿看了心里直发毛：“除了学费再商量，以后子衿的生活费你自己搞定。反正家里的钱花完了，工作找不找，你自便。你为子衿花了五千块，都是我的女儿，没道理让楠楠吃亏。所以我的钱，除了给楠楠开销之外，我要存起来给楠楠。”
说完，这回乔栋梁气得再次回房，还把门关得“砰砰”作响。
丁佳怡伤心地拍着大腿：“这日子闹成这样，还过不过了？”
要是老乔真的不管子衿，她要再不出去找份工作，子衿吃什么用什么？
丁佳怡知道，这一次乔栋梁是认真的，就算乔栋梁还肯管乔子衿，肯定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好的，有用的都紧着乔子衿。
女儿是自己养的，丁佳怡知道乔子衿肯定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为了心爱的大女儿，她必须找到一份工作。
丁佳怡哪里想到，她闹了几个月，最后乔楠不但没有错学，反倒是她这个在家当了十五年的家庭主妇却要重返社会，过起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一刻不得偷闲。
乔家吵成这个样子，四人的心情都糟糕透了。
丁佳怡在洗菜的时候，一边洗一边哭，她是没心情吃了，可是乔栋梁明天还要上班，吃不是吃是乔栋梁的事，但丁佳怡还是得准备。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父女俩了。”
这两个个个都跟自己吵成那样，眼红脖子粗的，看她就跟看仇人似的，她还得伺候爷俩吃饭，她真是造了什么孽了。
“妈，我帮你。”可以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乔子衿第一次不只是说说，真的伸出手帮忙：“妈，爸以后是不是真的只管楠楠，不管我了？”说着，乔子衿的眼睛就红了。
明明她才是爸妈最喜欢的孩子。
看到大女儿来了，丁佳怡猛地吸了吸鼻了，然后用衣袖在眼角擦了擦：“这事儿你不用管，不过子衿，乔楠发烧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乔楠正在洗碗的手停了停，然后一脸的不自在：“没有，楠楠发烧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乔楠说？”乔楠说的话，丁佳怡是听进去的，她肯定没有干这事儿，老乔更不会做这事儿，家里就只有四个人，那么只能是大女儿。
“楠楠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妈，你可别忘了楠楠那天额头有多烫。楠楠都病糊涂了，做梦当成是事实。楠楠疑神疑鬼，你可别弄得跟楠楠似的。”
乔子衿甩了甩手上的手：“妈，你也不想想，我去附中的事情，爸才知道我们花光了家里的钱。要是李爷爷的事儿也被爸知道，爸得发多大的火。现在能让爸少生气，我们就得尽量做得好。刚才爸都没有再提楠楠那个梦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更别在爸的面前提。本来就没有的事，楠楠说梦话，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嫌惹爸生气的事情太少了？”
天知道当乔楠提到那天雨夜晚发生的事情，乔子衿瞬间吓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亏得她爸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情，要不然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
乔子衿怕乔栋梁，但见着丁佳怡这个妈却是不怕的。
被乔子衿连哄带骗威胁了一番之后，丁佳怡果然不再纠结乔楠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梦话。
现在家里的烦心事够多的，要是再追究这事儿就没完没了了。
听到丁佳怡喊吃饭，一开始，乔栋梁是不想出来吃的，都被丁佳怡给气坏了。
可当他想到医生都说小女儿营养不良，乔栋梁把乔楠叫了出来：“楠楠，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跟自己的身体堵气，咱爷俩吃饭去。”
“好，爸。”
乔楠立马就答应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乔栋梁没有看妻子一眼，也没有看大女儿一眼，只是一门心思把好菜夹到乔楠的饭碗里，并叮嘱：“楠楠，多吃点，要吃饱，现在的你太瘦了。”
“知道了。爸，你工作很辛苦，也多吃点，别亏待了自己。”
乔楠也不客气地把肉菜往乔栋梁的碗里夹。
以前这么一盘肉，乔家至少可以吃个两、三顿，现在乔楠使着劲儿的吃，一顿吃饭。
他们一家子省吃俭用，最后存下来的钱，全花在了乔子衿的身上，亏死了。
看着自己为大女儿回来特意烧的东坡肉，就被父女俩你一块我一块，就一顿饭吃了个七七八八，碗里只剩下三块，丁佳怡一阵肉疼：“子衿，你也吃，你读书辛苦了，该吃点好的。”
说着，丁佳怡才把一块肉放在乔子衿的碗里，就又替乔子衿夹了一块，最后一块才往自己碗里放。
看着饭碗里的两块肉，乔子衿动了动嘴，心里很不高兴。
那么大的一盘肉，要是以前，大多都应该是她吃的，可是今天全便宜了乔楠。
今天闹的事，大多都跟乔子衿有关，乔子衿没那底气夹肉。
没想到，她爸说不管她就真的不管她，保管乔楠这个死丫头，把肉全夹给了乔楠，要不是妈替她夹了两块肉，只怕这次的肉，她一块都吃不到。
“没错，楠楠，你读书辛苦，在学校里的时候吃好点，别委屈自己。”乔栋梁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五块钱，给乔楠：“这钱拿着花，我们做人虽然不能奢侈、浪费，不要去想不该自己的东西。但我们也不能苛待、委屈自己，知道吗？”
“爸，你放心我都懂。”乔楠不客气地把五块钱放进口袋。
乔栋梁跟乔楠的一唱一合，让丁佳怡老脸一红，乔子衿羞得都快要把脸埋进碗里去了。
回了房之后，乔栋梁想了又想，妻子是很在意大女儿不假，可妻子对学校的情况并不是那么了解。
如果大女儿不是在妻子的面前说过什么，妻子不可能有让大女儿去附中念书的念头。
最重要的是，以妻子的性格，她不可能一下子做出花光家里积蓄也要帮大女儿换学校的决定来。
要是妻子当真那么果断，妻子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离开丁家，寻找自己的人生。
可是哪怕妻子脾气犟，但要不是丁家人要把她论斤卖了，她还会留在丁家，继续给丁家的人当牛做马。
乔栋梁这么一想就明白，这事儿估计大女儿出了大力。
大女儿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他不怪大女儿。
他没办法接受的是，就算真要花掉这笔钱是不是该跟他这个一家之中商量一下而不是先斩后奏，甚至要等到楠楠提这件事，他才知道。
丁佳怡要让乔楠错学打工，乔子衿却不拦着，起因还是乔子衿为了读书花光家里所有的钱，一想到这一点，乔栋梁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女儿为了自己的前途，对家人似乎有些算计过头了。
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了一起，乔栋梁现在看乔子衿特别得别扭不舒服。
刚才他那一番话，完全是在敲打丁佳怡跟乔子衿。
乔子衿听懂了乔栋梁这番话中有话的话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垂着脑袋把碗里的饭扒完：“爸，我能跟你谈谈吗？”
正好，这个时候乔栋梁也吃完了。
乔栋梁放下碗，因为心里有气其实是不想跟乔子衿谈的，但最后还是应了一句：“跟我来书房。”
父女俩一离开，乔楠立马放下饭碗，回自己的房间。
反正从今天起，乔子衿不做家务，也休想让她做。
看着父女三人一个比一个大爷，丁佳怡憋着一口气不敢发作，只能接着默默收拾。
回房之后，乔楠盯着书本看了半天，可惜一个字也没看进房子里去。
一会儿，乔楠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现在她妈跟乔子衿犯的都是些“小错误”，乔子衿又是个聪明的人，知道爸才是家里的经济支柱，所以不可能得罪爸，让爸一直对她失望下去。
不管了，就算爸能被乔子衿哄好，她也不用再紧张害怕。
出了这么多的事，乔子衿休想再拥有像以前一样家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她要的并不多，就希望自己可以继续上学。
至于乔子衿，只要以后乔子衿不来惹她，她也不会再多理会乔子衿。
当然，要是她妈跟乔子衿还想像以前一样欺负她，让她吃哑巴亏，那么她肯定会像今天一样，反击她们！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乔楠就能看得进书了。
书房里，父女俩面对面地做着，一坐下来，乔子衿就低着脑袋，可怜兮兮地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
乔子衿哭成这个样子，乔栋梁长长叹了一口气：“行了，别哭了，你倒是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听到乔栋梁先开口，乔子衿松了一下，然后才抹着眼泪道：“爸，我知道我错了，我妒忌楠楠的成绩比我好。爸，今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其实，其实我今天之所以会这么急，也是为了存折的事情。我知道妈对我好，为了让我念附中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我也想好好念书的，可是家里书没有了，还被爸发现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爸，我心急，我害怕啊。我怕家里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却什么都回报不了你们，我越是紧张，这书就越是念不好。可是楠楠……楠楠考得再差，成绩都比我好多了，而且楠楠还是副班长，年年拿奖状，我什么都没有。”
乔子衿的语气无助极了，似受伤的小兽一般，发出哀鸣。
乔子衿的话虽然有些语无伦次，可是乔栋梁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乔子衿也知道自己读附中花得钱太狠了，偏偏自己在暑假的时候表现又差。
家里有个亲妹妹做对比，大女儿这是担心自己错上加错，会惹父母的不喜欢。
“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子的。楠楠是我的亲妹妹，我是姐姐，我应该对她好，照顾她才对。我怎么可以因为一直成绩比不上楠楠，就自卑呢。我以为，我去了附中，那儿的老师好，我的成绩一定可以上去，可以跟楠楠一样好。到时候，爸你有两个优秀的女儿，也好去见李爷爷。爸，对不起，我不想的。”
看乔子衿哭得那么惨，乔栋梁忍不住就心软了起来：“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就得肿了。”
“爸，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其实，今天的事我承认我是想让爸知道，楠楠也是个普通人，像我一样犯错。但也因为楠楠是我的妹妹，我才紧张。我不想看到楠楠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然后真的学坏。爸，你要相信我，在这一点上，我对楠楠是好意，没想害楠楠。我唯一的错就是太着急了，听风就是雨，也不给楠楠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定了楠楠的罪。爸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乔子衿的认错态度良好，还自我检讨犯过的错误，乔栋梁还能拿乔子衿怎么办。
乔栋梁叹了一口气：“子衿，我问你，今天楠楠还说了另外一件事情，你怎么看？”
乔子衿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成了拳头，然后脸上全是懵然：“爸，你指的是哪一件？”
“楠楠发烧。”
“爸，楠楠发烧跟我真没关系，我也相信绝对不是妈做的！”乔子衿当下否认。
这件事情就算是在妈的面前，她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你的意思是楠楠说谎？”
“我不知道谁说谎，我知道的是，我没做这件事情。我跟楠楠是亲姐妹，我嘴上或许会说说楠楠，但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
乔栋梁叹了第二口气，他也不相信不希望大女儿做出这种事情。
可小女儿当时的表情、说的话，乔栋梁还历历在目，乔栋梁很难安慰自己，小女儿反应的事情只是她的臆想，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子衿，这话我就说一遍你听好。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以后也不再问。不过，相同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子衿的手指甲已经在她的手心掐出一个个凹痕来了。
听到乔栋梁这句话，乔子衿知道她爸并没有完全相信她刚才说的话。
“爸，我知道，你看我以后表现。”乔子衿勉强一笑，应了一句：“爸，那我回房做作业了。”
“去吧。”
乔子衿回房间的时候，经过乔楠的房间，眼睛狠狠地瞪了乔楠房门口几眼，这才打开自己的房门。
乔子衿把房门锁上，然后抽出一本本子，用笔不断重复写着一句话：“乔楠贱人去死！”
等乔子衿写了满满一大页密密麻麻的“乔楠贱人去死”后，心里才舒服了点。
乔子衿把这一页纸的内容撕了下来，然后用火柴点燃，烧了个一干二净，这才真的拿出作业来继续做。
“老、老乔。”晚上的时候，丁佳怡戚戚地进了房间，结巴地喊着乔栋梁。
“有事？”乔栋梁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老乔，后天子衿就要去学校了。”丁佳怡僵着一张脸，跟乔栋梁过了小半辈子，她头一次觉得跟乔栋梁拿钱是一件非常难开口的事情：“就算以后子衿真的归我管，我出去找工作要花时间吧。可是子衿的饭钱？”
乔栋梁淡漠地看了丁佳怡一眼，从兜里拿出六块钱交给丁佳怡：“拿去。”
看到六块钱，丁佳怡抿了抿嘴：“才六块钱？”
明明老乔给乔楠五块钱，乔楠一个星期五块钱，子衿两个星期才六块钱？
更何况，乔楠只是初中生，子衿可是高中生！
“以前，你给子衿钱，楠楠一分都没有，楠楠有说过什么吗？因为你的关系，楠楠从来都只能用、穿子衿剩下的，楠楠有说什么吗？六块钱是不多，但子衿拿去吃饭绝对够了。你要想给子衿多点钱，就赶紧去找工作。有了工资，你怎么管子衿，我不插手。”
相同的，自此以后乔楠有什么事情，丁佳怡也别凑上来，一切都有乔栋梁管。
乔栋梁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真的下定决心了。
妻子的偏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而且还非常严重，要是再把两个女儿交给妻子管，小女儿指定毁在妻子的手里。
乔栋梁之所以敢把乔子衿交给丁佳怡管，一是丁佳怡本就偏心于乔子衿，让丁佳怡管着乔子衿，不用担心乔子衿不受重视。
二来，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乔栋梁也只当乔子衿一直逆反，毕竟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
从本质上，大女儿还是个好孩子，不需要他多费心。
乔栋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了，丁佳怡无法反驳，拿着六块钱，想了想又从兜里拿出两块钱给添上，交给大女儿。
“妈，不是十块钱的吗？”看着比上次少了二块钱，乔子衿有些不太高兴。
丁佳怡气笑了：“你爸说的话，你都忘了？我现在还没有工作，这个家依旧得靠你爸。你还嫌八块少，你爸就给了六块，我给你添了两块。”
丁佳怡以前也算是个本分的姑娘，可是在家里做了十五年的全职太太。
乍然非要让她走上社会去工作，丁佳怡心里又别扭又不高兴。
之所以会闹到这一步，还不都是因为大女儿的事。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丁佳怡心里也没多少舒服。
看出丁佳怡心里也有一团火，乔子衿连忙笑了：“妈，你别生气。我的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再不努力点，怎么追得上去，超过楠楠为妈你争一口气。现在外头都有资料卖，就是不便宜。家里吵成这样，我也不想再问妈多拿钱，想着自己每次的饭钱自己一点点剩，然后自己买。这不是一下子少了两块钱，我的计划被打乱，估计买资料又要晚了。妈，你别生气啊。”
“真的是买资料？”丁佳怡怀疑地问了一句。
上次那本的书，到底是给丁佳怡留下了一个阴影。
女儿要买学习用品，丁佳怡不管怎么掐钱都要替大女儿把这个钱给掐出来。
但是买那种浪费时间又不学好的东西，丁佳怡也不乐意。
家里没有存款现在都成了丁佳怡的一个心病了。
“当然是买资料。”丁佳怡用力地点头：“不过妈不着急，我自己一点点存就好了。不过这生活费以后可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该吃不饱。”也吃不好了。
去附中念书的，不是成就好的，就是家里有钱的。
像乔子衿这种情况去附中读书的人也有，还不少，这些人大多成绩都是不合格的，于是附中直接把这些人放在一个班里，免得影响了学校里其他同学的学习气氛。
这么一来，导致除非乔子衿在班里做独行侠。
要不然，自己的朋友吃得老好，全是荤菜，乔子衿总不可能只吃素菜吧。
也是去了附中，乔子衿才发现原来现在这个世道有钱人已经这么多了，她两个星期的生活费还没班里有钱同学一天的花销。
想到这儿，乔子衿小嘴抿得紧紧的，眼里满是不甘和妒忌的神色。
本来，要是乔楠去打工的话，她也可以过这种日子，都是乔楠不好，非要读书，对她一点都没有姐妹之情，为她这个姐姐多考虑一些。
也不想想，妈怀了乔楠那一年，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乔楠错学打工养她也是应该的，这是乔楠欠了她的！
“你懂事，妈就高兴。放心吧，妈会尽快找到工作的，等妈有了工作，肯定还让你拿十块钱。不过子衿你还是要省一点的，有些学习用品还能用，就别跟以前似的全丢给乔楠。家里的存款没有了，妈总得想办法存一点。要不然以后家里谁生病了，都没钱看病。”
家里闹饥荒，丁佳怡再疼乔子衿也是有限。
“知道了，妈。”乔子衿咬了咬唇，勉强地笑笑应了一句。
等丁佳怡离开后，乔子衿就一阵发脾气地猛打着自己的床。
再有半个月就是国庆节，他们班里想出一个节目，她给排了一支舞，现在就差服装了。
乔子衿自己是领舞，衣服还不能穿得跟其他人一样，她看上的那条领舞裙要卖十块钱。
乔子衿最近的确是在省钱，但不是为了买什么复习资料，而是为了国庆表演的这条裙子。
除非乔子衿这次去学校，两个星期都不吃饭才能省下这十块钱，要不然的话，她要么放弃这个节目，要么就是把领舞的位置让出去。
乔子衿想了想起身，去敲了乔楠的房门：“楠楠，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乔子衿的声音，乔楠先把自己的书本收好：“进来吧。”
乔子衿推开门进去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整个乔家，乔栋梁和丁佳怡的房间当然是最大的，乔楠这间房本是乔栋梁的书房，书房比乔子衿的房间大了一点点，不过这间房的采光特别好。
当初乔子衿就想住这间房，可是丁佳怡不许。
丁佳怡最初的安排是，最大的房间当然是他们夫妻俩个的，这个采光特别好的房间是儿子的，乔子衿现在住的房间作乔栋梁的书房。
当然乔楠以前住过的房间，自然不是丁佳怡为乔子衿安排的。
就因为生的是乔楠而不是儿子，乔子衿拥有了三等房，四等房成了乔楠的。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乔楠十五岁这一年，明明乔楠也不是儿子，却住进了丁佳怡曾经为儿子准备的房间里。
乔子衿嘴巴一动，就把这事儿说了出来：“楠楠你知道吗，其实这间房本来是妈为肚子里的儿子准备，我想住进来妈都不许。”
“所以呢？”乔楠无动于衷。
乔子衿一愣，没想到乔楠的反应这么平淡，乔楠不该跟她一样义愤填膺，不满妈这种偏心眼的行为吗？
“有事？”
“有事。”乔子衿想起自己的目的：“楠楠，我想找你帮个忙，我记得你手里有钱，你能不能先借给我，我以后有钱了还你？”
乔楠眉毛拧了拧：“借钱？没有！”
都说提钱伤感情，提感情伤钱。
她跟乔子衿还有什么感情，这辈子，但凡是属于她的钱，她一分都不会再给乔子衿了。
“怎么没有，如果你没有钱，怎么去买的旧书。楠楠，我们可是亲姐姐，你有钱宁可放在手里发霉也不借给我，是不是太无情了？”想着乔子衿的语气就软了下来：“楠楠，这次我有急用，真的！我只是跟你借，肯定会还你的。”
“我说了，我没钱，那些钱我早就花光了。”乔楠一口咬定自己没钱：“还有，你要钱来做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缺钱。你要有正经事，跟爸妈说啊，爸妈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你啊。”
说到后面，乔楠眼里闪过讽刺的味道。
乔子衿是家里的大女儿，从小就听话乖巧，嘴巴还甜。
乔楠知道，其实她爸一直挺看中乔子衿的，因为没有儿子，她爸甚至打过让乔子衿以后招个上门女婿的主意。
只可惜，乔子衿从她手里抢走了陈军，以陈军家的条件怎么也不可能当上门女婿。
乔子衿怀了陈军的孩子，她妈又在一边闹腾，她爸最后没办法只能答应让陈军嫁出去。
也是这样，她爸就曾把招上门女婿的念头，转到她的身上。
她妈怎么舍得把乔家的一切给她，就算要留也留给乔子衿的孩子。
知道她爸有这个想法，丁佳怡就一直管着她，不让她谈男朋友结婚。
就像现在这样，乔子衿明明犯了那么多的错，算计她这么多次，她爸还不是原谅了乔子衿，乔子衿在家里的待遇也没多少改变。
乔楠叹气，算了，不想这些事情，反正她只要有书读，不让自己的利益受损就好。
至于其他的，随她妈跟乔子衿折腾。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是不方便问爸妈要，我才问你借的。我能要得着，还需要借啊！”乔楠曾经对乔子衿向来都是有求必应，乔子衿这都借了，乔楠的嘴就跟蚌壳似的怎么也撬不开，乔子衿心里还没灭的火就起来了。
“呵呵呵。”乔楠冷笑：“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两个字：没钱。”
说着，也不管乔子衿，乔楠继续看书做作业。
“你要不把钱给我，你也别想好！”乔子衿蛮横地从乔楠的手里作业本抢了过去。
乔楠冷睨乔子衿：“你想让我把爸叫来？”
“有本事，你就叫！”
“爸！”
看到乔楠真的叫人了，乔子衿的脸绿了一下，却还是有恃无恐地坐在乔楠的房间里。
“怎么了？”小女儿叫自己，乔栋梁过来的时候表情还是挺好的，不过当他看到大女儿也在时，惊讶了一下。
“爸，没什么，楠楠还在生我的气，我想向楠楠道歉，楠楠不高兴觉得我打扰了她看书。”乔子衿嘴皮子一溜，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得好像全是乔楠的错一样。
“楠楠？”乔栋梁才想张口数落小女儿这不该这么小气，都是亲姐妹，总不可能一直吵下去，不过乔栋梁很快就打住了。
“爸，我能说的就是我没有！”乔楠也是被乔子衿的无耻给气到了。
乔子衿现在才十七岁，就会睁着眼睛就瞎话。
难怪上辈子她死之前，乔子衿自己出轨跟陈军离婚，被净身出户，最后还能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都推开她。
“楠楠，你别生气了，其实我是真的关心你。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乔子衿张嘴就演了一回。
乔楠抬了抬下巴，气笑了：“行啊，姐，不就是个误会吗，亲姐妹哪有隔夜仇的，我原谅你了。来，为了表示我真的原谅你了，我们来抱一个！”
乔楠可是从二十一世界回来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
九零年代这会儿，Z国人的感情比较内敛，从来不会说“我爱你”这样的话，更不会有什么亲密的动作。
不等乔子衿反应，乔楠张开手“热情”地拥抱住了乔子衿：“姐，我真的原谅你了，我们感情最好了。”
突然被乔楠来了这么一下，乔子衿整个人都惊呆住了，僵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没等乔子衿反应过来，乔楠已经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比皮厚，比演技，太小看人了！
两个女儿和好如初，尤其是小女儿用了这么热情的方法来证明，乔栋梁笑了：“子衿真的是越来越有姐姐的样子了，楠楠也是好样的，不小气，你们俩好好的，爸就放心了。”
“爸，我要做作业了，要不你跟姐先出去？”戏演完了，该走人了吧。
“对，你好好学习。”什么事都没有孩子学习重要，乔栋梁看向乔子衿：“子衿，我们出去，楠楠要做作业了。”
乔子衿气得磨牙，真是见鬼了。
以前的乔楠听话人还木讷，什么时候变成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让她抓不住了？
“爸，我也有作业，我能不能跟楠楠一块儿做？”乔子衿吸气，反正今天这钱要是拿不到手，她在家的两天就缠死乔楠了。
乔楠抽了抽嘴角，狠啊。
乔子衿不但无耻，还跟她耍无赖了，行，非要闹她是吧，那就闹！
“爸，难得我们父女三个能在一起，爸，要不你拿本书坐在这儿看呗，我跟我姐做作业。万一我跟我姐遇到什么问题，到时候就跟爸一起讨论讨论，爸你看行不行？”
“行。”
向来跟女儿走得不近，想要默默做一个父爱如山的沉稳爸爸。
难得父女三个可以坐在一起共享天伦，乔栋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从书房里拿了本书过来坐了下来。
乔子衿手握成拳头，暗暗瞪了乔楠一眼。
爸要是跟她们在一起话，她怎么可能还有机会问乔楠要钱。
乔子衿有张良计，乔楠就有过墙梯。
作为一个三十好几的“老女人”重生回来，要是连个十七岁的小姑娘都斗不过，乔楠表示她真的是白活那么多年了。
重生或许的确是不可能让人长智商，可是能让人长见识，尤其是应对问题的态度和解决问题的方法，都会有长进。
话已经放出去了，乔子衿再不高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一起做作业。
钱的事情依旧没有解决，本就对学习没多少热情的乔子衿哪里能做得进作业，磨蹭了半天，乔楠都快把作业做完了，乔子衿还只做了一页。
一边看书，一边默默观察的乔栋梁发现这一点之后，暗暗皱了皱眉毛。
果然，大女儿或许不是读书的材料。
楠楠做作业一心一意，一点都不分神，效率也高，可是子衿完全不行。
好在子衿是大女儿，等到大女儿长大，他给大女儿招个上门女婿，有他跟妻子照顾着，就算子衿成绩不好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乔栋梁又望了乔楠一眼，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楠楠很出色，将来肯定有出息。
乔栋梁清楚，但凡肯当上门女婿的男人，不管在哪方面条件肯定要差一点，但这样上门女婿也可以老实一点。
要是楠楠找个优秀的男人，这个男人当然不可能让他们的孩子姓乔。
这么想着，乔栋梁觉得自己的安排挺好的，然后就继续看自己的书。
如此“温馨”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乔楠已经把自己的作业和得以计划完成，就合上书，伸了一个懒腰。
“现在挺晚的，你们俩也早点睡。”乔楠一有动静，乔栋梁就开始发话。
“噢。”乔楠松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就去刷牙洗脸，然后睡觉。
就在乔楠以为自己解脱了的时候，却看到乔子衿穿着睡衣又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并且乔子衿的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乔楠抽了抽嘴角：“什么意思？”
“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啊。”乔子衿笑了，反正她有两天的时间，她就不信自己没办法把乔楠手里的钱要过来。
之前跟乔楠好好说用“借”的，乔楠要是老老实实地“借”给她，她心情好手里有钱指不定真的就还了。
不过这么一闹，乔子衿打定主意这钱一旦被她要过来，她绝对不还给乔楠，谁让乔楠给脸不要脸。
“我记得你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儿睡。”至少，乔子衿从来不跟她一块儿睡。
“你可是我亲妹妹，怎么能算是‘别人’呢，楠楠你看，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乔子衿拉着乔楠的手回了房间，热情得不行。
回了房之后，乔楠打了个哈哈，在没从她手里拿到钱之前，乔子衿是赖定她了。
赖就赖，谁怕谁啊。
“现在睡不睡？”
“睡。”乔子衿把枕头放在乔楠枕头的旁边，盖上被子就要睡。
只不过，乔楠刚躺下闭上眼睛，乔子衿就开始说话了：“楠楠，我有点睡不着，我们就这么躺着聊聊天呗？”
“好啊，你想聊什么？”
“那个朱宝国真的是你同桌？”
“之前我也不知道我的同桌是谁，不过现在估计是他吧。”反正初一、初二，她的同桌是谁，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你怎么知道朱宝国会遇到危险，那么巧就被你给撞上了？”乔子衿的眼里闪过幽光，这是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朱宝国被打的地方，肯定不是有人经常路过的地方，要不然的话，朱宝国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要等乔楠叫人去救他。
乔楠有自己的小秘密，这一点乔子衿早就知道了。
直到今天，她跟她妈也没能把乔楠藏书的地方给找出来。
乔子衿已经注意到，最近一个月里，乔楠每次在家里看书，看的的确是前两年四册的内容。
所以，乔楠说前两年的知识点她忘了不少，肯定是真的。
要是她想办法能够把乔楠的这套书给弄没了，乔楠没办法复习，少了四册学习内容，她就不信乔楠还能考得比她好。
到时候，乔楠不去打工都不行。
晕么一想，乔子衿整个人都精神了。
“凑巧路过遇到的呗。”乔楠转头看了一眼两眼正在发光的乔子衿，乔子衿又在打什么主意。
“凑巧路过，哪条路这么巧？”
“……”乔楠抿了抿嘴：“大院就那么几条路，还能是哪一条路，自己想呗。”
“楠楠，爸已经让你读书了，妈管不着，你那些书可以放家里了。而且上次妈又不是故意的，她不当心把你的跟我的混在一起卖掉的。这种错误，妈犯过一次之后，怎么可能再犯第二次。你放在其他地方，老这么去拿，也挺麻烦的。”
“不麻烦。”
“你还在生妈的气呢，妈生我们养我们，多辛苦啊。楠楠做人可不能这么小气，尤其是还跟亲妈发脾气。当年，妈为了生你可是受不了少的苦。你从来没有见过丁家的人，我见过，就因为妈生下你，你不知道，丁家的人怎么笑话妈，把妈给气哭了。我们那个外婆笑妈，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又不积德，所以让乔家当了绝户头，生不出儿子。为了这事儿，妈生下你之后月子都没能做好。楠楠，你要懂事，要多辛苦妈一点，妈为你吃的苦太多了。”
“不生气了。”有什么好气的，她都已经被气死过一回了。
“不气就对了，以后在家要多听妈的话，妈让你干什么，你得听听，别犟。妈很快就要出去找工作上班，以后更辛苦。家里的一些家务活，你能干就多干点，让妈省点心。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是真的好。知道吗？”
“……”
乔楠翻了一个白眼，她妈去工作赚钱又不是为了养她，而是为了供乔子衿读书。
凭什么好处都被乔子衿占了，替妈分担家务的活就得落在她的身上，想得真美。
“楠楠，睡着了？”乔子衿没听到乔楠的回答，笑了：“还真是个孩子，把被子盖好，别踢了，要是这次再着凉，可别再怪到别人的身上。”
难得乔子衿当自己睡着了，乔楠就由着乔子衿误会，自己正好可以睡觉。
真的想睡的乔楠丝毫不知道，她已经中了乔子衿的套了。
此时丁佳怡跟乔栋梁一脸怪异地把耳朵贴在乔楠的房门口。
听到屋里安静下来，乔栋梁跟丁佳怡才把耳机收回来。
两个人年纪加在一起都快一百了，竟然还要用这样的方式偷听女儿们的谈话，夫妻俩脸上有一点点火辣辣的。
不过一想到大女儿的话，丁佳怡那个叫骄傲啊：“看到了吧，我早就告诉过你，子衿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她的心好着呢。今天乔楠的事，子衿的心的确是急了点，可是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她是不希望自家的妹子学坏。”
“她是家里的长女，应该有这样的心胸和思想觉悟。”乔栋梁的眼里出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乔子衿刚才的话，上表示出了对父母的关系，下表现出对妹妹的关心和叮嘱。
当姐姐的，管教妹妹也是应该的。
思想完全被丁佳怡拐过去的乔栋梁丝毫没有想到，乔子衿是长女，她动动嘴巴，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分给了乔楠，让乔楠做。
长女可不光要动嘴，乔子衿自己怎么不动手呢？
说穿了，乔子衿只是光打嘴炮，实干的事一点都没有。
“行了，该睡了。”听到女儿们都睡了，乔栋梁拍拍丁佳怡的肩膀，两人一同回了屋。
当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丁佳怡突然问了一句：“老乔，我没能给你生个儿子，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丁母当年的一番话，成了丁佳怡心里的一个心结。
就连乔子衿都不知道的是，丁母的话对丁佳怡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丁母笑丁佳怡没积德，生不出儿子，嫁到谁家就是祸害谁，丁佳怡在几个月后选择给乔楠断奶是想准备跟乔栋梁生第三胎的。
大不了就罚款，反正她要生儿子，她要证明她福气好着呢，怎么就是没积德。
是乔栋梁反对，说把两个女儿养大，再给乔子衿招个上门女婿，也是一样的，不要生儿子了。
“不在意，我说过，给子衿招婿，这事儿，你别想了。”乔栋梁叹气，妻子摊上那么一个娘家，也是倒霉。
“老乔，这辈子能嫁给你真好。”丁佳怡靠着乔栋梁的肩膀，感性地说了一句。
乔栋梁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却是半搂着丁佳怡睡。
这个动作比安慰丁佳怡一百句，都还有用。
乔楠房里的乔子衿确定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在乔楠刷牙洗脸的时候，乔子衿早就把她要跟乔楠睡的事情告诉了丁佳怡，然后又告诉丁佳怡，她担心乔楠生她的气，会赶她出房门，跟她吵架。万一打起来就不好了。
丁佳怡怕乔子衿吃亏，拽着乔栋梁爬起来，非要看看两个女儿的情况。
乔子衿料准了丁佳怡这个心思，才会说那番话。
之后乔子衿在关上房门的时候，看到乔栋梁夫妻二人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她就越发确定，她妈一定会拉着她爸来听。
侧躺的乔子衿看着睡着的乔楠，笑了：乔楠啊乔楠，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想着，乔子衿的脸一冷，伸出手用力推了推乔楠：“睡什么睡，我还没睡着呢，起来陪我聊天。”
已经迷迷糊糊的乔楠被乔子衿这么一推，一下子就醒了，她皱着眉毛，睡眼惺忪，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浓浓的困倦之意：“你还想聊什么？”她们的谈话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随便聊，反正我睡不着。”乔子衿无赖地说道。
“……”
乔楠抿了抿嘴，不吭声。
等乔楠又一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再次被乔子衿给摇醒了。
一时火大的乔楠眼睛一瞪，不高兴地看向了乔子衿，却发现乔子衿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
看到这个样子，乔楠真想骂一句：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楠楠，想不想睡觉？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睡不着？哎呀，我最近是真的缺钱，必须要买一样东西。爸跟妈为我花了这么多钱，我又不好意思找他们要。楠楠，你就帮帮我呗。只要我的麻烦一解决，我肯定就困了，然后就不吵你了。”
一拿到钱，她才不会留在乔楠的房里，她肯定回自己的房间睡。
“我的麻烦要是解决不了，我心里就烦，我心里一烦，就不犯困，楠楠，你说怎么办呀。”
最后一个“呀”字，硬生生被乔子衿拖长扬了三扬。
如果乔楠是个男人的，指不定就被乔子衿给“呀”酥了，可是乔楠是女的对乔子衿又没好感，直接被乔子衿“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乔子衿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乔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打重生的那一刻起，乔楠就告诉过自己，这辈子乔子衿休想再从她手里拿走一分钱。
至于她妈，该孝敬的只能孝敬，但该她的，她宁可给她妈买实物，也绝对不给钱，白白便宜了乔子衿。
乔子衿今天想从她手里拿钱，别说门了，窗都关死！
“反正我没钱，帮不了你。”乔楠一口回拒。
乔子衿不让她睡，她就不睡，她默背今天复习过的内容总行吗？
不知道乔楠在默背知识，乔子衿一看乔楠闭眼睛，数着时间，乔子衿就又开始推乔楠。
“干嘛？”这一次，乔楠的声音很清楚，一点困乏的味道都没有。
乔子衿悻悻地收回了手，磨了磨牙齿：“没什么，我就是说不着，你得陪我啊，要不然我多寂寞。”
“好，陪着。”乔楠复习完数学知识点后，干脆背起了初一要求背诵的内容，背得正入迷呢，又被乔子衿给推了。
这次，乔楠直接开口说：“放心，我没睡，还陪着你呢。”
“噢……”乔子衿情绪不高地应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乔子衿的这一声“噢”含含糊糊的，似乎有点张不开嘴。
等乔楠背完最后一篇内容的时候，却听到旁边的乔子衿已经打起小呼噜来。
乔楠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才敢放心睡。
第二天，等乔子衿醒过来的时候，天大亮不说，身边哪儿还有乔楠的影子。
乔子衿眼睛一瞪，急得从床上跳起来：“妈，楠楠呢！”
听到大女儿的声音，正在晾衣服的丁佳怡连忙去了乔楠的房间看大女儿：“怎么了怎么了？”
“妈，乔楠呢！”
“乔楠？”丁佳怡翻了一个白眼：“现在都已经十点了，乔楠六点半的时候就起了，她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
乔楠只洗了自己的衣服，家里却有四个人，其他三个人换下来的衣服当然要丁佳怡洗。
以前乔楠天天帮忙，丁佳怡也不觉得乔楠帮自己做了多少事情，而且这些事情都是乔楠应该做的。
乔楠突然不管家务活了，丁佳怡就发现自己一天到晚忙得不行，一天到头片刻不得闲。
光是忙家里的事情，她都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丁佳怡真怀疑要是自己今天出去找工作，找到一份工作，家里的活该谁干？
“好了，子衿你也该起来洗洗弄弄，今天妈要出去找工作，家里有些事儿，要不你帮着干？”
丁佳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工作是肯定要找的，否则没钱给大女儿。
“妈。”乔子衿赶紧起来，一脸的不高兴：“我又不会干这些事，等乔楠回来了让乔楠做呗。”
昨天晚上她明明打算缠乔楠缠到底的，除非乔楠把钱给她，否则她都不准备让乔楠睡着。
可是后来，她怎么自己睡着了，乔楠起得还比她早，气死她了！
等乔子衿吃完早饭，都快要十一点了：“妈，乔楠等一下肯定要回来，我就不信她都不回家吃饭了。”
“又不是第一次。”丁佳怡不再对乔楠这个小女儿抱什么希望。
暑假的最后几天，乔楠不就是吃完早饭一大早就离开，直到晚上差不多老乔都下班了才回来。
那个死丫头兜里有老乔给的钱，底气足着呢。
想到现在乔楠的钱都是直接从乔栋梁手里拿，丁佳怡就在想丈夫每次到底给乔楠多少钱，一想到这些钱，丁佳怡就忍不住肉疼。
“行了，今天你要一个人在家里，妈出去找活干了。子衿，难得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里，就算你真的不愿意做家务，好歹多看看书。妈为了你，可是什么都做了，要是你学习成绩上不去……”
当初，丁佳怡之所以咬咬牙肯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让乔子衿去读附中，还不是因为乔子衿说，附中的师资好，她肯定能学得好，学习成绩也能上去。
丁佳怡砸那么多的钱，并非只是为了让乔子衿从一个有名的高中毕业那么简单。
乔子衿脸色变了变，最后笑了起来：“妈，我知道了，我肯定不能让你失望。我们附中的老师可好了，他们讲的课我都听得懂，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妈，你去找工作，我在家，能做的活我做了，不能做的活我就留着，然后我去看书？”
读书可是乔子衿的死穴，最近一段时间，乔子衿把心思全放在了排舞上，哪记得这一个月里老师都教了些什么。
想到高中的考试比实中多，这次去学校，老师似乎就提过要考一次挺重要的试，乔子衿就忍不住心虚。
别的时候，乔子衿都有办法哄得住丁佳怡，可唯独一到了考试，成绩一出来，乔子衿的话可就没有摆在面前的分数来得有说服力了。
亲自送丁佳怡出门，丁佳怡才走远，乔子衿的脸就拉了起来：“该死的乔楠，从小就坏我的好事，要是……”
要是她爸妈没有生乔楠这个女儿，她没有乔楠这个妹妹，那该多好啊。
如果爸妈只有她一个女儿，不管她的成绩是好是坏，爸妈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培养她，哪里还需要她时时用成绩来说话。
“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乔楠的钱。”乔子衿哼了哼，气乎乎地冲进乔楠的房间，把乔楠房里房外通通翻了个遍，直翻的一身大汗，气喘吁吁。
“可恶可恶！”泪出一身大汗，却连一分钱都没有的乔子衿都想把乔楠的房间给砸了。
乔子衿坐在床上吐气，想着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下雨的那一晚，乔楠身上的被子的确是乔子衿掀的，窗户也是乔子衿开的。
乔子衿打算得很好，乔楠的成绩比她好太多了，如果她想往好里读，以她的成绩家里钱肯定不能少砸，光靠她爸一个人的工资肯定是不够的，更何况，她爸的工资还要负担一个乔楠。
要是乔楠去打工，家里不但少了一份花销，还多了一份收入。
这么一来，家里有两个人在工作，怎么着也能让她把这个书念下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乔子衿早就打算好了，乔楠一旦错学，以后她考得好不好都没关系了。
乔楠已经不读书了，要是家里还因为她的成绩不好不给她念，那她爸妈在大院里休想抬起头来。
说白了，乔子衿是想当这个唯一，不得不的唯一。
乔子衿的算盘打得很好，奈何现实与想象的差距太远了。
乔楠的不配合、据理抗争，再加上乔栋梁的支持，乔子衿的计划通通失败，没一个成功的。
要不是这样，她刚才被丁佳怡问到成绩的时候，脸色也不会那么怪异，心虚不已了。
乔子衿越想越着急，双手忍不住在大腿上搓了起来。
她的成绩想要上去，太难了，附中的老师是好，可是附中的学生更厉害，她跟那些凭着自己的能力考上附中的学生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她初中的知识不稳固，高中的知识老师教得再好也没有，有些知识点对于乔子衿来说，那是断篇儿了。
要是这次月考她没考好，爸妈是不是真的就不让她读了？
高中可不是初中，不在九年义务教育的范围之内。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乔子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舞裙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因为丁佳怡的一句话，她又多了一个学习的问题。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高中不能像初中一样，最重要的考试只有两次，为什么非要四次。
要是每次月考后，学校并不开家长会，那她倒是可以想办法瞒上一瞒。
等乔楠回到乔家的时候，就看到乔子衿一个人坐在她的床上发呆，而且自己的房间乱七八糟，明显是被人给翻过了。
乔楠扯扯嘴角，呵呵一笑，都不用问，她也知道乔子衿都干了什么好事。
乔楠二话不说，把乔子衿翻乱的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就默默看书。
乔楠这么大的动静，乔子衿愣是没有回过神，直到乔楠复习完两页功课，乔子衿才突然出声：“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出声，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乔子衿完全被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乔楠给吓住了，反应比乔楠还大。
乔楠翻了一个白眼：“我都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了，你说我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乔子衿尴尬地笑了笑：“我有一样东西掉了，之前怎么也找不到，所以才会把你房间翻乱的，不过后来我找到了，不好意思啊楠楠。”
“没关系，我已经收拾好了。”乔楠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找东西还是找钱，大家心里有数。
“子衿我回来了。”丁佳怡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
“妈！”乔子衿眼睛一亮，直接从乔楠的房间里跑了出去接丁佳怡：“妈，今天工作找到了吗？”
“找到了。”丁佳怡吃力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丁佳怡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庭主妇，一下子走上社会，差点羞于开口差距工作的事情。
明明平时丁佳怡跟人打交道挺正常的，但一找起工作来，嘴巴上就跟糊了浆糊似的，一直张不开口问。
就丁佳怡这种情况，就算是勉强找到活干了，当然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干了半天的活儿，丁佳怡才知道现在赚钱到底有多辛苦，曾经的自己有多幸福。
“子衿，怎么家里你一点都没有收拾？”丁佳怡进门一看，就不高兴了。
丁佳怡出门的时候，把家里的衣服洗了，不过中午吃过饭的碗留着没洗，想让乔子衿帮忙的，家里的地也没扫，这些活都挺简单，她想大女儿应该能做得了。
谁知道，她出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时候，还是老样子。
“我……”乔子衿暗叫糟糕，她之前一直在乔楠的房间里想办法，怎么解决考试跟舞衣的问题，早忘记还有这事儿。
“妈，可我把楠楠的房间收拾干净，不信你去看？”
“……”正好从房里出来想倒杯茶水的乔楠被乔子衿这句话给无耻到了。
乔楠一边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去倒水喝。
自己工作了半天，累得要死，小女儿一副不冷不热，不死不活的样子让丁佳怡来火：“你这是什么态度？！”
被喝住的乔楠也不争辩，淡淡地说道：“妈，你回来了，妈，你辛苦了，妈，我回房看书去了。”
“看什么看，那么大的人了，连房间都不会收拾，还要你姐帮你？白长这个个儿了！”
“又怎么了？”正好进门的乔栋梁才回到家里，就听到妻子又在骂小女儿了。
“还能是怎么了，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我们这些当爹当妈的，只管一个人逍遥快活。书里就是教你们这么读书的？要真是这样，你还读什么书，如果不是，你又学会了什么！”丁佳怡抬了抬下巴，让乔栋梁自己看看家里是什么情况。
乔栋梁早就习惯了家里的整洁，今天家里突然有些小脏小乱，乔栋梁忍不住也皱起了眉毛来：“怎么没收拾？”
“我去干活了呀。”
“我出门复习了。”
“我……”
丁佳怡跟乔楠都说出了自己不空收拾的理由，但是乔子衿说不出来。
“我，我打扫了楠楠的房间。”
“打扫了一整天？”乔栋梁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而且楠楠向来是自己打扫房间的。”
“楠楠起得比我早，所以不是楠楠不收拾自己的房间，是被我连累的。爸，这种活我没干过，所以动作比较慢，你你、你别生气。”
“算了，反正也不是太脏，大家都搭把手，把家里弄干净了。”乔栋梁叹气。
“我，我洗碗！”乔子衿连忙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一双眼睛却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乔楠一眼。
她唯一的借口是打扫了乔楠的房间，可是房间是乔楠自己打扫的，这事儿她知道，乔楠也知道。
乔子衿感觉到最近乔楠没以前好说话，深怕乔楠会当着爸妈的面拆穿自己。
不过，乔子衿看了乔楠好几眼，乔楠也只是默默地拿起了扫帚把地扫干净。
“呼。”乔子衿松了一口气，乔楠脾气的确是变大了点，不过骨子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好欺负，这就好。
看到乔子衿放心的样子，乔楠无语地笑了笑，打扫房间的事情，不是她不想跟乔子衿计较，而是乔子衿还不明白她在爸妈心中真正的地位。
不过就是件打扫房间的小事，要是她非跟乔子衿争功劳，她爸最后顶多只是一句“嗯”，心里不见得有多高兴。
乔子衿在家待了半天，一件家务活也没干，哪怕这样可以显出乔子衿到底有多懒，但她爸妈的脸上也不光彩，这个懒女儿是他们养出来的。
尤其是爸还会觉得她小气，就算真是她干的活，把功劳送给乔子衿，就当给乔子衿解个围。
一家人之间，不该这么斤斤计较，偶尔吃个小亏，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爸问这个问题，不是想找乔子衿的麻烦，是希望看到乔子衿的进步。
长女，这个身份真好用。
上辈子她爸放弃她，除了她的确是不争气之外，毕竟她的牺牲成就了乔子衿。
否则，要是她爸强硬一点，她妈不得不听，那个时候的她向来没主见，她妈都松口了，她自己肯定不能够坚持错学打工。
想到这些，乔楠自嘲一笑，或许因为她的出生，害得妈工作没了，爸只能退伍，最后她还不是一个儿子，其实她爸心里头对她也是有点怨言的吧。
上辈子，她总是被牺牲的那一个，她的一切牺牲都用来成就了乔子衿。
这辈子，在关键的事情上，她不会再有半点退步，哪怕是面对她爸，她也不会让了。
所以像今天的小事，乔楠只当自己是最后一次满足乔子衿。
乔楠干活比乔子衿利索多了，乔子衿的碗还没有洗完，乔楠的地已经扫好，甚至还把垃圾给倒了。
“算了，你还是别洗了。”正在洗菜的丁佳怡看到乔子衿洗的碗根本就没有洗干净，一阵头疼，就这碗子衿洗完，她还得再洗一遍：“你跟我换换，你洗菜，我洗碗。”
看着脏兮兮的菜，乔子衿有些不太乐意，但还是跟丁佳怡换了工作。
只是当乔子衿在洗菜的时候，摸到一个毛乎乎、软绵绵的东西时看了一眼，然后就尖叫了：“妈，妈，有虫，有虫！”
在乔家，别说是毛毛虫了，乔子衿连蟑螂都没见过几只。
而且每次家里有蟑螂，乔子衿只需要躲开一点，家里的三个人自然会把蟑螂这种东西处理掉。
“菜是有虫不是很正常吗？”丁佳怡脑仁疼，虽然只上了半天的班，可是丁佳怡不习惯啊，累得厉害。
回到家她还不能歇一口气，子衿更是状况百出，她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只虫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怎么了？”乔栋梁走过来一看：“什么虫？”
等乔栋梁看到水里的菜上果然爬着一只虫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不就是一只虫吗，你怕就用筷子挑掉就行了。”乔栋梁动作利索地把虫子抓起来丢掉：“做事情别这么毛毛躁躁，大惊小怪的。这一点，你得跟楠楠学，楠楠七、八岁的时候，就学着帮你妈做家务了。老丁，子衿到底是个姑娘，你不能只教楠楠不教子衿啊。你不是说，这些子衿都会做吗？”
以前乔楠每次帮丁佳怡干活的时候，乔栋梁就会问一句，为什么大女儿不干？
乔栋梁是一个思想比较传统的人，觉得做饭炒菜这每一个女人都应该要会的。
之前丁佳怡一直说乔子衿会了，乔栋梁就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大女儿不过就见到一只虫子吓成这个样子，大女儿真的像小女儿一样，什么都会了？
“我我我就是有点怕虫子。”乔子衿知道乔栋梁的脾气，哪会承认自己其实对家务事一窍不通。
要是说自己不懂做家务的话，乔子衿很担心乔栋梁是不是从此以后让她一回家就分担大家分的家务。
她可不想像乔楠一样，在家里跟个小丫鬟似的，干那么多的活。
“子衿动作快一点，楠楠的活都已经干完，做作业了。今天晚上你一个人睡，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乔楠起得早，跟乔栋梁差不多时候起的，可是直到乔栋梁走的时候，乔子衿还在睡。
乔楠告诉乔栋梁，昨天晚上，乔子衿一直在跟她聊天，所以可能没睡好，今天要晚起。
昨天也就算了，明天乔子衿要去学校，乔栋梁当然不允许乔子衿再这么晚睡。
要是让乔子衿养成了晚睡的习惯，乔子衿晚上睡得少，早上起得早，哪儿还有精神读书啊。
正在洗菜的乔子衿手一顿，差点没把菜芯给摘了。
肯定是乔楠搞的鬼！
否则以她爸的性格，她要愿意跟乔楠亲近，她爸只会高兴而不会反对。
“知道了，爸。”浪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乔子衿还是没有办法从乔楠的手里把钱弄过来，眼看着接下来两个星期不但要考试，而且国庆也要到了，乔子衿眼眶一红，真的急得烧心。
怎么事情就这么不顺利呢？
知道乔楠现在就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她不管再用办法，乔楠都会化解，乔子衿总算是放弃从乔楠身上下手的想法了。
“哼，乔楠，你真是好样的。我们明明是亲姐妹，从小都是我带着你玩儿，不让人欺负你。现在我有麻烦和问题，你却不帮我，算我看错你了。真是白费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了，以后，你也休想我再对你好。”
“没事，你多对自己‘好’一点就够了，我也会自己对自己好的。”乔楠笑了，笑得很真。
“哼，别得意走着瞧。”她就不相信，乔楠没有求她的一天。
到时候，她也一定要让乔楠尝尝这种心急的滋味儿。
没理会乔子衿的挑衅，乔楠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进行今天的复习。
第二天果然等乔子衿起床的时候，乔楠依旧不在家，乔楠还没有回家之前，乔子衿又去学校了。
直到坐在车上，乔子衿还气乔楠气得不行，乔楠这是把她当成贼防了，也不知道乔楠到底把钱放在哪儿了，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舞衣的事情，她只能再想办法了。
星期一的时候，乔楠再去上学，班里的气氛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
朱宝国在医院里观察了一个星期，星期确定朱宝国没有其他太大的问题，只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就够了。
朱宝国毕竟是断了骨，不但要好好修养，就算一个星期出院了，但在刚回到家的第一个月，朱宝国最好是不要随便下床运动。
至于学校里，能讲的假一定要假，否则朱宝国的伤很难养好。
朱宝国星期天被送回朱家的时候，很热闹，不少人都看到了。
正是如此，大院四周的人才知道，原来朱宝国在这个星期一被一群混子堵在小巷里痛打了一顿，亏得乔家的小闺女发现叫人救了朱宝国一命，要不然的话，朱宝国都回不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人都吓了一大跳，现在社会上的那些不良少年出手这么狠，还要人命了？
不单是大院传遍了朱宝国的事情，甚至大院附近那一片的居民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谁家没个孩子，更何况，计划生育的政策出台之后，家里只有一个的，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个个都当成宝。
要是自家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要了一家上下所有人的命了。
所以，谁家听说了这事儿会不紧张的。
传言说得很清楚，朱宝国被人打了是亏得乔家的小女儿救了他一命。
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乔家的小女儿心地不错，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救朱宝国，可是对于某些特别的人来说，这个传言的传出可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了。
打从星期天起，赵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更不愿意听她妈唠叨。
“小雨听到没有，以后别一个人回家，跟同学一起回家。还有，要是你遇到这种事情，可别瞎凑热闹，走远一点。也是那个小姑娘运气好，万一那些混混连她一起打，这就得死两个。”
赵妈忍不住啐啐念，这种事情真的是吓人。
“妈，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赵雨翻了一个白眼，这种事情是想遇就能遇得到的吗？
原来那天乔楠之所以会跑进那条小巷，竟然是为了救朱宝国？
这个时候，赵雨才想起来，当时乔楠的身边似乎好像是还跟着两个大人。
可是她怎么知道，朱宝国被人给打了，而且乔楠是叫人去救朱宝国的。
她要早知这事儿，她怎么可能会让乔楠一个人独霸这个功劳，乔楠救的不是别人，可是朱宝国啊！
赵雨不是在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但她的家离大院还算是比较近的。
正是如此，赵雨清楚地知道，大院里的孩子到底有多受人羡慕。
朱宝国是赵雨在班里最想接近的男生，朱宝国的成绩虽然不如她的同桌周磊，可是就那一张脸，其实是朱宝国长得比周磊好。
赵雨年轻不大，可是心里清楚，哪怕周磊的成绩比朱宝国好太多，甚至朱宝国的成绩没法儿跟周磊比。
但是论起前途来，周磊就算是再聪明，再努力，他这辈子的成绩连朱宝国的一根小手指都不比上。
找男朋友可以找周磊这样的，但要找老公，肯定得找朱宝国那样的。
可是初中前两年，朱宝国从来不去学校，哪怕赵雨早熟有心思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接近朱宝国取得朱宝国的好感，来段青梅竹马的情缘，奈何朱宝国不出现，赵雨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是白搭。
赵雨哪里想到，唯一一次机会，而且是绝好的一次机会，就这么被她错过了。
如果，如果那一天她可以跟乔楠跟得紧一点，跟乔楠一起发现朱宝国的事情，她肯定就不会走，而是一起去救朱宝国。
这么来，她就算是朱宝国的救命恩人了。
就算她跟朱宝国不可能有什么，朱家也欠了他们赵家一份人情，以后她爸妈工作上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就可以找朱家帮忙了。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跟自己擦肩而过，小心思挺多的赵雨心里可惜得不行，心里更讨厌和增恶乔楠了。
赵雨觉得，要不是乔楠的话，指不定救了朱宝国的人就是自己了，全是乔楠抢了自己的功劳。
朱宝国受伤的事情被传开了，乔家小女儿救了朱宝国的事情同样也跟着被传开了。
为此，今天乔楠一上学，好多同学都知道了真相，清楚上一次的谣言真的是假的，乔楠根本就没有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过。
“乔楠，现在大家都知道是误会了，恭喜你，你洗脱嫌疑了。”赵雨勉强对乔楠笑了笑。
赵雨这话一听就觉得别扭，让乔楠挺不舒服的，洗脱什么嫌疑啊，她本来就没有做过，那个传方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既没人证又没物证的，她算有什么嫌疑。
“赵雨，不管你因为什么不喜欢我，反正我看你也一般，以后你离我远点，井水不犯河水。你以后对我说话，要是再这么阴阳怪气的，我不可能再跟你客气了。”
乔楠看着赵雨，用格外严肃的表情说道。
赵雨是熊孩子，她现在同样是孩子的年龄，凭什么要让她一再退让，没这个道理。
“还有，之前那个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要是我想查，也不是查不出来。赵雨，我这句话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我想老师们肯定不会喜欢造谣生事，整天都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却想着怎么害同学的学生。赵雨，你说对吗？”
“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要靠你自己体会了。不过，这种情况我只允许它发生一次，再有下一次，我肯定得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跟我过不去。我总得让陈老师知道，我们班里到底谁才是那个害群之马，闹得班里一点都不团结。”
乔楠说这些话，其实是靠猜的。
朱宝国的事情被误传之后，就数赵雨在她的面前最蹦哒，有些事情说得活灵活现的。
而且，每次她提出质疑的时候，同样还是赵雨脸上的表情最心虚。
刚才乔楠这么说，完全是在诈赵雨，谁知道，赵雨竟然吓得脸红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我听不懂。”赵雨吓得结巴了起来，然后把作文书拿出来，往脸上一盖：“我不跟你浪费口水，我要看书了，你别打扰我。”
明明是赵雨先找的乔楠，现在倒说乔楠打扰她读书了。
被赵雨倒打一耙，乔楠也不计较，她刚才说的话才是重点。
“呵，出丑了吧？”周磊讽刺地冷笑了一下，上个星期乔楠有不好的传言，班里就数赵雨学嘴学得真厉害。
本来他们高三（1）班是学校里最好的班级，因为这件事情，差点就坏了班里的名声。
面对赵雨这种没有集体意识感的人，周磊非常不喜欢。
今天是星期一，有升旗仪式。
之前陈老师还在愁，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机会，帮助乔楠澄清传言，朱宝国的事情一出来，陈老师就半点都不担心了。
陈老师跟校领导商量好，今天升旗仪式就由乔楠说话，理由就是乔楠见义勇为啊。
演讲稿都不用乔楠愁，陈老师写好之后，直接交到乔楠的手上，让乔楠照着读就可以了。
站在领操台上，被那么多的同学和老师关注着，乔楠也不怯场，从容淡定地读完陈老师给的稿子。
一时之间，乔楠这个名字在整个学校里变得鼎鼎有名起来，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乔楠了。
甚至乔楠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初二的一个男生拦在乔楠的面前，说了个“对不起”之后，脸红着跑开了，弄得乔楠只觉得莫明奇妙的。
“哼。”看到乔楠走到哪儿，哪儿都有人认识她，仿佛乔楠是学校明星一般，看得赵雨火冒三丈。
有什么可得意的，成绩退步了那么多，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作为一个学生，学习成绩才是最重要的，看一个月后的期中考试，她怎么像上一次摸底考试一样，继续超过乔楠。
任课老师一个个对乔楠这么好，不就是因为乔楠学习成绩好。
只要她能一直考得比乔楠好，老师肯定会喜欢她，不喜欢乔楠了。
“赵雨，赶紧的，再不去菜就没有了。”赵雨的好友拉了赵雨一般：“站在这里怎么在发呆啊，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中考了，我一定要考好才行。”
“你的成绩挺稳定的，一直都是班里前五。要是乔楠这次还犯上次的错误，你再努力一把，指不定能进班里前三呢。”好友半是关心半是鼓励的一句话，听在赵雨的耳朵里却是特别不舒服。
“哼，乔楠上次没考好，我才不信乔楠是一时失误这种鬼话呢。退步就是退步，失误哪有失误得这么狠的。想要退步容易，可是退了步之后再想进步，就没那么容易了，你等着看吧，我指定考得比乔楠好！”
说着也不看好友是什么反应，赵雨直接不高兴地走人了。
好友一愣，然后也火了：“我怎么了她就生气了，有病吧。谁爱哄谁哄，我还不伺候了！”
自顾自学习的乔楠半也不知道，赵雨已经跟她较上劲儿了。
不过她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只要赵雨别凑到她眼前来惹闲，管好嘴巴，赵雨爱怎么使暗劲学习，都是赵雨自己的事情。
这辈子，乔楠总算是保住了自己学习的机会，一切按部就班依照顺利有条不紊得进行着，但是乔子衿那儿的情况可就没这么好了。
乔子衿手里的钱不够买自己看上的舞衣，东拼西凑再加上问人借，好不容易才凑够的。
舞衣的问题解决了，可是月考的事儿，乔子衿还没有头绪呢。
两个星期后，当乔子衿再回来时，却是没有了半个月前的愁色，一脸喜气，很是高兴的样子。
“妈。”
“子衿回来了。”刚下班的丁佳怡一脸疲色，但看到最喜欢的大女儿，还是高兴得笑了：“这两个星期，读书辛苦了吧？”
“还好。”乔子衿抬了抬下巴，高兴地说了一句：“妈，上个星期我们学校考试了，叫月考，跟期中考差不多，很重要的。”
“真的，考得怎么样？”头一次听到大女儿主动对自己提学习成绩，丁佳怡一扫疲累，心情都跟着好了。
“妈，这次我考了班里的第八名，第八名噢。我想指不定下一次，我可以考得更好一点。”乔子衿骄傲地比了一个“八”字。
“第八名，这么好？！”丁佳怡早就猜到自己今天可能会听到一个好消息，但没想到这个消息好到这种地步。
附中可是好的高中，能去附中念书的都是些聪明的孩子，成绩特别好的。
在这样一堆优秀的孩子之中，自己的女儿能考第八名，这，这简直就是进步神速啊。
果然，这次的钱可是没有白花，子衿去了附中之后成绩的确是提高了许多，附中的老师也太会教孩子了！
这么想的丁佳怡完全忘记了，乔子衿能够花钱去附中读，附中就未必没有其他像乔子衿这种学习成绩根本就不够的学生。
为此，乔子衿这第八名未必是好学生中的第八名。
乔子衿当然也不会跟丁佳怡解释这么多，她只要说自己第八名就够了。
“子衿啊。”丁佳怡拉着大女儿到了后灶间，然后从兜里拿出五块钱给乔子衿：“读书辛苦了，多买点好吃的，别亏着自己。等一下，你再问你爸去要一回。知道吗？”
“知道了，妈，你对我真好，我以后有出息了肯定会好好了孝顺你的！”乔子衿拿着五块钱高兴得不行。
等乔栋梁下班后，乔子衿也把自己考第八名的好消息告诉乔栋梁，乔栋梁果然也笑了，二话不说给了乔子衿七块钱。
乔栋梁跟丁佳怡给乔子衿的钱，拼凑在一起，都有十二块了。
想着乔楠上次只在乔栋梁的手里拿到十块钱，自己的比乔楠还多了两块，乔子衿就高兴。
她早就说过，她在家里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乔楠凭什么跟她比。
等她彻底得到爸的原谅，爸肯定会待她比待乔楠好，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子衿，多吃点。”晚上的时候，丁佳怡总算是可以再一次光明正大地偏心乔子衿，一个劲儿地把桌上的荤菜往乔子衿的碗里夹，深怕被乔楠多吃到一块。
“老乔你看到了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子衿，为了这个家好。附中果然是最好的高中，那里的老师的本事，可真不是吹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子衿够聪明，子衿以前什么时候考过第八啊。而且附中的学生一个比一个聪明，子衿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来，真是太容易了。你看看，子衿都瘦了，肯定是因为读书太辛苦才瘦的。老乔，你要再说我偏心子衿，我可不承认。跟退步比起来，子衿的进步太大了，这才是一具真正想要学习该有的态度和样子。”
丁佳怡一边捧乔子衿，一边还踩乔楠几脚。
就算现在她知道，肯定没法儿让乔楠错学打工了，但给乔楠一点压力，让乔楠难受一下也好的。
最重要的是，她要让老乔明白，子衿才是最聪明的孩子，将来必有出息。
所以，她就算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只要子衿的学习能跟上去，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是她对这个家的付出，而不是自做主张。
“你这话说得。”乔栋梁好气又好笑，不过砸光了家里的钱，老师会教大女儿跟着学好，乔栋梁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孩子的前途是有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或许这一次的钱真是砸对了。
“子衿是好，楠楠不也挺好的，我两个女儿都好。子衿，记得别骄傲，继续保持。”乔栋梁不像丁佳怡，捧了乔子衿还非要踩乔楠几脚。
不过听到乔子衿的进步这么大，乔栋梁的确是高兴得不行，笑得都快要出酒窝了。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的成绩不掉下来，继续往上升的。”一时之间同时得到了父母的认同，尤其还是学习成绩。
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太好，好到让乔子衿都快忘记，她这个第八名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她在自己班里是第八名，可是在整个附中排名却是又有多差。
信心十足的乔子衿挺起腰来，果然这世上只要是她想的，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办不到的。
乔楠不帮她又怎么样，她舞衣不但买到了，而且表演很成功，她还考了第八名呢。
“就是，子衿的成绩还能往上提呢。至于乔楠，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说话不好听。初中好算什么，中考考得好，她才能进附中。反正家里的情况，她也知道，她要想进附中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我们总不能再为了她一个人，把整个家都拖垮了。你要让她读书，我不反对，但是家里绝对不能有外债。以后到了高中，能不能读好，是她的事情我不管。”
丁佳怡唱衰乔楠，一副乔楠在初中成绩好根本就不算什么，哪有乔子衿高中成绩好来得稀罕。
现在全家人都知道，她把家里的积蓄花光，把大女儿塞到了附中。
丁佳怡担心，要是一年后，乔楠没考好，只差那么一点点，到时候丈夫是不是会为了所谓的公平，去外头借钱给乔楠上附中。
别人不可能，乔栋梁是可能的。
没道理乔子衿可以，就亏待了乔楠，不给乔楠这个机会。
丁佳怡这是在给乔栋梁和乔楠提前打预防针呢。
乔栋梁迟疑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
哪怕丁佳怡去工作了，他也没指望丁佳怡可以赚大钱，估计顶多就是负担一下两个女儿的生活费，所以两个女儿学费还是得由他来赚。
以前，他没想过大女儿的成绩会好，现在大女儿进步了，继续保持下去的话，大女儿肯定能读大学啊。
初中跟高中的学费不贵，他一个人养两个女儿不难，但要是两个女儿都读大学，那这个家就有些困难了。
若是楠楠中考没考好，差一点点进附中。
家里的钱都给子衿进附中砸进去了，楠楠要求，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楠楠会不会觉得偏心？
乔栋梁倒是想一视同仁，问题是家里没这么多的钱啊。
乔栋梁刚才的话里没踩乔楠，但丁佳怡的话，乔栋梁还是认同的。
这学业啊，越是到后面越是难，乔楠现在学的还容易，成绩好点不稀奇，可是等上了高中成绩越来越好，那才叫了不起。
大女儿有前途，乔栋梁不可能放弃大女儿，这小女儿又该怎么办？
为了“钱”这个字，乔栋梁一个大男人被困住了，想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爸，你不用担心，我心气不高。我有多大的本事就戴多大的帽子。我想读书。等来年的时候中考，我向你们保证，我考的是什么成绩就去读什么学校，不叫你们为难。大姐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觉得你们偏心。只要我有书念就好。”
气氛因为丁佳怡刚才的话完全凝滞下来，乔楠闷不吭声把饭菜吃完，放下饭碗才冷静地说了一句。
她早就说过，她爸不是不偏心，只是没有偏得她妈那么厉害，更何况，这次乔子衿这成绩听着的确是挺好的。
不过一想到上辈子乔子衿从头到尾一塌糊涂的成绩，乔楠就笑了，然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乔子衿一眼。
上辈子，乔子衿除了勾搭人，专营跟人打交道之外，向来不是一个会学习的人。
这个第八名的水分有多少，天知地知乔子衿最清楚。
“对了大姐，你开学都一个月了，我还不知道你在附中高一几班呢。”
“高一（8）班。”
“附中好像总共就八个班对吧？”高一（8）班，果然这样吗？
“嗯，八班就八班，又没关系，分班是随机的。”乔子衿不知道乔楠为什么问这么多，却忍不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
“随机的？”乔楠挑挑眉毛笑了，当她是爸妈这么好骗？
但凡是对附中有所了解的就会知道，附中有一个特殊班级，专门收留像乔子衿这种情况的人。
说穿了，就乔子衿待的那个班级，没一个是爱学习的，难怪乔子衿能考个第八名出来呢。
“楠楠，你不是还要复习吗。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你赶紧去复习吧。”
以往，乔子衿最不爱看乔楠复习，特别想打扰乔楠，但今天她是真的不敢。
乔栋梁跟丁佳怡不读书多年，听到一个第八名会稀罕，可在乔楠的面前，乔子衿就忍不住心虚啊。
她深怕乔楠再多问几个问题，她刚才好不容易营造的乖女儿、好学生形象就维持不住了。
“那这碗？”乔楠乐，还算乔子衿有点自知之名，没在她的面前继续吹，牛皮吹狠了可是要破的。
真不敢想二年半后，乔子衿肯定要高考，到时候一直以为乔子衿是附中尖子生的爸妈看到乔子衿考得一塌糊涂的成绩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我洗，楠楠你去做作业吧。”为了堵乔楠的嘴，乔子衿只有包揽下乔楠原本的工作。
“哪用你来洗，妈洗就好，你也去做作业，乖啊。”丁佳怡正高兴大女儿的进步呢，最好乔子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下，争取下一次考试考得更好，让她再露露脸。
“乔楠，刚才那些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做人得一个唾沫一个钉，到时候你考不好又想进附中，千万别再拿子衿的情况来说事儿。”
“妈放心，我说到做到。”
“老乔，乔楠的话你也听到了，所以你别为了钱，就瞎忙活，糟蹋了自己的身体。子衿现在成绩进步了，以后还要读大学，花费的地方多着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赚钱的事儿急不来。”
丁佳怡担心，乔栋梁为了供两个女儿读书，甚至为了防止乔楠出现跟乔子衿一样的情况，乔栋梁会在外面接私活，想多存点钱。
在丁佳怡看来，乔栋梁现在再怎么存也是白搭。
他们存了那么多年的钱，还是她找了李叔搭了路子才勉强把子衿塞到附中去的。
老乔现在起才接私活，接得再多，还能用一年的时间赚十几年的钱？
不可能！
大女儿是丁佳怡的亲生女儿，丁佳怡疼。
乔栋梁是丁佳怡的男人，丁佳怡也是心疼的，就怕乔栋梁太辛苦，累坏了身体。
在这个家里，也唯有乔楠对于丁佳怡来说，跟个外人似的，整天防东防西。
“楠楠，你真的想好了？”乔栋梁也不知道该为小女儿的懂事感觉高兴好，还是该感到愧疚好。
他一直说他对两个女儿一视同仁，一样好。
家里为了子衿花五千进附中，凭什么小女儿是例外？
可真要负担第二个五千，乔栋梁知道自己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就算他把命豁出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赚到五千。
乔栋梁越想越觉得心情复杂纠结，在小女儿的面前挺不起腰板来。
“想好了，你们就看我中考的成绩，我说了我考得什么成绩就去什么学校读书，我不会后悔的。”这辈子，能有书读就不错了，其他的，她不敢奢望太多，更不敢要求能有和乔子衿平等的待遇。
爸妈都偏心乔子衿没关系，她偏心自己，她更要好好爱自己。
心里同样有着自己小算盘的乔楠，明知道乔子衿的第八名问题大着呢，却在乔栋梁跟丁佳怡的面前绝口不提。
她本提，她妈肯定认为她妒忌乔子衿，心里不高兴故意编的谎，她爸肯定也会信的。
这种吃里不讨好的事情，这辈子她绝对不可能再做，
还是那句话，随乔子衿闹腾，只要乔子衿别老往她的面前蹦哒，她跟乔子衿井水不犯河水：“爸，我去做作业了。”
为了帮乔楠巩固前两年的知识，她的几个任课老师都非常认真地把以前的考卷翻出来，选题做成试卷让乔楠做。
所以，乔楠手头上的卷子跟作业是其他同学的至少两倍。
“去吧。”对乔楠心中有愧的乔栋梁连连点头，等乔楠走了之后，乔栋梁才对丁佳怡道：“你刚才也说了，楠楠的事我来管，你不管。以后，子衿表现好，你要表扬子衿我不反对，但你要再拿楠楠做筏子，我就不乐意了。都是你女儿，就算楠楠现在只是初中，学习没有子衿的难，难道初中成绩好就不算了。今天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心有愧疚感的乔栋梁直接训了丁佳怡一顿，以好消减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
他以为自己这算是帮乔楠讨了一个公道，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这么说，丁佳怡就越讨厌乔楠这个女儿，越看乔楠不顺眼。
“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是大爷，吃完饭只要放下饭碗就好了，难为我上了一天的班，还要做这干那儿，行了吧。”丁佳怡心里不服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乔楠肯应那句话就好。
“妈，我帮你端过去？”乔子衿站起来，要帮丁佳怡端饭碗。
丁佳怡把乔子衿推开：“不用了，你赶紧去做作业。”
说着，丁佳怡还特意看了乔楠房间的房门一下，暗示乔子衿千万别再被乔楠给逼了过去。
乔楠这么认真，乔子衿就要更认真。
“妈，那我去做作业了。”乔子衿又不是真的想做家务，现在的碗饭都油腻腻的，吃的时候乔子衿不嫌弃，可是干活的时候，乔子衿可嫌弃这种手感了。
“去吧。”
两个孩子一回自己的房做作业，丁佳怡也在忙家务，突然空下来的乔栋梁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这么偏心的做法，楠楠就真的完全接受，一点脾气都没有？
乔栋梁站起来，走到乔楠的门口，手都举起来要敲乔楠的门了，可是举了半天还是没有敲下去。
因为乔栋梁不知道自己见了乔楠之后该说什么，该说他对她跟子衿是一样好的，并没有偏心？
这话，乔栋梁实在是没底气说。
良久，乔栋梁有些气馁地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拿着笔却连一个字也没有写下的乔楠听到那一声叹息和走远的脚步声，乔楠也叹了一口气。
明明是亲姐妹，却被爸妈用这种亲生的跟非亲生一般的态度区别对待，她不是不伤心，不委屈。
只是，她被委屈惯了，伤惯了，一颗心已经麻木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想着，乔楠就打起精神来好好做试卷，至少她不是被世上所有的人都遗弃了，老师们都对她很好，对她抱有很大的希望。
乔楠想着自己尽量可以在初中考试的时候，能考出一个好成绩来。
可能是因为乔子衿考了一个好成绩，这个周末乔家过得非常太平，丁佳怡心情好就不去找乔楠的麻烦，反正乔楠已经答应她绝对不会再多用家里的钱。
跟非得让乔楠打工赚钱比起来，丁佳怡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乔楠可以少用家里的钱，就已经不错了。
等星期一的时候，乔楠背着书包上学时，坐下没多久，自己旁边那个空悬已经的位置，突然坐下一位伤残人士。
“喂，你就是乔家的小乔，那天是你救了我？”旁边的人语气拽拽，又有些不耐烦地问。
“小乔？”听到这个名字，乔楠惊讶了一下。
“对啊，都说我们大院有双乔，你姐是大乔，你是小乔啊。”朱宝国右手打着石膏，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略带流气地问了一句：“长得倒是挺不错的，叫你小乔也没错。东汉时的美女我没见过，你这个小乔勉强也能算得上小美女吧。”
“……”听到朱宝国有些不三不四，甚至带有流氓气质的话，乔楠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朱宝国这个同桌。
当她看到朱宝国不自在地别开眼睛，不敢与自己对视，最重要的是，朱宝国的耳朵竟然红了，乔楠这才明白，朱宝国说了这半天流里流气的话，其实是在向她道谢？
“你要真的感激我，不用说这么多的废话，其实‘谢谢’两个字就够了。”
“你说我刚才说的是废话？”朱宝国眼睛一瞪，他刚才在夸她长得漂亮。
以前多少姑娘想让他夸啊，他都懒得多看一眼，今天他的夸奖竟然被嫌弃了。
“嗯，废话。”乔楠不客气地点点头：“现在是早自修的时间，我得看书。你看不看，我管不着也管不了，但希望你可以不要打扰我看书。”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乔楠不想跟朱宝国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当年她跟陈军谈恋爱，乔子衿在知道了陈军的家庭背景之后，每次她跟陈军出去约会，乔子衿都要凑热闹，她不想去的时候，乔子衿还会主动帮她安排跟陈军约会，当然乔子衿也一定到场。
上到后来，陈军估计是被乔子衿撬动了，乔子衿就会在约会之前给她制造麻烦，让她去不了复约，然后乔子衿代她去。
哪怕现在乔子衿还小，跟朱宝国也谈不到那个份儿上。
可以乔子衿的执着，只怕当初陈军的情况，这辈子会再次出现。
乔子衿能不能拉拢朱宝国是乔子衿自己的事情，反正她不给乔子衿当垫脚石。
想明白这一点，乔楠就想拉开跟朱宝国的距离。
而且在她看来，朱宝国天天不上学，她跟朱宝国的距离也近不了，谁会想到朱宝国今天来上学了，也不知道朱宝国能坚持多久。
头一次被女孩子嫌弃成这样的朱宝国只能干盼眼，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瘦白漂亮的小姑娘就不再理会自己，真的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朱宝国不高兴了，一把抢过乔楠手里的书，把脸伸到乔楠的面前：“书有我好看？”
看着在自己面前被放大数倍的脸，乔楠翻了一个白眼：“看着你的脸，我的前途只会一片灰暗，但是看着书，我可以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问你，我的脸好看还是书好看。”朱宝国皱皱眉毛，不怎么喜欢乔楠的这番言论。
“书好看。”
“胡说！”
“不要脸。”就在旁边的赵雨看到这一幕，气得肺都炸了。
知道朱宝国这么久，她什么时候见过朱宝国跟哪个女生这么亲近过，什么意思，朱宝国这是喜欢上乔楠，要追乔楠吗？
“听到没有，她说你不要脸，所以麻烦你安静一点。”乔楠面不改色地把赵雨的那一声骂，套在了朱宝国的身上。
“你说什么？！”朱宝国一拍桌子，在教室里发生很大的动静，一双眼睛瞪得老圆，跟虎目一般，把所有人给吓住了：“你骂谁？！”
赵雨身子一抖，结巴道：“我我我、我没骂你啊。”
“那你骂谁呢！”
“我我，我在骂她不要脸！”赵雨手一指，犯蠢地指向了乔楠。
赵雨想刚才乔楠说了惹朱宝国生气的话，她现在骂乔楠，朱宝国听了应该会很高兴吧。
可是这一次，赵雨还真是猜错了，朱宝国冷笑：“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骂她不要脸，她哪儿不要脸了？”
“赵雨，你不会到现在还要说，乔楠跟小混混在一起，跟那些小混混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吧？”周磊拿神精病的眼神看着赵雨，他也没看明白，乔楠到底哪儿不要脸了。
“你，你们一个个都帮她，欺负我！周磊，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是不是喜欢乔楠，所以每次都帮着乔楠数落我？有本事，你跟陈老师说，让我跟乔楠换座位啊，这样你就可以跟你喜欢的乔楠坐一块儿了！”
“你！”周磊眼睛一瞪，就跟被惹恼的豹子一般，再次把赵雨吓得缩起了脖子：“赵雨，你是不是想找揍啊。上次乔楠的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你真当没有人知道啊。你不就是妒忌乔楠考得比你好，所以故意编这种瞎话害乔楠吗？我们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就是偏帮乔楠，喜欢乔楠，赵雨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你信不信，我把这些事情都告诉陈老师。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就想这些，难怪你的成绩比不上乔楠。”
“你，你胡说。”赵雨哪里肯承认，乔楠所有的谣言源起于自己，尤其是在朱宝国的面前：“你敢告诉陈老师。周磊，你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还玩告老师这一套，你幼不幼稚？”
“别管是不是幼稚，只要办法好使就行。赵雨你再来惹我，我就不客气了。”
平时阳光不已的周磊此时脾气很大，朝着赵雨就是一顿喷。
十六、七岁正是一个敏感的年纪，听到赵雨当着班里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喜欢乔楠，周磊是真的想揍赵雨的心都有了。
“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这个位置的确该换，跟你继续做同桌，我太倒霉了。”
“什么意思，怎么回事儿啊，哪儿又冒出个小混混来。小乔，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来告诉哥，哥给你撑腰。”朱宝国一改嘴，就喊自己为哥，视乔楠为妹妹了。
“我警告你们所有人啊，乔楠是我朱宝国的妹子，谁以后要是再敢跟乔楠过不去，就是跟我朱宝国过不去，以后走路可要当心点，千万身边别没人陪着。”
朱宝国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多看了赵雨几眼，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现在是早自修时间，大家都保持安静，就算自己不学习，也不要打扰别人。”看到站起来的朱宝国一副流氓腔地把脚踩在了椅子上，乔楠白了朱宝国一眼：“放下来。”
“你这个女人真是的，我在帮你啊！”朱宝国不乐意了，真是一点都不领情：“那天真的是你救的我？”
那天的情况那么危险，打他的那伙人当时完全已经红了眼睛，谁敢管闲事，谁就得跟着挨揍。
朱宝国没办法想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哪儿来这么大的勇气，管那天的事情，还帮他把人叫来了。
尤其是乔楠今天的态度显得特别冷淡，对人一点都不热情，比他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救的那个人，当时一脸的血，我也不确定我救的就是你。”乔楠也不争，要不是别人告诉她，被打的是朱宝国，她也不知道是谁。
“那就是你了，谢谢啊。”确定救自己的人的确是乔楠，朱宝国才别别扭扭地说道了一声。
“行了，坐下，我要看书了。”
“……”看着乔楠特别冷淡的样子，朱宝国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犯贱的味道，就是想去撩乔楠几下，想看乔楠发脾气的样子：“这道题我不会做，要不你教我一下？”
朱宝国闭着眼睛抽出一本书，手指随便胡乱一指，指了道题给乔楠。
“不好意思，我也在学习，你要真不明白，可以去问任课老师。”
“我受伤了，不想走，就问你。”朱宝国把书塞到了乔楠的面前，非要乔楠教不可。
朱宝国不喜欢读书，也不愿意来学校，但出了这次的事情后，朱家不像以前那样放纵朱宝国，朱成褀直接放话，要是朱宝国再敢逃学惹事生非，与其让朱宝国这个儿子被别人打死，他宁可自己打。
朱成褀给朱宝国两条路选，第一条，老老实实地去学校读书。
至于学习成绩，朱成褀对朱宝国这个儿子是不抱一点希望。
第二，他直接把朱宝国的两条腿打断，免得朱宝国正事不干，尽惹祸，干脆待在家里，他养朱宝国一辈子。
李家也改变了对朱宝国的态度，当然坚持要求朱宝国必须回学校继续念书，绝对没有第二个选择。
李老甚至还直接把朱成褀这个女婿给痛骂了一顿，朱宝国是女儿留给朱成褀唯一的血脉，朱成褀就是把朱宝国教养成这个样子，朱成褀对得起死去的女儿吗？
被两家的老人逼着，又有朱成褀的恐吓，朱宝国哪里敢再逃学，只能来学校坐着。
根本就已经不习惯学校生活的朱宝国不给自己找点乐子，他就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纯发呆了。
于是，乔楠成了那个无辜被朱宝国盯上的牺牲品。
乔楠不理，因为她听得出来朱宝国根本就没有想学好，自顾自地看书。
她连乔子衿都不怕，还怕一个朱宝国？
谁知道，这个朱宝国也的确是太无无聊了，乔楠不理他，他就碰一下乔楠的肩膀，推乔楠一下，甚至故意发出比较响的动静，打开笔盒，移移椅子。
整间教室就听到朱宝国在那边吱吱呀呀，稀里哗啦的声音，吵得所有人都看不了书，但又没人敢去说朱宝国。
乔楠倒愣是没有被打扰倒，还能专心看自己的书，别人就没办法了。
乔楠抿了抿嘴，水灵灵的眼睛一挑，冷冷地瞥向了朱宝国：“你屁股上长痔疮了，动个不停？”
“卟……”
班里不少同学听到乔楠这么话，连忙用手捂着嘴巴，免得笑出声来。
朱宝国的脸立马红成了猴子屁股：“你说谁长痔疮了，老子的屁股好得很！”
“既然屁股没事，就给我做好，你要真觉得有多余的精力发泄不出来，去操场上跑几圈。”
“你，你？”朱宝国气得不行：“你是不是个女的啊，对着个男人就开口闭口屁股屁股的，你要不要脸啊？”
“你看吧，我就说了她不要脸！”赵雨脸上露出笑容，跟了一句。
“滚你妈的，特么有你什么事啊！”朱宝国直接喷了赵雨一脸，他说归他说，这女人算是哪只鸟，也敢这么说乔楠。
“活该。”周磊冷笑了下，朱宝国脾气可不好，他不打女生不代表朱宝国不打女生。
乔楠有底气跟朱宝国横，其他女生要敢在朱宝国面前这么牛气，就等着挨揍吧，赵雨竟然还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蠢的。
朱宝国喷赵雨的时候，又是拍桌子又是踢椅子的，那样子不良之气浓浓扑面而来，大有流氓进学校的势头。
不少人头疼不已，本来他们一班的学习气氛可好了，朱宝国一来读书，学习气氛完全被朱宝国给破坏了，朱宝国还不如不来呢。
朱宝国不傻，而且从小因为没有母亲的关系，朱宝国的心思比一般人还敏感。
本来他只是纯粹看赵雨不顺眼，所以才发脾气，谁知道这么一闹，班里的同学竟然全都不喜欢他，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嫌弃，朱宝国心里一火，眼眶微红，如同一头被惹恼的小牛犊子一般，梗着脖子就想离开教室。
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他还不喜欢这些同学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到朱宝国有走的意思，不少人还真的松了一口气。
朱宝国才走到讲台那边，一直还算沉默的乔楠“啪”的一声，把书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一大早的，到底在闹什么呢，给我回来！”
大步离开的朱宝国愣是被乔楠这重重的一砸给震住了，站在讲台的位置看着乔楠。
“现在是早自习时间，要是谁敢再吵，就给我去外面罚站。”
乔楠的那一砸，别说是朱宝国了就连班里的其他同学也被吓到了，大家一惊，都乖乖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没人再敢把注意力放在朱宝国的身上。
“站在那里干嘛呢，难道你想上课的时候，坐在老师的旁边？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替陈老师申请！”乔楠盯着朱宝国看，然后下巴抬了抬，点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让朱宝国做个选择。
“凭什么！”朱宝国回过神来后，又跟乔楠扛上了：“凭什么听你的？”
他连他爸的话都爱听不听，凭什么听一个比自己弱小这么多的小姑娘的话，这多没骨气啊。
“凭什么？”乔楠笑了，笑得朱宝国直起鸡皮疙瘩：“行，你那么喜欢那儿，你以后就坐那儿吧，我帮你搬桌椅。你只管放心，等陈老师来了你就会知道我凭什么说这话了。”
朱宝国那是没有来学校读书，所以不知道情况。
可是班里的其他同学清楚得紧，哪怕乔楠不是班长只是副班长，可是乔楠这个副班长的话比班长还好使，谁让乔楠是老师们面前的宠儿呢？
最重要的是，乔楠虽然有这个权力和能力，但为人并不嚣张，平时基本上不管班里的事情，也不会用权压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为此，乔楠不发话也就算了，可是乔楠一开口，班里的同学还是比较听乔楠的话的。
也就朱宝国这个二愣头，敢跟乔楠这么呛。
朱宝国看到乔楠还真的认真要把自己的桌椅搬到讲台的旁边，吓得连忙抱过去，按住自己的桌椅：“我的位置不用你安排，我喜欢坐哪儿就坐哪儿。”
“那还闹不闹了？”
“我哪有闹！”
“没闹就给我坐好，该干嘛干嘛，你要不愿意看书就给我发呆，发呆你总会吧，总之不许再打扰到别人明不明白？”
“哼。”朱宝国还扒着自己的桌子，小声地哼了一下后，果然坐下来，没敢再像之前一样总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打扰别人。
朱宝国肯配合，班里的其他同学自然就没有意见，早自习好歹算是挨过去了，就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直等铃声响了，真趴在桌子上只能无聊发呆的朱宝国才回过神来，他干嘛在那么听乔楠的话。
管乔楠把他的座位摆在哪儿，他都不想念书，这事儿对他有影响吗？
朱宝国正想发作呢，一张写了几道题的大白纸就出现在朱宝国的面前：“把它给做了。”
“凭什么？”
“真想知道？”乔楠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宝国：“我不信李老没跟你说过，你在学校的时候归我管的事。”
“你刚刚还不是不肯教我吗？”
“你也说了，那是刚刚，现在给我做。”
乔楠也不想改变主意，不想管朱宝国的事情，但朱宝国实在是太熊了，要是不给他安排点事情，他能一直闹腾，到时候，乔楠自己还学不学了？
当初李老当着乔栋梁的面，让乔楠管朱宝国的学习，乔栋梁直接都答应了。
要是乔楠完全丢开手不管，以朱宝国的脾气，他都不可能老实地待在学校里，然后一出学校果然又要闯祸，这让乔楠没办法跟乔栋梁和李老交待。
乔楠揉揉额头，她爸真的是给她找了一份非常“好”的活干啊，她还没当过妈，却提前教养上“儿子”了，衰！
朱宝国的情况，朱家的人已经跟陈老师说过了，所以陈老师进教室的时候看到朱宝国并没有惊讶，而且还在班里对学生们嘱咐了几句。
朱宝国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全，班里的同学要多照顾朱宝国几分。
除此之外，朱宝国虽然来上学了，可是所有活动类型的课都不参加。
陈老师观察了朱宝国一节课，发现朱宝国做在自己的位置上，写写弄弄挺安静的，并没有打扰别人，更没有打扰乔楠，陈老师这才放心。
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乔楠就直接站起来，然后看着朱宝国问了一句：“饭你自己解决，还要人帮你？”
“不用了，我的饭有人带，你自己去吧。”得到乔楠的关心，朱宝国心里很舒坦。
“行。”得到朱宝国这个答案，乔楠也不磨蹭，直接走人。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乔楠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往他们班里走。
乔楠挑了挑眉毛，看来这就是帮朱宝国打饭的人了。
确定朱宝国的确不会饿死，乔楠完全把朱宝国的事情放下，自顾自吃饭。
“老大。”侯山进教室后，打趣地瞥了一眼乔楠离开的方向：“老大你竟然会乖乖来上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刚才那个女生真漂亮，是不是我嫂子？”
“别乱说，那是我妹子。上次的事情，就是她救的我。”朱宝国狞笑了一下：“她叫乔楠，替我打听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人在算计她。我妹子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吗？”
朱宝国多敏感的人啊，就算赵雨跟周磊说的并不多，朱宝国也猜到一点事情。
他身上还有伤，不方便去打听，可他在学校里有的了小弟，这种小事只要派小弟去就够了。
“原来她就是乔楠啊，老大，这事儿不用打听，我都知道。”侯山直接把学校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了朱宝国。
“我呸，就我妹子那乖乖样，怎么可能跟那种人有往来。我妹子成绩好怎么了，说她做弊，谁造的谣，老子弄不死他！”朱宝国露出凶狠的样子，合着乔楠是遭了他的殃。
朱宝国一想就明白，乔楠的传闻肯定跟上次救自己的有关。
毕竟在乔楠救自己之前，他早就知道大院里有个大乔小乔，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说小乔的坏话。
怎么救了他之后，就有这种话传出来？
乔楠能跟那种人物接触上，也唯独救他的那一次了。
“大哥不用着急，这事儿已经解释清楚了。之前升旗仪式上，嫂子……大哥，我叫她做啥？”侯山觉得很为难，叫嫂子不行，那叫什么：“我也叫她妹子吗？”
“那是我妹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朱宝国想当然地拒绝了：“你就叫她乔楠。”
“噢，老大。说来这事儿，乔楠还真是被你给拖累了。那天乔楠救你，也不知道被哪个大嘴巴的人看到了，编排乔楠说乔楠跟混混有交情，而且乔楠以前考试之所以考得那么好是因为那些混混帮她偷考卷。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乔楠有多惨，学校好多人都看不起乔楠啊。”
乔楠在学校里，那就是学霸，学校里的人突然知道乔楠这个学霸是假的，多少人落井下石啊。
侯山想到，那个时候他心里其实也笑话过乔楠。
平时再优秀怎么样，好成绩都是靠别人帮着“偷”来的，还不如他这种差生，该考多少是多少。
当然，这话侯山可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对朱宝国说，除非他不怕被朱宝国给灭了。
“交给你一个任务，帮我查清楚，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朱宝国眼里露出狠意，敢动他的妹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大哥放心，保证帮你把这事儿办得妥妥的。”侯山拍拍自己的胸，之前他那是不关心这件事情，他想查清楚，那还不容易吗？
“饭呢，老子快饿死了。”
“来了。”小弟的小弟，平时跟在侯山身边的一个男生把朱宝国的饭拿过来，朱宝国三下五除二就吃得干干净净。
等乔楠回来的时候，朱宝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看到朱宝国这个样子，乔楠多少松一口气，只要别太熊就好。
下午放学回家，朱宝国是被朱家的人给接回去的。
朱家的人看到朱宝国是从学校里出来的，直接松了一口气，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朱宝国带回家。
没了朱宝国的打扰，乔楠就更轻松了，她像往常一样去翟家杂房换书。
只不过乔楠才到，却发现杂房上的锁被打开了，推开房门一看，就看到屋里坐着一个人。
“翟，翟大哥？”都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翟升了，乔楠更是习惯了在翟家就跟只老鼠似的，偷偷的来，偷偷地走，今天突然撞见一个人，有点小小的心虚。
“嗯。”翟升放下手里的书：“你经常来这里？”
翟升把自己的书桌给了乔楠，所以这次翟升回来后，就没书桌可用了，所以就来了杂房。
对于翟升来说，在哪儿看书并不重要，有看书的环境就好。
可是让翟升惊讶的是，杂房不但一点都不乱，而且变得越发干净了，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打扫这个地方。
翟家的人都不来杂物房，会打扫这个地方的人，只可能是乔楠了。
作为一个军人，翟升已经习惯做什么事情都要慢条斯理、秩序井然，最讨厌的就是杂乱无章。
乔楠一个小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且地方还是翟家的，乔楠能有心把这个地方打扫得这么干净，这是翟升没有料到的。
翟升满意地点点头。
“星期一到星期五要上学，每天只是来换下书。不过周末我都会在这儿。”在翟升的面前，乔楠老实的就跟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似的，小脚并拢，小手放好，身子僵硬，一双眼睛垂着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乱瞟，尤其是不敢跟翟升对视。
每每面前翟升，乔楠就觉得太有压力了。
她既然知道翟升将来的成就，看翟升肯定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翟升现在虽然还不是首长，可那股迫人的气势总让乔楠有一种她是他手底下的小兵。
看到乔楠正襟危坐的样子，翟升试图放松自己，是不是他太严肃了，吓着乔叔的小女儿了：“我记得你叫乔楠？”
“呃……嗯。”乔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不用这么紧张，坐吧。”看到小姑娘脖子都快缩起来了，那样子特别可怜，就跟他这次暑假遇到她时的一样，翟升的语气又软了三分。
当然，这个软了三分纯粹是翟升的自我感觉，在乔楠听来，翟升的声音似乎更加冷峻，叫她害怕了。
“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
“不不、不太太好。”乔楠结巴地说了一句，说的时候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乔楠脸猛地胀红，然后扭过身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好像镇定一点了，这才继续面对翟升：“因为一个暑假没复习，有些知识点都忘了。我我、我最近已经在补了。”
“考过试了？”
“嗯。”
“考了什么，都考了几分？”
“语数英，语文跟数学都考了八十五，英语满分。”
好吧，乔楠发现自己刚才的说法是错误的，她跟翟大哥的相处不是上级跟下级，而是家长跟孩子！
翟升只比乔楠大四岁，可是论起气势来，两辈子的乔楠在翟升的面前，连点看头都没有，更不要说与之匹敌了。
“这个成绩，有卷子吗，我看看。”
“开学考的，卷子全被老师收上去了，我没有。”乔楠连连摇头，要被翟升抽看考卷，这让乔楠紧张得不行。
就算是乔栋梁问她的成绩，乔楠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翟升的面前，乔楠就拘谨地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哪儿才好了。
“你怕我？”几次试图放下架子，以平和之气与乔楠沟通，翟升发现都失败了。
乔楠在他的面前，就似见着了老虎的兔子，吓得四肢哆嗦，都没力气逃跑。
翟升不禁自问，他真有这么可怕吗？
“不不不……”乔楠想说“不怕”，可结巴出十几个“不”时，乔楠连忙改口：“有一点。”
“只是一点？”翟升不信。
“再、再多一点？”乔楠比了比手指，表示比一点再多一点。
“……”翟升抿了一下如同削薄一般的红唇，锐利的隼眸之中释出一丝淡然得不可察觉的笑意，应该是比一点再多一点，否则谁敢在他面前耍花腔。
“如果我在家，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不用了。”乔楠立马拒绝，翟升是什么样的人物，他的时间多宝贵啊，怎么可以浪费在她的身上。
“不信我？”
“不是，翟大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去请教你，太浪费你的时间，让你大才小用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乔楠的语气好歹算是顺畅了：“而且我的任课老师都给我布置了作业，有什么问题，我问他们就够了。翟大哥，你是要做大事的人。”
上辈子，泱泱天朝之所以能够国泰民安，国富民强，翟大哥可以说是功劳卓著。
翟大哥是军士天才，拥有一颗天才大脑，非同一般。
记得有一次，天朝边境有异样，当地跟地匪勾结，杀了天朝子民，而且还把运毒的罪栽赃给天朝子民。
这事儿闹得很大，涉及甚广。
具体怎么一回事情，过程如何，有多凶险，乔楠都只是听说，却也知道一个处理不好，天朝必会死伤无数，国家利益受损极大。
但她知道的是，这事儿最后之所以能圆满结束，挽回损失，似乎都是翟大哥的功劳。
对于乔楠来说，翟升是一个响当当了不起的人物，却也可以说是乔楠心中的大英雄。
自古以来，国家安定都要像翟升这种军人来维护。
上辈子乔楠不追星，唯爱军装，崇拜兵哥哥，翟升那是兵哥哥的头，几重身份加在一起，乔楠见到翟升想不紧张都不行。
乔楠重生之前的那个年代，年轻人为了追星可疯了，见到喜欢的明星生生激动晕过去都有。
所以，乔楠觉得自己在翟升的面前只是结巴，说话没头没脑，算是非常好跟克制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翟升可能不相信。
但是翟升看到乔楠说这些看似奉承他一般的话时，乔楠的眼睛是亮晶晶的，眼里的崇拜感与热情一览无余，翟升又笑了。
看到乔楠这个样子，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才能得到乔楠这样的称赞。
尤其是乔楠看着自己的目光，灼灼的，烫人极了，让翟升一下子有些不太适应。
此时的翟升还不知道，世上有两种既萌又可爱的生物，一种叫迷弟，一种叫迷妹，而乔楠就是那种迷妹。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该回乔家了。”翟升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太阳又落了不少，就提醒了一句。
“对噢！”乔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翟大哥，我要回家了。”乔楠把书换了一本之后，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忙往乔家赶。
看到乔楠这个样子，翟升硬朗的脸色似乎柔了一些，微微上翘的嘴角上透着一丝笑意，如冬雪初融一般美好而短暂。
乔楠一走，杂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偶尔只有翟升翻书时的声音。
“爸。”等乔楠回到乔家的时候，乔栋梁跟丁佳怡都已经下班了。
丁佳怡哼了哼就去准备晚饭，乔栋梁关心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又去救人了呗。”丁佳怡讽刺地说了一句。
乔楠“呵呵”一笑：“没有，我去放书的地方换书了，所以绕了点路，回来晚了。”
乔楠这句话，等于是打了丁佳怡一巴掌。
乔楠又不是警察，哪可能天天救人，但乔楠晚归的原因是去换书绕路了，乔楠为什么要绕路换书，还不是丁佳怡闹的。
所以乔楠回家归了，真要怪起来，就得怪丁佳怡这个当妈当的太“好”了。
以前乔楠不吭声，丁佳怡叫什么乔楠就做什么，丁佳怡不喜欢乔楠，现在乔楠一开口就把丁佳怡呛得死死的，丁佳怡越发不喜欢乔楠这个女儿了。
看着妻子被小女儿呛得脸色通红，又说不出一个字来，乔栋梁皱了皱眉毛：“楠楠。”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样，老丁也是楠楠的妈，楠楠怎么能这么跟老丁说话。
乔栋梁听得出来，小女儿这句话听着没什么意思，实则是在讽刺丁佳怡。
乔楠抿了抿嘴，自嘲一笑，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没关系，还是那句话，她会好好疼自己的，她爸没有偏心偏疼她，但只要别跟妈似的偏心乔子衿，剥夺她上学的机会就好。
“爸，我回屋放书包。”
看着乔楠就这么淡淡地回自己的房间，过程都没怎么看自己和妻子，乔栋梁的心里很是不舒服。
等乔楠把房门关上，乔栋梁就有些生气的数落丁佳怡：“楠楠是那种不听话，不懂事的孩子吗？明知道楠楠是个好的，你干嘛非要挑楠楠的刺儿，打脸了吧？你看看楠楠现在的样子，你再这么闹下去，你看楠楠以后还把不把你当成妈。”
乔栋梁可以隐隐感觉到，乔楠对丁佳怡的态度冷了很多。
以前但凡丁佳怡开口，乔楠从来不拒绝，有时候不用丁佳怡叫，乔楠只要有空就会帮丁佳怡分担家务，那个时候，丁佳怡还不上班，是全职的家庭主妇啊。
那个时候的乔楠，哪怕没有张口闭口的叫妈，可是乔栋梁感觉得到，乔楠看着丁佳怡的眼神之中有一种叫孺慕的感情。
可是现在这种感情似乎渐渐从乔楠的眼底消失。
小女儿看妻子的眼神越来越冷漠，忍不住叫乔栋梁担心了起来。
“她是我生的，她当不当我是妈，我都是她妈。就算她以后翅膀硬了，也得听我的。”丁佳怡有恃无恐地说道。
说完，丁佳怡也不乐意再听乔栋梁的训，直接去做饭了。
进了后灶的丁佳怡此时丝毫没有想到，她还是她妈养大的。
她妈想拿她换钱的时候，她怎么没听她妈的，反而自己想办法嫁给了乔栋梁。
“楠楠？”妻子劝不听，乔栋梁只能去劝小女儿。
“爸。”乔楠正在写字：“爸，我在做作业，有事吗？”
“……”看着乔楠的确是在写字，乔栋梁尴尬了一下：“没事，你继续，什么事也没有你学习重要。你好好学，爸不打扰你了。”
说完，乔栋梁果然把房门关上，没提别的事情。
乔栋梁走了，乔楠才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她爸果然是喜欢读书人，她知道爸刚才过来是为了说什么，可是她不想听。
身为子女的确是不该跟爸妈吵架，但天下无不是父母这句话却套不到她妈的身上。
该还的，该让的，上辈子她还够了也让够了，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妥协的。
之后，乔楠面对乔栋梁的时候，都采取回避的态度。
乔楠要看书，乔栋梁没法儿打扰，第二天，一家三个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又得分开，连着好几天，乔栋梁连多跟乔楠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下班，乔栋梁才进大院，就被李老的人给接走了。
这是自打生下乔楠之后，乔栋梁第二次见李老，所以心情很激动：“李叔，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乔栋梁想了想后，就试探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跟宝国有关系？”
“小乔啊，你也知道我那个外孙的学习不太好，所以想找楠楠辅导一下他。你看这个周末有没有空？”李老笑呵呵地点头。
乔栋梁犹豫了一下：“李叔，不是我不想帮你，不肯应这件事情。楠楠的成绩最近有点小退步，会不会耽误了宝国。李叔，其实你给宝国找一个职业点的老师或许会更好。”
乔栋梁别的不怕，就怕朱宝国被自己的女儿越教越坏，那他怎么对得起李叔。
至于乔楠教了朱宝国后，成绩会不会拉下来，乔栋梁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想到，他现在能想到的是自己要做什么才能报答李老，可以修复和李老之间的关系。
“不用，我看楠楠这孩子挺好的。”李老摇头拒绝。
“李叔，平时在学校里，楠楠倒是能看着宝国，这平时……”
“放心，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我肯定要好好谢谢楠楠，楠楠不会有错的。”明白乔栋梁的顾忌，李老笑了：“你可能不知道，宝国这孩子的脾气比较犟，他要是看不顺眼的人，就不乐意让别人教。”
早先，外孙都不知道赶走了几个补课老师了，一想到这事儿李老就头疼。
“最近宝国上学之后，倒是变乖了，天天待在学校里，听说就是楠楠管的。我看楠楠这孩子行，至于宝国，都已经初三了，我也没指望他的成绩能有多大的进步。”
外孙落下的课程那么多，别说是找乔楠补课了，就算是把老师请过来，也未必能把成绩补好。
“所以李叔主要是想让楠楠看着宝国一点？”
“嗯，宝国身体还没康复，却又是个静不住的性子。别人管不住他。”
“……”乔栋梁惊讶了，朱宝国的脾气他可是听过的，整一个小霸王，小的时候，大院里的孩子都怕朱宝国，躲着朱宝国。
楠楠虽然跟朱宝国是同岁，但从小也没跟朱宝国一起玩过，朱宝国能听楠楠的话？
“要只是这样，或许可以。楠楠性子挺静的。”乔栋梁想了想，应下来。
“小乔，治国齐家平天下这句话你该听过。最近我好像听了不少有关于你们家的事情，小乔，你是怎么想的？”说完了朱宝国的事情，李叔开始进入“正题”。
“我、我们家挺好的啊。”乔栋梁老脸一红，不会是楠楠跟宝国胡说八道了什么，李叔才会对他说这种话吧？
家丑不可外扬，楠楠真的是太过分了！
“挺好的？挺好的，你妻子把楠楠的书给卖了，还想让楠楠打工？”
“小乔，你工资不低啊，还用楠楠去打工。楠楠成绩还不差，你们让她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就让她去打工，你们家真没事儿？是不是上次你妻子来找我想把大女儿弄到附中去念书，把家里的钱花光了？小乔，很早以前，李叔就教过你，做人要务实。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读书不行，可以换别的。砸了家里的血本，牺牲另一个女儿的前途去成全大女儿，这样好吗？只会好高骛远是没有用的，脚踏实地才能步步稳健。凡事量力而行，现在的年轻人做事都不踏实，浮躁得厉害。小乔，这坏毛病你怎么也有了，别忘了，你可是军人出身！”
被李老语重心长地数落了一顿之后，乔栋梁都懵了。
李老说的话，每个字他都听到也能听得懂，怎么当它们组合成句子的时候，他脑子就不够用了呢？
“李叔，子衿去附中读书是你给帮的忙？”半晌，乔栋梁才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小丁找到我，让我帮忙打个电话，之后的事情都是她去处理的。小乔，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我是从来不做这种事情的。就算是我的儿子，我的女儿，你跟他们一起长大，你有见过我帮他们做这种事情吗？小乔，你知道当时李叔心里对你有多失望吗？”
李叔叹气。
当初丁佳怡找李老解决乔子衿的事情，李老是真的不乐意，李老向来不喜欢做这种事情。
他亲儿子亲闺女，他都是让他们自己一步步往上走的，却要帮别人的女儿走后门，李老当时非常想拒绝丁佳怡。
“李老，我不知道。”乔栋梁用力地揉了一把脸，原来老丁背着他还做了这件事情，合着子衿是这么才能进附中的。
“我知道你肯定不知情，你要知道，你是不会让小丁来的。”李叔点头，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性格，他会不了解？
听到李叔这么说，乔栋梁窘迫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可是小乔，小丁是你的妻子，她在做什么，她有点什么心思，你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你大女儿真的去附中读书的事情全敲定了，你连个反应都没有，这才是让李叔最失望的地方。小乔，你是个兵，你现在不在部队里了，连心也退役了吗？”
糊涂，太糊涂了！
“那个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亏得你已经退役了，否则像你这个情况一直待在部队里，你害了自己没关系，你害了你的战友怎么办？小乔，能让我失望的只有你本人。”
当然，李叔那个时候之所以会答应下来，也是因为猜到肯定是丁佳怡自做主张自己要来的。
丁佳怡这个媒是李老给乔栋梁做的，没有李老，乔栋梁也会娶丁佳怡。
丁佳怡有点小问题，李叔能怎么办，心里再不高兴也只能把这个电话打了。
但那个时候李叔就直接告诉丁佳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乔栋梁听到李老对自己的失望，又生气又害怕，他以为是妻子拖了自己的后腿，是小女儿大嘴巴把家里的情况告诉李老，才让他这么难堪。
可是听完李老的话，乔栋梁才知道，原来真正的问题其实是出在他的身上，李老是对他本人的表现感到失望，与家人无关。
“小乔，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听到我说的话，是不是以为都是楠楠告诉宝国，宝国告诉我的？”
面对李老的质问，乔栋梁黑红着一张脸，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看看你，身上哪儿还有一点军人的铁血风范，什么都没查也没问，你就给楠楠定罪。在部队里的时候，长官都是这么教你的？都说小丁偏心，在我看来，你的心也没正到哪儿去。有些事情，的确是宝国告诉我的，但还有一些事情，大院里早就传开了。小乔，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了丁佳怡把乔楠的书给卖了，差点害得乔楠读不成书。
至于丁佳怡想让小女儿错学打工的事情，一件没落地被传开。
乔楠那天从废品回收站抱了一堆旧书回来，大院里不少人都见到了。
亲眼所见加上听闻，大院里的人对这些话当然是深信不疑。
换句话说，乔家最近两、三个月里发生的事情，都被大院里的人当戏看，当成了反面教材了。
“传、传开了？”乔栋梁彻底傻眼，难怪他每次上班下班，大院里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小乔，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李叔恨铁不成钢：“你心长哪儿去了，怎么变得跟块木头似的？”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宝国告诉我，楠楠在学校里就是个闷葫芦，性子就像你说的，静得很。这个周末，你把楠楠送过来就行了。至于饭什么的，你们不用管了。”
说完，李老直接挥手让乔栋梁离开。
现在他糟心得厉害，不想看到乔栋梁。
其实那天去乔家谢谢乔楠的时候，李老就已经感觉到乔家的气氛怪怪的。
后来朱宝国跟李老说了乔楠在学校那些不利的传言，李老就派人查了一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乔家都发生这么多事，而且还桩桩件件都是丑事。
在知道开学前，乔楠被丁佳怡打了一身的鼻血跑出门，被乔栋梁送到医院之后，医生给诊出一个营养不良时，李老彻底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了。
现在国家好，社会发展，又不是饥荒年代，乔栋梁养了个营养不良的女儿，这真的是……
李老清楚地记得那天见到乔楠姐妹的时候，乔子衿看着彬彬有礼，衣鲜亮丽，小嘴可甜了，是个会来事儿的。
这孩子一看就是被家长护得很好的，反观乔楠一直站在背后，一声不响，自己要不提，乔楠就跟个影子似的没存在感，李老忍不住就心疼。
两闺女，一个小脸饱满，精神奕奕，另一个脸色惨白微黄，沉默不语。
明明两个都亲闺女，楠楠也是乔栋梁自己要生的，李老想不明白乔栋梁怎么会让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到李老累了的模样，乔栋梁没再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乔栋梁认识李老这么久，就算是他为了生二胎离开部队，李老对他失望，却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
“楠楠，你回来了。”乔栋梁回到乔家的时候，乔楠当然回来了。
乔楠愣了一下，然后才叫了一声“爸”。
看到小女儿冷淡的样子，乔栋梁叹了一口气，看来楠楠不但怪老丁，其实心里也是怪他的。
“你是不是要看书了？”
“嗯。”不知道乔栋梁要跟自己说什么，乔楠依旧选择拒绝跟乔栋梁沟通，反正在她妈这件事情上，她是绝对不会再妥协了。
“那就去吧。”
“噢。”
父女俩的对话就在乔楠简单的“嗯啊噢”之下结束了。
等吃晚饭的时候，乔栋梁才开口说：“楠楠，明天你去一趟李家。”
“李家？”乔楠眨了眨眼睛：“李老家？”
“什么李老，叫爷爷。”乔栋梁训了乔楠一句：“明天朱宝国会去李家，你帮朱宝国复习一下功课，教教他。记住，用点心，好好教宝国，明白吗？”
“……”
乔楠抿了抿嘴，淡淡地说了一句噢。
本来有些不高兴的丁佳怡看到乔楠这个反应，细细一想有点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了，嘴角微微一勾笑笑，这次却没有再反对什么。
乔栋梁已经答应李老了，乔楠也没别的选择，周末的时候只能拿着书去李家，乔楠到的时候，朱宝国已经在了。
“哟，来了。”朱宝国两只脚翘挂在桌子上，身体靠着椅背，嘴巴翘着，用上嘴唇和鼻子将笔夹了起来，那样子不像是来学习的，而是来度假的。
看到这个样子，乔楠的眉毛马上皱了起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不能出去，你干你的，我看我的。第二，把脚放下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朱宝国脚软了一下，差点没摔一跤。
他没想到乔楠的态度这么强硬，说的就像这里不是李家，而是乔家似的。
乔楠来了，不该先对他循循善诱一番，把他感化了之后，再教他学习吗？
为什么他从乔楠的话里听出一股，要是他真的不想学习，她都不准备劝他，随他爱干什么干什么的意思？
外公请乔楠来教他，乔楠这么说，真的好吗？
“你是认真的？”傻眼的朱宝国问了一句。
“你说呢？”乔楠坐到另一边去，然后把自己的复习资料拿出来，不再多看朱宝国搁在桌子上的脚，看自己的书起来。
“可是你是我外公请来教我的。”乔楠该是这个态度吗？
“老师还是专门教学生的，你不想学，老师有办法吗？我还能比老师厉害？”曾经失去过学校机会的乔楠对朱宝国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态度，很是不喜欢。
书要不要念是朱宝国的事情，朱宝国愿意学，她就费点时间跟心思教。
要是朱宝国不愿意学，她顶多是换个地方学习。
李家家大又宽敞，还没打扰，学校环境不要太好，她才不愿意把时间跟口水浪费在一个不想学的人身上。
“你真的不劝我一下，你不怕你这个态度，我，我我一生气就走了啊。”朱宝国说着还真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朱宝国一边往外走，一边扭着脖子看乔楠，等着乔楠来追自己。
可是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朱宝国发现乔楠似乎连题目都做了几题了。
一瞬间，朱宝国觉得自己真是****到家了，乔楠是真的不在意啊，抓紧时间学习，懒得搭理他，他就几步的路子，乔楠还干掉了几道题目，我去！
“喂！”朱宝国不甘心地走到乔楠的身边，看到乔楠还不理自己，朱宝国一恼就去抢乔楠的书。
乔楠睨了朱宝国一眼：“我作业多的是，你抢一本我可以换一本。但还是那句话，不觉得自己太幼稚了吗？”
“你这态度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教我，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从小没有妈妈？”朱宝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真心把乔楠当成妹子的，可是乔楠一直对他冷冷淡淡，乔楠是不是觉得他已经坏到无药可救了，教他学习是一种浪费时间的事情？
“看不起？我没那个资格。”乔楠摇摇头：“我只是比别人清楚，如果你想学习，我教就有用，你不想学习，我教你，你听不进去，我的学习进度还落下了，没必要。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学？”
乔楠的话没有深入浅出的大道理，更没有那种能够煽动人心的华丽辞藻，她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实。
乔楠的这种态度让朱宝国觉得，自己刚才发脾气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了，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学你就教？”朱宝国不大高兴地问了一句。
“是，你学，我教，你不学，我也不管你。”
“那你想怎么教我，我有多少程度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先把它做了，然后我再决定怎么教你。”乔楠交给朱宝国一张简单的试卷，让朱宝国先做。
看到这手抄的试卷，朱宝国心里舒服了：“原来你早就有准备啊。”乔楠对他其实也没那么不在意吗。
对于朱宝国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的性格，乔楠不予置评，只要能安静就好。
于是，朱宝国做手抄卷，乔楠做自己的题，一时之间两人在一起时极是安静，学习氛围特别好。
放心不下孙子的朱老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来李家家看看的。
他倒是不担心孙子把人家小姑娘给欺负哭了，他就担心孙子不乐意学习，发一顿脾气之后又跑出去野，再受伤就不好了。
只是朱老没有想到的是，他才走进李家竟然看到孙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手里拿着笔，断断续续地在写什么。
嗨，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让身边的人别作声，朱老直接去找李老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朱老，李老哼了哼，他女儿那才聪明，外孙肯定也聪明，好好的一个外孙被朱家宠成这样，都赖眼前这个老男人。
只是李家也一直没有管朱宝国的事情，所以李老没办法当面数落朱老。
“浇什么花儿啊，你真让那个小姑娘教宝国？一个小姑娘能有几分能耐，真想宝国好好学习，得给宝国请名师，我们朱家又不是请不起。到时候，你可别又把宝国成绩不好的事情，赖给我们朱家。”
就算李老不说，朱老也知道李老这个老亲家心里在想什么。
老人都是隔代亲，像朱老这种有点传统思想的老人，哪有不宝贝孙子的。
管，朱老想管但不会管，又念着孙子从小就没妈，爸还不在身边照顾着，太可怜了，所以很多时候，朱老难免有点宠朱宝国。
“你也说了，你们朱家又不是请不起名师，你们朱家没给宝国请过？可最后的结果呢？再看看现在，别看楠楠是个小姑娘，但你得看宝国的反应。”
李老嗤笑。
朱家是给外孙找个老师，男的有，女的也有。
可那些老师知道外孙的身份，根本就不敢得罪外孙，外孙又是个皮的，常常把女老师气哭，男老师气跑。
要些事情，办事靠不靠谱，这跟年龄、学历都没关系，得看人。
“你的意思是我孙子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治住了？”朱老不高兴，孙子在家可一直都是小霸王，现在被个小丫头给唬住了，算什么意思。
“宝国愿意被治，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治他呢。”刚才乔楠与朱宝国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已经传到耳朵里了。
对乔楠这么冷淡的态度，李老虽然微恼，却也能表示理解，谁让他已经知道了乔家的情况。
尤其是外孙那句“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从小没妈”，李老清楚，这句话扎外孙的心，可是也扎乔楠的心。
就丁佳怡那个脾气，有妈比没妈也没好到哪里去。
女儿走得早，外孙对女儿还有一份期待和念想，楠楠对丁佳怡怕是什么都没有。
“这小姑娘这么可怜？”听了乔家的事情，朱老惊讶住了：“那个乔栋梁是什么意思，生了女儿不养，由着媳妇儿这么糟践女儿？”
“他啊，老思想，重男轻女，被迷住了眼跟心。”李老冷笑了一下，把乔栋梁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却没有在那一天对乔栋梁点明。
乔栋梁之所以不在孩子的身上花心思，说到底也是遗憾乔楠不是个儿子，是女儿。
如果乔楠是个儿子，哪怕丁佳怡是个重女轻男的，只要丁佳怡对乔楠不好一点点，看乔栋梁会不会知道。
“宝国就够闹腾了，你还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小老师，好吗？”朱老头疼。
孙子犟得厉害，脾气很坏，跟谁都处不好。
那个小姑娘这种情况，她肯定也不会是怎么热心肠的人。
这样的小老师，能把孙子教好吗？
“我只让楠楠管着宝国的学习，可没让她教宝国怎么做人，你想太多了，这是朱成褀的责任。”李老白了朱老一眼，一提到朱成褀这个女婿就全是指责之意。
女儿不在，教育外孙的责任就全落在朱成褀的身上，可看看朱成褀都做了什么！
女儿死了就算了，朱成褀总不在家，外孙有爸就跟没爸似的。
外孙之所以这么不听话，老闯祸，谁说不是朱成褀的错误？
“哎呀行了，别提这个了。”朱老挥挥手，不想说儿子。
本来儿子跟儿媳感情好，他们当老人见了应该高兴的。
但谁会想到儿媳死了之后，儿子就变成那样了，连亲儿子都不管，提到朱成褀这个儿子，朱老还生气呢！
那天朱宝国被送进医院抢救，朱老勒令朱成褀从部队里回来，朱老一见着回来的朱成褀，二话不说把朱成褀给揍了一顿。
别看朱老老了，可到底是当过兵的人，那一双铁拳头还挺有力，打起人来可疼了。
“宝国自尊心强，找个像你说的那种有爱心的人来教宝国，宝国肯定不能接受。反倒是楠楠这样，平平淡淡，宝国更听得进去。事实胜于雄辩，我看这事儿行。不指望宝国的成绩真能追上去，至少得把他这个性子给磨一磨，别总毛毛躁躁的，被些混混欺负了。宝国读书要是真的不行，也好，等高中毕业，直接送他去部队里。”
李老已经把外孙的将来考虑了一遍，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行吧。”难得看到孙子能静下心来学习，甭管对方是不是丫头片子，能让孙子听话就好。
“你回去吧，今天晚上宝国住我家，不回去了。”
“什么，宝国怎么可以不回家！”不成！
“什么叫作不回家，李家不是宝国的家！”李老眉毛一竖，火了：“宝国不是我亲外孙，在我家住一个晚上，怎么不行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叫宝国来住，现在倒记得关心宝国了？”说到唯一的孙子，朱老可是一步都不肯让的。
朱成褀是朱老的独子，朱宝国是朱成褀唯一的儿子。
都说大孙子老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对于老爷爷也说，大孙子，唯一的孙子肯定也是命根子啊。
本来已经静下心来做题的朱宝国听到两老爷子扯着嗓子的吵架，脸绿了绿，有些尴尬又忐忑地看向乔楠。
乔楠眉峰动也不动一下：“看我干嘛，做题，别浪费时间。你跟我都已经初三，复习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效率必须高。”
朱宝国动了动嘴，可是心里的不舒服总算是缓下来了。
出事之前，只有朱老跟老妻心疼朱宝国，但不会管又关心不来，李家的人根本就不过问朱宝国的事情。
说起来，朱宝国来李家的次数真的是少之又少，朱宝国知道，李家的人一直觉得是他的出生害死了他妈。
直到现在，哪怕李家的人态度变了，朱宝国看着李老这个外公态度还是有些别扭和奇怪。
好在乔楠一副听到就跟没听到的模样，才让朱宝国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因为乔栋梁帮乔楠接了朱宝国这份“私活”，乔楠就过上了周一到周五在学校管朱宝国，周末则在李家管朱宝国的生活。
朱家跟李家并没有对朱宝国的学习成绩抱太大的期待，就想着最近朱宝国能安静一些。
所以乔楠带了朱宝国半个月，朱家跟李家的人也从来不会去问朱宝国最近感觉学习怎么样。
这个周末乔子衿回到家，星期六一大早就发现乔楠不在家里，乔子衿皱了皱眉毛：“妈，乔楠又跑出去了？”
乔楠到底躲在哪儿看书啊？
“妈，我说乔楠最近怎么跟老鼠似的，她到底有多少个耗子洞，她周末这么天天往外跑，也不待在家里，你不管一管？乔楠到底把书放哪儿了，别人总不可能白给乔楠放书吧？”
“我怎么知道。”丁佳怡做好早饭，放在桌上：“你赶紧洗洗吃了好好看书，别被乔楠给比下去了，妈要去上班了。至于别的事情，等妈下班回来了再聊。”
说完，也不管乔子衿的反应，丁佳怡就直接去上班了。
“哼，一个个真忙。”空落落的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乔子衿心里怪不自在的。
以前到了周末，她爸去上班，乔楠做家务，她陪着妈聊聊天就好了，可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反正她也有空，待在家里不可能看书，要不出去找找乔楠，指不定会被她发现乔楠躲在哪儿看书呢。
这个想法在乔子衿打开家门要出去的一瞬间打住了，不说大院，整个平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上哪儿找乔楠？
想了想，乔子衿翻了一个白眼，从书包里把从图书馆借来的言情翻出来看。
乔栋梁多少掐了乔子衿的花费，哪怕现在丁佳怡上班了，会再给乔子衿一点，为了之前的那条舞裙，直到现在乔子衿还欠了几块钱的外债，要慢慢还。
所以乔子衿现在想看，不敢再用买的，而是用借的，不但省钱，看完之后也直接还了，还不会被家里的人抓到把柄。
躺在床上看自己最喜欢的的时候，乔子衿突然想到，其实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挺好的。
要是乔楠在的话，她还要担心乔楠会不会进她的房间，发现她看，然后向爸妈告状呢。
“楠楠，我现在两个星期才回家一趟，你都没有跟我好好说过话，你这一整天到底去哪儿了？”晚饭的时候，乔子衿当着全家人的面问乔楠：“就算你真的要待在外面，好歹中午要回来吃饭吧？”
刚开始家里只有乔子衿一个人，挺好的，静悄悄没人打扰她看。
但是到了中午，乔子衿就不高兴了。
丁佳怡不在家，乔楠不回家，就没人做饭给乔子衿吃了。
跟乔楠的家务全包不同，乔子衿对家务一窍不通，连洗个菜都会被毛毛虫吓到，又怎么可能会做饭。
忙晕了的丁佳怡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就上班了，
没办法的乔子衿去了丁佳怡跟乔栋梁的房间，翻出五毛钱去买了包泡面，这才对付过去。
听到乔子衿提午饭，丁佳怡才反应过来大女儿根本就不会做饭。
只是当着丈夫的面，丁佳怡不方便问大女儿中饭是怎么解决的。
乔楠抬了抬眼皮子，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她周末不回家又不是这个星期才开始的，都一个多月了。
这是妈上班了，中午没人给乔子衿弄饭吃，所以乔子衿才会“关心”她的吧。
“子衿，你不用担心楠楠，楠楠在李家，不会有事的。”说到这事儿，乔栋梁的脸上一阵臊意。
这事儿是李老特意吩咐的，乔栋梁知道，李老是听说乔楠营养不良，特意留乔楠在李家吃饭的。
想到这事儿，乔栋梁看向丁佳怡的眼神冷了冷。
关于丁佳怡找李老帮忙把乔子衿弄进附中的事情，乔栋梁知道之后非常生气，却没有跟丁佳怡吵，因为吵也没有用，乔子衿已经去附中念书了，而且还进步神速。
这事儿再吵，也吵不出个结果来，乔栋梁只能默认，还当自己不知道。
“楠楠去李爷爷家里干嘛？”乔子衿愣住了。
“给宝国复习功课。”
“什么，楠楠给朱宝国复习功课？”乔子衿声音一扬，就似被掐着脖子的鸭子一般，声音既刺耳又聒噪：“爸，你疯了，楠楠都初中，她明年还要中考呢。她自己学习成绩还退步了，复习都来不及。你让楠楠给朱宝国复习，楠楠明年中考还考不考了？”
正吃饭的乔楠手顿了一下，眸光一闪，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乔子衿一眼。
不过随后，乔楠又恢复了正常。
让她给朱宝国复习功课，的确是会有这样的危险和意外。
不过，乔子衿说这话肯定不会是因为关心她，估计是担心她跟朱宝国的关系好了，以后她有李家和朱家的照顾，未来的前途不会差，不能再被自己奴役，所以乔子衿才着急的。
不愧是一个妈生的，当了两辈子的姐妹，乔子衿就是这么想的。
要不是看是跟朱家和李家的那点关系，上次李老来乔家的时候，乔子衿怎么肯自动请缨要给朱宝国补课。
只是这事儿过去大半个月了，乔子衿以为不了了之了，她哪里想到，这事儿不但没有了，还早就进行起来了。
坐在乔子衿旁边的丁佳怡踢了乔子衿一脚：“这事儿乔楠跟你爸心里有数，你着什么急。”
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考得好不好那是乔楠的事儿。
反正乔楠已经答应，要是没考好，她绝对不会叫家里拿出五千送她去附中。
要是乔楠真的考差了，她就不信乔楠还有那个脸继续念高中和大学，朱宝国的事情不正合她意吗？
子衿是不是傻了？
“楠楠，你可以应付吧？”乔栋梁也怔了一下，因为他还真没想到过这一层。
不过现在想到了，乔栋梁也只是问乔楠可以应付吧，要的似乎也不是“否定”的答案。
“嗯。”乔楠的心冷了冷，淡淡地应了一句：“我吃饱回房间了。”
“去吧，在家没人打扰你，好好复习，爸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的。”乔栋梁现在已经知道给朱宝国复习有可能打扰到乔楠自己的学习。
在李家的时候，乔楠不能顾自己的学习，可是在乔家的时候就可以了。
所以乔栋梁直接勒令丁佳怡和乔子衿，但凡在家里，两人都不可以打扰乔楠半点，丁佳怡更不可以再让乔楠做家务事，让乔楠好好复习。
这也算是乔栋梁在间接补偿乔楠了。
乔楠不能干，只能乔子衿帮着干了，正好乔子衿也想跟丁佳怡打听点事情：“妈，你刚才干嘛拦着我？”
“你这个孩子平时挺聪明的，这个时候怎么犯起傻来了。”丁佳怡猫着腰往外瞄了一眼，确定乔栋梁跟乔楠都在自己的房里不会出来，这才压着声音道：“朱宝国的脾气可不好，大院里但跟他玩过的孩子就没有不被他欺负的。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乔楠能学什么好，还学习复习，朱宝国能听她的？乔楠的话放出去了，这次乔楠中考考不好，都是你爸招来的，你爸总怪不到你跟我的身上。只要乔楠的成绩差了，我总有办法让乔楠去工作的。以后我们三个一起供你上大学，上天朝最好的大学。”
“话是这么说。”乔子衿不高兴地抿了抿嘴：“可妈你再想想，李爷爷人不错，就因为跟我亲爷爷是战友，我爷爷死后，李爷爷多照顾爸啊。要是乔楠为了给朱宝国实习最后考坏了，你说李家跟朱家能不管乔楠？退一万步，就算没考好，乔楠也不愿意读书，可以去工作了。你说李老只要一句话，乔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没有？”
读书再认真努力，都不及某些人的一句话有用，所以乔子衿才觉得读书没什么用，不上心。
“那更好。”丁佳怡乐了：“乔楠的工作好，工资肯定高啊。你好好读书，考个好成绩。我听说现在成绩好的，有好多人出国留学呢。就是这个花销比较大，乔楠工作好，正能帮你。”
丁佳怡越想越美，第一次觉得乔栋梁替乔楠接下这份私活真是个好主意。
“……”
乔子衿呵呵笑了笑，出国留学？
就她现在的成绩，别说是出国留学了，能不能考个好大学，还得看她接下来的两年半的表现呢。
“妈，爸不是很重视我跟乔楠的学习吗，爸怎么会？”乔栋梁的态度，才是让乔子衿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爸那个人别人不了解，我跟他过了半辈子的日子，能不知道他？李叔有恩于你爸，你爸本就想报答李叔，因为乔楠的出生，你爸退伍了，你爸他心里一直有着个疙瘩。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跟李叔走近，帮得上李叔的忙。别说是牺牲乔楠的读书时间了，要不是代考不允许，我猜你爸准能让乔楠放弃中考，替朱宝国考试。”
听了这话，乔子衿吓了一大跳：“我我我爸还这样了，那换作是我，我爸是不是也会这么对我？”
“不会。”丁佳怡肯定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哪怕自己才是例外，乔子衿却依旧不自信。
听到她妈这么说，乔子衿挺怕万一哪一天是牺牲她可以报答李老，她爸也会像今天对待乔楠一样对待自己。
“你以为就你妈喜欢儿子？你爸也喜欢，要不然妈能坚持生二胎？你爸不说，可生下你之后，你爸心里不得劲。”
丁佳怡叹气，生下大女儿之后，她失望过，也闹心过，但胜在自己跟丈夫的工作好，守着女儿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乔子衿生下没两个月，乔栋梁就开始整天整天地待在部队里，找各种理由不回家。
要是乔栋梁天天待在部队里，好好干，往上爬，丁佳怡也觉得没什么。
可就在那一段时间里，乔栋梁连犯了几个错误。
本来，乔栋梁是最有可能升为营长的那一个，但就因为这些错误，乔栋梁的升职报告硬是被打了下来，得再晚几年。
后来加上丁母的刺激，丁佳怡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决定不顾一切生第二胎，搏个儿子回来。
果然，丁佳怡提出这个要求没多久，丁佳怡也没怎么劝乔栋梁，乔栋梁就答应离开部队生二胎。
一听儿子这个话题，乔子衿心里就火大，不过丁佳怡拉下来的话，很快就让乔子衿消火了。
“生下乔楠之后，你爸工作都没心思了。后来我跟你爸说，你是他的大女儿，大可以直接把你当成儿子养，将来你招个女婿上门。这么一来，女儿跟儿子，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为什么年年你有新衣服穿，乔楠只能捡你穿旧的，捡你不要的用，你爸从来不说，也没主动给乔楠买点什么。那是因为你以后是要留在家里的，乔楠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我没想到的，你爸平时还会给乔楠一点小钱，这才让乔楠钻了个空子。”
乔子衿半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家里之所以有这样的地位，还有这么大的隐情。
要是当初她妈对她爸说，让乔楠留在家里招女婿，那么她跟乔楠的待遇是不是就要反一下了？
幸亏她才是被妈喜欢的那个孩子，乔楠不是。
乔子衿抱着丁佳怡的胳膊，娇软地喊了一声：“妈，你对我真好。”
“那是，妈不对你好对谁好。别让妈失望，继续保持，今年过年的时候，给妈考一个漂漂亮亮的成绩回来。”被最喜欢的女儿撒娇，丁佳怡心里甜得就跟吃了颗糖似的。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乔子衿笑了，要是她爸真的把她当成儿子养，她成绩不好，她爸还能让她放弃学业？她才不信，这简直就是她的免死金牌啊。
亏得她之前还担心自己的成绩不好，家里钱不够，将来会缀学的那个人是自己，这才半夜给乔楠开窗，想让乔楠生意，让自己成为家里唯一的读书人。
问完问题，乔子衿心里大概有数了，甩了甩根本就没怎么沾水的手，准备走人。
乔子衿猛然转身，就看到乔楠拿着一只杯子站在后灶门口，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吓得乔子衿一声尖叫，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楠、楠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她跟妈说的那些话，楠楠都听到了，或者说，楠楠都听到多少了。
面对乔楠的突然出现，别说是乔子衿了就连丁佳怡都给吓住了。
有些事情做归做，可就算是丁佳怡这样的人，也不一定有脸说，甚至是当着乔楠的面承认，尤其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
“我来倒水喝。”乔楠扬了扬手里的杯子，然后淡淡地看了乔子衿一眼：“不可以吗？”
“怎么会不可以。”乔子衿讪讪一笑，她所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楠楠，要不我给你倒？”
所谓做贼心虚，乍然从丁佳怡那儿听到原本真相是这样的，乔子衿面对乔楠的时候，有了一瞬间的心软。
“不用了。”面对乔子衿的大献殷勤，乔楠不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浑身上下直冒鸡皮疙瘩。
两辈子的经验告诉她，每次乔子衿对她露出丁点的好态度，必是有所求，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所以，她宁可乔子衿天天冷冰冰又高傲地对待自己，也接受不了乔子衿的笑脸相迎。
直到乔楠倒完水出去，乔子衿才问丁佳怡：“妈，你说刚才我们说的话，乔楠到底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啊？”
“应该没听到，要是听到了，她会这个反应？”丁佳怡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乔子衿拍拍自己的胸口，刚才一瞬间她差点没被乔楠的突然出现给吓死。
丁佳怡对乔楠有恃无恐，乔子衿可没这个底气，她还不想彻底失去乔楠这个“妹妹”呢。
“行了，你去做作业吧，这里有我。就算真被那个死丫头听到了也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事实，而且还是你爸做的，和我们无关，乖，回去。”拍拍乔子衿的肩膀，丁佳怡的心很快就放下来，不再纠结于乔楠的态度。
乔楠的态度，从来不是丁佳怡所在意的。
“嗯。”这下子，乔子衿真的是兴高采烈地回房间，就算她的成绩没有乔楠的好，在这个家里，她果然才是最重要的，乔楠根本就别想跟她比。
原来，爸的心也是偏向她的，跟妈比起来，爸比妈稍微公平一点，不过也就那么一点点。
一想到这个结果，乔子衿就跟六月喝了一碗井水似的，浑身上下凉丝丝的，非常舒服。
乔子衿高兴地在床上直打滚，乔楠始终如一地专心于学习，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周末过去了，乔子衿回附中，乔楠依旧三点一线，在学校，翟家和乔家往返。
这一天，传达室的人突然告诉乔楠，有人给她送了东西，留在了传达室，让乔楠去拿。
乔楠听得莫明其妙，有人给她送东西，会是谁？
不可能有啊。
是不是传达室的人弄错了，整个学校，叫乔楠的人只有她一个，但会不会是谐音？
乔楠去了传达室之后，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但传达室的人表示，送东西来的人不但说出了乔楠的名字，而且还报出了乔楠所在的班级。
除非是初三（1）班有两个叫乔楠的人，否则这东西就是乔楠的。
听到传达室的人这么说，乔楠只能把东西收下，等她回教室的时候，不少人都偷偷打量乔楠，盯着乔楠看。
二十世纪末可不像二十一世纪，传递遍地走，有人送的东西放在传达室，那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
“哼。”赵雨依旧是不高兴的直哼哼，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可得意的，她要是想的话，她可以让她妈给她送。
“什么东西？”作为同桌，朱宝国伸长脖子，跟鹅似地望着乔楠，那模样恨不得将东西拿过来，替乔楠拆的心都有了。
“我也不知道。”乔楠不急不慢地拆着外包装，完全不同于同龄人的急躁，显得特别安静。
这东西方方正正的，而且拿着非常沉，乔楠觉得这有点像是书啊。
拆开来一看，果然是书，而且还都是复习册。
复习册的内容都是理科的。
乔楠打开一看，发现这些复习册中，还有简单的讲解和要理，这种书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少见的，一般人几乎买不到。
可以说，这些东西可真是送到了乔楠的心坎儿里去了。
乔楠正担心自己的理科太过薄弱，哪怕复习掌握了一些简单的运算要理，可是要将这些要理放在一起动用，脑子乱得会打结，没想到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单项内容的题，乔楠不担心，她最担心的是复杂的综合运用。
天朝的考试就是这样，讲究的是题海战术，对于乔楠来说，多做做多练练，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哟，这些书我们这儿可没有，听说在国都也走俏，量不多，你哪个朋友这么好，给你送这个？”朱宝国一眼认出这书不好买。
当然，以朱宝国的身份但凡是他想要的，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朱宝国的一个表弟就曾向朱宝国炫耀过这套书，想引起朱宝国的妒忌，只可惜朱宝国并不买账，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厉害？”乔楠愣住了，她还真是不怎么了解现在的行情。
可是到底会是谁送她的这些书，难道是……
不可能吧。
想到一个人，乔楠直觉地摇头，觉得不可能是他，但不是这个人的话，全天下乔楠想不到第二个有丁点可能为自己做这事儿的人了。
乔家的人不用想，她爸早就断六亲了，至于她妈娘家的亲戚，那是更不用提了。
跟她有血缘关系的，都不可能给她买，至亲都不会为她费这个心思，这世上还会有谁能对她这么好？
“想什么呢？”朱宝国推了乔楠的肩膀一下：“你真不知道这些书是谁送给你的？”
“不知道。”乔楠老实地摇头。
“乔楠，大家同学一场我才劝你，这书一看就老贵了。指不定是传达室弄错了人，你可别把书给弄坏了，或者涂涂写写，要不然的话，到时候这书你可赔不起。”赵雨这下幸灾乐祸了，她就说怎么可能有人给乔楠送东西。
“这才几个钱，我妹子怎么就赔不起了！”朱宝国眼睛一瞪，不高兴了。
“朱宝国，你有钱是你的事，但乔楠可没钱。乔楠，到时候你不会是想用朱宝国的钱，去还人吧？”
朱宝国越是护着乔楠，赵雨心里就越是不痛快。
朱宝国不差钱，朱家更不差钱，这一点，赵雨一直都知道，天天见到朱宝国有四个轮子的车子送进送出就足矣证明这一点。
整个学校，能有几个学生还有专车接送的啊，朱宝国的家世是真的行。
“这个不用你担心。”乔楠把书收好，赵雨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哪怕传达室的人清楚地表达，对方说得很明确是要给她的，但有些事情小心一点也不是错。
更何况，这书她看就行，要写要画，别的不多，草稿纸她多啊，老师从来没有对她吝啬过这些小东西。
看到赵雨怎么惹乔楠，乔楠似乎都不生气的样子，朱宝国觉得不可思议：“她这么惹你，你不发火？”
“浪费力气跟时间。”
“她为什么总那么说你，你很穷？”
已经开始看书的乔楠手顿了一顿：“一直都很穷。”
上辈子直到缀学，整整八年的时间，她几乎没有用过一块新橡皮，一支新笔，用的全是乔子衿不要的。
久而久之，班里的同学自然会发现这一点。
上辈子，乔楠之所以会放弃学业，顺从丁佳怡的安排，未必就没有这个因素的影响。
上辈子，像赵雨此时这般直接说出来的人少，可在背后默默讨论乔楠的人却是不少，乔楠都听到好几次了。
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看似略带小恶意的八卦之语，却是最容易伤人心的，更何况这个年纪的孩子尤其敏感。
那个时候的乔楠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受不了，整个人在班里越来越沉默，除了老师几乎没有同学喜欢乔楠。
这辈子来过，乔楠依旧习惯独来独往，并没有准备要交什么朋友，但至少在面对赵雨刚才的话时，乔楠不会再难堪地抬不起头来了。
“别怕，我有钱。”朱宝国义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他啥都缺，就是不愁钱。
“二傻。”乔楠白了朱宝国一眼，难怪朱宝国会被人揍，这张嘴真臭，一点都不会说话，不讨喜啊。
“你才二傻呢，多少人想花我的钱，还得看我高不高兴，你还不乐意？”朱宝国不在学校待着，在外面混的时候，身后可是跟着一帮小弟呢。
“你拿我跟那些人比？你被打的时候，怎么没看见那些人帮你？”乔楠呵呵笑。
朱宝国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被呛住了：“我那是想对你好。”
乔楠托着下巴，睨看朱宝国：“你妈死得早，我还有一个妈，要不要我把我妈分你一半？”
如果她妈能有一个像朱宝国这样的干儿子，她妈得高兴死，她妈肯定对朱宝国很好，待朱宝国更像是亲生的。
“你找死！”朱宝国眼睛一红，拳头在桌子上砸了一下，可以说，“妈”这个话题是朱宝国不能碰的逆鳞，谁碰谁倒霉。
“这不就得了。”别人怕朱宝国，但乔楠却不怕：“我现在是没钱，可我以后一定会有钱的，我不要你的。”
“你……”朱宝国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看着乔楠的时候，牙齿痒得厉害，特别想咬点什么东西出个气才好。
看到朱宝国上窜下跳，就跟身上长了虱子似的难受，乔楠才叹气道：“我就这性格，你不会跟人相处，说话容易得罪人，我嘴有时候会比较毒，说的话就跟刀子似的。”
朱宝国一直在用心跟自己相处，乔楠能感觉到。
难得遇到一个真正对自己释有善意的人，乔楠做不到完全拒在心门之外。
可她的性格已经定型了，有些毛病改不过来。
说穿了，她跟朱宝国都算是“问题儿童”，想要和谐相处，难。
“我是男人，我不跟你计较。”本来眼里都快喷出火来的朱宝国在乔楠的这句话解释之下，似往水上浇了一盘冰水似的，刺啦一下，灭了。
看到朱宝国真的安静下来，不生气也不闹了，乔楠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不是说朱宝国的脾气很坏吗，她刚才的理由一般人接受不了，朱宝国却听进耳朵里去了，其实朱宝国这个孩子挺好的呀。
“看什么看，你不是说书比我好看吗？看你的书！”朱宝国脸一红，把书往乔楠的脸上一盖，不再去乔楠的表情跟眼神。
“哈哈哈。”乔楠笑了起来，看来，朱宝国这个朋友，她还是能交一下的。
“笑什么笑，显你牙白啊。”朱宝国的脸色也缓了下来。
朱宝国知道，以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些“兄弟”都是假的，不过就是看上他口袋里的钱了，花钱找他，他有事，那些人躲得比谁都快。
可是乔楠不一样，乔楠先是救了他一命不说，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因为他姓朱的关系巴结过他，平时怎么样还怎么样，更没占过他的便宜，他让她占，她都不要。
是不是真心，朱宝国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能感觉到。
如果能交个真朋友，谁愿意天天跟假朋友混作一堆，只是以前朱宝国没有遇上这样的机会罢了。
一边的赵雨看到乔楠话拿戳朱宝国的心窝子，朱宝国不但不生气，跟乔楠的气氛似乎越来越好，看得眼睛都发红了，妒忌的眼眶都酸了起来。
她明明记得有一次，她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一人当着朱宝国的面提他早死的那个妈，朱宝国当场气得抬脚踹那人。
要不是旁边有人拦着，朱宝国当时凶悍的样子，指不定能把人给打死。
别人说朱宝国就被打，凭什么乔楠说了朱宝国妈的事情，乔楠就可以什么事都没有？这不公平。
心里直犯嘀咕的赵雨不去想想，她讨厌乔楠的原因也极是怎么，这种事情，哪有公平可说。
不管赵雨心里再不是滋味儿，乔楠跟朱宝国之间的相处倒是渐渐融洽了起来。
时间过得极快，对于乔楠来说不过是刚刚开始，才要改写自己上辈子悲惨的一生，可眨眼的功夫，半学期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
于是，不管是乔楠还是乔子衿都在面对期中考的来临。
这次乔楠准备得比上次充分多了，所以对于这次期中考还是比较期待的，她也想试一试她最近的复习大概到达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哪怕考试的最后结果未必全面，但至少也能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相比乔楠的跃跃欲试，朱宝国就没底多了：“要是我没考好，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你没考好，难道不正常吗？”乔楠挑了挑眉毛，她才给朱宝国复习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朱宝国想考好，除非是做弊。
“得，当我没说。”虽然乔楠的话有点看不起朱宝国的意思，但这也是事实。
两人认识这一个多月来，朱宝国已经渐渐习惯乔楠的实话实说，以及因为实话伤人的毒嘴。
因为考试的原因，所以这天放学的时间比较早，乔楠不想回乔家，干脆带着朱宝国去李家复习。
李老知道外孙最近要中考，这是考完的节奏。
本来，李老还想问外孙一句，考得怎么样。
疏忽了这个外孙十几年，哪怕李老现在想跟外孙联系感情，却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话才好了。
更何况，外孙以前都没有好好读书，他能指望外孙这次考出个什么样的成绩。
尤其是当他看到外孙和乔楠一回到李家，就老老实实地拿书出来看，没有调皮没有野。
一看到外孙的这个态度，李老表示就算这次外孙考坏了，这再正常不过，可他依然高兴。
等乔楠回到家的时候，乔家其他三个人已经在家里了，上了一天班的丁佳怡也不嫌累，一直围着乔子衿打转，问乔子衿辛不辛苦，这次期中考考得怎么样。
丁佳怡上班了，接触的人多了，更何况又养了两个女儿，当然知道两个女儿该是差不多期中考了。
“楠楠回来。”乔栋梁脸上也带着笑容，语气和蔼。
一看丁佳怡和乔栋梁这个态度，乔楠挑了挑眉毛，这么说来这次期中考乔子衿考得挺不错啰？
在乔家，乔子衿考试考好了，那气氛就像是要举国同庆一番，但乔楠考得好，顶多是乔栋梁说几个“好”字，也就结束了。
“楠楠，你姐期中考了，你们考了没？”跟丁佳怡对乔楠的冷淡不关心不同，乔栋梁多少要问几句。
“考了，今天刚考完。”乔楠放下书包，然后倒了一杯白开水喝。
在李老家里的时候，李老家里的保姆老给她倒茶，可是她习惯喝白开水。
“觉得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得看成绩出来才能说得准。”乔楠自己感觉还不错，比上次有把握多了。
但显然乔子衿考得很好，乔楠也就懒得再说什么，免得扫了乔栋梁跟丁佳怡的兴。
乔子衿在出风头的时候，她要是冒出点什么声音来，她妈能一巴掌把她拍到墙上去。
听到乔楠的话，乔子衿高兴地抬了抬下巴：“楠楠不会是跟上次一样，又考坏了吧？自己考得好还是考得差，心里总有一点感觉的。不过没关系，你也不要太着急，我的成绩能慢慢好起来，你也一定可以的。更何况你以前的成绩可是一直不错的。”
“真考坏了？”乔栋梁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不会是因为给宝国补课，所以楠楠才考坏的吧。
要真是这样，他还让不让楠楠去给宝国补课？
随后，乔栋梁就放下心来地想到，要是这次考试乔楠考坏了，估计不用他开口，李家肯定也会另外给朱宝国找个补课老师，免得乔楠跟朱宝国之间半斤八两，谁也帮不上谁。
到时候，不用再教朱宝国，小女儿自然就有充足的时间复习，成绩慢慢追上去了。
“不太清楚，差不多就这样吧。”乔楠对乔栋梁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平淡地笑了笑，依旧不肯说太多。
“这书啊，越是往上念越难，才越有用。都说小时了了大时未必佳，我们家子衿真聪明，是个努力的。”这下子，丁佳怡越发觉得自己这次是扬眉吐气了。
五千块钱算什么，五千块钱再多，能比得上大女儿的前途和将来吗？
这附中的老师，真不是吹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现在上班的时候，丁佳怡跟同事聊得最多的就是乔子衿在附中读书的事情。
但凡是平城的人，就没有不知道附中这个学校的，几乎能进附中读书，赞同是一个智商与前途挂钩的象征。
所以，一听说丁佳怡的女儿在附中读书，他们个个夸乔子衿真聪明，以后肯定要有大出息，丁佳怡跟着这个女儿得享福啊。
要不是不方便说，大女儿初中的成绩实在是不怎么样，花了点钱才进附中读书的。
否则乔子衿还真想再跟同事好好说一说，附中的老师到底有多厉害，把乔子衿从一个普通生，教成了尖子生。
完全信了乔子衿话的丁佳怡也不去想想，要是附中的老师真有这么厉害，能让铁树开花，朽木成雕，那附中的岂不是个个都是尖子生，谁还会考差啊。
“不急，子衿高中都能追得上去，楠楠也可以。”乔栋梁不赞同地看了丁佳怡一眼。
“那能一样吗，附中的老师是其他学校老师可以比的？”乔楠这辈子都没那个福气去附中读书，所以乔楠的成绩怎么可能追得上来。
“那还不简单，子衿可以去附中，楠楠为什么不可以？”
“楠楠平时的成绩比子衿好，要是楠楠也去了附中不就好了，肯定能追得上。”
乔栋梁冷笑。
“……不行，她说过如果她考不上就不去，家里没那么多的钱！”丁佳怡脸一绿，就是不愿意看到乔楠跟乔子衿同一个待遇。
“我说过，子衿归你管，楠楠归我管。总之我不问家里拿钱，要是楠楠真考坏了，我来解决。”乔栋梁似笑非笑地看着丁佳怡：“我要没那个能力，总有人有那个能耐。”
“妈，我饿了，要不做饭吧。”眼见着乔栋梁又要跟丁佳怡吵起来了，而且吵得话题越来越让乔子衿不喜欢，乔子衿连忙让两人打住。
家里的钱被她妈全花了，爸想让乔楠去读附中，不但要去求李爷爷帮忙，肯定还得出一笔钱。
这笔钱从哪儿来，肯定是她爸去借啊。
借的钱，还得还呢。
要是家里一旦闹了饥荒有外债，以她妈的性命，她妈肯定不能对她太宽，给她很多钱，必会想着办法省钱，把这笔钱还了。
所以说来说去，乔楠可以去附中读书的钱，全是从她身上抠来的！
最重要的是，一听乔栋梁要去找人，乔子衿怕乔栋梁去找李老，到时候，她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一来，他们家跟李家已经没什么往来了。
妈就是想着反正没什么往来了，就当是求李爷爷替他们乔家办的最后一件事情。
到时候，她读书的问题解决了，她爸什么也不会知道，这事儿必能安安静静地瞒过去。
可是现在，乔家与李家似乎又有了往来，哪一天李爷爷露个风给她爸，乔子衿简直不敢相信家里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
把丁佳怡拉到后灶之后，乔子衿才开口道：“妈，你就别再在爸的面前说楠楠不好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尤其是她！
“只要是乔楠答应的，爸怎么想不管用。可是你老这样，真把爸给惹毛了，爸一下狠心去问李爷爷借钱，把乔楠塞到附中去。不说这一借，我们家要欠下很多外债，你说到时候李爷爷一个不高兴，提了我的事情，你说爸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算不能再让乔楠缀学去打工，妈也得想个办法至少可以节省一下乔楠的开销，免得乔楠花了太多爸赚的钱才对。
妈一天到晚的刺激爸，算算最近这段时间，爸把多少原本应该给她的钱，全给了乔楠！
“他能为了乔楠找李叔，知道我为你找李叔，他还能有脸来训我，发脾气不高兴？不都一样吗？”丁佳怡嘴上不认输，可语气倒是缓下来了：“算了，就当是为了你，以后我少说那个死丫头片子，说她还要浪费我的口水和力气，没意思。”
“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丁佳怡肯听劝，乔子衿就松了一口气。
乔子衿也发现了，她爸妈吵一次，乔楠得到的好处就更多一点，而她则总是那一个有损失的一方。
吃饭的时候，丁佳怡改了态度，不再一个劲儿地捧着乔子衿去踩乔楠，而是专心一致地夸乔子衿，说乔子衿以后一定能考上一本的大学，去京都念书。
等乔子衿在京都找到工作，安家立业，她跟乔栋梁就可以跟着乔子衿去京都定居，享享清福了。
面对丁佳怡的这些话，乔栋梁的确不但不再摆脸色，还一副沉默认同的表情。
看到乔栋梁和丁佳怡的反应，乔楠把脸埋在碗里，笑了。
上辈子，乔子衿嫁给陈军，住的是小别墅，开的是名车，就算是这样，乔子衿都没给过爸妈一毛钱，爸妈还要反贴乔子衿一点。
这辈子，说乔子衿会养爸妈，让爸妈享福，乔楠听了直接乐了。
这让她想起了十几年后将会极为流行的一句话：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清楚乔子衿的自私，乔楠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乔子衿，暗暗对乔子衿佩服不已。
就算是现在的乔子衿肯定也是不会认同妈的话，听到妈把养老的责任全压在自己的身上，乔子衿还能谈笑风声，面不改色，一连迭地说好，乔楠呵呵一笑，难怪上辈子她输得那么惨。
就算是这辈子，论到口花花的本事，她也不及乔子衿的二分啊。
到了星期天，乔子衿是高高兴兴地被丁佳怡寄予厚望地送出门，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乔栋梁想了想特意对乔楠说：“不要太担心，也不要有压力，考坏就考坏了。没关系，这才半个学期，更何况，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咱们慢慢来。万一真考坏了，只要你还想念，爸肯定支持你。”
至于是不是也让乔楠跟乔子衿一样，交钱去附中读，这个时候乔栋梁就不敢保证了。
“谢谢爸。”乔楠对乔栋梁轻松地笑了笑，背着书包比乔栋梁更早一步出门。
“呸，这得多厚的脸皮啊，考坏了还能笑得出来。”看着乔楠离开的背景，丁佳怡一脸的鄙夷。
“你说什么？”乔栋梁脸一虎，喝了丁佳怡一句：“我之前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吧？但凡是楠楠的事，都不用你插嘴。你不想管楠楠，就给我彻底放手，连句话都不要提。”
“不提就不提。”丁佳怡不高兴地哼哼叽叽：“我也去上班了，你出门前把家里的房门窗都关上。”
她才没那个闲功夫，总说乔楠呢。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乔楠的身上，她不如想办法好好工作，多赚点钱，这样她才能让子衿去念大学，出国留学。
“来了？”学校里，朱宝国来得比乔楠还早。
“这么早？”乔楠眼里闪过惊讶：“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最近朱宝国恢复了校园生活之后，虽说没早退不迟到，但也不至于来这么早啊。
“今天醒得早，不行啊。”朱宝国别过脸去，不看乔楠的眼睛，每次他跟乔楠对视，就总有一种自己的任何想法都瞒不过乔楠的错觉。这也太奇怪了点，对方明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而已。
“行，有什么不行的。”知道自己再说下去，朱宝国估计就又得翻脸了，乔楠适可而止的道理。
早上第一节课是班主任陈老师的数学课，只见陈老师一脸的神清气爽，走路带风。
一看陈老师这个表情，班里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他们一班的成绩考得应该不会太难看。
到底是期中考，一个学期唯二重要的考试，很少学生能做到不在意，尤其是像一班这种好班级。
“这次期中考，我们班的成绩还可以，而且部分同学的进步，我非常满意。”说着，陈老师特意扫了乔楠那个方向一眼。
看懂了陈老师这个眼神，班里不少同学发出了吁声，陈老师之所以这么高兴，合着是因为乔楠考得还不错，陈老师对乔楠真好。
“不过大家要记住，胜不骄败不馁，我们要继续保持，继续进步才行。接下来，发考卷，乔楠。”
陈老师没有报分数，可是却摆在了第一张的位置上，很明显陈老师在来之前，刚刚看过乔楠的考卷。
不少人伸长脖子，想要看乔楠考卷上的分数，不过乔楠拿到卷子，就把卷子一折二，拿在手上，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么一来，别人能看到的就是乔楠反而大题漂漂亮亮的勾以及没有半点扣分点。
“一百？”朱宝国挑了挑眉毛，他这个同桌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考出来的分数这么牛？
“要是一百就好了。”乔楠叹气：“九八。”
其实在没拿到卷子之前，乔楠就大概猜到这个分数了。
对于这个学期新学的知识，乔楠当然有把握，可是数学卷上填空题的最后一题比较复杂，题型又难，乔楠虽然没让答案空着，但把握并不大。
果然，拿到考卷之后，乔楠就看到那个地方打着一个钗钗，写了扣两分。
“那也不错了。”朱宝国惊讶：“你以为上了初中之后，九十分以上这么好考，九五以上还跟小学似的遍地走啊。”
啧啧九八，换作是他，别说是九八了，能翻一个考个**都破天荒了。
乔楠跟朱宝国的讨论声虽然小，但还是被不少人给听到了，听到的人都被乔楠九十八这个分数给惊到了。
难怪陈老师说乔楠进步大，这差一点就满分了啊，这分数可不是那么容易考的。
学霸就是学霸，发挥扮演一次之后，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等所有人都拿到考卷之后，陈老师才表示：“我们班数学最高分是九十八分，不过年级段最高分是九十九点五，因为那个人在做应用题的时候，最后忘了写一个句号。所以，我们班上的同学不但要加油，也要以此为例，别犯同样的毛病。这半分扣得冤不冤啊？”
冤，太冤了。
完美的一百分，坏在一个句号上，还有比这更冤的吗？
“接下来，我们分析一下考卷。”陈老师用最快的速度，将犯错率最高的几道题拿出来讲，当然，那道班里百分百错误率的填空题乃是分析讲解的重点题。
“行了，下课。”
等下课之后，陈老师一离开教室，乔楠对朱宝国手一伸：“别藏了，考卷拿来我看看。”
“不给看，我的考卷干嘛要给你啊。”朱宝国脸一冷，恨不得当着乔楠的面直接把自己的考卷给撕了。
跟乔楠那张比脸还漂亮的试卷比起来，朱宝国的考卷就如同严重的车祸现场一般，惨不忍睹。
“你有多少水平，我会不知道吗？你觉得我看了你的考卷，会对你有别的想法吗？”乔楠叹气，她真要拿成绩看人，她早让朱宝国滚蛋了，还跟朱宝国扯这个皮条干嘛。
“李老只让我管管你，可没让我保证你的成绩，我把你当朋友才要看，你要不爱给，那我就不看。”
“看就看。”被乔楠这么一番顺毛摸，朱宝国紧紧抿着的嘴角松了松，然后有些不甘不愿地把卷子给乔楠看。
乔楠看自己考卷的时候，还平静的就跟死海一般，可是当她看到朱宝国的考卷时，却是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朱宝国脸一红，生气了：“你，你还我！”不是说不拿成绩看人吗，小乔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是他的成绩差到破下限了吗？
“朱宝国，我发现你挺聪明的。”乔楠一边看考卷，一边赞赏地说道。
“乔楠，你这是在夸朱宝国呢，还是在讽刺朱宝国呢？”赵雨嗤笑，朱宝国的成绩，谁不知道啊，从来不上学的朱宝国估计连及格都是问题，就这样，朱宝国还聪明？
乔楠想拍朱宝国的马屁，也不能拍得这么瞎啊。
朱宝国瞪着眼睛：“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乔楠虽然不像是那种会讽刺他的人，但夸他也实在是不靠谱。
就他这烂到没法见人的成绩，谁会夸他，就连他自己见了那分数之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考几分。
“你自己看。”乔楠把考卷放在朱宝国的面前：“你来上学的时间不多，这个学期的新知识，大部分是我给你补的。这几题，这题，还有这里，这里。几乎我给你讲过的内容，你都对了，至于错的，都是我没给你复习、讲解过的。朱宝国，你真的挺聪明的。我就给你讲了一遍，你接受能力很强啊。”
乔楠当然是真心实意在夸赞朱宝国。
都说开窍的男生在理科上的天赋，不是女生可以比的。
或许并非人人如此，但朱宝国绝对长了这么一根学理科的筋。
被乔楠这么认真分析一下之后，朱宝国当然知道乔楠是真心在夸自己。
被骂得多了，头一次被人这么认真的夸张，朱宝国的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那、那是，只要我肯用功，有什么是我学不会的。当然，你教的也不错。”
至少他爷爷之前给他请的那些老师，除了脾气不对他的胃口之外，讲的真烂，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继续保持，以后你的进步估计比我大。”乔楠一下子就有了压力。
她是重生人士，理解能力跟接受能力其实要比此时的同龄人要强一些。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会努力，肯费心思，一心一意地钻在里面，慢慢进步是正常现象。
可是朱宝国不同，朱宝国兴致不高，是被拖着跟她学习的。
朱宝国才费了多少心思，就能有这样的进步，跟她比起来，朱宝国才是天生的读书人。
“来，给我讲讲，这道题是怎么解的。”朱宝国下巴一抬，非常满意于乔楠的惊讶之色。
“行，你先把数学书拿出来，我先给你讲一下知识点，然后再说下解题过程。”
第二节是语文课，相比陈老师的高兴，李老师的脸色只比上次的好一点点：“考卷发下去，自己先看看，好好反省反省。”
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李老师的话分明还是冲着乔楠去的。
“李老师，我来发考卷。”赵雨笑了，数学她是没考过乔楠，不过看李老师这脸色，语气她肯定考得比乔楠好！
想到上次乔楠八五，自己八十九，赵雨就越发乐意发考卷了。
“行，拿去吧。”李老师把考卷交给了赵雨。
赵雨知道每个人在第几组，所以她只要把考卷给第一排的人，让第一排的人往后传就行了，发起来也挺快的。
赵雨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八十八，虽然比上次的退步了一分，但也不算差了。
好不容易总算是翻到了乔楠的考卷，在瞥到乔楠的名字之后，赵雨眼睛一转，转向分数的位置，嘴角的笑容马上凝固住了：九、九十二？！
赵雨猛地一愣，考卷也不发了，抓着乔楠的考卷翻了起来，她不相信乔楠这么快语文就考九十分以上了，肯定有什么地方老师批错了。
当她看到乔楠的作文，还是像上次一样，只扣了一分，跟自己扣了五分的作文比起来，赵雨就像是被人打了十几个耳光似的，啪啪响啊。
“赵雨，这考卷是乔楠的，你还发不发了？”坐在乔楠前面的同学，看到赵雨拿着乔楠的考卷看了半天，却不给自己后传，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你再看，乔楠的语文成绩也是九十二，错不了。”
同学的指责让本就受挫的赵雨“砰”的一下子，脸就红了。
赵雨手握成拳头，压抑住发酸的眼眶，闷不吭声地把考卷发完，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李老师讲了什么，赵雨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等下课铃声一响，赵雨直接趴在桌上，半点没动。
再上课的时候，同桌周磊就看到起来赵雨眼眶红红的，好像是哭过。
周磊抽了抽嘴角，这有什么好哭的，有病。
还是像上次一样，考了三门课，三门课的总成绩很快也跟着出来了。
跟上次比，乔楠三门课整整高了二十分，所以年级排名一下子拨高到前十，就算是班里，也回到了前三的位置。又恢复了以前的水准。
“你真的挺牛的啊。”看到乔楠这个成绩，朱宝国来劲了，难怪外公会给他找一个同龄人当小老师呢，没想到小乔的成绩这么好。
“一般吧。”乔楠却没怎么高兴，不过就是初中考试，她才考出这个成绩来。
要是综合初中三年的知识考试，就不知道自己还能考多少了。
乔楠看的从来不是眼前的成绩，而是综合的。
平时的成绩不算什么，中考最后的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谦虚了啊。”朱宝国拍拍乔楠的肩膀：“看到你这个成绩，你爸妈肯定高兴死了。”
要是他也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不用多，只要一次，他爷爷跟奶奶睡觉做梦都能笑醒。
想到那几个表弟，朱宝国就觉得神烦，那些人经常在朱宝国的面前炫耀自己的成绩，笑话朱宝国是个学渣。
所以起初的时候，朱宝国最排斥的就是乔楠这种学霸型的人物。
也亏得两人接触的时候，朱宝国听说，乔楠开学考试惨遭滑铁卢，加之乔楠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朱宝国这才接受了乔楠的。
如果当初乔楠已经是这个成绩了，朱宝国顶多是跟乔楠说一声谢谢，绝对不可能接受乔楠给自己补课这样的提议。
“高兴死了？”听到这个词，乔楠莫明就乐了，她爸肯定会高兴，轮到她妈就只剩下一个“死”字了，合在一起还真是“高兴”“死了”。
朱宝国完全没明白乔楠在笑什么，只当乔楠在高兴而已。
这天晚上回家，乔栋梁当然要过问乔楠的成绩，丁佳怡则在一边竖着耳朵听。
不过，当乔楠报出自己的成绩之后，乔栋梁是高兴的，丁佳怡的笑脸却是拉了下来，没好气地白了乔楠一眼。
但是已经被乔栋梁警告很有多次了，丁佳怡这次没有再当着乔楠的面，说一些唱衰乔楠的话，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之后，就去做饭了。
两个星期后，子衿就要回来了，子衿考的成绩肯定比乔楠好。
初中好有什么，高中好才是真的好。
初中好只能考个好高中，高中好就能考个好大学，一旦进了好大学就代表着将来会有一份高工资的工作，这才是最实在的。
“楠楠，这次你考得很好，那宝国考得怎么样？”问完乔楠的成绩，乔栋梁就关心起了朱宝国。
“他挺聪明的，这次我教他的，他都做对了。”
“那是几分？”
“……没及格。”
“这样不行啊。”乔栋梁皱了皱眉毛道：“楠楠，既然你已经帮宝国补课了，就得好好补，认真补，帮宝国把成绩提上去。成绩这光一个人好是不够的，你李爷爷以前有多照顾我，你也知道。你就当帮爸报恩吧，一定要帮宝国把成绩提上去知道吗？”
“……”乔楠抿了抿嘴，看了乔栋梁好几眼，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楠楠，知道这事儿让你为难了，不过爸也有爸的难处。周末你就好好替宝国补课，家里什么事儿都不用你干，平时你就在家里自己复习，争取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听到乔栋梁为了让自己给朱宝国补课，连伟人的话都搬出来了，乔楠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我知道了。”
“行，那你好好学习，爸不打扰你，家里的事儿，都交给你妈去干。”乔栋梁微微有些兴奋地拍了拍乔楠的肩膀，然后又嘱咐了丁佳怡几句，让丁佳怡在家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打扰乔楠学习。
听到这话，丁佳怡很是不满意：“我上了一天的班，累都累死了，家里活这么多，我忙里忙外的，我为什么不能让她帮我？老乔，你不觉得你这话过分了吗？”
“有什么过分的，别人家的日子就不是这么过的？”乔栋梁气笑了，单位里多的是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回家带娃的女同事。
“人家有婆婆帮忙带孩子，我生了两个，谁帮我带了？！”拿她跟别人比，能比吗？
“可你那会儿干活吗，你不就在家带孩子这点事，楠楠你给我带好了？”有些事儿，乔栋梁不说不代表不知道，更不代表他忘记了。
要不是给乔楠喝奶粉太费钱，丁佳怡舍不得，否则丁佳怡都不想管乔楠，有一口没一口的喂着。
乔楠喝不到半年的奶，丁佳怡就嫌喂奶辛苦，直接给乔楠断奶。
亏得大院附近有人养羊，那是头刚下了崽的母羊，有羊奶，有人看乔楠可怜，就把羊奶给乔楠煮了喝了。
有时候丁佳怡不肯弄，最后还是乔栋梁弄给乔楠喝的。
带孩子，丁佳怡带什么孩子了。
哪怕乔楠关着房门，也能听到她爸妈的吵架声。
乔楠抿了抿嘴，没吭声，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反正以前的时候，她在家帮忙做家务，没空看书。
现在接了辅导朱宝国的活，再怎么样，她好歹还有周一到周五复习的时间，赚了。
人再活一世，乔楠就已经学会想明白和想通，这辈子，她有读书的机会，不要去跟乔子衿比，只要能比上辈子的自己过得好就够了。
赚着平时五天在家学习的时间，以后不用再做家务，这跟上辈子比起来，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
上辈子是她，白天外面工作，回到家里还要做家务，反倒是她妈，整天待在家里，除了饭菜是她烧的，其他哪一件活不是乔楠干的，就连一家四口的衣服，有时候都是乔楠洗的。
这辈子，乔楠除了洗自己的衣服之外，什么活都不用碰，这可以多多少时间学习啊啊。
这么一想，乔楠的心理就平衡了不少。
现在乔楠的劣势还是语文，除了语文之外，特理化学，乔楠也没信心。
不过之前收到的那些书，几乎把乔楠不善长的课科全纳里面了。
到底是谁对她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不但给她寄习题册，而且还专门送的她比较薄弱的几课。
本来，乔楠还有些怀疑这些书到底是不是送自己的，可是在看到内容之后，乔楠就确定，这保准了送给自己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巧啊。
优势要保持，劣势要跟进。
想要成绩，科目一门都不能落下。
丁佳怡完全被乔栋梁压着，哪怕丁佳怡想清楚一点，拖着乔楠一起干活也不行。
这个周末的时候，奇怪的是乔子衿回来了。
“子衿，不是下星期回来吗，怎么这个星期就回来了？”丁佳怡给乔子衿倒了一杯白开水问。
“这个星期我们学校开运动会，所以就回来了。妈，这次乔楠考试考得怎么样，应该早出来了吧？”子衿一直记着这事儿呢。
“别提了，那天她故意在我们面前说那些话，纯粹是在忽悠骗我们。这次考试，她已经恢复以前的成绩，年级前十，班级前三了。”丁佳怡一提这事儿就觉得晦气。
“……”乔楠进步的速度这么快，这成绩就跟火箭似的，说掉就掉，说升就直接用窜的速度？
“你呢，你成绩也该出来了，这次考得怎么样？”丁佳怡眼睛一亮，她对大女儿的成绩更感兴趣。
“是啊，子衿，你期中考怎么样？”回来的乔栋梁听到最后一句，关心地问了一句。
“跟之前差不多，没楠楠进步的快。”乔子衿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那能比？你们附中的学生，都是顶尖中的顶尖，乔楠那学校的学生，能个个进附中？这排名不能比。”丁佳怡马上捧起了乔子衿：“没事儿，你就保持这个水平就够了。”
附中是平城的重点高中，考取一本重点大学是有一定比例的。
要是子衿能一直考班里前八的成绩，一本估计不难，再差也能来个二本，挺好了。
而乔楠的学校，有几个能考上附中的还不一定呢，更别提进了附中之后，能不能考上一本、两本大学了。
“还是班里第八？倒的确也是可以了。”乔栋梁微微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次大女儿也可以再进步几名呢，谁知道还是第八名：“对了，你年级排名多少？”
乔楠排名报得清清楚楚，乔栋梁当然也会想关心一下乔子衿的具体情况。
“我们附中，只排班级名次，不排年级名次的，又不是期末考。”乔子衿眼珠子转悠了一下说道。
她在班里的确是排名第八，真真的，一点谎也没有说，不过年级排名，那差乔楠远了去了。
原本，乔子衿还准备说，现在知道乔楠已经是年级前十了，乔子衿就不乐意再说什么了。
要是再说，她反倒成了乔楠的陪衬了。
进门的乔楠正好听到乔子衿的这句话，当下就乐了。
初中都次次排年级名，特么附中不排年级名，逗谁呢。
不过看到乔栋梁夫妻俩还真的信了，乔楠表示也是服。
“爸，我先去洗澡了。”把东西放进自己的房间，乔楠拿着衣服就去洗澡。
乔子衿学校开运动会，乔楠学校也是啊。
跟乔子衿不同的是，乔子衿在学校里只是喊喊话，做个拉拉队什么，乔楠不一样，乔楠是自己上场的。
乔楠知道很快中考就有体育和微机实验的考题，可以为中考加分。
“去吧。”乔栋梁笑呵呵地看着乔楠，对乔楠的态度很好。
就乔栋梁这态度，本就有些不太乐意的乔子衿嘴都撅起来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因为乔楠给朱宝国补课，她爸看乔楠的眼睛一天比一天骄傲，不就是因为乔楠替朱宝国补课，可以帮爸向李爷爷报恩吗？
换作是她，她也可以。
“爸，我笔用完了，我去楠楠房里拿一支啊。”
自打每个月的钱被掐了，再加上上次舞裙的事情，乔子衿花钱可没以前那么大手大脚，什么东西都用新的，像笔这种东西还备上好几支。
现在只要有可能，能不买的东西，乔子衿就不会买。
这不，笔用完了，干脆去乔楠那儿拿一支，说是借，乔子衿用了怎么可能还会还。
乔子衿特别有心情地把乔楠的书包打开，把乔楠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看到乔楠买的笔，款式不好看，而且都是一样的，总共就三支，根本就不是自己会喜欢买的那一种，乔子衿嫌弃地哼了哼，但还是把其中一支新的抓在了手里。
“嗯？”乔子衿无意中翻到了乔楠的一本本子，上面写了不少字，乔子衿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作文，而且这作文乔子衿以前没看过，也没听说过。
作文乔子衿或许不会写，但是这篇作文好不好，乔子衿却是会看。
想了想，乔子衿抿了抿嘴，不但拿走了乔楠的一支笔，还把这一页的内容给撕了下来。
为了避免被乔楠发现，乔子衿把跟这一页连在一起的空白页也撕了下来，确定撕得干干净净，乔楠一下子不会发现，这才拿着这两样东西离开乔楠的房间。
等乔楠一身水气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书包被打开，而且还被翻得乱七八糟。
全家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乔子衿。
如果是她妈的话，她妈宁可直接把她的书包给丢了，也不会浪费力气去翻的。
“楠楠，刚你姐进你房间，从你那儿拿了一支笔啊。”刚好这个时候乔栋梁跑过来，跟乔楠说了一声。
不过看到乔楠被一塌糊涂的书包时，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毛：“你姐也太不懂事了，不过就是拿支笔，用得着翻成这样？楠楠，你自己收拾好啊。”
“嗯。”除了“嗯”乔楠还能说什么。
她爸明知道乔子衿这样做不好同，也顶多就这么一句话，最令乔楠无语的是还是当着她的面说，可是到了乔子衿的面前，乔栋梁就一个字也没有了。
知道乔栋梁这是在捣糨糊，没较真的意思，乔楠就随意应了一声。
上辈子，乔子衿自己出轨被陈军净身出户还会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这脾气除了她妈之外，她爸也没少惯。
被乔子衿翻乱的东西，乔楠只能自己收拾好，通通放进书房里。
吃饭的时候，乔楠没有发现的是，乔子衿饭间有意无意偷偷地瞥了她几眼，确定乔楠真的没发现什么，乔子衿这才放心下来，吃自己的饭。
“乔楠，李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星期一的时候，赵雨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知道了，谢谢。”哪怕赵雨只是帮李老师传话，乔楠一是一，二是二，对赵雨还算客气。
赵雨不是滋味儿地坐了下来后，她的好朋友靠了过来：“李老师找乔楠去办公室，干什么呀？”反正批评乔楠，她看是不可能。
哪怕李老师对乔楠的成绩虽然不满意，可是这次乔楠期中考，乔楠考了九十二，李老师对乔楠不满意，那是对乔楠的要求高。
谁特么上了初中，语文还能老考九十分以上的。
“李老师说，这次省里头办了一次作文比赛，想让乔楠试试。”
“那你呢，你可是语文课代表啊。”没道理乔楠能参加，赵雨不能吧？
“我当然也要去啊。”赵雨挑了挑眉毛：“这只是初赛，学校里先要选一批，选出五个人去比。我也是其中一个。”
“不是直接去啊？”
“能直接去吗，省城的比赛呢。”不过，有五个名额呢，她作文一直写得不错，应该是错不了，五里个肯定有她一个。
“那你加油啊，咱不能在成绩上超过乔楠，就在作文上碾压乔楠，赵雨，你行的！”
“必须的，你等着看。”朋友不嫌事儿大，赵雨脸就够大，还真敢说这话，听得周磊嘴角直抽。
就像赵雨说的，李老师找乔楠没有别的事，就是为了这次作文比赛的事儿。
乔楠的作文，别说是李老师了，语文年级组的老师都知道，要是乔楠都不能去参加作文比赛，他们学校还有人能去吗？
“李老师，我能不参加吗？我成绩你也知道，还有好多知识点没复习好呢，参加这个太费时间了。”
又是学校里选一波，还要再去省城比一次，来来回回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就算是周末给朱宝国补课，其实大部分时间，乔楠都是在做自己的。
所以这时间，乔楠舍不得浪费。
“乔楠，老师建议你还是参加一下好。要是真能得奖，这次的比赛中考有加分的。”李老师知道乔楠的软助在哪里，一戳一个准。
乔楠这么紧张学习，怕浪费时间，不就是为了中考吗？
她不信，听到有加分，乔楠会不上勾。
“可是学校还要统一比一次。”乔楠皱眉毛：“学校比完，选出五个人，不是说还要作文培训吗？”
“这个……这样吧，我帮你争取一下，初赛你不用参加了，培训你也可以不用来，你直接去参加省城比赛，你看行不行？”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笃定地说了一句。
这事儿，李老师敢打包票，一定能够成功。
乔楠哪里还需要去参加初赛啊，就两次语文考试的那两篇，随便拿一篇出来，不能进入五个名单中的一个。
说白了，李老师心里明白，乔楠这个名额等于就是内定下来了。
她能同意让乔楠不参加语文比赛，语文组的老师还不能答应呢。
听到李老师这话，乔楠真想喊一声“6666”，这个可以啊：“李老师既然这么安排，我肯定是听李老师的。”
“就数你嘴甜，行了，你回去吧，虽然不用参加培训，不管你自己也稍微准备准备。”李老师被乔楠的话给逗乐了。
“李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看到乔楠回来，赵雨多看了乔楠几眼。
作为语文课代表，赵雨看过不止一次乔楠的作文，所以对乔楠作文的水平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要是乔楠也参加这次作文比赛的话，她想争到那五个之一的位置，甚至是比赛拿奖，就比较危险了。
直到学校进行初选，赵雨并没有在考场上看到乔楠，这才放心了：原来，乔楠拒绝了参加这次作文比赛，真是太好！
赵雨多少还是有点水平的，五个位置之中果然被她抢到了一个。
进行培训的时候，赵雨发现明明应该有五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有四个人培训。
为了在作文比赛上，取得一个好成绩，赵雨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跟自己较劲，想写篇好作文出来，能得个奖什么的。
“这女人有病吧？”看到赵雨每次从乔楠的面前经过，就跟只公鸡似的，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朱宝国毛了：“她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能是什么意思，她能参加作文比赛，高兴的呗。”乔楠一点都没在意，该怎么样怎么样。
跟赵雨好的那些同学是怎么传话的，乔楠早就听到了。
无非是说她成绩好有什么用啊，连作文比赛都参加不了，他们一班的语文，关键的时候还得靠赵雨替班级争光。
“你呢，你不参加啊？”朱宝国就是不爽赵雨这态度，不就是一个作文比赛吗：“你要想参加，我帮你想办法，保证能把五个名额变成六个。”
“不用，我有名额，到时候，我也要去的。”乔楠摇头。
“你也是？我怎么不知道，平时作文培训没见你去啊？”朱宝国挑了挑眉毛，他妹子这么争气，都不用他出手帮忙。
“李老师特别允许的，不过这事儿你可别往外说。”乔楠也懂，自己这个情况等于是内定的。
虽说这事儿是老师做的主，跟她没关系，但这种事情被传开去，总是不太好。
“牛。”朱宝国也抬了抬下巴，赵雨那情况算个鸟啊，合着他妹子不用考，也不用参加培训，就占了五个位置之一：“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
“嗯。”乔楠点点头，相信朱宝国不会嚼这个舌根，又没什么意思。
朱福国不会说，可是他们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也有不少同学呢，两人的声音哪怕并不是很显，还有人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乔楠也会参加这次作文比赛的事情。
一传二，二传三，不出一节课的时间，赵雨就知道了这事儿：“不可能，乔楠她在吹牛呢。那天作文比赛，她根本就没来。而且我们每天作文培训，她也没资格去，她怎么可能也是参赛人之一。”
“乔楠也真是的，为了面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听到赵雨曝出的内情，确定乔楠的确是没有参加这些活动，不少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奚落乔楠。
乔楠学习成绩好又怎么，说谎爱吹牛，根本就不是什么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有什么可得意的。
“不着急，我等着看她那一天怎么打脸。这谎，说不了太久，我们就看她吹。现在她牛吹得越大，等到比赛的那一天打脸就打得越狠。”赵雨这下子彻底高兴了，自己能参加，乔楠不能参加还编这种瞎话。
要不了多久，她看乔楠要把她这个脸丢得有多大，多狠！
原来，乔楠也就这点能耐。
嘴欠的赵雨因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变得特别沉得住气，一反常态不再说乔楠的坏话在，偶尔还会在人前捧捧乔楠。
赵雨不懂什么叫棒杀，可做起这事儿来，真是一溜一溜，顺手极了。
经过赵雨这么一宣传，别说是初三（1）班了，整个初三部都知道这事儿了，不少人传得沸沸扬扬的。
“赵雨，乔楠的事儿都传成这样了，老师会不会来帮乔楠澄清啊，到时候我们就看不到好戏了。”赵雨的同学都有些着急了，她这是看热闹完全不嫌热闹大啊。
“急什么，李老师说，乔楠还是要丢脸。现在全年级的同学都知道乔楠要去参加作文比赛了。李老师在这个时候澄清，乔楠就不丢脸了？反正这一次，乔楠是逃不掉了。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啊。”赵雨乐滋滋地说道。
“也是。”同学笑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着李老师拆穿乔楠的谎言。
可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李老师整一节课压根儿就没提乔楠去参加作文比赛的事情。
直到铃声响了，离开教室，不少人都傻眼了，这事儿李老师不管管吗？
“我事先申明啊，那事儿不是我传的。”等下课了，朱宝国第一个向乔楠叫冤。
他又不是长舌妇，这事儿自己知道就好了，他没必要宣传得尽人皆知：“你放心，这事儿谁传出去的，我一准能给你查出来。我帮你教训这人！”
“不用了，我也没怀疑过你。”乔楠风轻云淡地说道，无视同班同学看好戏的目光。
“教室里不止你跟我，有句话叫作隔墙有耳，传就传了吧，没查的必要。”
“真不查？”小乔要不要这么大方啊，如果换成是他的话，要知道谁这么怼他，他弄不死对方。
“行了，还有一节课，准备准备，上完就该回家了。”乔楠把书理了一下，然后将有需要的书提前放进书包里。
半学期下来，乔楠追上了不少的进度，心里可舒坦了。
加上最近收到的习题册，乔楠觉得自己现在学习当真是如有神助一般的顺利。
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根据她的情况，给她买了这么好的书。
哪怕她有那个钱去书店里挑，也未必能挑到这么合适自己的册子。
乔楠回到家的时候，乔栋梁跟丁佳怡都已经在了，乔楠放下书包，看着丁佳怡一脸的兴奋，一双眼睛比日光灯还要亮，这是路上捡钱了？
“子衿太争气了，名校就是名校，这附中真是太好了。我觉得，我让子衿去附中读书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
“是不错，钱你让人给子衿带去了吗？”乔栋梁也笑眯眯的，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子衿不在家，今天你也准备点好菜，我们庆祝庆祝。”
大女儿这么出息，乔栋梁是真的高兴。
“行！”丁佳怡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今天加菜，可都是托了子衿的福啊。”
说着，丁佳怡意有所指地把目光瞟向了乔楠，要不是为了替子衿庆祝，她才不想在子衿不在的时候，准备好菜便宜了这个死丫头。
“楠楠回来了。”心情正好的乔栋梁看什么都是好的：“楠楠，子衿在学校里争取到参加省城作文比赛的机会了。你姐这回是真的进步了。”
“省城作文比赛？”听到这个名字，乔楠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这么巧？
不过，就乔子衿写的作文，她也有资格去参加比赛？
“对啊。楠楠，等你读了高中，你也会有机会跟子衿一样，去参加省城作文比赛的。”想到小女儿的成绩更好，乔栋梁觉得小女儿以后肯定也会有这样的机会。
“老乔，你也别给乔楠这么大的压力，省城作文比赛是谁都能参加的吗？子衿托人来传话，他们整个附中就去了十个。十分之一呢，附中有多少学生啊，而且这些学生可都是好学生。子衿太给我们争气了！”丁佳怡越说越兴奋：“你以前还管着子衿，子衿告诉我了，她之前看的那些，别管剧情怎么样，可文字好啊，多看看，对作文有很大的帮助，你看看，子衿没白瞎钱，没乱看书啊。子衿看什么书，那都是有道理的。”
“爸，姐什么时候去省城比赛啊？”喝着白开水，乔楠随意地问了一句。
“下个星期你姐就不回来了，要留在学校里培训一下，因为作文比赛在下下个星期的周末。”
“噢，那跟我一样啊。”
“一样？”乔栋梁眨了下眼睛：“楠楠，你也要参加作文比赛？”
“嗯。”
“嗯什么嗯，子衿参加的可是省城作文比赛，那能一样吗？”丁佳怡没好气地拍了乔楠一眼。
“我参加的也是省城作文比赛呀，而且时间跟姐一样，所以才说真是巧。”
乔楠这话对于乔家来说，本该是一个好消息，可在一瞬间，乔栋梁跟丁佳怡脸上的笑容都凝滞了一下。
乔栋梁高兴归高兴，但这一刻他想的就有些多了。
乔子衿能参加作文比赛，下个星期不回来，特意托人带话回来，就是问乔栋梁夫妻俩要钱的，她说她要买作文书，好好看一看。
孩子学习进步，表现好，买的又是正经的作文书，当家长的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所以，乔栋梁跟丁佳怡直接凑了十块钱给那人，让那人带给乔子衿。
这么一来就有问题了，两闺女都是参加省城作文比赛，给了大女儿十块钱买学习资料，不给小女儿，说得过去吗？
向来喜欢追求“公平、公正、公开”的乔栋梁想到自己口袋里的钱，就有些犹豫了。
家里闹饥荒，没存稿，乔栋梁心里也没底，想着法儿地存一点是一点。
刚才的十块钱，已经是额外的支出了，要再给出十块钱，那真的是……
不给，乔栋梁觉得不好有失偏颇，但是给吧，这花出去的钱又太多了，乔栋梁肉疼。
丁佳怡连忙拉了乔栋梁一下，刚才他们给钱的时候，乔楠又不在家，乔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给子衿十块钱的事儿：“那挺好的啊，我准备晚饭，你现在回房赶紧看书去。”
丁佳怡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看着乔楠回自己的房间，家务活什么也不做，然后自己看自己的书。
“嗯。”乔楠应了一句，背着书包走回房间。
夫妻俩才要松一口气，乔楠开门的动作一顿，扭过脑袋就问了一句：“姐要参加省城作文比较，你们给姐钱买资料了吗？”
丁佳怡才笑着的脸一僵，绿了。
乔栋梁一阵尴尬，都说再苦再穷也不能穷孩子，乔栋梁咬咬牙，手伸向了裤兜：“有，我刚让人给你姐带了十块钱去。乔楠，来，这十块钱你拿着，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资料，就去买。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们要好好珍惜。”
一听还要给乔楠十块钱，丁佳怡张嘴就要叫。
乔栋梁瞪了丁佳怡一眼：“你要不乐意，行，我等一下去趟子衿的学校，把那十块钱也拿回来？”
“那能一样吗，子衿是高中，买的资料贵，给十块也就算了。她就初中，两人的比赛又不一样，也不是一起的，你随便给她几毛钱不就行了吗？”丁佳怡哇哇叫。
“你怎么不说给一分、两分呢？”乔栋梁白了丁佳怡一下：“一视同仁，子衿拿十块，楠楠当然也要十块，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楠楠，钱拿着！”
看着手里被强塞的十块钱，乔楠原本有些难受的心，此时稍微舒服一点。
至少她爸也是努力过，尽可能想对她和乔子衿公平一点的。
“爸，我不用了。姐买了那么多的作文书，我真有需要，看她的也就够了。不过下下周末去省城比赛，出门在外，十块钱用不着，但你还是得给我两块钱的。我总不能让老师请我吃饭吧？”把十块钱还给乔栋梁，乔楠又另外要。
“……”乔楠的话让乔栋梁听了心里挺难过的，大女儿有那么多的复习资料，印象中小女儿从来没买过。
公平，他们家什么时候也没公平过。
可他也没办法，子衿是要招婿的，以后子衿生的孩子是跟他姓乔的，能对楠楠好一点，他就尽量做到吧：“行，这是三块钱，你拿着吧。”
从十块变成三块，丁佳怡虽然还是肉疼，可到底是省了七块钱，丁佳怡暗暗松了一口气之后，就去做饭了。
看到丁佳怡这样子，乔楠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要是刚才她拿下那十块钱，估计就连乔子衿可以参加省城作文比赛的好消息，都无法挽救她妈减退的食欲。
想到给自己花点钱，已经让她妈到达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她还能说什么。
眨眼，两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星期六的时候，赵雨一早准备好去学校等老师，看着学校租的车来了，赵雨兴高采烈地上车挑了位置坐好。
“咦，今天怎么还是我们四个人，不是说我们学校挑了五个人吗？”大家来得可能都挺早的，没一会儿的功夫，赵雨就看到了平时经常一起上作文培训课的三个同学。
“不知道啊。”另一个同学也是一脸的问号。
“赵雨，你是一班的吧？”坐在赵雨后面的同学脸上挂着一抹冷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没惹她吧？
“乔楠的作文那么好，两次考试，几乎都是满分作文，你觉得这第五个人会是谁？乔楠是学校早就定下来的。”面对乔楠这个特殊例子，有人心里是不高兴的，但再不高兴，但凡是看过乔楠作文的人却不得不服，说话的这个人就是这样。
她比赵雨敏感多了，明明五个人，却只有四个，她早就去问过自己的老师了。
最后就得到这么一个结果，一开始她心里还不服，语文老师给她看了乔楠的作文，她这才没吭声的。
服气归服气，心里照样不舒服。
现在听到赵雨这么一说，这个同学心里更不乐意了。
“什么，乔楠是学校里早就定下来的？”赵雨眼睛一瞪，难道乔楠还真是五个中的一个：“那她为什么总是不来培训课？”
“李老师。”这个时候，车外传来了乔楠的声音：“我没迟到吧？”
“没有，时间刚刚好，快点上车吧。”李老师笑笑让乔楠上车：“你晕不晕车，如果晕车，最好坐前面一点的位置。”
这些比赛的学生，可得让他们保持最好的状态啊。
“李老师，我不晕车，我随便坐就好。”
上车之后，乔楠看到有空的位置就坐下来，至于是前是后，她从来不在意。
看着赵雨从自己的面前走过，赵雨气得脸都白了，说好的打脸呢，说好的撒谎呢，说好的吹牛呢，为什么乔楠真的来了，这不公平！
想到他们四人是学校里选拔上来，而且经常半个月的培训，凭什么乔楠什么都没有参加，却有资格去省城作文比赛，这对其他同学公平吗？！
“……”想归想，可是当着老师的面，赵雨到底是不敢提出自己的质疑，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忍着不吭声。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半小时，在车上乔楠都睡了一觉。
五个学生之中，也只有乔楠坐在车里还有睡觉的心情，其他四人不是翻自己写过由老师指导修改的作文，就是看作文书。
在这段时间的培训中，老师给他们模拟了不少作文题进行写作，一是当作练习，二万一要是猜中了考题，就是他们走大运了。
四个同学都抱着“万一真让老师猜中了呢”的想法，死命背自己的作文。
只是当他们回头看到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脑袋东点西歪的乔楠时，磨了磨牙，总觉得这样的乔楠实在是太可恶了。
“你们也放松点，别太紧张。”老师们看到这个情况，纷纷都笑了，乔楠明明是个小姑娘，心倒是够宽的，还能睡得这么香。
不过有坐车经验的人都知道，在车上很无聊，看东西不方便，睡觉无疑是打发时间最好的事情了。
“噢。”
“知道了，李老师。”四个学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谁能放松得下来啊，要是这次作文比赛能取得个好成绩，以后中考可以加分的。
“乔楠，醒醒，到了。”
到了比赛地点之后，乔楠还是被李老师给叫醒的。
“到了？”乔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最近长了一点肉的小脸红扑扑的，就跟苹果似的，特别好看。
“对了，到了。”李老师目光一柔，就跟看自己孩子似的：“喝口水，清醒一下，可别在比赛的时候，也这么糊里糊涂，睡懵了。”
“嗯，等一下我去厕所洗个脸。”乔楠点点头，下了车就去洗脸，却把书包给忘记在车上了。
等乔楠洗完脸出来时，老师已经领着学生进考场了。
“李老师，我要回一趟车上，我把书包放上面了，笔什么的还在上面呢。”乔楠跟李老师打了一声招呼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书包从车上拿下来。
站在老师身后的赵雨看到这一幕，勾起嘴角笑了笑。
“行了，赶紧进考场吧。”老师们很快就帮学生们安排好位置，等比赛时间一开始，铃声响起，所有参赛的学生就开始低头审题。
看到考题时，乔楠小小惊讶了一下，她曾经写过一篇正好符合这个主题的作文，这回她可以偷懒了。
那篇作文她只写了一遍，还有点小问题，这是她的第二遍，稍微润色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考虑好了之后，乔楠拿出笔就要写字，可是一个字写完了，纸上只有字的印子，却没有墨迹。
乔楠眨了眨眼睛，这支笔可是新的，怎么可能会写不出字。
不信邪的乔楠又试着将笔头在纸上擦一擦，以防笔头上还有的那一层蜡，可是蹭了半天，笔还是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乔楠使命甩了甩，笔依旧写不出字来。
真是见鬼了。
乔楠连忙换也一支笔，她总共带了三支笔，可奇怪的是这三支本来还挺好用的笔，现在竟然全写不出字来了！
坐在后面的赵雨一直偷偷打量乔楠，看到乔楠在那边捣鼓了半天，可能一个字也没有写，嘴角上翘的弧度变大了。
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乔楠还怎么跟她争！
乔楠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就举起手来。
“什么事？”监考老师走到了乔楠的身边。
“老师，我准备的三支笔全坏了，写不出字，能不能借我一支笔？”
“这个……”老师为难了一下：“我的身边只有红笔，你们谁有多余的笔可以借人的？”
面对监考老师的提问，考场静寂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只是默默地写着自己的作文，没一个人回答老师，有些人还暗暗把自己多余的笔放好，免得被老师问到。
坐在同一个考场之中，但得奖的名额就那么几个，大家都竞争对手，谁乐意把笔借出来。
至少在这个考场的学生，他们都不愿意。
“这个……”就这个情况老师也为难起来，他要监考，不能离开，别的学生不愿意借，他也不能为了一个陌生的学生强抢啊。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老师，实在不行，能不能把你的红笔借我？”
“不行的，这次作文比赛上面定下的规定，必须只能用蓝黑笔写，红笔不成。”老师可惜道，因为没有笔的关系，连比赛都参加不了，这学生也太倒霉了。
乔楠的眼眶红了红，哪怕一开始她没想来参加这个比赛，但来都来了，却因为缺了一支笔放弃，乔楠心里挺不高兴，很不甘愿。
最重要的一点，她准备了三支笔，有新的，也有平时用的。
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都不能用了，要说其中没问题，她死也不信，肯定有人动过她的东西了！
“周老师，怎么回事？”这时，教室门外站着几个人。
“校长。”看到其中一个老人，周老师连忙走了出去表示：“那个学生的笔都坏了，其他学生也没有多余的笔可出借，这不没办法考了。”
“……”老校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现在的孩子真的是，成绩固然重要，可是品德也得好好学习学习。”
“用我的吧。”眼睛一直看着着急到脸上都冒汗的乔楠一眼，翟升淡然地说了一句，然后把自己随身的一支钢笔拿了出来。
今天他是替他爸来学校跑一趟，没想到会遇到乔楠。
更让翟升没有想到的是，乔楠这孩子衰神附体，他遇到乔楠的几次，几乎每次乔楠都在倒霉。
不过，翟升看着考场里的那些学校的目光，也充满了不赞同的神色。
“我替那个学生谢谢你啊。”监考老师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替那个小姑娘觉得可惜。
看刚才那些老师对这个学生挺照顾的，肯定是个好学生，作文写得不会差的。
“不用。”
“这是你要的笔，赶紧用吧，别耽误时间。”监考老师把翟升的笔交给乔楠：“不过这是钢笔，用的是墨水，你写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在墨水没干之前，把字给擦花了。”
“谢谢老师！”乔楠眼睛亮了亮。
“别谢我，是他借你的笔，用完后，你记得还给他啊。”监考老师指了指门口的翟升说了一句，这支钢笔挺沉的，又有质感，估计不是便宜的货。
“翟大哥？”看到翟升，乔楠眨了眨眼睛：“老师，我知道了。”
“行，那你抓紧时间，别人都写了不少了。”
“嗯。”乔楠应了一句之后，她已经晚了十几分钟了。
亏得这篇作文她心里早有腹稿，否则这么一弄，这篇作文她肯定写不下去了。
乔楠其实很喜欢用钢笔写字，加上这支钢笔特别好，笔尖墨水写得非常顺畅，微沉的手感让乔楠下笔“唰唰”，手速甚至比用圆子笔还要快不少。
没一刻钟的时间，乔楠几乎已经追上其他同学作文的进度了。
因为借笔的关系，监考老师对乔楠特别关心，所以站在乔楠的身边看了一会儿。
看到乔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写了这么多，而且监考老师一看乔楠所写的内容，眼睛都亮了亮，加上钢笔字特有的笔锋，一张漂漂亮亮的书面当真叫人眼前一亮。
铃声未响，乔楠就已经提前把作文给写完了。
等出考场的时候，有些没写完的学生都哭了，闹得跟什么似的。
乔楠一脸轻松地出考场，想找翟升，然后把钢笔还给他。
还没等乔楠走几步，李老师就赶上来了：“乔楠，你觉得这次的作文写得怎么样？”
“跟平时差不多。”
“那就好。”李老师松了一口气，只要乔楠正常发挥，不说第一名，第三名应该是有的。
“乔楠，你怎么在这里？”一道声音从乔楠的身后响起。
“我来参加省城作文比赛啊。”乔楠回过头去看乔子衿。
“你、你你也参加省城作文比赛？”乔子衿一结巴，有点吓到了，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啊。
“原来是乔子衿啊，你来也参加比赛？”李老师挺惊讶地看着乔子衿，乔子衿有多少水平，李老师是知道的，什么时候乔子衿也能来参加比赛了，附中不怕浪费名额吗？
初中作文比赛得奖有加分，高中当然也有。
正是如此，高中这名额比初中的还抢手。
乔子衿跟李老师的话直接撞在一起了，乔楠笑笑：“你来参加比赛的事，我听爸妈说了，不过我没想到我们会在一个学校考。”
“呵，呵呵。”乔子衿非常勉强地笑了笑：“真，真有缘，楠楠，你写得怎么样？”
“还行。”看着乔子衿越来越脸看的脸色，乔楠挑了挑眉毛，这次作文比赛，乔子衿没写好，要不然脸色这么绿？
“行了，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拍了拍乔楠的肩膀，李老师并没有跟乔子衿说太多的话。
乔楠跟着李老师，对乔子衿点点头就直接离开了。
乔楠一离开，乔子衿的脸马上拉下来，阴沉沉的，然后连忙去找自己的同学：“听说这次省城作文比赛，初中部的也来了。你知道初中这次比赛作文题是什么吗？”
“好像跟我们的一样啊。”同学想当然地答了一句：“我说出考题的老师也够懒的，初中部跟高中部同一个考题，多想一个都不愿意。”
“乔子衿，你作文写完了没？这次你真的是运气太好了。”乔子衿的语文老师一脸喜气地走了过来：“你上次给我看的那篇作文，正好可以用，你都不用另外想。你把那作文写上去了吧？”
说到乔子衿这个学生，语文老师也惊讶。
平时表现平平，没想到写作文还有一点灵气。
否则，以乔子衿这成绩，怎么也不能让乔子衿来参加作文比赛啊。
“写上去了。”乔子衿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天知道当乔子衿看到作文题的时候，高兴得都快想尖叫一声了，真是天助我也！
她没想到这次她的运气竟然好到爆表了，不但靠着乔楠的这篇作文被语文老师看上，还得了个参加作文比赛的机会，最没想到的是，从乔楠那边弄来的作文还正好合考题。
一篇作文，她可以从头用到尾啊！
但是在看到乔楠的出现之后，乔子衿的好心情就不复存在了。
乔楠来了，肯定也是来参加作文比赛的，初中部跟高中部比赛的作文题又是一模一样的，乔楠不会也写了那篇作文吧？
不可能的，应该不会的。
这篇是乔楠平时写的，乔楠应该背不出来，会另外写一篇吧？
乔子衿越想越心虚，想得脑仁都疼了，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她跟乔楠的作文千万别撞山。
乔楠不是会写作文吗，完全可以重新写一篇，没必要誊一篇旧的吧，乔楠不会这么懒吧？
参加完作文比赛，乔子衿总算是可以回家了，可是一路上，乔子衿的心就没有安静过，闹腾得厉害。
“子衿，回来了，这次比赛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乔子衿回到家，当然得到了丁佳怡的热烈欢迎。
“妈，楠楠呢？”
“她在房间看书呢。”
“妈，我有事先去找下楠楠，等一会儿再跟你说。”一听乔楠也回来了，乔子衿把书包丢给丁佳怡后，就去了乔楠的房间：“楠楠，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乔楠把今天考场上用不了的三支笔，全给丢进垃圾桶了。
回来之后，乔楠就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的笔这是被摔坏了。
用过圆子笔的人都知道，要是圆子笔在地上摔得狠了，很容易断墨，写不出字来，她的三支笔这是生生被人给摔坏了。
她的书包一直放在车上，做这事儿的人肯定不是其他学校的，老师也不会做这种事情，难道是今天跟她一起参加比赛的其他四个人中的一个？
小小年纪，这心眼儿也太坏了。
“楠楠，今天你们的作文题是什么？”万一同学掌握的资料是错的，那她就什么担心也没有了。
“李老师告诉我，我们初中部跟你们高中部的作文题是一样的啊。”乔楠据实以答。
真的是一样的……
乔子衿脸色僵了僵：“楠楠，那你这次比赛，写了什么内容？”
“有什么问题吗？”乔楠眨了眨眼睛：“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学习了。”
“我是你姐，我关心你有什么不对吗？”乔子衿讪讪一笑：“你老实回答我，你今天的作文内容到底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要是你真关心我，我可以告诉你，我觉得自己发挥得挺好的，你不用替我担心。姐，你也要加油啊。”乔楠笑了，乔子衿越是要问，乔楠就越是不肯回答。
“我还用你担心。”乔子衿不屑地说了一句：“我就想知道你写了什么，你直接回答我不就得了。”
“那姐，你不跟我说说，你今天写了什么，我们的题都是一样的，要不讨论讨论？”
“……”乔子衿说一句，乔楠回一句，说了半天，乔子衿有用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套到，反而快要把自己套进去了。
一时词穷的乔子衿被乔楠咽地说了不出话来了：“你这人真是的，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我问你，你不也不回答我吗？”
“乔楠，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乔子衿心中一阵惊慌，有些怀疑地问道。
“故意什么？”乔楠挑了挑眉毛，让乔子衿把话说明白。
“没、没什么，算了，你爱说不说。”乔子衿实在是接不上话了，她总不能告诉乔楠，她偷了乔楠的一篇作文，今天还用上了，然后问乔楠今天是另写了一篇，还是用被自己抄了的那篇旧的吧。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结果来，乔子衿心里气得厉害，却又不能跟乔楠发泄，只能跺跺脚，青着一张脸离开了。
乔子衿才离开乔楠的房间，丁佳怡凶得就跟什么似的来找乔楠：“你刚才没欺负你姐吧？”
“我怎么可能欺负我姐，今天作文比赛，我碰到我姐了，原来我们在同一个地方，更巧的是，初中部跟高中部的作文题一样，所以姐来问我，我写得怎么样，就这么简单。”乔楠乐了，她欺负乔子衿？
乔子衿少来欺负她几次，都算是不错了。
“真这么简单？”她明明见到子衿从乔楠的房间里出来时，脸色非常难看。
“就这么简单，妈，你要不信去问姐啊，姐说的话，你总该信了吧？我要欺负了姐，姐能不跟你说？”不告状，那就不是乔子衿。
“最好是，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丁佳怡护乔子衿就跟护犊子似的，还没出什么情况呢，就先喷上乔楠了。
丁佳怡虽然在乔楠这儿得到了答案，可心里还是不放心，特意去问乔子衿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情。
乔子衿没好气地看了丁佳怡一眼：“就是这么回事儿，妈，我才参加完比赛，累得厉害，想休息一会儿。”
“行，那妈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等妈烧好了饭菜叫你吃。”看到大女儿烦了，丁佳怡果然不敢再打扰大女儿，而是蹑足轻声轻气地走出乔子衿的房间，顺便还帮乔子衿把房门关上了。
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的乔楠这个时候才拿出自己的作文本，然后将作文本翻开。
乔楠摸着少了的那一页，眸色深沉得厉害。
昨天，她突然发现自己这本作文本里的作文，少了一篇，好像是被撕掉了。
那人为了防止自己发现，把连着这一页的另外一页也给撕了。
这一页是谁撕的，乔楠不确定，直到今天，自己的笔全坏了，乔楠不得不怀疑，撕了自己作文的人，会不会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毕竟她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并不是一直守在书包旁边，有人有机会撕作文，也是有的。
可就在刚才，乔楠终于确定了，自己这篇作文，到底是谁撕的。
不是别人，竟然是乔子衿。
今天作文比赛时，看到比赛的题目，乔楠也大吃了一惊，心中微微犹豫了一下，撕了自己作文的人，会不会直接抄了自己的。
这个念头乔楠的心头转了一下之后，乔楠便决定有现成的为什么不用，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作文。
至于那个敢抄自己的，她不怕事儿大！
将作文本放好，乔楠冷笑了一下，乔子衿要是以为可以一直欺负她，那么就从这本作文开始，让乔子衿看看，是不是真的这样。
吃饭的时候，丁佳怡不敢问什么，乔栋梁却是敢问两个女儿，今天的作文写得怎么样。
乔楠淡然一笑：“正常发挥。”
“那子衿呢？”
“不、不确定。”乔子衿差点没被饭给呛到。
本来，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乔子衿想大声骄傲地说一句，自己发挥得很好，可是现在乔子衿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了：“不是很清楚，这还得看老师怎么评呢。”
“不紧张，这次你能参加都非常好了。如果得奖当然是最好的，不能，就当积累经验。”乔子衿的话挺没底气的，乔栋梁也不敢奢望太多。
跟以前学校有什么好的活动，都与大女儿无缘比起来，这次的进步不言而喻。
“你们俩个学习都辛苦了，多吃点。”乔栋梁慈爱地给两个女儿都夹了不少的荤菜。
丁佳怡动了动嘴，没说什么，但又连忙多夹了几筷子的菜到乔子衿的碗里。
乔子衿心中纠结，正在阅卷的老师心情倒是不错，高中部的语文组老师手里拿着一篇作文：“这篇作文真的挺不错的，你们都看看。”
“噢，拿来我看看，嗯，真的挺不错的。”
“这么好？”语文组的老师通阅了一遍之后，纷纷按照自己的感觉给这篇作文打分，最后的分数果然不低。
“那就这样吧？”定出第一名一个，第二名两个，第三名，确定了六篇作文之后，老师将得奖的名单以及作文送了上去。
高中部的搞定了，初中部的差不多也定了。
等最后一次复审的时候，出了问题。
“咦，你们看看，这篇是初中的第一名，这篇是高中的第二名。两篇文章的相似度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啊，只不过……”两篇作文放在一起一对比，马上有人看出了问题。
“不过什么？”领导将两篇作文拿来一看，果然，两篇作文的内容其实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在某些修辞手法上还有些不同。
而另一个老师的“只不过”指的是什么，领导也看出来了。
这篇高中部定出来的第二名作文写的比初中部的第一名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反倒是这篇初中的作文，文笔更老辣，处理得更果断一些。
两篇作文一模一样，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但是，一篇高中作文却比不过初中作文，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两个学生的作文都不是自己写的，而是找了个枪手，不同的是，初中生从枪手那儿得来的文章质量更高一点？
领导将眼镜从鼻梁上拿了下来：“马上查清楚这两篇作文是哪所学校哪个学生的，然后把他们的老师叫来。这种作风，一定要处理，问题必须弄清楚！”
周末正在家里休息的李老师，被学校领导一个电话又叫到了省城里头去。
“副校长，什么情况啊？”等李老师把副校长交待的东西都准备齐全，赶到省城时才发现，原来副校长也到了。
“我听上面的人说，乔楠的那篇作文撞‘衫’了，高中部出了一篇差不多的作文，两篇作文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几。你说是什么情况？”副校长急出一脑门儿的大汗，这，这这要是乔楠抄了别人的，那他们学校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乔楠这个学生怎么样，她的作文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副校长知道，这次五个参加作文比赛的学生之中，其中一个是语文组老师共同内定下来的，这个学生正是李老师的。
所以副校长有理由怀疑，内定的学生不会就是这个乔楠吧？
李老师跟副校长赶到了，附中乔子衿的任课老师和领导也已经赶到了。
双方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过大家都是人民老师，素质还是有一点的，彼此勉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直接进办公室。
“你们双方的老师都已经来了，你们看看吧。”两篇作文被并排并地平铺在桌面上，李老师和乔子衿的语文老师一低头，审了起来。
看到熟悉的文章，乔子衿的老师马上就说：“领导，这篇作文的确是我学生乔子衿写的。”
“什么，这篇作文是乔子衿的？”李老师惊讶住了。
“怎么，这位老师同时认识这两个学生？”领导看向了李老师：“对了，这两篇作文的学生，似乎都姓乔？”
“回领导的话，乔子衿也是我们学校出去的学生。她跟我的学生乔楠是亲姐妹，一个爸妈生的。”
“亲姐妹？”领导愣住了：“那是妹妹抄得姐姐？”
可问题是，妹妹那篇明显比姐姐的那篇还好啊。
领导仔细看过了，就妹妹那篇作文，就算是放到高中部，同样能得个第一。
就因为姐姐这篇差一点，所以才第二的。
“不可能。”李老师非常肯定地说道：“乔楠绝对不会去抄乔子衿的。”
乔子衿的老师变了变脸，妹妹没抄姐姐，那就是她的学生抄了妹妹的？
“领导，我有证据，这篇作文绝对是我学生乔子衿写的。”说着，乔子衿的老师拿出了一本作文册：“领导你们看，这是在参加作文比赛前半个月，乔子衿在学校里写的。当时我觉得这篇作文很出色，所以推荐她来参加比赛。巧的是，她的这篇作文正好比较符合这次的比赛题目。”
乔子衿可是半个多月前就写了，他们学校都是有底的。
“那这位老师，你有什么说法？”看了乔子衿半个月前写的作文，果然跟得奖的那篇一模一样，差了没几个字和形容词。
“领导，我实话实说，这篇作文，我以前的确是没有见乔楠交上来过。”
听到李老师这句话，乔子衿的老师得意地笑了。
看到附中老师的表情，李老师气笑了：“不过，我还是相信我的学生。领导，我也有证据。我的证据是两张试卷，一张是我们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摸底考，这张是半个月前我们学校的期中考。领导可以看看乔楠以前写的作文。”
她敢说，要是这两篇作文拿去参加比赛，要是正好符合题目的话，这两篇也是妥妥的得奖作文。
领导拿过两张考卷一看，首先卷面字迹干净整洁，让人非常地舒服，至于两张考卷的分数也同时得到了领导的认同，只是当领导看了考卷上的作文时，眼睛亮了：“这篇，写得不错。”
看完一篇，领导马上拿起了第二篇：“这篇，也很好。可以说，两篇的水平都不低，跟得奖的这篇旗鼓相当。三篇作文都挺好的，你们有没有想过要帮这位同学投稿？”
“还有，这个学生几岁了？”一个初中生能把作文写到这个程度，真的是不容易，有文采。
“回领导的话，乔楠十五，她比她姐小了两岁，她早读书一年的。”李老师自傲地介绍道。
“这样啊。”领导再次惊讶了一下，为乔楠的文笔，更为乔楠的年纪：“这位老师，乔子衿平时的作文，你们有带吗？”
看过乔楠的作文，领导也没有马上下判断。
“有是有……”乔子衿的老师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能得到领导肯定的作文，必然是不会差的。
相反，乔子衿的老师知道，乔子衿写的作文虽然不多，可是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来参加比赛的这一篇。
本来她还以为是乔子衿突然开窍了，有感而发，正好写出了这篇精彩的文章来。
但此时此刻，乔子衿的老师却犹豫了。
“拿来我看看。”
“……”乔子衿的老师不情不愿地把乔子衿另外两篇作文给领导看。
领导只是看了几眼，就把乔楠的两张试卷递给乔子衿的老师：“你或许可以看看这两篇。”
一个学生的作文，她固然可能有进步，甚至是突飞猛进，但是有些情况，却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
学生在进步之后，她所写的作文，大多都会维持一个相对平衡的态度之下。
就好比是乔楠这三篇作文的情况，巧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反观乔子衿的，乔子衿月考、期中考，尤其是期中考的这篇作文，也是最近写的，却跟得将的这篇水平，不说天差地远，但也是没法儿比的。
乔子衿的老师默默看完了乔楠的两张语文试卷，然后脸就绿了。
同样是语文老师，看了乔楠的作文，乔子衿的语文老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乔楠作文的水平，相当之稳定。
冲着乔楠这两篇作文，说得奖的那篇是乔楠写的，谁都信。
说乔楠写的有人信，那么再看乔子衿的情况，说是乔楠抄的乔子衿自然就没人信了。
更何况，两人是亲姐妹，同住一屋檐下。
只要乔子衿有心，想要拿到妹妹写过的作文，太容易了，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的。
所以这么一比较，谁抄谁的，显而易见，就算是乔子衿的语文老师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除非是她这个语文老师不够资格，专业知识不对，甚至是今天没带脑子来。
“附中的老师，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乔子衿的老师这个态度，领导也没有二话。
“没有了，是我们失查，竟然选了这样的学生，领导，真是对不起。”附中的老师连忙向领导和李老师等人道歉，毕竟错在他们附中的学生。
亏得乔楠自己本身够出色，否则，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乔楠很容易吃大亏，作文就算是她写的，也会被认为是乔子衿写的，她才是抄的那一个。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读高中的姐姐会去抄才念初中妹妹的作方，而且还抄得奖了。
要不是这次初中跟高中部的作文比赛放一起了，要不然的话，就算乔子衿是抄了乔楠的，这个奖乔子衿也得定了。
“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那事情就这么定了，附中的老师没有意见吧？”现在情况已经弄清楚了，乔楠的第一名当然不会变，但是乔子衿的第二名肯定是没有了。
明知道乔子衿是抄了自己妹妹的，还让乔子衿得奖，这对其他学生来说不公平。
“没意见。”乔子衿的老师脸都红了，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自己的学生抄了别人的作文不说，还在比赛的时候撞“衫”了，让人抓了个现形，这一次，他们附中丢脸可是丢到姥姥家了。
此时，乔子衿的老师特别厌恶乔子衿这个学生。
要不是乔子衿的话，怎么会出今天的事情。
他们附中的名声向来很好，这事儿要是被校长知道了，她肯定得挨批评，今年的年终奖金也飞了，附中的名誉，她的前途全被乔子衿这一个小学生给毁了！
李老师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附中的老师能有意见吗，又不是傻。
附中又怎么样，附中的学生不过如此，都是高中生了还要抄他们初中生的作文。
作为初中部的老师，乔子衿的学习成绩怎么样，李老师会不知道？
要说乔楠会抄乔子衿，那真是天方夜谭，就乔楠的成绩还用抄乔子衿，真是笑话，当谁不知道乔子衿是用塞钱才进的附中，还真当附中的学生就个个优秀了。
想到乔子衿的奖没有了，可是乔楠的第一名却还在，李老师一阵红光满面。
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乔子衿老师今年的年终奖泡汤了，可是李老师的年终奖估计要比之前厚不少。
看着李老师春风得意的样子，完全没自己的惨样，乔子衿的老师当真是气得想吐血。
她那个班的学生大多时生钱进附中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乔子衿会这么不靠谱！
关于这些事情，乔楠并不知道，星期天的早上乔楠抽出空先去了一趟翟家，然后再去李家给朱宝国补课。
跟往常一样，乔楠进了静无一人的翟家时，心里有着淡淡的失落。
比赛完之后，她根本就找不到翟大哥，后来又被李老师领走了，她想回到大院之后，就能把笔还给翟大哥了，没想到翟大哥都回平城了，却没有回翟家。
就在乔楠犹豫要不要直接把钢笔留在这个杂房里的时候，却看到书桌上放着几本新书。
乔楠走过去一看，竟然跟她上次在传达室里拿到的复习册差不多的习题书。
乔楠把习题册翻开来，这些习题册崭新无比，应该是刚买的。
翟家现在还有读实中的孩子吗，而且这些书又是放在这些地方的，是翟大哥特意买来给她的，所以上次她在传达室收到的书，果然也是翟大哥给她的吗？
面对没名没姓，就连张纸条都没有的习题册，乔楠纠结极了。
这些书对她有很大的帮助，可翟大哥到底也没有留字，说是把这些书给她的，她要不要拿？
要不，跟之前那些书一样，先带在身边，不把字写在书上，万一是个误会，就当她问翟大哥暂借的？
“哟，又有新书了，说说，到底是谁送给你的？”看乔楠抱着新书来李家，朱宝国就跟猴似地跑到乔楠的身边要看。
乔楠对朱宝国从不吝啬，只要朱宝国别在这些书乱写乱画，无论朱宝国问她借哪本，乔楠从来不拒绝，这一次也是一样。
“管那么多，要看就借你看，还有别忘了老规矩啊。”坐下来，陆凝眸直接翻开自己的书包，进行今天的复习计划。
朱宝国嘴角抽了抽，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书的，他手里拿着的哪里是书啊，分明是每天要上三柱香的祖宗。
想是这么想，朱宝国却不敢惹乔楠，依照乔楠的规矩看书。
朱宝国对理科的敏感度比对文科的敏感度高多了，朱家跟李家的条件摆在那里，乔楠干脆先只给朱宝国复习和学习理科的知识，争取先帮他把这方面的成绩拔上来。
“这是我昨天替你出的试题，把这两张都给我做了。”
几乎每到周末，乔楠都会出一张针对朱宝国情况的理科试卷。
“噢。”已经习惯乔楠的模式，朱宝国非常自觉地拿出笔，刷刷地做题，打着倒水借口下楼的李老看到这一幕，心中非常欣慰。
期中考完之后，看到朱宝国不及格的几张试卷，李老的失望可想而知。
他明明晓得外孙从来没有学好过，也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让外孙跟着乔楠学习，只是想让外孙静静心，免得总是出去闯祸。
但到了这种时刻，李老的心中难免还是有期待。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外孙不及格的试卷无疑是在打他们朱家和李家的脸。
为此，李老特意抽了个时间，跟乔楠聊聊：“楠楠，你觉得宝国的学习怎么样，还能跟得上去吗？”
“李爷爷，朱宝国其实挺聪明的，跟上进度不难，估计明年开始，朱宝国的成绩大部分就能看了。”乔楠肯定地说了一句。
李老苦笑：“楠楠，你还是孩子，别跟大人似的跟我打官腔，你也不用安慰我，实话实说就好。宝国期中考的成绩，我已经听说了，没一门及格的。”
“李爷爷，我没安慰你，你们不知道朱宝国的情况，所以只看他的分数。这次朱宝国的期中考，在你们的眼里可能是不及格，可在我的眼里，跟满分没有差别。”
“这话怎么说？”
“朱宝国初中基本上没怎么去学校，小学的知识点不难，朱宝国学起来快，但初中的知识学起来肯定没有小学的快。朱宝国那张试卷，但凡是我教过朱宝国，朱宝国学了的，都答对了。没学过的，你们要朱宝国都做得对，还让朱宝国得考得太好，这不现实啊。”乔楠都为难了：“李爷爷，你可能不太明白，别说是初中了，就算是在小学，要是哪一年的知识内容断了，后面的都有些学不了，这样的学生很容易被老师放弃。朱宝国已经学得非常快了，朱宝国这智商肯定不低。”
“李爷爷，你们没因为这次的期中考就批评朱宝国吧？要真这样，朱宝国也太冤枉了。”
“没，没有。”李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有想到不过就是一张不及格的试卷，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和学问。
合着外孙考不及格，这不是考坏了，而是考好的表现：“楠楠，你说的都是真的，宝国真得这么聪明，这张考试要你给分，你真给他一百分？”
李老也不是开明的老人，本来不明白，听乔楠这么一说，不明白当然也就明白了。
“妥妥的一百分。要是朱宝国从头到尾都认真学习的话，成绩不会差，而且会是老师喜欢的那种一点就通的学生。我的情况，李爷爷你也知道，可我从来没觉得教朱宝国会耽误自己太多的时间，朱宝国学起知识来，一点都不费劲儿。基本上我教一遍，朱宝国就全懂了，做题也不带错的。”
反正她以前没当过老师，可是自打教了朱宝国，心情从来没有坏过。
一教就会的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
才捡起当外公责任的李老听到乔楠对朱宝国的一阵夸，笑得都露牙了：“宝国真这么好？”
不是说，宝国上学之后，老师只有告状的份儿，从来没有夸过宝国吗？
说来说去，都是朱家的人不会带孩子，看看宝国现在被他们李家的人带得多好啊。
“好。”乔楠点头：“其实朱宝国的脾气有点犟，心思挺敏感的，什么原因，李爷爷应该比我明白。像朱宝国这样的人，你们得顺毛摸，得哄着，别老用质疑、批评和失望来看待朱宝国，这不公平，也会让朱宝国起逆反心理。李爷爷，要是你平时有空，去买点少年心理学的书看看。我觉得朱宝国，挺不容易的。”
“呵呵。”李老笑了：“人小鬼大，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比我懂得还多。什么书？少年心理学，行，下次我派人去买些回来看看。宝国是不容易，不过你比宝国更不容易啊。”
通过外孙，李老自然是已经知道乔楠救外孙这事儿，给乔楠惹来了多大的麻烦。
亏得老师信任乔楠，否则那一天乔楠在学校里不是通报嘉奖，而是通报批评了。
“不，我觉得自己现在还挺好的。我爸最近……李爷爷，谢谢你。”乔楠能够感觉到，她爸对她妈的束缚似乎又紧了不少，她妈现在不但不会再让她做家务，让她忙得没空看书，更重要的是，她妈不会再当着她的面死丫头长死丫头短的。
这世上，能压制住她妈的人，只有她爸，可是能让她爸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就只有李老了。
“楠楠，或许我对宝国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为他找了你这么一个小老师。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别跟爷爷客气，记得来找爷爷，知道吗？”晓得丁佳怡打着让乔楠缀学打工赚钱的念头，李老知道，只怕乔楠的事还有的闹呢。
“谢谢李爷爷。不过为了朱宝国，今天我跟李爷爷刚刚说的话，李爷爷也可以跟朱家的人说说。你们不能只宠他，朱宝国更需要得到的是肯定。”也就是在乔楠的这句话之下，两人才结束了谈话。
李老后来回头又仔细想了想乔楠的话，越想越觉得乔楠说得有道理。
谁没年轻过，谁没有愣头青的时候，李老想想自己年轻时那会儿的心情，就真的明白了乔楠那番话的意思。
果然，朱家跟李家的人配合，就算不能一下子完全改变对朱宝国的态度，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朱宝国的脾气是真的变好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龇牙咧嘴，横眉怒目的。
李老惬意地喝了一口新泡好的碧螺春，悠哉悠哉地上楼去，免得自己打扰了两小的学习。
等乔楠替朱宝国补完课回家时，没有看到乔子衿，乔楠不意外，可是丁佳怡也不在家里：“爸，妈送姐去上学了？”
“不，学校打了个电话，让你妈跟你姐一起去趟学校。”
“我妈跟我姐去附中了？什么事儿，要开家长会？”这个时候开家长会，也太奇怪了点吧，她以为乔子衿期中考完就该期中考了。
“不清楚，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吧。”说这话的时候，乔栋梁的脸色非常好。
乔楠挑了挑眉毛，能让她爸露出这种表情，难道是乔子衿做了什么好事不成？
“说是为了子衿参加作文比赛的事儿，估计是好事儿。”乔栋梁笑意越发深了：“你姐最近学习进步真不是一般的小，乔楠，只要有机会，有可能，爸一定也会争取让你去附中念书。以后，爸就等着你跟你姐成才了。”
就算他没有儿子又怎么样，他养的女儿比谁家的儿子都出息，这比什么都强。
“作文比赛？”听到这四个字，乔楠意味深长地笑了。
如果说，乔子衿是因为期中考试考得好，所以才请的家长，那么必定是表扬无疑了。
不过，要说到这次的作文比赛，除非是她猜错了，否则，今天她妈被请到附中去，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儿。
乔子衿表现优秀，这比让她妈吃补药还有营养。
想来这次去附中，肯定是她妈争取的：“是妈自己要去的吧？爸，你不去？”要是她爸跟妈一起去，事情才有趣儿。
“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乔栋梁无奈地摇摇头，可是心情并不差。
学校打电话来，只是让乔子衿的家长去一趟，本来乔栋梁是想送乔子衿去学校，正好看看学校里叫家长是什么事情。
但是丁佳怡抢了个先，丁佳怡直接呛乔栋梁：“老乔，当初可是说好的，子衿的事都我来管，乔楠的事才是你管。子衿表现好，这次去附中，肯定是我去。你想去，等乔楠的呗。”
丁佳怡都这么说了，乔栋梁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大女儿表现好，第一次要去学校受表扬，自己没能去，乔栋梁还是有些遗憾的。
好在小女儿的表现一直也不错，小女儿被表扬的机会可比大女儿多多了，这么想着，乔栋梁就不遗憾了：“你们学校不开家长会吗？”
“陈老师说，等这学期期末考试考完了，估计会开一次。”
“好，爸给你去开家长会。”
“嗯。”乔楠抿着偷笑，她就知道这次去附中必是她妈抢的，希望她妈能笑着去，笑着回来。
丁佳怡送乔子衿去学校去的早，所以回来的时间也不算特别晚，只是丁佳怡回来的时候，脸是黑的：“乔楠，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懒呢，你都懒得身上长虫了！”
“说谁懒呢？”乔栋梁脸一黑：“我说过的话，你忘了！”好端端的，怎么又骂上楠楠了？
“去了一趟附中，你火气怎么这么大，老师对你说什么了？”照道理，大女儿得表扬了，老丁该高兴才是，这态度怎么就跟在外面吃了一吨火药似的，在家一顿炸。
“老师说了什么？”丁佳怡“桀桀”鬼笑了一下，整个人阴森森的，然后伸出手就想往乔楠的胳膊上掐。
看到这个情况，乔栋梁二话不说把乔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还在丁佳怡的手背上“啪”的一下，重重打了一记：“有话说话，附中老师到底跟你说什么，是不是子衿犯错了？”
要是今天去学校得到的是表扬，老丁怎么也不可能是这种态度。
“犯错？子衿那么乖，怎么可能会犯错，都是她祸害子衿。”打不成乔楠，丁佳怡心里更恨了：“你还这么护着她，她害了子衿你知不知道！她害得子衿被学校里记了小过，子衿在学校里的脸都丢光了。乔楠啊乔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狠，这么毒，要这么害你姐，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老乔，就这样没良心的东西，你还好意思护着！”
“什么乱七八糟的。”乔栋梁脸黑了黑，被丁佳怡说得糊涂了：“你一回家就说楠楠懒，现在又说楠楠害子衿。这楠楠懒了，怎么就害到子衿了。你还骂楠楠没良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楠楠，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妻子说话乱七八糟的，乔栋梁只能问乔楠。
乔楠心里清楚，但却不能说：“不知道啊。”
“那你说，给我好好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子衿最近在学校里的表现挺好的，班里第八，又参加作文比赛，怎么会被记小过。这，这对子衿以后的生活，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乔栋梁难免有些紧张了起来，记小过，这事儿闹得不小啊。
“你问她！”丁佳怡指着乔楠的鼻子就瞪乔楠。
“妈，我到底怎么了？”
“是啊，楠楠到底怎么了？要说楠楠会害子衿，这话我怎么也不能信。”而且，就算楠楠真会害子衿，一个在初中，一个在高中，又不是一个学校的，楠楠怎么害得着子衿了，瞎说。
“她在作文比赛的时候，写了一篇跟子衿一模一样的作文儿！”
“一模一样？”乔栋梁一愣：“楠楠，你抄你姐了？”
在比赛里出现两篇一模一样的作文，会出什么样的结果，乔栋梁立马就明白了。
“等等，不对啊。”要是楠楠抄了子衿，被记小过的就该是楠楠了，而不是子衿。子衿被记小过，显然犯错的人是子衿，所以老师才叫的家长，也就是说是子衿抄的楠楠？！
想明白这一点，乔栋梁脸黑得就跟张飞似的：“子衿抄了楠楠的作文，你还骂楠楠？”说到后面，乔栋梁只觉得不可思议了。
“她不懒谁懒？她又不是不会写，要是这次作文比赛，她重新再写一篇，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我听说，只差一点点，子衿的作文就得第二名了！”第二名啊，这多好的名次啊，子衿要得了，高考可以加分的！
“你，你，你真的是，你不觉得你这话太可笑了吗？”乔栋梁被丁佳怡无耻的话给气懵了，老丁刚才的话能听吗？
这话说出去能笑掉人家的大牙。
“子衿抄楠楠，这事儿你说子衿做得对吗？子衿要有真才实学，她为什么不自己写一篇，还用抄？楠楠用自己的作文叫懒，子衿抄了楠楠的作文，这这算什么？”乔栋梁的脑子此时就跟一团浆糊似的，直接成了一滩状。
大女儿抄小女儿的作文，而且还差点抄得奖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乔栋梁不知道自己该高兴好，还是该生气好。
高兴的是，小女儿的作文拿到高中都能得奖，那么这次初中的比赛，同一篇作文，奖还得逃得了？
可让乔栋梁生气的是，大女儿抄了小女儿的作文后，被记小过了，尤其是大女儿这做法太难看了。
当姐姐的抄妹妹，乔栋梁要不是控制着自己的脾气，真想问一句，大女儿这么做还要不要脸了？
可是妻子一回家，就喷了小女儿一顿，乔栋梁都替小女儿气上了。
大女儿抄小女儿被发现了，还怪小女儿，大女儿抄了还有理啊？
“这怎么了，子衿买了一堆的作文书，不就是为了‘学习’吗，什么叫学习，不就跟抄差不多吗？更何况，这是我们自家的作文，要是她不写，谁会知道这篇作文不是子衿想的，都是被她给祸害的。”
此时的丁佳怡已经完全被刚刚在学校里哭红了眼睛的乔子衿洗脑了，奉信一句话，天下文章一大抄。
更何况，都是自家的东西，那能叫抄吗，顶多是乔子衿拿来用用。
要是乔楠不写这篇，重新写一篇，那不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吗？
“谁这么告诉你的，你这话真是无耻得坦荡荡啊，老丁，你是真不要脸还是假不要脸？”乔栋梁脸一虎：“谁说这是自家的东西，这是楠楠的作文，楠楠自己的！楠楠的东西，子衿想拿就拿，可以想用就用？这话是谁说的？！楠楠的东西就是楠楠的，没有自家人的说法。”
“子衿不是她亲姐姐？子衿平时对她多好啊，就算是让她帮帮子衿有什么不可以的！”丁佳怡不服气：“大家都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分这么清楚，在这个家，她能有什么啊？啊！”
“好？那子衿的东西，是不是楠楠也都可以拿，可以用，可以占为己有？”看着丁佳怡嚣张张狂又蛮不讲理的样子，乔栋梁真想一巴掌扇上去。
“就子衿拿了楠楠的作文当成是自己的，这点怎么说也是子衿的错，子衿对楠楠这也叫好？好，好个屁！”
乔栋梁伸出手拽着丁佳怡，把丁佳怡往外拉：“你说这事儿错的是楠楠，还说是楠楠懒得生虫，不肯再写一篇。你现在就出去，你敢不敢当着整个大院的人，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对楠楠说的话，对别人再说一遍。只要你敢对外人说，我跟楠楠就承认是我们错，你看行不行？”
“你干嘛。”丁佳怡脸一白，拍打着乔栋梁的手，哪里肯出这个门。
在乔楠的面前，丁佳怡提出再无理取闹不要脸的要求来，丁佳怡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更认为乔楠有配合和满足自己的义务。
可是就刚才那番话，丁佳怡还真没脸对其他人也这么说。
写作文的人不能用，抄作文的人反而能用，这种把脸踩在脚底下的话，丁佳怡哪里肯在外人的面前说起。
“合着你也知道你刚才的话有问题，在别人的面前提丢脸，却敢对楠楠这么凶，你这是窝里横，就逮着楠楠一个人欺负是吧？楠楠这是倒了多大的霉，才摊上你这么一个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会坏了楠楠跟子衿的情份。要是她们姐妹俩闹僵了，以后不往来，就全是你这个当妈的害的！你也说了，子衿是楠楠的亲姐姐，以后子衿要有什么麻烦，除了找楠楠帮忙，还能找谁，你现在添什么乱！”
乔栋梁这番话，既是在提醒丁佳怡也是在提醒乔楠。
丁佳怡没听明白，乔楠却是听明白了。
乔栋梁这话，主要有两个意思。
一，丁佳怡刚才的胡搅蛮缠只代表了丁佳怡个人的意思，与乔子衿没有半点关系，希望乔楠不要误会，然后对乔子衿有误解，闹得姐妹不合。
二，乔栋梁也算是看明白了，哪怕大女儿在进步，可真论起来，大女儿的成绩差小女儿不是一点点。
现在这个社会，读书人成才的机会更大一些。
只怕以后小女儿的前途会比大女儿好。
万一大女儿遇到什么困难，肯定要找小女儿帮忙。
要是丁佳怡再这么破坏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那大女儿将来遇到麻烦，小女儿还能帮着？
妻子这种做法，根本就是要拖大女儿的后腿。
乔楠的嘴角一拉，完全没有了乔栋梁刚才出言相护之时心底才生起的丝丝暖意。
这丁点的暖意还没让乔楠彻底感觉到温暖，就在乔栋梁这番话之下，如同被泼了一盘冰水似的，冷得厉害。
她妈想让她当乔子衿的移动金库，但凡是对乔子衿有帮助的，她妈就恨不得榨干她的所有去满足乔子衿。
至于她爸，她爸这是想让她给乔子衿当保姆，一直管着护着乔子衿。
“我哪儿是添乱了？”丁佳怡不承认：“这事儿，子衿可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乔可是想留着子衿招婿的，子衿被记过了，她就不信老乔不着急。
要不是乔子衿的老师明确地告诉丁佳怡，这作文只可能是乔子衿抄了乔楠的，否则丁佳怡都想抓着乔楠去一趟附中，让乔楠亲口对老师承认，是她抄了乔子衿的。
丁佳怡不但不认错，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乔栋梁就头疼得不行，老丁真是太糊涂了：“楠楠啊……”
老婆那儿劝不听，乔栋梁只能从小女儿的身上下手。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乔楠一直表现得太过懂事听话，所以在这种时候，乔栋梁都是选择让乔楠受点委屈，多理解理解丁佳怡和乔子衿：“你妈的脾气不好，一时糊涂才会说那种不着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妈人是好的，就是太关心你姐了。”
“爸，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应该把我的作文给我姐抄才是对？”
“这怎么可能。”乔栋梁否认，他可不会跟老丁一样糊涂：“可是楠楠，你要明白，家和万事兴，你妈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你总不能让你妈给你低头吧？”
都是一家人，总不能天天吵吵闹闹的，这样还怎么过日子？
“妈错了，我也要顺着她，然后全听妈的，让她事事高兴如意？”上辈子她这么做，她爸也不见得有多高兴啊。
“我也没让你顺着你妈的意思……”乔栋梁头疼，要是楠楠事事顺着老丁，这家估计更乱。
“那爸希望我怎么做？妈刚才骂我懒，觉得我应该给我姐抄，我什么也没有说啊。爸，你觉得我哪儿还不够顺我妈，需要改进的，你说，我改？”乔楠用异常冷静，超出这个年龄的沉着自持问乔栋梁。
乔楠越是用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面对乔栋梁，问的乔栋梁越心虚。
本来乔栋梁还觉得自己挺理直气壮的，孩子必须敬着家长，老丁糊涂，那就只有楠楠多受点委屈了。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谁让楠楠摊上这么一个妈呢。
不知怎么的，看着乔楠那双波澜无惊黑沉沉的眼睛，乔栋梁的嘴巴上就跟抹了一层浆糊似的，开不了口，说不出字儿来。
要是乔楠又吵又闹，哭个不停，乔栋梁还能说乔楠不听话不懂事，但乔楠安安静静的，反倒是让乔栋梁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乔栋梁几次张口，想把乔楠劝回来，可最后也没能发出一个声儿来。
就丁佳怡的性子，乔栋梁是没办法劝乔楠的，这是一个死结。
乔栋梁一旦让乔楠顺着丁佳怡，那么乔楠的书不用读了，以后专门负责给乔子衿写作文，让乔子衿抄得了。
但是乔栋梁的三观却是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那么，他还能叫小女儿怎么顺着妻子，什么事需要顺着，怎么顺？
几个问题在乔栋梁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乔栋梁的脑筋都跟着要打结了。
良久，乔栋梁才不是滋味有些不大高兴地说了一句：“你们啊，在这个家里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说完，乔栋梁就回房了。
反正大的，他劝不了，小的现在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再听家长的话了。
母女俩个，他一个也管不了。
听出乔栋梁话里的指责，乔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反正这辈子再想让她继续让着她妈和乔子衿，三个字：不可能！
要是让她爸妈知道，这次作文的事情她是故意的，真不晓得爸妈的表情会有多么精神。
不过，乔楠也不傻这事儿想想也就算了，不可能主动去承认，给自己找麻烦。
乔栋梁回房之后，乔楠也回房间了。
只是，乔楠回房间没多久，丁佳怡竟然虎着一张脸跑了进来。
丁佳怡进了乔楠的房间之后，二话不说，上上下下地翻乔楠的书包，把乔楠书包里的书通通倒在床上，一本本地找。
“妈，你想干嘛？”她妈不会因为乔子衿的事情气疯了，还想撕了她的课本儿吧。
“爸！”知道自己劝不住丁佳怡，这个时候只能请乔栋梁出马，乔子衿连喊爸。
可是乔栋梁为了刚刚的事情，还在气头上，听到乔楠的叫唤，吭都没有吭一声，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我问你，你的作文本呢？”翻了半天，丁佳怡也没有找到乔子衿所说的作文本，干脆开口直接问乔楠要：“你把你的作文本拿出来，给我。还有，但凡是你作文本里已经写过的作文，以后不准再用，听到没有？要是再敢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的，把你的作文本交出来！”
乔楠被丁佳怡的话给气笑了：“没有！”
“没有？我不信，赶紧拿出来，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不客气也没有！”乔楠撞开丁佳怡往房外跑：“爸，妈要撕我的书！”
“你个死丫头……”
“什么，老丁！！！”乔栋梁发出一声暴喝，整个人冲了出来：“老丁，我最近没发火，不代表我脾气真的好啊！”
“吼什么吼，我什么时候要撕她的书了，我只是让她把作文本交出来，以后写过的不准再用。”丁佳怡恶狠狠地瞪了乔楠一眼，这个死丫头，还会说谎陷害她。
“爸，你说我给吗？”乔楠还会怕被丁佳怡瞪一眼吗，扭头问乔栋梁。
“给什么给，不准给！以后高考，又不是只有一篇作文。就算子衿的作文可以抄楠楠的，其他的，楠楠还能替她考不成？没长脑子。”乔栋梁数落了丁佳怡一顿。
“那我不管，子衿的作文能好一点是一点，到了高中每一分都很重要，能帮子衿的，我肯定不能不管。而且又不是要她的命，帮自己的亲姐姐，干嘛这么小气。从小到大，她也就只有这一点作用。”丁佳怡决定将蛮不讲理进行到底，反正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不听。
“给我出来。”既然讲道理，丁佳怡不听，乔栋梁也不跟丁佳怡废话，进了乔楠的房间直接把丁佳怡从乔楠的房间里拉出来：“楠楠，以后你的东西，自己多看住点，实在不行，就别往家里带。”
乔栋梁也是没有办法了，妻子的想法在没有得到满足之前，肯定不会罢休的。
乔栋梁突然觉得，乔楠把什么东西都放在外面的办法挺好使的。
对待老丁，楠楠还真不能太轻视，不把事当回事儿，因为妻子太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拿楠楠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理由，想拿就拿。
本来还在生乔楠气的乔栋梁，被丁佳怡这一通蛮横的表现，搅得一点气都没有了。
摊上老丁这么一个妈，可不就是楠楠倒霉吗？
“嗯，我知道了。”发现乔栋梁似乎气消一点，乔楠松了一口气。
她爸的立场虽然时常变来变去，但可以说，她在这个家全是靠她爸护着的，所以要是彻底得罪了乔栋梁，乔楠知道她在这个家会更难混。
得到乔楠的肯定答案之后，乔栋梁就直接把丁佳怡给拉走了。
丁佳怡一离开房间，乔楠就吐了一口浊气，真的是好险。
今天李老知道她去参加作文比赛了，正好让她把作文留下，至于李老留着自己的作文本有什么用，乔楠不知道，但也不在意。
反正再怎么样，李老也不可能像她妈似的，拿着她的作文给别人抄，而且还勒令她这个原创者自己却不能用。
她妈的想法真的是越来越奇葩了，难怪上辈子她被车子撞了，她妈高兴地直说，乔子衿治病钱有了，肾也有了。
被乔栋梁拉回了房间之后，丁佳怡就朝乔栋梁吼上了：“老乔，你是不是傻啊，我们与其经常给子衿钱，让子衿去买作文书，还不如直接让子衿看乔楠的作文不就行了。”
“行什么行，都说那是楠楠写的，就是楠楠的，子衿不能用。这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真不嫌丢人，你也不怕子衿丢人吗？你还要为子衿以后的事情考虑考虑，子衿以后还招不招婿了。”乔栋梁头疼地说道。
“不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
“哟，你还知道其实这事儿做得不对，不能让人知道啊？”乔栋梁反讽：“不让别人知道，这事儿还能瞒得住？只盼别闹大就算是不错了。”
子衿都已经在学校记小过了，不说整个附中的人都知道这事儿，至少子衿读的那个班级，还有不知道的吗？
一想到这个情况，乔栋梁就头疼：“你说这事儿闹得，子衿被记了小过，以后她还有信心在那个班里待下去，她会不会被人看不起啊。”
作弊，而且抄的还是亲妹妹的作文，乔栋梁想想脸上都臊得慌。
“不，不会吧。”丁佳怡一愣，有些结巴：“不，不就是……而且那作文是乔楠的，这是我们自家人的事情，管别人什么事，他们凭什么因为这事儿，就看不起子衿？”
“这话，你也就在家里说。你不想想，子衿是靠着楠楠的作文才有机会去参加作文比赛的。子衿要是不参加，那别人就能参加，等于是子衿顶了别人的一个名额。不说别人，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子衿的老师对子衿会是什么态度，会不会有什么看法。子衿被记小过，就怕子衿的老师因为这件事情，也受罚了。”
“你是说，因为这事儿，子衿可能把老师都给得罪了，这、这这不至于吧？”丁佳怡吓傻了，跟同班同学比起来，老师对乔子衿的态度更叫丁佳怡在意。
“不然呢，附中是什么样的学校，你不知道？你不会去想啊。你老说没关系，可是对于附中来说，子衿就是抄了，抄这个污点就留在附中的身上。别说是附中的老师了，你说附中的校长会怎么想？”
“那，那怎么办？”在家，丁佳怡说这事儿是正常的就是正常的，可是在外头，丁佳怡的话不算数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这事儿难办。子衿怎么会这么糊涂呢，还有你，脑子装的都是豆腐吗，还敢抢楠楠的作文本。你是嫌子衿在附中的名声还不够坏，不够让老师讨厌是吧？子衿有多少水平，现在她那老师肯定知道了。要是她再拿出一篇楠楠的作文，你说她老师知不知道？”
乔栋梁干脆也不从破坏姐妹俩感情的路子出发，而是从为乔子衿考虑的角度出发，唯有如此，丁佳怡才可能听得进去。
“还，还这样了？”果然，乔栋梁一从乔子衿的立场出发，乔栋梁说的每一个字，丁佳怡都听进耳朵里去了：“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还以为把乔楠的作文给子衿，这对子衿有帮助呢。”
死丫头，果然连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作文都帮不上子衿，太没用了。
“子衿跟楠楠的事，你别瞎掺和。我不是帮楠楠，你就不怕自己帮了倒忙，反而害了子衿？”
“你到底是为了子衿还是为了乔楠说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子衿的事情，我的确是该考虑考虑，万一老师真因为这事儿，看子衿不顺眼了，那该怎么办？”丁佳怡这么一琢磨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替大女儿好好补救一下。
乔家荒唐的周末就这么过去了，周一去学校的时候，赵雨才坐下，同学就围过来了：“周末的比赛怎么样，乔楠那个，你懂的。”
赵雨脸一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到自己是一关关考过来的，还参加了半个月的培训，乔楠却是内定的，赵雨就来气：“行了，别问了，乔楠的确是五个参加作文比赛中的一个。”
“啊，真是啊？”想看好戏的同学一听这话，就郁闷了。
“别说了，烦，我要看书了。”赵雨把书竖了起来，把自己的脸给遮住。
原本她以为，她把乔楠的笔都摔坏了，乔楠没笔写作文，还能参加什么比赛。
谁知道，冒出来一个多事鬼，借了乔楠一支笔，也不知道乔楠这次的作文写得怎么样，希望乔楠可以写砸了。
想到这儿，赵雨心虚地偷看乔楠，乔楠的笔一下子全坏了，乔楠会不会怀疑什么？
不过她做那事儿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就算乔楠有怀疑，也拿她没办法。
“你的作文本，还你。”乔楠才会下来，朱宝国就把乔楠之前留给李老的作文本还了回来。
“谢谢啊。”将作文本拿回来，乔楠还松了一口气。
亏得那天她没把作文本拿回去，否则就她妈那脾气，肯定会拿给乔子衿。
这辈子，她赚的钱是她的，她写的作文也只能是她的，绝对不让乔子衿拿走她的一个字！
正是如此，乔楠这一句“谢谢”说得比平时更加情真意切。
“你发烧了？”习惯了乔楠冷淡的态度，朱宝国不适应地抖了一下：“还是吃错药了？”
“滚你丫的。”乔楠丢给朱宝国一个白眼，朱宝国反而嘻嘻一笑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乔楠的嘴角抽了抽，她不知道原来朱宝国是这种调调的人。
“在上课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大家。”早自修的时候，陈老师神清气爽地站在讲台上：“之前学校里先了五位同学代表学校去参加作文比赛，很荣幸的是，我们学校的五个同学，有两个人得奖了。一个是第三名，另一个是第一名。第三名不在我们班，可是第一名在我们班啊！”
陈老师跟李老师一样高兴，能教出一个作文比赛得第一，这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一件事情啊。
当然，要是乔楠得的是数学竞赛奖，那陈老师就更加脸上有光了。
“第一名？！谁啊？”
“我们班，就只有赵雨去参加作文比赛了啊，肯定是赵雨。”
“靠，赵雨也太厉害了点吧，作文比赛第一名，这比在学校里考语文第一还难，真看不出来啊。”
底下同学一片议论纷纷，其中猜赵雨的人最多，唯独只有朱宝国抬着下巴，一副高人相地笑着不说话。
“这次得到作文比赛第一名的人就是乔楠！”陈老师高兴的宣布：“乔楠的作文写得那么好，刚刚怎么就没有人猜乔楠呢？”
“……”
陈老师这话一出来，教室里鸦雀无声，静寂一片，不少人直接傻眼了。
虽然之前有很多人传，乔楠也参加了作文比赛，可是乔楠一没有参加学校举办的初赛，二没有参加学校特设的作文培训，所以就算再多的人传乔楠也是五个人中的一个，但大家心里都是抱着笑话，等着看乔楠出丑丢人呢。
现在唯一一个得了第一的人，还、还还真是乔楠啊？
“也是，这学期两次语文考试，乔楠的作文写得多好啊，李老师都让贴黑板上。我看了，写的确实好，比我买的作文书里的作文还要好。”
“可不是，乔楠这个第一名，倒也名至实归，赵雨没那能耐。”
从陈老师的嘴里得到肯定答案之后，不少同学又开始改口，之前他们用多羡慕惊艳的眼神看着赵雨，此时他们看赵雨的眼神就有多么得不屑。
赵雨脸一白，牙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垂着脑袋直吸鼻子。
“来，大家为乔楠鼓鼓掌，乔楠这次为我们一班可是大大地长脸了。”陈老师带头鼓掌，同学们立刻应和着鼓掌。
“等一下早操的时候，乔楠你还要从校长的手里领个奖，自己准备准备啊。”
“知道了，陈老师。”
等陈老师走后，赵雨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乔楠：“乔楠，你别太得意了。”
“你特么有病吧？”朱宝国一撸在袖子，凶狠地瞪向了赵雨。
“急什么。”乔楠一把将朱宝国拦了下来：“我别太得意？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参加作文比赛的时候，她的笔肯定是被人给摔的，她不想往赵雨的头上想，但赵雨也太惹眼了。
自己让乔楠别太得意，乔楠直接唱“得意的笑”，一瞬间，赵雨都想把书全砸在乔楠的身上，然后把乔楠的笑脸抓花，她倒是要看看乔楠还怎么得意的笑。
可是，不等赵雨出现，朱宝国往乔楠的旁边一站，下巴一抬，睨看着赵雨，赵雨咬咬牙，抬起的手就收了回来。
“赵雨，作文比赛的时候，我带了三支笔，全坏了写不了字，你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吗？”乔楠眼角一挑，就那么看着赵雨。
做贼心虚的赵雨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去掩饰，目光闪烁，不敢跟乔楠对视：“你、你笔坏了，关别人什么事，什么叫做我知道是谁做的，笔坏了就是坏了，它自己坏的，怪谁啊？”
“好好的三支笔，一下子全坏了？”乔楠嗤笑：“当笔也会凑热闹呢，要坏大家一块儿坏。”
“这，这这不是巧合吗？你问我干嘛，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你真烦，我不想跟你说话！”赵雨的心卟卟跳得厉害，说话越来越结巴，一张脸涨得通红。
正好这个时候铃声响起，到了早操时间。
班长组织大家排队，乔楠冷冷地瞥了赵雨一眼。
笔如果真的是赵雨摔坏的，这就不单单只是孩子之间闹脾气，开玩笑这么简单了。
赵雨不过一个初中的孩子，就能想到摔坏她的笔，让她没办法写字的办法，谁能说得准下一次赵雨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你等着！”乔楠出去排队，故意晚一步才走的朱宝国在经过赵雨的身边之时，阴狠地说了一句：“乔楠不计较，不代表我也肯就这么算了。乔楠那笔，是你摔的吧？”
“没、没有，我是冤枉的，乔楠冤枉我！”赵雨不怕乔楠，可是怕朱宝国，无论是朱宝国的身份，还是朱宝国有些混的性子。
只要朱宝国一声令下，不要说学校外面了，就算是学校里面也多的是愿意做朱宝国打手的人。
到时候，自己被欺负了，朱宝国还什么事都没有。
“我会信你的话？”朱宝国“呵呵”冷笑，丢给赵雨一个背影就去排队了。
看到朱宝国这个样子，赵雨又气又怕，跺脚连连。
这下子该怎么办，她还以为笔的这件事情，乔楠会吃一个哑巴亏。
毕竟谁也说不清楚，这笔到底是怎么坏的，她哪里会想到乔楠这么厉害，竟然猜到笔是被摔坏的。
这个乔楠也太作，太矫情了点。
就算笔被摔坏了又怎么样，乔楠最后不是依旧借到了笔，而且作文比赛还得了第一名吗，乔楠还想怎么样！
早操时间，赵雨就这么又恨又急又恼地看着乔楠被校长叫上领操台，从校长的手里接过奖状和奖品，接受整个学校师生的注目。
雷鸣般的掌声，让赵雨听得耳朵疼，心更疼。
“乔楠呢？”早操结束，赵雨回到结束没看到乔楠的人，心立马就慌了。
“她好像去见陈老师了，赵雨，今天乔楠真风光啊，第一名，也不知道中考的时候能加多少分。”同学满不是滋味儿地说道。
“什么，她去找陈老师？乔楠也太过分了！”乔楠不过就是猜测，怎么可以去告诉老师呢！
“哎，赵雨，你去哪儿啊？”看到赵雨跟阵风似地跑了出去，同学想拉赵雨都拉不住：“不会是乔楠得了第一名，赵雨受刺激发神精病了吧？”
“陈老师。”跑到陈老师的办公室，赵雨果然看到乔楠也在，一下子赵雨的眼眶一红，当着陈老师的面就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陈老师一惊，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说吧。”
“陈老师，乔楠冤枉我。”赵雨一边抹眼泪，一边低泣，那样子看着可可怜了。
乔楠凉凉地瞥了赵雨一眼，不说话。
年轻，果然沉不住气。
“乔楠冤枉你？”陈老师怪异地看了赵雨一眼：“乔楠怎么冤枉你了，冤枉你什么了？”
赵雨没听出来陈老师话里的问题，还当乔楠已经告了她的黑状，而且陈老师对乔楠的话深信不疑，所以在赵雨的解读之中，陈老师这句话是反问句，而不是疑问句。
毕竟平时陈老师有多喜欢乔楠，对乔楠多好，赵雨都是看在眼里的。
连作文比赛内定的位置，陈老师都给乔楠一个，乔楠说的话，陈老师怎么可能不相信。
“陈老师，我真是冤枉的，那笔不是我摔坏的。乔楠不能因为自己的笔坏了，就随便冤枉人，赖在我身上啊。”除非，乔楠有证据，否则，这事儿她打死不认，就哭给陈老师看。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乔楠不太喜欢我，可再不喜欢我，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陈老师，你相信我，我、我真的没做过。”
看着赵雨越哭越惨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乔楠突然从赵雨的身上看到了乔子衿的影子。
上辈子，乔子衿没钱了就是对她妈这么哭的。
乔子衿怀了陈军的孩子时，似乎也是这么坐在一边默默地哭，看她妈对她又打又骂，逼着她退出。
上次她刚回来，她耳朵被她妈摔坏了，翟大哥似乎也是让她对她爸用哭招，哭，真好用。
“笔摔坏了，全摔坏了？”陈老师一听，不对劲儿，哪怕心情已经被赵雨的眼泪弄得很糟糕，还是冷静地抓住了重点：“乔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参加作文比赛的时候，我带了三支笔去的，一支是平时用的，另外两支是全新的。可奇怪的是，比赛的时候，没一支能写得出字。好在后来有人借我笔，要不然，这次的比赛我估计都没法儿参加。”乔楠老实地陈述。
“借笔，谁借你的笔？”陈老师一阵心惊肉跳，要是乔楠借不到笔，那这个第一名不就跟他们学校，跟他们班级擦肩而过，煮熟的鸭子都飞了吗？
“邻居家的一个大哥，正好路过，借了支钢笔给我。当时赵雨跟我一个考场，监考老师帮我借笔的时候，赵雨没说话。赵雨也就带了一支笔，这事，我理解的。赵雨，我没怪你呀。”乔楠笑着看赵雨，态度极是友好。
“……”
办公室里可不止陈老师一个老师，而且每个老师都是带着脑子来上班的。
哪个学生身边只放一支笔参加比试或者考试的，换而言之，乔楠的笔坏了，赵雨没肯借，这才是事实。
至于好端端的，乔楠准备好的三支笔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全都坏了。
这不正常啊。
想到赵雨一跑进办公室，就抹眼泪还说自己是冤枉的，自己没有做过这事儿。
刹时，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老师们是怎么想的，赵雨不知道，在听了乔楠和陈老师的对话时，赵雨傻眼了。
难道乔楠来办公室找陈老师，不是来告她的黑状？
那，那她刚才说的话，岂不是……
陈老师沉着一张脸，显然心情并不怎么好。
陈老师胸前起浮得厉害，还看了赵雨好几眼：“赵雨，没人冤枉你，你可以回教室了。”
陈老师这句话一语双关，听得赵雨闹了一个大红脸。
“陈、陈老师。”
“出去。”
陈老师的态度坚定，加上办公室里还有不少老师，赵雨到底年轻，脸皮不够厚，被陈老师这么一说，这下子眼泪就跟雨珠似的，巴啦巴啦往下掉，哭得比刚才真切多了，转身离开。
“乔楠，你怎么不跟老师反应这件事情，李老师知道吗？”陈老师吐了一口浊气，没好气地看着乔楠，乔楠什么都好，就是太好欺负了。
身为班主任，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赵雨平时老针对乔楠。
“不知道。”乔楠摇头：“车到的时候，我去厕所洗了个脸，把书包落车上了。等出来的时候，都要入考场了，直到拿到题目我要下笔了，才发现笔全坏了。”
等比完赛，学校里的老师第一时间把他们带回了家。
所以从头到尾，乔楠也没机会向李老师提起这件事情。
更何况，乔楠也不好说啊，乔楠总不能告诉李老师，她带的三支笔全坏了，怀疑是有人故意摔坏的。
陈老师也猜到了乔楠的为难：“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以后自己多注意点。现在的孩子……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我们那个年代的质朴，这才几岁啊。”
再多的话，陈老师也不多说，反正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
“陈老师，那我回去了。”
从陈老师的办公室里才出来，走到转角，乔楠就被哭成兔子眼的赵雨给拦下来了。
赵雨一边哭一边哽咽：“乔、乔楠你，你今天是不是在给我下套啊。”
要不是乔楠忽然来找陈老师，她也不会误会乔楠是来告自己的黑状的，毕竟乔楠才把这事儿告诉了朱宝国。
“你猜。”
“……”赵雨一顿，都这个时候了，她猜什么猜：“乔楠，你就是故意的，你要冤枉我。陈老师还不够喜欢你吗，你干嘛还要往我脸上抹黑！”
“那你倒是说说，我给你下什么套了，我故意什么了，我冤枉你什么了？你要说能出个一二三，子丑寅卯来，我给你陪礼，给你道歉，一样都不少。”
听了乔楠的话，赵雨气得想吐血，乔楠这是在跟她耍流氓啊，她在说什么，乔楠难道不知道？
乔楠难道不是故意来找陈老师，让她误会她是去向陈老师告状的，害得她在陈老师，甚至是一办公室老师的面前出丑丢脸？
“赵雨同学，怎么不说话了？好歹把话说清楚了，我到底给你下什么套了，我又抹黑你什么了，我还冤枉你什么了？”乔楠双手环胸，就那么淡淡地看着赵雨，让赵雨把话说全了。
“你心里明白！”气得够呛的赵雨都忘记哭了，只憋出这么一句话：“你还教唆朱宝国来打我，乔楠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呢！”
“第一，我心里不明白，第二，我可没教唆朱宝国打你，是你在冤枉我。”乔楠呵呵一笑：“赵雨，下次可别说错话，我，没冤枉你噢。”
丢下这句话，乔楠直接越过赵雨回教室。
这次的事情，乔楠跟赵雨都清楚，乔楠去陈老师的办公室就是故意的。
乔楠没在陈老师的面前说任何坏话，但她早就猜到赵雨估计会沉不住气，不打自招。
如果说赵雨之前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乃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那么乔楠对赵雨说的话，就相当于隔壁张三不曾偷。
不同的是，赵雨是犯蠢，极力撇清干净，乔楠这话却是**裸在嘲讽赵雨的自做聪明。
是，乔楠就是故意的，赵雨又能拿乔楠怎么样？
“我靠，你鬼上身啊。”乔楠离开了，独留赵雨在原地一脸地狰狞之相，这让从教室里出来上厕所的其他班的同学吓得尿都缩回去了：“你不是一班的赵雨吗，站这儿干嘛，罚站，想吓死人啊。”
对方是个男同学，直接被赵雨的表情给惊到了。
赵雨长得不错，又小有才气，学校里认识她的人也不少。
十五、六岁，正是大家懵动初开的年纪，像赵雨这样的女生，被几个男生暗恋是非常正常的情况，眼前这个男生就是其中一个。
可就看到赵雨刚才的表情，这个男生对赵雨那丁点的朦胧好感，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平时看着挺文气，小清新的一个女生，怎么私底下的样子是这样的，有病啊。
赵雨何曾被男生这么对待过，气得赵雨的脸越发抽了，吓得那个男生拔腿就跑，就跟后面有狗在追他似的。
“气死我了，一个个都跟我做对是吧。”赵雨气得脸都青了，但为了防止再有人看到自己这么失常的一面，只能让表情恢复正常，回一班的教室。
想到都是因为乔楠的关系，才害得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赵雨抬起眼睛来，就想瞪乔楠。
可是不等赵雨瞪乔楠，朱宝国先眉毛一竖，目光不善地看着赵雨，吓得赵雨缩了缩脖子，安安静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看到没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朱宝国哼哼着向乔楠炫耀：“赵雨这种人我最清楚了，欺软怕硬，只会挑软柿子捏，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换我，看我不揍得她满地找牙！”
“我脾气好？”乔楠乐了，她不是脾气好，只是被人算计多了，她也习惯玩儿阴的。
她没明着报复赵雨，但也没让赵雨好过。
赵雨不是想当好学生，想当老师心目中的乖宝宝吗。
今天赵雨去陈老师办公室说的那一番话，别说陈老师了，李老师指定也很快会知道。
随便来个嘴啐的老师，赵雨在初中部老师之间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
可惜，赵雨已经初三了，而且这个学期都快结束了。
要不然的话，才是真的有好戏看呢。
这么想着，乔楠实在是不认为自己是个好欺负，性子软的人。
“你不好，谁好。”朱宝国翻白眼：“小乔，我可告诉你，你这样不行，以后走上社会，你指定被人欺负死。像赵雨这样的人，就得收拾，收拾得她害怕了，她以后就不敢再来烦你。”
“这句话，我同意。”乔楠点了一下头。
之前她不搭理赵雨，最后的结果就是赵雨在比赛前，把她的笔都给摔坏了。
所以不搭理这一招，对赵雨没有用，赵雨一个人唱独角戏，还能越唱越来劲儿。
想着，乔楠看了朱宝国一眼，赵雨之所以这么闹腾，估计跟朱宝国也有点关系。
关于这次作文比赛的事情，正好乔楠所料的那样，陈老师在告诉了李老师之后，也不知道哪个老师传了一下，赵雨这个名字顿时在这个初中部的老师群里“火”了起来。
不过大家都是为人师表，对方又只是个学生，最重要的是还不是自己的学生，老师传归传，却也没有怎么把事情闹大了。
更别提，赵雨那个时候来是否认自己做过这件事情，大家也没有证据，能说什么？
但就这一点，也够让赵雨尴尬和难受的了，何况，上次朱宝国放了狠话之后，赵雨天天提心吊胆，都不敢一个人回家，非要拉上几个小伙伴，一起回家才放心。
“怂。”看到赵雨这个样子，朱宝国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入冬的平城显得特别冷，所有人都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呼呼的北风刮着，真让人受不了，这个时候最苦的当然就是上班族的学生党了。
“这天儿真是冷。”乔栋梁放下自行车就搓着自己的手，跺了跺脚：“楠楠，你们学校是不是该快期末考了？”
“下个星期考。”乔楠替乔栋梁倒了一杯热开水，好让乔栋梁暖暖身子。
还真别说，热乎乎的杯子往手心里一捧，乔栋梁就有一种顿时活过来的感觉，紧皱着的眉毛都跟着松开了：“这么快，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半年下来，乔楠好从课目都追了上来。
而且这次期末考，主要考的是本学期老师教授的内容，这让乔楠的把握更大一点。
“这就好，那宝国怎么样了，能不能考好？”才问完乔楠的情况，乔栋梁立马接上问朱宝国。
“这个不清楚，得看他具体表现。”乔楠也不托大，哪怕她觉得这半个学期下来，朱宝国学得挺认真的。
可是这世上就有这么几种情况，平时表现不好的，考试起来却非常给力的，平时表现好的，一到考试就掉链子，第三种就是平时、考试一个样。
朱宝国属于哪一类人，乔楠可说不好。
“没事，在考之前，你再给他开开小灶，替他抓抓题，好歹让他混个及格就行。”乔栋梁的要求也不高，上次不及格，这次及格就不错了。
“那个问题估计不大。”
“问题不大，这么有把握，那就好。”乔栋梁脸上闪现一阵神采，要是宝国能考及格，这进步也算是不少了吧？
“楠楠，过年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告诉爸，爸给你买。”乔栋梁难得豪气一把。
“爸，我能有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新衣服吗？”今年，她不想再捡乔子衿穿不要的旧衣服穿了。
想到自己这个时候，从来都是乔子衿穿不要了的衣服给自己，乔楠就替自己悲哀。
“好！”乔栋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地答应了乔楠：“等你考完试放假了，爸带你去街上，你自己挑，挑你喜欢的，成不成？”
“嗯。”
“嗯什么嗯，不许买，家里这么多衣服了，别不把钱当钱花。”丁佳怡一开口，说的就是坏气氛的话：“你姐那么多衣服，好着呢，你要真想要，我拿几身出来，我让你挑两套。”
说完，丁佳怡一脸肉疼，等一下她还要好好想一想，这些衣服之中，哪些才是子衿这几年不喜欢穿的。
要是把子衿喜欢穿的给乔楠，子衿估计就要闹了。
“我买，又不用你了钱，楠楠的事，不用你管。”知道丁佳怡是什么心思，乔栋梁也不好意思当着乔楠的面训丁佳怡。
大的每年都有新衣服穿，小的只能捡大的不要的衣服穿，想到上次李老跟自己所说的话，乔栋梁的脸上就有些火辣辣的难堪。
“不成，乱花钱就不成。”丁佳怡不高兴了：“子衿现在读高中了，附中的学生不是成绩好，就是家世好，得给子衿多买一套，我还听得进去。她又不是没衣服穿，这么穷讲究干什么？”
“合着子衿穿新衣服是应该的，楠楠要新衣服就是穷讲究？”乔栋梁气到了：“我说了，楠楠的事儿，我管，你一边待着去。你不让买是吧，楠楠，走，爸现在就带你去买衣服，咱不挑一套，咱挑两套，过年的时候换着穿。晚饭，爸带你下馆子！”
“嗯，我听爸的。”乔楠站在乔栋梁的身边，特意挑了一个离丁佳怡远一点的位置。
被丁佳怡打了那么多次，乔楠已经习惯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她妈肯定第一个揍她。
果然，听到乔楠这么浪费不听劝，丁佳怡抬手就想打乔楠几下，但乔楠躲得太好，丁佳怡想打打不着。
“楠楠，我们走吧，正好今天爸兜里有钱。”隔开丁佳怡，也不看丁佳怡的表情有多难看，乔栋梁说走就走，拉着乔楠真去给乔楠买衣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乔楠说，朱宝国这次及格不成问题的消息刺激到了乔栋梁，乔栋梁还真领着乔楠给乔楠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买了两套新衣服。
看着一堆的新衣服，乔楠还傻乎乎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她还以为，刚才她爸说的话，是故意气气她妈的，没想到还真给她买两套啊？
“怎么，高兴坏了？”乔楠一副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快的表情，让乔栋梁又是高兴又是酸涩，到底是亏待了楠楠。
就算以后子衿是要招婿的，楠楠就不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能不疼呢。
“嗯，我终于也可以穿新衣服，不用再穿姐不要了的。”
乔楠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是道尽了心酸。
不但新衣服轮不到乔楠的头上，就算是旧衣服，只要乔子衿喜欢，乔楠也别想穿。
只有那些乔子衿看烦了，实在是不乐意再穿，放着也是垃圾一样堆在家里的衣服，才能轮得到乔楠。
“以后都会有的，以后每一季，不说两套，爸都给你买一套整的新衣服。”乔栋梁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乔栋梁是从最艰苦的年代过来的，那个时候别说是穿好了，就连肚子都填不饱。
所以乔栋梁一直觉得，虽然小女儿的待遇不及大女儿的好，可是小女儿在家里有吃有穿，没饿着冻住，自己也没亏小女儿。
可此时此刻，乔栋梁已经无法再保持这种想法了。
亏啊，他亏这个女儿太多了。
“楠楠，这些年来，爸是不是让你受了挺多的委屈？”
“爸，我要哄你说我没有，这话你信吗？”傻了一辈子，乔楠在这个时候却是不愿意再否认，让自己继续委屈下去。
两辈子，她委屈，她都委屈死了。
“爸，我跟姐一样，都是你的女儿。”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她跟乔子衿的待遇差这么多，她不要求一样，但也不能这个样子吧。
“是啊，都是我女儿。”乔栋梁不是滋味儿地说了一句：“走，爸带你下馆子去。”
爷俩最后就是吃饱喝足了才回家的。
丁佳怡面对一个冷冰冰静情悄悄，只听得到自己呼吸声的家，郁闷得都想哭了：“你们俩倒是好，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还当不当我是一家人了？合着你们父子俩是亲的，我这个妈就不是亲的吗？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看着乔栋梁跟乔楠是大包小包的回来，丁佳怡就心肝疼：“这、这，你们这是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啊！”怎么看也不像是只有一套衣服的样子。
“楠楠，拿回房间放好，对了，记住把吊牌全给剪了。”深知妻子的性格，乔栋梁交待了一句。
其实，乔栋梁不说，乔楠也准备这么做。
万一她妈把衣服拿去，全给退了，她新衣服没了不说，这些退衣服的钱最后一旦进了她妈的口袋里，还不是便宜乔子衿。
乔楠拿了把剪刀，就把吊牌给剪了，断了所有丁佳怡可以退货换钱的后路，然后这才高高兴兴地拿着新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啊比，并且跑到乔栋梁的面前问：“爸，我穿着好不好看？”
“好看。”乔栋梁笑呵呵地说道：“要是喜欢，明天上学先穿一套，另外一套放着过年穿。”
“嗯，我听爸的。”哪怕乔楠不是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孩子，但拿着新衣服，乔楠忍不住依旧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乔楠越高兴，丁佳怡的眼睛就越红，眼神凶得厉害。
“你既然给乔楠买两身新衣服，那子衿必须也要有，你给她买三身！”丁佳怡提出要求。
“不行。”乔栋梁直接拒绝：“当初说好了，子衿归你管，楠楠归我管。你想给子衿买三身衣服，可以，我不拦着，你自己掏钱。”
自打家里的存稿全花完之后，乔栋梁也长心眼了，这钱必须自己抓紧。
妻子的胆子太大了，家里所有的存款说花完就花完，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
钱都花完一、两个月了，他这个一家之主才知道。
这次敢，下次妻子肯定还敢。
他们家本就不算有钱，肯定经不起这种花法。
乔栋梁有点大男子主义，本来也是因为丁佳怡乱花钱的关系，否则乔栋梁一般是不想让丁佳怡出去工作的，家里管管好也就够了。
丁佳怡工作赚的工资，乔栋梁完全不管，可是他赚的钱必须自己管好了。
丁佳怡爱怎么疼乔子衿，乔栋梁依旧不管，丁佳怡赚的钱怎么花，他还是不管。
但是丁佳怡要想把手再伸到自己的口袋里，乔栋梁这次却是不愿意了。
“那能一样吗，子衿读的是高中，花销比乔楠大多了，你赚的比我多，别说是三身衣服，我还想给子衿买十身衣服呢，不是没那个钱吗？”丁佳怡不高兴了。
自打老乔知道家里的存款都被她用掉，哪怕她也在工作，可是老乔的工资就没再给她一分钱过了。
习惯把家里的钱都抓在手上，乔栋梁突然不把钱给她了，丁佳怡心里的难受滋味儿，不难想象。
钱拿拿不到，想要让乔栋梁把钱花有乔子衿的身上，免得全被乔楠霍霍了，乔栋梁又不肯，丁佳怡气得都想跟乔栋梁吵架了。
“那我不管，反正当初说好了的。你工资有多少，我清楚，每个月攒点，给子衿交学费不难。你的钱你安排，子衿的事你来管，你自己看着办吧。”乔栋梁精明起来，心里的盘算打得还是比较响的。
小女儿从来没有新衣服，大女儿的新衣服哪一年断过。
这个时候，乔栋梁意识到一件事情，那是大女儿过的生活太奢靡了。
当初老丁是怎么说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谁家不是这么过的，所以不给楠楠买新衣服，怎么轮到子衿的身上就完全不是了？
乔栋梁替丁佳怡算了一笔账，丁佳怡的工资是没乔栋梁的多，可是她只要每个月掐好给乔子衿的生活费，每季只给乔子衿换一身新衣服，这样存存弄弄，供乔子衿读完高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丁佳怡想得好，不如乔栋梁算得好。
“那，那能一样吗？”丁佳怡气得说不出话来，凭什么子衿跟乔楠一个待遇，乔楠也配？
“怎么不一样了？”乔栋梁呵呵冷笑：“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哪儿不一样了？”
“你你，老乔，你怎么不讲理啊？”丁佳怡词穷了。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哪儿不讲理了，你道是说说，到底是谁在不讲理？”乔栋梁也是醉了，明明是老丁自己不讲理，还赖别人，有这么干的吗？
就为了这事儿，乔栋梁跟丁佳怡差点吵起来。
乔楠一声不吭，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本着不参与，不观看的原则，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你还对她这么好，看见我们俩吵架了，她不帮忙劝着，还走了。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给她买那么多新衣服！”丁佳怡指着乔楠的房门，扯着嗓子嘶吼。
丁佳怡这句话，是吼给乔楠听的。
她是希望乔楠可以出来妥协，然后消了他们夫妻之间的火气。
待在房间里的乔楠听到就跟没听到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楠楠哪儿不好了，我们俩吵架，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本来就不用管。你是想让她帮你啊，还是愿意看到楠楠帮我对付你啊？”乔栋梁被气笑了。
在乔栋梁看来，乔楠回房间的做法无疑才是最正确的。
乔楠帮他，跟老丁扛上是不孝，要是帮老丁劝他，那就是好坏不分。
大人的事情，一个孩子哪能管得着，楠楠这样处理，他看挺好的。
“是是是，对于你来说乔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子衿现在你也不关心了，你现在眼里就只有一个乔楠。你别忘了，以后会留在这个家里的人是子衿，你对她这么好，有什么用？！”丁佳怡又气又急地说道：“你怎么里外弄不清楚呢？”
乔楠总要嫁出去的，是要给别人家的，子衿才是要永远留在这个家里的。
给乔楠再多，那都是便宜别人，老乔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胡扯八扯。”乔栋梁喘着粗气：“你不用说了，楠楠也是我女儿，我对楠楠好怎么就不可以了。你也不用跟我吵，反正钱我是不会给你的。你自己最好掐着点，别来年开学的时候，子衿的学费你都交不上。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真要到了那个地步，你自己想办法，我是绝对不会出钱的。”
乔栋梁担心丁佳怡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来个阳奉阴违，在过年的时候把钱全花在了乔子衿的身上，然后指望自己拿钱出来给大女儿交学费，乔栋梁干脆提前给丁佳怡打了一个招呼。
“你，你这么做，子衿知道了多伤心，你这是不想让子衿读书了吗？”1
丁佳怡傻眼了，老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对子衿这么冷血了？
“子衿不是还有你吗，只要你持家有道，我相信子衿这个书一定可以念下去的。更何况，就算一下子交不上学费，学校也不会让学生立马退学，你想点办法不就行了。不过子衿向来是个好面子的姑娘，你真让她欠着学费上学，她估计也没心思读书了。我劝你一句，钱还是打算得精一点比较好，别让子衿在学校里为难。上次作文的事，已经让子衿在老师的面前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了。话说到这里，其他的你自己考虑。”
以前，他真的是太过放纵老丁了，让老丁把子衿宠到这个份儿上。
就算子衿以后是要招婿的，楠楠是要嫁出去的，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凭什么子衿一年好几套新衣服，楠楠一套都没有。
李叔说得对，以前的他真的是昏了头了。
这个家再让老丁一人把持着，迟早要乱。
也不看丁佳怡此时又红又湿的眼眶，打定主意的乔栋梁决定治治丁佳怡这个歪脾气，就算是五根手指还各有长短，当家长的难免偏爱哪个孩子，但老丁对楠楠也不能这个样子啊。
丢下丁佳怡，乔栋梁洗脸洗脚，自己先睡进被窝里去了，也没管丁佳怡。
丁佳怡这次是真的气到，伤心极了，一个人坐堂间，伛偻着背，时不时用手背擦擦眼角，无声哭泣。
一时之间，堂间只能听到丁佳怡一人断断续续的抽咽声和呼吸声。
直到丁佳怡一个人坐得又冷又麻，这才慢慢起身，脸也不洗，回了房间，
看到床上被子高起的地方，丁佳怡吸了吸被子，脱掉衣服，默默地躺了上去。
虽然躺在自己身边的人体温很高，应该很叫人温暖，但丁佳怡却觉得自己心寒，这种寒意已经到了骨子里去。
她嫁给这个男人十几年，为这个男人操持家务，忙里忙外，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男人吗？
“哎……”丁佳怡打了几个哭哽，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闭眼睡觉。
一个学期的时间眨眼就过了，乔楠考得比乔子衿早，乔子衿没晚两天也才晚回家，好好地睡了一个觉。
“妈，我已经考完试了，今天天气好，不如我们上街买衣服吧？”第二天，乔子衿一起床就心心念念着买衣服：“妈，今年新出的衣服可漂亮了，妈，我们班上的同学穿得可好了，衣服又多，妈……”
乔子衿拉长着语调，撒骄地说道。
事实上，乔子衿已经替自己看好衣服了，她总共看中了四套衣服，都特别喜欢。
乔子衿没把握让她妈替她把四套衣服都给买了，但买个三套，努力一把还是可以有的。
“你看中了几件？”丁佳怡怎么会不了解乔子衿，一看乔子衿这个样子，心里就明白了。
“也不多，就，就四套。”
丁佳怡问的是几件，可是乔子衿直接比出了个四套来。
丁佳怡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以前家里有存款，她也从来没有一下子给子衿买四套新衣服的习惯：“子衿，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今年你到底准备买多少新衣服。”
因为乔栋梁的那一番话，逼得丁佳怡不得不好好盘算一下，自己手上有多少钱。
丁佳怡对乔子衿是真的好，只要乔子衿开口，只要丁佳怡有，她就不会拒绝乔子衿。
所以四个月下来，丁佳怡存的钱，并不怎么多，想把乔子衿下个学期的学费交了，丁佳怡还得再努力几天，根本就不敢因为快要过年了而早点休息。
这么一来，再要负担起乔子衿的新衣服，丁佳怡当然是吃不消了。
丁佳怡的话，让乔子衿听得一愣一愣的：“没钱，问爸要啊。”家里最会赚钱的是她爸，又不是她妈：“你的钱给我买衣服，学费找我爸要呗。”
这样一来，不就可以两全其美了吗？
“你爸说了，你的事由我管，他不管。要是你的学费我凑不出来，他不帮忙，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爸他真的这么说？不可能！你上次不还告诉我，我爸要让我招婿。”所以她爸怎么可能对她这么狠心，真的不管她。
早知道这样，她宁可跟乔楠换一换，她爸来管她，乔楠归她妈管。
对啊，她早怎么没想到呢。
要是她归她爸管，她就不愁没钱花，至于乔楠要是被她妈管着，她妈的钱最后不还是花在她的身上吗？
“这话就是你爸亲口告诉我的。也不知道乔楠给你爸灌了什么迷汤，你爸现在心里就只有乔楠一个女儿了。要是我交不上你的学费，他让我先欠着，然后慢慢把学费还上。”
“我不要！”丁佳怡话还没说完，乔子衿就拒绝了：“真这样，我不丢脸丢死了。我们班的语文老师本来就不太喜欢我了，要真这样，我，这书大不了我就不读了！”
“不读怎么行呢！不读，你以后怎么可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说句不好听的，你不读不正好如了乔楠的意，家里的钱正好可以都供乔楠读书。这几天过年，外面找小工的比较多，我再辛苦几天，你学费不难，不过你的新年衣服……”估计就没有了。
乔子衿的眉毛一下子就拧了起来：“这事儿不能再商量商量吗？我不要四套了，两套行不行？”比预期的少一套，这让乔子衿非常不高兴。
“两套？”丁佳怡苦笑：“一套都不一定有，除非你真想下个学校先欠着一点学费上学。”
“我不要，如果你们学费交不齐，我宁可不读！”乔子衿脸一板，坚定地说道：“那乔楠的学费呢？！”
“乔楠的学费，你爸早就准备好了，当然是没有问题。”
“妈，这样行不行，衣服照买，也不要两套了，过年总得给我备一套新衣服吧？至于学费，你还差多少，问我爸借成不成？问我爸借不行，就先问乔楠借，让乔楠晚几天交呗。”
乔子衿自己丢不起这个脸，不愿意拖欠学费，但说到乔楠身上的时候，倒是一副理所当然。
“乔楠现在这个死丫头脾气死犟，没有以前听话了。我愿意开这个口，你说乔楠能不能听我的话？”丁佳怡也不傻，以前非常不喜欢乔楠这个女儿，当然，现在也不喜欢。
但比较起来，乔楠这个女儿绝对算是听话的。
她让乔楠往东，乔楠就不敢往西，她让乔楠走，乔楠就不敢跑。
可是现在，她说一句，乔楠能顶她十句，就算乔楠不吭声，她说的话，乔楠就没有听的。
“妈，以前乔楠不是这样的，怎么自从那次乔楠发烧之后就变得怪怪的了？”乔子衿眉毛一皱，古怪地嘀咕了一句。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你说还真是这样。”丁佳怡抿了抿：“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说着，丁佳怡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乔子衿。
乔子衿气得一跺脚：“妈，你指的是不是上次乔楠说，有人半夜给她开了窗，我说了，这跟我没有关系！”
“好好好，没关系，反正自从那一次之后，乔楠的确是怪怪的，她不会是撞邪了吧，这性子跟以前哪儿还有半点相似？”
“可不是吗。”乔子衿点点头，以前每次爸妈吵架，她稍微在乔楠的耳边撩拨几句，乔楠就傻乎乎地当炮灰，让爸妈消气，无原则地牺牲自己的利益，免得妈在爸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最近……
想到乔楠这半年里来，似乎从来没有再亲近过丁佳怡，有空都是离丁佳怡远远的，乔子衿心里越发觉得古怪了。
“妈，你说乔楠到底怎么了，变得这么奇怪，要是乔楠还跟以前一样，我们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乔子衿无比相信曾经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乔楠。
那个时候，乔子衿从来没看得起乔楠过，但现在想想，觉得那个时候的时光真好。
“我怎么知道她抽哪门子的风。反正现在这个死丫头，我是已经喊不动了。你人缠着她，她准保去找你爸。你爸的一颗心都偏向她，这话说还是不说好。”丁佳怡没好意思告诉乔子衿，为了这事儿，她已经跟乔栋梁吵了一架，而且哭了很久，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那怎么办吗！”乔子衿不高兴了，生么非要生两个，养么连一个都养不好，这种父母最讨厌了：“我要求又不高，一套，一套新衣服还不行吗？！”
自打乔楠出生以后，她哪一年过年没新衣服过了，凭什么今年是例外。
“妈，我才不要跟乔楠一样，过年连件新衣服都没有。而且今年我可不把我的衣服再给乔楠穿了。”新衣服不知道能不能买，自己没新衣服可穿，她也不把自己的旧衣服给乔楠穿，她不好过，乔楠也别想好过。
“她现在可不需要你的新衣服了，你爸早就带乔楠出去买了两套新衣服！”丁佳怡咬着牙，重点提了“套”这个字。
丁佳怡只顾自己生气，忘记了乔子衿的感受。
一听自己今年很有可能连新衣服都没有，乔楠却有两套了，乔子衿脸一白，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凭什么呀，凭什么她有我没有，而且她有两套，我连一套都没有。”
今年她跟乔楠在家里的待遇，怎么完全反了一下？
“这事儿你别来问我，乔楠的新衣服是你爸给买的。”丁佳怡头疼地说道：“行了，子衿，你每年的新衣服都不少，今年也买了好几套，今年冬天就算了吧。”
总不能真的为了帮子衿买新衣服，闹得来年子衿读书的时候，学费交不上吧？
别说子衿接受不了，她也不接受不了。
被丁佳怡打发走，乔子衿怎么甘心。
乔子衿磨着牙，跑去敲乔楠的门，刚抬手的时候就想起来，乔楠根本就不在家里。
哪怕已经考完试了，乔楠似乎依旧去李家给朱宝国补课了。
“妈，我去一趟李家。乔楠打扰李爷爷那么久，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应该去谢谢李爷爷一声。”顺便让李爷爷记住，她爸可不止乔楠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她呢。
“行，记得路吧。”乔子衿跟李家打好关系，丁佳怡哪有不答应的。
“记得，我怎么可能忘记去李爷爷家的路。”以前是没借口，现在正好可以借着乔楠的机会，跟李家的人混熟。
看到明明是住在同一个大院，可是李家明显比乔家气派了不止一点点，乔子衿的眼里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要是她以后也能住在这里，那该多好啊。
“你找谁？”李家当然不是乔子衿想进就能进的地方，直接被门口的小兵给拦了下来。
“我是乔子衿，来找李爷爷的。”乔子衿露出了一个甜美乖巧的笑容，让门口小兵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那你在这里等等。”兵哥哥当然不能马上放乔子衿进李家，得先去问一声才行。
“是这样的，我是乔楠的亲姐姐。”乔子衿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进个李家还这么麻烦，以前她每次经过李家，顶多是看几眼，现在才知道李家的规矩可真大。
“原来你是乔楠的姐姐啊。”一提乔楠，兵哥哥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样，那行吧，你进去吧。”
兵哥哥对乔楠可熟悉了，想当初乔楠第一次来，李老还特意让兵哥哥们认了乔楠，告诉兵哥哥，以后乔楠来了，直接让乔楠进李家就好。
兵哥哥想，乔楠跟李首长他们的关系那么好，乔楠的亲姐姐跟乔家的关系肯定也好啊。
“乔楠每个星期都会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兵哥哥好奇地看着乔子衿。
这个时候乔子衿笑得有些勉强了，没想到她还要靠着乔楠的名字才能进李家：“楠楠现在是初中，空闲的时间比我多，我住校，一个月也就回家一、两次，所以很少来李家。”
“很少？”兵哥哥疑问地重复了一遍，难道是他来之前，这个姐姐经常来李家？
反正他来执勤之后，乔楠见得多了，这个乔子衿从来没见过。
不过听到乔子衿这么说，兵哥哥越发认定了，乔家姐妹俩跟李家的关系都很好。
这下子，不用李老吩咐，乔子衿之后出入李家时，跟乔楠差不多方便，所以说，别看乔子衿现在还小，但心眼绝对不少。
“那赶紧进去吧。”兵哥哥一让，就让乔子衿进门了。
看到兵哥哥的态度，乔子衿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只要今天她走进这道门，以后她的身份可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哎，我怎么觉得这个姐姐挺奇怪的，跟乔楠一点都不像。”另一个兵哥哥不太喜欢地皱了皱眉毛。
乔楠每次来，虽然不怎么爱开口，可是进门之前，一定会对他们笑笑，点个头。
刚才那个姐姐，是抬着下巴进去的吧？
“哎哟，你不要老挑人家小姑娘的毛病，哪儿奇怪了，现在不都这样吗？可能人家是读书人，在学校里成绩好，骄傲也是难免的。”兵哥哥知道，乔楠的成绩很好，在学校里可是数一数二，作文比赛还得了省城第一名。
有这么优秀的妹妹，姐姐肯定也优秀啊。
乔楠平易近人，人家姐姐有点性子也不奇怪，可以接受。
“楠楠，我来看你了。”一进大门，看到李家的装修胜出乔家几十倍，敞亮的客丁，大气的真皮沙发，还有大彩电，大家具。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乔子衿来说，既是新鲜的，又是令她极为渴望的。
如果她以后的家，也有这么好，那该多妙啊。
不过，靠着乔家的人，她这辈子都别想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小乔，她谁啊？”朱宝国没见过乔子衿，听到乔子衿叫乔楠叫得这么亲热，态度还算是不错。
“我姐……”乔楠嘴一抿，乔子衿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楠楠，这就是宝国吧？”看到朱宝国的样子，乔子衿小小意外了一下，听惯了朱宝国小霸王的名声，乔子衿一直以为朱宝国肯定长得挺丑的，不是丑也是凶神恶煞的，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但今天一看，乔子衿才发现其实朱宝国长得挺好看的。
明明才是个初中生，但是个子比她班是一些男生还要高。
朱宝国以前天天在外面野，或许还是一个黑小子，但大半个学期的伤养下来，朱宝国可是被捂白了，加上有神的眼睛，用后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清清爽爽的一枚小鲜肉啊。
乔子衿在附中，本就已经被某些男生追求了，一看到这样的朱宝国，难免脸红了一下。
“噢，原来她就是大乔，那我们以后……”爱屋及乌，朱宝国才想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但这句话才说到一半，朱宝国就顿住了。
乔楠有一句话夸得很对，朱宝国其实挺聪明的。
朱宝国细细一想，他跟乔楠相处了半个学期，乔楠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姐姐，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
加上关于乔家的传言，朱宝国多少也听说一点，朱宝国才对乔子衿扬起的笑脸马上就收了回来：“你来干什么？”
明明朱宝国刚刚看到自己时的态度挺好的，一下子就变脸了，肯定是乔楠在朱宝国的面前说过她的坏话！
乔子衿不甘心地看了乔楠一眼：“我来看楠楠。”
“你要看小乔，等小乔回家看不就行了吗，干嘛要来李家？”朱宝国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尤其是以前不学好在混的时候，身边跟着一堆与乔子衿拥有相同目光的人。
“楠楠来李家打扰了这么久，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作为姐姐我当然也要过来说一声谢谢，然后再给李爷爷拜个早年。李爷爷呢？”乔子衿张望了一下，朱宝国不是她今天的主要目标人物，李爷爷才是。
说到底，朱宝国再被朱家和李家宠着，李爷爷还不是押着朱宝国好好学习，逼着朱宝国做不喜欢的事儿吗？
乔楠跟朱宝国不但是同学，而且还是同桌，乔楠肯定跟朱宝国说了不少她的坏话。
李爷爷就不同了，就算乔楠说她的坏话，李爷爷未必会信，她或许应该先跟李爷爷联系一下感情才对。
“合着你是来我找外公拍马屁的啊。”朱宝国冷笑，笑乔子衿的不自量力：“我也不知道我外公在哪儿，不过我可警告你，这里是李家，不是乔家，你别乱跑。否则，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李老明明在书房，可是朱宝国就是不说，他就看不惯乔子衿这态度：“小乔，这道题怎么做？”
“这道题的知识点在初二上册第三十八页的例题上，自己先把例题看一遍，然后再来问我。”乔楠瞄了题目一眼，张口就报出了这道题的知识点的位置，然后再埋头继续自己的复习。
“啧！”朱宝国咋舌，小乔这是把数学课本都背出来的架势啊。
不过越是这样，朱宝国就越是佩服乔楠，乔楠真的是一门心思学习的好学生。
得到答案之后，朱宝国也不闹腾乔楠，把初二的数学书翻出来，然后按照乔楠说的页数去找，果然找到了这个知识点的例题。
毕竟这个是基础题，只要朱宝国把例题看一遍，那道不会做的题目，自然也就会做了。
解决了一个问题之后，朱宝国就进行下一题。
得了朱宝国的警告，乔子衿果然不敢在李家乱走，只能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两人学习。
看到朱宝国那么听乔楠的话，不吵不闹，哪有半点皮样，乔子衿就忍不住磨牙。
早知道朱宝国这么好说话，替朱宝国实习功课的活，她怎么也要揽过来。
朱宝国的成绩不好，以她的能力，辅导朱宝国肯定是绰绰有余的，谁在乱传，把朱宝国形容得就跟牛鬼蛇神似的。
要是她说什么朱宝国做什么，教朱宝国功课，不要太简单，反正朱家跟李家对朱宝国的要求挺低的。
“宝国啊，楠楠的成绩最近也有退步，我都读高中了，而且我读的是附中，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问我呀。”
“附中？”朱宝国抬起头来，看向了乔子衿。
“对啊，我可是附中的学生。”乔子衿骄傲地说道，附中可是平城最好的高中了，这下子朱宝国总会知道她的实力，愿意让她教吧？
乔楠成绩再好，以后也只是可能成为附中的学生，相反，她已经是附中的学生了，乔楠怎么跟她比。
看到乔子衿一脸的骄傲，乔楠的嘴角抽了抽，表示服！
“我听说今年有人找我外公帮忙，说是想去附中读书，能为这事儿找来我外公的人可不多，不会是你吧？”朱宝国乐了，当然嘴也够毒辣的。
“……”听到朱宝国这话，刚才还骄傲得跟只小公鸡似的乔子衿，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刚才为了能在朱宝国的面前争取一个好印象，乔子衿吹得有点过了，还真当自己跟其他同学一样是以成绩实打实考进附中的呢。
被朱宝国这么一提，乔子衿总算是想起自己怎么进的附中。
只是，她是托关系砸钱进附中的，为什么朱宝国会知道，肯定又是乔楠！
“你在瞪谁呢？”乔子衿凶，朱宝国比乔子衿更凶。
朱宝国眼睛一睁，就跟头老虎似的，那是乔子衿这个小姑娘能比的吗？
乔子衿小心肝儿一颤，声音弱了不少：“我、我也没瞪你啊。”她只是气不过乔楠在朱宝国的面前，总说她的坏话，败光了她的名声。
“小乔也是你能瞪的？”朱宝国气笑了。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乔子衿，朱宝国突然就想到了学校里的赵雨。
本来朱宝国是真的想收拾赵雨的，但赵雨聪明，上学放学一直跟几个人一道走，从来不落单，就连上厕所也要拉个三四个女生。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赵雨收敛了不少，所以朱宝国倒没有动过赵雨。
眼前的乔子衿给朱宝国的感觉，跟那时的赵雨差不多。
朱宝国就纳闷了，在他面前，哪怕乔楠不爱说话，可凶起来就跟头母老虎似的，怎么这么多人都当乔楠好欺负，都以为乔楠是软柿子捏呢？
“乔楠是我妹妹，我为什么不能瞪？！”乔子衿气到了，以前她从来都是想怎么瞪乔楠就怎么瞪乔楠。
她还不止瞪乔楠呢，在家里的时候，她让乔楠干什么，乔楠都不敢不听。
“谁说小乔是你妹妹就由你瞪了，这里是李家，你还敢跟我狂？”朱宝国直接气笑了，这都多久了，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凶，特么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告诉你，我可没不打女人的习惯。见到欠揍的女人，我从来不手软！”朱宝国扬了扬自己的拳头，瞪大的眼睛里布着一层煞气。
“你……”乔子衿脸一白，有些暗暗后悔。
她明明是为拉近跟朱宝国的距离，怎么跟朱宝国吵起来了，全是乔楠的错，都是乔楠害的，乔楠这个祸害！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看你刚才那反应，看来之前找我外公帮忙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你了。要不是靠着我外公的关系，你能去附中读书，还敢跟我炫耀，你肚子里才多少货啊。”
难怪外公找小乔给他补课，而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虽然是亲姐妹，这个大乔跟他们家小乔比起来，差太远了。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我，指不定是别人呢？”乔子衿不肯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人。
“要不，我去问问我外公，那个让他帮忙塞到附中的人，到底是不是你？”朱宝国嘲讽一笑，这事儿他想查，一句话的事，这么否认，有意思吗？
“你……”乔子衿气得说不出话来：“算了，你们俩在一起是为了学习，既然在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那我先回去了。楠楠，我们俩的事，等回到家里，我们俩再慢、慢聊！”
乔子衿磨了磨牙，关系没套到，却是被朱宝国闹得一肚子的气。
看来传言果然没有骗人，这个朱宝国的脾气差着呢。
她们班的男生，从来不会对她这种态度。
说完，乔子衿就转身离开了。
“哎，她真是你姐？”朱宝国眉毛一皱，不敢相信地看着乔楠：“刚才她那话的意思是，等你回家之后，再跟你算账是吧？对她放狠的人是我，为毛她却找你算账，几个意思？”
“因为她以为，你不喜欢她是因为我在你的面前说了她的坏话。她可不就得找我算账吗？”乔楠波澜不惊，甚至是习以为常地说了一句。
“你不担心，不生气吗？”
“担心有用吗，生气只会气坏我的身体。我姐跟赵雨是一类人，不搭吧，也能闹腾得起劲，可搭理吧，她能给你演一出大龙凤。我不爱看戏，反正事实也不是她一人说了算的。”
看到朱宝国还想讨论乔子衿的问题，乔楠眉毛一竖：“你是不是屁股痒，坐不住，故意跟我聊天呢？题目都做完了？！”
明年就是初三最后一个学期，没多少时间就得中考了，朱宝国还真是逮着机会就偷懒啊。
朱宝国扯了扯嘴角，要不要这么聪明，小乔学习好就算了，看人也看得这么透。
越是这样，他越是想不明白，为毛赵雨跟刚才那个大乔怎么就盯着乔楠一个人欺负。
“还不回来继续？”乔楠不屑地瞟了朱宝国一眼。
上辈子，像朱宝国这种熊孩子，她见得我了。
她文凭是不高，但她的英语好，考到了六级。
除了平时总会接些翻译的工作回家之外，也曾给一些考生辅导补习英语，所以朱宝国的心思，乔楠怎么可能会看不穿。
要是连朱宝国这点心思，乔楠都不了解，乔楠还当什么小老师啊。
被乔楠如此压制着，朱宝国还能说什么，一收刚才小霸王之气，老老实实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笔来继续啃题。
看到朱宝国老实的样子，乔楠嘴角一勾，虽然有点熊，但跟二十一世界的孩子比起来，朱宝国可是听话多了。
等乔楠离开李家，回到乔家的时候，除了乔栋梁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之外，乔子衿跟丁佳怡的脸黑得厉害。
乔楠冷静地走进屋里，然后喊了一声：“爸，妈，姐，我回来了。”接着就把书放在桌子上，替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姐？你还知道子衿是你姐啊！你在外人的面前抹黑你姐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子衿是你姐了？”丁佳怡嘲讽无比地看着乔楠，然后又斜了乔栋梁一眼，现在老乔应该知道乔楠是个多没良心的孩子了吧？
乔栋梁皱了下眉毛，他不信楠楠是这种孩子。
乔楠一点都不意外乔子衿会告自己的黑状，乔楠打量了乔栋梁一眼，发现乔栋梁的眼里并未有指责的神色，心里才稍稍舒服了一点：“妈，不说我有没有抹黑姐吧，退一万步说，我抹黑姐什么了？”
“……”
“……”
乔楠这句短而力的话一出口，直接让乔子衿跟丁佳怡哑口无言，听得乔栋梁也是一愣。
乔栋梁眼底闪上疑色，他之前光听子衿喊委屈，所以觉得要是事实，楠楠这么做的确是错的，但楠楠的品性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可是现在乔栋梁细一回想，小女儿哪儿抹黑大女儿了？
乔栋梁是认真在思考问题，丁佳怡跟乔子衿却觉得受到侮辱，脸都青了。
“楠楠，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有没有在宝国的面前提起过你姐？”斟酌一番，乔栋梁尽可能地用一些中性地词来发问。
“没有，朱宝国根本就不认识我姐，刚见我姐的时候，朱宝国还问我姐是谁来着。”
“你骗人，如果你从来没有在朱宝国的面前提起过我，为什么朱宝国那么讨厌我，肯定是你在朱宝国的面前说我坏话了，你还不承认你黑我。”乔子衿立刻跳了起来，指着乔楠的鼻子吼。
“姐，你又不是人民币，你敢说这世上的人都喜欢你？是不是每个不喜欢你的人，都是因为我在他们的面前说了你的坏话。合着你比钞票还受欢迎啊，就算是钞票还有人说视金钱如粪土呢。”
乔楠凉凉地答了一句。
在二十一世纪，最受欢迎的人，一直都是“毛爷爷”。
“不可能，你没说我坏话，为什么朱宝国这么讨厌我？”想到朱宝国说自己是靠李老进的附中，肚子里没货，乔子衿就觉得脸上挂不住。
“姐，你这话也太冤枉人了，朱宝国不喜欢你，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合着你不讨朱宝国的喜欢，怪我罗？”
“妈，你看，乔楠就是不肯承认她在朱宝国的面前说我坏话，这样还怎么问下去，乔楠也太赖皮了。”乔子衿词穷了。
乔子衿词穷，不代表乔楠也没话说了：“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姐去了李家，看我跟朱宝国在复习，直接跟朱宝国说，她可是附中的学生，可以辅导他的功课。朱宝国就问之前有人找李爷爷帮忙去了一个附中，这个人是不是我姐。”
“他怎么一猜就猜到我身上了？”乔子衿不服，她才不信乔楠没在朱宝国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谁让你提你是附中的学生了，你这是撞朱宝国枪口上了。你不信问爸，爸，朱宝国的脾气好吗？她这么大大咧咧跑上去跟朱宝国说，我可以辅导你功课啊，就跟明知道朱宝国缺钱，然后乐呵呵地跟朱宝国说，我可以借你钱噢。朱宝国不生气才怪了。”
初中生的年纪最是敏感，乔子衿那话分明就是在说朱宝国的成绩不好，她可以帮忙。
“子衿，你真这么说了？”乔栋梁脸一僵，好吧，合着子衿被朱宝国臭骂了一顿，这问题还是出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朱宝国的脾气有多坏，乔栋梁当然知道。
朱宝国还小一点的时候，有人敢在朱宝国的面前提到“妈”，朱宝国就能豁出去把对方打他半死。
这么比起来，朱宝国对大女儿的态度绝对算是客气的。
指不定，朱宝国没对子衿动手，还是看在跟乔楠是同学的份儿上。
一想到大女儿借了小女儿的光，逃了一顿打，回到家里就告状，乔栋梁心里也是无语了。
“我，我我那不也是好心吗？”乔子衿结巴了起来，她当时没想到自己那样的说法，会不会惹朱宝国不高兴。
现在想想，乔子衿也发现自己当时说的话，好像是有点欠揍。
“好心也不能这样啊。”乔栋梁叹气。
“爸，我们再把话转回来。我姐说我抹黑她，我们就来论一论我有没有抹黑啊。首先声明一点，我，绝对没有在朱宝国的面前，提起过我姐一字半句。我跟朱宝国在李家，除了学习从来不聊别的。然后我们再来假设，这话真要是我说的，爸，你想想，那些话当中哪一句是属于抹黑我姐而不是事实的。抹黑是非事实啊，我姐怎么进的附中，我们家谁不知道？如果我姐真不高兴，顶多是训我一句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当初妈拜托李爷爷做这事儿，你说朱宝国知道，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胡扯什么，你、你姐的事儿跟李叔有什么关系？”丁佳怡脸一红，眼里露出慌色：“你，你姐去附中读书，我我们家可是用了钱的，这跟李叔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拿针把你的嘴缝起来！”
说着，丁佳怡还慌里慌张地看了乔栋梁一眼，就怕乔栋梁相信了乔楠的话，然后一通发作，真不让乔子衿念了。
乔栋梁冷冷地看了丁佳怡一眼：“行了，这事儿你凶楠楠干嘛，孰是孰非，我心里明白得很！”
合着朱宝国还用这件事情攻击子衿了，难怪子衿这么生气。
“姐，你跟朱宝国是不是就说了这些话？”乔楠看着乔子衿问。
果然，真被她猜对了，她姐是怎么去的附中，她爸已经知道了。
到底是要招婿的大女儿，爸哪里会像妈想的那样，为了面子，让乔子衿从附中转学。
要是她爸真重视李老超过一切，当初就不会有她的出生。
爸对乔子衿的在意，比乔子衿和妈想象中的还要多。
“姐，你说说，朱宝国说的，哪一句是夸张了，哪一件不是事实了？我到底怎么黑你了？”
“老、老乔。”丁佳怡还没看出门道来，心里发虚地看着乔栋梁：“你、你别听乔楠胡说八道，子衿去附中……”
“行了，别再提这事儿了。”乔栋梁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当初就是李老告诉乔栋梁这事儿的，所以乔栋梁有理由相信，李老的确是有可能在朱宝国的面前提起过。
更何况，在李老告诉他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老丁跟子衿肯定也不会把这事儿告诉楠楠，那楠楠怎么知道的？肯定是朱宝国告诉楠楠的啊。
也是他之前犯傻了，附中是什么样的学校，就算是塞了钱，也未必能进的去，必须得托关系。
“子衿，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否则你爸我这张脸就没地方放了。”乔栋梁叹气，好不容易在李叔的面前靠着乔楠把面子争回来了，可是大女儿。
不过好在大女儿去了附中之后，学习进步了挺多的。
只要子衿以后成绩好了，渐渐的李叔自然会忘记子衿是怎么进的附中。
乔子衿脸一绿，非常勉强地点点头。
凭什么这种情况还要跟她的成绩挂钩，她又不是乔楠。
本想爸妈为自己讨个公道，谁知道说到最后乔楠连根头发都没有掉，心情极度不爽的乔子衿嘴一抿说：“爸妈，现在挺晚的，我回房看书去了。”
“等等，子衿，给楠楠道歉。”乔栋梁叫住了乔子衿。
“为什么？！”乔子衿眼睛一瞪，不敢相信地反问。
凭什么她给乔楠道歉啊，乔楠今天这么欺负她，黑她，她还让想乔楠给自己磕头认错呢。
“你说为什么？”乔栋梁也不解释，让乔子衿自己反思：“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行为和做法有问题吗，难道你不该跟楠楠道歉？刚才的事情，到底是谁冤枉了谁。子衿，你回来说的那些话，不清不楚，有意把我们往歪里带，你说为什么？你是这么当姐姐的？学校里的老师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你凶什么凶，这不是误会吗？大家都是一家人，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闹得跟外人似的？”丁佳怡连忙护着乔子衿。
“斤斤计较，闹得跟外人似的？那你们刚才那副阵仗，就跟兴师问罪似的又算什么，你们不计较，或者说你们是把楠楠当外人了？”乔栋梁用荒唐的眼神看着丁佳怡，然后再转向乔子衿：“子衿，你读书比你妈多，又聪明，你应该不会跟你妈一样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吧。这个歉你觉得你要不要道？”
新衣服没有不说，爸还要她给道歉，乔子衿眼眶一红，都想哭了：“爸，我就是一时太生气了，所以才会……楠楠，你别跟我计较，我没恶意的，只是朱宝国这么排斥我，我、我是急了。我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楠楠，对不起。”
说完，乔子衿就红着眼睛回了房间。
“老乔你也真是的。”丁佳怡气得跺脚，然后指向乔楠：“都是你闯的祸，你姐给你道个歉你能多长一块肉啊，你，你对你姐的心真硬！”
“……”受了无妄之灾的乔楠呵呵一笑，乔子衿给她道歉，她是不会多长一块肉，问题她心里舒服啊。
“行了，你老扯楠楠干什么，这是自家人跟外人的区别吗？你再这么惯着子衿，子衿在外面这么为人处事，能行吗？你不好好劝子衿把性子改改，还惯着子衿欺负楠楠？”乔栋梁斥了丁佳怡几句。
“你！到底是我惯着子衿，还是你惯着乔楠。算了，你现在心里就一个女儿，跟你说再多也是白废。你管着乔楠，子衿我来疼，她还有这个妈护着她呢。”丁佳怡不服气，哼了哼放下狠话之后就去安慰乔子衿。
“真的是，小的这样，大的也这样。”看来，子衿就是跟老丁学坏的。
“爸，我回房了。”乔楠本就是在李家吃完晚饭才回来的，所以准备洗洗睡了，毕竟冬天可是很冷的。
“去吧。”乔栋梁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他的一番好意，没人懂啊。
真没人懂吗？
有人是不想懂，有人是懂了装不懂，乔楠就是后者。
她爸刚才是在教乔子衿做人的道歉，她爸这是发现了乔子衿人格上的一些缺陷，想把乔子衿给揪正过来。
乔子衿是不愿意，她妈认为乔子衿这样挺好的，不需要改变什么。
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懂与不懂，重要吗？不重要！
估计是丁佳怡觉得乔子衿今天受了委屈，她还不能帮乔子衿讨个公道，只能看着乔子衿给乔楠道歉，最后，丁佳怡答应想给乔子衿买一套新衣服，这才把乔子衿给哄好的。
在乔子衿高高兴兴地拿到新衣服时，喜笑颜开，快活得不行。
可就是为了乔子衿的这套新衣服，丁佳怡接了不少的手工私活带回家，常常在昏黄的灯下弯着腰，一直要做到半夜十二点才肯休息。
有一次，乔楠觉得渴了起来倒杯茶喝，就看到丁佳怡累得一直在揉眼睛，揉得眼睛都红了。
“你倒是睡得真香，没看到我在这里忙吗，现在你都已经放寒假了，也不知道帮我点忙。”看到乔楠小脸红扑扑的，睡眼惺松的样子，丁佳怡就一肚子火：“从明天起，你帮着我干！”
“行啊，我跟我爸说一声，明天起，我不去李家给朱宝国补课了。”乔楠也不拒绝，甚至同意了。
丁佳怡脸一青：“你是猪脑袋吗？！”
要是乔楠不去李家，就为了帮她干私活，老乔知道了不把她拆了才怪。
“你又不是一天到晚二十四个小时都在李家，你给朱宝国补完课早点回来，然后把这些干了。还有，衣服穿一穿，过来现在就开始做，赶紧做完，我还要准备过年的东西呢。”
“不干。”乔楠脸一冷，直接拒绝：“我回去睡了。”说着，乔楠就真的走了。
她妈为了哄乔子衿，不自量力地给乔子衿买新衣服，使得乔子衿明年的学费紧张，凭什么让她把这个洞补上，不干！
“你敢！”丁佳怡气得脸都红了：“你还是不是我女儿了，我还是不是你妈了，我白天干活晚上干活，你都不知道心疼一下我，替我分担点吗？”
“妈，你别总其实我老实，就真把我当成傻的。你是为了给姐买衣服，才干的这些活，又不是为了我。你为了姐，这么辛苦，然后拉着我熬夜干活，我姐美美地睡觉，你乐意，我不乐意。”乔楠干脆把话说开了。
“你姐读书多辛苦啊，干嘛老带上你姐呢？”她才不会让子衿做这种活呢。
“我读书也辛苦啊。”
“你辛苦什么，你才初中，你姐高中了！”
“得，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我不干，你爱咋咋地。”乔楠留给丁佳怡一个背影就要回房。
早知道，她就不起来了，宁可熬一熬继续睡下去得了。
她妈估计最近是累着了，炒菜的时候盐加得有点多，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半夜被渴醒。
“妈，我劝你别跟我动手，你只要打我，我肯定把我爸叫出来。你说我爸要知道你为了给我姐买衣服，自己熬夜干活，我姐还每天睡得那么早，你说我爸怎么想怎么看我姐？”
准备回房的乔楠看到丁佳怡举起手的影子，头也不回凉凉地说了一句。
果然，乔楠说完这句话之后，丁佳怡不甘心地放下手：“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你姐好啊！”
“妈，不是我见不得我姐好，是你见不得我好。我要接手干这活，你还干吗，你肯定去睡了。妈，你也别老挑老实人欺负，你把姐当宝不喜欢我，没关系，我把自己当成宝。”
乔子衿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地穿新衣服，她却要为了帮乔子衿赚明年的学费，连个好觉都睡不了。
这辈子，她死也不会再干这种傻事了。
说完，乔楠就果断地回房间，关上门，闭上眼，没五分钟就睡着了。
闹了一肚子气的丁佳怡一边做坏了五个，要知道，这东西做坏了可是要赔的，赚的钱还没拿到手，这就得赔五个工具，丁佳怡差点没在这个晚上熬疯了。
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看到都已经一点了，丁佳怡这才放下手里的私活，回房睡觉。
只是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丁佳怡顶着两只非常明显的黑眼圈，就跟国宝似的。
看到丁佳怡这个样子，乔栋梁跟乔楠默契地同时保持沉默，不闻不问，看见也当自己没看见，该干嘛干嘛。
乔子衿则是个嘴甜心苦的，面儿上说丁佳怡辛苦了，可是每次丁佳怡在家里干私活的时候，谁也没有见到乔子衿肯动动手指帮丁佳怡。
乔子衿都不心疼丁佳怡，帮丁佳怡分担一点，乔栋梁跟乔楠能说什么。
可以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凑一起当母女还正好。
乔楠放得开，乔栋梁就没乔楠放得开。
通过这件事情，乔栋梁倒是有点发现乔子衿似乎除了嘴心疼父母之外，这实际行动……
乔栋梁一观察自然就能发现乔子衿的缺点，以前是丁佳怡在乔栋梁的面前说了太多的好话，乔栋梁真以为乔子衿这个女儿除了成绩差一点之外，算是一个非常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女儿。
可是经过最近的事情，乔栋梁就知道，或许事情跟他听到的有点不一样。
不过，乔栋梁坚持不管这事儿。
明知道钱不够，大女儿还非要买新衣服，偏偏妻子又惯得厉害。
所以，得让妻子知道到点苦头。
要不然的话，以后妻子肯定会为了满足大女儿，而不顾大局。
从今年这套新衣服上，乔栋梁就看出一种征兆来。
只要是大女儿想的，哪怕非常困难，丁佳怡也一定会想办法满足，没这个能力还要逞强。
这样肯定是不对的。
他要继续帮着妻子，这个毛病肯定改不过来。
一个是不想管，一个是不能管，父女俩保持这个态度，于是丁佳怡只能咬着牙把这份手工法给干完了。
吃了这么多苦，丁佳怡不悔自己不该为了哄乔子衿做能力之外的事情，不气乔子衿不体谅她，尽埋怨乔楠，觉得要是乔楠帮她一点，这点手工活，以乔楠的能力，乔楠一个人都能搞定了。
乔楠并不知道她妈的心思，不过大概也能猜到一点，反正上辈子一直都是这样，这辈子乔楠都麻木了。
上辈子，她在丁佳怡的这种思想之下，深受其害，这辈子，她好歹没有再搭理她妈，尽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反正干，她是坏的，不干也是坏人，她傻了才会去干。
看到乔楠无动于衷的样子，丁佳怡恨得牙痒痒，却也奈何不了乔楠。
她算是看明白了，现在乔楠是长了一副铁石心肠，不但总欺负她姐，而且也不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了，看着她累死也不心疼一下。
果然，这个女儿生了还不如不生，有什么事情，完全指望不上这个女儿。
“小乔，你牛啊，这次期末考试你要上天了。”到了拿成绩单的那一天，乔楠才到教室，朱宝国就跑上来恭喜：“这下子，你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那可未必，在我们家，成绩并不代表一切。”乔子衿才是一切的代表：“我考得还行？”
“什么还行啊，不能更行了！”朱宝国瞪了瞪，全校第一竟然是他同桌，这事儿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那你呢？”自己大概什么成绩，乔楠心里有数，乔楠更关心的是朱宝国的成绩。
“嘿嘿嘿嘿。”朱宝国突然贼笑了起来：“我几门理科，差不多都差了八十左右。”
“行啊，再上几分，就该优秀了。”乔楠对朱宝国竖了竖大姆指，才半个学期的时间，朱宝国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哪里哪里，多亏了你帮忙，要是没有你，我哪能有这成绩。”提前知道自己成绩的那一刻，朱宝国吓坏了，就连朱家的人都怀疑。
朱家的人直接问陈老师，陈老师刚才报的成绩真是他们家宝国的，是朱宝国，不是牛宝国以及其他宝国，别是同名同姓啊，闹得他们空欢喜一场。
他们年纪大了，可不能跟他们开这种玩笑，尤其是现在都快过年了，这种话就不是开玩笑而是恶作剧了。
万一他们炫耀自家的孩子进步了，最后闹出其中这只是一个误会，这多叫人丢脸啊。
直到陈老师再三表示，他刚才报的成绩就是朱宝国，而且整个学校也就这么一个朱宝国，所以是绝对不可能弄错的。
直到这一刻，朱家的人才敢相信朱宝国真考了这么一个破天荒的成绩出来。
为了朱宝国考的这个成绩，朱家的人高兴得差点没想放鞭炮庆幸一下。
原本因为之前有朱宝国不及格的期中考做为参考，朱家跟李家的人对朱宝国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好歹把成绩提到及格就够了，这也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不成想，朱宝国不但考及格了，还考了个良好，差一点点就把优秀也给拿下了，一跃三级啊！
朱老高兴地直摸朱宝国的脑袋道：“真不是愧是我们朱家的孩子，真的有继承了我们老朱家的聪明，学习认真起来，那都不叫事儿。”
李老听了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宝国考得好跟朱家有什么关系，那是他们李家的遗传基因好，没他们李家，能有这么聪明的宝国？
唯有也乐得傻掉的朱宝国好半晌才道：“外公，这次的事情说起来，我最该感谢的应该是你，幸好你给我找了小乔当我的小老师，要不然，我估计没有今天这么一天。”
虽然只是一次期末考，可是李家跟朱家此时的气氛却如同过年庆节一般，热闹而又激动。
看到家人们其实一个个都这么在意自己，朱宝国心中一暖，想起了乔楠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于是感性地感谢起了李老。
两老一怔，李老笑了：“刚才那些话，都是楠楠教给你的？”
他可不指望犟脾气的外孙突然之间能说出这么懂事贴心的话来。
难怪古人把姑娘比成小棉袄，跟臭小子比起来果然还是姑娘好。
朱宝国脸一红，没想到被李老一言给说穿了：“外公，你别老说得我那么不懂事好不好？”
“嗯，懂事了。”李老高兴地点点头，然后得意地看向了朱老：“你在楠楠的影响之下，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外公看了可高兴了。只要你能够好，外公为你做什么事情，外公都愿意。”
面对李老的炫耀，朱宝国翻了一个白眼，但倒也没有再反驳李老。
毕竟当初李老说要给孙子找个同龄的小老师，他是抱着反对和怀疑的态度。
事实胜于雄辩，真没想到那么一个白白净净，闷不吭声，一看在孙子手底下肯定要被孙子欺负的，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姑娘真把孙子给教出来了。
直到现在，朱老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老李头，什么时候把那个孩子请来，我们俩家请她吃个饭？”
这么个小姑娘，不但救了孙子一命，还对孙子改造了一番，真的是难得。
“要是这个小姑娘家里有什么问题，以后可以来找我们俩家啊，你们李家帮不了忙的，我们朱家来解决。”
“这事儿我有分寸。”想到乔家的情况，李老含糊其辞地把话给带过了。
家丑不可外扬，这到底是乔家的事情，李老也不方便帮着乔楠将她在乔家的遭遇宣扬得满世界的人都知道。
李老对丁佳怡没什么感情，可对乔栋梁这个世侄还是有几分心软的。
“爷爷，你可别乱来，要怎么谢谢小乔，我有自己的想法，不用你们操心。”朱宝国还不高兴呢，受帮助的人是他，要谢也是他去谢。
所以今天一到学校，在看到乔楠的时候朱宝国不但在第一时间把乔楠的成绩告诉乔楠，更是向乔楠非常有诚心地说了一句谢谢。
“行了，真要谢我，半年后吧。”
“你对我真这么有信心？”
朱宝国不可思议地看向乔楠。
半年后，可就是中考了，小乔的意思是等着看他的中考成绩吗？
哪怕这次的考试成绩不错，朱宝国也不敢对自己抱有太大的信心，觉得自己下一次也能保持这么好的成绩，甚至是取得更好的成绩。
“不，我不是对你有信心，我是对自己有信心。没听说过，世上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要不会教的老师这句话吗？”
“还真没听过！”
“……”乔楠一呆，好吧，这句话她说得太“早”了。
“不过你说得对，这世上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哪有教不会的学生，我同意。”朱宝国胸一挺，他以前成绩不好全是因为没有是到过一个好老师，一个真正会教学生的老师，责任果然不在他的身上。
“行了，这句你知道就行，别……”
“别乱传，我明白。”朱宝国肯定地点点头：“小乔，不管怎么样，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跟我共享资料。你放心，来年我有礼物要送你，保证是你喜欢的。”
“行。”乔楠非常爽快地同意了。
她倒不是真的想要朱宝国的这份礼物，但自己的付出得到认可，谁都高兴。
更重要的是，以乔楠对朱宝国的了解，朱宝国送的第一份礼物往往还算便宜，她要是拒绝，朱宝国准保会越送越贵，因为上次被赵雨砸坏笔，隔天朱宝国就送了自己一支进口的笔便看得出来。
乔楠一拒绝，死犟死犟的朱宝国差点没拿进口笔把乔楠的文具盒塞一扑出来。
“靠，乔楠这成绩是要逆天啊！”
“不，乔楠咋不上天啊，这开学跟期末是两个人吧？”
“我勒里个去，今年回去又得挨揍了。”
当成绩以排名的方式完全公布出来，还张贴在公告栏上，许多人看到上面的排名纷纷把目光都放在了乔楠的身上。
要说这一个学期之中，整个学校就数乔楠最引人注目上。
不提之前被假传的谣言，后来救朱宝国一命，作文比赛第一名，直到现在成为年级第一的乔楠竟然变态地把第二名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两个人之间相差了十六分。
而年级第三和第二，却只差了零点五分。
靠啊，这是什么分数比啊，乔楠未必也太恐怖了，她还是地球上的人类吗？
乔楠跟朱宝国有一个好年可过，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年可就没有像之前那般受人期待了。
好些人考得并不怎么样，本来这些人还能推脱说，这次的试卷难度大，好多同学都发挥失常。
可是有了乔楠的成绩做对比，这话这些人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了。
除了乔楠，这个朱宝国是什么意思，本来不过就是个吊尾的差生，现在这排名都挤进前一百了，冲向优秀生的势头啊。
请问谁可以告诉他们，天底下有什么办法可以叫一个差生在短短大半个学期的时间之内，变成一个好学生。
他们也想这样！
“我听说，乔楠在给朱宝国补课。你说朱宝国考这个成绩，会不会跟乔楠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那么多老师教朱宝国一个，都教不会，就一个乔楠还能比学校里的老师更厉害？我不信。”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作为站在附近的一班同学听到这些讨论声之后，心里暗暗做着一个打算。
万一是真的，那么作为一班学生的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职务之别，好好向乔楠学习讨教一番。
不说能够跟朱宝国一样，成绩往上窜的速度就跟坐火箭似的，至少也让他们坐个直升电梯什么的就好了。
本来在班里明明最为耀眼却也同时最为安静的乔楠身边，此时异常热闹，竟然围满了人：“乔楠，你能帮我看看这道是吗？考试考了，但我直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我看看。”乔楠拿过题目，然后默不作声地将整道题的解题思路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写了下来，字迹特别干净漂亮，就跟乔楠的脸一样好看。
看看乔楠的字，再瞥瞥乔楠的脸，不少人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乔楠这种叫人羡慕妒忌呢的人物存在，这字都可以拿去当字贴临摹了。
“谢谢啊。”没能亲口得到乔楠的解说，同学心中微微遗憾。
不过好吧，像乔楠这种长得漂亮，而且成绩又好的女生性子高冷一点乃是正常的。
只是等那个同学拿回题目时，才发现乔楠所写的内容那是另有乾坤。
看着小题旁边标好的“P”几，标的乃是这个知识点的页码。
有了这个，问问题的同学又不傻仔细研究一下，当然就能想明白这道题怎么做。
“乔楠，谢谢你啊。”没想到平时看着高冷的乔楠，其实挺好相处的，他问的问题，乔楠真的肯回答，难怪陈老师一直以来都那么喜欢乔楠。
“乔楠，我也有一道题不会做，你能不能教教我。”有了这个例子其实抱着相同心思的同学可就敢大着胆子往上问了。
一时之间，从来慑于朱宝国之威，又不喜欢乔楠的不合群的同班同学们，一下子就把乔楠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那些人好不容易才离开时，朱宝国矛盾地看着乔楠：“他们要是跟我一样，学习进步的速度快一点，你今天教的人，明天就成了跟你抢名次的敌人了，你干嘛那么大方。你要问那些人问题你看他们肯不肯回答你。”
“假如因为那些人问我几个问题，因为我回答的关系，我的第一名就会被抢走的话，那只能说明我这个第一名其实就是个水货，而且你不觉得刚才赵雨的表情挺好看的吗？”
“哈哈哈，这个倒是！”一提赵雨，朱宝国心理就平衡了。
从前众星拱月的人一直都是赵雨，赵雨也非常享受这一切，刚才被围的人成了赵雨最讨厌的乔楠，今年这个年尾，赵雨是绝对过不高兴了。
“行了，接下来我会把你们的成绩单发下去，你们自己拿好，原来再把这封写给家长的信，交给你们家长。我在开学的时候就跟你们打过招呼了，这次期末后，我们一班要开一个家长会，希望大家的家长可以都来。接下来，发一下校级三好学生，班级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的奖状。”
陈老师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都发了下去。
这次陈老师很高兴，攒了一肚子的话，但这些话并不是对乔楠说的，而是为了对乔楠的家长说的。
他教过这么多的学生，唯有乔楠不但聪明，而且念书非常认真努力，学习态度积极向上。
乔楠不但自己的学习成绩进步了，还把朱宝国给带好了，这世上还有谁比乔楠这个学生更省心的吗？
听完陈老师的话，下面一片哀鸿遍野，可谁也不敢反抗。
几张奖状以最快的速度发了下去，就连朱宝国都撸了一张进步奖，偏偏像赵雨这种班级之中比较重要的课代表却连一张奖状都没有捞到。
看着连最佳班干部奖都轮不到自己，赵雨差点就想站起来当场质问陈老师，她明明这么优秀，而且年年拿奖状，凭什么这学期不给？
但当她一想到自己当初进班公室都说了些什么蠢话的时候，赵雨又非常不甘愿地闭上了嘴巴，选择沉默。
“喝！”拿着学校三好学生的奖状，乔楠第一时间没有回乔家，而是去了翟家。
以前的奖状也就算了，她可不想在人生今后得的奖状，都被她妈拿去当废纸烧了。
谁知道，乔楠才推开门，就被屋里那个高大的身影给吓住了。
“当心。”看到乔楠要摔倒，翟升伸手一把拽住了乔楠的胳膊。
可能是没有想到半年过去了，乔楠还这么轻，一个用力，翟升一不小心直接把乔楠拉进自己的怀里。
“砰”的一下，乔楠的小鼻子不可避免地撞在了翟升的胸口上，酸得乔楠两眼的泪花，男神不愧是男神，这胸肌太发达了，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凶”器啊。
“撞疼了？”看到怀里的小姑娘眼眶都红了，翟升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于是伸手想替乔楠揉鼻子。
“别别别！”翟升不揉也就算了，一揉，乔楠是又酸又疼，折腾死她了。
为了不让翟升再在自己的身上肆虐，乔楠难得大起胆子，一把抓住了翟升的手，不让翟升乱动。
翟升感觉到抓着自己的小手，软绵绵的，就跟没长骨头似的，心中隐隐有一种触动感，但这种触动感到底代表着什么，这对于感情还是一片空白的翟升来说，并不是十分明白。
不喜欢东西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翟升压抑住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淡定地将手抽了回来：“你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奖状。”乔楠眼睛一亮，就跟献宝信地不但把自己的奖状递给翟升看，还把自己的成绩单也拿出来了：“翟大哥你看，这是我期末考试的成绩。对了翟大哥，你借我笔的那一次是作文比赛，我还得了第一，听说中考可以加分，也不知道能加几分。”
“不错。”翟升将乔楠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看了一遍，眼里闪过赞许的光芒。
“翟大哥，笔还你。”乔楠本来是把笔放在杂房里的，想等翟升回来看到后自己拿走。
可是放了几天，见到那支笔还在，之前她听朱宝国说，这支笔还挺贵的，哪怕这里是翟家，乔楠也怕自己把笔给弄丢了，所以重新带在身边。
这支笔对翟升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翟升本就是要拿回来的。
那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翟升在把笔借给乔楠之后，就直接离开学校，回了趟翟家换了身衣服就立马回了部队。
好在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大院，乔楠还把书放在了翟家，所以翟升一点都不担心会拿不回笔。
只是当翟升此时拿着被乔楠贴身珍而重之收藏，带有乔楠淡淡体温和微微那么一点余香的钢笔，翟升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做出了反应，重新把笔塞到了乔楠的手里，张嘴就道：“当是你这次考试考得好的奖励。”
等翟升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时，愣了下，却也没有反悔。
直到多年后，翟升跟乔楠就是用这支笔签的结婚协议书，翟升才自豪于自己当日的明智与果断，用区区一支笔，就把如此优秀的小媳妇儿拐成了自己家的。
否则这块小香肉就轮不到自己这头大野狼给叼回狼窝里，生小狼了。
“送我？不用了。”乔楠拒绝：“一直以来，翟大哥帮了我那么多的忙，我现在是没有能力，否则应该是我送翟大哥礼物才对，我怎么好意思要翟大哥的东西。”她脸皮没这么厚啊。
送出去的东西，翟升哪里有再拿回来的道理：“拿着，等你有能力，再谈你送我什么，不过前提是绝对构不成贪污犯罪。”
“不、不会。”在翟升颇有压力的眼神之下，乔楠在翟升的面前抗压力为零，被翟升吃得死死的，哪儿还有半点在朱宝国面前时母老虎的味道：“翟大哥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军人，纪律严明，我肯定不能做让你为难的事情，要真这样，我不是恩将仇报吗？”
“长者赐不可辞，这支笔那我就先收下了，谢谢翟大哥。”
知道翟升是不可能把笔收回去的，而且这支笔除了贵之外，乔楠是真的很喜欢。
大不了就像翟大哥说的，以后等她有能力了，她再尽可能地回报翟大哥呗。
不过一想到翟家的地位，再想到翟升以后的发展，乔楠嘴角一抽，她怎么想都不觉得翟大哥会有要她帮忙的一天。
“……”翟升眉毛一皱，这个成语是用在这儿的？
乔楠叫他一声翟大哥，他怎么就成了长者了？
要不是刚才看到了奖状是真的，否则他真要怀疑乔楠这个作文比赛第一名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了。
“行了，不早了，你回去吧。”
“……”乔楠傻眼，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翟大哥的脸都黑了：“翟大哥，我能不能把自己的奖状放在这儿，要是被我拿回去的话，估计一张都保不住。”
在翟升的面前，乔楠没什么可隐藏的，反正她刚重生回来那会儿，她最狼狈的几次全被翟升给看到了。
“放着吧。”
“谢谢翟大哥，那我先回去了。翟大哥再见，噢，对了，快过年了，我给翟大哥拜个年，翟大哥，这次我真的走了。”乔楠的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翟长还没说一个字，乔楠就先冒出了一长窜的话，说完转身就跑。
看着乔楠跑得就跟兔子一样快的背影，翟升无奈地摇头：“果然还是怕我。”就跟他部队里手下的那些兵蛋子一样，乔楠的胆儿太小了，难怪在乔家的时候总被欺负。
不过这到底是乔家的事情，在翟家，翟升想怎么帮乔楠都可以，为乔楠准备书房，替乔楠找复习资料，送乔楠笔，可是在翟家以外，尤其是乔家以内，翟升的手就不可能再伸这么长了。
“楠楠，回来了，这次期末考怎么样？”对小女儿，乔栋梁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乔栋梁一早就去买了几个好菜回来，准备庆祝一下：“还有宝国，宝国考得好不好，考了几分，是不是及格了？”
“爸，我早说了，朱宝国聪明着呢，他这次不但考了及格，还考了八十。来年好好努力一把，指不定就考上八十五，能混个优秀了。”
这次看到乔栋梁关心朱宝国比关心自己还多，问朱宝国的情况比问自己的情况还详细，乔楠不但不伤心，心情反而挺好的。
她爸不关心她，或者说关心别人胜于关心她没关系，翟大哥不是对她挺好的吗？
不管怎么样，老天爷总算是没有抛弃自己，给自己这么多的机会，还给自己送来一个如同天使一般的男神翟大哥，乔楠心中顿时有一种圆满的感觉。
“真的！”乔栋梁惊喜出声。
“宝国真考这么好？别，别是老师批错或者弄错成绩啊？”
他还想，这次朱宝国能够及格就是最大的进步了。
“朱家打电话问陈老师的时候，好像问了差不多的问题。爸，你不用怀疑，这真是朱宝国考的成绩。今年李爷爷让我们家去给他拜年，万一要遇上朱宝国的时候，爸你可别说刚才的话啊，太打击人了。”
朱家是不敢相信朱宝国考这么好，朱宝国勉强还能接受。
要是外人这个表现，朱宝国必会以为对方看不起自己。
以朱宝国的爆脾气，就算她爸算是朱宝国的长辈，朱宝国都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削她爸一顿。
这事儿，别人不敢做，朱宝国还真敢。
“放、放心，爸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乔栋梁一收心思，楠楠提醒得对，他刚才这么问，岂不是怀疑朱宝国的能力有限，怀疑朱宝国考试作弊吗？绝对不成。
“高兴什么啊，人家朱宝国聪明，靠的是自己的努力。”看不得乔栋梁在知道了朱宝国的成绩之后，一个劲儿地夸乔楠，把乔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丁佳怡直接打断：“朱宝国考得这么好，你别为了你爸帮着把朱宝国的成绩拉上去，就让自己的成绩退步下来了。考了几分儿啊，在班里排第几啊，年级我都不想问了。”
乔楠就是一个孩子，精力有限。
她要自己学习跟进度，还要帮朱宝国复习。
乔楠就一个普通人，能让朱宝国的成绩进步成这样，肯定是花平时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朱宝国的身上了，这么一来乔楠还能顾得上自己的学习？
丁佳怡的话里满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味道，让乔栋梁的脸色变了变。
楠楠不会真的是把所有的心思放在朱宝国的身上，然后就忽略了自己的学习吧，要真这样……
“楠楠，不要担心，爸现在正在存钱。爸想好了，你们都是爸的女儿，爸肯定要一视同仁。你要来年中考考不好，爸指定筹一笔钱出来，送你去附中。看你姐最近的情况就知道，这笔钱，花得绝对值。”
出于愧疚，乔栋梁只能比这些方面来补偿乔楠。
因为朱宝国的关系，乔栋梁曾经的舍不得已经变成了今天的满口答应，听得丁佳怡脸都绿了。
这么多钱，是说攒就能攒得下来吗，那之前他们需要辛苦存十几年？
要知道，他们存这笔钱本是想着找个机会，造点房用的。
毕竟等两个女儿长大后，尤其是要给大女儿招婿了，家里的房间指定少，孙子都没地方住了。
乔栋梁真想用钱买分，送乔楠去附中，毫无疑问光靠攒是不行的，肯定要问人借啊。
到时候，丁佳怡就算是再宠着乔子衿，也不可能再无脑地宠着乔子衿，满足乔子衿在经济上的需要，首先得先把这笔欠着的钱还上。
为乔子衿干活，丁佳怡是一万个愿意。
之前为了乔子衿的新衣服，丁佳怡天天熬夜做手脚到十二点，她也从不带一个怨字，可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乔楠的身上，丁佳怡的态度自然是不可能：“老乔，你疯了，难道就为了一个乔楠，就要拖垮我们一家人，我们乔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为了让她进附中，难道你想我们一家四口天天喝粥吃咸菜，连顿干饭都吃不上了？！”
是不是傻啊！
“还是那句话，真要借钱，我去借。以后要还钱，我来还，你顾好子衿就行，我这边你不用管。”乔栋梁自然知道这些后果，但还是咬着牙，非常肯定地告诉乔子衿，他一定可以让她去附中念书的，让她有与乔子衿一样的待遇。
听到为了这一句空话，乔栋梁跟丁佳怡直接红眼睛吵了起来，乔楠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由始至终都在房里装死人的乔子衿房门一眼后才道：“爸，这次我考得还行，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至于年级第二比自己少了多少分，乔楠都懒得说了。
“！”
“！”
同一时间不同眼睛里都打出了一个惊叹号，乔栋梁的惊叹号那是满满的喜出望外，喜大普奔。
可是丁佳怡的惊叹号之中，更多的是一种恼恨和郁闷。
她不明白，在短短一个学期的时间，乔楠进步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上次期中考的时候，乔楠就已经基本上恢复了以前的水平，这次考试简直就是超水平，成绩比以前还要好了！
就乔楠这个成绩，哪里需要买分去附中啊，妥妥是附中的料。
让乔楠花钱进附中，丁佳怡不乐意，乔楠不用花钱入附中，丁佳怡还是不乐意。
成为附中的学生，乃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她接受不了乔楠跟乔子衿竟然是同一个级别的，乔子衿去附中了，乔楠再怎么样也要去一个比附中差的学校才对啊。
“我就说你是个坏东西，你爸还不信，现在我可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货。以前每次让你帮你姐复习功课的时候，你就推三阻四，害得你姐考了那么一个成绩，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要是你像帮朱宝国一样帮你姐，这笔钱不就省下来了吗？这笔钱根本就不该算是你姐花的，而是被你给败了！”
丁佳怡气急败坏，马上从朱宝国的身上联想到了乔子衿的身上。
“大过年的，你还要整些事情出来，不让我们安生是吧？我，我打死你个祸害。”丁佳怡抬起手，就想抽乔楠的耳朵。
不知怎么的，丁佳怡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乔子衿最近跟自己说的话：“妈，要是乔楠在当初发烧的时候，直接烧坏脑子，变成傻子该多好，你跟我爸就不可能再为了乔楠再有这么多的矛盾。乔楠成了傻子，肯定会乖乖听你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想法。”
也不和怎么的，丁佳怡就跟魔障似的，脑海之中只记得这一句话，整个人跟入魔一样，两只眼睛都直了。
是不是她多拍乔楠的头几下，乔楠是不是就会傻？
乔楠到底是她生的，她当然不会让乔楠死，只是乔楠这么老碍着子衿的路子也是不行。就算乔楠真有点什么意外，她绝对相信子衿以后肯定会好好照顾乔楠的。
乔楠将来不用工作，不用辛苦，就有人养着伺候着，这样的生活她想要还没有呢，她这个当妈的也不算是亏待了乔楠。
乔楠发现她妈看着自己的眼睛之中发着一股幽绿的光芒，就像上辈子她妈在听了乔子衿的鼓窜，知道同血亲的人，内脏更容易匹配，不太会出现排斥的现象时的眼神何其的相似，吓得乔楠身体直接都僵直。
这次的情况跟上次的到底不一样，看到丁佳怡抬起的手直接往乔楠的脑袋上打，乔栋梁二话不说，把乔楠护在自己的身后，反手“啪”的一声，用力地反拍了丁佳怡的手一下：“大过年的，我不想吵架，但你刚才说的话，你，你是不是有病啊？子衿学习成绩差，关楠楠什么事情，合着子衿是在帮楠楠学习，所以楠楠要对子衿的学习负责任？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爸，你说谁成绩差呢，我现在可不差。”正巧也拿成绩报告单回来的乔子衿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子衿，你回来了？”丁佳怡脸色一收，连忙跑向了乔栋梁。
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的丁佳怡也被自己刚刚心中生出的念头给惊到了，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又恐怖的想法。
乔楠是不是傻子，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更何况，她跟老乔有一个傻女儿，子衿有一个傻妹妹，这名声，能听吗？
再说乔楠突然傻了，怎么可能没有人怀疑，她可不想为了乔楠赔上自己的大半辈子。且，真让子衿拖上乔楠这么一个大包袱，肯定也是不行的。
所以，乔子衿的出现正好给丁佳怡解了一个围。
丁佳怡知道，要是她刚才的心思被乔栋梁知道，他们这对夫妻都不用再过日子了，老乔指要跟她离婚的。
“子衿，你考得怎么样？”
“妈，你这是怎么了？”乔子衿皱了皱眉毛，并不是特别高兴：“考得还行吧，爸，你听谁对你胡说八道，说我成绩差了？”
“说的是你以前的成绩。”乔栋梁一阵尴尬，以前大女儿成绩不好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过这种话，可今天头一次说，就被大女儿给逮到了：“你妈刚才在发神精，觉得你中考没考好，赖你妹。中考后替你花的钱，根本就是你妹败的。子衿你读了那么多的书，你来说说，你妈这话对不对？”
一提这事儿，乔栋梁就气得厉害。
“这关楠楠什么事儿啊，我比楠楠高一级，要是楠楠都能完全把我给教会了，那楠楠岂不是天才？”乔子衿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要是被人传出去，她的作业有时候还要比自己低一年级的妹妹教，她这脸，往哪儿放啊？！
“妈，你别总乱发火，我中考没考好是我的事儿。要是被别人听到你说我没考好是因为楠楠没肯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好好教我，妈，你听着这话是什么感受？”
乔子衿没好气地瞪了丁佳怡一眼，最近她妈正事一点忙都帮不上不说，还尽给她扯后腿。
想到自己的牛已经吹出去了，今天去学校的时候，却表示自己为了家里的情况只准备买一套新衣服，乔子衿的心情就糟糕透了。
班里的女同学，哪个过年不是有个两、三套的，怎么就她一人成了班里的异类，只能有一套新衣服呢？
“妈，我跟你说件事儿。”乔子衿直接把丁佳怡拖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我们班就是这个情况，妈，我只有一身新衣服，在班里多丢人啊，我会被人看不起的。妈，同样是当爸妈的，你跟爸怎么就不能多赚点。我不奢望能过得比同班同学的日子还要好，我就想着不比她们差，大家差不多的情况总是要的吧。爸妈是没法儿选择的，我一直觉得能成为爸妈的女儿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妈，你也得多为我考虑考虑不是？我长大了，我也要面子，我不想被人笑话，看不起。”
“……”听了乔子衿的话，丁佳怡心里难受得厉害：“可你妈就这点本事，赚不了大钱啊。”
换作以前，她连班都不上。
为了供大女儿读书，她不但上班，而且还接了手工活回家干。
丁佳怡真的觉得，自打她养了二胎后在家休息的几家年就凭最近的工作量，全都给补回来了。
想到自己在短短两、三个月里，都轻了快七、八斤了，丁佳怡也是心疼自己。
“我爸，说来说去，这事儿就要怪我爸。我爸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让我招婿了，不想我生的孩子姓乔了？他不对我好一点，把钱全花在了乔楠的身上，乔楠始终是要嫁出去，给别人的，我爸是不是昏头了！”
哪有把自家钱，给别人花的道理。
她爸这种做法，真心是在替别人“养”老婆啊。
“浑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你爸对你不好？”丁佳怡不轻不重地在乔子衿的身上打了一下：“你当你爸为什么对乔楠这么好，还不是乔楠替朱宝国辅导功课，替你爸还了李叔的恩吗？你是不知道，乔楠这个死丫头还真有点本事，朱宝国这次考试竟然考了八十。这一次，不但你爸高兴了，我估摸着李家跟朱家的人更高兴，她倒是走了****运。”
以后只要乔楠肯开口求朱家和李家的人帮忙，他们俩家肯定不会拒绝的。
“……”乔子衿一咬牙，想到她是靠着作弊才能勉强八十分左右，乔楠竟然生生把朱宝国教到了八十分。
乔子衿总算是明白，之前她爸跟她妈之间到底是在吵什么，为什么她妈会把她中考失利的责任，全推到乔楠的身上，这个乔楠真的是太讨厌了，亲姐姐不帮，帮外人倒是帮得这么起劲，有病！
“妈，对于我们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儿。”转念一想，乔子衿打起了主意来。
“什么意思？”
“妈，你可能不太清楚现在这个社会，现在这个社会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有些地方还是一样的。妈你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得到工作的？”
“靠你李爷爷啊。”丁佳怡肯嫁给无亲无故的乔横梁，李老启到了不小的作用。
知道乔栋梁跟李老有点关系，只要乔栋梁维系维系，借着李老的关系，他们的日子绝对不可能过得比别人差。
“就是啊，我听说现在光会读书也是没有用的，得有能靠得住的人。其实我想过了，要是我真的去念大学，还要费家里好多的钱，妈，我舍不得你太辛苦。所以你平时赚的钱也别太省了，该花的花，该用的用。”
丁佳怡一阵紧张：“子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不准备读书了啊？”
“不是，妈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啊。书我还是要读的，不但是高中，还有大学，但我们的计划得变一变。我准备高三下半学期，书就不念了，当然高考我肯定是不参加了，直接找份工作，好好赚钱，然后再读一个夜校，把文凭再攻上去。妈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争气。”
挽着丁佳怡的手，乔子衿的话说得特别漂亮。
“为什么？”丁佳怡不同意：“那些学校，哪有清华、北大的好。如果为了钱，你别担心，你爸就是嘴硬心软。更何况，我跟他的约定本就是限在高中这三年里的。你要真能考上北大、清华，你爸就算是砸锅卖铁，肯定也要让你继续念下去的。”
“妈，跟这个无关。”乔子衿难得耐着性子跟丁佳怡解释：“我实在是心疼你跟我爸，看你最近总熬夜，我舍不得。而且我说了，现在这个社会不一样了，就算是成绩再好，读书出来以后未必会有好工作。本来我还担心自己的计划实施起来有点麻烦，可是现在有了李家跟朱家，我的工作不就可以搞定了吗？”
朱家跟李家的脸多大啊，他们给自己找的工作，太差了肯定不行啊。
有份好工作，这可比读书好什么的靠谱多了。
“这个……”丁佳怡犹豫了一下，乔子衿所说的将来，丁佳怡是走过这条路的，的确是非常轻松又便捷。
说到底，读好书最终目的不也是为了有份好的工作，可以赚很多的钱吗？
“不过子衿，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妈？你高中不读了，乔楠正好高二。本来供你们姐妹一起念大学，你爸就算是三头六臂，也赚不了这个钱。这么一来，到时候……”姐妹俩肯定有一个不能继续念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丁佳怡不是有比较大的把握，让乔楠成为那个打工的人。
不过乔子衿不读，乔家就不需要面对这样的窘况，这么一来可就白白便宜了乔楠那个死丫头了。
“妈，乔楠好歹是我妹妹，她对我心眼不好，我不能对她也那样啊。无所谓，她愿意读就让她读呗，反正我也不吃亏啊。”她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还要靠着乔楠呢。
希望乔楠这次让朱宝国有这么大的进步，在李家跟朱家那儿的面子足够大，替她解决这件事情才好。
虽然才在附中读了半年的书，可这半年乔子衿也不是白混的。
他们那个班的同学说穿了不是家里有权的就是家里有财的，要不然的话，过一个年，谁家会给孩子买个两、三套的新衣服穿，有一套也就不错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将来，来附中读书也是图名气好听一点。
而且乔子衿次次说自己成绩不错，进步老多了，可乔子衿的心也虚啊，这些成绩哪一次不是靠作弊得来的。
要是高考也能作弊成功，那乔子衿肯定是要读大学的，问题是能吗？不能！
与其等到两年半后出一个大丑，不如自己提前想个办法，摆脱这困境。
别看乔子衿年纪不大，但她总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看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这话倒也是，她对你这么没良心，你这么为她考虑，以后别犯这个傻。你把她当妹妹，她可没把你当姐姐。不过你刚才说的话，也有道理，我考虑考虑。”
“哎，妈你慢慢考虑，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妈的经验比我多，想得肯定比我周道，所以妈最后的决定，我肯定是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乖。”
屋内母慈子孝，屋外的气氛就湿得凝滞多了：“楠楠，你妈刚才……”
“爸，别为我妈说好话了，过完年我是十六岁不是六岁，不好哄也哄不住了。我妈对我到底怎么样，我心里明白着呢，你妈是糊涂还是就爱偏心，我也明白。”
回想起上辈子死时的阴影，乔楠一开口可比以前锐利多了，直接把乔栋梁闪着五彩光芒看似漂亮的谎言泡泡给戳破了。
“爸，我回房休息了。”丢下这句话，乔楠就回房了。
被独自一人留在客厅里的乔栋梁气得跺跺脚，真的有揍丁佳怡一顿的冲动了。
今天的事儿，全是让老丁给闹的！
“怎么今天有空来？”第二天正坐在杂房里看书的翟升见到乔楠拉着一张小脸进来时，愣了一下：“你们家不准备过年吗？”
“过，可是我小孩子，是家里最小的，过年的事儿不该我来管。”以前她都管了大半，乔子衿是千金小姐，她爸是员外老爷，都是翘着二郎腿等着吃就可以了。
她辛苦了大半天，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妈还说这些事尽是她一个人做的，他们父女三人都是大爷只等着吃。
今年这个年，乔楠表示她要是再动一根手指头，她就不叫乔楠：“不过翟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或者说翟大哥怎么又在这儿，她记得翟大哥有书房啊？
翟大哥有好好的书房不待，怎么老往这杂物房跑，难道这里风水好，看书时脑子特别好使？或许这才是她最近学习效率特别高的原因？
翟升脸色一正，将手合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本正经地看着乔楠：“我在我自己家看书，有什么奇怪吗？”
“没，没有！”乔楠一副小兵立正的姿势摆了出来，连连摇头，她这个不是翟家的人都能出现在翟家的杂房里，翟大哥当然可以了。
只不过，是不是哪里有点怪怪的？
一时间脑子有点短路的乔楠在翟升的震慑之下，脑子不但不够用，而且反应也迟钝了不少，哪儿还有半点平时机灵稳重的劲儿。
“既然没有问题，就过来看书吧。”翟升把自己身边的那把椅子微微拉开了一点点，让乔楠坐。
在翟升的注意之下，乔楠的压力特别大，身子僵直不说，走路的时候竟然还是同手同脚的状态。
等乔楠反应过来自己又在男神的面前出丑时，脸红得比苹果还要好看。
乔楠偷偷打量了翟升一眼，看到翟升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书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慌忙把同手同脚的姿势改过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坐下来，免得自己再出丑。
只是乔楠没坐一会儿，她才发现原来更尴尬的事情还在后面。
她跟翟升的椅子靠得比较近，哪怕现在是冬天，乔楠身上的衣服不少，但她还是隐隐能够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翟升大腿上散发的热度不过飘向自己，影响着自己
乔楠虚睨了翟升一眼，没想到翟大哥看着冷冰冰的，可身上的温度这么高，以后他媳妇儿冬天都不用愁暖水袋不够保温了，这是天然的人体暖水袋啊。
想归想，乔楠的不自在却依旧有。
上辈子，乔楠虽然都是老姑娘了，可直到死的那一刻她都还是一个处女，跟男人没什么相处经验，更别提跟哪个男人这么亲近了。
哪怕是面对她的初恋陈军，乔楠顶多也只是让陈军拉过自己的小手，最后乔楠还嫌在路上被人看见怪不好意思地给甩开了。
现在从翟升身上感觉到的温度，给乔楠造成了一种她跟翟长是大腿贴大腿的错觉，乔楠怎么能不别扭，不尴尬，不郁闷得想要逃。
“看书就给我坐好，屁股上长钉子了？一直动个不停？”翟升微冷又带着严厉之意的声音淡淡地转了过来，吓得乔楠脸一白，腰板一直，本子一打开，提起笔来就做习题，哪里还敢再动半分
等乔楠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时，倒是有些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正是如此，所以乔楠没有看到翟升微微向上勾起的嘴角和眼中的神采。翟升瞥了一眼乔楠跟自己靠在一起的膝盖，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个动作挺舒服的，所以自己的脚没动，更没移开，还继续保持这个动作。
等乔楠回乔家，翟升也才离开杂物房，拿着书回到了正屋，顺便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身水气的翟华刚洗完澡，看到弟弟直接开口道：“这次执行任务，我特么直接变成泥人了，都不敢去想刚才我从自己的身上搓下了多少泥来。”
不过就是洗了个澡，翟华都有一种自己活过来的感觉
“当军人，连这点思想觉悟和准备都没有的话，你可以跟爸说说你退役的事情”
“啊喷，谁要退啊，我不就那么一说，还不准我抱怨一下？”翟升翻了一个白眼，他们翟家的孩子天生就是兵炮子，她虽然是个姑娘，可骨子里也喜欢军营的生活，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改了这性格：“对了翟升，你刚才在哪儿啊？我回来的时候，你明明不在家啊？”
那个时候她还奇怪呢，翟升明明比她早回家，怎么可能不在，翟升可不是一个爱往外面跑的人。
“没什么，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看了会儿书。”
“清静的地方，我们翟家还有不静的地方？”翟华翻了一个白眼：“你书房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全搬到了杂房去，你还能去哪儿看书啊。而且我不是说了，我在家的时间比你还少，你要愿意，去我书房呗，随你用。”翟华大方地拍了拍翟升的肩膀：“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姐。”
翟升凉凉地看了翟华一眼：“用你的书房，我怕自己会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到时候不好跟爸妈回报。我的事情，你不用关心，我有分寸。”
“哎，你什么意思啊？你到底在哪儿看书呢，不跟我提一提？”看着翟升离开的背影，翟华扬着嗓子，问了一句：“我明明去你书房看过，你没在啊。臭小子！”
翟华问了半天，翟升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回答，气得翟华炸毛了。
翟华觉得，她之所以会这么男孩子气，脾气跟耐心不好，翟升要负很大的责任。要不是有翟升这么一个熊弟弟老气她，她怎么可能会这样。
回到自己的房间，翟升拿了衣服，也准备洗个热水澡。
至于他为什么不回答翟华的问题是因为翟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翟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书坐在杂房里了，甚至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既然喜欢这么做，翟升也不会去追究原因，顺从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楠楠，你这是怎么了？”今年最后一天上班的乔栋梁回到家里，就看到乔楠走回来的姿势有点怪怪的，似乎是一拐一拐的：“扭到脚了？严不严重，爸给你看看。等一下爸给你烧点热水，别怕烫，泡一泡，爸再用药酒给你揉一揉，保证你很快就能跑了。”
乔栋梁蹲下身子，想有脱了乔楠的鞋，检查一下乔楠的脚，却被乔楠给躲过了。
乔楠不习惯跟翟升靠得那么近，就算是乔栋梁这个亲爸，乔楠现在也觉得有点怪怪的：“爸，你别太担心，可能是我今天做题目做得太认真了，脚一直没有动过，麻了。等麻劲缓过去了之后，就好了。”
这次，乔楠的话也算是半真半假，她不是忘记不活动一下脚而是吓得不敢活动，紧张得由始至终只保持同一个姿势。
等乔楠反应过来的时候，腿就已经麻了。
在翟升的面前，乔楠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敢把自己腿麻的现象表现出来，强装镇定一步步离开翟家，等她出了翟家大门的一瞬间，乔楠就酸爽地靠在墙上无声地呐喊。
一路走来，直到回到了乔家，乔楠的腿还是没有好完全。
“楠楠学习是重要，但你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一直坐着对身体不好，你看个半个小时的书，就要站起来活动活动，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爸你放心，下次我肯定不这样了。”
这次是因为椅子是翟大哥帮她拉出来的，她受宠若惊，吓傻了才会一屁股坐下去。
下次她就会明白，她在坐下去之前，其实可以再把椅子拉出来一点，这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行，记住自己的话。不行，从明天起，你起来之后在看书之前先绕着大院跑两圈，体力不好，考试容易犯晕。”乔栋梁已经让乔楠为半年后的中考做起准备来了。
说是半年，其实也就没几个月的事情了。
“爸，你放心，这些方面我一直有注意，绝对不让自己栽在这种小失误上。”乔楠笑着回乔栋梁难得一见的真关心。
“哼。”看到乔栋梁和乔楠在门口一副亲亲热热，一个好爸爸一个好女儿，好一副父慈女孝的样子，丁佳怡看了心里就不舒服。
“妈，让他们去。”现在乔子衿正打着乔楠的算盘，想借着乔楠这个妹妹走李家和朱家的关系，让自己早早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乔子衿最近几天特别收敛，不但没去找乔楠的麻烦，还一直劝着丁佳怡收敛态度，别老对乔楠横挑眉毛竖挑鼻子的。
被乔子衿这么一劝，哪怕丁佳怡看了心里再憋得慌，也只能没闹腾，而是去准备年夜饭的东西。
到了饭桌上，乔栋梁一个劲儿地给乔楠夹荤菜：“楠楠多吃点，补补，把身体打理好了。永远要记住，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乔栋梁还没有忘记半年前他带着乔楠去医院，医生是怎么说的乔楠。
这半年里，乔栋梁是真的努力在给乔楠补身体，有一次直接让个老婶子想办法买了一只乡下放养了许多，正在生蛋的老母鸡，给乔楠炖汤喝。
那只鸡虽然最后并不是全进了乔楠的肚子里，可除了乔子衿吃了两只大鸡腿之外，其他的汤汤水水和肉还是实实在在进了乔楠的肚子里，就连丁佳怡都没有捞到一口。
所以才短短半年的时间，乔楠的身体就从干瘪的四季豆慢慢膨胀起来一样，有了姑娘长大后该有的优美曲线，小脸都变得饱满了。
不过，过完年乔楠就十六了，但乔楠的初潮还没来。
乔栋梁担心因为之前的事情，会让女儿发育不良。
作为爸爸，乔栋梁可以关心乔楠，却不能问出口乔楠初潮来没来这种话，只能在平时的生活中细心观察，所以乔栋梁可以肯定，乔楠直到现在还没有问丁佳怡要过女性用品。
乔楠越是不来，乔栋梁就越是紧张，然后做了跟丁佳怡以前一样的事情，那就是先把桌上的荤菜夹一半进乔楠的碗里，确定不会亏着乔楠才会停手。
看着碗里冒尖儿的肉，乔楠笑了笑就把碗里的肉往嘴里扒拉。
丁佳怡和乔子衿的脸色变了变，丁佳怡忍了好几忍，才要张嘴开骂，乔子衿马上开口道：“爸说得对，楠楠就是太瘦了。楠楠，我们可不跟外面的人学习，什么瘦才好看，健康才是最美的，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了，这样以后爸也可以少为你操心了。”
“……”乔楠本还在奇怪，今天她妈跟乔子衿怎么这么安静，但乔子衿这一开腔，直接是什么都破功了。
她以前那么瘦，到底是因为爱美为了减肥故意吃的少，还是被她妈给饿的，大家心知肚明。
刚刚乔楠心里还在打鼓，根据上辈子的经验看来，每次她妈跟乔子衿安分几天的时候，就是这两个女人商量着要憋出大招的时候，她必须防着点。
不过刚才被乔子衿抹了一下黑之后，乔楠反倒是放心了不少。
乔子衿哪里会想到，她只不过习惯性地在说话的时候总是要酸乔楠一下，却不曾想还有这样的效果。
自古以来都是做贼千日，没有防贼千日的。
丁佳怡跟乔子衿想要算计乔楠，乔楠光靠小心肯定是不够，也避不开的。
这天，乔楠还是在翟家学习，突然乔楠觉得肚子有点疼，皱了皱眉毛。
“怎么了？”几乎也一直跟乔楠一块看书的翟升在乔楠才有动静之时，就发现了。
“翟大哥，我肚子有点疼，能不能借你们家的厕所用一用？”她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这个痛好像跟拉肚子的痛有那么一点点的区别。
“去吧，认识路吗？”
“认识。”得到主人同意，乔楠立马站了起来，奔向翟家的厕所。
不为别的，要是乔楠真的是吃坏肚子要拉的话，那在拉之前肯定要放屁啊。
一想到会在将来首长、自己男神的面前放屁，乔楠就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为了避免出现这么叫人尴尬又无地自容的事情，乔楠肯定摆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来，以求速战速决。
“等等。”乔楠的脚再快，也比不过翟升的动作快，翟升脸上有着异色，他直接一把拉住了乔楠的手：“你，你先去厕所，我给你拿点东西。”
“？”正极力忍住的乔楠眼里打了两个问号，然后就傻乎乎地看着翟升还快自己一步离开杂房。
直到乔楠坐在翟家的抽水马桶上，看着自己裤子上殷红的一片，爆红的脸就似烧开水的壶，红得烫人：“翟，翟大哥不、不会是看到了？”翟大哥是兵，眼神好使得很，肯定看到了！
不过，翟大哥是男的，应该，或许，指不定翟大哥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乔楠自我安慰的想法全在看到翟升递进厕所的东西时，瞬间崩塌！
看着从门底下塞进来的那包东西之中，有着一条干净而且是斩新的小***一包非常老旧连小翅膀都没有的姨妈巾，乔楠的脸红得都快能滴下血来了。
乔楠是咬着牙将这些东西换下来的，里面的东西换了，可是外面的裤子……
等乔楠顶着一张茶壶脸出来的时候，翟升已经等了许久。
看到乔楠，翟升起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着一件自己的外套在乔楠的腰上围了一圈，并且系好：“今天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多喝点热水，别、咳，别碰冷水。”
一直垂着脑袋的乔楠头顶都快冒烟了，翟升说得越多，乔楠的脑袋就垂得越低，羞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那什么翟大哥，我、我先回家了。”就算翟升不说，乔楠今天也没脸继续在翟家待下去了，整个人就跟兔子似的飞快地逃离了翟家。
直到回到乔家，乔楠悔得没想再给自己一拳头。
她连最外面的裤子上都红了，湿乎乎的一片，那她今天坐过的椅子上……
“楠楠，今天回来这么早？”正好出来要倒脏水的乔栋梁看到小女儿一脸发傻，木愣愣地站在家门口中：“怎么不回家啊，这都大冬天的，站在门口多冷，西北风吹了难受。等等，楠楠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乔楠的身上围着的似乎是一件男孩子的衣服，乔栋梁变得紧张起来：“楠楠，你今天出去不是复习去了？是不是见着什么人了？”
今天乔栋梁可是特意请了假，因为要去乔楠的学校开家长会。
因为这个家长会，乔栋梁可是大长脸啊，很多学生的家长都追着问他，他平时是怎么教楠楠的，楠楠在家一般都做什么。
却也因为这个家长会，乔栋梁才知道现在丁点大的孩子竟然也会谈恋爱了，在念书这么关键的时候，发生了早恋这种事情。
本来，乔栋梁还觉得这事儿跟自家没关系，可看到乔楠身上的衣服时，乔栋梁就不得不紧张了，楠楠的学习可不能被别家的臭小子给耽误了。
“爸，你别误会，就、就是我裤子脏了，所以有人把衣服借给我挡挡。”乔楠低头一看，发现围着自己的衣服乃是翟升的，顿时尴尬地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翟大哥拿给她的小裤裤绝对是女式的，翟大哥有个姐姐，所以小裤裤应该是翟姐姐的，当然，大姨妈巾肯定也是。
不过翟大哥既然都拿了翟姐姐的小裤裤和姨妈巾给她用，怎么还拿自己的衣服给她围着，不、不嫌脏吗？
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乔楠哪里懂得，还没开窍的翟升在面对她的时候，已经有了地盘意识。
“裤子脏了，怎么脏的，让我看看。”乔栋梁紧张地看着乔楠，让乔楠羞囧地都想逃了：“爸，别、别看，我、我我可能是长大了！”
特么她这是来大姨妈了啊。
“啊？”乔栋梁先是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到乔栋梁这个样子，乔楠飞快地回到家里，冲回自己的房间，把脏了的小裤裤拿出来，然后再把脏了的外裤也换下来，穿上干净的。
直等这些弄完了，乔楠才跑过去找乔栋梁：“爸，你给我点钱，我要去买那个。”虽然乔家家里女人多，三女一男，她妈跟乔子衿每个月都要用。
但她妈跟乔子衿是绝对不会给她的，她也不屑去碰她们俩的东西，还要看她们的脸色。
“咳……”这下子，乔栋梁也尴尬了起来：“楠楠，你、你懂吗，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问你妈。你要跟你妈张不开口，你问你姐也行。肚子、肚子疼不疼？”说完，乔栋梁连忙把钱掏了出来，交给乔楠。
前两天乔栋梁还在担心乔楠总不来月事怎么办，没想到，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么快就……
不管怎么样，乔栋梁此时好歹算是能松一口气，楠楠没有彻底被他和老丁给耽误了。他也不求多的，只要两个女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爸没事，我都懂。我姐刚来那会儿，都是我伺候的我姐，大概什么情况，我知道。还好，我跟我姐不一样，我肚子不疼。”乔楠笑笑，拿到钱就赶紧去买姨妈巾了。
想到乔子衿每次来大姨妈就肚子疼，乔楠便笑了。
到了夏天乔子衿贪凉，把爸给她们的所有钱都拿去买冰棍儿不说，一天吃了两、三支不够，回头还要问她妈要钱再买。
每次乔子衿有的吃，她没的吃时，乔子衿会特意在她的面前吃得有滋有味儿。
就乔子衿这个吃法，每次来大姨妈乔子衿不疼，谁疼。
上辈子，乔楠都非常感激丁佳怡对自己的抠门儿，使得她整个童年从来没有吃过冰棍这种东西，就算是到了冬天洗东西，用的也是井水，温温的，不像河水那么冰人。
这么一来，在女性方面的保养上，乔楠做的绝对比乔子衿好。
这不，两人的初潮形成了鲜明对比。
乔子衿的初潮，包括每个月来大姨妈，都疼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哭爹喊娘发泄一下。乔楠初了一开始有点痛之外，现在好了不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姨妈痛了。
看到小女儿活蹦乱跳，的确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乔栋梁这才放心下来：“有事要说，别逞强。还有，你脏了的衣服留着，让你妈给你洗，这几天你别碰水啊。”
“行，我都听爸的。”本来打算自己洗的乔楠一听乔栋梁的话，立马就答应下来。
难得有这样的待遇，谁拒绝谁就是傻子，她肚子是不痛，要来这个总有点反应，老觉得脚上没劲儿，走不了路似的：“爸，我去床上躺会儿看看书，肚子不疼，但腿没劲儿。”
“去吧。”
乔楠不说，乔栋梁都要催乔楠去休息。
今天开家长会的时候，乔栋梁没有见到李老，却是见到了朱宝国的爷爷，朱老，而且朱老还就坐在乔栋梁的边上。
只是许多人并不认识朱老，更不知道朱老的身份，不少人都只把朱老当成普通替孙子来开家长会的老人家，唯有乔栋梁紧张个半死。
偏偏两家的孩子是同桌，乔栋梁只能跟朱老并排并地坐，还不能换位置，乔栋梁的手都湿了。
想到当时朱老还笑呵呵地跟自己说话，问自己是不是楠楠的爸爸，夸楠楠是个好孩子有多么多么地优秀，直到此时乔栋梁还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什么，让我给她洗裤子，她是断手了还是断脚了，残废一样要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不起，让她自己洗！”被告知的丁佳怡声音一扬，直接拒绝。
丁佳怡都记不起自己最后一次帮乔楠洗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等乔楠长大，能洗得干净衣服了，丁佳怡还总把一家人的衣服都丢给乔楠洗呢。
“楠楠长大了，现在身体正虚着呢，你是她妈，怎么就不能帮她洗了。还有，记住大过年的，说话别这么难听，别招我让我生气啊。”乔栋梁扯了丁佳怡一把，让丁佳怡赶紧的。
“你也知道这是大过年的啊，让我帮她洗那种东西，你不怕我来年一整年都晦气，赚不到钱吗？”一听自己要洗的是这种脏衣服，丁佳怡更加不乐意了。
“真的不洗？”乔栋梁脸一冷，心里也是服了他这个老婆了。
原本他心情挺好的，老丁非要惹他生气是吧？
“不洗！”
“行，子衿！”乔栋梁声音一亮，直接点名叫乔子衿。
待在房里的乔子衿吓了一大跳，才想应声问乔栋梁叫她干什么，她就听到了丁佳怡的话：“老乔，你这是什么意思，叫子衿干什么？子衿又不是乔楠的丫鬟，乔楠衣服脏了自己洗，凭什么让别人帮她，你还叫子衿，子衿是能干这种事儿的人吗？！”
她连自己的衣服，都舍不得叫子衿洗，乔楠更是给她滚远一点。
“我怎么记得，每次子衿来那个啥的时候，衣服脏了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全是楠楠给洗的啊？”乔栋梁冷笑，他还没老，记性好着呢。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给我说个一二三四五来。要是说不好，老丁，可别怪我大过年的不给你脸，是你自己不要脸。这么多年，我不发脾气，你真把我当成没脾气的人是吧？”
乔栋梁也承认，因为没有儿子，他觉得生活没劲儿，对工作不上心，对两个女儿不上心，乔栋梁有时候连脾气都懒得发。
可是因为乔楠跟乔子衿的学习好了，乔栋梁突然又找到了做人的乐趣和劲头。丁佳怡敢跟乔栋梁犟，把乔栋梁惹火了，乔栋梁绝对敢出手收拾丁佳怡。
“你……”想到刚嫁给乔栋梁的时候，自己的确是被乔栋梁给小小收拾了一下，而且虽然是小收拾，却也足够让丁佳怡怕乔栋梁的了：“那个时候，子衿的身体不是不舒服吗？”
“楠楠现在的身体也不舒服啊。我记得子衿还没来吧，别人家里都是大的让小的，在我们家尽是小的伺候大的了。子衿是姐姐，是不是该给楠楠立个榜样啊。榜样立不起来，就当子衿还平时楠楠照顾她的，也行！”
乔栋梁这是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要是丁佳怡还不答应，看乔栋梁今天肯不肯就这么算了。
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的乔子衿急了，还什么还，凭什么是她还乔楠，这本是乔楠欠她的。她才不要给乔楠洗裤子呢，脏死了！
“子衿，子衿，出来！”不看丁佳怡，乔栋梁就朝着乔子衿的房门喊。
乔子衿吓得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既不想出去，又愁找不到借口，急得都想挖个洞钻进去，好让她爸找不到她。
“你、你喊什么喊，我，我帮乔楠洗还不行吗？”丁佳怡也是被气得厉害，她哪里想到这次乔栋梁竟然会这么认真，还没完没了了。
丁佳怡不乐意给乔楠洗，更不乐意宝贝女儿替乔楠洗这种脏东西，舍不得宝贝女儿，丁佳怡就只能自己动手了：“真的是骨子里懒得生虫了，就这么点小事，还要人帮忙。像这样的懒姑娘，长大以后看谁家敢要。你就宠着吧，你还能养她一辈子？”
就算帮乔楠洗裤子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局面了，不甘心的丁佳怡就想占个嘴便宜，说着刺人的话。
“合着你觉得这是懒啊？”乔栋梁也不跟丁佳怡废话：“楠楠，你记住下次你姐有什么不舒服，你姐的事儿，你什么都不用帮，让你姐或者你妈忙去。”
“哎，我知道了！”乔楠的声音从房门处闷闷地传出来，速度很快。
显然，乔楠是从头到尾都听到了乔栋梁跟丁佳怡的谈话声。
“你、你们，你们父女俩这是逮着我一人欺负是吧？乔栋梁，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丁佳怡气得够呛，手扬起来就想把乔楠的裤子丢地上。
“你敢丢！”乔栋梁眼睛一瞪：“丢到地上更脏了，还得你洗，洗不干净就重洗。你要不洗，或者洗不干净，行，你把子衿叫出来。”
乔栋梁也算是吃准丁佳怡的脾气了，跟丁佳怡说道理没有用，耍横，见效也不大，但一扯到大女儿乔子衿，就跟捏住了妻子的七寸似的，妻子必定会次次就范，都没有例外的。
“你，好，我给你女儿洗衣服去，还不行吗？”丁佳怡火气极大地说了一句，然后一脚脚有力地踩在地上，乔栋梁看着丁佳怡离开的背影，觉得丁佳怡的头顶都快要气得冒烟了：“我才是一家之主，我还真不信就治不了你了。”
说完，乔栋梁心情极好地哼着歌，去书房多看几个字去了。
楠楠这么争气，今天他竟然还被临时拉上去做家长代表说话。也不知道他今天的表现好不好，有没有给楠楠丢人，万一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可怎么办？
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给自己“充充电”。
第二天，当翟升又看到乔楠来了时皱了皱眉毛：“昨天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又来了？”
“我、我、我已经没事了。”乔楠踮起的脚尖往地上一往，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往自己的椅子上瞟。
昨天她的裤子都一塌糊涂了，这椅子上……
瞥到椅子上似乎是干干净净的，乔楠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翟大哥不用替我担心，我挺好的，可能是这一年里我身体养得比较好吧。翟大哥，你真体贴，翟姐姐太幸福了。”
翟大哥懂得这么多，肯定是为了照顾亲姐姐。
以前她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有妹妹的哥哥是世上最温柔的哥哥，但有弟弟的姐姐绝对是世上最暴躁的姐姐。
翟姐姐拥有像翟大哥这样暖男型的弟弟，真的是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翟升抿了抿嘴角，然后把身边的椅子拉开：“真的没事的话，就坐下来看书吧，别浪费时间。”
乔楠的小脸红扑扑的，是假装的健康还真的没有问题，翟升当然会看。
确定乔楠的身边没有问题，翟升当然不会坚持赶乔楠走。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事的乔楠，一看那张椅子，腿就发软。
今天她一大早来翟家，其实真不是为了来看书的，她实在是担心昨天的大姨妈弄在椅子上，让别人看到怪不好意思的，所以今天一大早过来，想着万一真的弄脏了，她就偷偷擦干净。
等过几天不那么尴尬了，她再来翟家看书。
可她哪里想到，翟大哥来得这么早。
“愣着干什么，坐下来。”看到乔楠傻乎乎地一动不动，翟升皱了皱眉毛，训了一句。
“噢！”被翟升这么一唤，乔楠就糊里糊涂地坐到了翟升的身边，保持了跟昨天一样的姿势。
看着两张椅子离得这么近，乔楠的眼里闪过纠结。
要不是知道翟大哥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换作别人，她肯定要说对方这是在故意占自己便宜，耍流氓呢，男女七岁不同席没听过，两张椅子挨得这么近干什么。
可是乔楠现在面对的人是翟升，那么她就真的是什么想法也不会有了。
“今天晚上是大年三十，我来说几句啊。”眨年的时间就到了年关，这天晚上乔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乔栋梁更是红光满面：“我们家……”
一想到钱，乔栋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虽然已经没什么钱了，但只要我们一家四口身体健健康康，无病无灾，这是再多的财富都换不回来的。所以我祝大家来年身体越发健康，还有子衿跟楠楠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
现在不但乔楠的成绩好，就连乔子衿的成绩都变得稳定起来，一直排在班里的七、八名左右。
乔子衿的成绩能越来越好当然是最好的，就算是不能，只要乔子衿可以把这个成绩保持下去，乔栋梁也是很满意了。
他虽然没有儿子，可是两个女儿这么争气，比别人家的儿子强上一百倍，这让乔栋梁特别心满意足：“子衿，楠楠，这是给你们的红包，自己留着慢慢用。”
乔栋梁从兜里拿出两封用红纸包好的红包，分别给大女儿和小女儿一人一个。
“谢谢爸！”有红包拿，乔子衿立马笑了。
“谢谢爸。”乔楠也没有拒绝，将红包抓在手里，她现在手上用的复习资料全是翟大哥买给她的。
要不然，就凭他们乔家的条件，哪怕她平时再省吃检用，估计连其中的一本都买不下来。
“妈，你的呢？”乔子衿拿到一个红包还嫌不够，直接笑眯眯地看着丁佳怡：“妈，这次考试我考得这么好，你都没有给我奖励呢。”
“还没有奖励啊。”丁佳怡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乔子衿：“你身上穿的这套新衣服，哪儿来的？那可是你妈熬了几个通宵做手工赚的钱替你买的。”
说这话的时候，丁佳怡的语气之中满满都是骄傲。
“妈……一码归一码，红包红包，过年我要红包。”乔子衿把手放丁佳怡的面前一伸，非要红包。
“行了，妈还能少了你的？”逗够了大女儿，丁佳怡这才拿出一个跟乔栋梁差不多的红包，交到了乔子衿的手里：“可别乱花啊。”
“谢谢妈，妈你真好！”拿到红包，乔子衿笑了，两个红包的钱凑一凑，应该能买她上次买衣服的时候看中的那只手镯了。
新衣服只有一套，她肯定得买点别的东西来撑撑场面啊。
丁佳怡跟乔子衿倒是够高兴，乔栋梁的脸色沉了沉，乔楠则是面无表情地吃着自己的饭。
从头到尾，丁佳怡表现得就跟只有乔子衿一个女儿似的，就像只有乔子衿是她女儿而乔楠不是。
乔楠习惯了，乔栋梁不习惯。
乔栋梁吸了几口气，放下筷子，二话不说，转身回了房间。
“哎，你干嘛啊，年夜饭还没吃完呢。”这个时候丁佳怡愣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乔栋梁这又在发什么疯。
乔栋梁去了一趟房间之后，很快又出来了，而且手里又拿了一个红包：“楠楠，拿着，你跟你姐一人两个，谁也不能少。”
要是丁佳怡别这么过分，乔栋梁还愿意帮丁佳怡圆个谎，说是丁佳怡把乔楠的红包忘在房里了。
可是丁佳怡的做法已经这么没有顾忌，乔栋梁也懒得再替丁佳怡遮丑。
就像小女儿说的，小女儿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很多事情小女儿都懂了，这一层遮羞布只是骗骗自己。
“谢谢爸。”乔楠抿着小嘴笑了，用最快的速度从乔栋梁的手里把红包拿了过来。
丁佳怡才抬起的手想从乔栋梁手里把红包抢过来，奈何她的手速没有乔楠的快啊，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二个红包也落到了乔楠的手里：“老乔，你刚还不说，我们家里的钱不多，你干嘛给她两个红包。乔楠，把刚才那个给我，妈给你存起来。不对，你年轻还小，不会管钱。”
“这两个红包的钱，都交给妈帮你管着，等你长大了，妈再一起给你。”
说着，也不管乔楠同不同意，就想把两个红包从乔楠的身上搜出来。
“不用，我自己管。”乔楠滑得就跟泥鳅似的，身子一转从丁佳怡的手里逃了出来。
把钱给她妈，那么这辈子到死，她都别想能再摸到这些钱了，更何况，这些钱她有用处的。
“爸，我饭吃完了，先回房了！”就他们家这个气氛，乔楠都懒得跟乔子衿和她妈围在一起看什么春晚。
“去吧。”乔栋梁也没有二话，什么想着难得一家四口可以和和气气坐在一起看个电视节目，把感情缓和好的念头就在丁佳怡刚才的举动之下，打消得一干二净。
还是算了吧。
要是让楠楠跟老丁坐一块儿，就老丁这个德性，母女俩之间的矛盾别越来越大，他都阿弥陀佛了，还谈什么更加融洽啊。
于是，别人家热热闹闹的一个大年三十，到了乔家就只有丁佳怡一人抱着电视过，就连乔子衿都回房，说是要去看“书”。
看着挺宽敞的客厅里，只有冷冷清清自己一个人，丁佳怡根本就不知道今年春晚到底演了什么。
到底是之前熬了几天的夜，不到十天，本就没劲的丁佳怡就撑不住，打了个哈欠没劲地回房间了。
只是当丁佳怡看到大床上有两床被子，乔栋梁盖一床，空着的那一床显然是给自己的，丁佳怡不知怎么的，心里寒了寒。
俩人快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了，除了上次吵架，两人分过被窝睡之外，他们俩从来都是盖一条被子的。
老乔现在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
丁佳怡总觉得，外面正呼呼刮着的冷风都没有她家里来得冷。
良久，丁佳怡连脚都懒得洗，脱了鞋子就钻进被子里睡，而且还故意用背对着乔栋梁。
不就是因为她对乔楠不好吗，她偏不对乔楠好，她凭什么要对乔楠好。
她辛苦大半辈子，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老乔吗，老乔为了一个乔楠就这么对她，也是个没良心的。
子衿这么优秀，就像当年的她一样，迟早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对的那一个！
心里也较着劲儿的丁佳怡脾气一上来，越发要跟乔栋梁拧着来。
所以，大年三十，乔家冷冷清清的，大年初一，乔家家里更是连个人都没有。
乔栋梁带着乔楠直接去给李老拜年了，至于乔子衿和丁佳怡去哪儿了，乔栋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李叔，新年快乐。”
“是小乔跟楠楠来了啊，快坐，阿春，倒两杯热茶过来。楠楠，新年好，这是爷爷给你的红包，祝你新的一年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以后生活也可以顺荡一些。”李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以不容拒绝之态，强塞到了乔楠的手里。
乔家这些年来的存款全花在乔子衿的身上了，李老是知道的。
丁佳怡什么做派，李老也知道。
楠楠这么大的孩子，手上连点钱都没有，这也太过分了。
从朱宝国那里听来乔楠初中的书全是从垃圾回收站里买回来的，之前的都被丁佳怡给卖了，李老对丁佳怡这个女人也是彻底无语了。
李老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丁佳怡是这么一个女人，当初他怎么也不会看丁佳怡可怜，就撮合丁佳怡跟乔栋梁在一起。
但看到乔楠这个孩子吧，要是乔栋梁不娶丁佳怡又哪儿来的乔楠，没有乔楠，自家外孙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李老又矛盾起来。
真的是人老了，想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就跟少根筋似的，越想越乱。
“谢谢李爷爷。”乔楠拿着红包也没拒绝。
看到乔楠落落大方，荣宠不惊的样子，李老满意地点点头，真是歹竹出好笋。丁佳怡人不怎么样，生下的乔楠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孩子：“我跟你爸有话要聊，你自己玩去吧。”
虽然不觉得乔楠是那种会疯玩的人，可把孩子留在身边也不合适，李老直接放行乔楠，让乔楠自己安排。
“爸，那我出去走走。”
“去吧，当心点。”乔栋梁点头。
乔楠不知道李老要跟她爸谈什么，乔楠才出了李家的大门，还没走远呢，突然被一帮子的人给拦了下来。
“你就是乔楠？”带头的是一个长得文文静静，理着小平头，年轻看着跟乔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男孩子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可是乔楠却不怎么喜欢地抿了抿嘴，这个孩子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应该就是乔楠了吧。”王洋笑了，白白净净的脸上应该是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可是乔楠偏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股阴沉沉，叫人莫明不爽的感觉：“乔楠，我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今天先给你一个教训，要是不想挨打，以后不该管的闲事最好别管，不该接近的人，你就该离得远远的。要再有下一次，呵呵呵……”
王洋冷笑了一下，而王洋看着乔楠的目光更是阴冷，就跟一条总趴在暗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毒蛇一样，叫乔楠直起鸡皮疙瘩。
还是一头雾水的乔楠紧张地手握成拳头，对方显然是不想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应，告诉她她到底不该接近谁。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要在大年初一打定主意要揍她一顿。
“给我上。”王洋可不准备动手，就算乔楠挨了打要告状，他也不用怕。
“小姑娘，别怪我们不客气啊。”跟在王洋身边的人都有点流里流气的，年轻不大，却显然不是在校园里待着而是在社会上混的那种人。
这些人看到乔楠的小脸特别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就跟黑宝石一样，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王洋勾起一边的嘴角道：“差不多点就行，其他的我不管，你们随意。”
“多谢啊！”他们是拿钱替王洋办事的，得到王洋同意，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要知道，他们平时出来混，靠的就是王洋撑腰。
乔楠磨磨牙，暗暗后退，瞄准了李家的方向，准备大声喊救命。
王洋年纪不大，也是个角色，就是瞅着了乔楠离李家不算近，想求救没那么容易，才带人杀出来的。
看到乔楠似乎还想反抗，王洋轻蔑一笑，他倒是要看看乔楠怎么逃！
“在干什么？”就在这些人要抓到乔楠的时候，一道冷清清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却是叫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王洋身子猛的一僵。
“翟大哥！”乔楠眼睛一亮，小跑向翟升，然后直接躲到了翟升的后面去：“翟大哥，他们想打我！”
“打你？”翟升皱了下眉毛，看向王洋：“什么意思？”
王洋脸色泛僵，小心地问了一句：“翟大哥跟她认识？”不会这么巧吧？
大院里的人，王洋谁都不怕，包括他那个像小霸王一样的堂哥，只要把他惹急了，他照样能找人揍得对方连他亲爸亲妈都认不出来。
可凡事都有例外，对于王洋来说，翟升就是唯一的例外。
大院里的人，人人都知道朱宝国是小霸王，脾气不好，爱欺负人，可谁也不知道王洋的脾气比朱宝国的还不好，只是朱宝国的脾气那都是直来直往，王洋整个人就显得阴沉多了，喜欢在背后阴人。
加上他长得讨喜，从小对他好的人不少，王洋的胆子就更大了。
王洋今年跟乔楠同岁，在这十六年里，王洋只在翟升一个人手里吃过亏，而且还被收拾得非常惨，王洋怎么可能会不怕翟升。
“王洋，我的话还记得吗？”翟升没有回答王洋的问题，而是冷着一张脸看王洋。
面对翟升锐利如鹰隼一般叫人躲不掉又害怕的眼神，王洋的脸色青了青。
对，就是这种感觉，明明大院里的孩子哥哥姐姐们都很照顾他，只有这个翟升不但不喜欢他，还会收拾他。
在翟升的眼里，他总有一种自己就是一只四处逃窜，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啃垃圾的老鼠一样，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
“王哥？”看到王洋的情况不太对劲儿，小混混走向了王洋：“要不要我们连这个男的一块儿收拾了？！”
他们这么多人，对方就一个，加上一个软萌易推倒的漂亮妹子，还不是任他们欺负。
“一块儿收拾了？”王洋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好了，还不赶紧走，除非你想吃牢改饭！”
翟家的人，谁敢惹！
一听是这种惹了就要被抓进去的人物，小混混们齐齐变了脸色，这下子不用王洋教，这群人跑得不要太快，差点没把王洋都给丢下了。
“呼……”看到那些人被翟升给吓跑了，乔楠这才松了一口气：“翟大，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小男孩儿谁啊，这么坏，特意找人来堵我。我哪儿得罪他了，他还说让我不要接近不该接近的人。”
“听说你最近在辅导朱宝国的功课，朱宝国的学习成绩进步很大？”
“嗯，他是我同桌又是李爷爷的外孙，李爷爷对我爸有恩，我爸答应的，我没办法。”
听了乔楠的解释，翟升微微拢起的眉头稍松开了一点：“你不是自愿的？”
乔楠哭笑不得：“我都快中考了，你说我得多脑残啊，才会接这样的活。也亏得朱宝国够聪明，一般我教一遍就会了，接下来都是他自己做题目的。等等，你这个时候提朱宝国……刚刚那人……”
“他叫王洋，是朱宝国的表弟。”。
“朱宝国的表弟？！”这下子，乔楠反应过来了：“我倒是听说过，朱宝国的表弟跟他不对付。所以就因为朱宝国的学习进步了，所以他才来堵我的？”
什么意思，王洋见不得朱宝国好，为毛？
看到乔楠两只眼睛里全是问号，翟升就多提了一句：“朱老只有朱成褀一个儿子，朱宝国又是朱成褀的独子。如果朱宝国不成才，王洋继承朱家人脉的机会很高。”
“……”这下子，乔楠是彻底惊住了：“他、他这才几岁啊？！”
“活得单纯也是一种幸福。”翟升笑了一下，如同冬至的初阳一般美好。
“翟大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乔楠一听这话不对啊：“不过这事儿给我提了个醒，下次见到朱宝国，我得跟他说一声。别看朱宝国挺凶的，有时候太单纯了，直肠子一根。”
要是朱宝国知道王洋有问题的话，以朱宝国的性格，怎么可能从来没在她的面前提起过。
“呵。”翟升笑了笑，也没阻止，随乔楠去：“自己单纯就好，别总把其他人也看得这么单纯，傻丫头，当心吃亏。”
朱宝国从来没有在乔楠面前提过，并不代表朱宝国就一点也不知道。
只不过，那是朱家的事情，翟升管不着，也没那个空去管。
乔楠嘴角抽了抽，傻丫头？真论起来，她的年纪可比翟大哥大多了，翟大哥叫她一声姨都不算亏：“翟大哥，你别小看我，现在我妈和我姐都欺负不到我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一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翟大哥，真有事儿，我往哪儿找你去？”乔楠乐了，翟大哥在部队里的时间可比待在大院里的时间多多了。
要是她爸还在当兵，她当然有机会去部队，现在她连部队的边都摸不到。
翟升想了想，直接从兜里拿出小本子和一支笔，然后抄了一个电话号码给乔楠：“你要真有麻烦，我又不是翟家的话，你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
“不、不太好吧？”乔楠摇头，不敢接这个电话：“我们家也没什么大事，不用找你帮忙的。”
他们乔家有再大的事儿，还能比翟大哥的事儿重要，翟大哥管的可都是国家的事儿，这才叫大事儿。
“拿着。”今天虽然是大年初一，可是翟升就要回部队，短期之内是没法儿回大院了：“不用紧张，有事你再打，没事就当它不存在。”
看着手里的纸，乔楠笑了：“那就谢谢翟大哥了。”说完，乔楠还特别认真小心地把纸条收了起来。
“行，我走了。”交待完这句话，翟升就离开大院，才出大院的门，就被一辆车给接走了。
“王哥，那个男的走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去收拾那个小妞？”看似离开的王洋一行人，并没有真的走了，而是躲在了一个拐角的地方，一直盯着乔楠和翟升。
王洋脸色铁青，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姓翟的在上车之前，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爸妈、爷爷奶奶早就交待过，大院里这么多孩子，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能得罪翟升。
他得到谁的喜欢都不稀罕，能让翟升认他做弟弟，才是他的本事。
小的时候，王洋也努力过，奈何他一眼被翟升看穿了，无论他在翟升的面前再怎么装巧卖乖，翟升从来都没有给他过一个好脸色，一句好话。
久而久之，王洋也明白了，他想讨好翟升是没有可能了。
既然得不到翟升的喜欢，但至少也不能让翟升更讨厌自己，所以王洋很多时候都是避着翟升走的。
王洋之所以躲在这个地方，就是想看看翟升跟乔楠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翟升跟乔楠只是点头之交，乔楠敢坏他的计划，带着朱宝国学好，他弄不死乔楠就不姓王。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翟升离开之前的那一眼之中，充满了警告之意，王洋不傻，他看明白了。
换而言之，王洋要是敢动乔楠一根头发，就等于是得罪了翟升，王洋可得惦量着办事。
乔楠有了翟升撑腰，王洋哪里还敢再动乔楠。
“收拾个屁，我们走！”王洋气得脸都红了，今天叫这些人来，他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最后事没办成，钱倒是花了一堆，这让王洋肉疼不已。
不行，回去之后，他必须再想个办法，绝对不能让朱宝国继续学好下去，朱家的一切必须都是他的。
既然不能从乔楠这边下手，那么他就继续从朱宝国下手。
他跟朱宝国从小一起长大，朱宝国什么脾气，他清楚得很，他就不相信他以前能哄得住朱宝国，现在不行。
想到朱老对朱宝国的重视，王洋眼里闪过怒火：“还不走，留在这里可没钱拿！”
“走，王哥说走，我们当然都听王哥的。”小头头一听要拿钱了，眼睛一亮，走得不要太快。
他之所以执着着问要不要再收拾乔楠，不是真的因为乔楠漂亮不肯放弃，那是为了王洋兜里的钱。
“谢谢王哥。”顺利把钱拿到手，混混头笑了：“王哥，下次有什么事，你只管叫我们哥们儿几个，随叫随到，以后还要多靠王哥照顾啊。”
“拿了钱之后，最近几天你们给我躲好了，别被人给抓到了。记得你们前不久刚刚做过什么吧？”王洋阴沉着一张脸说道。
“王哥放心，记着呢。”混混头脸色变了变，变得谨慎起来。
王洋说的事儿，指的不是别的，就上次朱宝国差点被打死的那一回。
那个时候，王洋只是给这些小混混一笔钱，让他们想办法把朱宝国弄残了。
事成之后，他会想办法给这些混混一大笔钱，让他们离开平城，去别的地方讨生活。
谁成想，朱宝国的性子犟啊，脾气又大，一言不合后说出来的话，真是能气死个人，小混混打得劲头一上来，早就忘记王洋的交待，气得把朱宝国往死里打。
在被警卫赶走之后，小混混们也是吓出了一身冷直，后悔得不行。
朱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敢对朱宝国下手，那是因为王洋是朱家的外孙。
除非朱家不想认王洋这个外孙，把王洋送进监狱，要不然他们只是听王洋的吩咐办事，出不了大事，不行，他们就干脆把王洋供出来，反正主谋肯定是王洋啊。
但是把人打死，这些混混是没胆子的。
要是人死了，别说王洋只是朱家的外孙，就算是亲孙子，朱家也没道理为了一个孙子不管另一个孙子死活的道理，更何况，朱宝国是朱家唯一的亲孙子。
所以，那一次乔楠叫警卫来，既是救了朱宝国一命，对于小混混们来说，乔楠的出现是刚刚好。
“大哥，没想到上次那小姑娘就是今天这个，长得真不错。”拿着钱离开后，身边的小弟说了一句。
混混头赵三数着钱里的钞票笑了：“长得是不错。”
“大哥，以前你看上哪个小姑娘，别说连对方的头发一根都没碰到了，你要不摸到人家的胸，你都不罢手，今天怎么失手了？”小哥“嘿嘿”一笑，表示今天赵三的表现有失水准啊。
“你懂个屁，上次亏得这个小姑娘出现，要不然我们弄死了朱宝国，就算是王洋也保不住我们。吃牢改饭都是我们命大，朱家发起狠来，我们都只有挨枪子的份儿。今天，算是还了上次的情了。”赵三哼了哼，他信奉的是盗亦有道。
“大哥真讲义气，我们跟着大哥，绝对没错。”听赵三这么一说，小弟们心里舒服了不少：“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去好好吃一顿，走着！”
话分两头，从翟升的嘴里得到王洋是那么一个人，乔楠忍不住为朱宝国担心起来。
最重要的是，赵三认出了乔楠，乔楠看赵三的那张脸，也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联系翟升刚才说的话，乔楠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上辈子，朱宝国会被打死，该不会就是这个王洋安排的吧，这，这也太狠了点！
上辈子，乔楠只知道赚钱，对朱宝国的情况并不了解，朱宝国死之后，但凡是参与了那件事情的小混混不但全都进了监狱，而且通通被判枪决。
至于朱家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乔楠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假如王洋这么算计朱宝国是为了朱家的一切，别告诉他，朱宝国死了之后，还真被王洋如愿以偿了，真这样，她会气死的。
“怎么了？”等乔栋梁跟李老聊天完出来时，就看到乔楠的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可能是吹了点风有点不太舒服。”乔楠摇摇头，没把朱宝国跟王洋的事情告诉乔栋梁，这事儿没法说。
“这样吗，回去之后，我给你弄点姜汤，别怕辣，喝下去出身汗就好了。”
“嗯，爸，我们回去吧，估计妈跟姐也已经回去了。”
“……”一提到老婆和大女儿，乔栋梁刚才美好的心情就美好不起来了：“不管她们，楠楠，刚才你李爷爷给你的钱，你一定要放好，实在不行，你之前把书放哪儿，就把钱放哪儿，绝对不要留在家里。你妈跟你姐……”
要不是大过年的，乔栋梁不想说些咒人晦气的话，否则他真想说老婆和大女儿有病，脑子有洞啊。
明知道家里钱不多，这大过年的还天天出去玩儿。
他就不信，老丁天天陪着子衿出去，能忍得住一分都不花。
过年不上班没钱，花钱倒是一天都不落下，乔栋梁都不想再管丁佳怡和乔子衿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要是开学了乔子衿的学费不够，他绝对不管，老丁愿意惯着子衿，他不惯。
他惯着老丁就等于是惯着她们母女俩个，能的她们！
还不知道乔栋梁在李老的影响之下，竟然能对丁佳怡和乔子衿下这样的决心的乔楠此时一心全扑在朱宝国的身上了。
为了不让朱宝国学好，她不过是对朱宝国有一点点好的影响，王洋就带着一群人来围堵她。
可以想见，但凡是个正常点，能带好朱宝国的朋友，王洋是绝对不会允许朱宝国有的。
难怪朱宝国以前在大院里的名声那么差，好多人都说朱宝国是个坏孩子，估计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了王洋的身上。
开学之后，她可得找朱宝国好好问一问，他们朱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王洋就盯上了他。
等乔栋梁跟乔楠回到乔家的时候，丁佳怡跟乔子衿还没回来呢。
看到这个情况，乔栋梁什么也没有说，反正刚过完年，家里还有一堆菜没有吃，乔栋梁问了乔楠喜欢吃什么，热热，爷俩解决完晚饭之后，就洗洗睡了。
至于丁佳怡跟乔子衿，乔栋梁完全不管。
等母女俩高高兴兴看完一场电影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家里黑漆漆的。
“妈，你说爸会不会生气啊？”乔子衿白天是玩高兴了，可一看到家里是黑的，就忍不住拉着丁佳怡的手，担心地问了一句。
“怕什么，他生气，我还生气呢。我是就要晾晾他，让他明白，到底谁才是陪他过完这一辈子，永远陪在他身边的人。有本事，他就守着一个女儿过日子。”丁佳怡来气地说了一句。
平时她伺候老乔吃，伺候老乔穿，老乔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她费心思。
老乔能活得人模狗样的，还不是全靠的她，可是老乔竟然为了一个死丫头跟她分被子睡。
“妈，我听你的。”听了丁佳怡的话，乔子衿才算是有一点底气，不过看到屋里一点热气都没有，乔子衿又不高兴了：“妈，我冷，就算不洗澡，总得洗个脸，洗个脚吧，要不然我肯定会冷得睡不着的。”
“会有热水的。”刚从外面回来，丁佳怡也冷。
丁佳怡去拎热水壶，想跟乔子衿一起洗脸洗脚，谁知道家里的几把热水壶里全是空的。
“这个老乔，没了我伺候，家里连热水都没有了？”丁佳怡又是生气又是得意。
看吧，男人就是离不了女人，没她，家里连热水都没有。
等过几天，老乔人都邋里邋遢了，她就不信老乔敢不服她的软。
夫妻之道，不是东风压过西风，就是西风压过东风，老乔这脾气，她得好好治一治。
“什么，没热水，妈，我喝了，我冷了，那怎么办？”乔子衿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我不管，不洗脸不洗脚，我没法儿睡。妈，我先回房了，你烧好水，能洗了跟我说一声。”
说完，也不管丁佳怡的反应，乔子衿跺着脚就回房间。
“真的是。”丁佳怡笑着摇头，烧水不过就是件小事儿，她能让子衿帮忙吗？
玩了大半天，回到家后都快半夜了，丁佳怡就一个人窝在后灶烧水，直到把水烧开了，端到乔子衿的房里，伺候乔子衿洗完干净舒服了，钻进被子里，丁佳怡才有空收拾自己。
等到脚暖了，丁佳怡的身子都松快了不少。
瞥到床上睡得正香的乔栋梁，丁佳怡哼了哼，照今天的情况看来，老乔肯定坚持不了几天。
等到老乔跟她服软之后，以后给乔楠多少钱，必须由她说了算。
能给乔楠读书就算是不错了，多余的钱，乔楠手里一分都别想有。
带着这种想法，丁佳怡非常愉快地睡着了。
丁佳怡半点也没有想到的是，乔栋梁爸妈死得早，家里又没亲人，要是连这点家务小事都不会做，在她嫁过来之前，乔栋梁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乔栋梁不是没有烧热水，而是只烧了自己跟乔楠需要用的份。
要是丁佳怡知道真相是这样的话，还不知道丁佳怡能不能笑出来，或者说还有没有心情睡觉，睡得这么安心了。
因为乔栋梁跟丁佳怡各自的心思，乔家这个年就这么古古怪怪的过去了，眨眼到了乔子衿和乔楠开学的日子。
“楠楠，钱带好啊。”乔栋梁学费提前两天交给乔楠，对乔楠很是放心：“初三了，最后妆年，如果需要什么复习资料就去买，不够你再问我要，知道吗？”
看着明显比学费更多的钱，乔楠笑了：“爸，我知道了。”
“还是那句话，钱你……”
“我绝对不放家里。”之前那点零钱没被她妈搜出来，最近她手上的钱可比以前多一点，不用她爸交待，再把钱放家里，她自己第一个就不放心。
要知道，她妈跟乔子衿那是一提到钱就眼睛发红的性格。
乔栋梁跟乔楠说话的这会儿，乔子衿也待在丁佳怡的身边，头挨着头地说话：“妈，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我的学费？”
“……”丁佳怡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一下子完全答不上乔子衿的话。
“妈，都这么久了，爸不会还没跟你服软吧？”乔子衿皱着眉毛，怀疑地问了一句：“我最近好像一直没有看到你跟爸怎么说话，爸还没向你低头认错？那我的学费怎么办？！”
年头上，丁佳怡为了跟乔栋梁堵气，也为了在乔子衿的面前争面子，本来掐着过日子的钱手一松，花了大半。
所以最后，乔子衿不但买到了喜欢的手链还又多了一套新衣服。
天天往外跑，看看电视，在外面下馆子，哪一样不花钱。
可以想见，丁佳怡现在口袋里可是没多少钱。
别说是替乔子衿交这个学期的学费了，就连给乔子衿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估计还要差一点呢。
“妈？”看到丁佳怡这个脸色，乔子衿彻底被吓到了：“妈，爸真的还没跟你讨饶？可我就要开学了，我的学费怎么办？我虽然可能不会继续读大学了，但我高中要毕业啊！”
要是连高中都毕不了业，她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你、你别急，这事儿我会帮你解决的，肯定让你能拿着钱去学校。”丁佳怡的脸色青了青，连连安慰乔子衿。
“妈，我不管，反正我的学费你赶紧想办法凑齐给我，我，我要提前一天去学校，我总得把学校里的被子什么都晒一晒吧。所以妈，最晚后天，你必须把学费和生活费都给我。”
乔子衿直接给丁佳怡下了硬性规矩，也不管自己的话会不会给丁佳怡造成困扰，丁佳怡是不是可能办得到，交待完，乔子衿就跟个女王似地走开了。
丁佳怡泛着青色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之后，用粗糙的掌心在自己的脸上揉了揉：钱钱钱，一下子她上哪儿去弄这么一笔钱。
等丁佳怡抬头的时候，乔栋梁正好刚从乔楠的房间里出来。
丁佳怡的眸光闪了闪，默默地跟在乔栋梁的身后，回了夫妻俩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丁佳怡一言不发地坐在乔栋梁的旁边，然后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乔栋梁看。
乔栋梁皱了皱眉毛，让开一点，换个位置坐，丁佳怡也不吭声，乔栋梁挪哪儿，她就跟哪儿。
“你干嘛呀！”被弄烦的乔栋梁忍不住想扬声，最后还是控制了一下。
“要开学了，子衿该交学费了。”
“那你就把钱给子衿呗。”乔栋梁冷笑了一下，他是说这几天老丁不是跟他冷战，不理他吗，今天怎么又粘着他了。果然，现在老丁跟他开口，除了钱还是钱！
“我没钱！”丁佳怡急了，她手上要有钱的话，还用老乔说，她早把钱给子衿了，她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都给子衿。
可是她这个当妈的没本事，赚不了大钱，所以子衿只能跟着她吃苦。
“你没钱你怪谁？你的工资，我又没拿你一分。”乔栋梁“呵呵”冷笑：“这事儿，你自己解决。你这个年头上都做了什么事情，不用我来提醒你吧？你没钱，不，你很有钱！”
“这不是花完了吗。”
“花完了也别找我，子衿的学费和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这话我早就说过了，又不是今天才说，没钱了，你怪谁！”说着，乔栋梁又绕开丁佳怡坐。
丁佳怡吸了一口气，又开始不说话，就跟刚才一样，粘着乔栋梁，然后直愣愣的目光盯得乔栋梁浑身不自在为止，非要乔栋梁服软，拿钱出来不可。
乔栋梁忍了又忍，脸色比丁佳怡的还要差。
最后，乔栋梁干脆拿了一本书出来，看书。
等到差不多八点了，乔栋梁打了热水，洗完脸和脚之后，一脱鞋和衣裤，直接钻进被子里睡觉，丁佳怡爱看多久就看多久，反正他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谁知道，乔栋梁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乔栋梁躺下来，被子都捂暖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躺在他旁边的丁佳怡伸出手，用力地推了乔栋梁一下，乔栋梁猛地就醒了：“你干嘛？”
“子衿的学费交不上，这书还读不读了。”
“你们爱读不读，别问我！”
“这事儿不解决，我睡不着，我睡不着，就想找人聊聊天，你得陪我。老乔，你帮我想个办法，子衿后天就要去学校了。”丁佳怡执着地说道，还特意再伸手推了乔栋梁一下：“你别睡啊。”
“你到底想干嘛？”几次这样被丁佳怡闹醒，乔栋梁也火了。
亏得乔楠现在睡着了，要是让乔楠看到这一幕，她一定会感叹乔子衿果然是丁佳怡生的女儿，母女俩这缠人的本事跟做派真是一模一样。
“我没想干嘛啊。”
“呵、呵、呵……”乔栋梁眯了眯眼睛，阴沉沉地看了丁佳怡一眼：“你……真够可以的。”
乔栋梁真想骂丁佳怡不要脸，早就说好的事儿，一人管一个，现在丁佳怡年头上把钱花痛快，花光了，又想找他来填这个洞，想得真美！
丁佳怡眼里闪过得意，她早就说过她不信自己治不住老乔。
还没等丁佳怡勾起嘴角，就见带着一肚子怒火的乔栋梁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丁佳怡一慌，跟着坐了起来：“你干嘛？”
“我干嘛？”乔栋梁停下动作，讽刺地看了丁佳怡一眼：“把地方让给你啊。”
说完，乔栋梁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卷一卷，抱着就去了书房。
书房小，一个人睡还容易暖和呢。
乔栋梁一走，丁佳怡吓得也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披上一件外衣，就追了出去。
等丁佳怡追到乔栋梁的时候，乔栋梁不但进了书房，而且还顺便把书房给关上了。
确定丁佳怡走不起来，乔栋梁才裹着被子，往书桌上一躺，将整个脑袋都埋到被子里去，免得再被丁佳怡吵到。
丁佳怡“砰砰砰”敲了很久的门，她没能把乔栋梁敲起来给她开门，反倒是把已经睡着的乔子衿给吵醒了：“妈，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学费和生活费还没有凑齐，她的心情就够糟糕了，她妈这大晚上的还吵吵吵，什么意思？！
“子衿，你睡你的，我，我跟你爸有话要说。你赶紧睡，要不，妈动作轻一点，然后你把头盖上。”丁佳怡这大半夜的辛苦，不还是为了乔子衿吗？
面对乔子衿的不体谅，而且还发火了，脾气那么差的丁佳怡在乔子衿的面前，就跟完全没有脾气似的，被乔子衿好一顿抱怨，不但不生气，还好生好气地哄着乔子衿，保证自己的动作轻一点，这态度也是够可以的。
“行，那我轻点。”乔子衿闷闷地应了一句之后，埋头继续睡。
至于丁佳怡跟乔栋梁说话，为什么不在两人的房间而是跑到了外面，乔子衿丝毫不关心。
乔子衿不关心，丁佳怡也不在意，顽固地守在书房门口敲啊敲的。
乔栋梁的身上卷着厚厚的棉被，丁佳怡就披了一件外套出来。
没几分钟，丁佳怡自己就先冻得受不了，脸发白，牙齿直打架。
没办法，丁佳怡只能回房间，穿得厚一点，继续蹲点，守在书房门口，时不时地敲一下门。
第二天一大早，乔栋梁打开房门，准备洗洗弄弄吃个早饭去上班的时候，就发现丁佳怡穿着厚厚的衣服就这么靠着书房门蹲睡了一个晚上。
乔栋梁的房门一开，靠着房门的丁佳怡身子直接往里倒了。
就丁佳怡这个样子，乔栋梁真是好气又好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面对丁佳怡这个样子，乔栋梁心里肯定舒服不起来。
但当他一想到年头上，丁佳怡是怎么带着乔子衿挥霍的，他就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坚决不管这事儿。
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家里的钱又全花完了，不开源节流，这日子还怎么过？
好不容易，他等到了两个闺女都要有出息的时候，他肯定得想办法让两个闺女继续把书念完。
老丁这么**的思想，他怎么地也要把她掰正过来！
否则，由着老丁这么糊涂，两个女儿肯定要被耽误一个。
乔栋梁咬咬牙，没去管丁佳怡，更没叫丁佳怡，按照平时的节奏，洗过吃过直接上班去了。
“妈，你怎么睡在这里？”直到八点才醒的乔子衿穿好衣服出房门，就看到丁佳怡窝躺在书房门口的地上睡着了。
“哎哟。”被叫醒的丁佳怡“啊啊”惨叫，保持那样的姿势睡觉，丁佳怡浑身又僵又麻：“你爸呢？”
“我爸？现在都八点了，我爸肯定是去上班了啊。”
“什么，八点了！”丁佳怡一声尖叫：“完了，要迟到了，要被扣钱了。”
说着，也管不了乔子衿的情况，丁佳怡连忙穿鞋往外飞奔。
亏得昨天晚上，她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只要换上鞋就可以出门，要不然今天得迟到两个小时啊。
“妈，我、我的早饭呢？”肚子还“咕噜噜”叫的乔子衿拦都拦不住丁佳怡：“乔楠！乔楠！”
乔子衿去找乔楠，想让乔楠给自己准备早饭，可是她走过去一看，乔楠的房门被关得死死的，她早就不在家了。
“……”面对这个情况，乔子衿的心情糟糕透了，忍不住的乔子衿抬起脚来，往乔楠的房门上用力地踹了几下：“不就是一个房间吗，整天锁得那么好，就跟藏了几万块钱似地怕招了小偷，防谁呢，臭不要脸！”
爸肯定已经把学费给乔楠了，而她的学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都是她妈不好，要是她归爸管，她不但有新衣服，更不用替学费愁。
可惜她现在说要跟乔楠换换，她爸肯定不同意。妈还说什么爸是偏心她的，因为要给她招婿，爸的一颗心明明都是偏向乔楠的，她爸别想以后她能孝顺他。
此时已经在翟家看书的乔楠半点也不知道乔子衿的想法，她更不知道的是，她的存在已经被翟家人给发现了。
翟父皱了皱眉毛，看向杂房的方向：“我们家怎么会有外人？”
“爸，你别管。”翟华啃着苹果，伸了一个懒腰，这一个年过得她都快累死了：“那个小姑娘是我弟放进来的，翟升都把我们家后门的钥匙交给人家了。”
“怎么回事儿？”翟父眉毛一拧，脸上有着一丝不悦的情绪：“翟升不是这种不稳重的人。”他们家的钥匙是能随便给人的？
“没事儿，这个小姑娘没问题，她都在我们家借地方看书半年了。”要有事早就有事儿了：“那个小姑娘挺有分寸的，除了那间杂房，我们家的前院都没进来过一步。”
也是因为乔楠够识趣本分，翟华才没管。
要不然，只要乔楠露出一丁点的不安分，哪怕乔楠还没有做不利翟家的事情，又或者乔楠是翟升领回家的，翟华早在第一时间把乔楠赶出去，然后把钥匙收回来了。
“爸你放心，翟升什么脾气，你又不是知道，看人这一点上，他还是比较靠谱的。”
“借地方看书？”听了大女儿的话，翟父的表情缓了不少。
现在时局看似稳定，可是盯着他们翟家的人可不少，多的是人想逮着机会把他们翟家拉下马。
“这个小姑娘挺倒霉的，家里有个不靠谱的妈，把她书全给卖了，似乎不想让她读了。小姑娘去废品回收站买了一堆回来。爸你知道吗，这一点上她运气还行，竟然捡到了彭宇的书。”翟华没瞒着，把乔楠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翟父。
“挺励志的，没问题，就随她去。”翟父也犯不着跟个小姑娘较劲儿：“不过这样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爸，这你放心，翟升像是这种爱管闲事的人吗，这是个例外。”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例外是怎么发生的。
不过此时正这么劝着翟父的翟华怎么也没有想到，对于翟升来说这个例外一旦出现，就会成为一直的“例外”了。
“啊欠。”就那么靠着睡了一个晚上，毫不意外的丁佳怡直接感冒了，好在没有发烧，但流鼻涕和打喷嚏那是停都不停的。
“妈，喝杯热茶。”听到丁佳怡洗鼻子的声音，乔子衿嫌弃地皱了皱眉毛，非常勉强地给丁佳怡倒了杯热水。
丁佳怡难受得眼眶都红了：“子衿，你离我远一点，免得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喝着热乎乎的茶，丁佳怡身体上的难受并没有丝毫的减缓。
“妈，你吃过药了吗？”
“还没呢。”
“我给你拿药。”乔子衿跑去翻了半天：“妈，家里好像只有上次乔楠吃剩下的发烧药，感冒药好像没有了。妈，你给我钱，我去帮你买。”
“……”丁佳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不过就是感冒，等一下我多喝点水，很快就好了。”
她不就是因为舍不得那点钱，所以才没买的吗。
要不然的话，她下班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在路上买几颗吃了。
这个时候，丁佳怡是真的有点后悔在过年的时候那么痛快就把钱花了个大半。
现在丁佳怡已经吃不准乔栋梁的态度了，她兜里的钱勉强应付乔子衿一个月的生活费，学费是怎么凑也凑不出来了。
嫁给乔栋梁这么多年，丁佳怡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家里没钱，手头紧紧到这种程度的。
“妈？爸是不是不肯帮我交学费？”
“你爸，我真的不想说什么，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感冒，你爸这心也太狠，太硬了点。”她跟了老乔这么多年，老乔就让她靠着门外睡了一夜，连件衣服都不给她披，老乔的良心呢！
“那现在怎么办，后天开学，明天我就要去学校的！”乔子衿眼睛一红，都要哭了：“没有学费，我就不去读书了，欠学费这种丢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别哭别哭，妈感冒了都不难受，你一哭，妈心都疼了。别急，妈有办法。”丁佳怡拧了一下鼻子，跺跺脚，冲回了两人的房间。
紧接着，丁佳怡在房间里一阵翻箱倒柜。
乔楠那个死丫头把钱藏好了，她就不信老乔把钱也藏得这么好。
明明都是老乔的女儿，凭什么老乔的钱只有那个死丫头可以用，子衿不可以？
老乔不愿意交出来，那她就自己拿！
“妈，我帮你。”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想到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乔子衿大着胆子走进父母的房间，帮着丁佳怡一起翻。
丁佳怡想了想说道：“等一下这事儿被你爸发现了，你就全推到我的头上，只说是我一个人翻的，你拦了，没拦住。”
“妈，我知道。”
“爸，你下班了？”乔家之外，从翟家回来的乔楠跟下班的乔栋梁不期而遇。
“楠楠，你一直在哪儿复习，会不会不方便？”看到女儿抱着书，乔栋梁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不会不方便，挺好的。”如果没有翟大哥的帮忙，那么她一定会很不方便，毕竟又是书又是钱，随便放一个地方，她能放心？
指不定她晚上会因为惦记着那点学费，担心得都睡不着。
“行，那我们回家吧。”乔栋梁想不到，乔楠到底把书跟钱放哪儿了，不过看到乔楠的样子，乔栋梁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今天上班一整天，乔栋梁就跟游魂似的，一直没办法集中精神，好几次工作上出了错误。
一个年过去了，毫无疑问，妻子的手里肯定是没钱了，但大女儿又要开学了，难道他真让大女儿欠着学费上学？
深知大女儿要面子的性格，乔栋梁很头疼，万一大女儿闹着不去上学，那不是白瞎了之前的五千块钱，而且大女儿现在成绩很好啊。
砸了那么多的本事，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乔栋梁的心理怎么能不矛盾跟纠结：“楠楠，你姐快开学了，你妈的性格你又知道，你觉得……”
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也不知怎么的，乔栋梁突然对乔楠开口，想问问乔楠的意见。
“……”
听到乔栋梁的话，乔楠一阵沉默，心里却是很失望。
她爸这是心软，想要给乔子衿学费。
但之前爸已经把狠话放出去了，昨天还跟妈吵得这么厉害，爸这是缺一个下台阶，所以才来问她的吧。
让乔栋梁把钱给乔子衿，这绝对违背了乔楠心里的真实想法。
凭什么上辈子，说不给她读书事情就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这辈子乔子衿花光了家里的钱，逍遥快活一个年，临了没钱交学费了，还有她爸帮忙擦屁股。
她爸的话说得再好听，要给她妈和乔子衿一个教训，但在关键时刻总心软，难怪她妈跟乔子衿会有恃无恐。
但要是直接否决，乔楠又担心会破坏自己在乔栋梁心中的形象，以后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乔栋梁这个爸不帮自己的话，她在乔家就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一点利益都得不到保障了。
乔栋梁是乔楠还必须住在乔家，不能离开乔家独自生活的唯一依仗。
“爸，这样吧。妈跟姐的性格，你跟我都清楚。我姐性子不好，又娇气，总不能让我姐在花光家里的钱之后，就因为一时的面子真不读这个书，把之前的五千块钱全砸在水里了。但我妈跟我姐过年时候的做派，肯定是不行的。照这个花法，别说是存钱了，估计还有欠的时候。你回去之后，跟妈和姐好好谈一谈，要是她们能知错改过，爸你再把钱给我姐？”
没办法，乔楠只能挑折中的话来说。
现在乔楠只能巴望着以她妈跟乔子衿的性格，脾气大一点，别有所收敛，把她爸再惹毛了，这笔钱就不用拿出去了。
想归想，但最后到底会怎么样，乔楠也不敢保证。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乔楠的脸色不怎么好，阴沉沉的。
只是当父女俩回到家的时候，乔楠万万没有想到，丁佳怡跟乔子衿的表现会这么“给力”。
可能是翻得太专心了，乔栋梁跟乔楠回到家的动静，丁佳怡和乔子衿是一点都没有听到。
乔栋梁刚刚听了乔楠的话，觉得很有道理，正想找丁佳怡和乔子衿聊一聊，谁知道，才回到家就看到她们母女俩钻在自己的房间里，差点没把整间屋子给拆了，不断翻找着什么。
她们找得满头大汗，能找什么？
当然就是钱！
乔栋梁猛地抽了一口气，气得脸都红了，脖子往后一仰，一个踉跄。
乔楠连忙一步上前，扶了乔栋梁一把，然后就瞪大了眼睛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就跟进了贼一样的房间：“妈，你跟姐在干什么呢，要不要我跟我爸帮你们找找？”
她妈跟乔子衿这是在翻爸的钱？
荒唐！
“喝！”丁佳怡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就看到乔栋梁瞪得老大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紧紧地盯着自己看，吓得丁佳怡胸口的心“卟卟”跳得厉害：“你、你你们回来了。”
“爸、爸。”乔子衿也被吓到了，手脚慌得都不知道放在哪儿才好。
“刚才楠楠的问题你没听到吗，你们俩在找什么呢，要不要我们帮你们找找？”乔栋梁冷笑了起来。
“不、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找不到就找不到了。”丁佳怡哪里敢堂而皇之地说自己在找乔栋梁藏起来的钱。
有些事情可以帮，但绝对不能说。
“真的不用了？”乔栋梁刚才的犹豫和心软在亲眼见到母女俩是怎么翻房间的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楠楠，过来帮我一个忙。”
“噢。”乔楠抿了抿唇，真心想给丁佳怡和乔子衿点一个赞。
她们俩翻房间翻得实在是太是时候了，这下子，她什么都不用做，她妈跟乔子衿就先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老乔，你这是干什么啊？”看到乔栋梁在翻衣服，丁佳怡脸色更加苍白了。
“干什么？没干什么，把房间让给你，以后你想怎么找就怎么找。”昨天晚上，乔栋梁只是小住一个晚上，但现在乔栋梁改变想法了，他要今天跟妻子躺在同一张床上，肯定会气得睡不着觉的。
乔栋梁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就搬到了书房里去。
虽然这个书房并不在，放了张桌子就没什么空间了。
乔栋梁干脆把书桌搬出来，放在客堂里，然后在屋里搭了一张小床，把自己的衣服和东西全放进小书房里了。
亏得家里有被子，乔楠又是干惯活的人，父女俩个一起忙，没一会儿，乔楠就帮乔栋梁把被子全都给铺好了。
当乔栋梁坐在床上时，看着狭小的空间，神情一时恍惚，突然想起这个房间乔楠都住了十五年了。
“楠楠。”
“嗯？”
“没什么。”乔栋梁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不管以前楠楠有没有嫌这间房小，好在楠楠现在是睡大房间的就够了。
“楠楠，你姐的事，爸没本事管，管不了，你也别搭理她们。你妈在你面前再装可怜，你就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怎么也不能把你的学费借给你姐交了。你妈跟你姐能耐着呢，用不着你帮忙，记住了吗？”
乔楠眉眼亮了亮：“记住了。”
“你回房吧，免得你房间……我累了，想躺会儿。”乔栋梁这是心累给累的。
“爸，那我不打扰你了。”乔楠从小房间里退了出来，并且把门关上。
她才从房里出来，就被丁佳怡跟乔子衿给堵住了：“乔楠，爸刚才对你都说了什么，爸是不是生气了？”
“问你话呢，哑巴了？”一提到刚才的事情，丁佳怡脸上也是臊得慌。
根本就没机会开口的乔楠直接被丁佳怡给骂了一句：“爸什么也没有对我说，至于生没生气，你们看不出来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爸生没生气，你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得了吗？”丁佳怡抬手就想往乔楠的脑袋上敲，被乔子衿给拉住了。
“楠楠，我有事情跟你商量。”说完，乔子衿直接拉着乔楠去了乔楠的房间：“楠楠，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不了。”
“你还不知道我要找你帮什么忙呢，你就拒绝我，你还是不是我妹妹了，放心这个忙你肯定能帮得了。爸是不是已经把学费给你了，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学费借给我。等妈发了工资，我就把你的学费还给你怎么样？楠楠，好楠楠，你就帮帮我呗。你可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姐姐啊。”
“帮不了，你不想欠学费，我也不想。”乔楠直接拒绝。
“楠楠，好楠楠，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呗。从小到大，你都对我这么好，就当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行不行？”
刚才一翻房间，乔子衿也感觉到再让她爸拿钱出来给她交学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家里的钱就这么点，全被她爸捏在手里，她唯一能努力的就只有乔楠手里的钱了。
“不行，这事儿没商量。”
“楠楠，你晚几天交又没关系。”
“这句话我还给你，我没关系，你也没关系，你干嘛还要问我借？如果你有关系，你会丢脸，我也会。谁喜欢丢脸。”
乔楠态度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让乔子衿气得不行：“楠楠，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姐妹亲情，你真不关心我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姐姐！”
“不用再强调唯一了，你是我姐，我还是你妹。从小到大，我怎么没见你对我好过。”
“楠楠，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在妈的面前帮你了。”有求于人，乔子衿还不敢对乔楠发火。
乔楠抿了抿嘴，就那么直白地看着乔子衿：“……”
“你，你别后悔！”乔子衿气得用力推了乔楠一把。
亏得乔楠后面就是床，否则肯定要摔倒在地上。
可就算是摔在床上，也把乔楠摔得够呛。
看到乔子衿跑了，乔楠“呵呵”一笑，眼里闪过冷光，她就知道会这样。
“过年好啊。”到了报名的那一天，乔楠交了学费，就让班里的男生去搬书，并且安排人把书发下去。
本来这是班长的事情，但班长似乎感冒了，今天第一天并没有来，学费都是让人带来的，这个时候，身为副班长的乔楠当然就启作用。
“大家拿到书之后，最好翻开来看一看，要是有什么问题，到我这儿登记一下，然后把书给换了。”
这种问题其实很少会出现，但为了以防万一，乔楠还是说了一遍。
“哼，狐假虎威。”看到乔楠站在讲台上指挥大家的样子，赵雨语气酸到不行。
周磊都快要习惯赵雨时不时就要抽风一下的风格了：“今年过年，你吃过的醋，肯定是陈年老醋。”
“什么意思？”赵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酸。”周磊嫌弃地皱皱鼻子：“不过，你可别酸到我这边来，我不太喜欢酸的东西。”说完，周磊就不再理赵雨，而是帮着乔楠发书发练习本去了。
“你才酸呢。”赵雨这下子可算是听明白了，要是再听不明白，她还当什么语文课代表啊。
“给你的。”朱宝国在乔楠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包好，并且打着花的盒子给乔楠。
“给我？”乔楠挑挑眉毛：“这一个年，你去哪儿了，好像没在大院见过你。”
“没在大院，去国外旅游了，看到我脚上这双鞋了没，外国现在最有名的运动鞋，老贵了。”朱宝国显摆地抬了抬自己的脚，特意好让乔楠看清楚。
“旅游过年，可真够潮的。”老一辈的思想，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是有很多的家庭选择一家团圆地在家吃饭。
现在这还是二十世纪末呢，朱家的人可真够想得开的。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国内买不到的。”朱宝国把礼物往乔楠的面前推了推：“为了这礼物，我可是挑了半天的。都怪你们家没装电话，要不然我打个电话问你，你喜欢什么我直接给你买就是。哎呀，挑礼物太头痛了。”
“呵呵呵。”明明是关心人的话，可从朱宝国嘴里出来听着就是让人别扭。
见惯了二十一世纪的场面，乔楠不客气地把朱宝国送的盒子给拆了开来。
在乔楠拆的时候，教室里不少人都稀罕地盯着乔楠看。
这一年里乔楠是走了什么运啊，之前有人给乔楠送复习资料，现在又有朱宝国在送乔楠礼物，听说还是从外国买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乔楠拆东西的速度并不慢，而且还非常的熟悉。
当她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还小小惊讶了下：“随身听？”
“还有呢。”朱宝国笑了：“听说你英语不错，不过我在外国的时候老听人说，我们中国学生现在学的英语都是哑巴英语，你多听听，练练口语，以后肯定好。”
除了随身听之外，朱宝国还挑了不少的英语磁带给乔楠，这一套下来，几乎是配套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看着这份礼物，乔楠犹豫了一下：“这东西我真的有需要，我就不推辞了，朱宝国，谢谢你。”
难得能得乔楠饱满感激的谢谢，朱宝国身子一抖，搓了搓胳膊：“别，千万别，习惯你阴不阴阳不阳的脸，你这样一来，我受不了。”
朱宝国嘴上嫌弃得不行，可是向上大大勾起的嘴角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好极了。
“我靠，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你得红眼病了？”发完书的周磊才坐下来，就看到赵雨的眼睛红了一圈，不是那种哭的红，而是冒出红光的红，吓得周磊差点没跳起来：“我听我爸说，这眼睛上的毛病可是会传染的，赵雨你要不要请假回去叫你妈带你去看看。反正今天只是报名，又没具体课程，你别吓人啊。”
“你眼睛才有毛病呢。”赵雨连忙把干涩的眼睛闭起来，把心里的妒火给压下去。
乔楠就是个狗腿子，难怪对朱宝国那么好，就算朱宝国是差生，还老带着朱宝国玩，合着她是在拍朱宝国的马屁，想从朱宝国的身上得到好处呢。
朱宝国也是眼瞎，她这么好的姑娘，不跟她做朋友，却跟乔楠那么好。
等着看吧，以后朱宝国肯定要在乔楠的身上吃大亏的，到时候，朱宝国就真的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好人了。
朱宝国送的东西挺贵重的，乔楠连书都不敢放在家里，像这样的随身听和磁带，乔楠傻了才会往家里带。
直到乔楠把今年新发的书和朱宝国送的随身听都放在翟家的时候，才苦笑不已。
乔家对于她来说，哪里还是家，那就是一个贼窝，一个匪窝，她的东西只要到了乔家就随时都有被抢走的可能。
禀着这种想法，乔楠把但凡有价值的东西，都一点一点地往翟家搬，全放在翟家。
因为这种情况，就使得后来某一日乔楠真的成了翟家的人之后，都没有搬家的麻烦了。
回到家的时候，乔楠放下书包，特意去看了乔栋梁一眼：“我妈呢？”没出什么情况吧？
今天是她报名的时间，而乔子衿昨天就去学校了。
“没。”乔栋梁皱了皱眉毛。
“那我姐的学费？”短短两天的时间，她妈上哪儿去凑一笔钱出来给乔子衿给交学费？
以乔子衿的脾气，要是没钱，她肯去学校才怪了。
“不知道，估计是借的。”前天看到丁佳怡母女俩翻房间找钱，乔栋梁气极了，就算一句也没有责骂母女俩，可是乔栋梁从大房间里搬到小书房一个人睡的举动足矣说明乔栋梁肚子里的怒火。
“我妈能上哪儿借去？”多嘴问完这句话，乔楠就想捂嘴把这句话给收回来。
管她妈是从哪儿弄来这笔钱的，只要不是她爸掏的就好。
“不管。”乔栋梁堵气地说了一句：“你妈这人做事太不靠谱了，楠楠，记住，少搭理你妈。”
“你姐跟你妈继续这么下去，我都担心你姐彻底被你妈养歪了。你妈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事情干什么，今年你就要中考了，好好考。”
“我知道了。”乔楠点头，把心收回来，然后她真的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真也没有管过丁佳怡和乔子衿。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对极品母女俩在很长的时间里，也没来骚扰乔楠，乔子衿更没有借着姐妹之“情”让乔楠帮忙。
“小乔，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你紧不紧张？”朱宝国平时不好好学习，才在学习上多投注一点心思，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眨眼都要中考了。
“不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乔楠淡定地看着自己桌子上铺得满满的卷子，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天N张练习卷。
就冲这个情况，她还有什么可紧张的：“怎么，你怕了？”
“不是怕，我这不是有点心虚吗？”朱宝国难得诚实地说道：“其他学生中考，那可是实打实学了九年的，我，我这认认真真学还没一年呢。”
“你对自己没信心是正常的，不过你要相信我。”拍了朱宝国的肩膀一下，乔楠半讽半鼓励地说道。
“我勒个去。”朱宝国翻了一个白眼：“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有，你眼前不就站着一个吗？”乔楠龇牙一笑，亮亮自己白闪闪的牙齿。
朱宝国无语地抽了抽自己一边的嘴角，脑袋一转，他跟小乔斗嘴就没有赢的时候，与其被小乔损，还不如多做几道题呢。
“大家不要紧张啊，中考其实跟我们平时的考试差不多。文具一定要准备好，笔多拿几支没有关系，千万别突然不能用，全都断了墨水。还有，我们班到时候指不定会有几个人在同一个教室。大家做了三年的同学，应该友好一点。万一谁的笔不好使了，自己手里要有多的笔，别那么小气。到时候，一个教室里可不止我们一班的学生。别到时候，我们自己班的不借，其他班的人借，那就闹笑话，丢脸丢大了，明白吗？”
陈老师这番说出来，让一班的同学觉得莫明其妙的，唯独脸猛地胀红的赵雨听明白了陈老师话里的意思。
不少人纷纷在下面表示，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好歹相处了三年，不过就是借支笔，哪有这么小气不肯借的，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在他们一班发生的。
越是有人这么说，赵雨的脸越火。
别人或许没有看到赵雨的表情，可是周磊却看得清清楚楚。
周磊怀疑地看着赵雨，赵雨咬咬牙，回瞪了周磊一眼：“你可别乱猜，陈老师说的话，跟我没关系！”
“我有说跟你有关系吗？”周磊乐了，这是不打自招了吗？
“反正你给我记住，别乱说话。要是我听到什么，我就直接找你算账。”
“赵雨，你还真当我怕你啊。有本来，你来找我算账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我是男人，又不跟你们女生似的喜欢乱说话。本来我是什么也不想说的，不过你都这么警告我了，我要不说点什么，哪里对得起你。我等着你找我算账！”
周磊的脾气也上来了。
周磊早就想换位置了，陈老师表示都快毕业了，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而且他相信周磊的自制能力，让周磊委屈一下忍忍就过去了。
周磊到底是男生，陈老师都这么说了，周磊当然就答应了，想着少跟赵雨说话就好了。
赵雨不威胁也就算了，一威胁，周磊还就跟赵雨犟上了：“咱们走着瞧！”
这下子，轮到赵雨慌了：“别啊，我我、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这事儿要是在学生里也传开来，那她真的是不用做人了。
这个学期，赵雨总觉得那些老师看自己的眼光怪怪。
虽然她还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但是李老师有什么事情，很多时候宁可叫别的同学做，也不叫她。
就算是些发发考卷搬搬作业的小事被抢了，赵雨不但不觉得自己空闲是件好事儿，反而总觉得别扭。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现在后悔，晚了！”周磊脾气一上来，也不是好说话的人。
“行了，注意事项就到这里，大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然后参加中考。”赵雨跟周磊的动静比较小，陈老师并没有说什么。
“小乔，给你件考试神器。”所有人都收拾完书包的时候，只有朱宝国还往外拿东西：“这个你带回去，保证你喝了超有精神。”
“咖啡？”
“你知道啊？”朱宝国稀奇了：“拿去喝，万一困了，喝它很有用的。”
看着咖啡乔楠犹豫了一下：“朱宝国，就要中考了，你要信我的话，你回到朱家之后，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吃。尤其是别人给你的东西，单份的，不能拒绝，回头也给倒了。总之一句话，你警醒一点。”
本来乔楠是想把王洋的事情告诉朱宝国来着，可后来一下子忘记之后就不知道要怎么提了。
如果翟大哥跟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王洋肯定会见不得朱宝国这次中考考得好。
所以，今天晚上王洋估计就会有动作了。
“小乔，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朱宝国的脸色变了变。
“反正我不会害你的，你自己当心点。”还用听说吗，她都亲身经历，差点因为朱宝国的关系被惨揍一顿呢。
“乔楠，谢谢你，你放心，我知道了。”家里那个表弟跟自己不对付，朱宝国小时候就有感觉了。
偏偏平时人前人后，人家哥长哥短地叫着自己，朱宝国心里觉得不舒服，不高兴，还拒绝不了。
要是他板起脸凶一点，他爷爷第一个训他，说什么哥哥应该让着弟弟，更何况他那个表弟又乖又听话，让他多带着玩儿。
从小到大，朱宝国都不记得自己吃过王洋这个表弟多少亏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无伤大雅，朱宝国也就懒得计较了。
不过，要是在他中考的时候，王洋敢使什么手段的话，别怪他不客气。
不过就是个表弟，要是亲弟弟敢跟自己这么捣蛋，他也是照揍不误！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乔楠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别顾着说我，听说你家里也不太平吧，虽然有点不至于，但你也多上点心，别睡过头，迟到。一旦迟到，就不让你考试了。”朱宝国关心地说了一句。
“这还用你提醒。”乔楠乐了，只是眸底却冷了冷。
王洋跟朱宝国是表兄弟，所以才会对朱宝国下手，可是她们家也算是奇葩了。
“楠楠，今天你好好休息，平时复习也复习够，不差今天一个晚上，所以你今天好好睡觉就够了。”这次乔楠中考，乔栋梁特别紧张，乔楠一回到家，乔栋梁还亲自给乔楠倒了一杯茶。
难得有这样的待遇，乔楠真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知道了，爸。”
“弄得就跟只有她一个人中考，别人都没资格参加中考似的。”乔栋梁越是重视乔楠，丁佳怡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当初子衿中考的时候，都是她忙进忙出的伺候，什么时候见到老乔给子衿倒一杯水，问一句辛苦了。
“别理你妈。”乔栋梁拍拍乔楠的肩膀。
“没事，都习惯了。”
“你……”乔楠习以为常的态度让乔栋梁郁闷得说不出话来：“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嗯。”吃完晚饭，乔楠洗了个澡，松松快快地上床准备睡觉。
不过人极品起来真的是挺让人无语的，就像是为了跟乔栋梁做对似的，就因为乔栋梁让乔楠今天晚点别看书，好好养足精神明天起来考试，丁佳怡这大半夜的突然就闹出了动静来。
听到隔壁房乒乒乓乓的声音，乔楠硬是从睡梦中被吵醒过来。
确定噪声是从丁佳怡的房间里传来时，乔楠嘴角抽了抽，考虑着要不要找两团棉花来塞着耳朵继续睡着，乔楠又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显然，丁佳怡制造出来的动静不但吵醒了乔楠，也让乔栋梁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丁佳怡好不容易总算是消停下来。
等第二天乔楠醒来的时候，看到乔栋梁是从丁佳怡的房间里出来的，而且丁佳怡的脸色与前几天的苍白不同，似乎有了一分红润。
最重要的是，每天见到乔楠都板着一张脸的丁佳怡，难得没给乔楠脸色，双目含情地看着乔栋梁：“你那些东西是不是该搬回去了？”
昨天老乔对她做那啥了，这个架算是吵完了吧？
“再说。”乔栋梁生硬地说了一句，在乔楠的面前，乔栋梁总有一种不太好意思的感觉。
尤其是面对乔楠一双黑亮亮，仿佛什么都明白的眼睛时，乔栋梁就更加不自在了。
乔栋梁安慰自己，乔楠还小，怎么可能懂大人之间的事情。
“楠楠，吃早饭了，等一下爸送你去学校之后再去上班。”这样一来，楠楠在路上花的时间少了，也可以多在学校里坐一会儿，趁着休息的时候，回顾一下知识之类的。
“送什么送，昨天晚上……你不累啊。”丁佳怡心疼地轻拍了一下乔栋梁的背，然后看向乔楠：“自己去学校，有问题吗？”
“没问题。”乔楠淡然地摇摇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在吃完早饭之后，背上书包，直接走向了学校。
“朱宝国呢？”乔楠到了学校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朱宝国，就在班里问了一句：“你们谁见到朱宝国今天有没有来学校？”
“没见到啊。”
“没什么印象。”
“是不是去厕所了？”
乔楠看了下教室里的挂钟，离考试还有大半个小时，倒也不急。
可是等开考前二十分钟，班里还是没有人见到朱宝国时，乔楠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毛来，早知道这样，她早来的时候应该先去一趟朱家看看的。
咬咬牙，乔楠直接跑向了陈老师的办公室：“陈老师，朱宝国还没来，离考试就只有二十分钟了，你可不可以把自行车借我，我去一趟朱家看看？”
如果用走的，来来回回时间肯定不够，所以乔楠只能问老师借自行车了。
“朱宝国还没来？”陈老师也惊讶了一下，朱家可是很重视朱宝国的学习的，今天是中考的第一天，朱家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没送朱宝国来学校：“借你自行车？不行。这样吧，你待在学校里，我去一趟。”
别到时候朱宝国赶不上考试，还耽误了乔楠这个根好苗子。
“那就麻烦陈老师了。”乔楠点点头。
陈老师交待了李老师几声，让李老师安排一班的学校进考场，自己则骑着自行车用最快的速度跑了一趟朱家。
一般来说，中考必须提前十分钟进考场。
因为担心朱宝国的关系，别人都进考场时，乔楠还在考试门口磨蹭。
“这位同学，可以进考场了！”监考老师忍不住皱起了眉毛来，直接喊乔楠。
监考老师都不是本校的老师，所以态度肯定要严格一点。
尤其是面对乔楠这种磨磨蹭蹭不愿意进考场，一副想做点什么小动作的学生，监考老师的态度就越发严厉了。
“是，老师。”乔楠皱着眉毛，以龟速走向老师。
当她转过头，看到骑着自行车的陈老师正好带着朱宝国赶到时，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走进考场的态度就轻松多了。
“？”监考老师看到乔楠从不愿意进考场，一下子又特别乐意进考场了，额前拧了一下，直接出现了一个问号。
“好了，现在开始发考卷，所有人都不能再交头接耳，否则就以作弊论处。”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教室之内就保持一片安静，没有一个学生再敢发出丁点的响声，唯有老卷传下去时的“唰唰”声。
第一天的第一门是乔楠比较善长的语气，经过大半年的恶补，该背的乔楠都背得滚瓜烂熟，绝对不可能再出现零得分的现象了。
“要命了，我，我作文还没写好呢。”
“今年的文言文理解好难，我都乱写了。”
“别提，刚刚考完，我脑仁疼。”
交卷的时间一到，跟乔楠同一个考场的学生一片哀鸿遍野，今天的语文考试难度是偏难的，所以考生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在所有人都彼此对答案的时候，只有默默收拾东西要往外走的乔楠成了鲜明的异类。
“朱宝国！”跑到朱宝国的考场，看到朱宝国一脸的菜色，衣服都是皱巴巴的，乔楠直接皱起眉毛来：“今天早上怎么回事儿？”
只差五分钟，只要朱宝国再晚这么一点点，连进考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等我一下，我去厕所洗把脸。”朱宝国的脸色很难看，跑到男厕所不断用冷水洗脸，直把衣领都冲湿了才停下来。
朱宝国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走过来：“今天的事情，我又得谢谢你。乔楠，我欠你的情越来越多，以后不好还啊。”朱宝国自嘲一笑，脸上有着一点颓丧之气。
“没考好？”
“怎么会！”朱宝国挺了挺胸：“你之前不是还说，我可以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你这个小老师吗。这场语文不确定发挥得好不好，至少不会差。”
“那不就行了，现在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中考。至于其他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听没听过有一个词叫秋后算账。”乔楠也没有多问，朱宝国今天差点迟到，而且样子还这么狼狈，肯定不是意外。
“你说的对，先把中考应付过去，其他的事情，我总有时间跟他好好算账的。走，下午还有考试呢，我请你吃饭，请你吃肉！”朱宝国用袖子往自己的脸上和头上抹了抹，把水珠抹掉，直接带着乔楠吃饭去了。
一天两场考试下来，等乔楠考完回家时，乔栋梁从来不问乔楠考得好不好，只有一句话，那就让乔楠多休息，既然考完了就什么也不要想，休息好了才能把下一门考好。
在乔楠考试的三天时间里，乔栋梁一直是跟丁佳怡睡一间房的。
等乔楠三天考完了，乔栋梁又重新睡回小书房了。
“乔叔叔。”这天朱宝国来乔家找乔楠，先见到了要上班的乔栋梁。
“宝国，你怎么来了，找楠楠？”
“嗯。”朱宝国点了一下头：“小乔在家吗？”
“在。”乔栋梁扭头就对屋里喊了一句：“楠楠，宝国来找你了。”
“噢。”已经天天习惯在家有空就往翟家跑，这中考考完了，乔楠一下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找我什么事？”
“楠楠，反正你们已经考完了，你就跟宝国出去走走玩玩，放松一下。”乔栋梁从兜里拿出五块钱交给乔楠：“不行中午就别回家吃饭了，你一个人做饭也挺麻烦的。”
“乔叔叔要去上班了对吧，乔叔叔再见。”朱宝国对乔栋梁露齿一笑，叫叔叔叫得很勤快，加上他的好皮相，谁看都会觉得朱宝国是一个乖宝宝，谁会想得到朱宝国曾经也是个小霸王。
“行，我去上班了。”乔栋梁笑着应了一句，就骑自行车走了。
“宝国来了啊。”丁佳怡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宝国，去我们坐坐，早饭吃过没有？楠楠，你也太不懂事，你得向你姐学习一下，客人来了也不知道往家里请，让人总站着什么意思，罚站啊。”
“不用了，小乔，乔叔叔已经答应你跟我出去了，我们走吧。”跟在乔栋梁面前不同，朱宝国看到丁佳怡却是连一句基本的“阿姨都吝啬”得很，带着乔楠就走了。
“妈，我走了。”朱宝国可以这样，乔楠不客气。
不冷不热地跟丁佳怡打声招呼之后，乔楠跟在朱宝国的身边往外走：“去哪儿？”
“朱家。”
“朱爷爷。”等乔楠到了朱家的时候才发现，朱家今天人真全，包括就连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洋也在。
“乔楠来了。”看到乔楠，朱老的笑容有些勉强，然后有些责备地看了朱宝国一眼，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一家人不能解决，还非拉一个外人来看他们朱家的笑话不可。
“爸。”朱琴脸一板，比朱老更不高兴：“宝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从小没妈，哥又经常待在部队里，我虽然是他姑姑。可是他小时候，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我刚生洋洋那会儿，宝国身体不太好，我饿着洋洋都把宝国给喂饱了。现在宝国这么冤枉我家洋洋，对得起我当年对他的这片养育之恩吗？”最重要的是，宝国还带个外人回来，什么意思！
“急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只要把误会弄清楚了，又不会有人把这些误会往外传，不会伤害到洋洋的。是吧，乔楠？”朱老一双眸子直接瞟向了乔楠。
“……”乔楠扯了扯嘴角，难怪刚开始的时候朱宝国的脾气这么不讨喜，合着是遗传朱家的，还是李爷爷好相处多了：“的确，还是把误会弄清楚比较好。”
“小乔，坐。”朱宝国不管朱老和朱琴有些发黑的脸，替乔楠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让乔楠坐下来：“要说清楚，的确要说清楚。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中考的第一天，我睡得跟只死猪似的。朱家这么多人，没一个人叫我的？”
他以前的成绩不好，别说是错过一门、两门的考试了，就算六门考试他都参加了，也未必能考上高中。
这要是缺考一、两门，就算他能上高中，靠的肯定是朱家的面子。
“不是说了吗，那天洋洋看错了。洋洋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想揪着洋洋这么一个小错误，然后往他身上泼脏水？洋洋可是你的堂弟，你这么欺负洋洋对吧？别以为我们家洋洋脾气好，你就可以把外面那一套也用在我家洋洋身上。”
朱琴是真的不高兴了，面对这个侄子，她几乎把他当成儿子一样养。
这养着养着，她还养出一条白眼狼来了？
她不要求宝国把洋洋当成亲兄弟一样，但也不能这么冤枉她儿子吧？
“哥，是我不好。我以为那天我在家门口看到的人是你，然后谁知道那一天家里就没有人了。”王洋一脸“内疚”地看着朱宝国，小脸白生生的，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声音脆脆的，看得朱琴直接心疼地把他护在了身后。
“看吧，就是一个误会，也不是故意的。”说完，朱琴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件事情洋洋你还是要跟你宝国哥道歉。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看错了，要不是老师特意跑到朱家来，你哥就真的缺考一、两门了。”
侄子好不容易认真学习了，最关键的时刻竟然因为睡过头没人叫而缺考，跟高中擦肩而过，朱琴怎么想都觉得荒唐和可惜。
“是啊，这事儿说起来还要多谢乔楠。”朱老也是眼含谢意地看向了乔楠：“要不是乔楠发现宝国还没去学校然后找的老师，宝国这次中考估计也难了。”
“成了，别谢来谢去了，小乔我自己会谢。现在我们来说说，为什么那天家里的人走得那么干净。好，就当王洋那天看错眼了，把别人看成是我了。我什么时候跟猪一样，一睡就睡不醒了？那天要不是陈老师对着我们喊了半天，向邻居打听到我好像没出门，一直敲我们家的门把我给吵醒，我特么都睡死了。我那天是睡神投胎啊！当我三岁小孩儿骗呢！”
想到那天的事情，朱宝国恨不得直接捏断王洋的脖子。
因为小乔的提醒，他以为自己够小心了，王洋端给自己的水，他都没敢喝一水，谁知道，他后来还是中招了。
朱宝国敢肯定，他那天睡得比猪还死，肯定是王洋做的手脚！
面对朱宝国这点质问，朱家的人全都哑巴，答不上来了。
朱宝国从来就不是一个贪睡的孩子，精力旺盛得很。
所以照朱宝国这个情况，哪怕朱宝国再累的确是不可能睡得那么死，没人叫就直接错过中考了。
朱宝国那一天没病，也没累着，但为什么睡得这么死呢？
“说话啊，请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朱宝国脸一臭，嗓子一吼，态度就变得张扬起来：“还有姑，我不否认我小的时候你带过我。但一个是儿子，一个是侄子，你更亲待谁更好，我们大家心里明白，也不用说穿了。我是没有妈，但我没妈是我想的吗？我能选择吗？我要有妈，我用你照顾？我妈照顾我肯定比你照顾我照顾得好啊。别当我小，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爸这些年来也没少帮我姑夫的忙。我爸帮姑夫是因为你是我爸的妹，这是情份，合着你小的时候带过我，就是恩情了？姑，没这么算的账。”
“宝国。”朱老愣了一下，没想到以前任性妄为的孙子现在真的长大了，还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来。
偏偏孙子的话是话糙理不糙，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情。
不过就是这话说出来，让女儿有点下不来台。
“爷爷，别怪我脾气不好，也别老说我冤枉王洋。那天的事情要是说不清楚，我就盯上他了。谁让那天他告诉你们，我早就去学校了。他看错人不要紧，我还偏偏睡死了。怎么就那么多的事情全凑在一起，谁都没有看错我，就他看错我了？我找他，有问题，就冤枉他了？你们非要这么说，行啊，我就冤枉他了。我爸在，我也这么说。你们不想让我冤枉王洋，还是那句话，把那天的事情给我说清楚了。别想随便弄个借口来糊弄我，要敢糊弄我，我脾气不好，别怪我闹得更难看！”
朱宝国不愧是大院里的小霸王，就算是在长辈的面前，态度也是嚣张得可以。
听听他刚才的话，哪有一点当小辈的样，这分明就是个小祖宗。
面对朱宝国的强势，朱家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朱家的人都不相信朱宝国差点错过中考是王洋干的“好事”，王洋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无聊又没有用的事。
但是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朱宝国那天突然就睡死了，明明眼力挺好的王洋那天早上怎么就看错了，告诉朱家的人，朱宝国早就去学校参加中考了。
明明这一切可能就是巧合，但谁也没有证据啊。
受害者是朱宝国，朱宝国想要一个说法也并不过分。
这么一来，这件事情几乎就成了一个死结。
朱老头疼得厉害，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说孙子不好，孙子差点错过中考，受委屈的肯定是孙子。可就孙子这态度，谁会把孙子当成受害者。
但让朱老开口质问王洋吧，朱老也做不到。
看错就是看错，要是他多问几句吧，以外孙敏感的性格肯定会以为他们都信了孙子的话，以为他是故意害孙子的。
“外公，妈，我真的是看错了。宝国哥，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想怎么样，你说，我做还不行吗？”王洋磨牙，控制自己阴沉沉的目光别去看乔楠。
这个死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坏他好事，上次是把朱宝国带好了，这次竟然还发现朱宝国没有来学校，特意叫老师来找朱宝国。
否则，那天第一门试考完了，朱宝国都不可能醒得过来的！
要不是她跟翟升有关系，他早就收拾她，让她连大院都不敢待！
“道歉？”朱宝国双手环胸，冷笑了起来：“你想害我考不成试，以为道歉就够了？道歉有屁用啊，要不等你明年中考，我也来这一招，让你考不成试，我道歉，是不是就可以没事儿？”
朱宝国绝对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
他说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或者是威胁，语气之中可是透着一股较真的味道，吓得朱琴和王洋的脸色都变了。
“爸！”朱琴没办法，只能向朱老求救：“洋洋的成绩那么好，明年中考的成绩肯定好，你可不能……”让宝国把她家洋洋给毁了。
朱家的人都信朱宝国说的出这话肯定也能做得出这事儿，谁能不担心，谁能不害怕，就连王洋本人都脸色大变，害怕朱宝国真来这么一招。
“朱老，想弄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对于你们朱家来说，其实挺容易的。”一直坐着不说话的乔楠在这个时候出声了。
被孙子气得够呛的朱老看向乔楠：“你想说什么？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还能查得清楚？”
更何况，那根本就是一个意外，有什么可查的。
“小乔，你直接说，有什么办法。”朱宝国瞪了朱老一眼，让朱老收敛一点态度，乔楠可是他请来的客人。
刚刚还说要感谢人家，现在就用这种眼神看人了？
“……”朱老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着乔楠的眼神不再似之前的那般凌厉，刚才的态度的确是不太厚道。
再怎么样，这个孙子是乔楠帮他带好的。
要不是乔楠，孙子都要错过中考了，他们这些亲人还不及一个外人对孙子的帮助来得更大。
“你们都只觉得朱宝国睡过头不过是巧合，朱宝国觉得自己睡那么久，似乎是被人做了手脚。现在科学那么发达，去验一验不就知道了吗？”有了说话的权力，乔楠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让我们朱家的人公器私用？”朱琴不赞同：“我们朱家的人不做这事儿。”
“这很简单，给钱啊，或者是找花钱的地方去验。”
王洋这个时候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他还当乔楠有多好的办法呢，他就第一天的前一个晚上给朱宝国喂了一点安眠药。
这都三天三夜过去了，他下的药又不重，只会让朱宝国睡得起不来，又不会睡死，所以药性早就被代谢掉了，当他不懂啊。
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恐吓他，让他自乱阵脚，露出马脚，想法也太天真了点。
女人就是女人，能有多大的用处，能有多聪明。
“这么多天过去了，还能验得出来吗？”朱老的心态就平和多了，验一验也好，这样就可以让宝国放心，也能还洋洋一个清白，有什么不好的。
像之前那样，什么办法也没有，安抚不了孙子还给不了任何一个人交待，朱老才觉得郁闷呢。
“原来是这样啊。”朱宝国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小乔，那天你让我留尿，就是为了这个？”
那是中考的第一天，乔楠虽然让朱宝国把心思都放在中考上，等中考考完了再算账，但是乔楠早就提醒朱宝国，最好是留点证据，免得到时候想算账，还要被对方数落成无理取闹。
“留、留尿？”王洋愣住了，还有这么一招吗？
“不但有尿，还有血。”看到王洋的反应，朱宝国笑了：“你们不是想证明他是清白的吗，好办，我们去验一验，谁是人谁是鬼不就有答应了吗？”
“准吗？”朱琴犹豫了一下，要能还儿子清白那是最好的，可万一不准怎么办？
“这位阿姨，我们要相信科学。”乔楠笑了：“别的不行，验这个，还是可以的。”
“验！”乔楠是好学生，在朱老的眼里，好学生说的话肯定是对的：“宝国，你东西都留着是吧，那最好，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这事儿一天不弄清楚，家里就别想太平了。
总不能让宝国一直抱着怀疑，看洋洋不顺眼，等来年洋洋中考的时候，看着宝国对洋洋下手吧。
“宝国，要是查出来只是一个误会，你该怎么样？”朱老看着朱宝国，要朱宝国一个保证。
“如果我冤枉他，我向他道歉，怎么招都行。”朱宝国立马明白朱老的意思：“不过，要是我没冤枉他呢，爷爷，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保证。”
“不可能的。”朱老想当然地反驳了一句。
“还没验呢，你们就非得说不可能，那还验个屁啊！万一结果出来，就是有问题，有人给我下药了，你们是不是还要说医院的机器坏了，或者是别人害我的？要这样，我们还去医院干嘛，你们这是拿我开涮啊！”
他们只想证明王洋是清白的，却不想证明王洋是有罪的，真叫人恶心。
一下子火大起来的朱宝国眼睛一瞪，就跟只牛犊子似的，尥蹶子猛地踹了跟前的桌子一脚，发出“吱嘎”刺耳的声音。
面对发脾气的孙子，朱老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连朱琴这个姑姑也不敢开口劝一声，看着火都从头顶窜出来的朱宝国就要暴走砸家了。
“干嘛呢。”一声清清凉凉如山泉一样平静而叮咚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往旺火上浇了一盆冰水似地，让已经气到哼哧哼哧红了眼睛的朱宝国冷静下来。
坐下来的朱宝国还是平静不下来，看着乔楠不甘地问：“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老子就吃定了这个闷亏？！”
“你是谁老子？”乔楠冷冷地睨了朱宝国一眼。
“……”朱宝国一咽，差点答不上来：“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计较这个吗？”
“我有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脾气怎么还这么坏，难怪大的被小的欺负，你怪谁？”白了朱宝国一眼，乔楠把茶推到朱宝国的面前，朱宝国二话不说，拿着茶水就灌下去。
还别说，一杯水下肚，朱宝国心里好像是没那么燥气了。
“……”
“……”
“……”
看着乔楠和朱宝国的相处方向，朱老父女以及王洋三个人通通呆住了，尤其是朱老真想揉揉眼睛，眼前这个听话的小子真是他那个脾气坏透了的孙子？
刚才还暴躁不已，随时准备撕碎猎物发泄一下心情的小狮子，只是被人稍稍顺了下毛，就安静下来，这怎么可能！
别说是朱老了，整个朱家就没谁有这个本事。
最让朱老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乔楠从头到尾对孙子的态度可不好，也不算是顺毛摸。
以前谁要是这个态度对孙子，早被孙子揍了，这个乔楠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孙子那么听这个小姑娘的话？
从前朱宝国的脾气坏透了，哪怕朱宝国说的是实话只要没人相信，朱宝国就会跟失了理智一样发疯发狂发脾气。面对这样的朱宝国，王洋想赢他太容易了。
可是今天，朱宝国只是被乔楠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给安抚下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王洋心中产生了不安感。
早在听说朱宝国还留着那一天的尿，王洋就已经开始心虚了。
“你说，怎么办？”稍微冷静一点之后，朱宝国看向乔楠。
“打电话，给你爸。”乔楠说了一句。
对于朱老来说，孙子肯定亲一点，但外孙一直以来这么乖，长得又瘦瘦弱弱，看着那么好欺负，朱老在这种时候心肯定是偏向王洋的。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谁让朱宝国曾经的黑历史太多了，几个肯信朱宝国和偏向朱宝国的。
“没有用，我爸一向觉得他比我乖，我爸不会帮我的。”朱宝国脸色黯了黯，只差点没说他爸一点都不喜欢他这句话了。
“不需要他帮你，你爸是军人，他比这儿所有人都冷静。打电话给你爸，然后我们去医院检查。只要出了结果，你爸至少会明白。”现在朱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不是朱老，朱家的一切早就传给朱成褀了。
所以朱成褀的态度跟看法，对朱宝国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行！”王洋猛地站了起来：“绝对不行。”
本来还怀疑乔楠这个办法到底行不行得通，但在王洋喊“不行”的时候，朱宝国二话不说拍桌子道：“行，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你……”王洋差点没想咬掉自己的石头，在喊出第一个“不行”的时候，王洋就已经后悔了。
但是因为太激动太紧张了，王洋没控制好自己，不但喊了一个“不行”，还喊了第二个。
面对朱老和朱琴诧异的光芒以及朱宝国的幸灾乐祸，王洋气得脸都白了，然后就直接瞪向了乔楠。
“你干嘛！”朱宝国看到王洋瞪乔楠的那一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接推了王洋一把：“怎么，不服气，现在才知道怕，晚了！你敢瞪小乔，信不信我揍你！”
“别吵了。”朱老拉了王洋一把，让王洋原本泛白的脸立刻变成青色。
永远都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他跟朱宝国吵架，明明是朱宝国要对他动手，外公拉的永远都是他！
作为一直被拉的人王洋太清楚，在这种时候，谁被拉就得被打，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赶紧打电话，再这么吵下去，这个娘家我还敢回吗，洋洋还能待吗？”朱琴也被吵得烦了：“你们不打，我打？”
朱琴拿起电话，把经常打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拨通：“喂，哥吗，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
看到这个电话是朱琴打的，王洋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了，这是他妈，亲的！
但是这个时候王洋已经不敢再有欺负动作，要是他敢挂******电话就等于是不打自招，承认朱宝国那天之所以睡不醒的确是被人做了手脚，而且做了手脚的人就是自己。
可是，他就算是不阻止，只要朱宝国的尿液里被查出有安眠药的成份，以他大伯的厉害还能不明白吗？
王洋脸青了又紫，就跟变色龙似的，让乔楠看着都替他难受得慌。
对于王洋来说，这已经走进一个死局了，不管这件事情查不查下去，王洋都是免不了一身的骚。
“乔楠啊，接下来……”朱老不是真正的老糊涂，外孙的脸色不太好，刚才态度也变了，朱老这个时候倒是意识到什么了。
乔楠抿了一下嘴，这是要赶人的节奏了。
乔楠看向朱宝国：“接下来的事情，你能应付了吗？”
朱宝国突然脸红了一下，他还说自己把小乔当成妹妹，以后小乔有什么事情，他帮着小乔，可现在似乎都是小乔在帮他：“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得了。”
小乔帮他把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看样子，只要他爸回来，这事儿估计就错不了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乔楠才站起来：“朱老，打扰了。”说完，乔楠就离开了。
“……”朱老哭笑不得，直到这个时候朱老才发现乔楠面对他那个老亲家的时候，叫的是李爷爷，在叫他的时候只肯叫一声朱老。
他不高兴一个外人来管他们朱家的事情，人家小姑娘还不乐意来呢。
朱老没想到，他前几天还说人家小姑娘把孙子带好了，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人家小姑娘，今天这个情况一出来，他没能谢到人家小姑娘，反倒是把人家小姑娘彻底给得罪了。
说到底，这事儿跟人家小姑娘也没什么关系，人家小姑娘之所以会来，也是为了帮孙子。
一个外人都这么帮孙子，反倒是他们。
不过等朱老想到这次的事情的另一个关键人物是一直以来都很听话懂事的外孙，朱老就又开始头疼了，这事儿怎么会乱成这样。
乔楠离开朱家之后，哪儿也没去，直接去了翟家。
朱宝国送给乔楠的那些东西，够乔楠研究很长一段时间呢，每天习惯的作息习惯，乔楠不想改，免得以后懒了又养不勤了。
“翟大哥，你回来了？”当乔楠看到翟升时，挺惊讶的，掐指算算，她似乎都有小半年没见过翟大哥了。
“嗯，你中考考完了吧。”小半年不见，翟升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最重要的是气势也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翟升还不懂收敛，气势强烈锐利的如同出鞘的宝剑，现在的翟升更像是懂得敛藏自己锋芒，麻痹敌人回鞘的宝剑。
明明气势收敛了那么多，但是乔楠还没靠近翟升，就总有一股压力感。
这么想着，乔楠暗暗呸了自己一句，什么破比喻，又不是在写古文，不应该把翟大哥比作剑，应该是枪才对。
“中考考得怎么样？”翟升看到乔楠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这表示他不在的这半年里，小姑娘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想到这个可能，不知怎么的翟升心里小小郁闷了一下。
“感觉还不错，估计再有几天成绩就要出来了。”这次不用翟升眼神示意，乔楠非常自觉又老实，甚至是习惯性地走向了翟升旁边的位置坐下。
“信心倒是挺足的，这些书哪儿来的？”翟升看了看桌上一些外语书籍问。
“我同桌送的。”看到翟升手里拿的也是朱宝国送自己的英文书，乔楠答了一句：“反正暑假也无聊，看看挺好的，毕竟到了高中英语还是要学的。”
“喜欢英语？”
“还行吧。”上辈子，靠着英语让她赚了不少的外快，可能是出于一种习惯，她对英语的确是有几分好感和执着。
“那这些书你也可以看看。”翟升翻过乔楠的那些外文书，很多地方笔记做得非常详细，看得出来乔楠是真的学得很认真。
作为一个初中生，乔楠所掌握的英语知识早就超纲了，由此可看出乔楠在学习外语上还有一点天分的。
所以翟升从自己的书房里翻出不少适合乔楠这个程度看的书，今天一起带了过来。
“这些书，给我的？”乔楠眼睛一亮，带着小兴奋地将书拿了过来，翻开看了看内容，然后发现这些书的确很适合自己。
要知道，朱宝国送的那点已经被乔楠“啃”了七七八八，她正愁这么长的一个暑假，自己要怎么熬过去呢。
“翟大哥，谢谢你！”
“好好看。”面对乔楠亮晶晶，闪烁明亮如同夜幕上的星辰一般，翟升有点不太自然地别开了脸，不去看乔楠。
翟升这么一说，乔楠就非常自觉地看起书来。
乔楠一看书，整个人就非常专注，很快就忘记翟升还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乔楠并没有看到翟升偶尔打量她的目光。
直到乔楠回乔家，翟升憋在嘴边的一个问题还是没有问出来。
“或许已经丢了吧。”
想到半年前自己写给乔楠的那张纸条，在这半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也没有接过到乔楠的电话。
“爸，妈，姐。”乔楠回到家的时候，乔家三个人已经全了。
“你姐也刚考完试回来，好不容易放假了，你们姐妹俩好好聊聊。”乔栋梁今天的心情很好，毕竟两个女儿都考完试回到家了。
“楠楠，这书很贵的，你哪儿来的？”乔子衿眼睛多尖啊，别的话，她都没有听到，但她已经瞄上了乔楠手里的书。
也不等乔楠同意，乔子衿自说自话地把书从乔楠的手里抢过来看：“国外出版的，你哪儿来的钱，买这种书？！”
“还给我！”乔楠脸一板，就跟头小豹子似的以不容拒绝之态把书抢回来：“你只管放心，爸没给我这么多钱，这书更不是我买的，是别人借给我看的。你要给我弄坏了，我们家赔不起！”
说完，乔楠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了。
“爸，你看楠楠这是什么态度！”乔子衿跺脚，要是下个学期，她能带这么一书去上学多有面子啊，乔楠也太小气了，她又没说要，只是想借一借，干嘛这么紧张。
“那书真的很贵吗？”乔栋梁更担心的是这一点。
“我要没看错的话，那上面标的价是美金，不是人民币，肯定贵。”
“这么贵？”丁佳怡吓到了：“老乔，你赶紧跟乔楠说让她把书还回去，她不知道我们家赔不起这书，也敢把书往家里带？脑子有病啊。一本书卖这么贵，金子做的？”
“你懂什么，书贵不是很正常吗？”同样被吓了一跳的乔栋梁听到书的价格之后，也觉得心虚得厉害，但并没有让乔楠还回去：“既然楠楠借回来了，肯定是有需要。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过楠楠用坏什么东西了。楠楠心里有数，这事儿，你别管。”
让他好奇的是，这样的书，楠楠是从哪儿借回来的。
乔栋梁老帮着乔楠的态度让乔子衿不舒服极了：“妈，乔楠有说过她这次中考考得怎么样吗，能不能去附中读？”
“不太清楚。”丁佳怡抿了抿嘴角：“看样子估计是没考砸，否则，她不可能这么态度。她表现得越是正常，就越说明她发挥得很好。”
“……”乔子衿越发不高兴了：“妈，你还真让她读高中，你不是说……”
“嘘，别乱说话。”丁佳怡捂了一下乔子衿的嘴：“上次的事情，你谁都不准说，尤其是在你爸的面前。不过就是说着玩儿的，乔楠也是我生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反正她自己答应过，考得上就去附中读，考不上，她肯定不能花家里的钱。”
那个时候，她是因为太气了，说一定要想办法让乔楠连中考都参加不了。
后来，丁佳怡跟乔栋梁和好，火气一降下来，之前自己说过的气话，她完全不记得了。
今天乔子衿要不提这事儿，丁佳怡忘得干干净净。
“我不想跟她同一个学校！”乔子衿不高兴了：“上次作文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乔楠也去附中读书，你让我在附中还怎么读下去。你说我们班的老师还怎么看我？”
上次她抄了乔楠作文的事儿，还没有完全在学校里传开，但也已经有不少同学传她的闲话了。
接下来，她们姐妹俩要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别人会怎么看她。
“妈，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乔楠去附中念书，我丢不起这个人。”
“行了，有什么话也等乔楠成绩出来了之后再说。”丁佳怡头疼得厉害：“子衿，有时候是不是你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要是乔楠凭着自己的本事去附中读书，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附中是我们平城最好的高中。”
要是她的两个女儿都是附中的学生，说出去多有面子啊，一听就是她这个当妈的教导有方。
“妈，你是不是不帮我？！”
“行行行，我再想办法。”乔子衿一摆出这副姿态，丁佳怡就拿乔子衿一点办法都没有。
“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得到想要的答案，乔子衿就笑了：“妈，我跟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去买新裙子，妈。”乔子衿拉长语调，长长的一声妈叫丁佳怡心都酥了。
丁佳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子衿，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为了你学费，妈都已经……平时，你能省点就省点，又不是没有衣服穿。不是说不让你买，至少也别买太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一次，我向你保障，这次的裙子买好之后，整个暑假我都不问你要钱。其实我已经跟同学商量好了，暑假的时候，我跟她一起去打工。到时候，我真要想买点什么，我就可以不用问妈你要钱了。”
“打工？那多辛苦啊，真要打工赚钱，让乔楠去啊，别把自己晒黑了到时候不好看。”丁佳怡马上表示反对。
“妈，我怎么可能会累到自己，这份工具不辛苦的，我能处理好，你要相信我。”乔子衿抱着丁佳怡的胳膊：“妈，等我赚了钱，我一定会用自己赚的第一份工资给你买个礼物。到时候，妈可别嫌弃礼物太小了啊。”
“怎么会，你有数就行。”丁佳怡笑得就跟吃了糖一样甜。
出来倒水的乔楠听到母女俩后面如同白痴一样的对话，无语地笑了：“姐，你要去打工？”
虽然她不知道今年开学，乔子衿那笔学费她妈是怎么凑出来的，但肯定不是她妈赚的或者以前存的，估计是问谁借的。
借的钱不用还吗？
乔子衿真能打工，不能把钱存起来，少问妈要一点学费？
乔子衿自己要花是真的，给妈买礼物，那是哄哄人的，偏偏她妈又是一副乔子衿放出来的屁都是香的态度，这才是叫乔楠最无语的地方。
“怎么，看不起我？楠楠，不是我说你，爸赚钱也不容易。你可是比我早放假，你的暑假这么长，也该出去找点活干，给爸减轻点负担呗。我们还没长大，可也要懂得孝顺啊。”乔子衿下巴一抬，直接教训起乔楠来。
“听听，看你姐多懂事，就你个小没良心的，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花家里的钱！”丁佳怡附和。
“我怎么记得，去年姐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两个多月的假期，姐也没出门半步啊。”这辈子，乔楠才不会因为被刺了几句，就真的脸皮薄地去打工，累死累活赚的钱最后全成了乔子衿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说完，乔楠就不再管丁佳怡跟乔子衿的反应，倒完水就回自己的房间。
“老乔，我跟你商量件事儿。”晚上的时候，丁佳怡拉着乔栋梁坐在床上说话。
“说。”
“乔楠这次考完试了，你准备让她去哪所学校读书？”
“只要楠楠考得上，当然是附中啊。”乔栋梁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
“不行！”丁佳怡摇头：“这不合适，要是乔楠去附中，那子衿怎么办？”
乔栋梁一下子还没听明白丁佳怡话里的意思：“楠楠是楠楠，子衿是子衿，又不是二选一，什么叫作楠楠去了附中让子衿怎么办？”
“作文的事儿，要是乔楠去了附中，你说附中的老师会怎么看乔楠和子衿？子衿说，作文的事儿还没有在全校传开来，你说要是乔楠去了附中，别人问起，乔楠能忍住不说吗？这事儿要是彻底传开了，子衿的书还念不念了。是，这事儿是子衿不对，可是犯错的人就没有改过的机会吗，一直揪着这一点不放就好吗？老乔，你也别因为乔楠的成绩比子衿好就老想着乔楠，不替子衿考虑。”
“那你的意思是要为了子衿就牺牲楠楠？凭什么？”附中多好的学校啊，他两个女儿都是附中的学生，这是多好的事儿啊，怎么就不能让楠楠去附中了。
“不，倒不是为了子衿牺牲乔楠，我是为了那五千块钱。老乔，我知道你怪我不跟你商量就把钱给花了，还请李叔帮忙。可子衿是我们的女儿，我帮她就是帮我们自己。这五千块钱砸下去，眼瞅着子衿的成绩越来越好，越来越上进，就快要有出息了。要是为了这事儿，让子衿分心，不能好好念书，那五千钱块不是白砸了吗？更何况，乔楠是聪明，学习好。那我问你，乔楠就只有去了附中才能成绩好，去别的学校就好不了了？乔楠又不是子衿，子衿的底子比乔楠弱，没有好的老师就学不好。乔楠是这样吗？老乔，你对乔楠也太没信心了，她靠的是自己，又不是老师，不去附中读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乔栋梁错愕地看着丁佳怡：“合着你知道楠楠很聪明，读书成绩是真的好，是子衿完全比不过的啊。我还以为在你眼里，全世界就只有子衿一个聪明的孩子，其他人全是大笨蛋呢。”
“……”听到乔栋梁的话，丁佳怡真想抽自己的嘴巴子一下。
怎么就跟迷了心窍一样，都胡说八道什么呢。
丁佳怡的脸色一菜，乔栋梁就笑了：“行了，估计你自己也没有发现，你刚刚说的都是你自己心里的话。看吧，其实你也知道楠楠的成绩比子衿好太多了。你打从心底里觉得，楠楠就不算是不去附中念书，以楠楠的本事，成绩也绝对坏不了。知道楠楠这个女儿聪明，会有大出息，那你平时怎么不对楠楠多好一点。有楠楠这个女儿，是我们的福气，你闹腾什么？非要闹得楠楠不想认你这个妈不可吗？”
“她敢不认我，她是我生的！”丁佳怡硬气地说道：“好了，又不是讨论这个，我刚才说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行不行，给我来句痛快的话。”
她就是不想让乔楠跟子衿一个学习，然后耽误了子衿的学习。
至于那些夸乔楠的话，丁佳怡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而且说得这么自然。
“这事儿，你得让我好好想想，我也得问问楠楠自己的意见。”乔栋梁一脸深沉，不想马上下决定。
“行，我们家是你当家做主，你说了算。”丁佳怡笑了，她知道乔栋梁肯这么说，至少乔栋梁是心动的。
哪怕乔楠不乐意，乔栋梁也一定会想说服乔楠，让乔楠答应这件事情。
知道乔栋梁一定会劝乔楠，丁佳怡自然是乐得省这点口水，再说什么，乔楠面前的这个坏人，还是由老乔去做吧，免的真想老乔说的那样，乔楠那个死丫头都快不认她这个妈了。
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死丫头给养大了，要不了几年，这个死丫头也该读完书出去工作。
要是这个死丫头真不认自己做妈了，以后乔楠赚的钱，她能全拽在手里？
投了这么多年的本，总得让她把养这个女儿所花的钱都给捞回来才是。
丁佳怡倒是心满意足地躺了下来睡了，但是乔栋梁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阵阵揪得慌，难受。
这么做，乔栋梁总觉得对不起乔楠，可是不这么做，想到砸下去的所有积蓄，最后还换不来乔子衿一个好好学习的环境，那毕竟是他这十几年来好不容易赚了存下来的啊。
为了这事儿，乔栋梁整整一夜没能合眼，翻来翻去，直到天亮为止。
跟乔栋梁相反的是，这一天晚上丁佳怡睡得特别好，第二天脸面红润不已。
乔子衿起来的时候，看了丁佳怡一眼，丁佳怡对乔子衿笑笑，表示事情已经搞定了。
立刻，乔子衿的脸上绽晴：“妈，我跟同学见面去了，免得这个暑假浪费了，差不多今天就可以确定一下，自己要做什么工作了。”
“行，当心点啊。”丁佳怡点头，然后又从兜里拿出二块钱来：“别饿着自己。”
“妈，你对我真好！”拿到两块钱，乔子衿高兴地在丁佳怡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肉麻兮兮的，行了，快去，别让同学等你。”得了乔子衿一口亲，丁佳怡就跟吃了大补汤似的，高兴得不行。
“妈，那我走了。”
刚好起床的乔楠才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这肉麻的一幕，想到乔子衿说要去暑假打工，这一分钱还没有赚到呢，就先从妈手里拿走两块钱，乔楠就笑了。
还是那句话，她妈乐意，谁也拦不住她妈。
“乔楠啊，你爸有话跟你说。你爸一直以来都是家里最疼你的，你也该心疼心疼你爸了，也别让你爸太为难了。”看到乔楠，丁佳怡丝毫没有给乔子衿钱不给乔楠钱被发现的尴尬，一脸的淡定，还用训斥的语气教训乔楠。
“我姐又怎么了？”
“什么你姐，是你爸！”
“呵。”乔楠冷笑，无论是她爸还是她妈找她，从来都是为了乔子衿的事情。
等乔楠看到起床的乔栋梁时，还真吓了一跳：“爸，你昨天没睡啊？”眼睛都黑了，跟国宝似的。
“楠楠，我，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乔栋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张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才开的口。
“我知道，妈说了，爸，有事你直接说吧，我姐想干嘛？”
“……”乔栋梁苦笑了一下：“楠楠，你也知道上次作文的事情，让学校里的老师对你姐的印象已经不太好了。万一你也考上了附中，你姐在学校里就……”
乔楠目光一直，如黑珍珠一般的眸子沉了沉看着乔栋梁：“爸，首先我问一句，这事儿是我姐错，还是我错？”
“当然是你姐错！”这没什么好怀疑的。
“意思是说，我姐犯的错，要我这个妹妹替她买单，收拾残局？爸，别人家姐妹之间的相处也是这样，一直都是妹妹让着姐姐，姐姐闯祸了，妹妹帮着收拾烂摊子？这些都是我应该，也是我必须做的事情吗？我欠着我姐了？”
“没有，当然没有！”乔栋梁被乔楠说得脸都红了，臊得差点抬不起头来：“楠楠，是爸糊涂了，这事儿你一点错也没有，反全是你姐欠着你的。这事儿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是你姐应该受着的，哪有让你让步的道理。你就当爸没说过刚才的话，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说胡话呢。”
“爸，先不着急。我说刚才那些话，不是为了让你觉得难堪，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跟我姐之间，没什么是我原本就应该为我姐做的。我不巴望我姐跟普通的姐姐一样，多照顾我这个妹妹，但这种事情我希望以后能不能别出现。就算我姐有什么想法，至少你别跟我妈似的瞎起哄，由着我姐胡闹不够，还要把我搭进去。”
立场站稳，让自己立在道德仁义的最高点后，乔楠话锋一变：“不过，姐老想这种事情为难你们，但既然爸你今天开口了，我不答应也不好。我去平中读高中。”
平中就是乔楠现在读的学校，平中不但有初中也有高中。
其实平中高中也挺有名的，但没附中那么出名而已。
“别，你能去附中干嘛退而求其次的选平中，平中哪有附中好。爸想明白了，你姐脾气不好想法还多，你别理她。”想明白了，乔栋梁就不同意这事儿了。
乔楠扯了扯嘴角，这事儿要是她不答应，家里还有的闹呢：“爸，你知道我选平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
“其实没考之前，陈老师就给了我一个不用考，直升保送平中高中的机会，我拒绝了。要是我考上附中没去读，而是去了平中，只要这次我考的名次不差，平中会免了我的学杂费。这么一来，我读高中，家里至少不用再出钱了。我要考得好，似乎还有奖学金拿。”
听到乔楠这话，乔栋梁一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
乔栋梁是真的为家里着急啊，一点存款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他都不敢生病，更不敢请假。
乔栋梁为了钱的事情，愁得白头发都长了不少。
偏偏丁佳怡跟乔子衿就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以前怎么花钱，现在似乎花得比以前还狠。
乔栋梁管不住丁佳怡和乔子衿，就自己能省多少是多少。
除了家里，乔栋梁一个大男人在外面甚至已经做到一个月不花五块钱了，就连中午难得在外面应付一顿，乔栋梁都不敢买荤菜，全是素的，而且一次只点一个素菜。
只是作为一家之主，乔栋梁自己再愁，也不好意思跟家里的三个女人说。
乔栋梁一直以为在这个家里最体贴他的应该是丁佳怡这个妻子，谁知道竟然是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小女儿。
“楠楠，你、你去平中，是不是见着爸为钱的事情着急了？”乔栋梁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发咽。
“嗯，要是我跟我姐都要读大学，我知道，你跟我妈供不起的。”乔楠平淡地应了一句：“我知道我跟我姐不一样，爸妈从小就更喜欢我姐。妈之前非让我去打工，是什么意思，我懂。难得爸肯支持我继续读书，我不能赚钱但至少也得在别的地方帮着爸减轻一点负担。”
“楠楠，爸是不是挺没有用的，女儿要生，但却养不起。”乔栋梁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原来小女儿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但是小女儿什么都没有说，默默承受一切：“楠楠，你委不委屈？”
“一开始委屈，我不明白，我跟我姐都是爸妈的女儿，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不过久了，就没感觉了。”
乔楠的情绪越是平和，乔栋梁就越是自责，孩子这是受委屈受得久了，都麻木了，对他们这对父母都快要没什么感情了。
难怪，难怪最近一年，每次他跟老丁吵架，楠楠响都不响，也不劝了。
“爸，你去上班吧，你不用再为这事儿发愁了。你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给我姐筹大学的学费。至于我的，再说吧。”想到乔家的经济情况，乔楠也是头疼得厉害。
以她现在的情况，她的确是可以趁着暑假找份工作，而且她赚的肯定比乔子衿多。
但她就是不想让他们家养成一个习惯，觉得她自己会赚钱，她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自己解决，这还不够，万一他们遇到什么经济问题，还可以向她伸手。
上辈子，她已经当够了她妈和乔子衿的移动提款机。
“嗯，好不容易放暑假了，你也多休息，别老看书，对眼睛不好。”乔栋梁打起精神来，楠楠都替他想了这么多了，他要再不振作起来怎么对得起楠楠的这一声“爸”。
“老乔，今天你心情挺好的啊。”乔栋梁到了厂子里，同事看到乔栋梁笑着打声招呼：“怎么，麻烦解决了？”
“这么明显？”乔栋梁摸摸自己的下巴。
“那是，不过你也不看看哥的眼睛有多尖，女儿读书的钱，解决了？”同事倒是清楚乔栋梁的情况，知道乔栋梁养了两个女儿，而且这两个女儿都在读书，年级也只差了一届而已。
这书啊，越是读到后面越是贵。
“我小女儿成绩好，估计能考上附中。要是真考上附中，名次够好的话，去平中读，不用学费，还有奖学金拿。”
“真的，你小女儿这么出息！”同事惊讶了：“有附中不读，去读平中，老乔，你福气够好啊。难怪老人常说女儿就是小棉袄，我家那个臭小子，要是争点气，少让我为他的成绩发火都算是孝顺我了。现在生儿子真不及女儿顶用。”
“我家楠楠是挺乖的。”
“不过老乔，不是说你家大女儿也是附中的学生吗？当初她怎么不这么干？要是她也这样进平中，你俩个女儿就能白读一个高中了。等你两个女儿读大学了，那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外流啊，赚的哪有花的快。高中三年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乔栋梁的表情变了变：“我大女儿没小女儿懂事体贴。”
子衿别说是给他省点钱了，子衿还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才有机会读附中的。
楠楠是有机会读附中，为了省钱，宁可去平中，子衿是考不上，还非要去。
两个女儿一比较，乔栋梁有些迟疑了。
养儿防老，他没儿子所以才想把子衿留在家里招婿，可就子衿这性子，以后能靠子衿防老吗？
眼下的情况，楠楠明显比子衿孝顺多了。
“这样啊，不过不错了，你两个女儿都是读书的料啊。有一个能这么懂事，也是福气。养这么一个女儿，真的是比养儿子省心多了。”拍拍乔栋梁的肩膀，同事就去忙自己的了。
同事这话让乔栋梁心绳动了动，乔栋梁触到了一个想法，心中暗暗掂量起这个可能性了。
真要挑一个女儿留在身边，他当然应该要挑一个更好的女儿，一个可以比儿子更强的女儿才对。
小的时候，子衿看着比楠楠灵活，嘴甜，会来事儿。
可是再看现在的情况，楠楠就算平时闷声不响的，可心里却有一把秤，门儿清着呢。
乔楠可不知道，她早做好的打算会让乔栋梁有这样的改变，她之所以不去附中念书的确是因为平中可以免学杂费，更重要的是她想离乔子衿远一点，免得老再被乔子衿算计、欺负。
没想到，乔子衿也有这个想法，倒是凭白送了一个大人情给乔楠，让乔楠在乔栋梁的面前狠狠地刷了一把存在感，竖立了一个三好女儿的形象。
此时乔栋梁的心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养女儿就要养小女儿这样的。
还在家的乔楠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愣住了。
真是好难得，放假了之后乔子衿也有出门比她更早的时候。
家里都没有人了，她还有必要去翟家复习吗？
“有人吗？”还没等乔楠想好，要不要去翟家，乔家门外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谁啊？！”乔楠心中起了警惕，没敢随便给人开门。
乔楠走到窗边，往外望出去，看着那个模糊又高大的身影，乔楠心中一阵困惑，这谁啊？
直到乔楠隐隐约约看到男人那张有点熟悉的五官时，才想到这个男人的身份：“是他，他怎么来了？”
确定来人并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乔楠这才把家里的门打开：“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乔楠顿了顿：“朱长官？”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叫我一声朱叔叔。”朱成褀暗暗打量了乔楠几眼：“可以先进去再说吗？”
朱成褀刚从部队里回来，一身军装还没有换下来，森冷硬挺的军装让朱成褀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感。
“进来吧。”开口叫叔，乔楠有点张不开口的感觉：“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宝国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首先，作为一个父亲，我得先谢谢你把宝国往好的方面影响。至于中考的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朱成褀的坐姿很端正，让人忍不住跟着朱成褀一起正襟危坐。
“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说着，朱成褀别有深意地看了乔楠一眼，他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上最冷静的人，不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妹妹更不是他的父亲，竟然是朱家以外的人，儿子班里的同学。
“弄清楚就好。”乔楠放心地点点头：“有一件事情，我当时不方便在朱家讲，但我觉得你是朱宝国的父亲，有义务要知道这事儿。”
“什么事？”
“大概今年年初，王洋曾经带着一帮人堵我。至于原因，我相信现在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了。王洋对朱宝国有敌意，上次朱宝国被打得那么惨，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你作为朱宝国的父亲，并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朱老对王洋这个外孙不错的，朱琴肯定是护着自己儿子的。
乔楠知道，要是当时她说出王洋堵过自己的情况，除了让朱宝国气得失去理智大闹一场使得事情越发不可控对朱宝国不利之外，没有半点好处。
朱宝国就跟只小牛犊子似的，一见到红色的东西，眼里就放凶光，很容易失去理智。
王洋对朱宝国下药害得朱宝国差点参加不了中考，朱老跟朱琴没一个相信的，她要说上次揍朱宝国差点要了朱宝国性命的小混混指不定就是王洋找来的，朱老和朱琴能相信？
朱成褀吃一惊，他没想到乔楠要告诉自己的竟然会是这件事情：“真的？”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乔楠非常镇定地回答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朱成褀看着乔楠：“不管怎么样，这次你帮了我们朱家的忙，你想要什么？”
不说王洋的事，能让宝国赶上中考，乔楠就已经功不可没了，他们朱家没有欠人情的习惯。
听到朱成褀这么说，乔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朱成褀直接说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每个人的做人方式不一样，就算你接受了我的答谢，你也可以继续跟宝国做朋友。这一点，我不会拦着，我也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你想太多了。”乔楠摇摇头，刚刚不怎么舒服的心马上缓了下来。
自古以来不单只有嫁娶才讲门当户对，有时候交朋友也是这样。
乔家的情况完全没办法跟朱家比，朱家因为朱宝国的关系，欠了她一个不小的人情，人情必还。与其等着以后乔家狮子大开口，所以朱成褀化被动为主动，先把这份人情债给还了。
乔楠默默地站了起来，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套英语书、磁带和随声听：“这些都是朱宝国送我的，朱家不欠我，我跟朱宝国也是两清的关系。”
“原来宝国当初买这些东西是送你的。”朱成褀非常清楚，乔楠手里的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是乔家可以负担得起的。
看到这些东西，朱成褀点了一下头：“行，那这事就这样了。在此，作为朱宝国的父亲，我还是要向你道了一声谢。”
“小乔！”朱成褀跟乔楠的谈话才告一段落，朱宝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乔！”
“干嘛呢？”乔楠皱着眉毛，让朱宝国进来。
“听说我爸来找你了？他对你说什么？不对，不管他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我爸连我这个亲儿子都不喜欢，肯定也不能喜欢我的朋友，所以他对说你的，都不是真的。他是他，我是我，你别错把他的话当成是我的态度。”
走出来的朱成褀皱了皱眉毛：“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有教过我？别一出现，就端老子的架子，我不吃你这一套！”朱宝国眼珠子一瞪，语气冲得厉害。
“你们父子俩要吵架联络感情，回朱家去，这里是乔家。”乔楠抽了抽嘴角，这是要在她家门口吵起来的节奏啊。
“谁跟他联系感情了！”
“打扰了。”
朱宝国瞪了朱成褀一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几天在家，一年就见过我几面。告诉你，我跟小乔的事，你少插事。我姑疯了，你也跟着我姑一起疯吗？小乔是我妹子，根本就没有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儿子干的好事，不认错，还装无辜，特么被陷害的是老子。她还有脸替王洋叫屈？！”
“你是谁老子？”
“你是谁老子？”
这个时候，朱成褀跟乔楠露出了同一副表情，喝了朱宝国一句。
朱宝国不服气地瞪了朱成褀一眼，不过因为乔楠也说了同一句话，朱宝国到底是没有再回更难听的话。
“刚才我似乎还听到了别的内容，朱长官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乔楠脸一冷，不客气地看向了朱成褀，至亲没有办法选择，她逃不开时不时被她妈和乔子衿欺负一下的情况，但还是那句话，外人想欺负到她的头上可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就是子虚乌有的猜测，你不用放在心上。”朱成褀并不慌张。
“谣言这玩意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是要知道，假说说一百遍就有人会信。如果对我有影响，谁来负责。朱长官，你不觉得你一句话说得太简单了吗？”乔楠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想惹麻烦，朱长官你这是逼我表态吗？”
“……”朱成褀怔了下。
他很乐意儿子多一个像乔楠这种良师益友，并没有阻止两人正常交往的意思，没想到对方是个怕惹麻烦的性子，反而先要退步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自己爸不像爸，还不让我交朋友了是吧？”朱宝国听出乔楠有要跟自己断交的意思，急得都想撞朱成褀几下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打太极，她也会。
朱成褀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跟眼前这个小姑娘比起来，自己的儿子就跟个傻叉似的：“这样，要是大院里传出任何不利你的谣言，我带着朱家的人亲自上门解释，你看可不可以？”
朱成褀在部队里的地位可不低，王洋之所以算计朱宝国也是因为朱宝国有朱成褀这么一个厉害的老子。
大院里多少人见了朱成褀还要点头哈腰的，谁敢让朱成褀主动上门的，都是去朱家拜访，还要看运气能不能见到朱成褀呢。
“这个可以有。”乔楠非常认真地应了一句。
就冲朱成褀在大院的位，朱成褀说的话，谁敢不相信。
“现在你放心了？”朱成褀看着朱宝国问了一句。
只要是好朋友，他是绝对不会阻止儿子跟这人交往的，显然乔楠就是这一类型的。
不过说到外甥的问题，朱成褀倒是放在心了，他没想到平时在他面前听话乖巧的外甥竟然还有这样的心眼。
看来，这个外孙完全没有继承到他们朱家的品质，就全遗传了王家人的性子。
当年朱琴要嫁给王青林的时候，他就不同意。
“哼。”朱宝国不满地哼了哼，有什么满不满意的，要不是他们都信王洋不信他，也不会有这一幕闹剧，小乔根本就不会生他的气。说到底还不都是他们惹出来的。
就冲朱宝国这样子，朱成褀暗示地看了乔楠一眼，乔楠点了下头表示，她不会把那件事情告诉朱宝国的。
冲着这次中考，朱宝国对王洋已经有足够的警戒心了。
除非朱宝国跟王洋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或者是王洋再也不上朱家的门，否则以朱宝国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知道这件事情。
“宝国，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回去了？”对儿子跟乔楠一块儿学习，朱成褀是越来越放心了。难怪有人常说小姑娘比男孩儿早熟得厉害。
明明这个小姑娘似乎比宝国还小一岁，但行为思路却跟个小大人似的，挺稀奇的。
朱成褀这个位置，见过不少的人。
别说是跟孩子有这样的对话了，朱成褀遇过不少听不懂人话的成年人，别说是暗示了，就算是明讲都有听不懂的。
所以朱成褀平时最烦的就是跟人交流。
今天来乔家，朱成褀已经抱着费很大的劲的准备，谁让对方不但是儿子的朋友还几次帮了儿子。
最后，交流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父子俩走在路上，一人一边，两人之间隔着大概有一米左右的距离，谁也不理谁，默默地走着自己的路。
没一会儿，朱成褀开口了：“你这个小同学，挺有意思的，多向她学习，她的确是有能力当你的小老师，你外公的眼光不错。”
朱成褀当然知道，乔楠这个小老师是他岳父给儿子找的，没想到的是，他岳父给儿子找的小老师这么合适。
“那是当然，小乔好着呢。小乔很聪明的，上个学期省城语文比赛第一名。小乔的英语很好，我觉得小乔以后可以当个外交官什么的。”一提到乔楠，朱宝国眼睛亮了亮，跟朱成褀之间的话就变得多了起来：“你看着吧，估计明天就能查成绩了。这次中考，小乔考得肯定好。你们别老说王洋学习成绩有多好，在小乔的面前，王洋那点成绩算个屁啊。”
儿子的话并不文雅，也没有军人该有的正经严肃。
不过，朱成褀跟朱宝国这个儿子从来没有亲近过，哪怕家人想办法让他们父子俩独处，也永远都是他跟儿子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都还能坐个两、三个人。
围绕在他们父子之间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朱宝国是堵气，故意不说话，朱成褀却是有一种想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
难得儿子有这么多话跟自己说，朱宝国一些话上的小坏习惯，朱成褀也懒得去纠正了。
想到刚刚儿子那句“老子”惹来乔楠的不喜，最重要的是，儿子突然住口，朱成褀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以往，要是他反对的事情，儿子从来都是跟他反着来的，所以今天儿子住口了肯定是因为人家小姑娘的关系。
想着想着，朱成褀突然觉得要是王洋说的是真的，儿子真跟人家小姑娘有点什么，那也算是青梅竹马，就跟他和妻子一样，有什么不好的。
别的不说，这个小姑娘能管得住儿子，这就是事实。
“喂，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啊。”朱宝国口若悬河，说了半天却发现朱成褀没反应，这下子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让朱宝国不高兴了：“是你问我关于小乔的事情的，然后又给我发呆，要不想聊就不聊呗，我又不会勉强你。你说你们也真是的，怎么家里就没人给我生一个像小乔这么乖又好的妹妹呢？害得我还要往外发展认妹妹，这就是你们的失职了！”
“……”朱成褀叹气，愣小子还没开窍，只想要妹妹，不想要妹子，他还能说什么：“行了，该回家了，你爷爷还在等你呢。”
“等我干嘛，还想骂我，说我冤枉了王洋？王洋也真够狠的，心眼也多，竟然能想到把安眠药泡开，然后把水果泡在这个药水里的办法。特么的，像他这样的人在坑战时期妥妥的特务，汉奸，叛徒！”说着，朱宝国做出手里有小皮鞭的动作，对着空气抽抽抽的动作。
“行了，这事回去之后别提了。”朱成褀生硬的眼角有了一丝笑意，人家小姑娘稳重自己的儿子却是逗得可以。两人在一起，不是哥哥跟妹妹，分明是姐姐跟弟弟。
朱成褀不知道的是，在乔楠的眼里，带朱宝国跟带儿子没区别。
“不提就不提，我还不乐意搭理那个王洋了。是王洋在家里的时候，整天跟我哥来哥去，还跟爷爷告状说我不理他。奸滑，狡诈，阴狠，坏东西！”朱宝国把自己能想得到的坏词语，稚气地通通都堆在王洋的身上，让朱成褀对王洋不是个好的印象更加深刻。
朱成褀唇线抿成了一条线：“你的确是该多向乔楠学习学习，尤其是语文，我绝对相信乔楠作文能得第一。”
乔楠只需要用一句话，就能够让他加深对王洋的了解和认识，儿子用了这么一堆词来形容王洋，他只觉得可笑。
这差得可不只有一点点。
“知道乔楠要选哪个学校读高中吗？”
“平中啊，小乔早就告诉我了。”
“不是附中更好吗？”
“小乔说，以她的成绩去平中读书，可以免了学杂费。小乔家里的条件不太好，她妈又是个脑残的，竟然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托我外公帮忙把她姐塞到了附中。没有那个能力就别去读，是不是傻啊。不过在我看来，最傻的还是小乔。她姐都把家里的钱花光了，凭什么她要为乔家省钱，去什么平中读，还赚奖学金。她人就是太好，太孝顺，对，这叫愚孝！”
朱宝国为自己难得能用对词语而感到高兴和骄傲，总算是没有白经常跟小乔在一起，看他语文的水平是直线上升啊。
“愚孝？”朱成褀意味深长地笑了：“宝国，学了这么久的语文，知不知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句话的意思？”
小姑娘不但不愚，而且还非常聪明。
乔栋梁是乔家唯一的经济支柱，把乔栋梁这根柱子压断了，别说是乔楠，乔家的两个姑娘都没书可念。
乔楠给乔栋梁喘息的空间，这样她也能争取到更多念书的机会。
这小姑娘要是身体素质不错的话，放在部队里倒是一个好兵，脑子非常灵活。
看着小姑娘吃了大亏，实际上小姑娘就算是没有占大便宜，至少保障了自己的利益。
乔楠在劣势的情况之下，最大可能的保障了自己的利益，这份心机可不能小看。
看到人家的姑娘为了读书费这么多心思，自己的儿子就跟只长了肌肉没长脑子似的，朱成褀就无语。
照道理，朱家有王洋这么一块磨刀石在，怎么样，宝国也该有点进步才对，但看样子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行了，到家了。”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朱成褀拉着朱宝国回了朱家，父子俩到的时候，朱家已经不见王洋和朱琴的影子了。
不提王洋，朱琴是没脸继续在朱家待下去，更是没脸见朱宝国这个侄子。
朱宝国之所以会在中考那一天睡不醒是因为吃了含有安眠药成份的水果。
王洋都想出把水果泡在安眠药水里，然后再把水果给朱宝国吃的办法来，说王洋是无心之失实在是说不过。
退一万步，哪怕王洋面对这个结果时搬出了担心朱宝国会因为紧张失眠，又怕自己实话实说，朱宝国越发不愿意吃的借口来，从朱宝国沉睡的情况看来，这药下得也太重了点。
安眠药不是别的，一个弄不好，那是要出人命的。
更重要的是，就像朱宝国之前说的那样，怎么就那么巧，那一天朱家没人不说，王洋还说自己一大早就见到朱宝国起床先去学校了。
哪怕王洋给的理由再完美也不得不引人怀疑，更何况，王洋给的理由并不完美，而且还漏洞百出。
“宝国，回来了？”王洋跟朱琴倒是走得干脆，留着不能走的朱老就尴尬了。看到宝贝孙子回来了，朱老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嗯。”朱宝国兴致不高地应了一句。
“你们父子俩都见过乔家的那个小女儿了？”朱老苦笑了一下，这下子孙子是真的怨上他了，可是外孙的情况……
朱老现在脑仁疼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外孙是出于一片好意办了坏事，还是去判断外孙是一个会害堂兄弟的坏孩子。
“见过了，这个小姑娘不错，宝国经常跟她在一起，应该能学到点东西，以后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算计。不过爸，这次王青林的事情，不用想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王青林能不能往上升，全看他自己的本事。”朱成褀坐下来，替自己和朱老倒了一杯茶，这叫先礼后兵。
一直以来，朱老还是挺宠朱琴这个女儿的。
要不是这样，王洋也不可能在朱老这边讨到那么多便宜。
因为朱琴这个妹妹，朱成褀平时对王青林这个妹夫挺照顾的。
他在家的时间少，在部队的时间多。在部队里，他照顾王青林，在朱家，王青林的儿子竟然在欺负他的儿子。
想到乔楠今天告诉自己的情况，朱成褀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成褀啊，孩子之间的吵吵闹闹也正常，你别……”听到女婿的事情要被卡了，朱老开口帮忙求情。
朱老早就退休了，他在退休的时候把朱家的一切都交给了朱成褀这个唯一的儿子，所以现在朱家真正的当家人是朱成褀不是朱老。只不过朱老是朱成褀的老子，朱老的话，朱成褀总是要采纳一点的。
“爸，这话你对宝国说一遍，你能说一遍，王青林的事情，我就帮。”朱成褀也不恼，冷静地就跟没听到朱老拉偏架的话一样，镇定自若，如泰山般巍然不动。
“哎……”朱老倒是想对朱宝国说，想劝孙子帮帮自己姨父的忙。
可是看到孙子生气的脸，朱老还能说什么，再亲，外孙也亲不过孙子啊。
以前朱老是尽可能地宠着朱宝国，一般是不会做让朱宝国不顺眼的事，这都成了一种习惯了。今天为了王洋的事，算是破例，再让朱老多说什么，朱老哪里做得到。
朱老叹这一声息就表示在王青林这件事情上妥协了。
“爸，阿琴嫁出去，就是王家的人。”
“按照老规矩，她现在不叫朱琴，她叫王朱琴，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并不是完全错的。
现在朱琴这个妹妹的心，向着的是王家。
阿琴经常往朱家跑，不是真的想维系跟娘家的关系，只是想让他帮王青林的忙而已。
“行吧，这个家你当。”朱老又是无奈又是生气地说了一句：“我累了，要去床上躺躺，谁都别来打扰我。”
看着朱老气乎乎地离开，朱宝国往朱成褀的位置坐过去一点：“爸，爷爷这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瞥了一眼儿子与自己从未有过的近距离，朱成褀淡然地说了一句：“你怕你爷爷生你的气？”
“怕什么怕，我还生他的气呢。他老当着我的面夸王洋多乖多听话，让我向王洋学习，学习个鸟啊。坏胚子一个，一肚子的坏水。我从小就不喜欢他，最好他以后别上我们家门！”
所以，朱成褀刚才说的话，朱宝国是非常乐意听到的。
“不上门是不可能的。”这门亲不可能断的，朱成褀看了朱宝国一眼：“别得寸进尺，吃过亏就要会学乖。你多看看乔楠的处事作风。明明年纪比人大，还尽要向一个小姑娘学习，长点心。”
“哼。”朱宝国哼了哼就直接走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回到房间后，朱宝国高兴地在房间里蹦来跳去的。
十七年了，特么十七年了，不算上王洋刚出生不懂事，几乎王洋三岁的时候起，他就开始各种吃王洋的亏。今天总算是让王洋栽跟头，狠狠地摔了一跤，这种滋味儿怎么就那么好呢？
朱家的事情除了乔楠之外，乔家的其他人并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乔栋梁才刚刚起来刷牙洗脸，家门外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得乔栋梁直接皱起了眉毛来：“谁这一大早放炮，找揍呢？”
“谁啊，这一大早闹的。”打着哈欠出来的丁佳怡才刚刚套上外套，头发乱糟糟地还没来得及梳。
“不知道，我也没听说最近大院谁家办喜事啊。”乔栋梁困惑地摇头：“其实时间也不早了，赶紧洗洗弄弄，上班去了。”
看着丁佳怡，乔栋梁眼里闪过疑惑。
这学期大女儿的学费，妻子是怎么解决的，乔栋梁还没弄明白呢。
只是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也没别的事情发生，面对这样的平静，乔栋梁想放心也放不下来。
“小乔。”门口传来了李老的声音。
“李叔？”乔栋梁一惊，连忙把嘴里的牙膏泡泡全吐掉，用毛巾擦擦嘴，连忙出去开门：“李叔，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
“放炮放炮。”跟在李老身边的朱宝国一看乔栋梁开门了，直接让人放响炮。
这几百声的炮一响，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放炮的人家是乔家，乔家这是有什么喜事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不少人都围过来看了。
“李叔，这、这是什么意思啊？”乔栋梁傻眼，不明白李老这闹得哪一出。
“乔叔，这次小乔中考考得可好了，我们平城的状元！”朱宝国竖了竖大姆指，那兴奋跟骄傲的模样，就像中考第一的人是他一样。
“什么？我家楠楠考了第几？”乔栋梁一怔，觉得肯定是刚才的炮放得太响太多了，耳朵嗡嗡的，都出现幻听了。
他家楠楠的成绩是不错，可也就在平中初中还行，整个平城可有不少初中学校呢，楠楠怎么可能考得那么好。
“叔，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我怎么听到宝国告诉我，我家楠楠中考考了第一，状、状元？”乔栋梁傻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
“没听错，昨天晚上成绩就出来了，所以今天特意来给你们家道喜。楠楠真聪明，中考考得好，是我们大院的骄傲啊。”李老笑了，能够明白乔栋梁喜从天降，幸福来得太快的不真实感。
长辈辛苦一辈子，不就图小辈能够有出息吗？
“什么，乔家的小女儿中考考第一？”
“不会吧，中考啊，我们平城多少学生啊，班里的第一都不容易拿。”
“这个第一，就是平城还是全省城啊？”
“我早就说了，乔家的小女儿聪明着呢，一看就是脑瓜子特别灵活的人。听我家的孩子说，乔家小女儿在学校的成绩可好了，去年作文比赛，省城第一。”
“啧啧，乔家的小女儿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聪明？”
真是人比人死，货比货丢啊。
自家的孩子，别说是全省城第一了，拿个班级第一，他都要睡着都笑醒了。
一下子，大院里全是讨论乔楠平时表现有多好，多乖，多聪明的言论，直让听到动静的丁佳怡和乔子衿脸都青了。
“叔，我家楠楠真中考第一啊！”直到所有人都在说自己的小女儿考了第一，乔栋梁才又喜又惊地问了一遍。
“真，真真的，楠楠学校肯定也收到通知了。估计今天，平中就要挂横幅了，到时候这附近的人，都会知道楠楠中考第一的事了。”李老笑着点头，或许小乔当初放弃部队也要生二胎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小乔啊，看来你当年的决定也不全是错的，楠楠这个女儿真是生对了。”
“楠楠，起来了。”李老慈爱地看着乔楠：“楠楠，恭喜你，中考第一，女状元啊。”
“成绩出来了？”乔楠也是吃惊地挑了挑眉毛：“这么快？第一，确定吗？”她虽然觉得自己考得还算不错，但第一，中考状元，是不是太夸张了？
“确定，你不但考了第一，而且你还甩了人家第二名二十几分。楠楠，你那成绩真漂亮。”想到乔楠的成绩，李老也是不得不佩服。
理科全满分，英语满分，语文只扣了二分。
想到这个成绩，李老一阵心抽，这种逆天的成绩，乔楠是怎么考出来的。
别说李老了，李老不知道的是，当阅卷老师拿到乔楠的卷子，看着乔楠的成绩时，他们的心情比李老更纠结。
考出这么好成绩的学生，竟然不是自己的，遗憾！
不，一定是批错了，又不是小学考试，满分考卷就跟大白菜似的，还连着几门，肯定是哪儿漏掉了，他们是批考卷批晕头了。
于是，好几个批卷老师心里憋着一口气，把乔楠所有的考卷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只差没把放大镜和显微镜都搬上来。
所以，乔楠这个分数可是比其他学生的分数更加真实严格。
理科答案比较死板，没什么好查的，毕竟乔楠仅会用到的几个标点，一个没错，一个没少。
至于语文，不看乔楠的语文考卷还好，看了，不少文科老师直接气得吐血。
跟被扣了两分的考卷比起来，他们宁可看到这张考卷是满分的。
不为别的，乔楠的作文是难得一见的满分作文，这个大家没法儿扣分，但是，乔楠整个考卷唯一出错的，竟然是背诵的地方。年纪大点的老师看到这个情况，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上，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差点没把他给憋死。
对考出这种逆天成绩的乔楠，今年这届的批卷老师是又爱又恨，爱的恨不能这样好的学生是自己的，恨得又想揪着乔楠抽一顿，怎么就死记硬背的地方扣分了呢，怎么就扣分了呢！！！
“小乔，你太牛了。”放完鞭炮，朱宝国拍了拍手上的尘：“今年我们学校，估计就数你最风光。你这次考得这么好，学校肯定要奖你的。”
以小乔这个成绩，以后去了平中读高中还真有可能一直拿奖学金啊。
“谢谢，谢谢大家了。”接受大院邻里的道贺，乔栋梁才有一点真实感。只不过脚下软绵绵的脚感，就跟踩在云上似的感觉让乔栋梁依旧有一种发飘的错觉：“李叔，先进来喝杯茶。看我高兴得都糊涂了。”
直到这个时候，乔栋梁才想起来他把人堵在门口这么久，实在是不礼貌。
“这是大好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李老笑了，走进了乔家在，至于大院里的其他人有些散了，有些人还没散，依旧讨论着乔楠中考第一的事情。
“李叔，真是要谢谢你这一大早就给我带了这么好的一个消息。”乔栋梁连忙泡了一壶热茶给李老。
“哪里的话。”李老喝着茶，另有深意地看向乔楠：“说起来，是我要好好谢谢楠楠才是。小乔啊，你真的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你当初离开为了楠楠离开部队，叔很是不能理解你。但叔现在要告诉你，你当初的做法是再正确不过了。为了楠楠这样一个好女儿，牺牲再多那也是值得的。楠楠是个聪明又孝顺的好孩子，小乔，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是，李叔说的是，有楠楠在，以后我就可以享福了。”乔栋梁高兴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想着明明一年前，进入初三之后，楠楠第一次考试还考砸了，怎么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楠楠就给他考了一个状元回来呢？
“小乔，听说楠楠想继续读平中，不去附中是吧？”
“……是。”之前乔栋梁还挺安慰小女儿做这个决定，可以让自己缓口气，用两年的时间先把大女儿大学的学费攒起来。
可是现在当着李老的面，乔栋梁却是笑不出来了。
附中肯定比平中好，楠楠这么聪明，他要是为了省那几个钱让楠楠去平中读，会不会耽误了孩子？
“别这个表情，我又不是要批评你。楠楠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做这个决定肯定有她的道理。我想说的是，接下来三年我家宝国估计还要靠楠楠继续看着。”李老慈祥一笑，看了看站在乔楠旁边的朱宝国。
“对了，叔，宝国考得怎么样？”乔栋梁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朱宝国的成绩了。
“多亏了楠楠啊，我家宝国这次考的成绩还能看看，跟楠楠一起去平中读书没问题。”
平中是没附中好，招生分数线也没附中高，但平中也不是随便哪个学生想进就能进得了的。
李老这一句话就可以说明，朱宝国这次发挥得相当不错，至少靠着自己的真凭实力去平中念书，不靠朱家也不靠李家。
光是这一点，就足矣让朱、李两家的人把腰板站直了。
跟以前那个只会闯祸的朱宝国比起来，现在的朱宝国简直就是乖宝宝。
朱宝国这次考出来的成绩，把不少平时成绩不错的孩子甩在了后面，可是让朱家的人扬眉吐气了一把。
李老在朱老的面前，下巴是抬得更高了。
宝国是个好孩子，就是没有个好长辈领着，他不过是把宝国带在身边一年，宝国就有这样的进步，姓朱的就是不会教养孩子！
“真的？！同喜，同喜。”乔栋梁乐晕了头，说话都有点不着边了。
“小乔，听到了吧，我们以后还是同桌。”朱宝国得意的笑了。
“是同学，不是同桌。”乔楠翻了一个白眼：“你确定我们一起读平中就一定还能做同桌？还有，别叫混了。”
李老叫她爸是小乔，朱宝国也叫她小乔，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嘿嘿嘿。”朱宝国笑笑不解释，反正他是不会改口的，要改也让他外公改。
“爸，你们还上班不？”乔楠睨了朱宝国一眼，提醒乔栋梁时间不早了。
“对，对对对，我，我我还要上班啊。”乔栋梁才想起自己刚刚是刷牙刷到一半来着：“老丁，子衿，你们俩也高兴傻了，再不出门，我们可都要迟到了。李叔……”
“行了，我知道，本事就是先告诉一下你们这个让人高兴的事情，你们该上班的上班，可别耽误了。”
拍拍乔栋梁的肩膀，李老就带着朱宝国离开了。
得到李老的认同，乔栋梁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浑身上下就跟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楠楠，平中就平中吧，你好好读书，爸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念大学的！”
“嗯。”乔楠淡淡地应了一句。
李老肯定是通过朱宝国的嘴，知道了一点她的情况，所以今天特地来这么一出。
有李老刚才的话，以后不管她妈搬出什么样的借口来，她爸就算是咬断了牙，也一定会让她继续念书的，除非她自己放弃。
至少有一点，乔楠可以肯定。
就算有一天，她跟乔子衿之间起了冲突，必须有一个人放弃学业，那个被迫放弃的人也不会再是她了。
“……”
“……”
乔栋梁是乐得着不找北了，丁佳怡跟乔子衿那就是气得有点找不着北了，尤其是乔子衿脸色青得厉害。
今天闹腾了这么久，谁都知道乔栋梁有个出息的女儿中考考了第一名，这个女儿的名字叫乔楠，谁还记得乔子衿才是乔家的大女儿！
“妈，我不舒服，今天不想上班了！”她现在辛辛苦苦赚的钱，指不定哪一天就被她爸拿去养乔楠了。
一瞬间，乔子衿改变了读完高中就不念去工作的想法。
她不读书，那家里省下来的钱肯定都是花在乔楠的身上，她不甘心。她爸既然要把她留在家里，让她招婿，那么乔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跟乔楠一点关系都没有，乔楠凭什么花光她的钱！
凭什么乔楠花家里的钱，她却还要出去工作赚钱：“妈，我觉得打工没什么意思，我不想打工了。我干脆今天去把那份工作给辞了吧？”
“行啊。”丁佳怡想也不想就同意了：“我早就说了，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念书，打什么工啊，太辛苦了。”
“不行！”乔栋梁脸一虎：“哪有你这么宠孩子的，做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废。子衿，你都已经开始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喊停？子衿，你今年虚岁十八，都是可以领身份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靠谱？楠楠比你小两岁，你好意思让我说你这个当姐姐的多向妹妹学习吗？今年年头上的事情，我不说不代表你们没错，我那是懒得说。你学费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你妈还没告诉你吗？你就这么糟蹋你妈的心血？你这两个月的工打下来，至少可以负担起一半的学费了吧？你这样，能让你妈省多少力气？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妈吗？”
“别骂子衿，子衿怎么就不心疼我了。子衿原本说，领了工资就给我买礼物。不是说好了，子衿归我管，你管乔楠。你要骂要管，换个对象，子衿由我来管。子衿挺好的，所有一切我乐意，我就是愿意为子衿辛苦怎么了。你这么骂子衿，我也没见乔楠有多好啊！”丁佳怡不高兴了，立马跳出来维护乔子衿。
“楠楠怎么不好了？楠楠有附中不去读，为了给我减轻点负担，要去平中读，拿奖学金，还不够好？至少她还没败光家里的存款呢？”乔栋梁冷笑：“行，你乐意，我管不着我不管。我就问你一句，今年年头上，子衿的学费你哪儿来的？”
“你管我哪儿来的，反正我不偷不抢不犯法。你管好你的乔楠就对了。”丁佳怡眼底闪过一抹慌色，没有正面回答乔栋梁的问题：“行了，不早了，我要去上班给子衿争这学期的学费，这总行了吧。子衿，今天要不舒服，就先请假，打工的事情不着急。你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就是把书念好，别听你爸的，不想去就辞了。妈再怎么样，也会把你的学费弄出来，不会让你欠费的。”
“好，我都听妈的。”有了丁佳怡的支持，乔子衿还真不去了，转身就回房间继续睡个回笼觉。
“弄？”乔楠抠了抠丁佳怡的字眼，她听到这个字怎么觉得那么不舒服呢。
这就跟当初她妈花光家里的钱，然后找李老走路子似的感觉，一个样？
乔楠眯了眯眼睛：“妈，我姐这学期的学费，你到底上哪儿‘弄’来的？”
“你管不着！”丁佳怡连乔栋梁问都没有说，又怎么可能会搭理乔楠呢，她拧了毛巾随便在脸上擦了几把，连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爸，我听我妈之前的语气怎么就那么不放心呢？我姐在附中读书，学费比一般的高中还贵一点，我妈上哪儿弄的钱？”乔楠走到乔栋梁的身边。
乔栋梁推出自行车来，急着上班：“放心吧，你妈那么大的一个人了，不会有事儿的。楠楠，爸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的。”
乔栋梁可不知道，他对丁佳怡的了解远远不及乔楠，等乔子衿学费的事情闹出来的时候，却是乔家问题最大，最困难的时候，害得乔家雪上加霜，差点压断乔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翟家，翟父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昨天他根本就没有睡好，今天一大早就被吵醒了：“今天谁家这么吵？”
“还能是谁家，就是经常来我们家看书的那个小姑娘家里呗。”翟华嘴里啃着一只苹果，一双眼睛则是盯着报纸看。
“怎么了？”
“小姑娘中考第一，李家给她庆祝呢。听说朱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孙子被人家小姑娘带好了，这次中考考得还不错。”翟华回到大院，虽然不常出门，可是大院里的动静却是没能逃得过翟华的眼睛。
“就是李家那个整天打架的外孙朱宝国？”翟父对朱宝国有点印象：“怪不得这么热闹，就是庆祝的有点早，又不是高中。”但不可否认的是，小姑娘挺争气的。
看来，小姑娘经常来他们家借地方，是真的有在好好读书，而不是在使小心机：“翟升呢？”
“他能在哪儿，我说爸翟华都二十一的大小伙儿了，你天天让他待在部队里，他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拐个弟妹回来？爸，你不想抱孙子啊？”弟弟从小就是在部队里长大的，偏偏部队里都没什么女人。
想着自己最近听说的原来男人还能跟男人那啥的，翟华就着急，她弟别被带坏了！
只是这话，翟华敢想却不敢说，对于翟家的男人来说，部队是一个严肃而又神圣的地方。
“才二十一岁，小着呢。”翟父脑袋抬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现在他说得倒是轻松，等到四年后，翟升二十五岁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时候，就不像现在这么淡定了。
另一边，李老查到的成绩当然是错不了。
等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乔楠才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校门口拉着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恭贺我校乔楠同学中考取得省城第一名！
“李老师。”见到语文老师，乔楠先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李老师看着乔楠这个爱徒，脸一阵红一阵青，就跟调色盘似的，看的乔楠奇怪极了：“李老师，你今天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反正中考都完了，初三的带课老师就算是放暑假了，李老师不来也没关系。
“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是心里不舒服。”李老师气呼呼地说道：“你知道你语文两分扣哪儿了吗？”
“……”乔楠嘴角抽了抽：“大概猜到一点。”
“你……”李老师郁闷了：“算了算了，跟上学期比起来，你这次只扣两分，不是全扣，算是给我面子进步了不少。”说完，李老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乔楠其他的科目全是满分，只有李老师的语文不是。
本来这个情况轮在别的学生上那是非常正常的，可就是出在乔楠的身上特别得不正常。
乔楠的作文都是满分作文了，偏偏背诵扣了两分，这两分就跟割了李老师的肉似的，让李老师骄傲不是，生气也不是。
不过想到同事看自己时妒忌的目光，李老师心里又舒服了。
省城中考第一是自己的学生，整个初三（1）班的老师这次的工资翻倍，而且过年的时候奖金也会比平时多不少。
倒不是为了这几个钱，作为一个老师，一生之中能教到几个中考可以考到省城第一的学生啊。
这叫什么，这叫运气！
可想而知，初三（1）般的老师看乔楠有多喜欢了。
“赶紧进去吧。”拍了拍乔楠的肩膀，李老师跟乔楠是一起进的教室。
已经在教室里的陈老师，那叫一个红光满面啊：“相信大家在进学校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学校门口的那道横幅，首先我们先为乔楠同学鼓鼓掌。乔楠同学不但为我们初三（1）班争口，更是替我们整个平中争光，大家鼓掌！”
陈老师说完，教室里果然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省城第一啊，说出去，自己跟省城第一曾经是同班同学，这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
整个一班的学生，也就赵雨巴掌拍得有气无力。
“好了，现在大家都看一下自己的分数，然后对照去年高中的招生分数线，慎重考虑好要报哪个高中。回去之后，你们可以跟自己的家长商量一下再填自愿。”陈老师让人把东西分发了下去。
看到自己的成绩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考得还行的，也有考坏了的。
“乔楠，你跟我来下办公室。”东西都发下去之后，陈老师单独把乔楠叫到了办公室里：“你真的想好了，这事儿有没有跟家长商量过？”
“商量好了，我爸也同意了。”乔楠当着陈老师的面，就把自己的自愿给填了。
顺利完成乔楠这个目标，陈老师又松了一口气。
平中高中部的校长特意打招呼过，希望他想尽一切办法，把乔楠这个学生继续留在平中，要是乔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在允许的范围之内，学校都可以帮忙想办法。
听到上头的话，陈老师也是尽可能地帮乔楠争取更好的条件。
毕竟上次跟乔楠聊了之后，陈老师大概听出乔家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要供两个孩子读书，家长的压力非常大。
陈老师可不希望像乔楠这样的好苗子就因为家里钱不够，只能缀学，放弃学业，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知道了乔楠的问题之后，陈老师要帮乔楠争取的东西，可就实在多了。
“乔楠，这次你考了省城第一，为我们学校争了光，这是学校奖你的。不算特别多，就一百块。不过，你既然决定去平中读高中，平中高中部对你也有奖励，是两百。”
陈老师连着拿出了两个信封，交给乔楠，这两信封里装着的钱，分别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对乔楠的奖励。
“至于你之前提的，我已经报上去了，只要你肯去平中读，三年学杂费全免，但饭钱得你自己出，学校包不了。还有，要是你上了高中之后，成绩依旧这么优秀，学校每个学期也会给你发奖学金。不过到时候，可就不会再有这种一百、两百的奖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老师放心，我明白的，这样安排挺好的。”乔楠笑了笑，事实上，她对这样的安排是真的很满意。现在才九三年，不像二十一世纪一张毛爷爷随便出去买个东西就花光了。
这三百块钱，够她交一、两年的学费了，更何况，学校已经免了她的学杂费，这三百块钱以及以后的奖学金，她完全可以存起来，留着以后读大学用。
“乔楠啊，你真替老师争气！”陈老师有点激动，如果乔楠不是女生，陈老师都想抱抱乔楠了。
就算陈老师看乔楠跟看自家的女儿没区别，不过对方到底是大姑娘了，陈老师不方便这么做。
“哪里，是陈老师和其他老师教得好。”
“平时不开口，说起话来还挺会讨好人的，行了，回去吧。记得把钱收好，别丢了。”
“谢谢陈老师，陈老师辛苦了。”乔楠真心实意地向陈老师鞠了一个躬，这才拿着学校奖自己的三百块钱离开。
“哟，我们大院的女状元回来了？楠楠啊，暑假有没有空，教教我们家的娟儿，让我们家娟儿中考的时候，也考个第一回来呗。”
大院一大妈看到乔楠，眼里露出羡慕之色，嘴里冒着酸气地说道。
乔楠淡漠地笑了笑，摇摇头，就往家里走。
“呸，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中考考第一名。有本事，你高考再来个第一，上我们国家最好的清华、北大啊。”被拒绝的大妈不高兴了，说话就有些难听。
虽然她的语里带着酸味儿，可是她也是真的想让乔楠给自己的孙子补补课的，当然，肯定是免费和义务形的。
不过对此，乔楠丝毫不在意，在敲定了高中的事情之后，乔楠特别高兴，就等着乔栋梁回来之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乔栋梁。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句话。
乔楠的好心情没有保持半天，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乔楠啊，你妈在不在家？”乔栋梁的工作同事一脸慌色地跑到了乔家，没找到丁佳怡，就只看到乔子衿和乔楠两个小的。
因为今天乔栋梁才在单位里说了一下自己的小女儿中考第一，所以同事一开口就叫了乔楠的名字。
“我妈在上班啊，怎么了？”乔楠愣了一下：“找我妈有急事吗？要不，我带你去我妈的工作单位？”
“是你爸出事了！”
“我爸？”
“我爸怎么了！”乔子衿跳了出来。
“你爸在送东西的时候，让人家的车给撞了一下，现在在医院呢。”
“！”乔子衿跟乔楠都被下到了，乔子衿眼眶一湿，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那，那我爸没事吧，他，他没死吧？”
“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乔楠瞪了乔子衿一眼：“我爸的伤严不严重，是不是要动手术，必须要我妈在场签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我妈。”想着，为了以防万一，乔楠暗暗把今天才得的三百块钱也拿在身上。
“对，真要做手术，肯定得你妈在场签字。”同事没想到乔楠这么小的年纪反应这么快，而且还懂这么多。反倒是大两岁的乔子衿听了消息之后，除了吓哭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懂。
乔楠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丁佳怡，然后母女三个赶忙赶到了医院。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医生看到丁佳怡她们总算是来上，口气有点不太好地上前：“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晚来的每一秒，都是在降低伤者的生还率！”
“医生对不起，对不起，我爸现在怎么样了？”乔楠连连赔礼道歉。
“你爸的情况不太好，腰被撞到了，我们现在在帮他检查，弄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后，才好确定治疗方案。不过你爸的伤太严重，动手术是必须的，所以一定要有家人在场，还有，准备好钱。”
“这，这得多少钱啊？”丁佳怡声音一飘，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早在乔楠带人来说，乔栋梁被车子给撞了，丁佳怡就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现在听到乔栋梁伤得这么严重，丁佳怡更是没有主意了。
“妈，怎么办，怎么办，爸不会有事吧？爸要动手术，我们家，还、还有钱吗？”乔子衿哭得直打哭嗝，眼睛都哭红了。
丁佳怡也开始抹泪：“哪儿有钱啊！”
“妈，实在不行，先把我的学费拿出来给我爸治病吧。”乔子衿吸吸鼻子。
丁佳怡哭笑不得：“你的学费才几个钱，你爸动手术……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可谁知道老乔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这位叔叔，不是说我爸是被车给撞的吗，开车的司机呢？”乔横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她要是在这个时候慌了，她爸在病床上就真的没救了。
“别提了，那个司机一看撞到人了，丢下车子就跑了！”老乔也太倒霉了，女儿中考才考了个第一，以后读书更是要花钱，老乔就出了这个的意外，以后这个家怎么办噢。
“……”听到这个结果，乔楠差点也撑不住要倒下。
司机丢下车子跑了，就代表着她想找到肇事者替她爸讨这笔钱也找不到人。
“你们家……”看到母女三人都傻了的样子，同事皱皱眉毛：“愣着干什么，钱还能有人重要？老乔做事这么多年，你们家总有点存款吧，赶紧把钱都取出来，先替老乔把医药费给教了。只要人还在，钱总能赚得回来的。”
听到同事的话，丁佳怡捂着脸，蹲下身子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妈，怎么办……”乔子衿也后悔了，现在她爸伤得这么严重，家里却连给她爸看病的钱都没有。
早知道会这样，她，她就不去附中读书了。
可谁又会想到，她爸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几个意思，你们还医不医了？”医生耐心开始减少。
身为医生，这种情况他看得多了，可是医院也有花销，他们这些医生也要生活吃饭，没钱就什么都没的谈，否则，医院就开不下去了。
“有钱，我们有钱。”乔楠把奖学金拿了出来：“我先替我爸交钱，要是不够，我们再补，医生，一定要救我爸！”
看到乔楠手里有钱，而且不少，丁佳怡站了起来，冲上去就给乔楠一个巴掌：“你个白眼狼，你爸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藏钱不拿出来，你是不是想看着你爸死啊1”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同事往乔楠的面前一拦，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乔楠的脸上，打得乔楠半边的脸直接肿了，可见丁佳怡下的手有多重。
同事见这情况直接气了：“老乔出了这事儿，又不是乔楠想的，而且老乔进医院看病，就是乔楠一个人的事儿？你们家有多少存款，赶紧拿来啊！！！”
同事虽然也好奇乔楠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但他不满的是乔栋梁都伤得这么重了，丁佳怡就跟块木头似的，除了哭和打人之外，半点正事儿也干不了。
“叔，你不用再问我妈了。我家的钱，全让我妈拿去给我姐读书用完了，家里没存款。这钱是我刚从老师那儿拿的奖学金，我先替我爸交了再说。”冷冷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乔楠重新把奖金学从丁佳怡的手里拿回来交掉。
“附中的学费虽然贵，但也没贵到这么离谱吧？”同事不敢相信地看着丁佳怡：“合着乔子衿能去附中读书，是你们买进去的？”
为了一个女儿，把家里的钱全花了，一点底都不留，合着乔家就乔子衿一个人啊？
同事只觉得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荒唐了。
最让同事无法接受的是，乔栋梁发生这么大的事，最后能拿出钱的竟然是乔楠这么一个孩子。乔楠凭着本事赚的奖学金拿出来，不但不讨好，还挨了丁佳怡一巴掌。
一瞬间同学就觉得乔栋梁这个家，怎么那么奇怪，不正常啊。
一句话，关键时刻，乔栋梁这婆娘办事太不靠谱，还不如乔楠一个孩子实在，难怪乔楠能中考第一。
等乔楠把三百块钱全交进去之手，乔栋梁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病人股部有粉碎性骨折，最危险的是，病人脾脏破裂，必须尽快安排做手术。你们家人钱准备好了没有？”
“要、要多少钱？”丁佳怡脚一软，总觉得乔栋梁的情况非常好，吓得她脸色发白，站都站不住，同事必须在旁边托她一把。
“先交个一千再说，不够之后补。”
“一、一千？”这下子，丁佳怡更傻了。
家里的情况，别说是一千了，让她现在马上拿个一百出来，她也没有啊。
“怎么办，老乔这下子是不是死定了？！老乔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们母女三个了呢？！”丁佳怡一屁股墎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
“……”同事无语了：“嫂子，你别急，还是那句话，你们家还有多少钱现在全拿出来，交多少是多少。不行，我想想办法，回厂子里看看，是不是能筹点钱出来，最重要的是先救老乔的命！”
直到现在，丁佳怡连一毛钱都没有拿出来，同事也是醉醉的。
“爸？”这个时候，乔栋梁被推了出来，要安排进手术室，乔楠看到了连忙走了上去。
只见乔栋梁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最扎乔楠眼睛的是乔栋梁身上星星点点的血滴。
乔栋梁勉强还能睁开眼睛，只是眼神极是迷茫，没有半点神采，张开的嘴也是连一声都发不出来。
“爸，你别急，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的。”
“嫂子，老乔这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突然走来的一班子人让丁佳怡吓得浑身直打颤：“嫂子，上次你明明说年头上借的钱，两个月之后就还我，这都半年了，嫂子，你看？”
“是啊，嫂子，虽然借得不多，可我们也要过日子啊？要不是看在老乔的面子上，我们也……不过老乔这是怎么了？”来的这几个人，年轻跟乔栋梁差不多，站姿笔挺，眉眼之中有一股煞气和正气。
“亏得你们跟老乔还是好兄弟，你们没看到老乔这个样子了吗？我现在连给老乔看病的救命钱都没有，哪儿有钱给你们。”丁佳怡一个劲儿地哭，哭得极惨，就像全世界的人都在欺负她似的，在医院的走廊里显得特别突兀，引得不少人来看。
来人听到丁佳怡的话，脸一青，气得够呛。
谁家的情况也不富裕，就是因为跟乔栋梁是好兄弟，所以哪怕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几个钱都要借给丁佳怡这个嫂子。
但借钱也不能不还啊！
明明当初说好了，乔栋梁只是一时手头紧，借两个月就把钱还给他们的。
他们这是饿着家里的老小，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问嫂子把这个钱要回去，怎么还成了他们的错了？
“各位叔叔，不好意思，我是我爸的小女儿。我爸被车子撞了，马上要进行手术，能不能让医生先把我爸推进去。至于我妈问你们借钱，能不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情？”乔楠头疼得不行，更是恼恨起丁佳怡这个妈来。
她妈明明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做，为什么好的不做，尽做些坏的。
借钱，她妈竟然去借钱，借的似乎还是她爸以前老战友的钱！！
乔楠知道，乔栋梁自从退役之后，就算再想以前的战友，因为心里的疙瘩怎么也不愿意跟这些老战友联系，只因为他已经不是军人，而这些人还是。
最重要的一点，乔栋梁这是不想让故人知道他离开部队之后，生活过得有多不如意，这也算是乔栋梁身为男人的一点自尊吧。
现在，丁佳怡不但找了这些人，似乎还问这些人借钱，乔楠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本来，这样的事情是不适合跟乔楠一个孩子说的，但丁佳怡不讲道理，还跟他们耍起赖来，几人没办法只能把情况大概告诉了乔楠。
乔楠一听，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她是奇怪，乔子衿在附中读书，一学期的学费不算少，她妈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真的给乔子衿凑出来，合着是问人借的。
而且乔楠算了算，丁佳怡借的钱比乔子衿的学费多了不少！
“你叫楠楠是吧，楠楠，真不是我们当叔叔的心狠。老乔出了这种意外，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家都这个情况了，照道理我们不该催的。可我们也是有孩子有家的，我们孩子也要交学费，家里的老人要吃要喝要用，生病了得去医院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的确是我们家的问题。这个钱，我们肯定还，能、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开学应该还有两个月，要是谁家特别急，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我手里一要有钱，我先还给他成不成？”
说到最后，乔楠眼眶也红了：“谁有纸笔，我先把这笔账记下来，我妈欠你们的，肯定不能少还你们。”
乔楠白白净净的脸上滚下泪珠儿，看着可比丁佳怡刚才的嚎啕大哭可怜多了。
乔楠只是默默地掉眼泪，声音微哑，也不埋怨，更不发脾气，努力好声好气地问乔栋梁的这些旧战友说，那样子看了真叫人心疼。
几个战友眼里闪过不忍，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
加上乔楠又比嫂子讲理，当叔叔的他们还能怎么样：“行吧，楠楠啊，真不是叔几个想为难你。”
“谢谢了。”乔楠对几个军人郑重其事地鞠躬道谢道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
在乔楠的安抚之下，这些人才有些愤愤不平地离开。
这些人一离开，丁佳怡直接急得跳脚：“你个死丫头，你爸现在这个情况，连做手术的钱都没有，你还要还钱给他们，你想让你爸死啊！”
没理丁佳怡，乔楠只是沉着一张脸走向了医生：“医生，一定要救我爸，手术一定得做。医药费我们已经交了一部分了，真的，这是我刚交医药费开的单子。你现在马上给我爸做手术，我们等一下肯定就把钱全给交上。”
医生看到乔楠手里的确有一张三百块钱的交费单：“行。”
“医生，我爸要做手术，肯定会用到血，我跟我姐是不是可以先献一部分的血给我爸用？”
“对，是可以。”医生愣了一下，没想到现在的学生懂这么多啊。
“姐，跟我去抽血。”拉着乔子衿的手，乔楠就走。
乔子衿吓坏了，这个时候除了老老实实地被乔楠牵着走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要不，我也去？”丁佳怡听出来，要是他们自己献血的话，乔栋梁的医药费可能会少一点，当然不肯坐在原地等。
“我跟我姐的血估计跟爸的一样，而且抽之前也得验一验，妈，你的不一样。”乔楠摇摇头，她跟乔子衿的万一血型不合，也麻烦。
“没事，抽我的血，要是不能给你爸用，那就直接卖钱，现在能凑几个钱出来就是几个钱。”丁佳怡跟在乔楠的身边，一起去抽血。
只是当护士看到丁佳怡的时候，惊讶了一下：“你又来了，不过这次时间挺久的，你倒是可以再来卖血了。”
“妈，你来过？”乔楠皱了皱眉毛：“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没有的事儿上，护士，赶紧抽血吧，还有我两个女儿。”丁佳怡把话题岔了过去，熟练地把袖子一卷，手伸给了护士。
“先验个血，过来的时候，有吃什么东西没？”护士按照规矩先寻问了一遍，确定三个人都可以献血之后，就先给乔子衿和乔楠验了血：“行，你们俩的血型都跟你们爸一样，可以，抽多少？”
“能抽多少？多抽点！”丁佳怡第一个发表意见：“护士，给我大女儿抽三百CC，给，给我小女儿抽五百吧。你爸平时给你吃了那么多，那么好，现在就是你报答你爸的时候了。你姐的身体从小就不好，也抽三百，不少了。”
“……”听到这话，护士皱了下眉毛：“你上去称一称。”
乔楠二话没说，站上去称体重。
看到乔楠的体重，护士马上就说了：“她这身高配这体重，一次三百都是勉强，还五百，你是亲妈吗？”
丁佳怡脸一绿，被啪啪打脸，只能讪讪道：“那、那就抽三百吧。”
决定好了之后，护士就给母女三个抽血。
乔楠不断活动输血的手部，希望速度快一点。
等三百的血抽完之后，乔楠就把袖子放下来：“姐，你留下来看着点，妈，你马上回家，不管家里有多有少，全把现钱拿过来再说。”
“那才多少。”丁佳怡愁眉深锁。
“是多是少，都要拿来！”这句话，乔楠已经不止一次从丁佳怡的嘴里听到了，现在乔楠一听心里就烦：“至于其他的钱，我看能不能去借一点回来。”
交待完这句话，乔楠就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医院，往大院冲。
“妈，怎么办？”乔子衿捂着抽完血的胳膊，担心地看着丁佳怡。
“她说要去借，应该能借得到吧。子衿，你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看着点，我先把家里的钱找来，不管多还是少，能筹一点是一点。”最后，丁佳怡跟乔子衿还是依着乔楠的分配，分头行事。
乔楠回到大院后，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李家。
警卫看到乔楠，都笑了：“今天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中考第一，恭喜啊。”
“谢谢。”乔楠笑得勉强：“李爷爷在不在家？”
“李老？不在啊，出门了。”
“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有几天吧，怎么了？”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了一口气：“没什么，打扰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李老出门了，这就说明这里她是借不到钱的。
李家无望，乔楠又第一时间跑到了朱家，想找朱宝国。
乔楠知道朱家的条件好，朱老平时宠朱宝国，唯一满足朱宝国的就是钱了，所以朱宝国手里的闲钱不少，要不然之前他出国旅游的时候，也不可能买那么贵的礼物送给乔楠。
这个时候，乔楠也顾不上合适不合适了，什么也没有她爸的命来得重要。
“怎么又是你？”王洋在朱家门口看到乔楠，眼色一黯，整个人显得阴沉沉的。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朱宝国的。”乔楠抿了一下嘴。
“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我舅舅说了什么？”王洋拦在乔楠的面前，语气不善：“别以为，你仗着翟升就能无法无天。在大院里混，你最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什么样的人是能你惹的，什么样的人是你不能惹的！”
“那翟大哥是不是你能在大院里惹的起的人？”乔楠冷笑：“朱宝国呢？”看到朱家似乎也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乔楠心中特别不安。
王洋冷笑：“你找朱宝国干嘛？这次朱宝国考得好，朱宝国填完自愿就被带着出去玩儿了。”
“那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联系到朱宝国的？！”朱宝国是乔楠除了李老能想到的第二个人，要是连朱宝国都不在，这么大的一笔钱，乔楠真不知道要问谁借才好了！
王洋本来想说没有，可看到乔楠似乎挺着急的样子，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你想找朱宝国，我帮你联系？”
“真的？”乔楠眼睛一亮：“你能不能现在帮我……等等，你有这么好吗？”王洋可不是一个善类。
“爱信不信，到底要不要我帮你联系？”王洋哼了哼。
“要！”乔楠皱着眉毛：“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你等着呗，就算我现在能够马上联系到朱宝国，朱宝国再联系你估计也要一段时间吧。你回家等着。”
“……”乔楠手握了握拳头：“你在拿我开涮吧？”
“爱信不信。”丢下这句话，王洋直接就走了。
等走得远一点，王洋回头看了乔楠一眼：“我呸，什么东西，你就慢慢等吧，急不死你！”
王洋就是拿乔楠开涮，他就是看到乔楠很着急，才故意这么说，拖拖乔楠，就算不能把乔楠怎么样，他恶心乔楠一下也是好的，谁让他之前被乔楠给恶心到了。
王洋是高兴了，乔楠却差点绝望了。
王洋走了之后，她怎么也不觉得王洋会帮自己联系朱宝国，就算她现在追过去问朱宝国的联系方法，王洋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李家没人，朱宝国也不在家，乔家又等于是断了六亲，那么大的一笔钱，她到底该问谁借，总不能放着她爸不管，由着她爸去死吧。
一时间慌了神的乔楠泪如雨下，哭得特别惨。
此时部队里，刚刚操练完一批新兵回办公室休息一下的翟升才坐下来，没能喝上一口温开水，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
翟升一边喝水，一边接起了电话，声音低沉而又浑厚：“你好。”
“……”
电话的另一头并没有声音，而且翟升能听到的呼吸也很压抑，直到听到一声抽咽声，翟升才试探地问了一句：“乔楠？”
“翟、翟大哥……”才叫出口，乔楠的情绪就崩溃了。
“先别哭，怎么了？”翟升放下杯子，正襟危坐。
“我、我爸被、被车撞了。”乔楠泣不成声，说话更是断断续续，亏得翟升耳力好，听明白了。
“你爸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里？”知道乔楠现在肯定很激动，翟升就诱导乔楠说话，在得到对方一句鼻音很重的“嗯”之后民，才继续问：“是不是要很多钱？”
乔家的钱，似乎为了那个大女儿去读附中花光了。
乔叔被车撞，光是手术费就是一项非常大的支出。
“嗯，呜……”乔楠咬着唇，不想哭的，可是在听到翟升的声音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哭声更是停不下来。
“哪个医院？”
乔楠报了医院的名字，翟升才继续说道：“你先去医院等着。”
一个劲儿哭的乔楠直到翟升把电话挂了还没回过神来，听到电话对面“嘟嘟”声，乔楠才把电话挂掉，并且给了电话主人五毛钱。
“怎么样，钱借回来没有，你借了多少回来？”等乔楠到了医院之后，丁佳怡抓着乔楠的肩膀问。
“嫂子！”之前的那个同事看到这个情况，直接变脸了：“乔楠就是个孩子！乔楠，你别着急，刚刚叔叔回厂子里凑了凑，凑到了两百已经给你交了，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先问厂子的老板借，打个欠条什么的。”
“谢谢叔叔。”乔楠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叔，你在这儿看着一下，我离开一小会儿。”
乔楠的心情糟糕透了，现在一点也不愿意见到丁佳怡这个妈。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当妈的丁佳怡就一心真指望着乔楠这个小女儿把乔栋梁治病做手术的钱借回来，全世界估计也就只有丁佳怡这么一个了。
“行，你别太担心了。”同事倒是能理解，之前他看到乔楠特别冷静就觉得奇怪，但看到此时乔楠的眼睛是红肿着的，分明是哭过的样子，同事就叹气。
乔楠这孩子不但学习成绩好，而且还是个感情内敛的孩子，这担心害怕都不敢当着人哭，要躲起来哭啊。
在医院的门口，乔楠站了好像挺久的样子，直到乔楠看到一部军绿色的JEEP车开过来，才眼睛亮了亮，迎了上去。
只不过，车上下来的人并不是乔楠认识的翟升，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陌生人。
兵哥看到一个红着眼睛的小姑娘，愣了下然后才走上去问：“你是不是叫乔楠？”
“是。”
“那就对了，是翟长官派我过来，这个信封你拿好。”兵哥拿出厚厚的一个信封，交到乔楠的手里：“翟长官刚接了一个任务，所以不能来，翟长官让你不要急。要是你还有什么急事，找不到翟长官的话，找我也可以。”
“谢谢你。”乔楠对兵哥哥鞠躬，今天乔楠也不记得自己鞠了几个躬，有歉意的，也有感谢的，除了这个动作，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不、不用。”兵哥哥慌了，在部队里能看到的尽是些糙汉子，难得能看到一个软妹子，兵哥哥正害羞不好意思呢。谁会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妹子这么有礼貌，他不过是帮翟长官送点东西，还得了一个鞠躬。
兵哥哥脸一红：“你，你还要我帮你什么忙吗？”
“不用了，让你专门跑这一趟，真不好意思，谢谢你了。”乔楠紧紧抓着手里的信封，因为它们是乔栋梁的救命钱。
“没事，那、那我先走了？”乔楠越是礼貌，兵哥哥就越是拘谨，直到兵哥哥上了绿皮车开到一半时，才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笨啊，怎么忘记问人家的名字了，多好的机会啊？”
平时抱怨在部队里老接触不到妹子，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个这么漂亮的，他竟然傻了。
不过那个妹子是很漂亮，但看着有点小啊。
动了点心思的兵哥哥开始纠结起来，他可一点都没有想到，他家那个阎罗一样冷酷无情的翟长官跟人家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到多年后，兵哥哥再见到乔楠，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嫂子时才郁闷，自家长官忒不要脸，老牛吃嫩草！
乔楠拿到钱之后，先按照医生说的，再往里头交了一千块钱，至于其他的钱，本来乔楠是想带在身上的，可是一想到她妈那个性格，乔楠咬咬牙，干脆直接去找刚才来过的乔栋梁的战友去了。
这些人可能是真的急着等钱用，没拿到钱所以没离开平城，而是在平城的旅馆里付了两天的钱。
好在大家都是熟人，大家又都是大老爷们儿，在部队里的时候，也不是没一个屋过。
所以这么几个大男人为了省几个钱，就只租了一间房。
乔楠顺着他们留下的地址找到的时候，眼眶也是酸了酸。
以前她只当她妈是个窝里横，现在看来，也是能横别人的，只不过她能横的都是老实人！
“真是对不起，我妈给你们添麻烦了。”乔楠把钱拿出来，按照丁佳怡之前借的，一一还给了这些人。
一时之间，几个大老爷们儿拿到这钱，眼眶红了红，觉得烫手，亏心啊：“老乔现在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爸一定会没事的。”乔楠老实地摇摇头，拿到翟大哥给的钱之后，她根本就不敢去见她妈。
现在家里这个情况，就算她爸没事了，她妈也会想办法把所有的钱都拽在手里，以防万一。
“要不……”有人咬着牙，想把刚拿到的钱给乔楠。
他们是难，可是老乔更难。
想到躺在医院里，刚刚被推进手术室的乔栋梁，几个战友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最让战友们担心的是，明明嫂子说一分钱都没有，老乔还在做手术肯定需要大笔的钱，老乔的小闺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大笔钱的？
“不用，我爸的手术费我已经交了。我知道叔叔们跟我爸的关系很好，要不是急用钱，你们也不会来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放心，我虽然小，可我爸是军人，这钱来路很正，没问题的。”
“哎……”其中一个人幽幽一叹：“你这么说，那这钱我们就收下了。”
“小闺女，嫂子她现在怎么……”其中一个战友想到丁佳怡刚才撒泼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要知道，当初老乔还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初次见嫂子，嫂子文文静静，又是个识字有文化的人，他们可羡慕老乔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这才几年啊，嫂子就从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文静姑娘变得跟村头的无赖泼妇没什么区别。
就连小闺女都知道，他们要不是没法子了，也不会来讨要这笔钱，嫂子怎么可以这样。
嫂子活到这个年纪，还没自个儿的小闺女活得明白，这日子真是白过了。
“叔叔，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替我妈向你们道歉。可能是我爸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妈是一时慌过神了。”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为丁佳怡解释了起来。
“小闺女，啥也不多说了。”谁也不是傻子，丁佳怡刚才的表现到底是被逼急了，还是露出了本性，大家看得出来。
可是他们也同情乔楠，丁佳怡是乔楠的亲妈，乔楠这个时候不帮着亲妈说几句好话，总不可能还陪着他们一起数落自己的亲妈吧。
“叔叔们肯定很着急，我就不多留了。”知道这些人是真的缺钱，乔楠也不想浪费这些人的房钱。
现在退的话，至少还能拿回第二天以上的房钱。
难得乔楠这么懂事体贴，这些人也不打肿脸充胖子，果然把房给退了，然后把其他两天的房钱给拿了回来，怀里揣着钱，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笔钱打回老家去。
办妥了这件事情，乔楠第一时间又赶回了医院：“怎么样，我爸的手术怎么样了？”
“你死哪儿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丁佳怡就似发怒的母狮子，身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恨不得冲上去，对着乔楠已经一边肿起的脸，再补上一个巴掌。
“嫂子！”同事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老乔那么好的人竟然会有这么不讲理的老婆。
这小女儿合着是捡来的，还是老乔跟外面的女人生了抱回去的，怎么嫂子对乔楠这种态度？
不是说，这次乔楠中考考了第一，省城第一吗？
“乔楠，你还是个孩子，你爸的手术费急不来，现在凑上多少是多少，啊。”同事可还没有忘记，乔楠离开是为了去凑乔栋梁手术费的。
想到这事儿，同事已经没话说了。
丁佳怡一个大人都凑不出一千块钱来给乔栋梁做手术，乔楠一个孩子能有几分本事。
为了乔栋梁，乔楠忙成这样，这孩子够孝顺了，丁佳怡就没跟长眼睛似的，可没长眼睛，难道心也没长吗？
“谢谢叔叔，我爸的手术费，我交上了。”乔楠冷冷地瞥了丁佳怡一眼，然后非常感激地看向这位同事。
“交、交上了，那可是一千？！”同事惊讶了，还真被老乔的小闺女筹到了一千块，不可能啊！
“太好了，这下子爸有救了！”乔子衿听了高兴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看得乔楠的目光沉了沉。
就连个外人听到她突然凑到一千块钱，都表示担心，唯独她妈和乔子衿听了却是高兴地笑了。
同事已经对丁佳怡这个嫂子绝望了，所以自己把乔楠拉到了一边去：“这一千块儿，你哪儿来的，没事吧？你爸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经不起其他打击了。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总不能被一泼活尿给憋死了。你妈不着调，你也不能把担子全挑在自己的身上，做什么糊涂事啊。”
一千块，就算是他去借，也不是那么容易借过来的。
“叔叔你放心，这钱来路真，我是问人借的。”乔楠心中微暖，脸色松了松。
“问谁借的，可不可靠，有些钱能借，有些钱可不能借。”
“叔叔，我家的东西，全在我妈手里拿着呢。你说那种不能借的钱，我能借得来吗？”就算真的去借高利贷，人家也是要有抵押的。
更何况，她就一个孩子，那种地方她去都去不了。
“哎，这样就好。”再三确定乔楠没做什么糊涂的事，同事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乔家，真叫一个乱。
妈不像妈，姐姐没有姐姐的样，作为家里最小的，却要操着大人的心，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出来了！”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医生，我家老乔怎么样了？”丁佳怡红着眼眶围了上去。
“对啊，我爸没事吧？”
“你们放心，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不过患者到底是被车给撞了，有些症状是不能马上检查出来的，你们在这二十四小时里，好好陪着患者，要是患者出现任何情况，要马上联系我们医生。”医生吐了一口浊气，也是累得厉害。
“医生，谢谢，谢谢你们啊。”丁佳怡喜及而泣，总算是会说人话了：“老乔，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以后再也不要这么吓唬我们了。”丁佳怡站在乔栋梁的床边，陪着护士一起把乔栋梁推进了病房。
乔栋梁没了生命危险，丁佳怡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理智，开始知道谢谢人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老乔的事情都是你在忙前忙后。要不是有你们跟厂子里的人帮忙，我一个女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同事嘴角抽了抽：“嫂子，别谢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老乔自己够争气，有个好女儿，救了他的命。没这个好女儿，就算有我这个好同事，我看老乔这次的事情，悬。”
同事的话让丁佳怡的脸上一阵难堪，就连乔子衿的脸也绿了下。
因为她们都知道，同事夸乔栋梁有个好女儿救了他的命，说的是乔楠。
作为乔栋梁的大女儿，自己几乎什么忙也没帮上，又被这么打脸，乔子衿脸色都僵住了。
丁佳怡轻轻拍了拍乔子衿，让乔子衿稍安勿躁，然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对乔楠说：“乔楠啊，这次你爸的事情，你的确是辛苦了。这样吧，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爸就让你姐看着，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够了，你再来接你姐的班儿？你爸出了这样的事情，家里更缺钱了，妈总得上班，赚多少是多少。毕竟你爸出院了，这吃吃喝喝都要用钱是不是？”
“乔楠，你妈说得对。今天一整天，你为了你爸的事，都把两条小腿给跑断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爸。”同事的脸色缓了缓，在见到丁佳怡这么久后，他觉得丁佳怡就这句话还像是句人话。
“也好。”乔楠现在真的是疲惫得厉害，仿佛一闭眼就能马上睡着。
乔楠也没为难自己，奔回家里，倒头就睡着了。
乔楠走了，乔栋梁这位同事也没留下，好歹要回一趟场子，把乔栋梁的情况跟厂子里的人说一声。
唯独被留下来的乔子衿非常不高兴：“妈，爸出这样的事情，我紧张了一天，到现在饭也没有吃上一口，我还轻了呢。”凭什么乔楠回去休息，她还要留在这里做苦力。
“你懂什么！”丁佳怡轻轻地点了点乔子衿的额头：“你不是最近跟我抱怨，说你爸现在只疼乔楠，心里没你这个大女儿了吗？现在就是你在你爸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候。你想想，你爸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也吓到了吧。要是他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而且只有你一个守在你爸的身边，你说，你爸会怎么想？到时候，你爸还能不知道，两个女儿，谁才是真正孝顺他的那一个？”
可以说，最难的问题，乔楠已经解决了，乔子衿只要坐在床边守着就可以刷乔栋梁的好感，丁佳怡是真的为乔子衿挑了一份轻省又有好处的活。
可是在刚才那样的情况，谁能想得到，丁佳怡突然对乔楠来的体贴和关心，还打着这种龌龊的主意。
“妈，你真聪明！”这些人情事故，乔子衿哪有丁佳怡懂，但是丁佳怡这么一说，乔子衿就完全明白了：“妈，你放心去上班，爸这儿有我看着呢，不会有事儿的。我保障，爸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肯定是我。”
“妈对你放心着呢，记住医生的话，看好你爸啊。万一你爸有什么情况，直接找护士和医生。乔楠往医院里交的钱，估计还有的剩。”换而言之，她们现在不需要再为老乔的医药费担心。
“妈，乔楠哪儿来这么多的钱，我们家还有钱吗？还是我爸把钱给乔楠保管了？”乔子衿皱起眉毛来。
她长这么大，手里别说是一千了，就连一百都没有过。
“不可能。”丁佳怡摇头：“因为你去附中花光钱的事儿，你爸看钱看得牢。我连角都摸不到，乔楠哪可能有资格保管。而且你爸多少工资，我还能不清楚？要是你爸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除开一家子的嚼头，还能存下一年，那我们家的存款怎么可能才五千。”
确定乔楠的钱不是家里的钱，至于乔楠是从哪儿弄来这一大笔的钱，丁佳怡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乔楠借的钱，那可是一千块，以后怎么还？”
“怎么还？谁借的谁还啊，你管这么多干嘛。”摸了摸乔子衿的脑袋：“你就看好你爸，我去上班了。”
看着丁佳怡离开的背景，乔子衿笑了：“也对，谁借的钱谁还啊。这下子，我倒是要看看，乔楠还怎么上高中。”
一千块钱，这么大的数额，她就不信乔楠的债主会不着急。
她妈为她的学费，问她爸的战友就借了几十块钱，今天都一个个像讨债鬼一样围了上来，那可是整整一千块钱，这下子，有好戏可看罗。
已经回到乔家倒头大睡的乔楠丝毫不知道，丁佳怡跟乔子衿算计她已经算计到这份儿上了。
等乔楠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
闻着自己身上一股极重的汗臭味儿，乔楠没办法，只能打了点井水，用最快的速度擦了澡，换衣服，然后去医院。
等乔楠收拾完家里，再熬了一锅白粥带到医院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乔楠才进乔栋梁的病房，就看到乔子衿趴在乔栋梁的病床边上，睡得很香，而丁佳怡似乎还没有来的样子。
乔楠放下手里的粥，走到乔栋梁的床边，还没出声，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给吓到了。
“别怕，是我。”翟升一手自然地揽着乔楠的腰，一手在乔楠的嘴上捂了捂，免得乔楠太过吃惊发出声音，吵醒别人。
“翟大哥？”听到熟悉的声音，乔楠提起的心立马放了下来：“不是说，你有事情吗？”
“任务解决了。”翟升淡定地说了一句了：“乔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就你们俩个？”看到只有两个孩子在照顾伤中的乔栋梁，翟升皱了皱眉毛。
乔楠扯了扯嘴角：“不太清楚我妈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不过翟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回家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爸的手术都没法儿做。”
想到翟升让人及时送来的钱，乔楠对翟升就感激得不行。
她爸这条命，等于是翟升帮她抢回来的。
“乔叔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翟升眸色一沉，放开乔楠，走到了乔栋梁的床边：“马上去叫护士和医生。”
乔楠一慌，也顾不上看她爸的情况，立马叫人去了。
医生跟护士很快就到了，医生给乔栋梁一量：“病人的血压怎么这么高？不是让你们家属一直看着病人，病人一旦有什么情况，一定要来通知我们吗？快，送进手术室！”
直到医生跟护士要推乔栋梁离开，乔子衿从病床上摔下来，乔子衿才摔醒的：“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了？妈不是让你看着爸吗，为什么爸有情况，你一点都不知道！你还睡着了？”乔楠脸一冷，真是对乔子衿恨得牙痒痒。
“爸怎么了？！”听到了乔栋梁出问题，乔子衿吓得瞌睡虫通通都跑干净：“爸呢？”
“你刚被送进手术室了。”对乔子衿，乔楠是又气又恨。
就因为她妈的态度，有些无谓的问题乔楠是真的不愿意想，可是今天看到乔子衿这个样子，乔楠是真的不甘心，委屈，不明白！
论到成绩，打小她就比乔子衿的好，论起能干，家里的家务，她从小就帮着她妈干，哪怕乔子衿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得跟古代那种大家小姐一样。
是她一直在帮她妈分担家务，只有她心疼她妈，帮她妈干活。
她样样都比乔子衿好，凭什么她妈只喜欢乔子衿，偏心乔子衿，总得弄她比捡来得还不如呢？！
乔子衿到底哪儿好了，让她妈这么执着，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妈还把所有好的，轻松、容易的事都交给乔子衿去做！
乔子衿是听了丁佳怡的话，才知道丁佳怡为什么要让乔楠回家休息，留她在医院里陪着，乔楠不用听，也知道丁佳怡那么安排的原因。
要不是乔楠真的累了，懒得跟丁佳怡计较，要不然，她才没有这么好说话呢。
爸总是亲爸，她再不喜欢她妈和乔子衿，也改变不了这两个人与自己的血缘关系，她就特么倒霉地从她妈肚子里出来了，她有什么办法！
只是这一次，乔栋梁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乔子衿就这么马虎大意地睡着，没能及时发现乔栋梁的情况，乔楠是真的生气了：“我告诉你，要是爸有点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凶什么凶，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回家休息了，倒是舒服了，留我在这里做苦力。我也不想爸出事，我我、我……”乔子衿又气又怕，明明刚刚她爸还好好的，她就眯了小小一会儿功夫，爸怎么就又出问题了呢？
这个时候，乔子衿如雷一般的“咕噜”声响得特别刺耳又突兀。
乔子衿脸一红：“我饿了，有吃的吗？”
“你还有心情吃？”乔楠讽刺一笑，把自己带来的粥拿起来，塞到了翟升的手里：“翟大哥，你这么赶过来，肯定也没吃，别跟我客气，就一顿白粥，你勉强喝了吧。”
本来，这粥是乔楠煮来给乔栋梁和乔子衿的。
不过现在，乔楠宁可把粥倒了，也绝对不给乔子衿喝一滴，反正她爸进了手术室，能进食的时间估计又推迟了。
“你……”乔子衿饿得厉害，被乔楠的动作给气着了，她才想把粥抢回来，这才发现原来病房里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陌生人。
乔子衿抬头一看，看到翟升一张虽然冰冷，但帅气逼人，眉峰冷颜的脸时，小脸立马红了。
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很高，乔子衿暗暗一量，自己似乎只到对方肩膀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翟升身上所透着的一股正气，让人特别有安全感，是那种很容易让女人产生依靠感的男人。
乔子衿犯花痴的样子，让乔楠和翟升同时脸色一沉，做了相同的反应和表情。
翟升不言不语，却是配合地打开盒子，呼噜几下，就把保温盒里的粥给喝了。
事实上，翟升是真的饿了。
接到乔楠的电话后，翟升是想亲自跑一趟的，但临时接了一个任务，翟升不得不让手下的小兵把钱送到乔楠的手里。
知道乔楠的妈有点不太靠谱，翟升用最快的速度，把任务完成后，都来不及喝一口水，就赶回平城直奔乔栋梁所住的医院。
要是一般人，早就受不了这样的强度了，翟升是军人，有铁一般的意志，所以翟升不表现出来，谁也想不到翟升不但今天没吃过饭，就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而且还完成了一个高强度的任务。
看到乔子衿是这种人，翟升也不想让乔楠把一片心血浪费在乔子衿的身上，非常顺从心意和身意地把粥喝了个净光。
还别说，乔楠年纪挺小，这粥熬得不错，等长大之后，估计会是个好妻子。
“楠楠，有，有人在，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好，我是楠楠的姐姐。”乔子衿红着脸，跟翟升打招呼，期待着翟升的自我介绍。
“你脑子进水了啊！”乔楠仰天叹气，扭头就往手术室门口跑。
乔子衿是无药可救了，再跟乔子衿待下去，她一定会被乔子衿给活活气死的。
乔楠一走，翟升转身，并没有用跑的，可是就他的大长腿，哪怕用走的，他的速度也是别人要用跑的才能追得上的，好比说乔子衿。
翟升只差一步的时间，就走到了乔楠的身边：“放心，乔叔会没事的。”
“会的，一定会的，我爸一定会没事的。”乔楠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心里默默祈祷。
翟升站在乔楠的身边，无声地给乔楠支持，让跑过来见到这一幕的乔子衿红了红眼睛，乔子衿磨磨牙齿，刚才乔楠还敢骂她脑子进水了。
爸生死不明，被推进手术室，乔楠竟然还有心思勾搭男人，不过这男的到底是谁啊，乔楠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乔楠认识，她不认识？
“楠楠，妈呢？”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乔楠连看都没有看乔子衿一眼，不管是乔子衿还是丁佳怡，乔楠现在都不想管。
不是有一句话叫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她妈就算不出现，也不会有大问题。
乔楠的话这么不客气，乔子衿就接不上话了，一下子，气氛马上冷下来，使得乔子衿还想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于是，三人就默默地守在手术室的门口，极是静谧而又可怕，可怕的叫乔楠和乔子衿忍不住想要发颤。
明明是大夏天，可是站在这个地方，乔楠总觉得有一股股阴冷的风袭上来，让她冷得直起鸡皮疙瘩，而乔子衿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就在乔楠牙齿快要打架，想要抱着自己的肩头上，肩膀上一沉一热，她的身上就多了一件衣服。
“？”乔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看向了翟升。
“有点汗味，你忍忍吧。”稳如泰山一般的翟升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表情，他以为，乔楠是被他衣服上的汗臭味给薰到了。之前训练新兵，翟升就流了不少汗，之后执行任务，翟升几度衣服一直都是湿的。
“谢谢。”乔楠才发寒的身体顿时被一股温暖包围，多了这件衣服，乔楠暖的不单只有身，更多的是心。
乔楠不断安慰自己，她妈是个偏心眼，不讲道理的，可是对她讲道理的人还是很多的。她妈不在意她，她为什么非要在意她妈对她的态。
乔楠认认真真跟自己道谢，反倒是让翟升更加不自在了，难道衣服上的汗味真的很重？
翟升早就习惯了，所以他自己是闻不到什么味道的。
翟升跟乔楠相处的次数不多，可是乔楠身上的味道永远都是干干净净，让他闻了觉得特别舒心。
想着自己衣服上的汗味染在了干净的乔楠身上，不知怎么的，翟升的身上和心里突然起了一股莫明说不清楚的痒意，像是身上痒，又想是心里痒，更像是骨子里痒。
这股痒意让在执行任务时，眼睛都保持一个小时不眨一下的翟升特别想抓一抓，可具体要抓哪里，翟升又说不清楚。
不自觉的，翟升又靠近了乔楠一点。
直到又闻到乔楠身上干干净净，如春风一般和煦微暖的味道和气息时，翟升身上那股莫明的痒意才停了下来。，
翟升能闻得到乔楠身上的味道，乔楠何尝没有通过两人的近距离，感受着翟升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这下子，就轮到乔楠有点不太自在了，想要后退，又怕自己做得太明显，让翟升误会她嫌弃他。
一个小时后，总僵着同一个姿势的乔楠身子都麻了，乔栋梁的第二场手术才算结束。
淡淡尴尬而又暧昧的气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乔楠连忙走了上去：“医生，我爸怎么样？”
“亏得你们发现，要是再晚一点，病人就真的危险了。我再说一次，在这二十四小时里，你们病人家属最好辛苦一点，别再出现第二次。”医生也有点气着了。
明明是病人家属马虎大意，最后要是病人真的救不回来，还全是他们医生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好。谢谢医生把我爸救回来，谢谢，真的谢谢。”乔楠连连道歉。
翟升眉毛皱了皱，往乔楠的身后一站，这让想继续数落乔楠的医生身子一硬，收了嘴，没再说什么：“你们多看着点就对了。”
“医生，之前不是她守病人的。”护士眼尖，倒是认出乔楠不是守床的那一个，站在角落里不敢上前的那一个才是。
一听自己骂错人了，医生的脸色就更菜了：“你们家长呢？”怎么只有孩子。
乔子衿早就被医生刚才的那番数落给吓到了，谁让今天这个错误是她给犯的，听到医生提到丁佳怡，乔子衿根本就不敢往上凑回答医生的话。
“我、我妈可能有事在忙。我爸做手术，到底是花了不少钱的。”乔楠都不想帮丁佳怡解释太多。
“……”医生嘴角一扯，表示没话说了。
这个病人是被车子撞了，这么严重的情况，身边却连一个能照顾的成年人都没有，这个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家的大人除了患者的妻子，就没别人了？
“行了，这次一定要看好。熬过二十四小时，患者才算是真正渡过危险期，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状况了。”
“谢谢医生，我们一定会注意的。”陪着乔栋梁回到病房，乔楠才松了一口气：“翟大哥，今天辛苦你了，现在都已经九点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冲着翟升一身并不算特别薰人的汗味儿，乔楠知道，翟升是真的一有空就直接来找自己了，估计连家都没有回过。
“你一个人能行吗？”翟升用寻问的目光看着乔楠：“不用担心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两三天不睡，也是正常的。”
乔楠还没有回答，乔子衿就先翻了个白眼，她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这男的竟然问乔楠一个人行不行，什么意思，她不是人吗？
这男的，长得不是错，可惜却是眼瞎的。
“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能行的。”亏得她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好好睡了一会儿，今天守夜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丁佳怡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乔楠都懒得去计较。
丁佳怡好手好脚，总能照顾好自己，不像乔栋梁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行，明天我再来看你。”翟升点头应了一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不可能连家都不回一下，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医院，以翟升现在满身是汗的情况，也不方便一直待着。
直到翟升离开，乔子衿才靠近乔楠：“他到底是谁啊？”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跟他不是认识吗，今天我见了他，下次再碰到，我总不能叫人家喂吧？今天的事儿，他也算是帮了忙，我们好歹也要谢谢人家。”乔子衿不甘心，以前在人家，哪一次不是她比乔楠更讨喜，就算是男孩子也更喜欢跟她在一起。
今天这男的，眼里就只有乔楠，她好像透明的一样、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乔楠离乔子衿远一步：“现在爸还没醒，你能不能闭嘴，别吵着爸。还有，你不是饿了吗，自己回家弄吃的去，我没闲功夫伺候你。”
“你……”乔子衿脸青了青：“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乔子衿本就是又累又饿又困的，刚才被那么一吓，人就更累了。
反正乔楠在，乔子衿也没什么不方便离开的，所以乔子衿还真回乔家，就让乔楠一个人守着乔栋梁。
乔子衿走了，乔楠一直崩着的那根神筋才放松下来一点，然后托护士看着点乔栋梁，她则去买了脸盆、毛巾之类的东西。
看到乔栋梁嘴干得起皮了，乔楠拿了棉签不断把温开水一层一层地抹在乔栋梁的嘴上，然后替乔栋梁把两只手上以及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
“你挺会照顾你爸啊，你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护士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是惊奇，现在的孩子都懂这么多？
“书里看来的。”乔楠笑笑，她怎么会没有经验。
上辈子，她爸妈的身体倒还算是不错，乔子衿年纪轻轻却得了尿毒症。
平时的乔子衿脾气就够大了，确诊是尿毒症之后，乔子衿架子大的就跟皇太后似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忙。
乔楠这一手照顾病人的本事，还能通都是从乔子衿学来的。
“爸，今天我去学校的时候，因为我考得好，学校奖了我三百块钱。爸，已经确定好了，接下来三年高中，学杂费全免，我只要交饭钱就够了。爸，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以我妈的脾气，这次的事情一闹，要是你在开学前没好，我妈肯定不会再让我读书了。爸……”
说着说着，乔楠就哭了。
就算乔栋梁再偏心，乔楠一直明白，她在这个家里能不能继续读书，全靠乔栋梁。
她爸要是有点什么事，那么她妈在这个家就越发一言堂了。
一瞬间，乔楠想起了上辈子如恶梦一般的生活，眼泪一颗颗巴嗒巴嗒地砸在乔栋梁的手背上。
在乔楠垂头哭的时候，她没看到的是，乔栋梁的食指动了动。
等乔楠抬眼的时候，乔栋梁的手指又安静下来，就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乔楠一直在医院里陪着乔栋梁，整整一个晚上，乔楠都不敢睡，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乔楠的眼睛都红了。
乔楠在医院里守着乔栋梁，乔子衿倒是舒服，回到家里随便找了点吃的应付之后，洗个澡倒头大睡，至于丁佳怡怎么还没回来，她也没有多想。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乔子衿听到有动静，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不会是家里进了小偷吧？
“乔楠！”丁佳怡并不怎么愉快的响起：“睡死了啊，还不快点爬起来给我倒杯水，还有，把今天的早饭烧了，我洗个澡吃完饭，就得去医院看你爸。你姐守着你爸一个晚上，很辛苦的，哪像你能享这个福。”
“妈，是我，乔楠在医院。”乔子衿打着哈欠出来。
“怎么是你，我不是让你守在医院里，等你爸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吗，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傻啊！”丁佳怡恨铁不成钢地在乔子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别嫌辛苦，你想你爸的心重新偏向你，这点力气都不肯花，这怎么行！”
“妈，疼。”乔子衿抱着自己的肩膀，一脸的不高兴：“放心吧，我爸今天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一个问题呢。”
“什么意思，你爸怎么了？！”丁佳怡脸皮子一紧，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我我、我爸后来又有点情况，二次进了手术室，所以，我爸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过现在我们去医院，应该就差不多了。”乔子衿没敢说，因为自己太累直接睡着了，差点害到她爸的事儿。
“那你还在等什么，赶紧洗洗弄弄去医院啊，你还等着你爸把乔楠当成宝贝心肝儿肉！”丁佳怡这下子什么都不说了，也不用热水，打了井水直接冲了个澡，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然后弄点吃的就带着乔子衿去医院。
“妈，你怎么今天早上才回来？”在去的路上，乔子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我爸出意外，我不是早退了吗？老板不高兴，让我把时间补足了。”丁佳怡愤愤不平：“乔楠也是真的，我一直不回去，她也不知道去找我。要是她去找我，再说你爸有点什么情况，老板也不可能留我干通宵。”
这个夜班加的，丁佳怡就一直在骂乔楠没良心，一点都不关心她这个妈的死活了。
“妈，你还指望乔楠去找你？要不是我爸出事，乔楠都不想理你了。”
乔子衿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丁佳怡的面前替乔楠上眼药。
“行了，别提这事儿，一提我就来气。赶紧去医院，别等你爸醒的时候，身边就乔楠一个。真要这样，你以后的事就别想了，你爸肯定偏乔楠偏得没边。”
“说得对，妈，我们用跑的吧。”家里没钱，两人去医院都不敢坐工具，直接用步行的。
等母女俩哼哧哼哧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
丁佳怡到了医院第一句话就是问乔楠：“你爸醒过没有？”
“没有。”
“呼，那还好。”丁佳怡松了一口气，只要老乔没醒过，那么子衿就还有机会。
“还好？”乔楠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妈，爸现在这个情况，什么就好了？！”
“我什么时候说还好了，我说时间还早，医生说了，你爸要观察二十四小时，所以还早。”丁佳怡不承认自己说“还好”：“行了，你也守着你爸一个晚上了，接下来我跟你姐看着，你回去休息吧。”
“又让我回去休息，你们这次真的能看好我爸吗？！别到时候又睡过去，我爸有情况还没人通知医生！”
“几个意思？”丁佳怡一愣，看向了乔子衿：“子衿，怎么回事儿啊？你爸到底是怎么二次进的手术室？”
乔子衿一阵尴尬，连忙用手推乔楠：“昨天我不是累着了吗，今天我休息好了，肯定不会再有问题，而且今天妈陪我一起守，你操什么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也不知道乔楠从哪儿借了一笔钱，妈可是说了，谁借的钱谁还。
乔楠还想继续读书，做梦去吧！
没给乔楠拒绝的机会，乔子衿用力地把乔楠推出病房，甚至还在乔楠出病房的一瞬间把病房门给关上了：“乔楠，你回去好好休息，爸有我和妈看着呢，保证没事儿。”
乔子衿身子抵着门，防止乔楠再打开门进来，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到了外面。
熬了一个晚上的夜，乔楠怎么可能会是乔子衿的对手。
就这么被推出病房外，看着关上的门，乔楠恨得真想揍乔子衿一顿，如果乔子衿不是她亲姐，她真的是恨不得拿把菜刀把乔子衿给剁了。
这里是医院，乔楠也不能大吵大闹，以免打扰到其他病人的休息。
乔子衿不要脸，乔楠要脸，在医院也做不出这种撒泼的举动来，无奈之下，乔楠只能离开回乔家休息。
听到乔楠走远的脚步声，乔子衿笑了笑，跟她斗，乔楠还嫩了点。
“走了？”看全程的丁佳怡没有半点阻拦乔子衿的意思，还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走了，我可是她姐，她熬了一个晚上的夜，我让她回去休息，是为了她好，她得谢谢我，凭什么不走啊。”乔子衿骄傲地哼了哼：“我可是个好姐姐。”
“行了，在我面前收起这一套。你赶紧的，把眼睛揉一揉，揉红点。乔楠刚才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就你这样子，你说你守了一个晚上的夜，你爸能信？别忘了，你爸还是侦察兵出身的。”丁佳怡时刻都不敢忘记，自家男人曾经的身份。
“也对，咦，这里什么时候有脸盆和毛巾了？正好，我去打点热水，然后在眼睛上捂捂看。”乔子衿拿起东西，就去打热水。
丁佳怡有些疲乏地坐了下来，看着乔栋梁叹气：“老乔，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这个家没有你不行，子衿没你更不行。你想给子衿招婿，以后这房子肯定还得买。我们家，可就全靠你了。”
真的是不工作，哪里知道赚钱的辛苦。
昨天被老板抓到熬了个通宵，丁佳怡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做不动了，而且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非常怀疑以前在家当全职太太的日子。
出了昨天那样的意外，今天乔子衿可是全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着乔栋梁。丁佳怡则借着这个机会，趴在病床边小睡了一会儿。
到了中午的时候，乔子衿才替自己倒了杯水喝，就看到乔栋梁眼皮子动了：“爸，爸，你是不是醒了？”
“什么，老乔醒了。”睡着的丁佳怡一听这话，猛打了一个激灵，立刻醒了过来：“老乔？”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乔栋梁眼睫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张张嘴，发出一声干哑的“嗯”声。
“老乔，你真的醒了！”丁佳怡心中所有的不安在乔栋梁睁开眼睛，发出声音的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老乔，这次的事情，你真是吓坏我跟子衿了。你要出点什么事儿，让我跟子衿怎么活啊！”
乔栋梁困难地动了动嘴，只觉得喉咙特别干。
乔子衿看到乔栋梁好像想舔唇，就问了句：“爸，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杯水喝。”
只是等乔子衿倒完水才发现，乔栋梁受了伤，现在还不能动，乔栋梁平躺在床上，她根本没法儿喂啊：“妈，我爸要喝水，我、我这怎么弄啊？”
“慢慢来吧。”丁佳怡也愣住了，她完全没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小心地扶着乔栋梁的头，让乔子衿喂。
这么一来最后的结果就是，乔栋梁水没喝上几滴，衣领直接湿了一片，弄得乔子衿尴尬不已。
“爸，对、对不起。”
“子衿别急，没事儿，你爸不会跟你计较的。”丁佳怡也帮着乔子衿解围：“老乔，你是不知道，你被车撞了之后，可是把子衿给担心坏了。你看看子衿的眼睛，又哭又陪了你一整个晚上，都没合过眼。都说路遥知马力，人久见人心。哪个女儿对你才是真正的孝顺，你该明白了吧？至于乔楠这个孩子，算了，我都不想说了。她再没心没肺，那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这么一来，累着子衿了。”
“妈，我没事儿，我一点都不累。这是我亲爸，我照顾伺候，那都是应该的。”乔子衿抢着回答：“爸，楠楠还小，熬不了夜，我当姐姐的，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
看到乔栋梁听到自己的话，似乎没什么反应，乔子衿看了丁佳怡一眼，丁佳怡暗示地让乔子衿继续，乔子衿接着说：“楠楠年轻小，熬不了夜，多休息一点是正常的。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我亲爸受伤了，我都急得睡不着，留我下来刚刚好。爸，其实楠楠也很关心你的，你做手术的时候，一部分血还是我跟楠楠献的呢。”
“好了，你爸才刚刚醒，精神还不够好，别老跟你爸聊天。等你爸好了，你们父女俩还怕没有聊天的机会吗？”丁佳怡笑着打岔：“老乔，你再睡会儿？”
“……”乔栋梁动了动，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然后非常干脆的两眼一闭，不再多看丁佳怡和乔子衿一眼。
乔子衿走到丁佳怡的身边：“妈，我爸这是？”这态度是几个意思？
“嘘，别打扰你爸休息，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替乔栋梁把被子搭好，免得乔栋梁受凉之后，丁佳怡才拉着乔子衿出了房门：“你也别多想，你爸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还做了两次手术，身体虚得厉害。他能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说不了话。你只管放心，经过这次的事情，你爸指定知道，你跟乔楠谁对他才是真正的孝顺。”
“这倒是。”乔子衿笑了：“不过妈，乔楠借了那么大一笔钱，虽然你说谁借的谁还。可就乔楠这个情况，她能还得上来吗？万一这事儿以后闹开，爸不就知道，他做手术的钱，全是乔楠借回来的吗？”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就算有人真的上门来讨债，我们就说是乔楠为了别的事情花了这么多钱，跟你爸没关系。我就不信，乔楠去借钱的时候，还打着你爸的旗号。好了，这事我会处理的。现在你爸好不容易醒了，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你好好伺候你爸。说到底，这个家做主的人，还是你爸。”
才负担了乔子衿一年的学费，而且下半学期的学费还是丁佳怡从乔栋梁战友手里借过来的，丁佳怡才感到养一个读书的孩子真是不容易，太累了。
要是他们家只有一个孩子在读书，那他们就能轻松许多了。
“乔楠挺想念书的，我担心她肯吗？”
“有什么不肯的，你念完高三都不念了，她有什么好念的。那时，你爸要再说话，我就直接说，一视同仁啊。”老乔不是总要讲公平吗，子衿都不读了，干嘛还要在乔楠的身上浪费这个钱。
“也行。”乔子衿点头。
乔楠的成绩是真的好，她高中毕业不读了，乔楠要是上了高中成绩还好，以后她这个当姐姐的还有什么面子，人人都只会说乔楠是个聪明的孩子，谁还记得她乔子衿啊。
她跟乔楠一起不读书，真是再好不过了。
“妈，你在想什么呢？”丁佳怡不说话了，乔子衿就觉得怪怪的。
“我在想，乔楠也不知道问谁借了这么一大笔钱来。你知道乔楠现在手里还剩下多少吗？我可不能让她把你爸的救命钱乱花给花掉了。她不过一个孩子，手里有那么多钱不太好，她又不会用。”老乔这个样子，至少几个月不可能再上班了。
家里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要钱买。
最重要的是，老乔受了伤，她肯定得想办法替老乔补补，把老乔的身体养好了。
就她那点工资，她连子衿一个女儿都养不起，又怎么吃得消一家四口的开销。
要是乔楠的手里还有钱，她能够拿过来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反正这家是他们一家四口都在花的，乔楠也吃了用了喝了，她把钱拿来也没什么大问题。
乔子衿眼睛闪了闪：“这个倒是，不过还是那句话，妈，现在乔楠精着呢。之前那么多次想从乔楠的手里把钱拿过来，没一次成功的。这一次，我感觉乔楠肯定比以前更小气。你说给爸交手术费这么大的事，她不把钱给你，让你交，她就一个人去交了。所以，乔楠肯定没想把钱交给你来保管。”
“这个死丫头！”一提这事儿，丁佳怡就来火：“要不是之前你爸的同事护着她，我早就收拾她了。我们家的情况都这样了，她还夸什么大口，要还钱给那些人，我们哪儿有钱。不行，我必须得把钱从她那儿拿过来，免得被她霍霍了。你在这里看着你爸，我回一趟家。”
刚才她怎么就忘记搜乔楠的身了呢。
要是乔楠把钱带在身上，她一搜，乔楠想藏都藏不了。
“妈你放心，这一次，我肯定不会再睡着了。”睡了一个晚上，乔子衿的精神好得很，肯定不会再出昨天的意外。
“行。”放心把乔栋梁交给乔子衿，丁佳怡真的立马杀回了乔家，要找乔楠的麻烦。
可是，丁佳怡的手抓在门把守上，就发现乔楠的房门怎么也打不开：“死丫头，你把门给反锁上了？你给我开门！”
才睡了没两个小时就被吵醒的乔楠脸一沉，却没给丁佳怡开门：“妈，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丁佳怡才想破口大骂，就记起钱还在乔楠的手里，语气又放了下来：“你爸都那样了，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你还小，身上有太多的钱不方便，而且你也不知道这些钱要怎么花。乔楠，听妈的话，把钱给妈，妈给你爸买点东西，好好补补。”
“妈，实话告诉你，我借的钱全都替爸交了医药费，还有还我爸那些战友了。”
“什么？你，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就把钱还人家了，你是不是想看你爸死啊！”丁佳怡气得吐血了，她前前后后，借了也有四、五百呢。
“我想看我爸死，我还去借钱？妈，连你都借不来钱！妈，你别想再打我的主意。你问我爸战友借钱的事，你还是好好想想等我爸伤好了，你要怎么跟我爸解释去吧！”乔楠冷笑，看来她回到家后，把房门反锁不杞人忧天，而是真是做对了。
被锁在房门外的丁佳怡脸一绿：“你敢把这事儿告诉你爸？！你，你是不是想气死你爸啊！”
“钱又不是我借的，就算真气死我爸，那也不是我气的，是你气的。明知道我爸是什么脾气，你还去借，你以为借的钱不用还，我爸永远不知道吗？我姐读书才几个钱，你却借了那么多。妈，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最开始不是打着你跟爸是夫妻，你真要闹得还不上了，我爸就算再不乐意，也得替你把这个钱还了。这么一来，我爸最后的工资，最后还是全花在我姐的身上，我姐一点亏都没有吃！”
丁佳怡心里的小算盘，乔楠是再清楚不过了。
乔栋梁在战友的面前越是要面子，一旦他们上门来讨，乔栋梁就越是不可能会拖，不管原本的打算是什么，只要身上有钱，乔栋梁肯定会把这个债还得干干净净。
作为夫妻，丁佳怡算计乔栋梁到这个份儿上，也是绝了。
偏偏丁佳怡一点自觉都没有，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到底有多伤人。
“你，你开不开门！”小心思被戳穿的丁佳怡恼羞成怒。
“不开。你这个时候有心情跟我闹，应该是我爸已经醒了。等明天，我爸精神大好，妈，你之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不许你把那事儿告诉你爸！”丁佳怡急了：“听到没有！”
钱都已经还干净了，她最好是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免得老乔知道生气。
“听到了，但不行！”
“你敢不听我的？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妈了！”
“你是不是我妈，我是不是你女儿，全由你说了算。但这事儿，没的商量！”
对付她妈这样的人，一句话，绝对不能纵着。
她爸爱怎么纵是她爸的事，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再退一步。
就算这事儿不能让她妈怎么样，吓唬吓唬她妈也是好的，至少还能换来几天的安生。
“你……”丁佳怡气得直喘粗气，盯着那紧关着的门，是拿乔楠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丁佳怡真想从后灶房里拿把刀，直接把乔楠的房门给劈成柴，她倒是要看看以后乔楠还怎么锁。
可是想想，丁佳怡又舍不得，这门劈，之后修还得花钱。
“行，你能耐，我们家就数你厉害！”不甘心地丁佳怡伸出脚，直接在门上踹了几下：“我警告你，要是你爸听了这事儿有什么意外，就算杀人犯法，我都弄死你，让你给你爸陪葬！”
“呵……”乔楠冷笑，她爸是被车撞了，又不是其他毛病，她爸不是她，不会被气死的。
丁佳怡叫嚣了半天，再也得不到乔楠的第二个反应，最后丁佳怡喘着粗气，只能放弃。
第二天，母女三个在医院的时候，气氛非常尴尬，几乎是丁佳怡跟乔子衿不理乔楠，乔楠也不愿意多看丁佳怡和乔子衿一眼，只是一心一意地照顾乔栋梁：“爸，这是我熬的鸡粥，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只能吃点轻淡的东西，太油腻的，对你的身体没好处。”
“鸡？”乔栋梁沙哑地说了一句：“别、别浪费了，我慢慢养就行。”
“没事，一只鸡还是吃得起的。”乔楠一勺一勺地喂着乔栋梁，事实上这只鸡并不是乔楠买的，是今天一大早，翟升拎到乔家的。
等乔楠拿到鸡的时候，鸡不但已经被杀好了，更重要的是，还被剥了皮。
以乔栋梁的身体情况，不适宜太过油腻的东西，鸡剥皮当然就好多了。
乔楠想了想，就给乔栋梁做了鸡丝粥。
“好喝。”喂到嘴里的粥软软糯糯，每一颗都熬开了花，几乎都是入嘴即化，咸淡适中，让乔栋梁吃了很开胃：“楠楠，你做饭挺好的。”
至少这碗粥，手艺比老丁的还好。
“爸喜欢喝的话，就再喝半碗。一下子不能吃太饱了，以后我还给爸你做。”乔楠给乔栋梁喂了一半碗之后，不管乔栋梁还想不想喝，就直接停下动作来。
乔栋梁又不是孩子，知道乔楠这么做是为自己好，肯定不会嘴馋继续要吃的。
乔楠跟乔栋梁，一个喂，一个喝，气氛倒是融洽，反倒是显得干站在一边的丁佳怡和乔子衿特别突兀跟奇怪。
“大兄弟，好福气啊，你这女儿伺候你，比你老婆还细心。”今天，乔栋梁的病房里搬来了一个病友，对方看到这一幕，惊讶极了。
谁家汉子生病，不是婆娘伺候着的。
这个大兄弟养了个好女儿，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小女儿在伺候，婆娘跟大女儿竟然就站在一边看。
病友抽了抽嘴角，有点弄不清楚这家人的情况了。
“是啊，我福气好。”乔栋梁露出一个笑容：“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说得不错。我这次被车撞了还能活下来，全亏了我这个小女儿。我这个小女儿，比别人家十个儿子都顶用！”
“爸，喝不喝水？”乔子衿脸青了青，连忙端了一杯温开水到乔栋梁的面前：“这杯水的温度刚刚好，你才喝完粥，应该有点渴了吧？”
乔栋梁掀了掀眼皮子，淡淡地看了乔子衿一眼，然后咽了一声，这才让乔子衿喂自己喝水。
他为什么不让大女儿喂，只辛苦小女儿？！
喂完水，乔子衿就更加不自在了，总觉得手不手，脚不是脚，怎么站都不对。
乔子衿皱了皱眉毛，回到丁佳怡的身边：“妈，我怎么觉得爸有点怪怪的？今天爸醒过来之后，好像没拿正眼看过我。你不是说，我一直陪在我爸的身边，我爸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肯定会对我好，不会再偏心乔楠了吗？我怎么觉得，现在我爸偏乔楠偏得更厉害了？！”
从她爸醒到现在，她爸嘴里挂着的全是乔楠，就连刚刚的话说得就好像只有乔楠是好女儿，她不是一样，她对她爸还不够好吗？
“不会吧？”丁佳怡犹豫了一下，事实上，不单是乔子衿，就连丁佳怡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丁佳怡一直告诉自己，乔栋梁才刚刚醒，精神萎靡不振，整个蔫蔫儿的，不理睬人也是正常的，要不然的话怎么叫病人呢，所以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就连乔子衿都这么说，丁佳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好了，你爸还病着呢，伤口肯定疼得厉害。你爸那是没力气说话，别想太多了。”摸摸乔子衿的脑袋，丁佳怡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乔子衿还是在安慰自己。
到了傍晚的时候，母女三个有人肯定得回家，还得有人留下来，照顾乔栋梁。
不等丁佳怡说什么，乔栋梁先开口了：“今天晚上，楠楠你回去，子衿留下来照顾我。”
“不好吧？”丁佳怡皱眉毛，她是想让乔楠留下来的，毕竟老乔已经醒了，老乔第一个醒来看到的人是子衿，子衿接下来就不必这么辛苦了：“昨天子衿替你守了一个晚上的夜，今天就跟乔楠换换班，后、明天，明天晚上，子衿来看你吧。”
丁佳怡最初的打算是，就让乔子衿守着乔栋梁醒。
乔栋梁醒了之后，照顾乔栋梁这份活，当然都是丢给乔楠。
乔栋梁突然开口提要求，直接打得丁佳怡一个措手不及。
以前在乔家，像这种“小事”通通都是丁佳怡一个人安排的，乔栋梁从来不发表意见，更不会主动提什么要求，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老乔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子衿，所以有那个什么什么雏鸟情节，真的重视起子衿来了？
一下子有点吃不准的丁佳怡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怎么安排。
“那，那今天晚上我留下吧。”丁佳怡没说话，乔子衿先说了。
“子衿，你行吗，你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睡啊。”丁佳怡有点着急地说道。
“我……”其实乔子衿又累又困，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夏天，又是守了乔栋梁一整天，乔子衿留了不少汗，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现在就想回家好好洗个澡。
不过她爸都开口了，她要是不留下来，让病房里的其他人怎么看。
乔楠是孝顺，她也是个好女儿！
“爸，要不我留下？”乔楠就没对丁佳怡跟乔子衿抱过希望，乔子衿不乐意，乔楠倒是肯：“爸，我留下吧？”
前天她爸的情况比较危险，乔子衿昨天也是实实在在看了她爸一个晚上，其实今天守着她爸，就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样，保持一整晚不合眼，还是可以小睡一会儿的。
“不用，你回去。”乔栋梁非常坚持地说道：“子衿，你留不留？”
乔子衿一愣，马上答了一句：“留，我肯定留。不过爸，你看能不能这样，我现在马上回一趟家，换套衣服之后我再来接楠楠的班？”
“可以。”乔栋梁点头，算是答应了。
丁佳怡松了一口气，让乔子衿赶紧回去，当然趁机回家先小小休息一下，养养精神再来医院。
乔子衿离开了之后，丁佳怡才坐在乔栋梁的床边说道：“老乔，今天你这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子都吓着子衿了。你……”丁佳怡犹豫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刚才的乔栋梁才好。
“我刚才怎么了？”乔栋梁反问丁佳怡。
“没，没什么。”丁佳怡连连摇头，老乔是病人，病人最大还不行吗？倒是便宜了乔楠这个死丫头，苦活全由子衿来做了。
在乔栋梁跟丁佳怡说话的这点功夫里，乔楠给乔栋梁削了一只苹果，而且还细心地把苹果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方便乔栋梁吃。
其实不单丁佳怡跟乔子衿觉得乔栋梁怪怪的，就连乔楠也有这种感觉。
刚才她爸虽然没肯让她留下来，而且态度挺生硬地拒绝她，可是乔楠却没感觉到什么厌恶的负面情绪。
但是她爸为什么突然这样了，乔楠也有点想不明白。
乔子衿这一去，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就算是夏天，到了八点钟，那外头的天也是黑乎乎的。
“没事吧？”丁佳怡关心地问了一句，其实天黑下来之后，丁佳怡就后悔了，早知道她应该陪着大女儿跑这一趟的，现在社会可没以前太平安全，万一子衿在路上遇到点什么事情，被人给欺负了怎么办。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乔子衿心情不太好地说道。
她回到家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洗个干净，然后弄点吃的，就扑倒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
但是在来的路上，乔子衿又出了一身的汗，衣服湿得都贴在背上了，等于是之前那个澡白洗了，乔子衿的心情当然就不好了。
“今天晚上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一起？”丁佳怡连忙拧了一条毛巾给乔子衿擦汗，伺候着乔子衿。
丁佳怡伺候乔子衿的态度，可是比照顾乔栋梁的时候，更加殷切了三分，就跟在伺候祖宗似的。
“不用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乔子衿拒绝，她妈不上班就没工资，她妈没工资可领，开学了她拿什么交学费？
虽然她之前是打算，高中毕业就靠朱家找份好工作，但她还是想高中毕业的：“你要留下来陪我，明天上班精神肯定不好，妈，你跟乔楠回去吧，我一个人行的。”
被大女儿这么关心，丁佳怡笑了：“行吧，你好好看着你爸，妈先回去了。”
“楠楠，你也回去吧。”看到丁佳怡只管自己走，也不带着乔楠，和刚才紧张乔子衿的样子完全相反，乔栋梁额前出现了一个“川”字，只是叮嘱乔楠：“回去的路上，当心点，走大道，别走小路。”
“我知道了，爸，那我回去了。”乔楠点点头，直接起身离开。
乔楠才出医院，就被先走的丁佳怡给拦住了：“我问你，你跟你爸有没有背着我跟你姐说过什么？”
“我爸现在什么情况，放心，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一把甩掉丁佳怡抓着自己的手，乔楠也不跟着丁佳怡，完全可以自己回去。
“不可能，你要没跟你爸说什么，你爸今天怎么怪怪的，看我跟你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丁佳怡拉着乔楠不让乔楠走。
又是在医院前的大马路上，又是被丁佳怡给拉住了，不知怎么的，上辈子被车撞的阴影一下子笼罩住了乔楠，乔楠脸色突的一变：“妈，你够了，我爸到底怎么了，你非要这么不依不饶的？！还有，你真有什么话，回家不能说，非要在马路上说吗？！”
乔楠一凶，态度一硬，倒是把丁佳怡给震住了。
丁佳怡一恍神，乔楠拍掉丁佳怡的手，转身就跑开了，使命地拉开跟丁佳怡的距离。
“你……”看着乔楠已经跑远的背影，丁佳怡才想追，就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
直看着车子用极快的速度从自己的面前拍过，丁佳怡才脸色泛青地拍了拍胸口，有一句话乔楠还真说对了，下次有什么话，绝对不能在大马路上说。
老乔不就是被车撞了，才住的医院吗。
等丁佳怡回到乔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后灶，打开锅子，想弄点吃的，谁知道，后灶干干净净，连碗冷饭都没有：“乔楠，你不是煮了鸡丝粥吗，粥呢？”
老乔才喝了多少，一只鸡怎么可能才煮一碗的粥。
“给我爸喝完了。”乔楠凉凉地说了一句。
“不可能，一只鸡，才煮了两碗的粥，你骗谁呢！就你姐那点食量，也不可能把粥喝完了，你把粥放哪儿了？”丁佳怡打的好算盘，她之前让乔子衿先回来，想着就是让乔子衿热一热乔楠煮的粥。
她是不喜欢乔楠，但是乔楠做饭的手艺还是非常肯定的。
所以她是想着让乔子衿回来喝几碗鸡丝粥，填饱了肚子再去医院照顾乔栋梁来着。
等她回来，正好可以把剩下的全喝干净。
之前听乔栋梁说那粥有多好喝多好喝，其实丁佳怡也馋了。
“一只鸡？”乔楠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我们家什么情况，我哪有钱买一只鸡。我在医院里就说了，没了，我煮的，全给我爸喝了！”
“真的没了？？”丁佳怡眼睛一瞪：“那你姐回来，你姐吃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姐有手有脚，总会弄点吃的给自己。你想知道我姐吃了什么，你去问我姐呗。”
“你……”丁佳怡彻底傻眼：“你姐都知道心疼我，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我可是你妈。当年吃了多少苦才把你生下来，回到家，你连口热饭都不给我吃吗？”
丁佳怡这是等着乔楠伺候她吃晚饭呢。
“饿了？”乔楠想了想，马上跑出去，没半个小时，乔楠就买了四个大白馒头和一盒子的青椒土豆丝回来：“吃吧。”
丁佳怡是真的饿了，也不跟乔楠计较什么，抓起馒头，夹着土豆丝，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自打工作了之后，丁佳怡的食量见长，丁佳怡本来想吃三个馒头的，她没想到的是，乔楠的速度也不慢，四个馒头娘俩平分，一人二个。
吃饱喝足，丁佳怡擦了个澡，直接瘫在床上睡死过去。
天一亮，丁佳怡就起了，得赶着时间上班，出门前叮嘱乔楠：“你去医院替你姐的班之前，把你姐跟我的衣服都洗了。”
交待完这句，丁佳怡才走的。
乔楠打了一个哈欠，利索地把自己的衣服洗了，至于丁佳怡跟乔子衿的，乔楠表示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才晾完衣服，门口那儿就传来了声音，乔楠连忙迎了出去：“翟大哥吗？”
看到翟升今天来，又提了半只鸡和一包菜，乔楠打开门，请翟升进去。
“今天我还带了香菇，你一起煮进粥里。”翟升把鸡和香菇交给乔楠之后，就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那自在熟悉的样子，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好。”乔楠头也不回，拎着鸡，先把鸡给炖了，熬到香稠了，再把煮熟的鸡肉撕成一丝一丝的再放进粥里熬。
今天有香菇，所以鸡丝粥的味道比昨天的还好。
只差最后一步慢慢熬粥了，乔楠才擦了擦手，坐在翟升的对面说：“翟大哥，你光喝粥，喝得饱吗？虽然现在外面的菜不太好吃，但你也不像是挑嘴的人，直接买点饭菜其实挺简单的，昨天回来晚了，我就这么干的。”
“还好。”翟升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你家一个人也没有？”乔楠歪歪脑袋，不明白地看着翟升。
其实，乔楠是不愿意接受翟升给的东西的，毕竟她还欠了翟升老大一笔钱呢。
昨天一大早，翟升就拎了半天剥好皮的鸡，跑到乔家，问乔楠会不会做饭。
这次他回来，翟家没一个人，所以没人给他做饭吃，问乔楠能不能帮他煮个粥，他突然想喝粥了。
乔楠别的本事没有，做点吃的完全不成问题，所以就答应了，用半只鸡煮了一锅鸡丝粥。除开给翟升带走的，乔楠被翟升叫着喝了一大碗，然后又带了一保温瓶去给乔栋梁喝。
“没有。”翟升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自动把翟华这个亲姐姐的存在给屏蔽掉了。
翟华虽然在家，但翟华不会做饭，所以在跟不在一个样。
“粥好像差不多好了，翟大哥要不要直接带回去？”
“不用了，我饿了，先给我盛一碗，我喝一碗之后再带走。”
“好。”这一次，不用翟升交待，乔楠直接盛了两碗，一碗给翟升，一碗是给自己的。
昨天乔楠就没给自己盛，然后翟升就淡淡地看着乔楠问：“你要看着我喝？”
乔楠也觉得那样太尴尬了，然后硬着头皮跟翟升一起喝了一碗。
一碗鸡丝粥下肚，乔楠觉得浑身上下特别舒服，果然，能吃饱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翟大哥，我已经把粥盛好了，你带回去吧。还有，今天我跟我爸又借你的光了。”
“没事，最近几天，我的饭估计都要麻烦你，互帮互助吧。”翟升拎着一小锅子的粥，就跟拎了一袋棉花似的轻松。
看着翟升拎着粥就这么走了，乔楠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可看翟升那平淡镇定的表情，乔楠又不觉得恰翟升是在说谎。
“哎呀，我又忘了跟翟大哥说了，不过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也是一个问题。”想到自己可是欠了翟升一千五，乔楠一张漂亮干净的小脸蛋就拧巴在一起。
叹了一口气之后，乔楠就把翟升留下的鸡全盛到保温瓶里，一滴都没有给乔子衿剩下，然后才去的医院。
闻着鸡粥香得要命的味道，饿得不行的乔子衿连咽了好几口口水：“楠楠，这粥家里还有剩下的吗？”
她不相信，乔楠烧粥，就只烧爸的那份，一点也没的多。
可奇怪的是，昨天她回去找的时候，别说是鸡丝粥了，她连鸡毛都没有见到一根。
“没有。”乔楠一边喂乔栋梁喝，一边回答乔子衿的问题：“爸的身体比较虚弱，我做的不多，刚好够爸吃。你要想吃，回家可以自己做。”
“……”乔子衿抿了抿嘴，乔楠这话说得她好像只关心吃的，不关心爸似的：“要怎么做？”鸡丝粥，她能不能煮锅好的粥都是个问题。
“子衿，你先回去休息吧，白天有楠楠照顾我。等到晚上，你再来接楠楠的班。”喝完粥，又喝了水，乔栋梁感觉自己的精神头似乎好了不少。
“今天晚上又是我？！”乔子衿跳脚：“爸，我都守着你两个晚上了，要不今天让楠楠来吧？”
对于从来没有试过通宵的乔子衿来说，守夜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更何况，乔子衿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打个盹，现在病房里又不止乔栋梁一个病人，乔子衿总会被病房里的动静吵醒，一个晚上连连续完整的一个小时，乔子衿都没有睡到过。
“爸你放心，明天，明天晚上我还来。”
乔子衿都有点怕乔栋梁了，要是她爸对她的喜欢和在意是这么表达的，她宁可把这份喜欢和在意让给乔楠，太折腾人了。
妈说的办法，一点也不管用啊，她爸给的反应根本就不是她要的！
“你不乐意？”乔栋梁头转了转，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乔子衿：“你要不愿意的话，就让楠楠留下来算了。”
“不，我没有不乐意。”乔子衿嘴里一苦，都快哭了。
她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她那是累了，想休息一个晚上还不行吗？
“你乐意就好，昨天晚上是你守的，你肯定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等到晚上再来。”乔栋梁点点头。
“……”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干巴巴的嘴角问：“爸，那我回去之后吃什么？”
乔楠肯定是不会给她留吃的，她早饭、中饭包括三饭，三顿呢，回去之后只有她一个人，她吃什么？
“楠楠，家里还有什么？”
“米有，不过菜吗，好像就一颗大白菜了。”
“行吧，子衿，你回去之后，煮个饭，抄下菜。晚上你妈回来的时候，让你妈给你买菜。”
“……”听到这个结果，乔子衿连笑得力气都没有了：“爸，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一点。”
乔子衿刚才在，乔楠不好说什么，但现在人不在了，乔楠才开口：“爸，今天晚上换我也行。”
“心疼你姐？”乔栋梁一改之前板着脸的表情，笑了。
“……”她能说，当她刚才的话没说过吗？
她心疼乔子衿？她是心疼自己的亲爸。
把她爸交给乔子衿的结果就是她爸第二次进手术室，亏得当时有翟大哥在，眼尖地发现她爸情况不对，要不然现在情况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姐被你妈完全给宠坏了，要是我再不想点办法，磨磨你姐的性子，你姐就成了跟你妈一样的人。”乔栋梁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总不能祸害人家小伙子全家吧？”
“？”乔楠拧拧眉毛，不明白。
“子衿为了两套新衣服，让你妈熬了一个月的夜，你姐半点都不心疼你妈，帮你妈干点活。当然，你妈那情况，也是活该，但你姐这态度就不对。你姐啊，嘴甜心苦，能一时哄住人，但藏不了一辈子。”乔子衿这个大女儿，性子是长歪了。
“噢……”久久，乔楠才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话。
她还以为她爸怎么了，突然一副要折腾乔子衿的样子，就跟她妈折腾她似的，合着闹了半天，她爸还是在为乔子衿考虑。
也对，她妈对她狠得了那个心，她爸对乔子衿却没法这样。
“不过看样子，我姐都要哭了。爸，不管我的话中不中听，你记得一句。我姐她……你这么做，指不定会招我姐的怨。”乔子衿可不管她爸这么是不是为了她好，乔子衿要的是最实实在在的好处。
“不会的，你姐现在还小，等她长大了，就会懂的。谁让我是她爸，谁让以前你妈宠她的时候，我没管着，才让她长歪了。就算真招怨，也是一时的，就当是我之前欠她的吧。”乔栋梁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女儿不高兴了，乔栋梁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但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子衿在家的时候这么没心没肺，他跟老丁是子衿的亲爹亲妈，当然不会怎么样，可是别人还能跟他们一样对待子衿吗？
乔栋梁是担心，乔子衿再这么发展下去，以后跟人家小伙子结婚一定要吃亏，而且吃的是大亏。
儿女都是父母欠下的债，乔栋梁能怎么办。
“楠楠，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你年纪虽然比你姐小，可遇到事，这个家还得靠你撑起来。”说完大女儿的事，乔栋梁看向了乔楠：“爸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垂着脑袋的乔楠没说话，乔栋梁对乔子衿的关心和不放弃，始终是让她有点不太舒服。
不过，乔栋梁这个态度，乔楠不能谅解却可以理解。
她爸不是她，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对乔子衿和丁佳怡更没有绝望过。
算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她爸爱怎么管就怎么管吧，跟她没关系，她能为她爸做的，也就这些了。
乔子衿是爸的女儿，所以爸不能不管，她可以不理她妈，可亲爸始终是亲爸，所以她也不能不管她爸，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这么想着，乔楠的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楠楠你放心，你借的那些钱，爸会还的。”
“爸，你……”乔楠抬起头，迟疑地看着乔栋梁：“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可能，她妈向来都是抵死不认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打自招，先在她爸的面前漏了底。
“你妈？”乔栋梁冷笑：“你妈那老毛病，这辈子估计是改不了了。”
他是被车撞了，可是还没有完全失去知觉，对做手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乔栋梁多少还是听到一点的。
更何况昨天，乔子衿离开的一小会儿，那天的同事来了，同事也没瞒着，直接把事情前前后后的情况，通通告诉乔栋梁，让乔栋梁有个底。
看那天的情况，同事也猜出来了，丁佳怡就是个欺上瞒下的货。
他要不说，老乔就是乔家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了。
确定那天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不是幻听和做梦，而是真的，乔栋梁昨天晚上根本就没睡。
一想到丁佳怡竟然背着他向他的战友借钱，乔栋梁就恨不得打落了丁佳怡一嘴的牙，让丁佳怡从此以后再也开不了口。
这个女人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爸，你怎么了？”看着乔栋梁一点一点的转黑，然后脖子又粗又红，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让乔楠吓了一大跳：“爸，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可别憋着啊？”
乔栋梁回过神来，把心里的那一团火压下去一点：“没事，我是被你妈给气着了。楠楠，这次我生病，我们家总共欠了人多少钱，你问谁借的？”
自己做手术的钱还是小女儿借回来的，听同事说，当时老丁就只会坐在地上哭，耍无赖说没钱，乔栋梁就忍不住心寒。
他们家没钱，还没别的东西吗？
异地而处，要是老丁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砸锅卖铁，把房子卖了，他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把老丁的医药费给凑出来。
“借了一千五，我问翟大哥借的。”
“翟？就是上次那个人？”乔栋梁反应过来乔楠嘴里的“翟大哥”是谁时，还愣了一下，翟家的地位在李家之上。翟家乃是乔栋梁从一没有奢望可以攀上关系和打上交道的人。
“嗯。”
“你怎么跟翟升认识的，他又怎么会借你那么一大笔钱？楠楠，我们不能做叫别人为难的事情。”乔栋梁才说完就后悔了：“算了，这事儿错不在你，一千五是吧？等爸病好了，爸想办法还。”
要不是为了他，楠楠也不能这样。
“打欠条给人家了吗？”
“打了。”不过翟大哥没要。
乔楠见到回来的翟升，第一时间就给翟升写了张借条，但被翟升当场给撕了。
翟升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不怕乔楠欠债不还，说句狠话，乔楠就算不还，他真想要这笔钱，有的是办法让乔楠还。
翟家的实力，乔楠当然相信，她要敢不还翟家的钱，翟家使点手段，让她为这一千五去牢里蹲几年都不难。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一张小小的纸条还真没什么看头。
乔楠觉得翟升的话有道理，而且她也没想过要赖这笔账，欠条不打就不打吧。
乔栋梁跟乔楠沟通过后，父女俩的话倒是比平时多了点。
在乔家，丁佳怡好不容易下班才回到家，乔子衿就朝她哭：“妈，我爸是不是被车撞坏脑子了，老让我替他守夜，乔楠倒是可以回来睡大觉，凭什么呀？我也是人，我也累呀，我跟乔楠都是爸的女儿，大不了我跟乔楠一人一个晚上轮啊，凭什么夜里全是我。现在我日夜颠倒了，要成了习惯，我上学怎么办啊。”
熬了两天的夜，乔子衿是真的觉得辛苦，累到了。
刚开始，乔栋梁的情况比较危险，乔子衿紧张，也就没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乔栋梁的伤虽然还重，但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紧张感一过去，乔子衿就受不了守夜的苦了。
“还有妈你看看，这是我两天换下来的衣服，乔楠是有多懒啊，都两天了还没把我的衣服洗掉。我辛苦在医院守了我爸一晚上，回到家里，别说饭了，我连口开水也没的喝，吃饭还要自己做，菜就只有大白菜。妈，你们到底还疼不疼我了？”
这么多事情加在起，乔子衿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一时之间，乔子衿总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三岁那会儿，她妈刚刚怀上乔楠，以为怀的是儿子，于是，她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家里好吃好喝好玩儿的全轮不到她，她还要被她妈灌输以后必须好好照顾弟弟，不能让弟弟被人欺负的思想。
不，她不要回到那个时候！
一般人对自己三岁时候的记忆，都极是模糊的，可是乔子衿偏就对那一年的事情记得尤其清楚。
“别哭别哭，你一哭，妈心都疼了。”丁佳怡连忙给乔子衿擦眼泪：“乔楠不乖不听话，妈以后替你教训她。没事，不就两套衣服吗，等一下，妈替你洗了。到时候，那你饭吃过没有？”
“吃了，可没吃好，也吃不饱。”乔子衿在家里，还是第一次烧火做饭，那饭根本就没煮熟，至于抄菜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乔子衿更加做不了。
吃着加生的米，乔子衿这两顿饭是就着自己的眼泪吃下去的。
“妈等一下给你买个大鸡腿，让你补补，外面有熟食。”听乔子衿这么说，丁佳怡就更心疼乔子衿了。
“妈，你说的话不准，爸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明明是我，但我觉得，我爸分明是对乔楠越来越好，对我越来越差了。我想让乔楠今天看着我爸，我爸不同意。”
“这事儿，我跟你爸说。”拍了拍乔子衿的后背，丁佳怡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把乔子衿给安抚下来的：“你爸这次，估计是真的被撞坏脑子了，哪有他这么偏心眼的，乔楠是他女儿，你就不是了。你放心，有妈在，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妈，不管怎么样，今天这夜，我肯定不守了。我干脆不去医院了，要不然我爸一开口，当着别人的面，我又拒绝不了，整得就跟只有乔楠才孝顺我爸似的，我丢不起这个脸。妈，干脆这样，你等一下去医院，就跟我爸说，我生病了，突然身体不舒服，今天去不了，明天，不，我后天去！”
她连着守了两个晚上的夜，接下来当然就该轮到乔楠啊，一人两晚，这样才公平，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行，就这么办。”
于是，当丁佳怡告诉乔栋梁乔子衿不舒服的时候，乔子衿真拿着丁佳怡买的盒饭，啃着大鸡腿呢。
“子衿身体不舒服，病了？”乔栋梁眼里闪过讽意，又问了一遍。
“对啊，子衿多孝顺的人啊，替你守了两夜，身体完全吃不消了。今天就让乔楠给你守吧，让子衿休息个几天。”丁佳怡拍板说道，说完，丁佳怡又扭着脑袋对乔楠说：“都多大一个人了，别懒到身上生虫，回家之后，把你姐的衣服都洗了，堆了两天，你也不嫌丢人。”
丁佳怡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病床的人就笑了：“我说乔栋梁，这话听着我怎么觉得，你家大闺女的小身板儿是豆腐做的，你家小闺女的身体是铁打的？”
一个守了两天的夜，就必须休息几天，另一个连着守几天的夜，都没关系，哎哟喂，这家人的情况真像他婆娘说的，有问题。
这个病友也是个嘴毒脸大的人，都不看丁佳怡的脸色直接问：“大兄弟，你二婚？小闺女是你前面那个，还是后面那个的？不对，看我这话都乱了。你大闺女的衣服，还得你小闺女洗？小闺女不洗就是懒得生虫，大闺女不洗那是身体不好。大兄弟，你家啥情况啊？”
病友觉得，乔家的情况，就跟一出大戏似的，太逗人了。
也是丁佳怡在乔楠的面前无赖惯了，一时嘴顺冲口而出，完全没想到她刚才说的话，有多不合适。
丁佳怡脸一青：“我是她亲妈！”
“哟，还真没瞧出来，眼拙，眼拙啊。”
“闭嘴！”乔栋梁向来信奉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丁佳怡这跋扈的性命，直接人前丢丑，乔栋梁想拦都拦不住，脸上臊得慌：“既然子衿的身体不舒服，那就休息吧，这几天不用来。不过楠楠的身体也没比子衿好。这样，子衿休息的这几天，就你替我守夜，楠楠，你就管你自己回去。”
“不行，我还要上班啊！”丁佳怡惊叫。
“你要不行，就让子衿来。”二选一，没的商量！
乔子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乔栋梁门儿清着呢。
丁佳怡要惯？
行啊！
那就丁佳怡守夜，再辛苦，丁佳怡也得受着，他要让丁佳怡明白宠女儿是要付出代价的。
乔楠只当乔栋梁是关心乔子衿，要把乔子衿的歪性子掰正回来。
事实上，乔栋梁这次被车撞后，心里窝着一团大火，正愁没地方发呢。
只是他又不能在小女儿的面前说，他是因为心里有这团火，所以这次做事才会这么坚持和生硬。
“老乔，你到底怎么了，就跟撞邪似的，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丁佳怡被气得够呛，难怪子衿都在她面前抱怨，老乔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老乔的脾气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行了，论到不讲道理，你是祖宗。一句话，你自己挑，今天是你替我守夜，还是让子衿来。楠楠，时间不早了，趁着还有太阳，你回去吧。”老丁舍不得子衿吃苦，他就坚决不能累着小闺女，
关键时候，他的命是小闺女救回来的，以后老丁要想当着他的面欺负楠楠，得先问他同不同意！
难得见她爸这么强硬一回，乔楠也有些吃惊。
乔楠已经不是以前的老好人了，当然肯听乔栋梁的话：“爸，妈，那我先回去了。”
这一刻，乔楠已经不管乔栋梁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了，就算她爸是为了乔子衿和她妈好，看到她妈跟乔子衿连连吃瘪，她的心情就一个字：爽！
果然，在这个家能治她妈和乔子衿的，就她爸一个。
“你！”看到乔楠要走，丁佳怡就想对乔楠动粗，压着乔楠主动留下来陪乔栋梁。
乔栋梁一看这情况，二话不说，拿着枕头就砸向丁佳怡拉乔楠的手，反正家丑已经外扬了，再多一、两个，他无、所、谓！
“丁佳怡，我警告你，楠楠姓乔，是我乔家人，你再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想到一年前，乔楠营养不良，耳朵还被丁佳怡拧得豁开了一个大开口，乔栋梁干脆拿起了杯子：“下一个，就不单是枕头了。别以为我现在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就拿你没办法。”
当过兵的乔栋梁别的本事没有，丢东西的准头那是十足十的。
当着外人的面，乔栋梁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丁佳怡也是要脸的人，却是臊到抬不起头为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楠潇洒地离开。
乔楠走了，丁佳怡才恨恨地说道：“老乔，你这么做真的是……”
“别是不是的，现在还有时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回去，换子衿来。要不然，你就留在这儿吧。”乔栋梁冷着一张脸，一句半分商量的余地也没有的态度。
丁佳怡被乔栋梁这一句话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丁佳怡就坐下来，不看乔栋梁，不吭声，却也没有离开，显然是不会让乔子衿来了。
乔栋梁冷笑了一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有一个字，丁佳怡是说对了，乔栋梁不是撞邪了，他这是存了一肚子的邪火！
乔栋梁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暂时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丁佳怡还不长眼地非要往枪口上撞。乔栋梁不喷丁佳怡，喷谁？
乔栋梁不说话，丁佳怡心里也不高兴，夫妻俩个干脆保持沉默，谁也不理谁了。
乔家，乔子衿看到回来的竟然还是乔楠时，有点小小的惊讶。
可是乔楠回来之后，并没有叫她去医院守夜，乔子衿干脆就不开口，也不问丁佳怡为什么不回来：“楠楠，都这么晚了，你做个晚饭呗。还有，你帮我把衣服洗了吧，我好累。”
乔楠回来了，乔子衿觉得所有的家务事都该乔楠做了，自己好歹算是歇歇手了。
“的确是饿了。”乔楠也没指望过乔子衿烧饭给她吃，说句不好听的，以乔子衿的性格，哪一天乔子衿真给她烧饭吃，乔楠还不敢吃，就怕那饭是被乔子衿下了毒的。
乔楠烧了饭，再把那颗大白菜切切炒了一小盘，端上桌之后就吃了起来。
乔子衿嫌弃地皱了皱眉毛，到底也没再说什么：“楠楠，我的饭呢？”
“后灶，自己盛。”乔楠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三两下，乔楠就把饭给吃了，就把自己用过的碗筷洗了，再把自己收拾干净，一身清爽地上了床睡觉，整个过程，跟乔子衿没有半点交流。
乔楠这态度，让乔子衿心里非常得不舒服。
好不容易扒拉完饭，看着乔楠换洗下来的衣服，乔子衿眼珠子转了转，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跟乔楠的衣服丢在一块儿。
她就不相信，自己都这么做了，乔楠还会单独把她的衣服拿出来，叫她自己洗。
想了想，乔子衿还干脆倒了点井水去，让两人的衣服全湿透了。
做完这个，乔子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开着电风扇，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子衿。”一大早，丁佳怡好不容易才从医院里回来，忙得不行，直接喊乔子衿。
“妈，你回来了。”睡饱的乔子衿精神很好：“妈，你要去上班了？”
“嗯，赶紧的，给我弄点吃的。”丁佳怡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
“好。”想到昨天乔楠做的饭菜似乎还有的剩下，乔子衿替丁佳怡盛了一碗冷饭，倒了点热开水进去，再把菜端到桌上。
丁佳怡又饿又急，端起饭泡粥，不管三七二十一，稀里哗啦地把粥给喝进肚子里的，连一口气都不带喘的：“子衿，现在你爸身边没人照顾，你赶紧去吧。”
乔子衿一阵紧张：“那晚上怎么办？总不能白天我看着，晚上还要我继续守着吧？”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熬夜了。
“……”乔子衿这个样子，丁佳怡郁闷了一下：“行了，晚上我去陪你爸，你不用怕。”
“妈，白天我陪，晚上你照顾爸，那乔楠干什么吃的？”
“你爸他……算了，我不想再说了，说起来一肚子的气。”丁佳怡换上鞋子，都来不及多跟乔子衿说一句话，就匆匆去上班了。
看着丁佳怡离开，乔子衿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她爸的脑子真的是被车子撞坏了吧，现在脾气变得也太怪了点，对她不好，爸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起来了。”看到乔楠从房间里走出来，乔子衿满不是滋味儿的说：“现在你可高兴了，爸就疼你一个，都不疼我了。等一下，我会去医院照顾爸，晚上有妈，你可真省心。”
“爸只疼我一个？”乔楠被气笑了：“爸是不是真的只疼我一个，我们大家心里明白。要是爸真的只疼我了，那我肯定高兴啊！”
她妈就当自己只有乔子衿一个女儿，还不许她盼她爸什么时候也跟她妈似的，只当她是女儿。
“想得美，我是爸的大女儿，爸不可能不疼我的！”果然，一听乔楠这话，乔子衿不服气，立马反驳：“不跟你说了，我去医院。爸肯定是想看到我，才总让我照顾她的。行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故意丢下这么一句酸人的话，乔子衿才去的医院照顾乔栋梁。
“脑子有病！”乔楠才想洗衣服，就看到乔子衿的衣服跟自己的衣服扭在一起了。
乔楠冷着脸，二话不说，再拿了一个脸色，把乔子衿的一衣服一件件全都拿了出来，丢在脸盆里。
把乔子衿的衣服和自己的分开后，乔楠才开始洗，洗完就想晾起来。
当她拿着自己纯白色小***要夹起来的时候，耳边听到了脚步声。
乔楠手里还举着自己的白色小***回头一看，就看到一脸正色，眼里透着正气的翟升：“翟大哥？你怎么来了？”
“咳……”翟升不自在地别开眼，然后又忍不住多瞥了几眼乔楠手里那一块小小白白的布：“我看大门没关，就进来了，你先晾衣服吧，我进去坐会儿。”
等翟升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到堂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翟升垂了垂脑袋，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喃喃低语道：“好小。”似乎还没有他的巴掌大。
“翟大哥。”晾完衣服，乔楠就一脸镇定地走了进来。
跟自己的不自在与异想比起来，乔楠的冷静出乎翟升的意料之外，翟升暗暗皱了皱眉：“以后你一个人在家，当心点，大门一定要关好。”还有，以后最好别在男性的面前，晾这种这么私密的贴身衣物。
“我姐刚去医院，估计是跟我发脾气，所以故意没把门关好的。”乔楠叹气，这事儿不是乔子衿干的，还能是谁干的，真是幼稚的可以。
看到乔楠似乎还没有自觉，翟升又提醒了一句：“乔楠，你领身份证了吧？你现在也算是一个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有些私密的东西，是不方便随意给外人看的。”
一想到乔楠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这么随性自在，不介意让别的男人看到她那些白色小***尤其是想到那些男人看了乔楠贴身衣物后的反应和心理。
不知怎么的，翟升心里生出一丛无名火来，于是他跟乔楠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跟正经，吓得乔楠忍不住至正襟危坐了起来。
“要知道，现在社会上的人，是非常复杂的。你一个小姑娘，要有一点安全意识。上过生理课，你就该知道，男人对女人是有侵略性的。平时电视新闻你总也有看吧，你不能总用自己的角度看世界，看外面的人，尤其是那些男人。”
“翟、翟大哥，你说的会不会太严重了？你说的电视新闻，是指那些强奸案吗？不、不可能吧，这事儿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乔楠尴尬了一下，虽然翟升是好意关心她，但她总觉得翟升形容得过头了。
这个世界是有点乱，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也多。
她吧，长得是不差，也有人喜欢。
可是上辈子，她都一个快四十的老姑娘了，她能说，直到她被她妈气死的那一刻，她还是个处吗？！
“你觉得不可能吗？！”乔楠这不在意的模样让翟升心里的那一团小火变成了大火。
翟升二话不说，坐到了乔楠的旁边，两条如铁一般坚硬地胳膊猛地圈住了乔楠的小腰，把乔楠整个人桎梏般地圈抱在自己的怀中，让自己的怀抱变成小小仅可以囚禁住乔楠的一方牢笼一般，叫乔楠无法逃开。
“你说我要是现在对你做什么，你有反抗的能力吗？”
“没有。”被翟升这么抱着，乔楠都懵了，尤其是脑子昏乎乎的，总感觉有一种叫作“理智”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飞了出去，傻乎乎地说道：“可翟大哥你不会啊。”
翟升被气笑了：“为什么不会。”他也是男人！
“翟大哥，你是军人！”军人也会作奸犯科吗？
“谁告诉你，这世上有绝对的好人了？”翟升突然发现乔楠似乎真的很喜欢军人，对军人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感。这一点，让翟升有一种淡淡的欢喜感，又有一种微微的紧迫感。
身为军人，翟升一直知道，以后自己要是结婚了，他肯定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在老婆和孩子的身边。
甚至，有时候家里发生点什么事情，他回不去，还必须靠妻子一个人扛着，或许孩子生病了，别人家有爸爸送，他们家是肯定没有的。
翟升年轻不大，却也经常听到手下讨论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翟升不止一次听到，有的女人耐不住这样的寂寞，做了很多令人令己难堪的事情。
也是冲着这个情况，部队里的人，想找个女人结婚，都成了一件难事，很多女人一听对方是当兵的，连面都不愿意见就拒绝了。
针对这一点，至少以乔楠这种情况，乔楠是不会拒绝成为一名军嫂的，可换而言之，乔楠是不是对军人都这么没有抵抗力？
“但翟大哥不一样！”乔楠坚定地说道。
在乔楠的世界观里，一个男人拿着黄色刊物在看，那必是猥琐劲儿犯了。
可是如果这个男人换成是翟升的话，别说翟升看黄色刊物了，就算是看小片儿，乔楠都会第一时间觉得，翟升那是在扫黄！
这就是一个迷妹的心理。
可惜，这一点翟升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非常懂，等他懂了的时候，就……
翟升表示，能娶一个迷妹当老婆，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此时的翟升还体会不到这种“幸”福，对乔楠无由来的十足信任感是好气又好笑：“不管怎么样，我的话，你听不听！”
“听！”翟大哥是她的恩人，是她的债权人，更是将来的首长，翟大哥的话肯定要听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翟升才松开抱着乔楠的手，把乔楠放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那记住我刚才告诉你的话了吗？”
“记住了。”乔楠做乖宝宝状，点点头：“其实今天是意外！”
加在一起，整整两辈子，别说是其他陌生的男人了，曾经当过她男朋友的陈军都从来没有见过她晾内衣的时候。
“这种意外，最好不要发生第二次。”尤其是当着他以外的男人面前。
“不会的。”乔楠松了一口气，翟大哥这是不生气了吧：“翟大哥，你肚子饿了没，今天你想吃什么？”
“食材在那里，你看着做吧。”翟升目光一转，瞥一眼刚刚被他放在地上的食材。
“噢，好。”乔楠二话不说，站了起来，拎着翟升带来的食材，就钻进了后灶里。
乔楠进了后灶，翟升才皱皱眉毛，总觉得自己今天的反应有点奇怪，尤其是刚刚对乔楠发的火，来得莫明其妙，事实上，那的确是一个意外，乔楠更不是故意的。
乔楠并不知道翟升的纠结，一颗心全扑在了食材上，今天翟升带来的鱼倒是挺新鲜的，而且是刚刚杀好过来的。
想了想，乔楠干脆炖了鱼汤。
乔楠心里明白，翟升每天带来的食材，其实也是想帮她，给她爸进进补的。要不然的话，翟升每次带来的食材不可能刚刚那么好。
以乔栋梁现在的情况，再喝一、两天流质食品，就可以吃点其他的干货了。
明白翟升的一片好意，乔楠也不矫情。
乔家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就算她向翟大哥借的钱，翟大哥不会催她，可是她爸的医药费应该快要花光了，她总不能再问翟大哥借第二笔吧？
她中考好，得到了免学杂费的机会，可是饭钱还是要交的。
至于乔子衿的问题，那就由丁佳怡去烦恼了。
乔楠头疼的是自己上学后一些必需的费用，乔栋梁出院后肯定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所以在近期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乔家的收入基本上都是赤字，只出不进。
想到这个问题，正在熬鱼汤的乔楠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就她现在这个情况，想赚钱太难了。不说她还要照顾她爸，就算真的满打满算，做了两个月的暑期工，估计都不够她爸买几天的药钱。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对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这个时候，翟升走了进来。
乔楠被突然出现的翟升吓了一大跳，翟升却跟进自家厨房似的，把喝完汤的碗浸在水里，三两下就洗干净，替乔楠把碗放好：“翟大哥，什么事，你说，我听着。”
“我有一个伯伯年轻大了，眼神不太好。不过他手头上有一些原件需要找个翻译，你能帮个忙吗？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
“不用报酬。”一听是翟升的亲戚，乔楠立马拒绝了金钱：“不过就是帮个忙，要是我有这个能力，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翟大哥，你也知道我的年轻，我才要上高中，你伯伯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做吗？”
找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翻译，这世上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吧，毕竟她也不是华侨，或者从小在美国长大之类的。
“你不用紧张，我这位伯伯原本就要请人帮忙的，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这份钱总有人拿，所以你不用推。该你得的，你就拿着。”翟升闻着鱼汤的香味，明明刚刚才喝过一碗，翟升觉得自己似乎又渴又有点饿了。
不可否认，乔楠年轻虽小，不过这烧饭烧菜的本事挺好。
乔楠犹豫了一下，她现在的确是需要钱，想了想，乔楠点点头：“那行，当然，要是我翻译得不好，估计就要给翟大哥丢脸了，那钱我绝对不收。”
不管是哪一国的语言，想要熟络，没有太多的办法，就是多用。
乔楠“回来”一年了，经常用的不过是初中那点的英语知识，她担心因为这一年的时间，自己英语水平退步了。
“干不好活，还想有钱拿，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想太多了。”翟升淡淡地看了乔楠一眼，真要那样，他还不如直接给乔楠送钱算了。
“这就好。”乔楠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挺担心，这是翟升“送钱”给她所找的一个借口。
“我明天会把东西送过来，有一点，你注意一下。因为这份原件压得有点久了，你的速度最好快一点。”
“这么急？”乔楠小小吃了一惊：“行，我爸那儿有我妈跟我姐，我时间还是挺多的。”
对方这么急，她要是快一点翻译完，既是帮是那个伯伯，也算是帮了翟大哥一个忙吧？
这么一想，乔楠动力就来了：“翟大哥，要不你今天就把资料送过来吧。鱼汤差不多好了，我等一下就给我爸送过去，大概一点钟左右，我应该就回来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做，早半天也是好的，你那个伯伯不是着急吗？”
“可以。”翟升想了想，答应了。
当翟升又拎着一锅鱼汤回翟家的时候，难得在家休息的翟华那是闭着眼睛，伸长脖子，长着一只狗鼻子，顺着香味儿爬起来的：“好香啊。”
“刷牙，否则没你的份儿！”看到翟华邋遢的样子，翟华抿了抿嘴角，还是乔楠好，不管什么时候，乔楠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有时候，看到这样的翟华，翟升总弄不清楚自己有的是一个姐姐，还是一个哥哥。
“切。”翟华哼了一声之后，用战斗般的速度，搞好个人卫生，坐在沙发上盛了一碗鱼汤喝：“咝，这汤真好喝，又香又醇，最重要的是，一点鱼腥味儿都没有。翟升，你还没告诉我，我们大院附近哪家饭店请来的这个大厨，这手艺也忒好了点。”
前两天的鸡丝粥，翟华还没有喝厌呢，今天又换新鲜的鱼汤，可把翟华给美到了。
直灌了两碗鱼汤下去，翟华才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说：“要是这大厨早来几年那该多好啊，也免得只有我跟你二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我烧给你吃。用买的，多方便啊。”
翟华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女人过，在部队里的时候，比男人还拼。
可是每次回到家，翟华就不得不捡起自己姐姐的身份，为翟升洗手作羹汤。
当姐的，都不容易啊。
可以说，翟华那一手厨艺，全是为了翟升这个弟弟才学和积累下来的。
“的确，要是早那么几年，多好。”翟升嘴角一扯，难得认同翟华的话。
“你什么意思？”翟华一拍桌子，跟头母老虎似的跳了起来：“你这是嫌我做的饭难吃，嫌弃我是吧？别忘了，你算是我养大的！”
翟母跟翟父的感情很好，甚至很依赖翟父。
翟父因为工作的关系，在家的时间并不长，每次翟母都是跟着一起出去的，翟家最后就只剩下翟华和翟升两个孩子。
翟华是姐姐，当然要多照顾翟升一点，翟升说是翟华带大的，一点都不夸张。
翟升瞥了翟华一眼：“所以为难我的胃，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
“滚你的。”翟华脸一红，朝翟升踹了一脚，翟升身子一侧，身如闪电，动作敏捷如豹，连片衣角都没有被翟华碰到。
看到翟升的身手越发好了，翟华不是滋味儿地哼了哼，小的时候，她还能用武力镇压翟升，现在却不行了，死孩子，这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自知不是翟升的对手，翟华也就不闹了，姐弟俩难得过招，几乎都是点到为止：“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再过几天。”翟升微微向上勾起的嘴角放了下来，脸部的表情又变得生硬一点。
“嗨，稀罕了。”翟华挑了挑眉毛：“翟升，你老实跟我交待，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
“别跟我装傻，你扳手指数一数，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年回家跟待在家里的日子，比之前的五年还要多？”
“有吗？”
“有！”翟华坐到翟升的旁边去：“怎么的，有没有话想跟我这个姐聊聊？”
“没有。”
不管自己怎么逼问，翟升都是一副淡定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表情，这让翟华很是无奈：“我听说，你把林伯伯的资料带回家了。你难得休息，凑这份热闹干什么。林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盯着的人多着呢。”
“我们翟家不差这一点，以后这份活，你别接了，有那个时间，你还不如好好多休息一下。”
翟华太清楚了，一旦任务下来，执行任务中的军人不是人，那就是机器，受冻挨饿不睡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只要有时间，翟华一回到家，都是尽可能地放松，让自己好好休息，养养体力跟精力。
“放心，我有数。”
“你有数就好，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交待完，翟华又喝了一碗鱼汤，这才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翟华。”翟华还没出门，就被翟升给叫住了。
翟华眸光一闪，打笑地看着翟升：“怎么，还要我跟你说拜拜吗？”
“翟华，你最近出门的次数不少，而且新衣服也不少。什么时候起，你学会穿裙子了？”翟升眼睛一眯，看着翟华长过膝盖的裙子，严肃地问了一句。
“我本来就是女的，穿裙子有什么奇怪的！”翟华脸一红：“没时间了，懒得再跟你磨嘴皮子，我走了！”
说完，也不管翟升的反应，翟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翟家。
翟升这个死孩子，未必也太敏感了！
“爸，喝汤。”另一边，正在医院的乔楠把鱼汤倒了出来，一点点地喂乔栋梁喝。
几乎，乔楠把鱼汤倒出来的一瞬间，满是消毒药水味的病房之中，立刻被一股诱人的鱼汤香味给取代。
病友赞叹：“大兄弟，你家小闺女的手艺也太好了，这鱼汤把人给香的。”他长这么大，还没闻过这么香的鱼汤味呢。
鱼汤不应该是清清淡淡，没什么味道，要不然就是太腥吗？
“你要不要也来一碗？”乔栋梁骄傲地笑了：“我家楠楠做的东西，是真的好吃。”
“不用了，这是你小闺女专门做来给你补的。”病友笑着拒绝了，没好意思喝乔栋梁的鱼汤。
住在同一个病房里，时不时地听到丁佳怡提钱啊钱的，病友也知道，乔家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也为难这小姑娘想办法找了不少好东西给乔栋梁进补。
“叔叔，喝一碗吧。”今天的鱼汤不少，乔楠倒了一碗，端给乔栋梁隔壁的病友：“叔叔，你尝尝我的手艺。平时的，估计也就只有你陪我爸聊天解闷了。”
九零年代末的医院可不像二十一世纪，每个病房里还给病人配电视，专门给人解闷的。
病友是真的被鱼汤的香味给馋到了，乔楠都把汤端到自己的面前，病友也就不拒绝：“那叔叔就厚着脸皮喝你一碗汤啊。我跟你爸，那是做伴互相解闷。要没你爸，我也闲得发慌。嗯嗯，这汤，真的很好喝，好沌香啊！”
病友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小闺女，你这手艺哪儿学来的？我看我们家那边饭店的大师傅，烧的味道都没你好！”病友直接对乔楠竖起了一根大姆指：“大兄弟，还是你福气好啊。这味道好的，你在家吃，比那些天天下馆子的人还有口福。”
“呵呵呵。”没怎么吃过外食的乔栋梁只当病友故意说这话哄着乔楠呢，所以笑笑不说话。
楠楠的厨艺跟外头的大师傅比起来怎么样，他不知道，不过楠楠做的东西，好吃也是事实。
坐在一边，伸长脖子干看了很久的乔子衿咽了一下口水，正愁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才能也蹭一碗鱼汤喝。
她就不明白了，乔楠跟她爸都给一个陌生人倒了一碗鱼汤，她才是他们的亲人，怎么就没人想着给她也倒一碗，让她尝尝呢？
“楠楠，你自己不喝一碗？”乔栋梁一碗鱼汤下肚，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不用了。”乔楠摇头：“爸，你多喝点。”
“楠楠，鱼汤还有的多吗，爸喝完了要是还有剩下的，我喝了吧，免得你带来带去的，多辛苦。”乔楠不喝，乔子衿表示自己想喝啊。
“……”
“……”
“……”
病房里的三个人齐齐一阵无语，乔楠淡粉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叹了一口气才说：“谢谢姐的关心，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有多的带回去的。”
她带过来的，总共也就三碗。
本来想着鱼汤没什么内容，就是水，担心她爸喝个水饱，所以才带了三碗左右。
刚刚分给乔栋梁的病友一碗，也就是说，只有两碗，以乔栋梁现在的情况，喝两碗汤，根本就不算什么，更何况，乔楠手里端着的就是乔栋梁所喝的第二碗，哪里还有多的。
乔栋梁跟旁边病床的那位叔叔，都是病人，喝鱼汤也没什么。
乔子衿一个健康的大姑娘，却要分病人的鱼汤喝，乔楠想想也是醉得不要不要的。
乔楠没话说了，乔栋梁却是觉得有点丢脸，小女儿为自己争的面子，似乎在大女儿的一句话之下，被破坏丢得干干净净。
乔栋梁的病友则是有点尴尬，总觉得碗里剩下的一半汤，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乔栋梁的大闺女一开口，他总有一种抢人家孩子吃食的错觉。
“爸，今天我有点事，要早一点回家。明天我再来看你。”乔楠把碗和保温瓶收拾了一下，急着回家。
“行，你有事的话，赶紧回去吧，爸这儿，你不用担心。”尴尬的气氛被打破，乔栋梁的脸色缓了缓。
“爸，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我要不跟楠楠一起回去吧，就半天，我妈也该上班来陪你了。”乔子衿连忙站了起来。
在医院里陪着的这半天，乔子衿真的是无聊死了，乔栋梁还有一个病友跟他聊天，两人倒是聊得起劲，现在熟络得就跟多年至交老友一样，偏偏乔子衿对两人的谈话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能坐在一边发呆。
尤其是当乔子衿听到两人一个劲儿地聊乔楠有多好多好，就仿佛自己做得有多不好不好似的，乔子衿心里就难受。
明明在家休息、玩的人是乔楠，辛苦陪在她爸身边的人是她，怎么最后功劳全是乔楠的，只有乔楠才是一个好女儿，就因为乔楠给她爸的几顿饭？
乔子衿懒得听乔栋梁和他那个病友总说乔楠怎么好怎么好，坐在一边的自己就跟透明似的，二来，乔子衿坐的真是太无聊了。
让乔子衿拿本正经的书看，乔子衿没兴趣，一年十二年月，九个月都在读书，好不容易放假，她才不要看这种书呢。
可是乔子衿看别的书吧，又怕乔栋梁说什么，所以这几天，乔子衿就只能坐在那边发呆。
万一乔栋梁偶尔有个三急什么，乔子衿也帮不上忙，都是病友或者是病友家属扶乔栋梁去的。
乔子衿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坐下去，都快要发霉了。
乔子衿只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所以她一点都不知道，她这话说出来有多突兀跟不孝顺。
乔栋梁是被车撞了，两次被推进手术室，在生死边缘徘徊过。
更何况，乔栋梁现在伤又没彻底好，要是动得厉害，伤口还会流血。
要不是病友以及病友的家属偶尔搭把手，以乔家的情况想照顾好乔栋梁，还挺难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乔子衿留着是有一定的必要性的，万一有突发情况，乔栋梁有儿有妻，身边却连一个至亲都没有，这说得过去吗？
乔栋梁脸一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乔子衿了。
原来乔子衿这个大女儿，不单对老丁嘴甜心苦，对他也一样。
一时之间，乔栋梁在想，一家四口，乔子衿除了她自己之外，在这个家，乔子衿还在意谁，这性子似乎有点薄凉了。
“爸，这样吧，晚上我妈来守，白天，我跟我姐一天一个轮。”她爸愿意教，也要看乔子衿愿不愿意学，一天一个，乔子衿总没话说了吧？
乔楠知道，乔子衿刚才的话，其实是在针对她。
“那今天谁？”乔子衿脸色缓了缓，语气总算好了。
“我，不过我先回趟家拿点东西，很快回来。我回来之前，姐，就只能你在医院照顾爸了。”想到翟升交给自己的活，乔楠说了一句。
“行吧。”乔子衿难得大方。
“爸，那我先回一趟家。”交待完之后，乔楠就带着保温瓶，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乔家。
看到乔楠脸都红了，而且一头的大汗，哼哧哼哧地直喘气，等在乔家门口的翟升皱皱眉毛：“不用这么急着回来，你可以慢慢走。”
“翟大哥，我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
“没有。”翟升并没有说，他差不多已经等了乔楠半个小时了。
“翟大哥，先进来吧。”乔楠打开家门，把保温瓶浸在水里：“资料拿过来了吧？”
“都在这儿。”
“行，翟大哥，我还得去一趟医院，真是麻烦你又跑了一趟。”乔楠看了资料一眼，先把大部分的资料锁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带了一部分在身边，并且还把英语字典给带上，以防万一。
“你要去医院照顾乔叔？”
“嗯，白天我跟我姐一天一个人轮。”乔楠点点头，抱着资料跟翟升一起出了门：“翟大哥，那我先去医院了。这些资料我翻译好之后，我拿去翟家去吧。”
“可以。”翟升还没能跟乔楠说上几句话，就看到乔楠抱着资料跑了。
“行了，你来了，那我回去了，明天再我来。”乔楠一到病房，乔子衿立马站了起来，干脆利落地走人，也就只跟乔栋梁打了一个招呼。
“楠楠，看你热的，一身都是汗，先用毛巾去厕所洗个脸，擦一擦吧。”小女儿急巴巴地跑来又跑去，乔栋梁看着心疼得厉害。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楠楠比子衿孝顺多了，又乖又听话，真的是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啊。
“嗯。”乔楠小心翼翼地放下资料，拿着毛巾就跑去女厕所，把脸上和身上的汗擦一擦。
“楠楠，你带了什么过来？”乔楠回来坐好之后，就盯着一叠纸看，手里还拿着一支笔，似乎在写什么，不像乔子衿在，乔栋梁不开口，对于乔楠的情况，乔栋梁现在非常关心。
“一点原文资料，是翟大哥让我帮的一个忙。”乔楠一边翻译，一边说道。
果然，太久不用，有些语法乔楠差点想不起来，好好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弄明白的。
做了那么多翻译的活，乔楠很早就明白，其实中译英比英译中简单多了。
中译英，就算偶尔语法语序有点错误，但内容还是能看得懂，且内容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偏差，相反，英译中就显得难多了，一个顺序弄错，意思大大不同。
所以乔楠早期接翻译工作的时候，通通只接中译英，等到熟练有把握了，才敢接手英译中的活儿。
不凑巧的是，今天乔楠接到手的乃是一份高难度的活，就是英译中，这让乔楠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哎哟，这一堆的小蝌蚪，外国字啊？”病友好奇地伸着脖子，望了一眼，也是他视力好，竟然真的被他给瞥到了一点内容。
只可惜，面对纸上的蝌蚪文，字认识他，他不认识这些字儿。
“我说大兄弟，你这小闺女牛啊，蝌蚪文都能看得懂，不是说，她才要读高中吗？那一堆蝌蚪文，我估摸着大学生都未必能看得懂吧？”病友啧啧称奇，人才啊，难怪大兄弟一直说，他家小女儿的成绩老好了，中考是省城状元，这一看就是肚子里有料的人啊！
“我、我也不太清楚。”别说是病友了，乔栋梁看到那一堆迷眼睛的蝌蚪文也是被吓了一大跳：“可能，可能这些内容，其实并、并不难吧？”
“行了大兄弟，你就别谦虚了。你这小闺女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将来肯定出息，你就等着享福吧。”
跟那个大闺女比起来，那个大闺女宁可天天坐在那儿发呆，打瞌睡，小闺女这勤奋好学都到骨子里去了。
“就这么半天的功夫，你小闺女还要学习，你小闺女心里门儿清着呢，像她这样的情况，才能真的读好书。孩子啊，你逼着按着读，最后也就是混个文凭，差不多就得了。”
病友的话，让乔栋梁愣了下，随即陷入沉思。
良久，乔栋梁才看向乔楠问：“楠楠，这些东西，你真的能看得懂吗？”
“七七八八吧。”已经陷入翻译工作之中的乔楠头也没有抬，一边仔细通篇全文，等意思揣摩八、九分之后，然后又在心中打了几遍的腹稿，将语言组织个大概，最后才落笔翻译成中文。
因为乔楠的认真，一下子，乔栋梁跟病友都不聊天了，默默地保持着安静，一时之间，整个病房里就听到乔楠时不时翻动纸的声音，以及笔尖落在纸头发出唰唰写字的声音。
等乔楠写了满满一张纸，那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乔栋梁跟病友也奇怪，就那么盯着乔楠看，谁都不觉得无聊。
看着乔楠把他们不认识的蝌蚪文，变成一个个熟悉的中国汉字，两个大老爷们儿惊叹不已，尤其是病友，眼里的鲜新感十足啊。
直到乔楠停笔，乔栋梁才木愣愣地问了一句：“楠楠，你这是在帮人翻译？把外国字翻译成中国字？”
“嗯。”乔楠扭了扭脖子，之前太专心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她都保持同一个姿势，人都僵了。
乔楠马上站起来，扭扭脖子，甩甩手，踢踢脚，转转圈的。
上辈子，乔楠就是因为重视这一点，所以身体一直还算不错，并没有太多的职业病。
“楠楠，你真的会啊？”乔栋梁倒吸了一口气，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楠楠，翟家的情况，你知道吧？我们家虽然欠了翟家的钱，但你还是一个孩子，不着急，爸会还的。爸不是不相信你，但这也太难了，咱至少不能越帮越忙对吧？”
翻译，这在乔栋梁和病友看来是多么高大上的一份工作。
至少乔栋梁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家能出一个能翻译的人来。
就像病友说的，这份工作别说是高中生了，就算是大学生，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来的。
乔栋梁很担心，以翟家的身份，估计翟家出来的东西，都挺重要的，万一小女儿没弄好，耽误事儿可怎么办？
想到自己刚刚翻译的内容，乔楠心里也是小小迟疑了一下，这些内容，翟大哥对她还真是放心啊！
乔楠扯了扯嘴角，有点勉强地说道：“爸，你不用担心，翟大哥的英语水平也很高的。我翻译完了，翟大哥肯定也要看一遍，通不通得过，翟大哥说了算，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就好。”乔栋梁松了一口气，还真被乔楠给安抚下来。
乔栋梁放心了，乔楠不放心啊，尤其是不放心自己带来的这些资料和自己翻译出来的内容。
这哪里只是普通的翻译啊。她特么这是抱了一个定时炸弹啊。
亏得她只是NOBADY，不是SOMEBADY，否则，就凭她手上这些东西，早就被人盯死百八十回了。
翟大哥这是挑战她心跳的极限啊！！
要不是怕乔栋梁和病友怀疑，乔楠都想把这两份英中内容，往怀里一揣，贴肉藏着了。
哪怕乔楠是两世为人，可她胆儿小，就是个市井小民，没见过大场面，心虚啊。
越想，乔楠越是忐忑不安，恨不得能够立刻回家，把所有的东西还给翟升。
有些忙，她可以帮，有些东西，她不能接啊，这是普通的翻译吗？
就像她爸说的，万一她翻译错了，把事情搞砸了，到时候，她不单对不起翟大哥，坏了翟家的名声，指不定一个闹不好，她特么就成国家罪人了。
“怎么是你，你姐呢？”正好匆匆下班赶来的丁佳怡一看不是乔子衿而是乔楠，语气就有点不大好。
昨天乔栋梁明确告诉丁佳怡，丁佳怡要想让乔子衿早点休息，她就早点来，跟乔子衿换班。
丁佳怡也是怕乔子衿照顾乔栋梁太辛苦还太无聊了，一下班，连家都没回就冲到医院，跟乔子衿换班。
乔楠二话不说，默默地把所有资料收好，不让她妈看到半点：“我跟我姐一天一个轮着照顾我爸。”
“这还差不多。”丁佳怡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在，那我先回家洗个澡，吃个饭，晚点我来替你。”
现在照顾乔栋梁的人是乔楠，丁佳怡就一点都不急了，她还想回家洗洗弄弄，小睡一会儿，等养足了精神，大概九、十点的样子来替乔楠。
“你已经来了，就别回去了，楠楠，你回去。”乔栋梁一眼看穿丁佳怡的小心思，直接把丁佳怡给喊住了。
以前对于这种事情，乔栋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不行！
“干嘛呀，上了一天的班，我身上全是汗，衣服都有味儿了。我这样照顾你，你不嫌啊？”
“不嫌。”乔栋梁生硬地答了一句：“楠楠，你回去吧，难得你妈回来得早，那你也早点回去，别等得天都黑了，那样回去不安全。”
“行，爸，那我先回去了。”乔楠正急得火烧屁股呢，乔栋梁一句话等于是释放了乔楠。
乔楠二话不说，把所有的资料牢牢抱在怀里，跟病房里的大人打过招呼之后，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你、你也真是的。”乔楠人都跑了，丁佳怡还能说什么。她就担心，万一她也走了，乔栋梁一个发火，又让乔子衿给他守夜了。
离开医院的乔楠可没去管丁佳怡心情有多糟糕，她只管自己现在有多着急。
回到大院，乔楠连自家的门都没有进，直奔翟家。
好在乔楠一直随身带着翟家的后门钥匙，想进翟家一点都不难：“翟大哥，你在吗？”第一次，乔楠进了翟家，不是去翟家的那间杂房，而是跑到了翟家的正屋，对着屋里喊：“翟大哥，我是乔楠，我找你有事，很重要！”
“什么事？”这个时候，翟升的声音却从乔楠的背后传过来，吓得乔楠猛地转身。
乔楠抬头一看，脑袋一下子就晕了，鼻孔热乎乎的，总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要往下流。
只见翟升穿着一条迷彩裤，直接系在腰上，上身穿着一条白色纯棉的背心，可能是因为运动过，翟升一身的大汗，棉制的衣服湿透，微贴着翟升，将翟升腹部那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突现的一清二楚，让乔楠看了个明明白白。
翟升的这副打扮，简直就是腰部以下全是腿。
什么21世纪的棒子国长腿欧巴，在翟华的面前真是一点看头都没有。
以前乔楠就知道翟升长得高，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翟升的腿竟然有这么长，人这么高？
尤其是看到翟升露出的两条胳膊，以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的样子，乔楠只觉得鼻子一热，连忙把头一抬，心里直念阿弥陀佛和清心咒。
此时的翟升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男性荷尔蒙分泌机器，太诱人了。
乔楠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色女，上辈子清心寡欲到死，乔楠从来没有一天觉得自己特别想男人，或者想什么大保健之类的。
可是看到今天的翟升，乔楠就有一种忍不住扑上去的冲动，甚至看着翟升脖间流的汗，欲舔干的**。
轰的一下，乔楠的脸都红了。
“怎么了？”翟升发尖都挂着汗珠，在部队里习惯训练，就算是在家里，翟升也从来没有懈怠过：“你先跟我进屋吧。”
翟升本来想靠近乔楠的，但一看到乔楠目光闪闪烁烁似乎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翟升犹豫了一下。
不会是因为他一身的汗，味道薰到了乔楠吧？
在部队的时候，大家都是“臭”男人，谁一天不出几身的大汗，而且汗味重得薰人，这一点翟升早就习惯了。但乔楠不是部队里的小兵，又是个小姑娘，估计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吧。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糙惯了翟升在乔楠的面前，总是细心三分，误会乔楠不敢看自己的原因后，一进屋，翟升就先回房用五分钟的时间冲了一个战斗澡，把衣服里里外外全换干净了才出来。
只是这次当翟升出来的时候，可就不是露胳膊贴腹肌的白色棉背心，而是一件长袖的衬衫，一下子就把翟升严严实实地给包裹起来。
看到翟升这次包得这么牢，乔楠眼里满是遗憾。
早知道翟大哥换这身，刚才她应该多看几眼的，太亏了！
以前乔楠总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会对那种全是女性比较暴露的杂志感兴趣，一天到晚抱着看，还时不时发出猥琐的声音，这个时候，乔楠倒是有点理解了。
谁会想得到，她有一天竟然会喜欢“看”男人！
“咳……”发现自己的思想越来越跑偏，而且还越来越****，乔楠的脸就跟红苹果似的，更加不好意思看着翟升了：“翟大哥，你之前是不是拿错东西给我了？这种东西，应该不是我能看的吧？”
乔楠垂着脑袋，眼睛只敢看着翟升鞋尖的位置，都不敢乱瞟，就怕再看到什么自己会胡思乱想，变成一个大色女。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已经翻译了一部分？”翟升猿臂一伸，把原资料和乔楠翻译的内容放在一起看，随即眼里闪过惊讶。
这一年里，他跟乔楠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也知道乔楠的英语的确不错，可乔楠到底是一个才考上高中的学生，乔楠的英语水平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期。
翟升最初的想法是，乔家缺钱，乔楠那个妈又是个拎不清的，乔楠想继续读书肯定缺钱。
直接给钱不行，那么他就给乔楠找一份轻松又可以赚钱的办法，免得乔楠拒绝。
要是乔楠翻译的不到位，他完全可以教乔楠，帮乔楠批证和修改。
可是在看到这份翻译后，翟升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无用武之地了。
“翻译得挺好的，乔楠，你的英语水平似乎比一般大学生还高一点，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翟升黑沉如宝石一般的眸子眯了眯，波光潋潋，修长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双手微环在胸前，如同一头慵懒的豹子一般，将锐利之色深藏眸底。
若是猎物因为翟升这个放松的姿态而对翟升掉以轻心，翟升便会如豹子似的，强而有力的肌肉在刹时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和杀伤力，一下子扑上去，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乔楠一哆嗦，脸一白，吓到了：“翟大哥，我可以不说吗？反正我没做过坏事，也没做过任何伤害人的事情。”
她大意了，翟大哥是什么样的人物，要是连她这点破绽都看不出来，上辈子，翟大哥怎么可能成为天朝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不想说？可以不说。”看到吓到人家小姑娘了，翟升才稍稍放松一下自己，不让自己拿出对付政敌的那一套，让语气柔和下来：“只不过乔楠你要知道，我今天可以不问，不代表明天有人发现之后，不会怀疑什么。”
“翟大哥放心，我明白的。要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是翟大哥拿过来的，我根本就不会翻译。平时我在学校里，顶多也只是用一点超纲的语法，再过分的事情，从来没有做过！”
乔楠连忙向翟升保证，她在其他人的面前还是非常小心谨慎的，不敢露出太多的马脚，以免被人怀疑。
重生，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她肯定会被抓进实验室当成白老鼠给解剥了。
多大的福气跟运气，才有二次人生，乔楠只会比上辈子更加百倍、千倍地珍惜自己的小命。
只是翟升对于她来说，是真的不一样，在翟升的面前，乔楠不自觉地毫无保留地表现出自己的一切。
乔楠话里的意思，翟升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不知怎么的，向来不喜甜的翟升听了乔楠这句话之后，心里有一种甜丝丝，一种叫人非常愉快的感觉产生。
所以说，只有他对乔楠来说，才是唯一与众不同的存在？
翟升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抿开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你心里有数就好。”
“不过，这次东西，你不用太过谦虚，该怎么翻译还怎么翻译，有什么事情，我会替你兜着。当然，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翟大哥的英语比我好，要是翟大哥肯帮我，那是再好不过了。”乔楠笑了，但随后马上摇头：“不对，翟大哥，我都被你带跑偏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问你问题的。翟大哥，像这样的东西，让我看到了，不合适！”
这是国家机密了吧，我的哥，她一个小姑娘，看不得啊！！
“我说过，不用太紧张。你看出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只要像平时一样，不要对别人提到，就什么事也没有。”不像乔楠这么紧张，翟升倒是淡定得很。
翟升一开始就知道，这些资料的大概内容是什么。
他既然把这份工作交给乔楠，当然也是对乔楠十足的相信。
他相信乔楠有分寸，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甚至不用他主动去要求和提点什么，乔楠也会做得很好。
“翟大哥，你别这样，我压力好大。我这人胆儿小，我倒不会说出去什么，就怕我家意外太多，守不好这份资料，辜负了你的信任。”被自己的男神委以重任，而且被无条件的相信，这是多么光荣而又幸福的事情，但乔楠表示自己真的HOLD不住，翟大哥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六岁小姑娘啊。
翟升端起温开口，浅浅的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道：“你要是真的不行，没事，你可以把资料还给我。虽然最近我挺忙的，不过熬几个通宵，我倒也能把这份资料全翻译过来。今天我在家，或许你现在可以回家拿，我等你。”
“……”乔楠小脸一菜，一脸的自责：“翟大哥，你这么忙？你们当兵的本来就很辛苦，在家休息就好好休息，熬夜不好。要不……算了，还是我来翻译吧。”
本来她接这份活，就是为了帮翟大哥，要是这个时候让翟大哥把资料拿回去，她是不是又给翟大哥添麻烦了？
“没事，不用太勉强。”翟升义正言辞地说道：“身为军人，要是连这点毅力跟耐力都没有，还当什么兵。你不用有负担，熬几个晚上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没没没，不勉强，也没有负担。翟大哥你不是说我翻译得挺好吗，我也想多锻炼锻炼，多好的机会啊。而且翟大哥你就是现成的老师，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你。我相信，我的英语肯定进步老快了。”乔楠连忙把资料抢了回来。
她之所以把这份活还回来，一，实在是这些资料上的内容真的很重要。二来，乔楠也是觉得有点吃力了，别真像她爸说的，一个没翻译好，把事情搞砸了。
从小被丁佳怡看不起惯了，丁佳怡对乔楠最常说的就是：乔楠你太笨了，没能耐，从来没做好一件事情过，什么事情到了你手里，都得砸。
乔楠虽然不觉得，自己真有她妈说的那么差，但面对这份资料的时候，乔楠表示自己不差，可跨度也没那么大啊。
她不是社会渣渣，还不至于是社会国家精英，她只是一个刚刚考上高中的高中生！
想到这些内容，乔楠为难地拧了拧眉毛：“翟大哥，这部分我还行，后面的我看了，好难。这几天，就算你在家休息，估计也可能不会特别太平。你别嫌我烦，我肯定要常过来找你问问题的。”
“没关系，你来问吧。”翟升暗笑了一下，以退为进对付乔楠，的确好用。
就因为这事儿，翟升拐了乔楠，跟乔楠多了近十天的相处时间。
在翟升还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么安排的真正意图时，乔楠已经似泡在温水里的青蛙，被翟升正式开煮。
“翟大哥，你好厉害啊！”自己一个又一个的难题被翟升解释，乔楠这几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啊、噢、嗯”三个感叹词：“翟大哥，你这种人真是太不友好了，你得给别人一点活路。”
翟大哥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实力吃饭。
其他人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是头脑发达四肢不协调，翟大哥一个人却拥有了所有的优点，太打击人了。
自己这个重生者在翟大哥的面前，一点看头都没有。
乔楠郁闷地想到，像翟大哥这种面面俱通的全才才是最应该被怀疑的那一个，她差翟大哥远了去了，怎么就被翟大哥给发现了。
“我不接受溜须拍马，好好翻译。”翟升冷毅的眉峰舒展，熟悉翟升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翟升此时的心情极好。
“噢。”迟钝又从来不会怀疑翟升话的乔楠，还真当翟升要自己好好工作呢。
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而且任务也完成得七七八八，乔楠一鼓作气在翟家跟翟升一起待了整整一天，总算是把所有的翻译都完成了：“翟大哥，搞定了，你还要再检查一遍吗？”
“不用了。”翟升摇头，这些都是他看着楠楠一句句翻译过来的，不可能有问题：“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等我把这份资料交上去，钱就会发下来。”
这几天，乔楠一天在医院里守着乔栋梁，另一天就一直泡在翟家，坐在翟升的旁边翻译。
这么跑来跑去，翟升经常看着乔楠干扁瘦弱的身体发愁，担心乔楠会吃不消：“最近你吃的也不差，怎么不见你长肉？”问完，翟升忍不住捏了一下乔楠细瘦的胳膊。
果然，入手的肉并不多，不过软软绵绵，皮肤滑滑嫩嫩，跟他的果然不一样，触感不错。
这夏天的，乔楠穿的肯定也是短袖。
翟升手上的温度，就像乔楠平时感觉到的那样，很烫人，烫得乔楠胳膊被碰的那一块都麻木掉了。
乔楠脸红通通的，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天生就这体质，吃、吃不胖。翟大哥你不懂，现在都是以瘦为美。”
“我这种体质，多少女人想要都没有！”就好比是乔子衿，为了维持好身材，乔子衿都不敢多吃。
“太瘦不健康，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再多吃一点吧。”翟升不赞同：“以你这个体型，医院献血都不收你。”
“……”乔楠脸色变了变，因为翟华这话还真说对了。
一年前，她还被医院说是营养不良，医院当然就不可能接受她这样的人去献血。
“翟大哥，那东西就给你了。”这几天，乔楠都很不安，亏得好歹是熬过去了，把这些东西交给翟升，乔楠才算是真正松口气。
“嗯，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翟升点头，然后又拿了一堆东西给乔楠：“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最近你挺伤脑的，多吃点坚果类的东西，对你有好处，补脑。”
乔楠嘴角抽了抽，翟大哥这是损她呢，还是在关心她？应该是在关心她吧。
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回去，乔楠打开一看，翟升给她的东西还真不少，有大核桃，小核桃，竟然还有九十年代还算是非常稀罕的夏威夷果。
乔楠二话不说，把这一堆的东西全藏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拿出大核桃，一个个敲碎，把核桃肉给剥了出来，再想办法把这些核桃肉砸磨成了粉末，给乔栋梁煮进粥里去了。
时间久了，丁佳怡跟乔子衿也发现了，乔楠这人太“抠门”了，每次做点好吃的，只有乔栋梁一个人的量。
无论是丁佳怡还是乔子衿，想从乔楠手里拿一口吃的，实在是太难了。
也是这个时候，丁佳怡才突然发现她似乎很久没有吃过乔楠做过的东西了。
“爸，你喝喝看，这粥里放了大核桃肉。”
“嗯，香。”乔栋梁在医院里住了快半个月了，除开一开始有些憔悴之外，被乔楠养了半个月，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好。现在要不是乔栋梁还在医院，身上一些伤口的绷带还没拆掉，否则，一般人都要怀疑乔栋梁干嘛老住在医院了。
前几天，乔栋梁厂子里的同事来看乔栋梁，尤其是上次的那个同事，很惊讶，乔栋梁这恢复得也太好了。
听乔栋梁说，他这一脸的气色全是小女儿养出来的，别人还怀疑，以为乔栋梁说得夸张了，肯定是丁佳怡照顾的，怎么可能是小女儿照顾的。
但这个同事马上就相信了，跟乔楠这个孩子比起来，嫂子一点都不像个成年人。
“叔叔，你也喝一碗吧。”乔楠还盛了一碗给乔栋梁的病友。
“谢谢，那叔叔就厚着脸皮占你的便宜了。”病友笑呵呵地接下来，还没喝，只是闻了一下，嘿，还真够香的！
乔栋梁上厕所，丁佳怡不在，有些事情两个女儿不方便帮忙的，全是靠病友和病友的家属帮着照顾乔栋梁的。
看到这个叔叔似乎挺喜欢自己做的东西的，乔楠就学会每次多带一点，然后分这个叔叔一碗，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病友喝了一口，味道是真的好，暗暗对乔栋梁竖了竖大姆指，大兄弟这口福真是不浅啊。
“小姑娘，真是辛苦你了。他都一个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老嘴馋。”病友的老婆拿自己的老公一点办法都没有，然后非常抱歉地看着乔楠：“不过阿姨真要谢谢你，不但你爸恢复得好，你叔叔也沾了你的光啊。”
“阿姨不用太客气，平时我爸也要多靠你们照顾，是我要说谢谢才是。”乔楠面面俱到很有礼貌地说道。
“你这个小姑娘，也太乖了。”病友的老婆也是吃惊。
乔栋梁家的那位，她见过，见过不止一次，每次见到都板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千把块钱似的，从来也不跟人打招呼。
脑子不灵光的，她见过，但是脑子有洞成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当妈的办事还没有小女儿来得靠谱，自己的男人病了，还要靠小女儿打点一切，东做西忙地想办法给乔栋梁补身体。
在乔家，那个当妈的是干什么吃的？
要不是这小闺女太讨喜了，否则，她都不想让自家男人跟乔栋梁聊得太好，这都什么人啊，他们帮了那么多的忙，也不见那女人说一个“谢”字，她不缺这个“谢”字，但做人就没那个女人那样的！
说到丁佳怡，病友的老婆也是一肚子气。
“楠楠，你先回家吧，差不多时候，你妈也该来了。”
“不用，我等我妈来了再走吧。”之前她在忙，没办法才丢下她爸的，现在忙完了，总把她爸交给别人照顾，那多不好意思，别人也没欠着她们家的。
“没事，楠楠啊，你是小姑娘，早点回去更安全。你爸这儿你不用担心，在叔叔和阿姨在，我们搭把手又不费什么力，没事的。”病友的老婆笑呵呵地也让乔楠早点回去。
当然，要是乔子衿在的话，肯定没有这个待遇。
因为乔子衿跟丁佳怡那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模样有点像，那脾气就是一模一样。
“回吧。”乔栋梁挥挥手，都半个月了，他其实已经不需要人再像之前那样照顾着了。
乔栋梁估摸着再住几天，自己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修养，能省多少是多少。
而且他已经问过主治医生，医生说，就他现在恢复的情况和进度，倒是可以回家修养。
想到自己的一切，全是小女儿的功劳，乔栋梁又是骄傲又是愧疚。
以前小女儿受委屈的时候，自己这个当爸的不能为楠楠撑腰，他受伤了，生病住院了，全靠了楠楠，他才能捡一条命回来。
他对不起这个孩子啊。
乔栋梁都这么说了，乔楠也就回去了。
乔楠一离开，病友眼睛一亮，猴急地问乔栋梁：“大兄弟，上次跟你商量的事，你怎么看，想好没有？我实在是太喜欢楠楠这个孩子了。你只管放心，要是你肯答应，我一定会把楠楠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的。你要不信，你问我老婆，你问她喜不喜欢楠楠这个孩子。这几天，都眼馋死我了。”
“喜欢，怎么不喜欢，像楠楠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我真是非常喜欢。我男人性子急，但这次的事儿，我看挺靠谱的。”病友的老婆表现极是给力，非常赞同病友的话，也是一个劲儿殷切地看着乔栋梁，希望乔栋梁可以点头答应。
面对病友夫妻俩热切的眼神，乔栋梁哭笑不得。
要是这话被别人听到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要卖女儿呢。
“周大哥，这事儿不成。”乔栋梁摇摇头：“这事儿，我不能做主。这几天，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家那个是个拎不清的，我这个当爸的没能耐，让楠楠吃了不少苦跟亏。那又是楠楠一辈子的大事，更何况，楠楠还小。现在又不是老地主那儿，孩子娶谁嫁谁，还由长辈做主说了算的。我要求不高，以后就希望楠楠能找个喜欢她疼她的，当然，这个人也得是楠楠自己喜欢的。”
说完，乔栋梁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他真是被周兵夫妻俩带歪了。
乔栋梁的这位病友姓周单名一个兵字，跟乔栋梁不一样，乔栋梁是有两个女儿，周兵家里却有三个儿子！
周兵最小的儿子叫周军，是个当兵的，今年二十三岁，比乔楠大了整整七岁。
周兵夫妻俩虽然喜欢儿子，可是儿子多了也发愁啊，太皮了，所以还想生个闺女。
可惜生了三胎，全是儿子。
而且后来国家提倡计划生育，周兵夫妻俩也就歇了生女儿的心。
周兵的大儿子跟二儿子早就结婚，孩子都满地跑，会叫爷爷、奶奶了，可就这个小儿子还没着落，孤家寡人一个，周兵夫妻俩也是愁坏了，想着要给这个幺子找一个什么样的儿媳。
小儿子当兵，周兵夫妻俩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儿子几面，娶人家闺女来给小儿子当老婆，其实周兵夫妻俩也有点亏心啊，觉得小儿媳妇以后吃苦、受的委屈，比前头两个儿媳妇多多了。
最重要的是，军嫂不易当，也不易找啊。
他们村里头之前闹过丑闻，那户人家的男人不过是出门做生意，三个月没回来，那户人家的儿媳硬是怀了二个月的孕！
周兵夫妻俩看到这个情况，就不得不担心，要是小儿媳的性子太浮躁，肯老老实实地跟小儿子一辈子，不给小儿子丢丑吗？
一下子，周兵夫妻俩就尽为小儿子的事情发愁了，既然担心自家的情况会让人家的姑娘受太多的委屈，又担心对方姑娘的品性不行，让小儿子丢人，真这样，小儿子以后在部队里还怎么混？
周兵之所以住院，也是为了小儿子的婚事。
先前他们给小儿子相了一个姑娘，媒婆把这个小姑娘吹得跟朵花儿似的，好得不行。可是周兵心里不安啊，非要亲自打听一下人家小姑娘的品性是不是真的那么好，适合当军嫂。
要是适合，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不适合，那也别勉强啊，免得大家以后脸上都没光。
谁知道，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就出问题了，这小姑娘不是个学好的，读书那会儿就跟人谈朋友，是被学校给开除的。
估计是受了教训，那小姑娘之后的表现倒的确像媒人说的那样，看着挺本分，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也不跟人野。
但有过这样的情况，周兵敢让这样的姑娘进自己家的门？
也是那户人家急着嫁女儿，再加上周军的条件好，女方家里一听周家不答应这桩婚事，马上跟周兵吵了起来，说自己家吃亏了。两家明明都说好要让两家的儿女结婚，周家说不娶就不娶，不是欺负他们家姑娘吗！
不行，必须得娶！
最后，两家为了这事儿吵了起来，女方家的人更是对周家的人动手了。就在那个时候，周兵被人推了一下，整个人摔在水泥地上，摔得重了，膝盖直接砸地上，骨折了，被送进了医院来。
周家人都是泥腿子，可是周军当部之后争气啊，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连长了。
乡下的人别的不懂，却也知道连长大小都是个官儿，要知道，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儿，那就是村长！
周军就是他们村儿里飞出去的一只金凤凰！
女方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死叽掰咧地非要赖上周军，可因为周兵受伤了，女方家里人吓了一大跳，既怕被抓进去坐牢，又怕赔一大笔医药费，所以只说了一句，他们家姑娘受欺负了，周兵受伤了，以后两家就清了。
好不容易摆脱这样的人家，周兵自认倒霉，也懒得再跟那女方家里计较，吃一次亏，全当是教训跟积累经验了。
但周兵夫妻俩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住院，他们倒是遇到了一个好人选。
要说之前，周兵夫妻俩还真不会看一个姑娘是好还是坏，但妙就妙在乔家有两个女儿，让周兵夫妻俩有个对比。
乔子衿照顾乔栋梁的时候，一双眼珠子老是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重要的是，乔子衿静不下心来，时不时走走弄弄，还跑去跟医生聊天，对象都是年轻的男医生。
一看这情况，周兵夫妻俩直接皱眉毛。
相反，乔楠明明长得比乔子衿好看，可是只要她来照顾乔栋梁，永远都是坐在病房里。
要是乔栋梁渴了，乔楠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总会倒一杯温温的开水给乔栋梁喝。要是乔栋梁想上厕所了，乔楠就会提前拜托他们帮个忙。
至于男医生，乔楠没跟人搭过话，倒有几个年轻男医生跟乔楠聊过几句。
不过每次，乔楠都是在乔栋梁病房里，只跟男医生聊乔栋梁的病情，要是男医生不问，乔楠就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哪怕男医生问了，乔楠也只挑重要的说，从来不会往年轻男医生的跟前凑。
乔子衿的目光是发飘的，乔楠的目光却是很沉静，乔子衿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乔楠却比她妈还厉害，乔栋梁恢复得这么好，全是乔楠一个人的功劳。
这么一对比，乔楠的优点跟好处立刻凸现了出来。
稳重，大方，自尊、自爱，还会照顾人。
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周兵夫妻俩也是担心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急猴猴地要跟乔栋梁当亲家。
“大兄弟，你是不是嫌我儿子是个当兵的？我儿子挺有出息的，才二十三岁就是连长，是他们部队里最年轻的连长了。我知道，当军嫂是辛苦了点，不过没关系，我听我儿子说，现在可以随军。我跟我老婆还年轻，又不需要人照顾，真有需要，家里还有两个儿媳妇呢。”
所以，要是楠楠做他们家的儿媳，以后楠楠只要跟周军的身边就好，不用留在村里伺候他们俩个老的。
“周大哥，你误会了，我对军人一点意见也没有。周大哥，你可以不知道，我以前也是当兵的。只不过，我家楠楠现在还小。”他家楠楠才十六，刚刚才上高中啊：“我家楠楠，你们也看到了，是个好学的。她成绩好，今年刚考上高中。看我家楠楠这个情况，以后肯定要读大学，算起来，我家楠楠读出毕业出来，都是八年后的事情了。”
楠楠大学毕业二十四岁，不大不小刚刚好，可周兵的儿子周军那会儿，都三十一了。
“不急，先订亲啊，楠楠爱读书是好事儿，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聪明，是个大学生！”周兵的老婆眼睛一亮，越发喜欢乔楠这个小儿媳妇了。
年轻小没关系，他们周军也不急着结婚，可以等几年。
她算看出来，乔家乔楠的年轻最小，可最懂事，就连乔楠那个妈都没有乔楠会做人，所以看年纪不靠谱。当妈当成那样，还不如一个女儿，也是够了。
周兵夫妻俩热情的样子，让乔栋梁都快无奈了：“周大哥，真的不成的。你儿子跟我家楠楠都没见过面，他们俩要正好没眼缘，不喜欢对方，我们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至于长大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如果两个孩子以后真的有缘，那我也绝对不会拦着。”
乔栋梁从来没有想过，乔楠才十六岁，就有人上门来订她做儿媳妇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跟周家夫妻处得好，都是叫哥和嫂子的，否则乔栋梁都想喷对方了。
楠楠才十六，还是个孩子，对方咋能开得了这个口！
与此同时，乔栋梁心底也有着小小的骄傲。也是楠楠太出色了，懂事得根本就不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这才让周兵夫妻俩忘记了楠楠的年纪。
要不是楠楠太优秀，周兵的儿子才二十三岁就连长了，用得着着急订下楠楠？
不过，就算对方是连长，他也不稀罕。
还是那句话，他将来的女婿不一定要多有出息，只要喜欢楠楠，稀罕楠楠，会疼楠楠就够了。
楠楠在乔家的时候，要受二十几年的苦和委屈，可是嫁人之后，楠楠却是能被这个男人疼几十年。
“那可说好了，要是楠楠能看上我家老儿子，你可到时候别不认账啊。”乔栋梁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周兵也是不能再说什么，要再说什么就犟，闹得不好看了。
再者，周兵倒也清楚，他是他，他儿子是他儿子。
早先说要给小儿子找老婆，小儿子根本就不在意，也不同意，所以那姑娘的事情闹成这样，小儿子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想了想，周兵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啊。
就算楠楠还小，可说白了，那也是他们家儿子占便宜，这叫什么，这叫老牛吃嫩草。
周兵的老婆拍了拍周兵的手，暗示地对周兵眨眨眼睛，这个儿媳妇还是有可能娶进门的，没飞呢，急什么？
周兵皱了皱眉毛，哪儿来的可能。
楠楠那么好的姑娘，以后估计抢的人多啊，他们就是占个先机。
周兵的老婆高深一笑，周军是她的儿子，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能不知道？
只要是眼睛没瞎的男人，见了楠楠就算不是一见钟情，立马爱得死去活来，那肯定也是讨厌不起来的，到时候，处着处着不就有感情了吗？
看乔栋梁也不是个说谎的，只要自家小儿子是个疼人的，两个孩子的事儿，乔栋梁真的可能不会反对，到时候，楠楠不照样是他们家的小儿媳。
自家媳妇儿卖关子，周兵也是拿她没办法。
直到三天后，周兵才知道自家老婆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爸，你的伤怎么样？”周军收到周兵受伤的消息时，周兵都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了：“爸，你跟妈也太胡来了！”说着，周军不知道自己是气好还是担心好。
他早就说了，自己还年轻，这个时候不适合成家娶老婆。
他还想拼一拼，往上爬一爬，要是他这个时候结婚，娶个老婆回家，他还能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心思放在部队上？
周军是看腻了那些部队里的战友们，结婚前一个个多么有理想，结婚后就算想依旧如往夕一样，报效国家，奈何家里有个拖后腿的人。
在这些情况之中，有些是无可奈何也就算了，可有些就是纯作！
一提到那些嫂子，周军的脑袋都大了。
可是周军没想到的是，他爸也这么会做，把都自己作医院里了。
“你个臭小子，一年到头见不到你几面，你一来，就跟你爸这么说话？”周兵脸一板，不高兴了。
儿子跟女儿果然不一样，楠楠来了，都是问大兄弟今天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然后做了一堆好吃的汤汤水水，给大兄弟补身体。
他这个儿子一到，就会落数他，到底谁才是老子谁才是儿子？
更重要的是，他忙里忙外的，还不都是为了周军这个小儿子吗？
果然，儿子就是没有女儿好。
本来周兵这两天就闹心，周军这态度一出来，周兵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自家儿子差人家闺女，太多了，难怪大兄弟不答应，换他他也不乐意把小闺女嫁给别的男人。
“是你？”正好进来的乔楠眸光一闪，惊讶地说了一句。
“楠楠？”乔栋梁惊讶了一下，前几天，周大哥还非要让楠楠给他们家做儿媳妇，今天楠楠就一副认识周大哥儿子的样子，难道……
“上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楠楠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叫什么，她只知道他是当兵的。
“是、是你啊？”周军脸一红，刚刚还气势汹汹，一下子变得拘谨起来，浑身不自在到手跟脚要放哪儿里都不知道：“噢，我想起来了，你家似乎有人病了，也住在这个医院啊。”
“嗯。”乔楠点点头，然后放下包，把今天的甲鱼汤倒了出来端到乔栋梁的面前：“是我爸住院了。”
“额，叔、叔叔你好。”周军知道乔栋梁是谁后，立马毕恭毕敬地给乔栋梁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乔栋梁因为受伤的关系，现在活动还不方便，否则看到周军这样子，准保吓得跳起来：“楠楠，你跟周大哥家的儿子周军认识？”什么情况，给他说一说啊。
“原来你是周叔叔的儿子。”乔楠惊讶了一下，这个世界还真小。
“楠楠，该叫伯伯。”乔栋梁纠正了一下，之前不熟，乔楠叫叔叔也没什么大问题，现在知道情况了，再叫叔叔就不合适。
“周伯伯。”
“哎，好好好。”要是能叫他一声爸，那就更好了：“军儿，你跟楠楠认识？”说着，周兵的眼里都闪过一抹贼光了，还真被老婆给说对了。
周兵对他老婆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眼神，周嫂子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都说了，儿子是她生的，儿子是什么性格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能不知道？
“军儿啊，你跟楠楠是怎么认识的？你不是天天待在部队里吗？”周嫂子一想，也觉得有点奇怪，照道理，小儿子没机会认识像楠楠这么好的女孩子啊。
军儿天天在部队里待着，连回家的机会都少，楠楠又是个孩子，正在上学。
周嫂子怎么算，也算不出来，两个孩子是怎么认识的。
“嗯……以前周大哥，帮过我一个忙。”乔楠斟酌了一下说道，她不好意思说，周军是被翟升派来跑腿儿，给她送钱来的。
“不不，不是我帮的忙，我只是替人送东西而已。”周军脸更红了，他就是一个跑腿的，真帮上人家小姑娘忙的人，也不可能是他啊。
“但还是很麻烦你。”
“怎么回事儿，楠楠？”乔栋梁听了半天，还是挺糊涂的。
楠楠说，周军帮了她的忙，周军又说没有，看两个孩子的表情，谁也不像是在说谎啊。
“爸。”乔楠想了想，靠在乔栋梁的耳边说道：“那天你进医院，翟大哥有事，所以医药费是派这个周大哥送来的。”
“这样啊，那是真的要谢谢的。”乔栋梁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
也是，翟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是什么样的身份，翟升年纪虽然不大，可是进入部队的时间不短，听说年纪轻轻立了不少军功，就算是不靠着翟家的家世，在部队的职位也是升得很快。
所以就算周军的年纪比翟升大，翟升的职位却是反比周军大。
“缘份，都是缘份呐。”听得半真半假的周兵一看这情况，连忙圆两家的关系啊，这个小儿媳妇，有门！
“爸。”周军又是不好意思又是生气，替周兵倒了一杯茶：“爸，你说了这么多话，该口渴了，喝水。”
周兵接过儿子倒的水，然后瞪了周军一眼，不争气的死娃子，他忙活了半天，都是为了谁啊！
“嗯……”乔楠眨了眨眼睛，她怎么觉得周军一家的气氛怪怪的，尤其是周伯伯跟周伯母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好像有一点别的意思：“爸，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乔栋梁拍拍乔楠的手，安慰乔楠。
虽说周军替翟升给他们家楠楠送过东西，可事情也就是这么简单，再多的没有。
楠楠还小，没开窍，嫁不嫁的，早着呢。
“噢。”乔栋梁这么一说，乔楠就没多想：“爸，汤趁热喝，要不然会腥。”
给乔栋梁端到门前后，乔楠依照以前的习惯，也给周兵倒了一碗：“周伯伯，趁热喝，甲鱼汤对身体有好处。”
“甲鱼汤，那真是好东西啊，现在很少有稀罕吃这个。”周兵眼睛亮了亮，住院的这几天，不像是受罪，更像是享福来的：“好喝，楠楠，你这手艺真不错。军儿，你要不要尝一口？”
说着，周兵半是不舍地把汤递到周军的面前，让周军尝一尝。
不是都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吗？
楠楠这手艺，可不是吹的，以后肯定是个好老婆。
“爸，你喝，我身体好着呢。”周军哭笑不得，他身体那么壮，他爸还病着，他这个当儿子的还能抢他爸的汤水喝，犯得着吗？
周军觉得犯不着的事情，周嫂子却是高兴了，因为她就见过犯得着的那么一个姑娘！
“今天这么热闹？”加了好几天的班，补之前的时间，今天丁佳怡好不容易有了半天的休息时间，好好睡了一大觉后，才带着乔子衿来到医院。
她没想到的是，今天医院里还多了一个眼生的小伙子。
“阿姨，你好！”周军立马站得毕恭毕正，很是精气神地跟丁佳怡打招呼。
周军才叫完，听得丁佳怡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周嫂子就用力地拉了一下儿子的手：傻帽啊，亏得军儿还是当兵的，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拍马屁都拍到马脚上！
哪怕丁佳怡一到，乔子衿跟乔楠就会回去，可看丁佳怡那不靠谱的样儿，加上每次乔楠看到丁佳怡都是冷冷淡淡的，周嫂子就知道乔楠跟丁佳怡感情不好。
本来，周嫂子还觉得，天下无不是父母，丁佳怡是不会做人，很没礼貌，可好歹也是乔楠的妈，乔楠对亲爸这么好，对妈咋那样呢？
后来周嫂子才听周兵说了丁佳怡的无理取闹和偏到没边儿的心。
尤其是她还听说乔栋梁住院的第一天，丁佳怡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是给乔楠一个耳光，打得乔楠都流血了，周嫂子才明白乔楠那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为啥看见亲妈时，总是连个基本的笑脸都没有。
自家男人出事儿了，丁佳怡就会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没钱，最后钱还是小女儿凑出来的。
真的，要不是看楠楠这个孩子太好了，否则就冲丁佳怡这脾气，她都不敢要这样的亲家！
“周大哥，你儿子是当兵的啊。”丁佳怡这个时候却是笑了，笑得特别灿烂，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好，笑得周兵跟周嫂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直呼，今天丁佳怡撞邪了？
平时见面，别说哥哥、嫂子了，天天摆着一张臭脸，就跟他们欠她钱似的，今天嘴怎么突然变甜了。
“是当兵的。”周兵浑身不自在，不太乐意跟丁佳怡打交道，丢给周嫂子一个眼神，就让他老婆去应付丁佳怡。
“看样子，似乎已经是连长了，这孩子多大了？”丁佳怡眼睛多尖啊，不用问，只靠一双眼睛上下地瞄周军，就知道周军在部队里的职位了。
也是周军今天来得太急，他一接到他爸住院的消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连军装都没换下来。
丁佳怡本来也是军嫂，更何况，乔栋梁当过连长，所以看周军那身打扮，丁佳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
就因为周军的出现，丁佳怡对周家夫妻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让乔栋梁和乔楠脸一黑，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吃了那么多年的一锅饭，丁佳怡这什么情况，乔栋梁跟乔楠能不明白？
要说乔楠是丁佳怡生的，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只有一点跟丁佳怡有点相似，那就是喜欢军人，喜欢当兵的。
要不然，当年丁佳怡也不可能那么痛快地嫁给断六亲的乔栋梁。
丁佳怡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在乔栋梁快要升营长的时候，她非要生第二胎，使得乔栋梁不得不退役，最后她就没能当成营长夫人。
要知道，从正连升到副营的晋升概率大概是60%，也就是说，一半以上的机会，周军还能往上爬，升到副营。从副营长到正营，概率就大概顶多只剩下一半。
但是，周军至少已经是正连啊！
只要表现好，升成副营难度不算特别高，晋升成正营还有一半的机会呢！
“子衿，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人倒杯茶。”一想到营长的位置，丁佳怡的眼睛亮了亮，笑着把乔子衿拉出来：“周军儿啊，你还没见过我大女儿吧，我大女儿叫乔子衿，现在还在读高中，读的是我们最好的高中附中呢。”
“……”
“……”
“……”
“……”
“……”
丁佳怡这话一出来，除了乔子衿之外，在场的其他五个人脑门儿上都忍不住出现了一排黑线，心中飘过无数个省略号。
乔楠早就习惯丁佳怡和乔子衿的厚颜无耻了，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她都被锻炼出来了，所以好歹算是撑住了。
身为大男人的乔栋梁脸上一片朱肝色，臊得没想扯起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后把自己的头直接埋到被子里去，丢死个人了！最让乔栋梁想不明白的是，今天丁佳怡的耳朵怎么就那么好使，已经知道周军的名字了。
周军一家则都是尴尬的，丁佳怡这架势，实在是太明显了，周军一家三口想不明白都不行。
乔子衿羞得脸红了一下，却也有点不太适应，但还是听着丁佳怡的话，给周军倒了杯热开水：“周大哥，这里是医院，你爸跟我爸都是病人，不方便喝茶，对身体不好。所以你就将就一下吧。”
“……”乔子衿这体贴又懂事的话一说，丁佳怡满意地笑了，周兵跟周嫂子却是嘴角一抽，表示自己对乔子衿这个姑娘真是没啥好说的了，太绝了！
“谢谢。”周军慌忙地点点头：“你放桌上就行了。”那杯子太小，万一他伸手去拿，一不小心碰到人家姑娘的手怎么办？
“乔叔福气挺好的，两个女儿都很孝顺，一个炖汤，一个考虑得这么周详。”周军暗暗看了乔楠一眼后，打算跟乔栋梁套近乎，所以直接挑乔栋梁的两个女儿夸了起来，但先后顺序还是看出他主要是在夸谁。
“呵、呵呵。”乔栋梁干巴巴地笑。
周嫂子忍不住站了起来，把周军拉到自己刚刚坐的位置上：“你刚来，也挺累的，妈不坐了，让你坐。”傻儿子哟，平时在部队挺机灵的，这么年轻当连长是他们夫妻俩最骄傲的事儿，可今天怎么老犯错啊！
怕儿子再说错什么话，周嫂子吸了一口气，勉强笑道：“乔子衿记性挺好的，上次楠楠说过的话，只一遍就全记住了，难怪能读附中。”
这关心人，知道怎么照顾病人的话，怎么可能会是娇气的乔子衿说出来的，这全是楠楠说的！
当时是乔子衿天天在医院里照顾乔栋梁照顾得烦了，又天天只能喝白开水，不高兴，所以想要买点冲泡的饮料或者是茶什么的，还说万一有人来看乔栋梁，他们也好拿出来招待人家。
乔楠直接表示，一来，乔家的情况，能来看她爸的人，谁不知道？所以这些人从来都是过来看完她爸，放下东西，也没怎么坐就走人的。
二来，病人根本就不适合喝这些东西，买这个，没必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谁不知道乔子衿提出这要求，无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
本来想拒绝坐下来的周军一听他妈这话，愣住了，傻乎乎地看向了乔楠，脑子直接打结，没转过来。
儿子犯蠢的样子，让周家夫妻不忍直视，周嫂子没想往小儿子的后脑勺拍一巴掌，能不能机灵点？
“是啊，我家子衿没别的优点，这个聪明劲儿啊真是像极了我。”听到周嫂子难得夸乔子衿，丁佳怡越发高兴了，并没有听出周嫂子说这话，那是为了提醒自家儿子。
面对丁佳怡只挑自己喜欢听的话来听，根本就没明白人家话里的意思，乔栋梁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年是怎么觉得丁佳怡这个女人不错，可以娶来当老婆的：“让你们看笑话了。”
“哪里。”
“没的事儿。”周家夫妻同时答了一句。
丁佳怡嘴角一僵，几个意思？
看着英姿挺拔，长得又周正的周军，丁佳怡心思一转又回到了周军的身上：“子衿啊，这大热的天，别的东西不方便买，要不你现在去买点水果，比如西瓜什么的。”
丁佳怡从兜里拿出钱来，塞到乔子衿的手里：“记得让老板挑个好的。”
“噢。”乔子衿拽着钱是高兴的，可一想到西瓜一个比一个大，重得要死，自己一个人要拎回来，实在是太辛苦了：“妈，要不让楠楠陪我吧？西瓜太重，我拎不动。楠楠的力气大，陪我正好可以帮我拎西瓜。”
“……”
“……”
“……”
乔子衿的话，让周家一家三口露出同一个表情，这个表情就像刚刚听到丁佳怡的话时的一模一样。
周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毛，谁的眼睛都没瞎，这姐姐明显长得比妹妹壮实多了，姐姐没力气，反倒是妹妹有力气？
就算这一年里，乔楠吃得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但乔楠就是那种天生吃不胖的体质，再怎么吃，现在的身材看着也是纤细。
不同的是，乔子衿像丁佳怡，吃得多了就要胖，所以必须得克制。
跟乔楠比起来，乔子衿就算称不上胖，那也能用珠圆玉润来形容。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我知道你跟楠楠之间的关系好，想带上楠楠一起，可楠楠是你妹妹，力气怎么可能会比你大。”丁佳怡倒是意识到乔子衿这话的不合适，最重要的是，只有这样，她后面的话才能说出来：“周军儿啊，要不这样吧，你陪我家子衿去买个西瓜？”
说到拎西瓜这份儿活，病房里的七个人，谁也没有周军合适啊。
周嫂子的脸黑了黑，马上拉住了周军的手道：“军儿啊，你肯定是听到你爸住院了，急猴猴地跑过来的吧？看你这一身的汗，肯定是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啊。”
周军眨了下眼睛，笑着接话：“的确是挺累的，在来看我爸之前，我正好在执行任务，刚刚回到部队所以才来晚了。”
周军并没有在说谎，他是真的执行任务赶到医院来的。
只不过，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乔子衿脸一白，气得咬牙：周家母子俩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陪她去买个西瓜，帮她拎一拎，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买回来，周家的人能不吃？这段时间，周家的人喝他们乔家的，喝他们乔家的还少吗！
在学校里被男生捧惯了的乔子衿不高兴了，她本来也没多看上周军，都是她妈给闹的。
周军这明显推脱的样子，乔子衿想装傻当自己不明白都不行。
乔子衿嘴一翘，把钱还给丁佳怡：“妈，我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扭了脚，你让楠楠去买西瓜吧。”她才不要像乔楠那么傻，辛苦做的东西，还要进外人的嘴巴跟肚子里。
“子衿。”丁佳怡也生气，更尴尬。
她都不嫌周军年纪大，愿意让子衿跟周军多接触一下，周家这是什么态度，还反看不上她家子衿了？
不过乔子衿这做派，实在是不合适，丁佳怡可不想让乔子衿在看不起她的周家人面前丢脸子。
“算了，我去买吧。”乔楠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从丁佳怡的手里拿过钱。
乔楠表示，她要是继续留在病房里，看她妈跟乔子衿这一出出戏的演着，她眼睛都快瞎了。
“我陪你吧！”
乔楠才从丁佳怡的手里拿过钱，周军就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还把周嫂子这个亲妈给吓了一大跳。
周嫂子的脸皮子似乎都颤了颤，也是因为周军刚才那句“我陪你吧”，不但说得突然，而且声音特别响，就跟周军在部队里出操一样，喊得老大，震天响啊：“也、也好，这天都不早了，让楠楠一个人出去买东西，多不安全啊。你可要保护好楠楠，别被人给欺负了。”
“妈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周军一个激动，直接向周嫂子敬了个礼。
“傻小子。”周嫂子哭笑不得，她早就猜到军儿肯定会喜欢楠楠，倒是没想到军儿的反应这么大，这么积极，哪儿还有半点以前那种“我还小”、“我现在还不想结婚”的样子。
冲着周军的态度，周兵跟周嫂子越发高兴了，这小儿媳妇儿估计妥妥的，跑不了了吧？
“！”周家夫妻是高兴了，乔子衿当场气得脸都青了。
陪她去买西瓜，一个说自己的儿子累了，另一个又说自己刚刚执行任务回来，怎么轮到乔楠去买西瓜，周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见累了？
最让乔子衿在意的是周家夫妻俩的态度，人前，乔子衿从来才是最讨喜，最得长辈夸奖的那一个。
可是在周家夫妻俩的面前，她的优势不但发挥不出来，而且也不知道这对姓周的哪根筋抽了，竟然会喜欢乔楠不喜欢她，眼瞎啊！
“行，那你去吧。”丁佳怡脸一沉，语气都冷了不少：“子衿，你陪我去打瓶热开口，等一下你爸还得吃药呢。”
默默地跟在丁佳怡的身后，出了病房后，乔子衿就抱怨了：“妈，刚才你什么意思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丢这个丑，还被人给嫌弃了，乔楠都爬到我头上，用力踩了我好几脚。妈，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这话不是戳妈的心窝子吗，妈能帮着乔楠不帮你？”丁佳怡没好气地说道，但也没有跟乔子衿计较。
她知道周嫂子跟周军刚才的态度，刺激到了乔子衿，乔子衿是气极了才会对自己口不择言的：“妈原本想，那个周军已经是正连长了，只要再拼个七、八年，估计能在四十岁之前，三十几升到营长。到时候，你就是营长夫人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个臭当兵的吗？”乔子衿还不稀罕了：“我才不要嫁给当兵的，一年都待在部队里，都没时间陪我。说句不好听的，难道以后也要让我像妈一样，生了孩子之后，自己一个人带吗？周家明显是农村人，我好好的城里人不当，嫁到农村当村姑，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连长怎么了，就算营长，我也看不上。妈你不是说当初只要没生乔楠，我爸是妥妥的营长。可你再看看现在，我爸现在连住个医院，还要靠女儿去借钱，有什么出息，穷得连自己都养不起，还养什么孩子！”
她以后要么不找，要找的话，不但对方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最重要的一点，男方家里肯定得有很多很多的钱。
她在乔家过够了苦日子，她嫁人之后，肯定不想再这样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丁佳怡的脸色变了变：“你还是个孩子，什么生孩子不生孩子，也不怕别人听到。还有，你爸始终是你爸，你爸一直以来那么疼你，你这么说你爸，不觉得过分吗？你爸怎么就没能耐了，你跟乔楠能长这么大，不是你爸养大的？你跟乔楠能读书，不全是你爸出的钱？子衿，这话以后不准再说第二次，这话你可对不起你爸。”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说呢。”乔子衿不服：“我爸对我好，那是因为乔楠不是个儿子。要是当年乔楠是个儿子，乔家哪里还有我站的地方。我爸既然要生，肯定要养啊，他养我大，让我读书，那都是应该的！”
看到丁佳怡还想训自己，乔子衿直接说：“行了，妈你别说了，我都烦死了。反正这话，我只在你的面前说，以后不会再说第二次，这总行了吧。”
这什么世道啊，她连说句真话的权力都没有了，真讨厌！
“行了，赶紧跟我打热水去。你刚才那话，我就当你没长大，不知道当爸妈的辛苦。真等你长大，当了妈，就知道你今天这话说得有多没良心了。”丁佳怡训斥了乔子衿几句，就拉着乔子衿离开了。
“乔叔……”周军一脸的尴尬，扶着乔栋梁的手像是卡住了一样，动不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进也不对，出更不对。
最后周军还是坚持地问道：“乔叔，还去厕所吗？”
丁佳怡跟乔子衿才拿着热水瓶去打水，乔栋梁因为喝了乔楠带来的汤，正好感觉到尿急，被周军察觉到了。
所以周军直接自告奋勇，决定在陪乔楠去买西瓜之前，先把乔栋梁扶去厕所，可是谁又想得到，两人会在医院的拐角处，听到丁佳怡跟乔子衿那样的一番对话。
“去。”乔栋梁缓了缓脸色，然后吐了一口气。
他现在知道大女儿不单只是嘴甜心苦，根本就是个没良心的，难道就不上厕所，要生生被泡尿憋死？
可一想到乔子衿刚才对自己的评价，乔栋梁就难受得心头翻滚不已，就像是囫囵吞了一个滚烫没有咬开的汤圆，卡在心口的那个位置，烫得乔栋梁想哭，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一直在心口的那个位置卡着，又难受又憋得慌。
听到乔栋梁说去，周军也没耽搁，扶着乔栋梁去完厕所后，又把乔栋梁扶回病房让乔栋梁躺了回去。
“乔、乔乔楠，我们现在去买西瓜？”面对乔栋梁的时候，周军还挺正常的，可一看到乔楠，周军舌头都打结了。
“行，那就麻烦周大哥了。”瞥了一眼乔栋梁回来后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乔楠没拒绝周军，跟周军一起往外走，找水果店。
挑西瓜的时候，乔楠问了一句：“周大哥，刚才你扶我爸出去后，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我怎么觉得我爸好像不大高兴？”
“这个……”周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乔楠。
“……”乔楠脸一黑：“周大哥，真是对不起。”乔子衿总共也就说了两个人的坏话，一是看不起爸，二是看不起周军，偏偏还被两个当事人逮了个正着，乔子衿这算不算是自做孽不可活？
“没事，她说的也没有错，我们家的确是农村人。”周军心态倒好，被乔子衿那么看不起，也不生气，性子很稳得住：“不过，乔叔听到这话，估计是挺伤心的。乔叔本来就受伤，这几天，你多关心他一点。”
“谢谢你，周大哥。”
“没事，这个西瓜重，我来拎。”周军一把拎起西瓜，就跟拿了瓶矿泉水似的，好像都没费什么劲儿。
“楠楠。”乔楠跟周军还没走开几步，就被人给叫住了。
“翟大哥？”
“团、团长？”
看到叫乔楠的人是谁，乔楠跟周军同时傻住了。
乔楠马上欢喜地一笑：“翟大哥，你怎么来了？”
“有事要跟你说。”翟升眉毛皱了皱：“周军，你怎么在这儿？”而且还跟乔楠在一起。
“报告团长，我爸受伤住院了，我是来看我爸的！”周军年纪比翟升大，可是在翟升的面前却是比在乔楠的面前更加拘谨严肃。
“是啊，很巧，周伯伯跟我爸住在同一个病房。”乔楠点点头。
“周军，我有事要跟楠楠说，你先回医院吧，然后再跟乔叔说一声，楠楠回家了。”翟升长腿一跨，默默往前走了一步，暗暗将距离有些太近的乔楠和周军之间隔开一条道儿，自然而又让两人不得不纷纷往不同的方向，退了半步，好让翟升走过来。
“啊，噢，好。”周军早就知道，乔楠跟自家团长似乎认识，他第一次见到乔楠就是为了帮团长送东西给乔楠。
不过，乔楠跟团长到底是啥关系？
他总觉得今天的团长看上去怪怪的，比当初自己以新兵的身份进入部队，被团长训练的时候，更凶一点，整个人好像散发着一股森森的杀气，一副要弄死谁的气势。
嗯……应该是他弄错了吧，团长在部队里可是出了名的笑面阎罗。
翟升平是地在部队里的时候，乃是不苟言笑的主，可是翟升只要露出一丁点的表情，尤其是笑的时候，都是有人要倒大霉的时候，所以才会在手头小兵里得了这么一个称号。
像今天这种疑似生气就直接动怒的表情，周军跟了翟升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所以周军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周军？”迟迟没有得到周军的回答，翟升眉毛微拧，眼里透着一股严厉。
“是，团长！”周军双脚并拢，站姿笔挺，手举在耳边，向翟升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行了，抱着西瓜，你先回去吧。”
“是，团长。”几乎是翟升一个指令，周军就一个动作。
周军一个连贯一、二的一百八十度转身，手放在腰侧，一副预备起跑的姿势，然后就开始小跑向医院，看得乔楠一愣一愣的。
周大军就这么被翟大哥给忽悠走了？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忽悠这个词语？
“翟大哥，你找我什么事？”乔楠摇摇头，把那个不太好的词从脑袋里摇头，这么正直向上的翟大哥，怎么只要能忽悠周大哥，更何况，翟大哥有什么理由去忽悠周大哥，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你跟周军很熟？”翟升没有回答乔楠的问题，反问乔楠。
“不熟，就见过两次。”
“两次？”这还不是两人每次见面？！
“对啊，上次翟大哥不就是派周大哥给我送的钱吗？加上这次，二次。”乔楠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二”，那模样真的挺二的。
看到乔楠犯二的样子，本来脸上还笼罩着一层阴云的翟升突然一阵绽晴，紧抿着的唇线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翘。
不过很快，翟升就忍住了，继续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上次给你送钱的人是周军？”
当时接到乔楠的电话，翟升就急了，因为乔楠在电话里的哭声，翟升心里就像是烧了一团火一样，恨不得能够立马飞奔到乔楠的身边去。
谁知道，偏偏在这个时候，翟升接到了上面发下来的任务。
在国家利益面前，就算翟升再不愿意也要把所有个人的事情摆在一边，所以他只能找个人替自己送钱给乔楠。
那个时候翟升太急了，所以他根本就不急，自己到底是派了谁去给乔楠送钱的。
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那天被他叫住的人是周军，更巧的是，周军的爸也生病跟乔栋梁住在同一个病房里，成了病友。
“不是翟大哥叫周大哥给我送的钱吗？”乔楠愣住了，这个问题，翟大哥怎么还要问她？
“周大哥？你果然跟他挺熟的。”翟升就跟变脸似的，又冷了下来。
“……”乔楠脑门子上顶了一个大大的问题，她又说错什么话了，翟大哥怎么好像生气了？
“周大哥比我大了……大了七岁，我叫他一声哥，有问题？”为什么翟大哥会不高兴？
“你叫我翟大哥，是因为我比你大了五岁？”这个解释对于翟升来说，非常得糟糕，让翟升的心情越发阴郁起来。
乔楠小嘴一张，差点被翟升给问住了：“翟大哥是翟大哥，周大哥是周大哥，不一样啊。周大哥上次怎么样也是帮我爸送钱来的，如果那笔钱没有及时送到，我爸的手术就做不了了。出于礼貌，我也要谢谢周大哥，冲我跟周大哥的年轻，所以叫他一声哥啊？”
这，这不是人之常情，所有人不都是这样的吗？难道她不叫周军为周大哥，直接叫周帅哥？
“那我呢？”是不是因为他帮了乔楠那么多的忙，所以乔楠对他的态度才会这么好，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感恩？
越是这么想，翟升的脸黑得就像是随时能下雨的雨云一样，黑鸦鸦地叫人看着害怕。
乔楠哭笑不得：“翟大哥，你干嘛老要拿周大哥跟你比，那能比吗？周大哥年纪比我大，难道你让我叫他周军吗？”
“所以，这只是你对周军的一个礼貌上的称呼？”翟升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不难呢？”乔楠皱着眉毛反问。
“那我呢？”翟升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这世上的哥哥有很多种，有一种哥哥叫作情哥哥，而他对于乔楠来说，又是哪一种哥哥？
只是，翟升的心中才冒出这样的问题，他自己也怔住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被翟升两只黑亮如宝石一般的眸子紧紧锁住，乔楠心中猛的一顿，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两条腿更是僵得迈不动步子，小脸红扑扑的，目光一闪一闪，似在回避翟升的目光，又似在迎向翟升的目光：“翟大哥，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老问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我都被你问糊涂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
翟升敛眸，是啊，他问这些问题，到底想知道什么？
“明天你好好准备一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啊？”乔楠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刚刚她跟翟大哥聊的是这个话题吗：“翟大哥，你找我真有事啊？”不是忽悠周大哥的？
“不过，翟大哥，你、你什么时候叫我楠楠了？”想到翟升刚才在周军的面前，一口一个楠楠，乔楠的脸就更红了。
跟翟升认真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翟升从来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乔楠。
“今天开始，不行吗？”翟升步子一抬，往大院走着，只不过，他走得并不快，至少乔楠可以跟得上。
“也、也不是。”乔楠摇摇头：“翟大哥，你明天带我见谁？”这个世上，除了她爸会叫她楠楠之外，乔子衿每次都是想让她帮忙、拿钱，才会这么叫她。
这忽然之间又多一个叫自己楠楠的人，乔楠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明天你见了就知道了。”翟升怕乔楠紧张，又说了一句：“其实你只要保持你平时的样子就好了。”
“噢，翟大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特意为了这事儿？”是什么人，让翟大哥专门跑这一趟：“翟大哥，你手里的水果？”
聊到一半，乔楠才发现向来酷到不行，英姿飒爽的翟升今天有点不一样，只见未来的大首长此时竟然拎了两手重重沉沉的水果。
“……”翟升脸上闪过尴尬，清了清嗓子才说道：“我姐回来了，这是买给她的。”
“翟华姐回来了啊，那翟大哥你在家里就有人陪了，翟华姐也能给你做饭吃了。”乔楠挺高兴的，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的，想想都觉得太冷清了。
“她不会。”翟升看向乔楠：“不想给我烧菜，觉得我麻烦了？”
“没没没，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要是翟华姐不会，没事儿，翟大哥你继续把食材拿来，我做。说到底，都是我们家占了翟大哥的便宜。”翟大哥每次拿来的食材都是好东西，像今天的野生甲鱼。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流行吃甲鱼，但乔楠却知道这东西的好。
其实乔楠也发现了翟升每次拿来的东西，都特别适合给乔栋梁补身体，让乔栋梁好好恢复。
所以，乔楠也怀疑过，翟升是不是故意在帮她啊。
“知道就好。”翟升眸光闪了闪，他没想让乔家占他的便宜，他只想让乔楠一个人占他的便宜而已。
回到大院之后，翟升跟乔楠就分开了，一个回翟家，一个回乔家。
翟升才回到家，把两手的水果放在地上，正好在家的翟华看到了，惊叫一声：“翟升，你脑子进水了？你不是说你拿着水果去看病人吗，怎么拎着两手水果出去，又把水果拎回来了？”
难道她弟是在锻炼身体？
扯！
翟华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面对翟华这个姐姐时，翟升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跟耐心了：“想想看，还是觉得放在家里，让你吃比较好。”
“哟，终于会心疼我这个姐姐了。等等，你什么意思啊？”翟华一愣：“你说这水果你是买给病人吃的，你现在把它们留给我吃，你说我有病？！我哪儿有病？”
说着，翟华跳了起来，拍拍自己的胸：“姐的身体倍棒儿！”
翟升呵呵冷笑：“就凭你这个动作，你觉得你有病没病，记住，虽然你有一颗爷儿们的心，但你还是个娘们儿。”哪有女人在男人的面前拍自己的胸的。
一想到翟华有时候“二”到不行的样子，翟升深深为自己将来的姐夫感到担心。
翟华好意思拍自己的胸，也要看这天底下有几个人好意思看这一幕啊。
“翟升！”翟华立刻炸毛，直接一腿扫向翟升：“弟弟什么的，果然是这世上最讨厌的生物！”
蛋玛，为什么当年她爸妈给她生的，不是一个香香软软，乖巧听话的小妹妹？
翟升这个弟弟刚出生的时候，长得白白胖胖，浑身又软绵绵的，倒是挺可爱的，可是越长大就越不可爱，而且变得可恶起来！
“姐姐什么的，果然是这世上最没用的存在。”
翟升姐弟俩，一言不合就开打，缠打在一起的那凶样，就跟两兄弟似的。
哎，每一个拥有妹妹的哥哥温柔得像天使，而每一个拥有弟弟的姐姐永远暴躁得像魔鬼。
“你倒是会偷懒啊，买个西瓜都能回家。”另一边，乔楠回到家没多久，还想着翟升叮嘱自己的话，乔子衿回来。
乔子衿一脸的冷笑：“楠楠，真是要恭喜你了啊，我看周家夫妻俩挺喜欢你的，听说周军是他们的小儿子，他们这是看上你，想让你当他们的小儿媳妇了。你这么小，就定好人家了，真是不愁嫁啊！”
想到周兵夫妻俩明显的差别对待，乔子衿这个时候脑袋瓜子特别灵光，竟然看懂了是什么情况。
“乔子衿，你这个时候最好别来烦我。”乔楠根本就没有把乔子衿的话放在心上，今天就丁佳怡跟乔子衿的做派，已经够丢人了。
见到丁佳怡这样的妈，乔子衿这样的女儿，乔楠觉得周家的人除非脑子有坑，否则的话，他们怎么敢跟这样的乔家做亲戚。
更别提，周军都二十三了，她才十六。
等她大学毕业，周军都该三十了，她跟周军不可能。
“哟，真的是有人给了你底气，你就张狂起来，连姐都不叫了？以前你最不讨长辈的喜，现在有长辈喜欢你，不喜欢我，你高兴了，你得意了？也是，周军大小还是个连长呢，你要真嫁给周军，至少也是一个连长夫人，我可要恭喜你了。”
那个周军是个臭当兵的，整天待在部队里。
要是乔楠真的成了周军的老婆，就只能天天待在乡下，伺候周兵这对公公婆婆，而且周军还常年不能在乔楠的身边。
光是用想的，乔子衿都觉得那样的乔楠过得真惨。
不就是一个连长夫人吗，她还真不稀罕，就当她让给乔楠的好了。
乔楠一咬牙：“乔子衿，你还来劲儿了是吧？吵架没意思，你就说吧，你是选择闭嘴，还是选择跟我打一架？！”
“你敢打我？”看到乔楠手握成拳头了，乔子衿又气又急，不服气地抬起下巴：“你敢，你要敢碰我一根头发，妈饶不了你！”
“妈饶不了我，还有爸护着我呢。要是妈敢动我，你看到时候是妈饶不了我，还是爸饶不了妈。这么说来，你是选择动手罗？乔子衿，做人要有点自觉，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还扎眼呢。我正愁没机会！”
两辈子了，乔子衿都是这种自私自利的性格。
乔子衿是她姐，嫡亲的，她又不能杀了乔子衿报仇，要知道在这个社会杀人是犯法要坐牢，要挨枪子儿的。
可是乔子衿这总往自己面前凑的样子，又让乔楠来火。
杀是肯定不能杀，骂，又浪费力气还浪费口水，更没问题留，她只想跟乔子衿打一架，也让乔子衿知道什么叫作肉疼！
乔楠才捋袖子，乔子衿吓得连连后退，直往自己的房间跑，然后“啪”的一声，把房门关得紧紧的：“乔楠，我比你大，你这是没大没小。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儿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乔子衿这话，乔楠“呵呵呵”地冷笑了一下，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
可能是乔楠昨天晚上的态度吓到乔子衿了，乔子衿以为乔楠还会逮着没人的机会打自己，所以她一大早就去了医院看乔栋梁，反倒是让乔楠安静了下来。
乔楠没有忘记昨天翟升对自己说过的话，挑了一身清爽颜色的衣服，再熨烫了一下，穿上，想去翟家找翟升。
谁知道，乔楠才打开门，翟升的车子已经停在乔家的附近了。
乔楠不知怎么的小小心虚了一下，四周打量并没有人，才走向那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坐进那部车子里：“翟大哥。”
“系上安全带。”
“噢。”
乔楠才坐定，系上安全带，翟升一踩油门，车子就开出了大院。
大个大院里的人正好看到翟升开走的车子，还奇怪地说：“翟升怎么还在大院里，我怎么好像看见乔家的小女儿也在那部车上？是我看糊涂了吧，乔家的小女儿怎么可能跟翟家的人扯上关系。”
“翟大哥，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啊，你要让我见谁？”坐在车上，空气一阵静谧，让乔楠挺不习惯的，翟升不话，乔楠就试图开口。
“到了你就知道了。”翟升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一心往目的地开。
毕竟是由翟升开着带的，所以乔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去哪儿，完全没有记住路。
“好多人。”开了一会儿时间，翟升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乔楠抬眼一看，发现前面的路完全被人给堵住了。
“……”翟升早就料到会这样，就是没想到这一大早，还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翟升挂了一个倒档，正门已经被人给堵死了，所以他只能从林家后门进。
林家的后门，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说，跟林家关系不好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
估计也是见多了这种情况，林家的后门做得比前门还要大，反倒是把前门显得跟后门似的。
“是我。”到了门口，翟升拉开车窗，说了一声。
“是你来了，我马上开门。”看门的人一看是翟升，二话不说马上打开大门，让翟升进来：“今天的人比昨天的还要多，难为你每次都要从后门进了。”
“林伯伯在吗？”
“在。”
“那就好，麻烦你帮我停下车。”翟升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知道是到达目的地了，乔楠就解了安全带，想自己下车的。可是翟升在下车前看了乔楠一眼，乔楠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坐着没动。
直等翟升替自己打开车门，乔楠才小脸一红，被翟升扶了一把下车。
让乔楠站好后，翟升就直接带着乔楠往里走，至于车子跟钥匙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那个看门人了。
翟升带乔楠来的地方建筑风格已经比较偏现代化了，欧式的风格，明朗的白配上大气的黄，很是亮眼。这幢房子的花园里，虽然没有摆着一个很阔气如小游泳池一样的喷泉，但磁膏白的碗石台层层上叠三下。碗环中空，有流动的活水，活水之中养着鳞光闪闪的锦鲤，倒是挺好看的。
而且现在是夏天，花园里的不少花都盛开，花的芬芳飘萦在空中，叫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一看这建筑风格和格局，乔楠心中暗暗叹了一句，别说是十年了，就算是二十年、三十年，这套房子也是不会被淘汰的，建得不但漂亮，最重要的是太经典了。
这房子的主人，真不是一般有钱啊。
作为一个努力辛苦一辈子，却永远都只能窝在三十个平方的出租房里的乔楠来说，不要说拥有这么一套漂亮又奢侈的小别墅了，她这辈子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就算不错了。
不过上辈子，乔子衿的房子根本就是全用她赚的钱买的，这辈子她想当有房一族，应该也不会太难，只要她努力一把，总会有的。
翟升想到林老的脾气，脚步停了一下，对乔楠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一会儿来接你进去。”
“好。”
乔楠老实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乔楠还是挺有劲的。
乔楠看得挺热闹的，却不知道有个老人正用不怎么高兴的目光看着她。
那个老人家走了出来，站在乔楠的面前语气不善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乔楠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老人家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不是自己跑进来的，我是有人带我进来的。”
谁知道，乔楠不解释还好，乔楠一解释，林原康脸都黑了。
当然是有人带她进来的，要是没人“带”着，现在谁能进他林家一步！
“真想不到，现在的孩子年纪这么小，心眼却是一点都不多。”林原康气呼呼地说道，看来，门卫又要换几个了，看的是什么门啊，这么容易就把这些人放进来了。
“……”莫明其妙被人喷了一顿，乔楠嘴角抽了抽，表示自己很无辜：“老爷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才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根本就不认识任何一个人，没道理遭喷啊。
“你不知道我是谁？”林原康眉毛动了动，眼里闪过一抹恶趣味。
“我第一次来。”
“第一次，第一次好！”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敢来他们林家走后门，胆儿真大：“我看你现在也没事儿，能不能帮我几个忙？”
“可是我在等人。”万一翟大哥回来找不到她，就不好了。
“呵呵呵。”林原康冷笑了一下：“那算了，我自己来好了。”也是，都被“带”进林家了，想来这个小姑娘还是有点门路的，性子傲着呢，怎么可能帮他一个“糟老头”的忙呢。
林原康哼了哼，直接转身，把自己最近才淘回来的“新宠”搬出来，移栽到合适的位置。
站在原地的乔楠纠结了一下，看着那一个个大花盆，光那个盆子就不轻，更别提盆里带着土和花，这老爷子是想把自己的腰给扭断吗？
本来这些花是有人搬的，可是林原康心情不好，又不想见人，所以才干脆来看自己的“新宠”。
还想逞强一下的林原康才碰到花盆，才要把花盆抬起来的时候，就后悔了。
太重了，他根本就搬不动。
就在林原康要放弃，直接无视乔楠，再去找个人帮助时，原本沉甸甸搬不起来的花盆突然轻了不少，花盆一下子就离地了。
“哎哟喂，老爷爷，您可别松手，您一松手，我一个人抬不了，到时候，我俩都得被砸。”一感觉到对方的力气有变化，乔楠被吓了一大跳，这个老爷子到底行不行啊，别吓人啊。
“哼。”看到是乔楠时，林原康不自在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因为乔楠来帮自己的忙，就给乔楠一个好脸色看。
也亏得乔楠好脾气，不是一般的十六岁孩子。
否则，无亲无故的，帮了忙还不讨好，谁乐意跟林原康这种“老头子”混一块儿找虐受。
偏偏乔楠好脾气，一点也没有把林原康的臭脸放在眼里，帮着林原康搬了一盆、两盆，直到搬完第三盆，乔楠不肯帮忙了。
“呵呵呵，怎么，不装了？没听过，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吗？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没恒心，没毅力，总喜欢半途而废，累人累己。”就只剩下两盆花了，竟然也坚持不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刚才的一切肯定都是装的。
搬出一身大汗，衣服都湿光贴在身上的乔楠招了今天的第二顿喷，她也是醉了：“老爷爷，你确定还想再搬，你确定你明天会起得来，你确定你平时的运动量够大？我劝你还是去准备一瓶药酒，别因为现在是夏天，天热就洗什么冷水澡，好好泡个热水澡，等把身体泡热了，再拿瓶药酒，在你的腰上，胳膊和两条腿的肌肉处，好好揉一揉。否则，你准保得在床上躺一天后，才能起得来。”
“你少看不起人！”听到乔楠这解释，林原康当然知道自己误会了，老脸一红，又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平时运动得少？别看我瘦，我身体可健康了！”很多老人，越是上了年轻就越是不服老，林原康就是其中一个。
“叫你声老爷子成不成？看看你这张脸，白得都能跟小姑娘比了。你再跟我比比手，你觉得你还有底气说刚才的话吗？”乔楠大大方方地在林原康的面前伸出手。
乔楠的皮肤白，而且还是那种不太晒得黑的。
可是白天时不时要往返医院和乔家的乔楠，再晒不黑，这皮肤肯定也是暗了几个度。
最重要的是，乔楠之前在家里经常做家务，手不至于粗到哪里去，可是林原康一个“老男人”的手，就是显得跟人家小姑娘的手差不了多少。
性别差异，年龄差距，就林原康长的这双手，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吃过苦，力气大，经常锻炼的人。
“老爷子，这牛别瞎吹，没意思。”
她要再帮着继续搬，老爷子那腰就别想要了。
林原康一个大人直接被乔楠一个孩子堵得说不出话来，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啊。
更何况，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老男人，手比人家小姑娘的差不了多少，林原康觉得自己的确是要耻辱一下的。
心情平复了一下之后，林原康看着乔楠的眼神才少了一点主观的意见，可是有色眼镜还是牢牢地带着：“行了，看你帮我搬了三盆花，累的全是汗，跟我进去擦把脸。”
此时的乔楠哪儿还有半点来时的清清爽爽，似秋晨间一朵带着露珠的小白花，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小脸红通通的不正常，几缕刘海更是湿乎乎地全粘在了乔楠嫩生生的小脸上。
最重要的是，乔楠的衣服都“贴”身了。
“不行，我还得等人，我怕跟你走了，他会找不到我。”乔楠也觉得难受，想洗把脸，喝口水，但这里不是翟家也不是大院，她不敢乱走，万一惹恼了屋子的主人，给翟大哥丢脸了怎么办？
万一翟大哥回来找她，却没有看到她，着急怎么办：“老爷子，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你现在还是赶紧照着我刚才教你的办法，揉一揉吧，你肯定吃不消的。”
乔楠一副纯粹好心帮忙，然后又死不肯跟自己进屋的态度，林原康皱了皱眉毛：“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他还以为这个小姑娘在跟他故意演戏，毕竟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他才让小姑娘帮忙搬花盆，想给这些只想走后门，不知道进取的年轻人一个无伤大雅的教训。
可是林原康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力气却是一点都不小，还真陪着自己帮忙搬了一盆花。
“老爷子，我真心第一次来。”乔楠苦笑不得，这个老爷子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那你来干什么？”想走后门，连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就敢来？胆子也忒大了点！
“我朋友说带我来有事，我能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吗？”翟大哥没告诉她啊。
“谁带你来的？”林原康一脸的黑线，这个小姑娘是一头雾水被人带来的，什么情况，不是想来走后门的？
“翟大哥。”
“翟家那小子，翟升？”
“老爷子也认识翟大哥，不对，我这话真废。”现在的翟大哥就算还不是首长，那也是部队之中最耀眼的一颗新星，加上翟大哥的家世，不认识翟大哥的人才少吧。
“真是翟升带你来的？”林原康更惊讶了，翟升来他家，从来不带人，而且翟升也不像是那种会走后门的人。
“行了，如果真是翟升带你来的，你只管跟我走，翟升要找你，肯定找的到。”
“你确定？”
“嗨，你这小姑娘，我当然确定啊，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他的地盘，他都不确定，还有谁确定。
“呵呵呵。”乔楠只笑不语，但她这个表情却更让林原康郁闷。
乔楠的这个笑，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比明晃晃地告诉林原康他是个不靠谱的人，更让林原康脸上无光和尴尬。
林原康收了收脸色，心里郁闷得厉害，他今天怎么就在一个小姑娘的面前丢丑了？
“你走不走？！”输人不输阵，林原康把胸一抬，丢下乔楠就往屋里走。
本来乔楠是真的不想跟这个不靠谱的老爷子进屋的，可是想到翟升的交待，要是她带着一身的大汗去见翟大哥让她见的人，会不会不太礼貌？
没办法，乔楠只能跟在林原康的身后，进了大屋子。
屋外漂亮，屋内更是漂亮，地上铺着的都是拼花瓷砖，花纹更是大气生动。吊在头顶上的水晶灯如雪花冰晶一样的形状，一闪一闪，非常漂亮。
“拿着，放心，毛巾是新的，厕所在那儿。会用不？不会用，我找个人教你？”林原康想到自家的装修可不常见，又看乔楠土里土气的样子，担心地问了一句。
“……”乔楠翻了一个白眼，她这是被人给看不起了。
想她一个从21世纪回来的人，眼前这位老爷子会用的东西，她会用，老爷子不会用的东西，她也会用：“谢谢关心，摸索一下，问题不大。”
顺着林原康指的方向，乔楠很容易就找到了卫生间。
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确定门窗都关好，不会有问题，乔楠才打开水，先把毛巾搓了几回之后，才拿着湿毛巾往自己的身上擦汗。
身上的汗倒是能擦得干净，可是衣服上的汗，估计一会儿的功夫是干不了了。
真尴尬，早知道会遇到这么一个奇怪的老爷子，她应该多带一套衣服，至少也应该多带一件衣服过来的。
把身上的汗擦干之后，乔楠没办法了，只能一直扯着自己的衣服，在那儿甩开甩的，希望衣服可以快点干。
“小丫头，好了没？”林原康看乔楠进了厕所，那么久都不出来，忍不住过来敲门。
“快好了。”乔楠扭头喊了一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没有多干，肩一垮，也只能放弃了：“我好了。”
乔楠出来之后，就轮到林原康尴尬郁闷了。
林家没有乔楠这个年纪的孩子，更没有和乔楠差不多的小姑娘，看到乔楠身上的衣服还是湿乎乎的，家里也没有衣服可以让她换，林原康想不尴尬也不行。
“家里没你这么大的姑娘，拿男式的衣服给你看，也不合适，就当我今天欠你一个人情吧。”
“不用这么麻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乔楠摆摆手，忙是她自己要帮的，还非得让别人欠自己一个人情，她没那么大的脸。
“小姑娘，还是别拒绝得这么早比较好，凡事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以为，我的人情那么好欠？”林原康哼了哼，这个人情，等一下可是有大用处的。
“真的不用了。”乔楠嘴角一勾，笑眯眯地坚持：“老爷子，说好的翟大哥呢？”
“你等着。”被个小丫头给看不起，林原康没长胡子，否则胡子都得翘起来，这样的小姑娘，真是太不讨喜了，一点都不懂说点好话，讨好一下老人家，让老人高兴高兴，木头！
乔楠才放松下来，想坐一坐，有人直接站在她的后面问了一句：“知道厕所在哪儿吗？”
那个声音是个女声，听上去年轻并不大，只不过，还算不错的嗓音之中有一股难掩的高傲之气。
乔楠也是懵逼了，今天遇到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大爷”：“在那边。”
“嗯。”丘晨曦点了一下头，然后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十块钱，往乔楠的胸口甩了过去，然后就踩着一双细高跟走向厕所。
“我勒个去。”顺手一接的乔楠看着手心里的十块钱，嘴角一抽：“翟大哥带我来的这到底是什么怪地方啊？”
今天她遇到的人，似乎就没一个正常的。
乔楠才想着要拿这十块钱怎么办，脚一弯，要坐下来的时候，刚才那个女的又来了：“你是想偷懒吗？这里也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这位小姐，刚才你钱掉了。”乔楠抿着小嘴，甜甜一笑，然后把十块钱还给丘晨曦。
“不用，这算是你给我指路的小费。不过，我劝你一句，你是来林家干活的，林家的人虽然脾气好，你也不能这么偷懒。这次我就当自己没看见，该干嘛干嘛去。要是被林家的客人撞上了，你小心饭碗不保。”
林家请的佣人胆子可真够大的，大白天就敢偷懒。
听到丘晨曦这句话，乔楠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声“小姐”真是没有叫错，一点都不算阴险。
她这是被人当成是这家人请来的小保姆、小阿姨了。
“这位‘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来干活的。”
“你也是想来当林老的关门弟子？就你？！”丘晨曦瞪了瞪眼睛，然后捂着自己的嘴笑了起来。
要是每一个来求林老的人，都跟眼前这个孩子似的土里土气，她还用得着让她爸想办法走路子？
听说，林老似乎很讨厌人这样做，但是不这么做，机会又太渺小了。
乔楠还没弄明白丘晨曦这句话里的意思，丘晨曦就一句接着一句地向乔楠开炮：“你几岁，现在还在念书吧？平时在学校里的成绩怎么么样，英语每次考几分？或者，我问你，你英语过几级了？也不对，算我白问，看你这样子，二十六个字母认齐了，我信。不过其他的……”
英语的词汇那么多，背起来辛苦又吐血，更别提，英语的语法更是叫人多的头疼。
丘晨曦自己在英语上下过一番苦功夫，知道这门外语有多难学，尤其是到达可以来找林老，让林老收自己为徒的程度有多难达到。
为了恶补英语，有很长一段时间，丘晨曦连在梦里都说着“A、B、C、D”这些英文字母，简直都快要走火入魔了。
乔楠再一次确定，自己被小瞧了。
“我年纪的确不大，今年才十六岁，刚刚考上高中，在学校里的时候，英语还行，中考的时候满分。”乔楠一一回答。
“才上高中啊。”丘晨曦轻蔑一笑，心里更放心了：“不过你中考英语能考一百，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是挺厉害的了，可是你这个情况走到社会上，就没什么看头了。小妹妹，教你一招，先机是很重要的。”
乔楠再笑，这位“小姐”所说的话换一个更直白地说法就是，她没比她白活这么多年吗！
“不要挣扎做这种希望渺茫的事情，你还小，应该回学校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最后，丘晨曦还“好心”地提醒乔楠可以回去了，别再浪费这个时间。
乔楠由着丘晨曦一个人唱大戏，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乔楠转头一看，笑了：“翟……”
“翟大哥！”丘晨曦惊喜的声音直接盖过了乔楠的，丘晨曦急切地跑向翟升：“翟大哥，你是知道我来林家，所以特意来找我的吗？”问完，丘晨曦的脸都红了，没想到，她真的在林家遇上翟大哥了！
乔楠抬了抬脸，一双眼睛仰着看雪白的天花板，嗯，这天花板真好看。
翟升走向乔楠的步子直接被跑过来的丘晨曦打断，翟升向旁边躲了一下，皱着眉毛问：“你是谁？”
“……”本来还喜出望外的丘晨曦脸色一僵，笑不出来了。
依旧抬头看天花板的乔楠表示，天花板好白啊，她看得可认真了，所以其他的事情，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看什么？过来。”没有理会脸色变难看的丘晨曦，翟升看向仰着脑袋望天花板的乔楠。
“翟大哥。”被点名了，乔楠只能磨蹭着走向翟升。
“翟大哥，你认识她？”丘晨曦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个小妹妹挺可爱的，刚刚还给我指了路，翟大哥，你从哪儿拐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妹妹，告诉我一声，也让我去拐一个呗。”
“这是林爷爷。”翟升没看丘晨曦一眼，只是把乔楠领到了林原康的面前。
“……”乔楠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翟升领自己认识的这位“林爷爷”是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翟大哥带自己来见的“林爷爷”就是刚刚自己遇到的那个不靠谱的老爷子。
林原康抬了抬下巴：“小丫头，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说吧。”他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只要提的要求别太过分，他都可以满足。
“林爷爷。”乔楠站在翟升的旁边，听翟升的话，乖巧地只叫一声“林爷爷”，至于林原康刚才说的那句话，乔楠表示，今天风太大，她没听到。
或者说，她没听懂。
乔楠对翟升眨眨眼睛：翟大哥，你今天带我来这儿，到底是干嘛来的？
想到不靠谱的老爷子一直说欠她一个人情，可以让她提出来，这位“小姐”又一副她要走后门，但是她没那么大的脑袋就别戴那么大的帽子，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乔楠也是醉了。
她能说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看到乔楠黑闪闪的眼睛一眨一眨，长而浓密弯弯如月的黑睫毛一扇一扇，翟升只觉得以前的那种莫明痒意又来了。
忍了又忍，翟升还是没能忍住，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往乔楠的脸上伸，而是往乔楠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乖，听话。”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哪怕翟升说得再平淡干脆，可是作为旁观者的林原康和丘晨曦总是恍惚地能从翟升的声音里听出一股可以掐出水来的温柔。
翟升揉的力气有点大，乔楠差点没站住，脚一个趔趄，直接抓住翟升硬挺刺刺的衣角边才勉强站稳的：“翟大哥，我又不是小猫小狗，别揉了，我都站不住了！”
认识翟大哥这么久，明明翟大哥以前没这个习惯啊，都一年出入翟家，她从来没有见到翟家养过猫啊狗之类的。
“咳……”林原康咳了咳，提醒翟升，还有别人在场呢，刚才那种甜丝丝的相处方式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不过不是说，翟家的这个儿子对小姑娘的态度都不怎么好，一天到晚只喜欢待在部队里吗？
林原康觉得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丘晨曦就有一种万剑穿心的感觉了。
“小妹妹，刚刚聊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翟大哥的身边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个女人来？
不对。
想着乔楠这小小，胸前都没怎么发育的模样，丘晨曦又放心了一点，眼前这个女的，身子虽然不算矮，但实实在在还是一个孩子，不可能会是她想的那样的。
难道，这个小妹妹是翟大哥哪个亲戚的女儿？
林原康跟丘晨曦一样好奇乔楠的身份，所以也盯着乔楠看，等乔楠的答案。
突然被“万众注目”一下，不太适应的乔楠皱了皱眉毛，翟升则往乔楠的面前挡了挡：“林老，先坐下来再谈吧。”
翟升发话了，就算是作为长辈的林原康也没有反驳，只是在坐的时候，位置就又显出问题来了。
翟升直接领着乔楠坐在了一张两人位的沙发上，这让想坐在翟升旁边的丘晨曦一下子就没了位置。
丘晨曦想到今天的正事儿，身子一转，又走向了林原康，坐在林原康的旁边。
林原康笑了，他果然是老了，魅力哪里比得过翟升这样的大小伙儿，不过丘家的这个姑娘，并没有听说的那么好。
“林爷爷，这是我前几天做的作业，您能帮我看一下吗？”丘晨曦连忙拿出了自己的“功课”想用实力向林原康证明自己。
从丘晨曦的手里接过那一小叠的纸，林原康并没有马上看，而是转手交给了乔楠。
乔楠不想接，翟升却早一步拿过来，乔楠就不得不伸手拿住了。
“小姑娘啊，我老人家眼睛不太好使，老花眼了，眼镜又不知道放哪儿了，你先帮我看看。”要是上次翟升拿走的东西，真全是这个小姑娘翻译的，那就有趣了。
丘晨曦的脸微微一僵，然后很快恢复了自然，露出一个既大方又温柔的笑容来：“听说……在学校里的时候，英语挺好的。要是你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当然，要是我有什么错的地方，你也可以指出来。”
“小姑娘听到了吧，别客气，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林原康点点头，还拿了一支笔给乔楠。
乔楠挑了挑眉毛，看向了翟升，翟升对乔楠点头，乔楠这才从林原康的手里接过笔，默默地写了起来。
大概花了一刻钟的时间，乔楠把丘晨曦交给林原康的资料的第一页，看了一遍，并且写了不少的字，写完之后，就又把资料还给了林原康：“太多了，看不过来。”
她看第一张，意思意思就够了。
“噢，已经弄好一张了？”林原康缩着脖子，收起下巴，对白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是真的看不清楚。
林原康二话不说，一双眼睛虽然还盯着那张被乔楠改过的资料看，右手就跟长了别一双眼睛似的，快准狠地直接打开了桌子右边的第二格抽屉，从抽屉里拿出眼镜盒，并将里头的老花眼镜拿过来，带在脸上。
丘晨曦一愣，林爷爷不是说找不到老花眼镜了吗？
“……”乔楠扯扯嘴角，她早就说过这个老爷子一点都不靠谱。
“不错。”这次林原康可是亲眼看到乔楠当场改的这张资料，而且资料还是丘晨曦带来的，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作弊的情况。
对乔楠的表现，林原康非常满意：“丘家小姑娘，你也看看吧。”
看完之后，林原康把资料还给了丘晨曦。
丘晨曦抿着一张脸，脸上似带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一样，冷得厉害。
她就不相信了，一个才考上高中的高中生的英语，能比她这个大学外语学院的高才生还要好。
只是当丘晨曦看到那张白纸上，突然多添的那些词句跟语法时，整个人愣住了。
丘晨曦第一个反应，不是看乔楠写的内容是对的还是错的，她是被乔楠的那一手硬笔好功夫给惊到了。
乔楠写的英文字体，并不是那种好看又流畅的花式体，而是规规矩柜的印刷体。
正因为这样，才让丘晨曦更加惊讶。
这次资料上的内容是丘晨曦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但她用的是电脑，所以是靠打印机打出来的，不是手写的。
可乔楠写的那些字，跟丘晨曦打印出来的字体，几乎没什么差别，也就因为乔楠用的笔比较粗，所以粗体比丘晨曦打印的粗了那么一点点。
别说是一个高中生了，就算是大学生，写出来的字，能跟印刷出来的都差不多，这字儿得多漂亮！
丘晨曦拿着资料的手紧了紧，差点没把资料给捏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乱，也不能慌，她要冷静下来，字写得漂亮有什么用。
哪怕中国还没有发展起来，可IT行业肯定会流行，并用在中国广泛的发展并且普及起来。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谁还用手写啊，都是用机器打印的，字写得再漂亮，也没有发挥的空间，最后这字儿只成了华而不实的虚浮之物而已，最重要的，还是靠真凭实学！
只是当她看到乔楠所标注的词汇和语法，一点都不比自己用的浅时，丘晨曦抓着资料的手忍不住都抖了抖。
丘晨曦的英语在同龄人当中，是真的好，她是费过一番苦功夫的。
为此，她能看得懂乔楠批注的内容是对的还是错的。
乔楠写的是对的，那么就代表着，丘晨曦之前的写法是错的。
最让丘晨曦觉得难堪的是，单只一页上，乔楠指出了六个错误点，而其中有一个错误点，丘晨曦有脸说自己根本就没看明白吗？！
“丘家小姑娘，你觉得我家小徒弟改得怎么样？还行吗？”林原康拿下眼镜，他是奇怪，翟家小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窍，也会帮人走后门了，合着是真的替他找到了一个资质非常小错的小徒弟啊。
这个后门开得好，只是这个后门是替小徒弟开的，还是替他开的，就说不明白了，反正皆大欢喜。
林原康的这句话，让是丘晨曦忍不住再次变了变脸。
丘晨曦今天来林家，又带着这份资料，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不少人都听说，林原康要退出政治舞台了，但是林原康的资历摆在那里，又带过那么多的徒弟，不少人都打起了林原康的主意。
若非如此，林家的门口也不可能挤着那么多的人，而丘晨曦也打着同一个念头，才来的林家，想借着这个最后的机会，请林原康收自己为最小的徒弟。
不说林原康的博学和实力，光是林原康留下的人脉，就是多少政治界人物垂涎三尺的东西。
丘晨曦要能做林原康最小的徒弟，不但对丘家的事业有极大的帮助，最重要的是还能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名声。
只不过，这些都是外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其实林原康并没有放出风声来，说要在晚年的时候再收到一个小徒弟。
但大家都不死心，纷纷把自家的儿子、女儿送到林家，巴望着求林原康见一眼，万一看顺眼了，自己的子女和家族就能飞黄腾达了。
本来，林原康在这段时间里面对这些人的骚扰都保持同一个态度：不好意思，我老了，想休息了，不收徒。
丘晨曦还想着自己怎么样才能打动林原康，用自己的实力征服林原康的心，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她的计划和好事，竟让林原康当场认下，直接称呼为小徒弟！
小徒弟这三个字一出现，就代表着丘晨曦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那真是恭喜林爷爷了，在这个时候又收了这么一个聪明的小徒弟。”丘晨曦的话说得漂亮，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点有扭曲吓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为林原康高兴。
“谢谢，都是托大家的福。果然，人老了还是闲不住，收个小徒弟刚刚好。”
林原康看着丘晨曦一张漂亮的小脸都抽到拧巴了，还谈笑风声，就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林爷爷，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拜访你。”丘晨曦磨磨牙，林原康不肯收她，她也不会死皮赖脸。林原康的确厉害，但中国又不是只有林原康一个人，她想找个师父并没有那么难！
“好，下次来玩儿啊。”没有错过丘晨曦眼底的不甘、愤怒和受辱，林原康还慈祥地对丘晨曦挥了挥手，让丘晨曦慢慢走。
“林爷爷再见，翟大哥，有空可以来我家玩儿，或者我去看我哥的时候，能不能去找你？”林原康这边没希望了，但是丘晨曦还没有忘记翟升的存在。
翟升皱了皱眉毛：“部队不是能让人随便进出的地方的，我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
“……”之前翟升就问丘晨曦是谁，现在他又说不想被陌生人打扰，这两句话让丘晨曦很下不来台，丘晨曦本来就不是那种脸皮厚的女生，被翟升刺了两句之后，脸一红，眼眶一湿，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丘晨曦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把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李爷爷，我回去了。”说完，丘晨曦用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
“啧啧啧，又把人家小姑娘给欺负哭了。”林原康就跟看戏似地说了一句。
“又？”乔楠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么说来，以前翟大哥还把人欺负哭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收徒弟是怎么回事儿？”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个不靠谱的老爷子的小徒弟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林老，楠楠还小。”没有回答乔楠的问题，翟升一副是乔楠大家长的派头跟林原康谈。
“我明白。”林原康点点头，看丘家小姑娘的反应就知道，他这刚收的小徒弟的情况一旦被传出去，小徒弟会面对怎样的围堵。
林原康愿意收乔楠并不是看在翟升的面子上，是惜材。
既然是林原康自己看上的徒弟，就算翟升不说，林原康也会很注意这些方面：“楠楠是吧，上次你帮了师父的大忙，这是你应得的报酬，拿着吧。”
说完，林原康又笑呵呵，跟只老狐狸似地看着翟升。
今天翟升带乔楠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情，一是让林原康收乔楠为小徒弟。二，上次乔楠帮着翻译的那份资料就是林原康的，活干完了，不能不给工资啊，所以翟升是来帮乔楠要工资来的。
乔楠急得有点想抓脑袋，她没想到认师父，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认的是什么师父，糊里糊涂就多了个师父。
现在老爷子成了她的师父，那她之前的帮忙就显得理所应当，这钱她拿着，似乎不合适啊。
翟升像是一点都体会不到乔楠这种复杂的心情一样，把装着钱的信封塞到了乔楠的手里：“谢谢师父。”
“？”乔楠身子一震：“谢谢，师父？”翟大哥是在教她说话吗？
“不谢不谢，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林原康笑眯眯地说道，弯弯的眼角透着一股狡猾的味道，看着就更像老谋深谋的老狐狸了。
“林老，时间不早了，我送楠楠回去。”今天的目的都达成了，翟升就没想再在林家多待。
林原康有些遗憾的咂嘴，哎呀，小徒弟跟翟升的好戏没的看了：“也好，楠楠还小，的确不合适太晚回去，免得被‘坏人’给拐跑了。翟升，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把我这个小徒弟送回家啊。要是我小徒弟掉了一根头发，我去翟家找你算账啊。”
林原康马上转换身份，饱含深意地告诫翟升：他这个徒弟，是真的小！狼嘴下得不要这么快，缺德不？
“楠楠。”翟升长腿一伸，站了起来。
“噢。”乔楠就像个小媳妇儿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翟升的身边，然后向林原康鞠了一个躬：“师父，再见？”
直到现在，乔楠还接受不了，自己一下子多了个师父的情况，话说回来，这到底是个什么师父，要教自己什么的？
一头雾水的乔楠本着对翟升的信任，哪怕心是乱成一团麻了，硬是忍着没有多问一句。
看着乔楠小步疾走地跟在翟升的身边，而翟升长腿放慢，迈着小步等乔楠，林原康摇摇头，他这个小徒弟真叫人担心。
亏得翟升不是什么坏人，要不然的话，就小徒弟的单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可一想到翟升看乔楠的眼神，加上乔楠表现出来对翟升的信任，林原康头疼地扶额，才收的娇娇软软的小徒弟，似乎很快就要被“狼”给叼走了？不对，这个小徒弟根本就是被“狼”一路叼来他们家的。
要命！
“楠楠，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噢，好。”乔楠还没来得及问翟升，林原康到底是什么人，话题就又被翟升给岔开了。
无聊的乔楠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翟升把车开过来。
可是乔楠没等到翟升，却等到了原本应该已经离开林家的丘晨曦：“你很得意，你很高兴吗？”
不等乔楠回答，丘晨曦又着急迫切地问道：“你跟翟大哥是什么关系，翟家根本就没你这么一个人。”
“我不姓翟。”她当然不是翟家的人了：“你喜欢翟大哥？”
丘晨曦脸再次充血红了，但还是下巴一抬，大大方方地承认：“不错，我喜欢翟大哥，我小的时候就喜欢翟大哥。我一直想成为翟大哥的新娘，翟大哥很优秀，所以我也要更优秀，这样才能配得上翟大哥。这世上，能配得上翟大哥的人，不但要有很好的出身，自身还要够有能力，明白吗？”
“那么你想说的能配上翟大哥的人，到底实力更重要，还是想强调出身更重要？”乔楠眸光闪了闪，直击丘晨曦话里的要害点。
丘晨曦抿嘴，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敏感，她这么说，对方也听明白了：“我能说的是，两方面都重要，差了一样都不行！”
“原来是这样。”面对丘晨曦的咄咄逼人，乔楠干净的脸上挂着一抹纯粹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依旧不改犀利风格：“那么请问，我算不算有实力？”
“你……”丘晨曦想否认乔楠的实力，可一想到自己一个外语高材生写的东西，被乔楠这个高中生指出了一堆错，丘晨曦就说不出这句违心的话。
她一点都不介意往乔楠的身上泼脏水，只是这么没智商的话只会啪啪打自己的脸。
“看你这个反应，我非常高兴，你肯定了我的实力。”
“……”鬼要肯定她！
丘晨曦不语，乔楠又继续说道：“我现在已经是林爷爷的小徒弟了，那么我再请问一句，我现在算不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呢？”
丘晨曦脸一青，恨不得抬手直接往乔楠笑得如阳光般灿烂的脸上狠狠地甩一个巴掌：不要脸！
原本她才该是林老的小徒弟，这个女人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手段，心机够深，竟然用林老来压她。
乔楠成为林原康的关门小弟子，当然就算是有身份的人，而且她的身份地位甚至是她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
丘晨曦就是想用林原康关门小弟子的身份，再给自己渡一层金，谁会想到碰上乔楠这个程咬金。
丘晨曦本就恨乔楠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机会，听到乔楠还用身为林原康小徒弟的身份来反驳自己那番身份与实力必须同时具备的话，丘晨曦终是忍不住憋了一肚子的火，抬手就想往乔楠的脸上用力扇过去。
“……”乔楠瞪了瞪眼睛，她妈不讲理，喜欢对人动手动脚，没想到像这种看似高第老高，身份老高的人也喜欢这一套。
乔楠根本就没防着丘晨曦脾气这么坏，她刚才受辱，还从头笑到尾，她又没骂丘晨曦，丘晨曦就坏脾气地要打自己。
眼看着丘晨曦这有力的一巴掌就要落在乔楠的脸上，“啪”的一声，在芬芳的花园之中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丘晨曦的巴掌在挨到乔楠的脸之前，另一只大而有力的手出来，不但替乔楠挡了这一巴掌，更重要的是还反手用力地反拍了回去。
丘晨曦的力气怎么能跟翟升的比，翟升这反手一巴掌，不但把丘晨曦的手给拍开了，因为那大力地一甩，丘晨曦的身体直接跟着被拍出去的右手给带了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
“翟、翟大哥？”丘晨曦又惊又气，而被翟升反拍了一巴掌的手，此时竟然疼得发麻了。
翟升黑着一张脸，不善地看着丘晨曦：“你在干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丘晨曦一慌，说了一句非常蠢的话：“我就看到这个小妹妹的肩膀上有点脏了，想帮她拍干净。”
说完，看到翟升眼里不信任的冷光，悔得没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翟大哥，本来这话我是不想说的。毕竟这个小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免得翟大哥你以后再好心，被人误会，反给自己找麻烦。这个小妹妹，喜欢你！”
翟大哥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主动往他身边粘的女人，从小到大，她都不记得有多少女人跟翟大哥表白过了，可每一个都是被翟大哥气得哭着走的。
这一次，肯定也不会是例外。
“我是想劝她，她现在年纪还小，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将来出了社会也可以报效国家，孝敬父母。可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想的，那么小的年纪就想着情情爱爱，说她就喜欢你，想粘着你，还警告我离你远一点。她说，她不会让任何女人把你抢走的……翟大哥，我我，我是一时气糊涂了，不过，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是为了她好！”
丘晨曦说完，乔楠心里顿时写着五个大字：我勒个大草！
不是说，丘晨曦是外语学院的高材生，确定不是表演或者是编剧的高材生？
她什么时候说过的这些话，她怎么没有印象？
丘晨曦等着翟升脸上露出反感的表情来，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翟升对乔楠如同被雾蒙了一层一般，明明似乎好像已经能够看到什么了，又似乎是自己看错，有些糊涂一般的情感却因为她的这番话，彻底雾散清明了起来。
喜欢，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喜欢，他喜欢乔楠啊！
直到这一刻，翟升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每次跟乔楠在一起的时候，他总忍不住靠近乔楠，喜欢坐在乔楠的旁边，放慢步子，让乔楠跟得上，甚至，他看到乔楠总是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这个时候，以前在部队里听到的一些荤段子，再结合自己近来对乔楠的感觉和表现，翟升顿悟了。
合着，男人在见到喜欢的女人之后，就会忍不住想亲近，甚至是占对方的便宜这话是真的……
为此，翟升撇头看向乔楠的一瞬间，眼里闪现出从未有过的摄人光芒。
只可惜，这抹惊人的光芒一闪而逝，在场的两个大小女人都没有发现。
翟升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冷静地看向丘晨曦：“就算这样，那也是我跟楠楠的事情，与你无关，不劳你出手。楠楠，我们回去了。”
“翟大哥？”丘晨曦不敢相信地看着翟升，翟大哥不生气吗，不该像以前一样，用厌恶的眼神看这个小姑娘，然后离这个小姑娘远远的吗？为什么翟大哥还要让这个小姑娘上他的车。
不是说，这辆车除是翟家的人，翟大哥从来不载外人的吗？！
翟升没再多看丘晨曦一眼，走到车边，将车门打开，扶着乔楠的手，让乔楠上车。
直到乔楠上车，翟升才把车门关好，自己上了驾驶的位置：“系上安全带。”
“噢。”在丘晨曦面前还犀利不已，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和沉着，可是到了翟升的面前，乔楠就又变成实实在在的16岁孩子，对翟升的话言听计从，偶尔还表现出笨笨憨憨的小蠢样。
翟升一个指令，乔楠就化身为乖宝宝，翟升一个指令，乔楠就一个动静，哪儿还有半点在丘晨曦面前时的那种御姐一般的风范和气势。
刚刚两人的对话，翟升是听到一部分的。
面对乔楠这个变化，翟升不但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自己对乔楠的感情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都说关心则乱，楠楠在面对丘晨曦时，气势迫人，直压丘晨曦，面对他时却总是傻乎乎的，该是因为他在楠楠的心中是一个她真正在意的人。
因为这个发现，翟升的心情就像是长了两只小小的翅膀一般，飞扬。
坐定之后，乔楠才回过神来解释：“翟大哥，刚刚丘晨曦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没说过那些话，翟大哥，你千万别误会，那些都是丘晨曦编的！”
嘴角微微上翘，心情极好的翟升瞬间脸一沉，嘴角放了下来，脚一踩刹车，让车子停在了路边，黑沉沉的眸子转向乔楠：“你说什么？”
“……”乔楠怔了怔，斟酌字句地说道：“刚才那些话，都是丘晨曦瞎编的。我跟她谈的内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翟大哥，好像，似乎，不高兴了。
可，为什么？！
翟升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乔楠看，乔楠一开始还能跟翟升对视，可是随着翟升眼底的温度渐渐往上升，乔楠就撑不住，不自在地坐正：“翟大哥，我、我们不回去吗？”
翟升抿了一下嘴，右手在安全带的位置上按了一下，“卡”的一声，安全带就松开了。
乔楠缩了缩脖子，翟大哥想干什么啊？
就在乔楠紧张得不行的时候，翟升巴掌一伸，撸在了乔楠的脑袋上。掌心的头发又软又细，手感极妙，顺从心意也是为了小惩乔楠，翟升在乔楠的脑袋上揉了好几下，把乔楠揉得东倒西歪，什么也看不清楚。
“翟大哥，你干嘛呀！”乔楠气得哇哇叫，之前是谁千叮嘱，万叮咛，让她维持形像的。
“傻丫头，你现在不懂没关系，总会懂的。”现在还不喜欢，以后一定会喜欢，这，就够了！
等乔楠好不容易分清东南西北，车子已经又稳稳地启动了。
乔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翟升带着浅笑的侧脸，似乎心情又变好，不生气了，这下子轮到乔楠彻底郁闷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心怎么比女人的还复杂？
下车的那一刻，乔楠忍不住问了一句：“翟大哥，今天你带我见的那个老爷子，到底是谁啊？”丘晨曦的出身应该挺高的，能让丘晨曦这种高门之女都要巴结上的老爷子，除了不靠谱之外，肯定还有别的。
“你师父。”丢下这句话后，翟升想了想交待道：“我可能要回部队了，短时间之内回不来，有什么事情，你打我电话。”
说到电话，翟升又笑了。
这个电话号码，翟升在一年前就给乔楠了，以往翟升从来不喜欢接电话，可在这一年里却一直想接到乔楠的电话。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翟升的心里已经没有半点疑惑了。
本以为早该被乔楠丢掉的电话号码，没想到乔楠一直放着，没什么比这更叫翟升愉快的事情了。
“我走了，你早点回家，把钱放好，别让其他人找到。”关心几句后，翟升关上车门，就开着车直奔部队。
其实，翟升早在三天前就应该回部队的，但他为了让乔楠拜林原康为师，特意做了一番安排，所以硬是把回部队的时间拖了三天。
所以，今天事情一解决，翟升连回一趟翟家的时间跟空闲都没有，必须立马第一时间回部队。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乔楠，翟升笑了笑，可惜已经回到大院门口了，否则的话，他还可以在揉一揉楠楠的脑袋后再离开的。
没能从翟升的嘴里得到一个具体的答案，乔楠小小叹了一口气，然后不服地说道：“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打听呗。”
“小乔，你去哪儿了，我今天都等你大半天了！”乔楠还没转身，肩膀上就被人用力地拍打了一下。
乔楠吓了一大跳：“朱宝国？你，旅行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旅行了，你找过我了？”朱宝国也惊喜的，他还以为平时，他不去找小乔，小乔就不会来找他呢：“看，这是我这次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朱宝国就跟献宝似的，把自己给乔楠送的礼物拿了出来。
“谢谢。”乔楠接过礼物：“你回来之后，有没有见过王洋，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王洋，当然见到了。”提到王洋，朱宝国就不高兴：“你不知道，我们是昨天回来的，到家的时候，都晚上九点了。我们才回到家，我小姑就带着王洋杀到。王洋外公前外公后地跟着我爷爷，后来我小姑还跟爷爷去了书房，肯定又是为了我姑父的事情想找我爸帮忙。想得美！”王洋才陷害过他，差点害得他没法儿中考，这事儿才没那么容易过去。
“果然。”乔楠嘲讽地笑了笑，亏得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王洋抱过希望，也好在还有翟大哥，否则她爸……
“怎么了吗，我一回来你就问我王洋的事，是不是王洋又欺负你了？”朱宝国眼睛一瞪，挥了挥拳头，气势汹汹：“你放心，他要是真的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我在部队里可不是白待的，拳头肯定比王洋硬！”
就是为了收拾王洋，朱宝国才肯跟朱成褀去部队，被当成新兵蛋子一样，往死里操练。
他表示，以后王洋再敢在他的面前横，他就把王洋当成一只小鸡仔一样收拾了！
“没事。”乔楠摇头：“礼物我收到了，你回吧，明天我爸出院，我得好好把我爸的房间打扫一下。”
“乔叔住院了？怎么了？”
“没什么，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事情都过去了，乔楠就不想提了。
“真的没事了？乔叔生病了，这看病的钱不少吧？”
“放心，都解决了。”乔楠安慰朱宝国：“旅游听上去是玩，不过也挺辛苦的，你既然回来了，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爸今天都能出院了，有些事情能不提，乔楠就不想再在朱宝国面前多提。
“真的没事，已经解决了？”他不信。
“真的。”乔楠点点头：“你也知道，我英语还不错，有个朋友帮我找了一份翻译的工作，让我赚了一点外快，你放心，要是我真有问题，肯定会找你帮忙的。”
“这么好，到底是哪个朋友，也介绍给我认识下？”
“来得真不巧，他刚刚有事走了，现在估计都不在平城，至于下一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不知道。”乔楠抬了抬自己手上的东西：“行，你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不过事先声明，我可没出去旅游，没有礼物回你啊。”
“看不起我是不是，谁要你回礼啊，我回去了。”朱宝国觉得这么送来送去的太客套了。
乔栋梁突然生病，哪怕乔家的经济情况还行，估计也宽裕不到哪里去。
要是他收了小乔的回礼，不是给乔家，给小乔增加负担吗？
哪怕乔楠说的话再风轻云淡，朱宝国也听出了乔家的困难，要是乔家不困难的话，会让小女儿在暑假接活赚钱？
不行，他刚才来的太匆忙了，乔家近来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
等下回去，他得找点人，了解下最近乔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乔叔又是为什么会住院的。
“回来了？”朱老看到孙子跑了一头的大汗出来：“都让你别着急别着急，非得今天赶着去送。宝国，在你心里，你那位同学重要，还是爷爷重要？”
孙子对一个外人这么好，惦记到这个份儿上，这让朱老吃味儿不已。
想着自己宠了孙子十几年，还没有收到过孙子的礼物呢，反倒是乔家的那个小姑娘，只要孙子出门就次次都有她的东西。
“爷爷，别胡闹，我刚见到小乔，听说今天乔叔出院。爷爷，你知道乔叔为什么住院了吗？”本来这事儿他直接去问外公更好，可是这次旅游，外公也跟着一起去了。
“乔家有人住院了？我跟你一样，昨天才回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朱老只觉得莫明其妙：“宝国，你对乔家的事情，是不是太关心了点？”现在孙子不但关心乔家的那个小姑娘，就连乔家其他人也上心了？
“不关心也不行啊，在所有人都不信我的时候，就小乔相信我。在我的亲人都在算计害我的时候，小乔这个外人是唯一帮助、没有放弃我的人。我不关心小乔，爷爷，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关心王洋？”
朱宝国嘴角带着笑，可是眼底却闪现出一股寒意来。
“爷爷，你说，一个外人都能对我这么好，怎么我的亲表弟对我就那样呢？”
朱宝国一提王洋的事情，朱老就理亏。
想到昨天女儿半夜来找自己，求自己在儿子面前替女婿说几句好话，替女婿把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朱老的心里也是尴尬得厉害。
不管当初的事情，外孙是不是故意的，外孙肯定是不对的。
不是故意的都是错的，要是故意的，朱老都不敢把外孙往那方面想。
“宝国啊，亲人哪有隔夜的仇，洋洋已经知道错了，都改了。你是当哥哥的，做人肚量得大。”没办法，朱老只能做和事佬。
“爷爷，你说王洋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逮着机会就用这么阴险的招数来算计我？也难为他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爷爷，你说这事儿，王洋计划多久了？当弟弟真好，因为当哥哥的得有肚量。可惜我妈不在了，否则我肯定要问问我妈，干嘛那么急着生我，再晚个两、三年生我，那该多好。”
朱宝国跟在乔楠身边这么久，学得最溜的一件事情不是去反驳一件事情，而是去反问。
朱老的脸涨成猪肝色，所有的话都被孙子堵得死死的，憋了半天，朱老才问道：“宝国，你是不是恨上洋洋，决定从此以后不跟洋洋做亲戚了？”
他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孙子，一个外孙。
他本来还想，儿媳妇走得早，孙子不可能再有其他兄弟姐妹，要是跟洋洋的关系好，他们也能互相扶持。
可看现在的情况，朱老知道难了。
“爷爷，我知道你的心思，亲戚还是亲戚，可亲戚跟亲戚之间的关系那也是有差别的。我爸有一句话说得对，我姑嫁出去了，现在姓的是王，跟我们朱家不一条心了。我姑都这样，王洋从小是在王家长大的，王洋是什么心思，爷爷你确定吗？”
“宝国，是谁跟你说的这些话？”朱老倒抽了一口冷气。
以前孙子是整天不着调，混得厉害，现在孙子一认真起来，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最重要的是，朱老被朱宝国的这话给惊住了，他既不愿意相信女儿变成那样，更不想认为外孙对朱家抱有恶意。
“爷爷，我爸教我做人吃一堑长一智。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以后活该被人算计死。”
看到朱老的脸色越来越不对，朱宝国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亲自替朱老倒了一杯热茶，端到朱老的面前，塞到朱老的手里：“爷爷，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的，这个家现在有我爸，以后也会有我。只要王家的人别太过分，亲戚总是亲戚，该帮的，我们朱家肯定得帮。”
可就算是帮，朱家是朱家，王家是王家，必须得分得清清楚楚，不能混为一谈。
朱老苦笑：“宝国啊，现在的你不但不是愣傻的小子，变精明了都。”
朱老也是从政人员，朱宝国的话空间有多大，朱老能听不出来？
以前朱老总觉得，自家孙子性格冲动，做事莽撞，读书不会，就只热衷于打架，这辈子怕是难有出息。还不如早早把孙子送到部队里，让儿子好好磨一磨。
朱老还担心，朱宝国当了兵，以后会不会是炮灰的料。
可就冲朱宝国今天的表现，只要调教好了，朱老敢肯定自家孙子不但不会做炮灰，而且还能做一个出色的政客！
“谢谢爷爷的夸奖，爷爷跟外公在我的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我要是再不进步，怎么对得起您二老啊。”有些不太习惯地坐在朱老的身边，想到乔楠曾经教过自己的话，朱宝国别扭地伸出手，哥俩好地揽住了朱老的肩膀：“爷爷你放心，我现在都懂事了。”
“……”不太习惯孙子的亲近，往常从来都是外孙这样，但朱老心里还是非常高兴，比得到外孙的亲近更加高兴。
朱老身子颤了颤，喝了一口朱宝国替自己倒的茶，语气软了：“好，你有长进，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你说得对，现在朱家有你爸，以后朱家有你，我是可以放心了。”
王洋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爷孙俩感情极好坐在一起谈笑风声的一幕，王洋的脸一僵，差点就笑不出来了。
要知道，以后朱老身边的位置，就只有王洋能坐，可是现在有了一个朱宝国，王洋觉得都没自己什么事了。
“洋洋来了啊。”看到外孙来了，朱老笑了，但王洋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外公见了他时的情绪不似以前那么高兴了。
王洋心里一怒，这是有了孙子，就不稀罕他这个外孙了？
果然，他爸说的没错，朱家的人，一个个都是狼心狗肺，不讲亲情的东西！
“外公，宝国哥。”王洋心里再气，脸上却依旧笑得出来，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一抹阳光的笑容，朱宝国仔细打量了王洋几眼，不得不承认乔楠说得是对的，王洋很会装，而且装着的王洋非常讨喜。
“洋洋，来，坐。”
“好。”看到朱老让自己坐的是另一张沙发，王洋的心里就暗暗阴郁了一下：“今天这么难得，宝国哥也在，还陪外公聊天？”
以前朱宝国不是一有空，就天天在外面野，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块儿混吗？
“我突然发现跟爷爷有好多话聊啊，这人跟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聊出来。反正没事，我就想着多陪爷爷聊聊呗。”本来坐在朱老的身边，朱宝国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现在看到王洋似乎挺在意朱老身边的这个位置，朱宝国就表示，自己现在浑身上下舒坦得不行。
怪不得以前王洋那么喜欢抢他的东西，这滋味儿的确是爽！
朱宝国一手放在沙发背上，靠着沙发，然后翘着个二郎腿，跟个二大爷似的，偏偏王洋就是从朱宝国这副懒洋洋的样子之中，看出了挑衅两个字。
“好好好，难得我们三个人能碰到一起，那就一块聊。”
有什么误会，只要说开了就好了。
现在宝国跟洋洋的关系不好，指不定处处，又处出感情来了呢。
他始终相信，他的孙子跟外孙一样都是好的。
孙子都能从坏的变成好的，没道理外孙就从好的变成坏的，然后变不回好的吧。
乔楠半点都不知道，朱宝国在她这一年的细心调教之下，那心机是“噌噌噌”地往上涨，涨得王洋都快应付不了了。
朱宝国长了心眼，方便对付王洋了，可惜的是乔楠长再多的心眼，也是应付不了丁佳怡和乔子衿。
朱宝国回了朱家，乔楠当然是回乔家。
可巧的是，一家四口就在门口遇上了。
在周家三口那儿受了一肚子的气，丁佳怡的脸色臭得厉害，乔子衿在回来的一路上更是一句话也不说。
乔楠在医院的时候，周家夫妻俩的态度非常好，时不时就会在乔楠的面前聊起已经回部队的周军。
可是，乔楠不在场，是乔子衿照顾乔栋梁的话，周家夫妻俩别说是主动提起周军这个儿子了，他们俩根本就不与乔子衿聊天说话，只跟乔栋梁聊。
有对比才有伤害。
想到自己最喜欢的大女儿，在周家人的面前受了这样的委屈，丁佳怡没法拿周家的人出气，可是却能拿叫周家人另眼相看的乔楠出气！
“都跟你说了，今天你爸出院回家，让你好好把家里打扫一下，你死哪儿去了，竟然才刚刚回来！”丁佳怡眼睛一瞪，声音一扬，凶得跟头母老虎似的。
被扶着回来的乔栋梁脸一黑：“吼什么吼，不嫌难看？这段时间，家里估计都没人打扫吧？这么重的活，你就交给楠楠一个人，楠楠也得干得完啊！出院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一个人来接我，你为什么不把子衿留下，让她们姐妹俩一起干活，还快一点！”
“就那么一点活，哪里需要几个人干了？她天天赖在家里，连这点活都干不好，还有什么用！”丁佳怡哪里肯承认打扫家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只埋怨乔楠没有用。
“是吗？”乔栋梁冷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行啊，楠楠，子衿，你们扶我回去休息。家里的事情，你们不用干了，反正只有一点点，你们还是孩子都能干得完，轻松得厉害。你妈一个大人，干起来肯定比你们还轻松。行了，交给你们的妈吧。”
乔栋梁手一抬，就让两个女儿扶着自己进去。
他在医院里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对自己说，以后老丁要再敢当着他的面欺负楠楠，看他怎么收拾老丁！
就算他现在有伤在身，收拾不了老丁，但老丁也休想再跟以前似的，逮着楠楠一个人欺负。
“我上了一天的班，不累啊！”丁佳怡马上跳脚。
乔栋梁不在家，所以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丁佳怡几乎天天都会回家，所以知道跟以前那个干净的家比起来，现在这个家脏多了。
以前这些都是乔楠一个人收拾的，丁佳怡这个当妈的也只是搭把手而已，乔子衿那是完全不用想。
现在乔楠不干了，乔家哪还有以前的窗明几净，这屋子收拾起来，还真能把人累得去掉半条小命呢！
不是家里最累最脏的活，丁佳怡还不乐意丢给乔楠呢。
这下子，被乔栋梁当成皮球一样踢回给自己，丁佳怡傻眼。她就想不明白了，最近的老乔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明明以前家里的事情，都是由她一个人说的算的。
想到家里的情况，丁佳怡头疼得厉害，心里更是发虚，让她一个人收拾，今天晚上她别想睡觉了。
知道再想继续只压榨乔楠一个人是没有可能了，在这个家失去主权的丁佳怡像是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蔫蔫儿的。
只是当丁佳怡回到家里，看到两个女儿把乔栋梁扶回乔楠最早睡的那间房时，脸一阵紫红：“你们俩傻啊，这个房间那么小，你们爸还在养病，把他扶到这里来干嘛？！”
她跟老乔又没要离婚，分什么房，子衿怎么跟乔楠一样傻，做这种事情了。
被丁佳怡这么一喷，乔子衿气到了：“妈，你吼什么吼，又不是我要扶爸来这儿的，是爸非说要回这间房睡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妈朝她吼什么吼，有本事，朝她爸吼啊。
懂不懂什么叫作冤有头，债有主！
身为母亲，不过是训斥了女儿一句，反而大女儿喷了回来，丁佳怡这面子怎么能挂得住。
只是，乔子衿到底是自己最喜欢，最骄傲的女儿，丁佳怡憋了一口气，瞪向了乔楠：“你脑子进水了，把你爸扶到这边来，怕你爸在家闲得很，动来动去，不怕扯到他的伤。你钱多，烧得慌啊！”
丁佳怡的这个反应让乔栋梁失望极了。
大女儿明确地告诉妻子，是他自己要求来这间房的，跟两个女儿半点关系都没有，顶多两个女儿都是听他的话。
妻子真要算账，不该来找自己吗？
天下无不是父母，楠楠被老丁偏心成这样，他什么时候见过楠楠对老丁大吼大叫，对老丁不礼貌了？
老丁把子衿疼到骨子里，真是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的都给子衿一个，子衿对老丁这种态度，老丁竟然也不训子衿反倒是把气撒到了楠楠的身上，这叫什么道理？
一时间，乔栋梁不但对丁佳怡失望，对乔子衿更加失望。
他不得不说，乔子衿这个女儿是完全被妻子给宠坏了，性子都养歪了。
偏偏妻子一点自觉都没有，直到现在还在放纵大女儿，每次自己想教的时候，老丁就开始拦着他，细数子衿有多么多么不容易，多么多么辛苦，又是多么多么懂事。
乔栋梁讽刺地笑了，看来子衿刚才对老丁的一顿喷，就是老丁自己找来的！
“钱多烧得慌？就算钱不多，你本事不是挺大的吗，会问人借，怕什么！”想到自己刚进院发生的事情，乔栋梁眼珠子都红了：“子衿，楠楠，你们出去，我有话要跟你们妈好好聊一聊。”
“等等！”丁佳怡慌了，那天的事情，老乔都知道了？
丁佳怡恶狠狠地瞪向了乔楠，肯定是这个死丫头告诉老乔的，这个孽女，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就不该生。
“你别老有什么事情都算在楠楠的身上，那天你的嗓子那么大，都把我给吵醒了，你说医院里有几个人不知道？不用楠楠告诉我，我自己也听到了。”乔栋梁呵呵冷笑：“你们俩个乖，出去。”
“不能出去！”丁佳怡脸一白，连忙同时拉住了两个女儿，不让两个女儿离开，把女儿当成是自己的挡箭牌：“我、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的。两个女儿也没什么话是不可以听的。”
丁佳怡当然知道自己背着乔栋梁跟他的战友借钱，乔栋梁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有多生气。
可是面子没有子衿的前途重要在，她顶多是被老乔骂一顿，事情总能过去的。
丁佳怡当初想得轻松是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在花光了家里的钱之后，乔栋梁会被车撞，出意外进了医院做了大手术，而且肇事司机还跑了。
这样性子就完全大大不同了。
一想到要是当时乔楠借不到钱，乔栋梁就没法儿做手术现在估计都不在了，丁佳怡就常常吓出一身冷汗，好几个晚上做恶梦，梦到自己成了寡妇，要养两个女儿。
“你确定？”看到丁佳怡怕得两条腿都在拉颤，平时再不喜欢乔楠这个时候都死拉着乔楠不放，乔栋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丁，我后悔了，真的挺后悔的。”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只不过，老丁，该做的事情，你还是要做的，记住，把屋子给我打扫干净。要不然，我们之间的账，有的算了。”有些话，乔栋梁不方便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尤其是不能当着乔楠的面说，怕伤了乔楠的心。
以前乔栋梁是个粗心的，现在，乔栋梁却是做不到再忽略乔楠的心情不管了。
既然丁佳怡想逃避，乔栋梁就成全丁佳怡，可是有些话不说并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可是这么大的一个家，我一个人打扫起来太累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能不能让楠楠帮我？”丁佳怡是真的被吓到了，所以才会服软，表示自己一定会打扫屋子，但至少也要让乔楠帮她，否则她一个人干不完。
“打扫起来太累了？不是说很轻松吗？丁佳怡，你一个当妈的在两个女儿面前，说话能不能要点脸？！你说这话，不觉得打脸，脸不疼？”他还以为老丁会咬断牙也把这事儿抗下来，一个人做完呢。
看来，他是太看得起老丁了。
“子衿，你也一起来吧。”喊上最疼爱的大女儿，这是丁佳怡今天的又一次妥协。
老乔这么不依不饶的，不就是想让她把子衿也一起喊上吗？
“子衿可以跟你去，楠楠不去。”
“为什么！！！”丁佳怡尖叫，就算她犯了错，她嘴上没承认，可是态度承认了。
她一步步地让着老乔，老乔别太过分行不行：“你不是经常要说，对两个女儿一样好。”
“要什么一视同仁，不能偏心谁，让另一个不高兴、受委屈吗，你今天到底几个意思？！你是针对我啊，还是在针对子衿啊？”
乔楠眼睛一睁，不可思议地看向丁佳怡，她妈刚才那句话是在挑拨乔子衿跟爸之间的关系吧？
乔楠想问，她妈说出这句话才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公平，好，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不让楠楠干，我给你公平。”乔栋梁气得哼哧了几口气：“看看我这间房，跟家里其他地方比起来，干净不？看看我这张床，摸摸我的被子，很明显，被套什么都是拆洗过，晒过的！你别告诉我，这事儿是你跟子衿干的？这屋子这么干净，是你们俩打扫的？”
乔栋梁不说还好，一说，丁佳怡更来气。
那么大一个家，家里有那么多的房间，乔楠哪一间不打算，非要把这一间弄得这么干干净净，乔楠是巴不得，或者说早就算好了她跟老乔关系处不好，要闹了，提前给老乔准备好的房间？
要是这间房又脏又乱，还又阴又潮的，以老乔的身体情况就算老乔愿意住也不能住。
夫妻吵架从来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合，只要夫妻俩躺在同一张床上，盖同一床被子，有什么矛盾解决不了。
她犯了再大的错，没几天，老乔也会原谅她的。
乔楠这么做，是见不得她跟老乔夫妻关系好是吧？
老乔这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不理解，不客观，肯定全是乔楠给教唆坏的！
“妈妈妈……”丁佳怡的脸越来越红，就像烧开了水的水壶，眼见着泛红，壶嘴更是“呜呜”警报一样叫个不停的样子，乔子衿一把拦住了丁佳怡：“妈，我爸说得对，这屋子肯定是楠楠打扫的。楠楠年纪还小，我这个当姐姐的多干点，也是应该的。楠楠能做的事，我怎么就做不了了，我跟楠楠不都一样是爸妈的女儿吗？妈，干，我陪您一起干。爸，你好好休息，我跟妈这就去收拾房间啊。”
说完，乔子衿直接拉着丁佳怡离开。
“你……”丁佳怡又是来气又是泄气：“你能陪我打扫这屋子？算了吧，你就不是干事儿的人，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这个女儿是真被她养娇气了，啥啥都不会干，标准的少奶奶命。
希望子衿以后真的有福气，找个好点的老公，别跟她似的，嫁的男人又穷又没钱，脾气还坏得很。
“子衿，你要不想干活，记住，以后找男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明白自己要找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男人又是不能要的。你妈我跟你爸一辈子，估计是死也享不到什么福了。我伺候他吃，伺候他穿，到头来，他还为了一个从我肠子里爬也来的不孝女，这么折腾我。这个男人真的是……我这辈子，不值啊。子衿，妈这辈子还能不能有点价值、成功，就全看你了。”
丁佳怡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哑了。
“你爸的确没出息，老怨我乱花钱，我为你的前途花钱，这叫乱花钱吗？他怎么不说自己不会赚钱，家里穷得没什么存款。要是家里有钱，我还用向别人借吗？我又不犯贱，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拉不下脸跟那些人借钱呢。贫贱夫妻百事哀，子衿，你一定要记住啊。”
“妈，你放心，我懂的。以后我肯定会找个对我好又有钱的男人，到时候，爸对不你好，没关系，我把你接过去，我养你！”乔子衿心里也一阵触动，抱着丁佳怡的肩膀：“我爸愿意偏心、喜欢乔楠，就随他去，以、以后我只养你，我不养他。他还想当爷爷，有本事就让乔楠招婿，我肯定不能留在家里。我要真找个有出息的男人，人家肯定不能当上门女婿。我绝对不会找一个像我爸那样的！”
想到自己的衣服穿得不如别人，吃得不如别人，手上都没什么零花钱，乔子衿的怨念更深了。
以前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可是现在是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
她爸爸比不过别人家的，现在还不疼她，她恨死她爸了，为什么她爸有什么事就偏心乔楠。
以后她爸有事，她肯定不管，她总有一天会让她爸知道两个女儿之中，她比乔楠更有出息，她爸等着后去吧。
“好，我总是没有白疼你。你爸要睡在那间小房，不但跟我分了房，这是还跟我分了心。子衿，为了你，我跟你爸感情都闹没了，子衿，妈就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替妈争口气啊。妈下半辈子的日子怎么样，就全看你了。”
丁佳怡不是真的傻，看着傻的时候，却总有精明的一面。
乔栋梁在医院里的表现，本就让丁佳怡和乔子衿怀疑了，今天回家的开场白，更是让丁佳怡明白，这次，老乔是真的生她的气，不会轻易原谅她了。
这一年里，丁佳怡跟乔栋梁的关系越处越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夫妻俩睡在一个被窝里的时间还没有一半。
丁佳怡是女人，知道这种情况是大大地不妙。
今天乔栋梁从医院里一回来，大的好的房间不住，宁可住窄小的房间，丁佳怡知道，乔栋梁搬回大房间的可能性更小了。
乔楠这个小女儿，她就没喜欢过，也没想要，现在丈夫跟她离了心，所以她就只剩下一个大女儿了。
丁佳怡只剩下乔子衿了，她当然也要让乔子衿的一颗心完完全全偏向自己，这才在房里说了那样挑拨乔子衿跟乔栋梁的话。
再加上丁佳怡在乔子衿的面前一哭，乔子衿心里的火加对丁佳怡的感同身受，果然跟丁佳怡的关系变好，嘴里说的话就只认丁佳怡这一个妈了。
这人自私起来，真的是非常可怕。
心里狠狠地埋怨了乔栋梁一番后，乔子衿才替丁佳怡擦了擦眼泪：“妈，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同意打扫家里吗？”
“不是因为你不想惹你爸生气，替我解的围吗？”
哪怕丁佳怡实在是不喜欢乔子衿的这个解围方法，打扫一个家可不容易，小弄弄就要半天，大弄弄，真的是一个晚上都不用睡了。
“妈，不是的，你听我说。”乔子衿把丁佳怡拉到一边：“妈，刚才你拦住我跟乔楠的时候，我跟乔楠不小心撞到了，我发现她衣服里好像藏着一包什么东西。那感觉，像钱，而且我觉得钱应该不会太少。”
那么长方方的一叠，除了钱，乔子衿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不会吧，她哪儿来的钱！”她跟老乔都没钱，乔楠一个孩子哪儿来的钱。
“借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人，乔楠之前就不知道问谁借了一笔钱。你爸从住院到出院，少说也要花一千五，加上乔楠替我们还的那些钱，乔楠借的可不少。上次借的还没还，现在谁肯再借她？”要是借钱这么容易，当初她也不用跑那么多户人家，才借到那么百来块钱。
最后，那些人就跟讨债鬼一样，在老乔最困难的时候，不要脸地上门讨债。
“我怎么知道乔楠那些钱是怎么来的，我就觉得乔楠口袋里的钱不少，妈，你说这钱？”
“你的意思是……行不行？不行不行，你爸那脾气，这几天还是安分点吧。”丁佳怡也想要钱，可更怕乔栋梁。
这钱是乔楠的，让乔楠交出来，乔楠那个死丫头现在肯定不会拿出来了，丁佳怡都懒得再浪费这个口水了。
也是这辈子，乔楠摆正了态度，该硬的时候从来没有软过，才没一年的时间，丁佳怡就已经习惯乔楠不会由她说过的这个态度和坚持。
“妈，别这么死脑筋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所有的东西大家都有份，就算是钱，也不该是楠楠一个人的。楠楠不肯拿出来，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以后楠楠的东西就只是楠楠的，跟我，跟妈，跟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还算是一家人吗？”
把乔子衿这句话简单的解释一下就是，乔楠的也就是她们的，而她们的还是她们的！
“她不肯给，那还有什么办法？”丁佳怡无奈地说道。
“……”乔子衿气得翻白眼：“那当初给我交五千读附中，我爸还不同意呢，你怎么办到的？”
谁说拿钱，就一定要经过自家其他人的同意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所有的东西都是共同拥有的，换而言之，她跟她妈不过是拿了自己的东西，说什么说。
谁拿自己的东西，还要说一声的，这不是笑话吗？
“子衿，你是说……偷？”就乔子衿的描述，丁佳怡只能想到这个字眼了。
“偷什么偷，我不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楠楠不是你女儿，不是我妹妹，楠楠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偷什么呀？难道当初你拿五千钱块给我交学费，还是偷了我爸的？”
“那怎么会，你爸的钱就是我的，我当然可以花！”
“这不就对了，楠楠还小，楠楠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楠楠不会保管，你帮她保管一下怎么了？”好不容易把丁佳怡说通了，乔子衿高兴了。
“这个死丫头精得很，这钱不容易拿到。”
“哎哟，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喂。以前我们找不到楠楠藏的钱，找不到楠楠藏的书，那是因为楠楠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东西带回家，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可是这次不一样啊，楠楠那钱就在她身上，就算她真要放，至少今天晚上也只可能在我们家。我们这不是要打扫卫生吗，想找到这笔钱，有那么难吗？”
丁佳怡的眼睛亮了亮：“说得有道理！子衿，到底是你年轻聪明，妈这脑子都生锈了，连这一点都想不到。行，这事儿就这么办了。”
丁佳怡总算明白，刚才乔子衿在乔栋梁的面前，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答应打扫家里的活。
“妈，我们不着急，我爸只是让我们打扫，也没说非得今天就完成，慢慢来呗。一点点收拾，免得乔楠把钱藏太好，我们一下子找不到。”提到钱，乔子衿的脑筋是灵光得不行，比读书时表现出来的天分那是远超之上。
若是乔子衿把琢磨怎么将乔楠的钱拿到手的这个劲头和灵光放在学习上，乔子衿的成绩其实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行，不过当心点，别在乔楠那个死丫头面前露出马脚。”正好还有大半个月，子衿就要开学了。
她本来还在愁，子衿的学费都没个着落，要是加上从乔楠那儿拿来的钱和她的工资，应该就差不多了。
万一要有的多的，再给子衿添一身新衣服，漂漂亮亮地去上学。
不得不说，丁佳怡真是乔子衿的亲妈，因为乔子衿此时也是这么想的。
乔子衿认定了，乔楠一个孩子有一下子借到一千多那么大的一笔钱，那么乔楠现在带在身上的钱，肯定也不少，够自己好好花一番了。
乔楠还半点都不知道，就因为她被丁佳怡拉了一下，乔子衿跟她撞了一下，乔子衿竟然就发现她身上有钱。
“爸，你一路回来辛苦了，先上床躺一会儿吧。”丁佳怡跟乔子衿才离开，乔楠就帮乔栋梁把鞋脱了，让乔栋梁躺到床上去：“我问过医生了，爸你这种情况最好再静养十天左右的时间，十天之后，你可以常常下床走动，但活动的时间也不能太常了。”
“楠楠，你比你妈细心。”想到丁佳怡接自己出院的时候，只是一个劲儿地问楠楠交的医药费有没有的多，多多少，医院别给算错了少给他们钱，至于他回来后要怎么修养，丁佳怡一个字都没有提，乔栋梁就心凉。
那个时候，乔栋梁真的觉得，在丁佳怡的眼里，钱比他这个老公重要多了。
“楠楠，要是我跟你妈离……”才说出一个字，乔栋梁就打住了，怕吓着乔楠，更担心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犯了小心眼的毛病。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出车祸，开车撞他的那个人又跑了，他被送进医院，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老丁虽然没在那个时候抛弃他，可是当时老丁的做法跟抛弃他有什么区别，不同样叫人心寒吗？
一想到自己缺钱送进手术室，妻子就只会坐在地上哭着拍大腿说没有钱，乔栋梁就觉得心凉甚至是心寒。
丁佳怡的那种做法，跟直接走人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要是丁佳怡带着子衿离开了，至少他是怎么死的医院里的，丁佳怡看不到了，而那天丁佳怡留在医院只会哭只会喊只会闹，至少还能看着他死。
想到这十几年，就算丁佳怡没给自己生个儿子，两个都是女儿，他从来也没亏待过丁佳怡，只要赚的钱哪一分不是往家里放，交给丁佳怡去保管的。
丁佳怡对得起他吗？
住在医院的大半个月，看到周家嫂子对周兵多体贴多好，再看看每次丁佳怡来医院照顾自己时，连个笑脸都没有，看着他的眼里，总带着怨念，埋怨他不会赚钱，埋怨他对子衿不够好，埋怨他偏心楠楠。
乔栋梁表示，他累了。
做夫妻做到这个份儿上，是真没什么意思了。
看看人家夫妻之间的相处，再看看自己，乔栋梁第一次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只是乔栋梁还是中国老传统思想，不到实在是过不下去的情况，一般是不会开口说离婚两个字的。
二来，乔栋梁也担心自己因为这些原因就想跟丁佳怡离婚，两个女儿尤其是小女儿听了会不会不理解，不愿意？
乔栋梁上班的时候，有时候会听说厂子里谁家俩口子吵得日子过不下去要离婚了，但家里的孩子闹死闹活甚至逃学，怎么也不肯让爸妈离婚的。
乔栋梁别的不怕，就怕会伤了乔楠的心，把乔楠好好的一个孩子也逼成那个样子。
所以这才说了一个字，乔栋梁就收口了。
“爸，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想法，只要你高兴，我会支持你的。”想了想，乔楠定定地看向了乔栋梁。
“楠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或者说，你真的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乔楠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句。
她对她妈虽然是没什么感情了，可妈还是妈，这骨肉亲情，她没办法抹杀，她到底是欠了她妈生养之恩。
所以重生回来之后，乔楠除了坚定要完成学业的信念之外，乔栋梁跟丁佳怡之间的事情，乔楠从来没有插手过。
上辈子，乔栋梁跟丁佳怡经常也有吵吵闹闹，可是夫妻生活就是柴米油盐，拌嘴吵架，这在每一户家中都特别常见。直到她被车撞死的那一天，她爸至少也从来没有跟她妈吵到离婚不可。
乔楠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丁佳怡，就鼓窜父母离婚，这事儿乔楠做不来。
但是，如果乔栋梁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了，乔楠又不是真的才十六岁，心里对丁佳怡这个妈还存有恋想和感情，觉得妈对自己再偏心，那也是亲妈好。
万一爸跟妈离婚了，之后给自己找个后妈怎么办？
换作上辈子的乔楠，真的是打从心眼里觉得，她宁可被她妈欺负着，也不愿意见到爸妈离婚。
这辈子，乔楠心平淡了很多。
她爸不想跟她妈离婚，她绝对不会开口，甚至诱导她爸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她爸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了，她绝对会支持她爸这么做。
“楠楠，你……”乔栋梁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看来楠楠平时话不多，但老丁做的那些事情，楠楠其实也记在心里呢。
见过那么多孩子，乔栋梁还是头一次见到哪个孩子在听懂了爸妈想离婚后，不哭不闹，还支持得这么干脆。
“爸，你别想太多，我同意的原因跟你想的不一样。爸，日子是你在过，所以是好是坏是苦是甜，你知道，我跟我姐都不清楚。你要觉得这日子过得好，我啥也不说，你看我以前吭过声吗？可是爸，你现在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我就希望你们可以过得自在一点。至少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们委屈自己的理由。爸，我也怕委屈，我不需要你们为了我，然后兜着这个家。”
乔楠听够了，家长为了孩子所以才忍着不离婚这样的借口。
上辈子，每次她妈搬出这个借口，都意味着无论她妈对她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她都必须答应。
乔栋梁想离，乔楠不反对，乔栋梁还想跟丁佳怡凑和着过日子，乔楠更不会反对。
乔楠是真的不想自己的人生，还要背负另外两个人一生的婚姻。
真的，她怕的不是她爸跟她妈受委屈，她是真的怕自己再受这个委屈。
不需要，没必要！
“爸，你离不离，自己想清楚。我只想说一点，你离不离，完全不用考虑我。”为了不影响乔栋梁的判断，乔楠连那句“对于我来说，你离了比不离好”这句话给忍了下去。
“楠楠，你真的受了好多委屈，你有这么一个妈，真的是……”乔楠越冷静，越是把关系撇干净，乔栋梁就越能深刻地了解到乔楠对丁佳怡的失望跟绝望。
楠楠对老丁的感情得多淡啊，才能把他跟老丁离不离婚的问题，看得这么冷静和理智。
做孽，真的是做孽啊。
“就当上几辈子欠了我妈的，所以我来还债了，不过该还的，我也还够了。”她妈给了她一条命，她已经把自己整的一生，一条命还给她妈了。
她是被车撞死的，估计身体的器官还能用，可算是被她妈跟乔子衿盼到了她的肾。
古有神话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她那是把命还给了她妈，把肾还给了乔子衿，欠得再多，也该还够了。
“爸，我不怨，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我妈脾气、性子再不好，只要我争气，我腰板儿直，别耳根子软，我能把日子过好的。”
“爸，我能，我相信你也能。只看你觉得，你跟我妈在一起的日子好，还是你一个人的日子更快活。爸，我跟我姐不能替你跟我妈活，你们俩也不能一直为我们俩活，我们长大了，就跟小鸟似的，总要飞出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人生苦短，在负责的前提之下，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个让自己更自在的活法。”
她不要当栓住她爸妈的绳子，也不愿意被她爸妈给套住了。
这辈子，她要为自己活，她爸也该这么选择。
“想想，你再让我好好想想。”乔楠越是冷静，劝的话不带一点个人情绪，乔栋梁心里就越发迷惘，一下子，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了。
“爸，这事儿急不来，就像结婚一样，都得想清楚。”乔楠点头。
乔栋梁说要离婚，乔楠不会表现有多热情支持，现在乔栋梁又犹豫了，乔楠更不会表现出失望。
说到底，也是那天她爸被推进手术室的事，解决得太容易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有死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作绝望。
她爸这是被她妈最近的做法给气坏了，才会产生离婚的念头。
乔栋梁越是这样，乔楠就越是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放心。
“爸，你好好休息，我回一趟房间。”不再去管乔栋梁要不要跟丁佳怡离婚，乔楠更重视的是自己身上的钱。
估计是习惯性地把所有重要的东西放在翟家，兜里可有不少钱，乔楠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总有一种必须把钱放在翟家，她才能安心的感觉。
可是天都这么晚了，要是她这个时候再出去，估计不好交待。
一直贴身藏着，也有点麻烦，万一被发现了，她同样还要浪费口水解释。
“行，你回去吧。”乔栋梁勉强笑了笑：“这个暑假，为了爸的事，让你辛苦了。现在爸回来了，你不用再忙了，你要是想看书，就多看点，不过要注意劳逸结合。我们厂子里好多工友的孩子，都有什么近视眼了。”
“我会注意的。”接受了乔栋梁的关心，乔楠才回自己的房间。
出乔栋梁房间的时候，乔楠看到丁佳怡跟乔子衿竟然在打扫屋子，眼底闪过惊讶：她妈跟乔子衿可不像是这种会老实的人，难道是她爸单独要睡一间房，吓到她妈，所以她妈要安分两天了？
无奈地都丁佳怡做两辈子母女，乔楠总觉得今天的丁佳怡有点怪怪的。
哪怕丁佳怡是被乔栋梁给吓到了，丁佳怡顶多也只会在乔栋梁的面前还有点老实样，然后把余威都发泄在乔楠的身上。
可怪的是，今天乔楠这么久了才从乔栋梁的房间里出来，丁佳怡不但没有瞪乔楠，给乔楠脸色看，甚至还没追上来，非抓着乔楠问清楚，乔栋梁都跟乔楠说了什么。
乔楠皱了皱眉毛，暴风雨前夕的平静，用这句话来形容她妈这种人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妈越是安静，就越是代表着她妈要憋劲儿发大招了，她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妈，乔楠回房间了！”乔楠一把房门关上，正在扫地的乔子衿眼睛都亮了：“她肯定是去藏钱了，只要她把钱藏在家里，我们肯定能找得到！”
“嘘，小声点。要是被听到了，可就什么都别想了。”丁佳怡的眼底也有一点兴奋的神色。
丁佳怡的想法跟乔子衿的一样，乔楠把东西都藏在家以外的地方，她还真没办法找。
可是这些钱一旦在家，乔楠就休想再碰到一分钱。
“妈，还有半个月，我可要开学了。”
“虽然不知道乔楠手里有多少钱，但凑上我的工资，给你交学费应该能凑得够。”
“妈，我说了，乔楠钱肯定不少，我就跟她撞了一下，也能感觉到她兜里有钱。”给她交学费之外，一定还有的多。
“好了，要真有的多，妈还能亏待你？你想买的，只要妈手里有钱，全给你买，好不好？”反正那些钱都是从乔楠手里弄过来的，老乔最近的脾气又邪气得很，只偏心乔楠，做的事情没一件对子衿是公正的。
她还不如痛痛快快，把钱全花在子衿的身上，免得子衿吃亏，白白便宜乔楠一个人。
丁佳怡这是担心，万一她把钱拿走了，事后被发现，乔楠一定会让乔栋梁逼着她把钱拿出来。
反正让她把钱给乔楠，那是不可能的，还，她也不想还，最好的办法花干净。
一句话，丁佳怡就是想耍无赖。
“妈，你对我最好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公，他不但要有钱，还得有地位。等我嫁了，我把你接过去，我们一起生活。”丁佳怡的话简直就是说到了乔子衿的心坎里去。
乔子衿不管丁佳怡为自己花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是谁的，只要丁佳怡肯为她花，不小气就行。
她以后要找的男人，也没多余的要求，就是要对她好，要肯给她钱花，不管着她。
丁佳怡脸上笑开了花：“你啊，现在还在读书，说什么嫁不嫁的。你要真觉得妈好，还在读书的时候，多用点心思在念书上吧。”
要不是怕乔子衿发脾气不高兴，丁佳怡都想拿乔楠来教育乔子衿了。
说到学习态度，乔子衿跟乔楠比，乔楠是天上飞的鸟，乔子衿是地上爬的虫。
偏偏乔楠的天天向上，丁佳怡看了眼睛疼，乔子衿的懒懒散散，丁佳怡看了是敢怒不敢言，就算是偶尔劝两句，都不敢用太认真的语气，因为乔子衿不爱听。
“妈，我现在成绩不是挺好的吗。”乔子衿不服气了，干嘛老说学习，学习好有什么用。
她敢打赌，以后长大了嫁男人，她嫁得肯定比乔楠好，乔楠日子过不下去了，还得回头巴结她这个姐姐呢。
只不过，现在乔楠处处跟她做对，不把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以后她日子好了，乔楠休想从她这里得到半点好处！
“好好好，既然成绩这么好，干嘛不念大学？”
“子衿，你要真想嫁个好男人，大学还得读。否则，以后别人都是大学生，你就是个高中生，你说你……”现在的孩子，读书都读得多了，这不是读书成不成才，工作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大学生，子衿只是高中生，说上去不好听啊。
说句现实的话，哪户有钱有势的人家，愿意娶一个学历低的媳妇儿？
“这事儿，我再想想。”被丁佳怡这么一劝，乔子衿的想法倒也有了松动。
说白了，读书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替自己多做几层包装，以后能装装样子。
待在房里的乔楠并不知道丁佳怡跟乔子衿都聊了什么，等她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丁佳怡和乔子衿好歹是大略地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比之前干净了不少。
“吃饭吧。”一个多月了，一家四口总算是又有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让丁佳怡有一种恍如隔世又极是怀念的感觉。
看着一盘青菜，一盘炒鸡蛋，乔子衿觉得有点胃口：“妈，爸还伤着呢，不是说要做点好的给爸补补身体吗，不说大鱼大肉，总要有点荤菜吧？”
“明天，明天买。”丁佳怡看了乔子衿一眼，暗示乔子衿别乱说话，最好是别说话。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丁佳怡直接瘦了十斤，几乎之前十年养的肉，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掉完了，由此可见，这一个月丁佳怡是真的辛苦。
这么辛苦，丁佳怡口袋里的钱还从来没有多过。
乔栋梁住院的时候，乔栋梁需要食补的东西几乎都是乔楠一手搞定的。
丁佳怡偶尔会给乔子衿单开一个小灶，所以跟丁佳怡瘦了十斤不一样，这半个暑假里，乔子衿还胖了三、四斤。
现在一家四口又要坐在一起吃饭，首先乔楠就不会再另外准备菜了，这么一来一家四口的一销就直接落在了丁佳怡的肩上。
偶尔给乔子衿开个小灶，自己马马虎虎吃一点应付一天，丁佳怡还能办得到。
可现在又多了两张嘴，丁佳怡就有些吃不消了。
要是丁佳怡不精打细算一点，这日子是真的没法儿过了。
“噢。”乔子衿想到乔楠的那笔钱，心立刻定了。
“楠楠，多吃点。”乔栋梁并没有看到丁佳怡和乔子衿之间的眼神交流，只是夹了一筷子的鸡蛋到乔楠的碗里：“楠楠，你又瘦了。”
“谢谢爸。”乔楠抬头看向乔栋梁，发现乔栋梁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之中有点一讨好和尴尬的味道。
乔楠抿了抿嘴，看样子，她爸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又不想跟她妈离婚了。
人往往是这样，要是激动的时候，别人越是劝你不要去干一件事情，那么还非得去干。反之，别人劝你去干的时候，你又犹豫了。
乔楠有点遗憾，却并不后悔自己之前所说的话，她爸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就够了，她高中该住宿了，等读大学，一年回家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这样，挺好。
乔栋梁回家养伤，乔家的三个女人总算是能真正轻松地睡一觉了。
第二天早上，乔楠起得比往常晚了那么一点点。
乔楠才刷好牙洗完脸，想着还是把钱放到翟家去的时候，乔子衿一脸紧张地跑过来找乔楠：“楠楠，快，快帮我把爸扶回来。”
“怎么了？爸在哪儿呢？”乔楠一愣，这才发现乔栋梁还真不在家。
“医生不是说，爸回家之后要有适当的运动，这样有利于身体的康复吗？我看今天的天气不错，早上空气好啊，就想扶着爸散个步。谁知道，我一个没扶好，让爸摔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力气小，没办法一个人把爸扶起来，你赶紧跟我走。”
乔楠又气又好笑，乔子衿难得会关心爸一次，可惜好心不做好事：“急什么，爸出的是车祸，身上的伤重，就算要适当的运动，也不用急在今天啊。你，你真的是……算了，爸在哪儿，赶紧的把爸扶回来，爸身上的伤没事吧？”
“不太清楚，我就是怕爸身上的伤有变化，所以不敢乱动爸，直接来找你帮忙啊。”
“行了，带路。”乔楠叹气：“对了，妈呢？”
走在前面的乔子衿听到这话，脚直接被绊了一下，差点没摔倒：“都这个时候了，妈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去上班了啊！”
“这么早？”
“早什么早啊，难道你不知道，就因为我爸的事，妈那个老板老让妈加班、补班，妈要是不去，就得扣工资。快点，爸还等着我们呢！”
说完，不给乔楠反应的时间，乔子衿直接跑了起来。
“喂……”乔楠猝不及防，只能跟着跑，要不然就追不上乔子衿，不知道乔栋梁在哪儿了：“我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爸一个人在那边，我急有什么不正常的！”乔子衿咬牙：“乔楠，你今天废话怎么那么多，要帮就帮，不帮拉倒。”
“到底是谁话多。”乔楠抽了抽嘴角，跟上：“爸！”没一会儿，乔楠就看到坐在一边休息的乔栋梁。
“楠楠，你来了。”看到乔楠，乔栋梁笑了。
乔子衿看到乔栋梁果然还在原地等着，松了一口气：“爸，你也累了吧，反正都出来了，外面的空气多好啊，要不你再在外面坐一会儿？楠楠，你陪着爸，我看到那边有包子的，我去买几个，我们干脆吃饱了再回去吧。”
说完，乔子衿一脸的肉疼，要破财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乔栋梁惊奇了。
子衿是个藏不住钱的孩子，手里有一块钱，今天不花掉，那都睡不着觉。
除非是子衿想要买五块钱的东西，手上只有一块钱，然后就会攒一段时间，等手里的钱一到五块钱，立马花得干干净净，就跟老鼠不留隔夜食似的。
先不说乔子衿能存得住钱了，光是乔子衿肯用自己钱买包子给乔栋梁和乔楠吃，就够稀罕和少见的了。
“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乔楠更不信天下掉馅饼的事，哪怕乔子衿是自己亲姐，但乔子衿给的东西比天下掉下来的馅饼更像是陷阱。
“不就是几个包子吗？爸，你跟楠楠说得也太夸张了。”乔子衿目光闪闪，差点就露出马脚。
事实上，请乔栋梁和乔楠吃包子，也是乔子衿没有办法想出的下下策。
照原本的计划，乔子衿是想把乔栋梁扶到更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再把乔楠找过来，这样就能为丁佳怡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免得事情太早穿帮了。
乔子衿扶乔栋梁出来走走是假的，乔栋梁身上的伤可不是假的。
所以，走不了多少路，乔栋梁就有点吃不消，走不动了。
乔子衿想扶得乔栋梁走，她也得扶得动啊，没办法，乔子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栋梁坐了下来，不肯走了。
“行，那我跟楠楠就等着吃你的包子。”乔栋梁笑了，作为一个父亲，他始终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女儿不是坏到骨子里，只是被他们夫妻俩给宠坏了。
孩子总要长大，长大肯定得懂事啊。
看到乔子衿真跑去买包子，乔栋梁安慰一笑：“你姐好像变得懂事多了。”
“是吗？”乔楠皱了皱眉毛，不对，非常不对劲儿，她宁愿相信乔子衿是想毒死她，才会主动给她买包子吃，也不愿意相信乔子衿也懂得有来有往的做人道理。
“爸，姐说你摔了，你摔哪儿了，疼不疼，身上的伤口没事吧？”想起正事，乔楠上下打量乔栋梁，发现乔栋梁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摔倒的印子。
“摔了？我没摔啊。”乔栋梁怔了下：“子衿告诉你，我摔了？”
“是啊，姐说你摔了，她一个人没办法把你扶回去，所以叫我来帮忙的。”
“我没摔啊。”乔栋梁想不明白了，他明明没摔，为什么子衿要告诉楠楠他摔了，还把楠楠骗出来？
想了想，乔栋梁才说：“会不会是你姐担心你生气，所以才……她这是给我们三个人制造相处的机会？也对，只要有你妈那根搅尿棍在，我们三个人都没法儿好好说上几句话。其实子衿离开你妈的身边，整个人就变得正常多了，也没那么娇气和不懂事。”
“看来你姐还是很用心的，想到这样的办法。也好，我们父女三个今天就好好聊聊，有什么误会，聊聊就能解开了。”老婆不靠谱，乔栋梁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可以守望相助，比别人家的兄弟还要团结一心。
乔楠将眼底的讽刺给压了下去：“聊聊？爸，现在只有我跟你在聊，我姐可没在。”乔子衿对她，可没话说。
不过，要说乔子衿想讨好爸，跟爸多聊聊，她倒是相信。
爸是家里最大的经济来源，要是乔子衿能讨好爸，爸手一松跟妈似的给乔子衿钱，乔子衿的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她从来都不是乔子衿要讨好的那一个。
“等一下，你姐回来不就在了。楠楠，不要把你对你妈的情绪，放在你姐的身上。你姐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你妈跟我要负最大的责任。你姐还小，所以不懂事，等她长大了，就知道当爸妈的不容易，她会好的。”
“……”乔楠一瞬间有一种气到肝疼得感觉。
这一个月里，她忙前忙后，天天端汤送水把她爸伺候好，她爸对她的态度才比上辈子好，开始重视她。
可是乔子衿呢？
明明一个星期前，因为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她明明看到她爸望着乔子衿的眼神之中有着失望和冷意，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她爸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乔子衿的一个包子就把她爸给收买了？！乔子衿又成了一个好孩子了？
想到自己的付出，乔楠有那么一刹那的不平衡感。
到底是谁的感情更廉价？
乔楠的脸色青了青，想了很久才安慰自己说，咱只是本着良心做事。
在这个家，除了她妈之外，她爸对乔子衿有多好，她又不是这辈子才知道，早该习惯了。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好，总觉得她爸总有一天也会看明白，看清楚她妈跟乔子衿是什么样的人，多为自己考虑几分，不再对这两个人抱有幻想。
这个时候乔楠才发现，或许一直抱有幻想的人不是她爸，而是她。
算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不管了还不行吗？
还是那句话，这日子是她爸自己过的，她爸愿意跟她妈处下去就处下去，她爸觉得乔子衿是个好孩子，那就让她爸继续这么觉得。
以后这个家会怎么样，她管不着，也管不了。
上辈子，她就是太顺着她妈跟乔子衿，所以才会死得那么惨，她爸这辈子会怎么样，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她都是死了一次才痛定思痛。她爸要是在乔子衿那儿受了折腾，她顶多是搭把手。
什么预防针，这些对她爸都不管用！
“爸，我姐去了这么久，卖包子的地方也不远，她怎么还没回来？”想清楚了之后，乔楠眉毛一皱，觉得不对劲儿了。
不管乔子衿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但这买包子的速度也太慢了点，这是跑到北京去买了吗？
“是啊，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被乔楠一说，乔栋梁也觉得乔子衿的速度有点慢了：“要不，你去看看你姐，你姐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可也不该啊，这大白天的，大院附近的人大家又都是认识的。
“爸，你才回家，怎么会突然想到要今天出来走走做复健？”乔楠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强，直直地看向了乔栋梁。
“不是我想到的是，是你姐想到的。”乔栋梁露出了一个慈父的微笑：“真不是我说，你姐是真的懂事、乖巧多了。她说早上的空气最好，要带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本来，我是想再过几天下床的。但你姐难得这么懂事，我也不好打击你姐。还别说，这大早上的空气是好，出来走走，我心情都好了。”
“糟了！”
听了乔栋梁的话，乔楠一阵心惊肉跳。
做了两辈子的姐妹，乔子衿的心里能有谁啊，乔子衿除了她自己，她谁都不会关心。爸昨天刚刚才从医院里回来，应该休息几天再考虑复健的事儿。
乔子衿突然这么关心她爸，而且她爸明明没摔，乔子衿为什么告诉她，爸摔了要她来扶？
“怎么了？”看到乔楠脸色大变，乔栋梁拉住了乔楠：“这大清早的有什么急事？你也别怪你姐，我就是走累了，所以你姐才把你叫来跟她一起扶我的。”
乔栋梁还当是乔子衿打乱了乔楠今天的学习计划，所以乔楠脸色才这么难看，生乔子衿的气，所以连忙替乔子衿解释。
“爸，我有事先回一趟家，你在这里坐一回儿，我等一下过来接你。”乔楠也说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可是乔子衿做这么多事情，肯定是有目的。
乔子衿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利用她爸把她给骗出来，这说明乔子衿今天这么做的目标是自己。
就现在的她，还能有什么值得乔子衿花这么大力气的。
乔楠仔细一想，除了昨天翟升给自己的那笔钱之外，就找不到第二个可能了。
但是，乔子衿是怎么知道她身上有钱的？
乔楠来不及想太多，站起来就想往家跑。
去买包子就跟肉包子打狗不去不回的乔子衿却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拦在乔楠的面前：“楠楠，你去哪儿啊，我一个人扶不了爸，我们俩一起送爸回去呗。反正现在还在早，又是暑假，你也别老闷在家里看书，伤眼睛，我们走走呗。”
不行，绝对不能让乔楠这个时候回去，万一她妈还没找到钱怎么办。
“你买的包子呢？”乔楠看了两手空空的乔子衿一眼，越发肯定乔子衿有问题：“乔子衿，你真行啊！”
“你去哪儿？”乔子衿吓得脸色一白，乔楠一要走，乔子衿就不管不顾，死命拉着乔楠：“不行，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你真当我好欺负是吧？！”乔楠气得脸都红了，不客气地在乔子衿抓着自己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乔子衿疼得一声大叫，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现在是夏天，乔子衿穿的是短袖，乔楠一咬，直接就咬到了乔子衿的肉，乔子衿胳膊上的牙印极深极清楚。
乔子衿要是再晚一点收回胳膊，准被乔楠咬出血。
“干什么，你们俩这是干什么？”乔栋梁傻眼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瞬眼的功夫，两个女儿就打起来了。
乔栋梁倒是想劝架，可是他身体还没好，多走几步路都喘得厉害，哪有能力分开两个女儿。
乔楠瞪了乔子衿一眼，没跟乔栋梁说一个字，就撒腿地往家里跑。
憋足劲的乔楠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回到自己的房间。
果然，才回到家里，乔楠就看到自己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至于自己藏钱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连一毛钱都没有了。
看到这个情况，乔楠坐在床上抹起眼泪来，没抹几下，忍不住她的就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让乔楠想起了上辈子一个又一个，她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的夜晚。
她每天工作的那么努力，那么辛苦，就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是她无论赚多少，她妈都会把钱从她的口袋里抠得干干净净，干净到连一个钢蹦儿都不留给她。
乔子衿拿着她赚的工资挥霍、吃牛排的时候，她苦的得吃一个月的泡面才能过日子。
乔子衿嫁给陈军住别墅，手里却还拿着用她的血汗钱买的房子作嫁妆。
她妈对她怎么就那么狠呢，为什么她不是她妈捡来的，她宁可当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不想当这样一个妈的女儿！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另一头，乔栋梁看到乔楠脸色大变地跑回家，急了起来。楠楠这么乖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把楠楠逼出那样的表情来：“子衿，你告诉我，为什么刚才你拦着楠楠，不让她回去？”
“爸，你到这个时候还帮她，你看看，她把我给咬的！”乔子衿不甘心，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被乔楠欺负过，就连她爸妈都没舍得动她一根头发：“爸，都是你，把乔楠给宠坏了，她差点没把我咬出血来！”
“我问你，你为什么刚刚拦着楠楠，不让楠楠回家！”乔栋梁气，楠楠是失了分寸咬了子衿一口，可之前发生的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是子衿先拉着楠楠不让楠楠走，楠楠急得没办法了才咬子衿一口。
可也是这样，乔栋梁越发不明白姐妹俩当着他的面闹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我，我不是说了吗，难得我们三个在一起，早的空气多好啊，我们三个一起走走呗。”乔子衿抿了抿嘴，继续用之前的理由忽悠乔栋梁。
“好，好好好！”乔栋梁气得发抖，他才在楠楠的面前为子衿说好话，子衿就在他的面前睁眼说瞎话：“你不是说，替我跟楠楠去买包子了吗，这么久，你买的包子呢？”
“没买着，今天生意好，包子卖完了。”乔子衿想也不想地说了一句。
“真的？”乔栋梁冷笑，眼睛一瞥，看向了乔子衿的裙摆。
只见乔子衿的裙摆一圈边缘，尤其是后面部分，都湿了。
现在已经入秋了，早晨多少有那么一点露水雾气，乔子衿的裙摆之所以会湿这么大半圈，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乔子衿曾经躲在有草的地方，蹲了很久！
乔子衿根本就没有去买包子，这么长的时间，乔子衿分明是躲在一个地方，蹲在草丛矮树后面，盯着乔栋梁跟乔楠看。
“我要回去了。”家里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要回去弄个清楚。
“别啊爸，天气这么好，我、我们再走走？”乔子衿不确定丁佳怡到底有没有把钱找到，现在只是一个乔楠回去了，乔子衿相信丁佳怡肯定能在乔楠的面前把钱拿走。
所以乔楠回去，估计也没多大的作用，那笔钱跑不了。
可是她爸回去就不一样了，她爸一回去，她妈要还没得手，那笔钱肯定不能拿到了。
“不走，扶我回去！”
“我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我还要走走！”乔子衿耍起无赖来，怎么也不肯扶乔栋梁。
乔栋梁气得脸色发白，他本来还以为，子衿今天是真的关心他，这个孩子不是那么没心没肺，心里到底还是有他们当父母的，现在看来，是他自做多情了。
联想起乔楠之前问的话，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眸色一沉，冷冷地问道：“你今天特意扶我出来陪我走走，是不是为了把楠楠从家里骗出来？你跟你妈想干什么？”
摔倒，大女儿就是用他摔倒了这个谎话把楠楠给骗出来的吧？
想到大女儿今天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关心，全是假的，相反，还利用了小女儿对自己的关怀和在意把小女儿骗出家人，不知道又要跟妻子搞什么鬼，乔栋梁气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炸了。
等乔栋梁忆起他在乔楠面前说乔子衿好话的时候，乔楠的脸色有多难看，乔栋梁就气得想打乔子衿一巴掌：“你不回去是吧，不用你扶我，我自己走回去！就算是用爬的，我也能自己爬回去！”
乔栋梁上一句的话，已经问得乔子衿答不上来了。
看到乔栋梁这么坚持要回去，乔子衿吓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完全应付不来眼前的情况。
乔栋梁说到做到，不等乔子衿来扶自己，就一步步地往家里走，用自己尽可能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
乔子衿怕极了乔栋梁回去的太早，会撞破丁佳怡的“好事”，所以只敢怯怯地跟在乔栋梁的身后，看着乔栋梁走得多辛苦，头上都冒冷汗了，却怎么也不肯上去扶乔栋梁一步。
“楠楠，你怎么了？”才回到家里，乔栋梁就听到乔楠的哭声。
乔楠今年十六岁，除了乔楠一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吃奶的孩子，乔栋梁听到乔楠哭过，几乎从乔楠三岁起，乔栋梁就再也没有听过乔楠的哭声了。
乔栋梁心中忍不住一阵抽痛，是什么样的事儿把楠楠逼成这样，让楠楠哭得这么伤心？
“楠楠别哭，爸回来了，你告诉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乔栋梁一进乔楠的房间，就看到乔楠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家里就跟进贼了一样。
相反的是，不同于乔栋梁的担心，乔子衿一听乔楠在哭，反倒是放心地笑了，这么说来，她妈是把钱拿到手了！
正在抹泪抬眼的乔楠看到乔子衿嘴角挂着的这抹忍不住的笑容，气得跳了起来，直接冲向乔子衿要打她：“你高兴，你得意了是吧！”
“你干嘛呀？”才被咬了一口，乔子衿想也不想地抬起双手护着自己的脸，就算是这样，乔楠的巴掌还是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全打在了乔子衿的两条胳膊上，疼得乔子衿呲牙咧嘴，连连抽气。
“爸，爸，你看乔楠，这发的什么疯啊！”
“楠楠，不气，你先告诉爸，到底怎么了？”坐下来歇气的乔栋梁瞪了乔子衿一眼：“你总要让爸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乔楠打得乔子衿哇哇大叫，自己的两个巴掌都打红了才停手，可是气依旧一高一低起伏得厉害：“爸，我要报警。”
说这话的时候，乔楠的双手直接握成了拳头，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报警？”
“报警？！”
乔栋梁跟乔子衿都被乔楠的这两个字给吓到了，尤其是乔子衿：“你真的疯了，好端端的报什么警，乱报警，你也是要被抓到牢里去，坐几天牢的！”说到后面，乔子衿直接拿坐牢吓唬乔楠。
乔楠冷笑，当她是三岁小孩儿吗，想骗她？
乔楠运气，长长吐了三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替自己跟乔栋梁分别倒了一杯白开水，灌下去，才哑着声音说：“爸，我要报警，我们家有东西被偷了，我的钱被偷了。”
她说过，这辈子，她不想当包子。
她妈要怎么宠乔子衿是她妈跟她爸的事，她不管，也不会去干涉，这个家里的一切，她连一粒灰尘都不带走，通通都是乔子衿的，没关系。
但是，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付出心血和汗泪得来的东西，她妈休想再拿走一分一毫去补贴乔子衿！
她的钱，现在不但不好拿，而且还烧手！！！
“钱被偷了？你被偷了多少！”乔栋梁脸一正，变得严肃起来，家里竟然被小偷光顾过了？！
“什么钱被偷了，乔楠，你是白天说梦话吗？你一个学生，你哪儿来的钱。爸跟妈都没钱，你有个屁的钱！”乔子衿昨天晚上前前后后想过了，借，不可能，乔楠哪儿来这么大的能耐，借了一笔又一笔。
乔楠明明手里有这么一笔钱，却不跟家里说一声，还把钱偷偷给藏起来了，指不定这笔钱根本就见不得光，或者说乔楠是想背着家里藏私房钱。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乔楠都应该做贼心虚。
到时候，她妈把钱拿走，乔楠理亏在先，这个哑巴亏，乔楠是吃定了，就算钱不见了，乔楠也不能说，谁让乔楠藏的这笔钱。
但是乔子衿哪里想到，乔楠不但当着乔栋梁的面说她丢了钱，而且还说要报警。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最害怕的人是乔子衿。
“爸，你还记得你住院那几天，我拿了不少资料去医院，写写弄弄了很久吧？”乔楠不跟乔子衿废话，只跟乔栋梁说。
乔栋梁点点头，表示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我被偷的钱，就是那份工作的报酬。家里欠了多少钱，爸你是知道的。我原本准备把这笔钱存起来，除了我上学的开销之外，剩下的都放着，等慢慢凑够了，总要把爸你住院开刀那笔钱给还掉。现在这钱不见了，爸，你说要不要报警？”
“！”乔子衿眼睛一瞪，她没有想到乔楠的那笔钱是打工挣来的，最重要的是，这笔钱不但不是见不得光，而且乔栋梁一直都是知道的。
乔栋梁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暗沉地看着乔子衿：“所以你今天突然想到要关心我，扶我出去走走做复健？”
“不，不是的，爸……”
“楠楠，去报警吧。”不等乔子衿说完，乔栋梁冷然地说了一句。
“爸，楠楠疯了，你也疯了吗？警是随随便可以报的吗，又、又没丢几个钱。”不行，绝对不能让乔楠报警。
“我被偷的钱不少，应该已经达到了立案的标准。爸，我现在就去报警。”
“别别别，别报警，楠楠，别报警！”脸色发白的乔子衿像是一只母鸡一样，双手张开，死死扒着门框，然后把门给堵得严严实实：“楠楠，不能报警，真的不能报警的。钱没有被偷，是妈，是妈拿走的。楠楠你还小，你身上放那么多的钱不安全，妈只是替你保管。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能报警！”
才十八岁的乔子衿到底是稳不住，一听报警，都不用乔栋梁跟乔楠逼问，自己就先承认了。
“子衿，你一定弄错了，这世上哪有会拿女儿钱的妈，肯定是家里来了小偷，不是你妈拿的。楠楠，去报警。”乔栋梁咬牙，这次他要是再不给丁佳怡一点教训，这个女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没想到，昨天自己当着两个女儿的面，没能好好教训丁佳怡，更没有跟丁佳怡清算之前在医院以及她向他战友借钱的这些旧账，再怎么样，丁佳怡应该也能安分两天。
可是，不过就是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丁佳怡已经不要脸到去偷孩子的钱，而且还是联合子衿，把他拐出去骗的楠楠。
一想到他们乔家一共就只有四个人，他虽然不知情，却也被利用了，丁佳怡跟乔子衿却是实实在在串通要偷乔楠的钱，乔栋梁就为乔楠感到心痛和委屈。
“不能报警，爸，真的，我跟你保证楠楠的钱绝对是妈拿走的，不是小偷，没有小偷的。”
“我不信，你妈一早就去上班了。在楠楠回来之前，你一直陪我在外面，根本就不在家，你怎么知道楠楠的钱是你妈拿走的，不是被偷走的？子衿，别闹了，现在早一点报警，警察也好尽早帮楠楠把钱找回来。”乔栋梁冷着一张脸，坚持要报警。
“……”乔子衿急得都哭了，她真的确定是她妈拿的，不可能是别人拿，可她要怎么说，她爸跟乔楠才会相信。
“姐，你让开，要是再慢一点，我要还人的钱就被花光了。别人借我这份钱，好歹让爸把手术做了，直到出院。我总不能厚着脸皮，赚到了钱一直放在口袋里，不还人家。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我做不出来！”
她要还的钱，不该她一个人还的！
现在她妈连她要还翟大哥的钱都要偷，她妈的品性怎么比上辈子还要坏和不堪？
“楠楠，你想让妈去坐牢吗？爸，真的，我错了，我、我，那笔钱是妈拿的。今天早的时候，我带你出去走走，然后告诉楠楠你摔倒，让楠楠跟我一起把你扶回来。楠楠一离开家，妈就去楠楠房间里，妈根本就没有去上班。”慌极了乔子衿只有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交待一遍。
“你们母女俩真的是……”乔栋梁心里一滞，眼前一黑，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那是楠楠辛苦赚来的钱，你们俩一个当妈的，一个当姐的，费这么大的心思去坑、偷楠楠的钱，你、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乔栋梁心里恨啊，恨极了丁佳怡把乔子衿教成这个样子。
当初他的那笔救命钱是楠楠借的，这笔钱应该由他们这些当家长的还，不该由楠楠一个孩子还的！
楠楠读书学杂费全免不说，还想办法赚钱还钱，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做家长的可以轻松一点，别有那么大的压力。
楠楠嘴上对丁佳怡不好，不喜欢这个妈，可是楠楠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为这个家好，为了他们这对父母好？
别人家，都是家长操碎了心为孩子好，在他们乔家情况反了一下不说，丁佳怡怎么就那么不省心呢？
直到这个时候，乔栋梁突然觉得，乔楠不但上辈子欠了丁佳怡的，还欠了他跟乔子衿的，要不然的话，这辈子怎么会受这么多的折磨。
楠楠在这个家，不但得不到半点照顾，反而还要处处照看这个家。
造孽啊！
“爸，你、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乔子衿哭得眼睛都红了，说话断断续续地直抽抽。
她没想到计划进行得这么不顺便，她妈前脚才把钱拿走，后脚就被乔楠这个惹祸精给发现了。
她妈说得对，乔楠就是个搅事精，只要有乔楠在的一天，他们这个家就没办法太平。
她就不明白了，乔楠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啊，怎么就那么狠的心，整天非要闹出一点事情来，害得爸妈吵架，吵得日子都过不下去为止呢？！
乔楠把脸埋在了掌心里，闷闷地问了一句：“爸，我真的是我妈生的，不是你们抱错了？”
捡的不可能，她爸妈之所以生二胎，就是想要一个儿子，所以就算真的要捡，也不可能捡个女儿回来。
乔栋梁从乔楠这句话里听出了乔楠深深的绝望和丁点的希冀，乔楠在希望丁佳怡如果不是她的亲妈，那么她面对这样的情况，或许更容易接受一点。
如果是亲妈，那为什么这世上有这样的亲妈？
“楠楠，你这是什么话，你要不是妈生的，爸妈能养你这么大，你说这话实在是太没良心了！”乔子衿谴责乔楠。
“闭嘴！”乔栋梁喝斥了乔子衿一句，却无法回答乔楠的问题。
此时还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情的丁佳怡顺利把钱拿到手之后，心情好得不行。
出了乔家，丁佳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数钱。
“竟然有三百块钱！！”当丁佳怡把信封里一叠十元一张张数了一遍，数出了三百元时，眼睛都亮了，然后又是高兴又是生气地说：“乔楠才几岁啊，也敢偷藏钱，真的是无法无天。要不是老乔总惯着乔楠，否则凭这笔钱，我就该收拾那个死丫头一顿。乔楠年轻小小，藏私的心倒是不小，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乔家人，藏奸藏得厉害！”
真看不出来，这个死丫头倒是有点办法，先前不但借来了老乔的医药费，现在又弄了三百块钱回家。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让乔楠多弄点钱回来，这样一来，就算子衿读大学，她也不用发愁了。
她早就说了，那个死丫头读那么多的书又没有用，还不如早点出社会工作，多赚点钱，好让这个家的日子过得轻松一点，可老乔非不听她的。
乔楠要读书是吧，行，这个暑假还有三分之一。
只要乔楠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再给她赚回来五百钱，然后慢慢一个人把之前老乔花掉的医药费还清，她就让乔楠读书。
否则，乔楠休想再踏进学校大门半步，乔楠这个死丫头一点用都没有，只会吃白饭！
“有了这三百，子衿的学费就不愁了。听说子衿班里的同学，家里条件都很好，不行，我得赶紧给子衿买两套衣服，免得子衿没新衣服上学，在同班同学的面前丢了脸。”
说完，丁佳怡就喜滋滋地去给乔子衿买新衣服了。
之前丁佳怡补假补够了，难得今天可以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丁佳怡手里拎着才替乔子衿挑好的新衣服，嘴里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走回家。
只是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丁佳怡停了停脚步，然后收敛了一下表情，甚至还把衣服袋子并了并，合成了一袋。
做完这一切，丁佳怡才放心地回家：“嗯？”
到了家门口，丁佳怡惊讶地发现自家家门口围满了人，而且还有警车停在一边，吓得丁佳怡跳了一下：“怎么了怎么了，我们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家老乔？”
不会是老乔才刚出院，就又发生什么意外，被送进医院了吧？
又或者是……
“是不是之前撞我们家老乔的那个天杀的找到了？！”只要找到那个撞了老乔的人，他们家应该能拿到一大笔的赔偿吧？！
“丁佳怡，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们乔家今年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事儿真是一桩接着一桩，你家遭小偷了，被偷了五百！”邻居连忙告诉才下班回来，“毫不知情”的丁佳怡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偷了五百？不可能！”他们家上上下下，就算是把床板翻过来，也不可能有五百。
“真的，没骗你。要是你家没遭小偷，能来警察？哎哟，你还在这里跟我聊，赶紧回家啊，有什么不清楚的，问你们家老乔啊。”邻居推了丁佳怡一把，让丁佳怡赶紧回家，跟乔栋梁好好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二十世纪末，一下子被偷了五百块钱，那可真是被偷了不少，谁家丢了这个钱，不肉疼得几个月吃不下饭啊。
丁佳怡一头雾水，心里隐隐不安，就这么挤进人群，回了家：“老乔，怎么回事儿啊？我们家怎么那么多警察，邻居还告诉我，我们家被偷钱了，被偷了五百？我们家哪儿来的五百啊？”
家里的钱，早就花光了。
要有五百，当初她能连老乔的医药费都交不出来吗？
乔栋梁冷漠地看着丁佳怡，然后又瞥了一眼丁佳怡手里的手带子：“我们家是没钱，可是楠楠有钱。前段时间，楠楠打工赚了五百，今天早上被人给偷了，所以我们直接报警了。警察说，五百可以立案。”
“五、五百？”丁佳怡心肝儿魂皆是一颤，被乔栋梁说的这个数字惊到了：“你，你是不是弄错了？”
五百，哪儿来的五百啊，她数了好几遍，只有三百啊。
不对啊，乔楠的钱是她拿的，怎么成了被小偷偷走的，而且还叫来了警察，可以立案？
“子衿呢？！”作为平头老百姓，哪怕曾经身为军嫂，可是现在丁佳怡见到警察就两腿发抖，软得厉害。
“妈……”乔子衿默默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跑向了丁佳怡。
丁佳怡连忙把乔子衿拉到了一边问乔子衿：“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报警了？！！”
说着，丁佳怡还用力并带暗示地扯了乔子衿一把，子衿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糊涂了，乔楠的钱哪儿去了，别人不知道，子衿还不知道吗，要知道这事儿算是子衿起的头啊。
钱是她拿的，报什么警啊，让警察抓谁，抓她？！
乔子衿哭丧着脸：“乔楠说要报警，爸同意了，我拦不住。乔楠回到家马上发现钱不见了，直接告诉了爸……”
后面的事，乔子衿不说，丁佳怡大概也能猜得到。
“你，你怎么没拦住啊！”丁佳怡急得不行，警察都上门了，接下来，这事儿要怎么收场。万一被警察查到，这钱是她拿的，她是不是要被抓进去坐牢啊？
乔子衿觉得也烦了：“爸要报警，我能拦得住吗？妈，你要在的话，你拦得住吗？”
她能说，她都把实情告诉她爸了，可她爸坚持要报警，她能有什么办法！
直到现在，乔子衿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爸明知道乔楠的钱是妈拿的，她爸还要坚持报警。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警察会不会查出来？”丁佳怡老脸涨红，心里紧张得不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丁佳怡才在担心会不会被警察查到什么，警察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我们检查过了，你们家除了你小女儿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之外，你们家的门窗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小偷也只翻了你小女儿的房间。这说明，来你们家的那个偷是知道，你小女儿有这么一笔钱的，而且就放在房间里。”
“根据这个情况，来你们家偷钱的那个小偷，十之**应该是你们的熟人。最重要的是，他应该有你们家的钥匙。要不然的话，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进来，而且还不被人发现。这是一起非常明显的熟人做案。”
警察还做着笔录：“所以，你们也可以好好想想身边有什么人是比较值得怀疑的。如果你们提供的线索越多，我们一定会尽量尽早帮你们把钱找回来的。”
“警察同志，如果那个小偷被抓到的话，会怎么样，偷五百算偷得很多吗？”做贼心虚的丁佳怡紧张得手心开始冒冷汗了。
她明明只是拿了自己女儿的钱，怎么就成小偷，还把警察给召了来？
“……”警察听丁佳怡这话，总觉得味道怪怪的，这户人家女主人的话里怎么有一种好像被偷五百并不多，希望小偷多偷点的味道，或或者是为小偷开脱的味道？
“五百不算多，构不成刑事犯罪，顶多是被拘留十几天，并被警告和罚款。不过你们家的情况有点不一样，算是入户盗窃，这个情况就比较严重了。要是罪名成立，得被判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警察才解释完，丁佳怡脸一白，腿一软，猛的一个屁股墎就坐在了地上。
要，要要坐三年的牢？！
想到自己要坐三年的牢，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的丁佳怡“嗷”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扑向乔楠：“你这个害人精，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我可是你亲妈，你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你就这么害我，这么想我死？！你个小畜生，死丫头。”
“干嘛干嘛，当着我们警察的面，家暴？知不知道好几年前，国家已经在商讨《未成年人保护法》了，你当着警察的面打孩子，你想坐牢？你们这是什么家长啊？”警察一头雾水。
家里的钱被偷了，当妈的不但不紧张，反而还打小女儿，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作为人民警察，当然不可能容忍家暴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警察直接往乔楠的面前一站，拦住了丁佳怡。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丁佳怡一到警察的面前，气势立刻矮了三分。
“警察同志，这个警我们不报了，我们家没丢钱，没丢！”丁佳怡吓得缩了缩脖子，然后又想起了正事儿。
这个警不能报，必须撤消，她不想坐牢，子衿更不能有一个坐过牢的妈。
丁佳怡潜意识里是知道，万一自己坐过牢，有了污点，以乔子衿的性格，以后肯不肯认自己这个妈都是个问题，更别提会把自己带在身边孝顺奉养了。
“丢了！”乔楠才张口，乔栋梁就抢在乔楠的前面掷地有声地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的，她刚下班回家，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家丢钱了，丢了五百！”
乔楠合起嘴巴，复杂地看着乔栋梁。
其实她爸现在是什么意思，乔楠也没明白。
乔子衿已经明明白白地把话说清楚，表示她三百块钱的工资就是被她妈给偷拿走的。
乔楠以为，照她爸的性格这个警肯定是不会报了，顶多是等着她妈把钱败干净回来后，跟她妈不轻不重，雷声大雨点小的算一算账。
不过，要是乔栋梁真这么做，乔楠表示，要不是翟升的这笔钱是她亲自借来的，否则她真想撒手不管，这笔钱由着乔栋梁和丁佳怡慢慢赚，慢慢还。
但让乔楠意外的是，哪怕乔子衿说明了一切，乔栋梁冷静了许久，竟然还是说要报。
警都已经报了，乔楠就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她今天要是不想办法给她妈一个教训，让她妈知道怕，以后肯定是她兜里有一分钱，她妈也得坑走。
所以，乔楠是打定主意要把今天的事情闹到底的，可是还不等乔楠开口，乔栋梁就已经先把所有的话给说了，没给乔楠开口的机会。
乔栋梁吐了一口气，然后暗暗把乔楠往自己的身后拉，让乔楠别说话，有话都他来说：“警察同志，我刚刚出过车祸，医药费还是我女儿问人借回来，我今天才捡回条命，站在这里的。撞我的司机跑了，今天被偷的钱是我小女儿利用暑假的时间赚的，是要还我之前那笔医药费的。我小女儿不容易，赚的都是辛苦钱。也是我们这些当大人的没有用，害得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这么辛苦。所以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们。”
听了乔栋梁的话，两个警察都很动容：“放心，我们会的！”
乔栋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挤满乔家大门的邻居正好听了个正着。
“楠楠真不容易啊。”
“是啊，我也听说了，老乔做手术的钱都是楠楠借来的。”
“楠楠不但学习成绩好，给我们大院添光，而且还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老乔有福气啊。”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小偷最可恶。楠楠多争气的孩子啊，考得好，学杂费都免了，替乔家省了一大笔的钱，连人家还债的钱也要偷，这个小偷，怎么不去死啊！”
“是啊，我们也注意点，别偷到我们家了。”
乔楠越是懂事体贴，这个偷了乔楠钱的小偷就越显得可恶跟可恨。
一下子，所有邻居都在诅咒这个小偷，骂他不得好死，听得丁佳怡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妈，现在怎么办？”看到事情越闹越大，所有的邻居都骂上了，丁佳怡被气个半死，乔子衿就是彻底被吓个半死了。
早知道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她肯定会再好好想想计划，让乔楠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她不应该这么着急，让乔楠看出破绽，还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
此时的乔子衿垂着脑袋，就像是后脖子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脑袋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在担心，万一真被警察查出来，钱是她妈偷的，那该怎么办，她妈不会真的被抓进去，坐三年的牢吧？
不是说，才偷了五百，不构成刑事犯罪，怎么又要坐牢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丁佳怡也是被吓得六神无主：“警察同志，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想到门外已经站满的邻居，再到自己要对警察说的话，丁佳怡老脸一红，在警察的面前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有话直接说。”公正的警察不太喜欢丁佳怡这一套，让丁佳怡有话直说。
“警察同志，我想说的是，我们家没丢钱，误会，这些都是误会。我小女儿的钱没丢，是、是我拿的，真的。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们家的孩子太不懂事，瞎咧咧，我让她给你们赔礼道歉。”
错的明明是丁佳怡，丁佳怡偏还要在这个时候扯出乔楠做挡箭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乔楠的身上。
“什么，是你拿的？真的假的？”警察怀疑地看着丁佳怡：“我告诉你，你要在我们的面前说谎，就是给假口供，也是要付法律责任的。你别是知道谁拿了你小女儿的钱，为了包庇那个偷，故意说的吧？”
“怎么会，真的，那笔钱真在我这儿，没丢。”
“你拿你女儿的钱，不跟你女儿说，也不跟你老公说，你就自己拿了？”想到整个家，没人知道那笔钱是丁佳怡拿，警察就觉得奇怪。
“我女儿还小，我怕她身边有那么一笔钱会乱花，所以，我、我只是替她暂时保管，谁知道这个孩子真是掉进钱眼去了，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教好孩子。警察同志你放心，等一下，我肯定会好好教育我们家的孩子的。”
“不对啊，不是说，你小女儿赚的那笔钱是准备用来还债的吗，怎么可能花掉？”警察皱了皱眉毛：“这位同志，你过来一下，你们一家四口把话说说清楚，这钱到底丢没丢。”
“没丢，没丢，都在我这儿。”丁佳怡抢话，连连表示，钱在她这儿呢。
“警察同志，我也不信她的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哎……”乔栋梁叹气：“我爱人做事不靠谱，要不然的话，当初我住医院的手术费也不能是我小女儿借来，现在又要她去还。警察同志，这事儿必须好好查清楚。”
“老、老乔，你到底想干嘛呀，你是不是真想让我去坐牢？那钱就在我这儿，哪儿被偷了，不信，我拿给你看！”丁佳怡眼眶一红，急得跳脚。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今天她说的都是实话，都是真话，怎么一个个的都在怀疑她，怎么也不肯信她说的呢？
这世道说真话都都没人信了！
丁佳怡不管不顾，把放在兜里的钱通通都拿了出来，有些还是完整的一叠十块钱，可其中也杂着不少的零钱：“警察同志你们看，我真没骗人，钱在这儿呢。”
“这里多少钱？”警察表示，他虽然不是银行里干活的，但这些钱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五百的样子。
“……”一说到这里还有多少钱，丁佳怡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差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最后，丁佳怡细若蚊蝇，闷闷地说了一句：“二百五……”
“什么？”因为丁佳怡说得声音太轻了，警察一下子根本就没听到。
“还、还有二百五……”被警察一问，丁佳怡吓了一跳，这下子回答的声音就大了许多。
“……”
“……”
听到丁佳怡的话，屋里的人皆是一阵无语，尤其是两个警察差点没忍住想翻白眼给丁佳怡看。
难怪那男的一直说自己的爱人不靠谱，这的确是不靠谱啊。他们原本还奇怪，这男的出车祸做手术，怎么医药费是小女儿借的，这男的爱人、当妈的去哪儿了？
钱是人家小女儿借来的，现在人家小女儿还赚钱想还，这个家真的是，什么事都小姑娘来，家长要来干嘛的？
这个小姑娘不是说才刚刚考上高中吗？
还是个孩子啊！
“五百块钱，怎么到你手上还不到一天，就只剩下一半儿了？”警察扯了扯嗓子，严肃地看着丁佳怡：“你说孩子还小，不会保管钱，这位同志，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不是说，这钱是你女儿赚来还人的，你、你就这么花了？”
警察心里无限循环“花了”这两个字，小女儿赚回用来还的钱，被当妈的花了，花了，花了……
“不不不，不是五百，是三百，她装在信封里的钱，总共就只有三百，没有五百，我花了五十，没五二百五！”丁佳怡都快哭了，她前前后后数了好几遍，她确定只有三百，哪儿来的五百，除非……
“你说，是不是你把那两百块钱花掉了，然后赖在我的身上！”对啊，刚才她怎么没发现，她拿的明明是三百，可是警察却说家里丢了五百，这数目对不上啊！
想到乔楠不但背着自己藏钱，胆子还大到花了五分之二，要不是警察在场，丁佳怡的巴掌早就往乔楠的脸上招呼了。
“好好说话，当着警察的面，你也敢这样！”这下子，警察同志是真的生气了。
孩子懂事赚钱帮着家里减轻负担，这是当家长的福气，但这位同志把福气当成是理所当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小姑娘自己赚的钱不能用，当妈的借着保管的名义，不问自取地拿走了小姑娘的钱，而且还花了，花了！！！
这还有理了？！
“你小女儿也是有人权，她赚的钱，家长可以保管，但不可以使用。你小女儿满十六岁了吧，满十六岁的孩子就算不把钱交给家长保管，法律也是允许的。你这种不问自取的行径，说难听点，跟偷有什么区别？你还怪你小女儿不懂事，我看你们家全家就数你最不懂事。把你女儿要还债的钱给花了，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二百五？你还真是个二百五！！”
“说说吧，你们家这个情况，到底准备怎么解决？”另一个警察也有点不耐烦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跟这种拎不清的家庭主妇打交道。
“立案，至少也希望警察同志把今天的事，留个案底。”乔栋梁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他之所以坚持报警，甚至还主动把三百块钱说成是五百，就是为了给丁佳怡一个教训。
现在丁佳怡为了子衿是真的什么事都敢做，也不怕他，他倒是没什么，就是为难楠楠这个孩子，尽让她受委屈了。
乔栋梁考虑到，丁佳怡再坏也是乔楠的亲妈，在外人看来，丁佳怡千般不是万般不好，当女儿的乔楠有些事情就不能做得太过分，哪怕乔楠是为了自保，也是不对的。
谁让中国是一个以孝为先的国家，很多人的思想之中，还存着一个“愚孝”的旧思想。
为了不让乔楠吃亏，为了不让乔楠的名声受损，所以这些事情必须都得由乔栋梁来。
乔栋梁跟丁佳怡是平辈，而且又是一家之主，只要这些事情都是乔栋梁出面的，那么乔楠不但不会受到半点影响，会被指责的那个人只可能是丁佳怡。
就今天发生的事情，哪怕丁佳怡有一万个理由，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你确定？”警察多问了一句。
“我确定。”
“确定什么确定，不行，不能留案底！”丁佳怡扑上去，想去抢警察手里的那本子：“今天这事儿，根本就是我们家的私事儿，警察管不着，你们不能留案底！”
这么丢脸的事儿，丁佳怡哪里会肯。
丁佳怡隐隐能够感觉到，要是因为今天的事，她在警察局里留了案底，以后她再想对乔楠做什么，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肯定要受制于人。
警察眼睛一瞪：“反了，你想袭警吗？”
警察本来还想着这是一家人的事儿，家丑不可外扬，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再劝劝乔栋梁。
可是丁佳怡这样子一冒出来，警察也火大了，当他们警察是她的女儿，得全听她的，她说不能立案就不能立案，不能留案底就敢过来抢？还把不把人民警察放在眼里了？
“妈。妈！”乔子衿羞得都想捂脸，免得被警察记住自己的模样。
可是丁佳怡犯蠢的样子，却更是让乔子衿忍不住拉住了她：“妈，你疯了。警察叔叔，对不起，我、我妈最近没休息好，所以精神状态不好，你们别跟她计较。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不过你们有你们的章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全听你们的。”
不就是留个案底吗，总比坐牢好吧？
袭警？
要是她妈真被按了这个罪名，想不去牢里蹲几天都不行！
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你们家有这么一个糊涂的，也够你们受的了。”警察板着一张脸，用最快的速度记录好：“行了，你们签字吧。”
乔栋梁看了一眼大概的内容，二话不说，签上自己的大名。
乔栋梁签完了，就轮到丁佳怡签，只是当丁佳怡看到上面写着，她“偷”拿女儿五百块钱，花了二百五，还剩二百五时，丁佳怡说法想反驳，她明明只花了五十，她也只拿了三百！
“妈！”乔子衿一声低喝：“妈，你能不能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今天的事，估计都在大院里传开了。你、你不想想，你以后让我还怎么做人，再继续闹下去，你脸上好看啊！”
乔子衿现在恨不得警察可以马上开着警车离开乔家，然后她可以把乔家的大门关得死死的，把邻居们那些讨论声都隔绝掉。
被乔子衿喝了一声，丁佳怡咬着牙只能屈辱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那我们走了。”字签完，警察把东西收好，就直接离开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
“没想到钱是丁佳怡拿的，这什么人啊？”
“啧啧啧，才从楠楠那儿偷的钱，转身就给花了，楠楠这孩子太可怜了。”
“还别说，我刚刚看到丁佳怡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衣服袋子呢，估计花掉的钱都拿去买衣服了，你们猜，她买给谁的？”
“还能是买给谁的，都是一个大院儿里住着的人，楠楠什么时候穿过新衣服了？丁佳怡也真行，拿着楠楠赚来要还人家的钱去替乔子衿买衣服。有这么一个妈在，乔子衿可高兴了，全苦了楠楠一个孩子。偏心眼儿也没这种偏法儿啊。”
“关门，关门，快关门！”那些讨论声，一字不漏，一个字一个字而且清清楚楚地往乔子衿的耳朵里钻。
乔子衿的脸绿了绿，双手捂着耳朵，掐着声音尖叫，那些话，她不想再听到第二句！
凭什么乔楠就可怜的跟小白菜似的，得到所有人的同情，而她却要因为她妈的关系，被人讨论的时候都带着讽刺的味道？
乔楠哪儿可怜了，乔楠根本就是可恶加可恨！
妈是乔楠的亲妈，她是乔楠的亲姐，乔楠为了区区五百块钱，就这么坏败她跟妈的名声，害得她们抬不起头来做人，乔楠的心怎么能这么黑。
乔子衿越想就越觉得委屈，然后泪流满面地看着乔栋梁：“爸，你也太狠心了，我都告诉你，钱是妈拿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干嘛非要报警，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爸，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现在大院里的人，都当我跟我妈是坏人！你就算是为了保护乔楠，也不能毁了我去成全乔楠啊，这不公平！爸，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女儿了？！”
“什么，老乔，你早就知道了，而且是你要报的警，老乔，你到底……”丁佳怡磨牙，“嗷”的一声就扑向了乔栋梁。
今天她之所以这么丢人，子衿还生气了，合着都是老乔闹的。
看着扑上来的丁佳怡，乔栋梁眼睛一冷，手一抬，“啪”的一声显得特别响亮刺耳。
丁佳怡被打的半边脸，直接疼到麻掉了。
丁佳怡捂着自己被打的半张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乔栋梁：“老、老乔，你，你竟然打我？我嫁给你十九年了，你今天竟然打我？！”
“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可你让我忍无可忍！”
乔栋梁看着丁佳怡的目光异常得冷：“不说以前，这一年里，你做了多少荒唐，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你还没有忘记呢？你现在真是我最讨厌什么，你就偏偏去做什么。丁佳怡，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昨天，你岔开了话题，我给你面子没继续谈下去，你还真是把客气当福气，今天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联合子衿偷楠楠赚来的钱。丁佳怡，你还要不要脸了？！”
乔栋梁气得直接用手指戳丁佳怡的脸：“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早点开口，咱俩散伙。”
子衿已经被丁佳怡给教坏了，他不能再眼睁睁地再看着楠楠也被丁佳怡给祸害了。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个没良心的，当初你断六亲，没人肯嫁给你的时候，是我不嫌弃你。现在你还没发达呢，你就想跟我离婚，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藏着一个女人，所以现在看不上我了？！”
丁佳怡震惊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乔栋梁竟然会对自己说出散伙和离婚这样的话来。
丁佳怡之所以这么不知收敛，就是吃定了乔栋梁不敢跟自己离婚。
乔栋梁是断六亲的人，这在一般人看来，可不是什么结婚的好对象。
乔栋梁一旦跟她离了婚，就休想再能娶到一个老婆。
清楚这一点，丁佳怡在乔栋梁的面前当然腰板儿挺得直，对乔栋梁的警告，丁佳怡也是为了乔栋梁的面子暂时答应，然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可是今天，乔栋梁竟然对丁佳怡说散伙儿，丁佳怡怎么能不又气又惊又怕的。
丁佳怡此时一副要撒泼的样子，让乔栋梁想起那天他还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正等着被医生推进手术室做手术时，丁佳怡对医院耍的无赖，对自己那些老战友耍得流氓，脸“刷”的一下黑得就跟六月的雨云一样，仿佛随时都会劈下一个可以让大地都裂开的惊雷。
“你还想挨揍？！”
此时的乔栋梁已经完全顾忌不到两个女儿也还在场，他当着两个孩子的妈打丁佳怡，其实影响并不好的现况。
“我在外面有没有女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赚的工资，哪一分钱没有往家里拿？哪个女人跟了我这种已经结了婚的男人还给不了一分钱的男人，真的是比你还倒了十八辈子的霉。丁佳怡，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摸摸自己的良心还在不在？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工资，通通把工资交给你，你一声不吭就给我花了一干二净，害得我差点死在医院里。丁佳怡，你胸口正在跳的那颗心是用石头做的？你还凶，你有脸凶？！”
“有你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妈，也是楠楠倒霉。楠楠懂事，去打工赚钱，替我还医药费，你这个当妈的，当老婆的在做什么？把女儿赚来还的钱去花了，丁佳怡，你没长心还没长脑子了？你不会真的以为，借了别人的钱，再靠你不要脸地耍耍贱招，拍拍打腿，流几滴猫儿泪，钱就不会用还，账就能赖得掉？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
面对丁佳怡的无赖、无知和无脑，乔栋梁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难道这几年，丁佳怡天天在家里待是脑子生锈了不成？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听到乔栋梁责骂丁佳怡的话，乔子衿站在一边，吭都不敢吭一声，乔楠则是显得沉默多了。
良久，乔楠才叹了一口气，她是不知道她妈在做姑娘的时候，在外婆家吃了多少苦。
她知道的是，自打她妈嫁给她爸之后，根本就被她爸给宠坏了。
她妈不是不知道借了的钱一定要还，只是在她妈的想法之中，还钱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她去做，只要等爸的病好了，钱由爸去赚，借的那些钱当然也是由她爸去还，基本上这些事情跟她妈没什么关系。
所以，面对别人的逼账，她妈从来不去思考人家是不是真的缺钱，这笔钱对人家有多重要，她妈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拖。
拖到她爸病好了，能赚钱了，再去还。
至于这段时间里，人家会不会因为这笔钱闹出什么大事来，就不在她妈关心的范围内了。
说白了，她妈真的是自私薄凉到了骨子里去。
除了乔子衿和她爸，她妈的心里就容不下第三个人。
在她妈的世界里，自己、乔子衿外加一个她爸是一个圈圈里的人，其他人则都是圈圈外的人，是她妈管他们去死的人。
乔栋梁当然不知道丁佳怡的这些心理，看到丁佳怡还直抹眼泪，他更来气：“你说你怎么有脸花楠楠赚的钱，我……算了，你不长心不长脑子，我跟你说再多，估计都是对牛弹琴。现在，你把你今年赚的发的工资，通通给我拿出来！”
丁佳怡一边的脸已经肿起来了：“你想干什么？”
“我让你把钱都拿出来！”乔栋梁气得一拍桌子，被丁佳怡花得找来的几个钢镚儿直接在桌面上跳了起来。
丁佳怡吸了吸鼻子，还是老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这半年里赚的工资全都拿出来，一分都没敢私藏。
看着丁佳怡赚的工资，乔栋梁二话不说拿了过来，然后数了五十出来，跟桌子上的二百五放在一起：“楠楠，这是你赚的三百，你自己拿好。反正你有放的地方，总之别放家里，我们家的‘老鼠’又大又贼，不安全。”
“好。”乔楠干脆地点头，也不客气，把三百块钱全放口袋里。明天一大早，她就把钱放到翟家去。
丁佳怡一看到乔楠把钱伸向钱，整张脸皱巴在一起，心疼的样子就像是被人从身上挖了老大一块儿肉似的，让人光是看她的表情，都能感同身受地知道此时的丁佳怡心里到底有多难过。
“老乔，不行，这样子衿的学费怎么办，凑不齐的。”
丁佳怡不肯放弃：“反正你住院的那笔钱不少，一下子也还不干净，肯定是家用更重要。子衿读书可是大事，你、你能不能先把子衿的学费凑齐了？这笔钱，我以后还，我保证还还不行吗！”
“呵。”乔栋梁冷笑了一下，完全当丁佳怡说的话是在放屁：“子衿，你过来。”
被点名的乔子衿缩了缩肩膀，脸色一白，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爸？”
“子衿，今天你妈做的事，你也没少掺和，子衿你自己说，今天的事谁对谁错。”
“爸……”乔子衿为难地看着乔栋梁，然后又把矛头指向了乔楠：“楠楠，妈到底是长辈，难道你还要让妈跟你道歉赔礼认错吗？”
乔楠被气笑了：“姐，你这话的意思是，今天妈偷我的钱，的确是妈的不对，她应该要向我赔礼道歉，只是她是长辈，大家心里都有数，也就算了吗？妈，你听到了吧，姐都觉得今天的事全是你的错！”
甩锅，当她不会啊！
乔子衿一懵，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是这个意思了？
“你……”丁佳怡当然不会相信乔楠的话，而且她听得清楚，乔子衿是想把责任推到乔楠的身上：“老乔，你怨我也好，骂我也行，就算是打我几下，你觉得出气了，脸上好看了都可以。但是还有半个月，子衿就要开学了，你能不能先把子衿的学费给子衿，其他的事情，你怎么说，我都同意，我照做还不行吗？”
挨了一巴掌，又听到乔栋梁说要离婚，丁佳怡再也不敢横了，至少此时她硬气不起来。
娘家的亲戚断干净，乔子衿现在又只是一个学生，乔子衿之前说得再好听，丁佳怡现在也靠不上乔子衿，整个乔家的支柱依旧是乔栋梁，丁佳怡离不了乔栋梁。
“不行！”乔栋梁用力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想让子衿读不成书吗？你让乔楠读，不让子衿读，你说我偏心，你不偏？”丁佳怡心里也恨啊，明明是老乔说要把子衿留在家里，以后招婿的。
乔楠这个死丫头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是要给别人的。
乔楠读书读得那么高那么好，对他们乔家又没什么好处，便宜的都是别人。
乔家砸的钱，好处都被别人得了，老乔怎么就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坚持对乔楠这么好？
相反，子衿是要留在这家里的，子衿越有出息，她跟老乔以后才有依靠。
“你放心，我说过要公平就公平。你还给子衿学费，但我不会给楠楠学费，我只给楠楠每个月的饭钱。说起来，楠楠得到的钱比子衿少我了，我怎么偏心了？”乔栋梁讽刺地看着丁佳怡。
“那能一样吗，乔楠又不用交学费！”可是子衿要啊。
“子衿有本事，也可以不用交学费啊。难道楠楠学习成绩好，学校免了她的学杂费，还是楠楠的错？”乔栋梁看向乔子衿：“子衿，你自己说，我跟你妈谁偏心。是你自己学习不够努力，还是楠楠的学习太好就是有罪？”
乔子衿脸一僵，眼眶酸得厉害，她爸这话是看不起她，觉得乔楠比她好，比她优秀的意思吗？
凭什么妈做错事情，爸生妈的气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气出在她的身上，把她放在乔楠的脚底让乔楠踩她呢？！
“爸，你是嫌我成绩差了吗？”乔子衿眼泪哗的一下子流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乔栋梁。
乔栋梁别过脸，咬着牙，硬起心肠说道：“跟楠楠的比起来，你的的确不好。子衿，你是家里的大女儿，你要比楠楠更懂事。楠楠放着最好的附中不去念，而是去读了平中，其中是什么原因，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楠楠这么懂事，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的牺牲，子衿，你问问你自己，你为这个家做了多少，而这个家为你却付出了多少？子衿，你没有担起乔家长女的责任来。”
以前每次乔楠的成绩好，乔子衿的不好，乔子衿只要在乔栋梁的面前装出一副可怜、自卑的模样，乔栋梁都会安慰乔子衿，表示成绩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乔子衿努力就好。
可是今天，乔栋梁一反常态，不这么说了，大大出乎乔子衿的意料，他所说的话直接让乔子衿下不来抬。
听到乔栋梁的真心话，乔子衿这下子可是真的哭出来了。
乔子衿哭了，乔栋梁心里也难受，但他知道自己这次不能再心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丁佳怡，你给我听着，要是这日子你还想继续过下去，行。以后家里家外，所有的钱，必须都交给我保管。你手脚不干净，又是个管不住钱的。我不能让你把这个家，把两个孩子给毁了。你要不同意，也行，反正日子过不下去了，咱俩离婚，你带着子衿过，我带着楠楠过。”
“妈……”乔子衿吓得都不敢哭了，连忙站在丁佳怡的身边，对丁佳怡摇头，她不想爸妈离婚。
她那么多同学，谁家爸妈离婚，她丢不起这个脸，她不想当同学之间的那个异类。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爸妈真的离婚，她要是跟着她妈的话，她妈养不起她的，除非她能跟着她爸。
丁佳怡听到离婚两个字，真叫伤心：“老乔，你真要跟我离婚啊？”
“现在你还有选择的余地，要不要离这个婚。你自己挑。”乔栋梁不改初衷，他要是再不发狠治治丁佳怡身上的那股邪劲儿，这个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不离，我不离。我、大不了，我把钱全交给你保管。”丁佳怡狼狈地洗了一把鼻涕，眼睛都哭肿了。
她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还离婚，被她娘家的人知道了，尤其是她那个妈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丁佳怡跟乔子衿的想法一样，她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要记不住自己说的话，别怪到时候我不客气，出手收拾你。”
“记住了，一定记住，我不离婚！”
丁佳怡把眼泪擦干净，声音都哑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三百块钱不过是从她手里过了过，她不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还惹了一身的腥，丢了一脸的丑。
“还有，你给我记住，楠楠是我乔家的女儿，跟我姓乔，你姓丁。你以后要是再敢碰楠楠一根头发，你敢打楠楠一下，楠楠作为小辈，不能怎么地你，我就帮楠楠还你十下。”
想到丁佳怡一生气，动不动就对乔楠动粗，今天当着警察的面都敢这样，乔栋梁脸色一沉，下了死令。
“听到没有！”
“听到了……”丁佳怡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因为她知道，乔栋梁这话不是威胁更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听到了，现在还不去收拾楠楠的房间。你是怎么把楠楠的房间翻乱的，现在就给我怎么收拾好，差了一丁点，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吃饭了！”
“噢。”吓到怕的丁佳怡果然不敢再说一个“不”字，乔栋梁说一她就不敢说二，乔栋梁指东，丁佳怡就不敢朝西。
“爸，今天的事儿都是我不好，我、我既然早就知道，其实应该劝着我妈，不应该跟我妈一起闹，觉得楠楠年轻小，保管不了钱。其实我也是替楠楠担心，怕楠楠手上有这么多的钱会乱花，万一养成不好的习惯就……”
丁佳怡一离开，乔子衿顶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语气一软，跟朵小白花儿似地为自己解释和开脱。
乔栋梁叹气：“子衿，现在你什么也别说，你说得越多，我心里就越难受。子衿，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再破坏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子衿真的只是关心楠楠，怕楠楠乱花钱养成不好的习惯，子衿有的是别的办法关心楠楠，而不是把他哄出去，利用他把楠楠骗出去，跟丁佳怡合作偷了楠楠的钱。
楠楠的三百块，丁佳怡到手不到一天，就没了六分之一，他用脚指想也知道丁佳怡肯定是用这笔钱去给子衿买东西了。
乔栋梁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女儿为了区区三百块钱，就费那么大的心思，联合丁佳怡在他的面前演了那么大的一出戏。他不愿意相信大女儿是一个为了金钱可以出卖亲情，无视父女之情，姐妹之情的人。
可是他同样说服不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大女儿是无辜的，一切都是丁佳怡搞的鬼。
要不是真的对乔子衿失望，乔栋梁怎么可能说出刚才那番让乔子衿下不来台，还故意拿乔子衿的成绩去跟乔楠的成绩比的话来呢。
“……”乔栋梁的话掐死了乔子衿心时所有想好要洗白自己的话，乔子衿非常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爸，今天的事儿到底是我跟妈对不起楠楠，我也去帮妈收拾楠楠的房间。楠楠，你、你别生姐的气，姐不是故意的。”
说完，乔子衿不再多看乔楠一眼，就去了乔楠的房间，替乔楠收拾整理，她这就是服软低头的意思。
“……”乔楠抿了抿嘴，心里开始暗暗佩服起乔子衿来。
明明半个小时前，乔子衿一副恨爸恨得要死，觉得爸非得把事情闹大，让她难堪。
可是转眼的功夫，妈才进房间，乔子衿马上变脸，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对她爸服软，还跟她低头认错，态度好得不要不要。
乔子衿现在才十八岁啊！
难怪上辈子，无论是妈还是爸，都被乔子衿哄得团团转，在爸跟妈的面前，乔子衿就跟精分似的，似乎有两副嘴脸。
总之一句话，丁佳怡在的时候，乔子衿一副跟丁佳怡站在一起，誓帮丁佳怡的样子。可是丁佳怡不在的时候，乔子衿又是一副极懂人情事故，三观正常，虚心接受一切批评的好孩子。
乔子衿这人前人后的两个样子，完全给人一种她之前不正常的表现，不正常的三观都是受了丁佳怡的影响的感觉。
乔楠皱了皱眉毛，上辈子，她也一直觉得，乔子衿完全是被她妈给宠坏了，可是这辈子，乔楠突然不这么想了。
她妈那么疼乔子衿，其实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她妈听乔子衿的话，而不是乔子衿听她妈的话。
最好的证明就是上辈子，她在医院无意之中听到的她妈跟乔子衿的对话。要不是乔子衿说出了那么一番暗示的话，她妈也不会想到拿她的肾去救乔子衿。
不顾她的意愿非要她捐肾，说起来全是乔子衿起的头。
乔子衿不提，以她妈的那点水平根本就想不到原来亲人之间还可以免费捐肾，且匹配度还比一般人的高。
而近在眼前的证据，乔楠也想到一件事情，不是别的，就是她一年前刚“回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妈其实是个粗线条，很多事情都是直来直往，就好比不让她读书，她妈都不会拐个弯儿，傻不拉叽地就把她初中的书全给卖了。这么做，太容易落人把柄，被人抓到小辫子了。
再好比，她妈不喜欢她，所以都不让她碰家里的荤菜。
她妈在她爸的面前还装一装，藏一藏，可是在她的面前，她妈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对她的不好，对乔子衿的偏心，都是放有明面儿上的，从来没有躲着她过的意思。
哪怕让她缀学，她妈也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非要让她去打工。
所以，那一次雨夜，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不但扯掉她盖在身上的被子，还把她旁边的窗户打开让她感冒发烧，这似乎并不是她妈平时的行事作风啊。
反倒是乔子衿，上辈子明面儿上当着她的面叫陈军妹夫，但暗地里不过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乔子衿就顶着两个月的肚子跑到她的面前告诉她，自己怀了陈军的孩子，要让妈做主。
有些事情，她跟她爸是不是都弄错了？
“楠楠，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姐？”乔栋梁很快发现了乔楠的失神，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乔楠看乔子衿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楠楠，你姐她……”
“爸，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能猜得到。爸，说句真心话，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姐的亲爸，所以你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好的，就算有点坏毛病，也不是大问题。其实那天在医院里，姐对妈说过的话，周大哥都告诉我了。姐一对你好，你就忍不住心软，总觉得姐是被妈给宠坏了，还是能学好的。佛说夫妻是缘，儿女是债，无缘不聚，无债不来。可也没谁说姐姐是妹妹前生欠下的债。我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爸，我心里也有一杆秤。”
一个能跟自己妹妹抢男朋友的女人，说乔子衿的品性有多好，打死乔楠，乔楠都不能信。
加上这辈子诸事显示出来的蛛丝马迹，乔楠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同胞姐姐真是不简单。
她以前之所以看不明白，完全是因为她妈给乔子衿打头阵，冲锋陷阵的人是她妈，乔子衿只需要静静地躲在一边，然后给她妈下指令，乔子衿指哪儿乔子衿就打哪儿。
这样的人，其实根还是好的？
哪儿好了！
到底是乔子衿被她妈给宠坏了，还是她妈的所作所为全听乔子衿的摆布，现在看来还真说不好。
面对这样的乔子衿，乔楠再有丝毫的掉以轻心，那就是第二次作死。
“我姐对我怎么样，我都记得呢。父女是父女，姐妹是姐妹。爸，我从来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但有些事情，我希望你也别劝我，没用。我脾气直，藏不来话，演不了戏。不过姐妹总是姐妹，亲人还是亲人，但也只是如此。”不想听乔栋梁为乔子衿洗白的话，乔楠直接告诉乔栋梁，无论乔栋梁说什么也没有用。
她跟乔子衿的关系，不说以后会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但想让她跟乔子衿亲亲热热，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那肯定是绝对没有这么一天的。
“楠楠，你现在小，还年轻，所以你不懂。爸这次住医院，你也看到了，如果爸有个兄弟，那么大的一件事情用得着你一个孩子来抗吗？爸这边的亲人是都没有了，你妈那边的亲人是有跟没有一个样。要是我跟你妈不在了，你就只剩下你姐了。万一你遇到什么困难，能帮你的，也只有你姐。楠楠，你要明白独木支的道理。”
乔栋梁叹气，大女儿的性子的确是薄凉了点，典型的嘴甜心苦。
一想到乔子衿对自己的评价，乔栋梁也生气，也委屈，更愤怒。
可就像乔楠说的那句话，儿女都是父母上辈子欠下的债，今天乔子衿表现出丁点关心乔栋梁的样子，乔栋梁就心软了，愿意相信乔子衿到底是个好孩子。
“与其等你以后走投无路，不得不低头地去找你姐，不如从小就开始维系你跟你姐的关系。楠楠，爸这辈子吃过的苦，不希望你再吃。”身边没个亲人相助，没事还好，一有事，那种难受、孤立无援的滋味儿特别折腾人。
乔楠抬起头来，看着乔栋梁：“爸，你之所以说这话，说到底你跟妈一样，始终觉得我姐一定会比我有出息对吧？”
为什么是她遇到困难，不得不向乔子衿低头，请求乔子衿的帮助，而不是乔子衿越混越差，需要她这个妹妹的资助？
至少上辈子，她再落魄，再没有用，她有向乔子衿伸手拿过一分钱？
“爸，你们都说现在是知识的时代，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爸，我成绩比我姐差？我的生活怎么就一定比不过我姐？退一万步说，不提成绩，做人只要脚踏实地，吃苦肯干，不说大富大贵，我有手有脚，还养活不了自己？”
她爸就这么看不起她吗？
“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日子。我懂得勤俭持家，我知道什么叫开源节流。我会对我的生活有打算，有安排。万一真遇到什么事情，我也能够想办法自己解决。要是我姐这么能耐，爸，别怪我说话难听，当初你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的时候，我姐那么大的能耐，她都干了啥？”
“这……”乔栋梁想劝乔楠，这下子可是被乔楠给反问住了。
是啊，子衿那么有本事，那么有能耐，家里遇到事儿之后，子衿都做了什么？
乔栋梁回头仔细一想，从他住院到出院，家里家外所有的事，都是乔楠一把抓。别说是乔子衿没帮上什么忙了，就连丁佳怡这个大人都只能跟在乔楠的屁股后面当跑腿的。
这么论起来，乔子衿不但没法儿跟乔楠比，就连丁佳怡这个大人都差乔楠远了去了。
很明显，哪怕乔楠以后不会是有钱人，但小日子绝对过得不会差，甚至还会有滋有味儿。
楠楠明明这么能干，那他为什么总是觉得两个女儿之间，将来最有出息的那一个，一定是子衿而不是楠楠？
理由呢？
乔栋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能够回答乔楠问题的理由来，还傻愣地问了乔楠一句：“是啊，为什么我一直以为，总觉得子衿会比你有出息。理由呢？”
乔栋梁卯足了劲儿，用力地想，总算是想起来，他为什么会有这么理所应当的想法了。
不是别的，就是因为丁佳怡。
乔栋梁刚才对乔楠所说的话，乃是这十几年里，丁佳怡一直灌输给乔栋梁的。说白了，乔栋梁是被丁佳怡完全洗过一番脑的。
丁佳怡说，小时了了大时未必佳。
别看乔楠现在成绩好，小学、初中的成绩算什么，以后的才叫难。等上了高中，小姑娘的脑子都没有男孩儿的聪明，所以乔楠现在成绩再好，以后也是白搭，成绩依旧要被人甩下来的。
丁佳怡说，乔楠就是个木头疙瘩，见了人都不会说话。现在这个社会，不会“说话”很吃亏，只会懂得埋头苦干的，不但会被欺负，以后也指定没办法出人头地，要被人压着欺负一辈子。
丁佳怡还说，乔楠嘴不行，脑子不行，就连脸还长得没乔子衿好看。
作为一个女孩子，要是乔楠长得漂亮，指不定还能找个有点钱的女婿，将来能过过好日子。
可是乔楠长得还不如乔子衿，以后能找个真心实意对她的老实男人就算不错了，想指望男人过好日子，这样的男人，以乔楠的长相是找不到的。
枕头风多厉害，加上丁佳怡又给乔栋梁洗了十八年的脑，乔栋梁早就不再去思考，丁佳怡说的话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了。
此时乔栋梁冷静下来，总算是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小时了了大时未必佳，那像子衿这种小时都了不了的人，长大还能有啥大成就，来个大器晚成？
不可能……
是，楠楠的嘴是不如子衿的讨如意，可是楠楠是实干派。光会嘴上说得漂亮有什么用，一出手，谁肚子里有货谁肚子里没藏，这还能藏得住？
说到长相……
乔栋梁定晴看了看乔楠的脸，心里越发郁闷了。
乔栋梁以前是当兵的，所以经常风吹日晒，皮肤黑得厉害，娶丁佳怡的时候当然就衬得丁佳怡白。丁佳怡经常说乔子衿长得像她，皮肤跟她一样白，事实上，乔子衿的肤色是真的跟丁佳怡像。
但是，乔栋梁的脸黑，可身体其他晒不到太阳的部位白啊，比丁佳怡白多了。
关于皮肤，其实乔楠像乔栋梁，比乔子衿白。
都说一白遮三丑，光皮肤白，乔楠就比乔子衿胜出三分，再说两人的五官，乔子衿的脸像丁佳怡，有点微方国字形的，可是乔楠像乔栋梁，有尖下巴，是二十一世纪最流行的那种脸形。
别人需要整，乔楠这张脸的脸形那是纯天然的。
乔子衿是二十世纪末，长辈会比较喜好的那一种，脸上肉肉的，脸微圆带方，身上也是肉乎乎的，一看就是那种很好生养的。
可乔栋梁是男人，乔栋梁知道，男人看女人跟长辈看媳妇儿，那眼光是不一样的。
乔栋梁不懂二十一世界的流行美是什么，可好看的脸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让人看了心情愉快。
乔楠的脸就是典型的例子，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小下巴，水灵灵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巴跟樱桃似的，鼻子高高挺挺。
乔栋梁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的小闺女，长相不但不普通，而且漂亮着呢，比电视里的那些明星都不差。
论起来，楠楠这也算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就像丁佳怡说的那样，以后肯定没出息，会不如子衿了？
嗨，丁佳怡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最奇怪的是，这种鬼话他怎么信了十八年，早先前怎么没发现呢？
乔栋梁别的不信，可是乔子衿跟乔楠的办事能力，乔栋梁可是亲自体验过一回，不管从哪方面看，显然乔楠比乔子衿更靠谱。
要真像丁佳怡说的那样，乔楠的将来肯定不如乔子衿，提不定还要靠乔子衿接济，那么丁佳怡看上周军，想把乔子衿介绍给周军。怎么周军跟周家的人都没瞧上乔子衿，非一个劲儿地对他说，楠楠好呢？
“爸，你怎么了？”看到乔栋梁一直不说话，乔楠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太过，乔栋梁一下子接受不了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挺糊涂的。”乔栋梁苦笑不已，他真的是被丁佳怡给误导了。
两个明明都是他的亲闺女，他竟然直到今天才看清楚两个闺女之间的情况和区别。
“楠楠，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什么也不劝了。你跟子衿都是有想法的孩子，你们以后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我跟你妈，的确是管不了，也没本事管。”说着，乔栋梁直摇头。
“爸，你生气了？”
“不生气。”乔栋梁勉强地笑了笑：“就是觉得自己太糊涂了，你姐当初会对你妈说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爸，你别把我姐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对于我来说，你绝对是一个好爸爸。我们家总共四个人，之前一直都只有爸在工作赚钱。我们一家人都是爸养活的，爸还让我们俩人一起上学，爸怎么就没有用了？我出生之前，爸还是当兵的，当兵的人是天底下最有用，最可爱的人。爸，我可为你骄傲了！”
已经被乔子衿跟丁佳怡打击得没信心的乔栋梁听到小女儿这番话，就似拨开乌云的天幕一般放晴：“楠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觉得我这个爸，好？”
“好，我爸爸比别人的爸爸都要好！”
看着乔楠真挚的目光，乔栋梁的心又酸又甜，其中更是透着一股苦味儿。
乔栋梁问心有愧，之前的十八年，他把所有的父爱和注意力，全给了乔子衿这个大女儿，他亏欠乔楠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
他一心一意疼着、护着的大女儿，背着他数论他没有用，怨他无能。
相反，他未曾给予多少关爱的小女儿，却坚定地告诉他，他是她最骄傲的父亲，比世上任何一个爸爸都要好。
乔栋梁的心，一瞬间被酸甜苦辣通通都给包围住了。
“楠楠，你有没有觉得爸爸偏心，对你姐好，对你不好？”乔栋梁小心翼翼，试探地问了一句。
他在楠楠心目中的好，会不会被他以前糊涂的行为给破坏了？
“偏心，偏得厉害。”乔楠皱了皱眉毛：“不是争功劳，爸你住院，我做了多少事，我姐又是什么表现。我姐今天就只是要扶着你出去走走，你就一副我姐是大孝女的样子。爸，怪不得妈老说我嘴不讨喜，以后不成才。是不是真的我做了十件事，也抵不过我姐对你们说的一句话？”
乔栋梁脸色僵了僵，眼里闪过悔意：“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虽然退役了，可是部队里的作风，他怎么可以通通忘记，真是让生活和丁佳怡给腐化了。
“不过楠楠，爸这么偏心，那么在你心里，爸还是一个好爸爸吗？”
“是！”跟她妈比，她爸绝对是个好爸爸，再偏心，她爸好歹还有一个底线呢。
“好。”乔栋梁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楠楠你放心，从今天起，爸会当一个真正的好爸爸。”
今天被乔栋梁甩了一个巴掌，丁佳怡总算是真的安分下来，她跟乔子衿两个人老老实实地替乔楠把房间收拾干净后，又马上做饭：“老乔，饭好了，吃吗？”
一看到丁佳怡，乔栋梁的脸就冷得厉害，转过脸看向乔楠，声音一低，带着一点点的慈爱之意：“楠楠，过来吃晚饭了。”
乔栋梁的这个表情，让在场的另外两个女人齐齐变脸。
丁佳怡气得不行，乔子衿的表情就显得阴沉多了。
她怎么觉得，这三百块钱她不但没有花成，反而还让爸更偏向乔楠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让爸对乔楠的变化这么大？
“老乔，子衿的学费，你看？”坐下来，丁佳怡鼓起勇气问乔栋梁。
“妈，还有半个月，我试着出去找个工作看看，能赚多少是多少。”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楠楠，整个暑假你几乎都在照顾爸，你竟然还能赚到三百块儿，工资比爸的还高。楠楠，这么好的工作，你也给我介绍介绍呗。要是我赚得多了，我不但可以交学费，还可以跟你一起把爸的那笔医药费给还了。对了楠楠，你似乎没有对我们说过，爸的那笔医药费，你到底是问谁借的？”
她倒是好奇，乔楠身边明明除了一个朱宝国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朋友，乔楠哪儿来那么大的能耐，不但借到了近两千块的巨款，还在短短一个暑假的时间，赚到三百那么多。
“乔楠，你别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丁佳怡眼睛一瞪，嘴又开始犯贱。
“怎么，刚刚那一巴掌，我是不是打轻了？”乔栋梁是真的不想对女人动手，尤其是当着两个女儿的面，可是丁佳怡这一再犯贱，半点都见不得乔楠好的样子，让乔栋梁差点忍不住拿起筷子，直接砸向丁佳怡的脸。
“不、不是，我、我那不是在关心乔楠吗？乔楠年轻还小，不懂事，你总不希望乔楠为了赚钱，做什么缺德、见不得人的事儿吧。我这个当妈的，是在教她，不想她走歪路。我听说，现在小姑娘赚钱的办法……”
丁佳怡声音低了不少，固执地为自己解释，连带不遗余力地再抹黑乔楠。
“妈，多吃饭，少说话！”看到乔栋梁脸黑，乔子衿吓了一大跳。
就丁佳怡刚才说的话，别说是乔栋梁了，就连乔子衿听了都污耳朵，她妈那话的意思不会是说乔楠是去“卖”了吧？
乔栋梁冷冷地睨看着丁佳怡：“真是越活越回去，丁佳怡，以后说话掂量着点，我的脾气可没以前好。”
自知说错话，而且是越描越黑的丁佳怡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口菜，免得自己再惹乔栋梁生气。
一提到乔楠，丁佳怡就习惯性的没好话。
再加上丁佳怡这段时间总是出去上班，这接触的人多了，听到的事情也多了。女人围在一起，八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儿。丁佳怡听得久了，一不小心就把听来的那些“八事”套在了乔楠的身上。
“楠楠，吃菜。”凶完了丁佳怡，乔栋梁又和蔼地替乔楠夹菜。
“谢谢爸。”乔楠面不改色地吃着自己的饭，看得乔子衿都纳闷了，乔楠这是没听懂妈刚才话里的意思？
“楠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也想为爸妈分担一些负担，你有好路子，就告诉我一声呗。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不会不帮我吧？”乔楠又不是傻缺，怎么可能会去做她妈说的那种事情。
乔楠肯定有好路子，认识了什么厉害的人物，所以才有这种又轻松钱又多的活。
“楠楠，我之所以想打工，用最短的时间赚最多的钱，也是为了大家好。爸短时间内上不了班，妈赚的又少。要是你跟我不努力一点，爸那笔医药费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啊。我这个当姐的，总不能那么自私，让你一个人把钱赚了全还了吧？爸也是我的爸，更是妈的老公。你有赚钱的好办法，我们一家人都分享一下啊。”
用最快的速度，乔楠把饭全给干了。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消化不良，饭都吃不下去了。
乔子衿现在才记得，爸不是她一个人的爸，早干嘛去了。
说了那么多的好话，无非就是想从她嘴里套到她赚的法子。
从乔子衿的嘴里能听到这么多三观颇正，又有道理的话，真不容易，可乔子衿此时抱着的目的往往都是龌龊不已。
上辈子，乔子衿就是用了这么一番类似关心乔楠的话，从乔楠的嘴里套到了陈军的家庭情况。最后，陈军的家庭情况都属实，并没有半点欺瞒，就是这么一个好老公最后成了乔子衿的，而不是乔楠的。
“你想赚我这份钱，可以啊。”乔楠拿出一张写满了英语原文的资料放在乔子衿的面前：“要是你能把这张资料上的英文翻译成中文，行，下次有活，我分你一半。当然，你要有能力，我全交给你，钱全由你拿都可以。”
一看到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乔子衿的脑子直接当机蓝屏了：“你、你那三百块钱，就是这么赚来的？”
要学的那么多科目之中，乔子衿最讨厌的是理科，第二讨厌的就是英语，因为要背很多的语法和单词，太辛苦了。
乔子衿的英语成绩从来没好过，混过中等就算不错了，让她英翻中，简直就是要她的小命啊。
乔子衿想赚这份钱，但就是没这个能力。
“楠楠，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啊。这张可是英语原文，我是不行，但你行？”
“有人教啊。”她不会的，翟大哥都会教她。
“有人教啊。”乔子衿眸光闪了闪：“楠楠，我不问谁教的你，但这份工作的事儿，我能不能跟你打个商量？”她想到一个既轻松，又能赚这份活的钱的办法了！
反正饭也吃完了，乔楠双手环胸就那么看着乔子衿，眼里满是淡漠之色：“打什么商量？”
“我记得爸说过你的英语很好，如果你没那个能耐，就算有人教估计也挺难的吧？要不这样，这些资料我先拿过去翻译，翻错的或者是翻不出来的，你帮我改改呗。到时候，钱咱俩一人一半，你看成不成？”
丁佳怡动了动嘴，很不满意乔子衿的话。
既然资料的内容是子衿翻译的，乔楠只是帮忙改一下，这赚到的工资当然全是子衿的，乔楠有脸拿一半？
但今天丁佳怡是真的被乔栋梁给收拾狠了，一想到乔栋梁都开口说要“离婚”了，丁佳怡跟炮一样的嘴，这个时候闭得倒是挺牢，没敢再嘴欠地多说一个字。
丁佳怡会怎么想，乔楠用脚指去思考都能猜得到，所以乔楠不看丁佳怡，只看乔栋梁。
当乔楠看到乔栋梁一脸平静，一点想法也没有的表情时，松了一口气，这算是她之前跟她爸说的话都没白说吧？
要是换作以前，她爸早就替她答应下来，还会嘱咐她跟乔子衿好好相处，多帮帮乔子衿。
毕竟乔子衿说的话，也算是一种“上进”“进步”的表现了。
“楠楠，你说成不成？”乔子衿笑眯眯地看着乔楠，语气柔和得如春雨一般，叫人舒服，可乔楠偏就感觉到了这股春雨底下藏着的寒意。
“不成。”乔楠喝了口水：“不是看不起你，这活，你干不了。”
乔子衿很讨厌英语，她之所以拿出这份资料来，只是希望乔子衿知难而退，谁知道乔子衿反而越发没脸没皮了。
如果她真的只有十六岁，或许会不明白乔子衿的算计，可都快“四十六”的她，怎么可能会看不懂乔子衿话中所设的陷阱。
“我怎么就干不了了，楠楠，你可别看不起人啊！”乔子衿不服气，不是她干不了，分明是乔楠不想帮她的忙，不想看到她赚这笔钱，让她爸知道，她也是能干的，不比乔楠差！
说白了，乔楠就是看不惯她比她优秀，比她好！
乔楠也不生气，平静地拿了一支笔给乔子衿：“你说你能干，那行，你先把这张资料上的内容给我翻译出来。”
乔子衿磨牙，乔楠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等我一下，我进屋拿本英语字典总行吧。”她就不信，她比不过乔楠。
“行，我们一家人都等你。”乔栋梁也喝上了茶，他倒是想看看，子衿说这话是真的想明白懂事知错了，还是又……
“子衿，不着急，有的是时间，你慢慢翻，又不是考试，没时间限制啊。”丁佳怡不敢骂乔楠，但可以鼓励乔子衿，给乔子衿加油打气啊。
“妈，我知道了。”乔子衿吐了一口气，妈说得对，这又不是考试，还有时间限制，她可以慢慢来。再怎么样，她也要争取把眼前这一关过了，然后她就可以明正言顺白分乔楠一半的工资了。
乔子衿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和专注力，刷刷刷地翻着字典，然后把自己查到的内容写下来。
甚至整整一个小时，乔子衿的屁股都没有动一下，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字典，或者那张原文资料。整一个小时，乔子衿的动作都没有换过。
“姐，现在都八点了。行了，你也不用把一张都翻完，翻多少是多少，我看看。”乔楠打了一个哈欠，从容地把资料从乔子衿的手里拿过来。
“哎……”乔子衿脸青了青，却是眼睁睁地看着乔楠把资料拿回去，自己却连抢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别看乔子衿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写了不少的字，可她翻译出来的干货却是没有多少。
乔楠默默地拿出一支红笔，把乔子衿好不容易写出来的那丁点“干货”进行批注。
只见乔楠刷的一下，划掉了小半句话，然后把正确的翻译写上去。接着，又直接在一大段话上打上叉叉，都懒得改了。
最后没办法，乔楠又开始画圈圈。
乔子衿用了一个多小时写的内容，乔楠用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完了：“姐，你自己看。你翻译的这部分，除了被圈出来的内容是正确的之外，其他的都有问题。你连一句完整而正确的翻译都没有。你说这份工作，你能不能做？你还说你翻译第一遍，我帮你把错误的修改一下，然后钱一人一半？姐，你确定你翻译完后交给我，我只是替你小小的修改一下，不是自己再重新翻一遍吗？”
乔子衿这么认真用心，连一句都翻译不对，还想接翻译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乔楠知道今天当着一家人的面，乔子衿为了争取这份工作才会拿出这么认真的态度，翻译了一个多小时。等乔子衿真的拿到这份工作，态度就完全两样了。
到时候，乔子衿估计连字典都不会摸一下，然后随便找本书，把书上的文章东抄西摘一句丢给她。
乔子衿根本就不想工作赚钱，乔子衿想的是怎么偷懒也能拿到钱！
最后就是翻译明明是她一个人搞定的，她还要把自己的辛苦钱分给乔子衿一半！
丁佳怡不信邪地把那张资料拿过来，看到上面圈圈好少，全是叉叉：“你姐真的连一句都没翻译对，你确定你没批错？”
怎么可能呢，子衿好歹比乔楠还高了一个年级，没道理乔楠做得到的事情，子衿不但做不到，而且还差了这么多：“要不这样吧，你不是会吗，你用说的，然后你姐写下来。这样工作也算是一人一半，而且你的还轻松，只要动动嘴就好了，然后你再把工资分你一半。”
“妈，你以为翻译动嘴就够了？最重要是的动脑，这几个字，不用我姐帮我，我自己会写。”乔楠马上拒绝。
“你……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说不听啊，一点姐妹之情都没有。你就当帮你姐呗，以后等你需要帮助了，你姐也会帮你的。”
丁佳怡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脾气，跟乔楠“好好”说。
乔栋梁放下杯子，表情一正：“子衿，你觉得你妈说的话，合适吗？”
“……”乔子衿抿着嘴，极度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吭声就代表你也觉得不合适，行了，那这事儿就此打住。”乔栋梁勉强站起来：“楠楠，扶我回房，你们也早点睡吧。”
“好的，爸。”乔楠扶起乔栋梁，把乔栋梁扶回房间。
乔栋梁坐在床上的时候，才叹气道：“楠楠，爸真的是白活这么多年，看来你比爸会做人。你对你姐的态度，比爸好。以后，你就按着自己的性子来，爸相信你能够处理好的。”
乔楠点点头：“爸你放心，我知道了。”
“楠楠……”乔楠才从乔栋梁的房间里出来，就被乔子衿堵了个正着：“楠楠，我今天是没有发挥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呗。”
乔楠靠在门框上，她早就知道乔子衿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的，一提到钱，乔子衿的执着无人能比：“你真想接这份工作，还想试试？”
“对！”不管怎么样，她得先把这份工作的机会争取到手，之后，她就有办法做到只拿钱不干活。
乔楠冷笑：“那成，不过事先声明，你翻我帮你改是不可能了。我跟老板说一下我们家的情况，我直接把我的工作量分你一点，你翻多少就拿多少钱。当然，你翻译的内容能不能通过，我说了不算，老板说了才算。毕竟钱是老板给的，又不是我给的。”
乔子衿脸青了青，要真像乔楠说的那样做，以她那点水平翻译出来的东西，连一毛钱都拿不到。最重要的是，真要这么干，她还得认认真真地去翻译那些东西。
一想到自己要像刚才那一个多小时一样，一直坐着不动，翻着字典，最后翻出来的还尽是些狗屁不通，拿不到钱的垃圾，乔子衿就什么兴趣都没有了。
“算、算了，这样也太麻烦了。万一你真跟你老板这么说，指不定你老板会误会你。要是害得你也丢了工作，那就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了。行吧，你接着做，至于我的学费，我再另外想办法就好。”
目的没达到，乔子衿就懒得再跟乔楠浪费口水，非常痛快地离开了。
乔子衿才回到房间，一直等着的丁佳怡就一步上前问道：“怎么样，乔楠那个死丫头答应了没？”
“答应个屁，乔楠现在贼得厉害，她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似的，防我防得死紧。”要不是乔楠让她当着全家人的面，现场翻译了一张资料，害得她丑态百出，否则，她就有底气硬让乔楠分她一半工资不可。
丁佳怡气得直翻白眼：“我早就说过乔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她这么没良心，当初生下她，我就该把她给丢了，免得她浪费我们家那么多的钱。这个死丫头心怎么就那么狠，都是一家人，连这么一点小忙都不帮。子衿，你要记住，等你以后发达了，她找你帮忙，你也千万别帮。”
“肯定不帮她，她都不把我当成亲姐姐了，我还干嘛当她是我妹妹。”乔子衿气得直哼哼，可是直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乔楠是怎么猜到她的想法，知道她打算用这个办法来占便宜的？
“不过妈，我的学费怎么办？”
“没办法了，现在你出去找工作，才半个月，根本就找不到活干的。这要吧，我拿点手工活回来，你白天先做着，晚上妈陪你一块儿。”丁佳怡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真要做手工活吗？那个活累得要死，还赚不到多少钱，妈，有没有别的活？”乔子衿不想挑灯夜战，天天跟那些手工制品混一块儿。
丁佳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有那种活轻松，来钱快的工作，妈能不介绍给你？算了，你就忍忍吧。等你长大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就出头了。你妈这辈子跟着你爸，除非你嫁人，否则你妈我是没有出头的那一天了。”
说完，丁佳怡摸了摸自己左边肿起的脸，疼得直抽气。
“妈，不早了，你现在煮个蛋，替自己敷一敷，然后赶紧睡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把材料带回来。”得到大女儿临睡前的关心，丁佳怡才觉得自己一颗受伤的心舒服了那么一点点。
乔家的鸡蛋不多，每一只都金贵。
所以丁佳怡用刚煮好滚烫的鸡蛋敷过脸之后，又重新放在温水里泡着，等到第二天剥给乔子衿吃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丁佳怡果然领了一堆的手工材料回家：“子衿，你要好好做，要是材料弄坏了，我们得赔钱的。”
听到这话，乔子衿的脸都拉下来，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
“好了，别这样，现在没本事，钱的确难赚。要是像乔楠一样，英语好，你看她整天待在家里都能赚三百。”丁佳怡拍拍乔子衿的肩膀：“你乖乖地做，妈有东西要送你。”
“送我什么？”
“你忘了，乔楠的那笔钱，我都花了五十了。”
丁佳怡昨天高高兴兴地给乔子衿买了两条裙子，只是回到家看到警察时，吓得慌了神。加上之后又跟乔栋梁大吵一架，被乔栋梁狠狠地收拾了一番，丁佳怡就把她给乔子衿买的两件新衣服给忘记了。
直到今天上班，坐在厂子里的时候，丁佳怡才想起来，正好今天可以用来哄乔子衿。
“新衣服呢！”果然，一听有新衣服，乔子衿马上喜笑颜开。
“你等着，妈给你拿。”乔子衿一笑，丁佳怡也跟着高兴，然后兴冲冲地去拿衣服袋子：“咦，昨天我明明把衣服放这儿的啊，衣服呢？”
乔子衿的笑脸一拉下来：“妈，你确定你把新衣服放这儿了？不会是昨天太乱了，有人趁乱把你给我买的新衣服给拿走了吧？”
乔子衿自己是个偷，所以看谁都像偷儿，说出来的话真招恨。
“不会的，我们大院里没这样的人。”丁佳怡摇头：“再仔细找找，指不定被塞哪儿了。”
“嗯，赶紧找找。”这两件新衣服，几乎是乔子衿接下来几天干苦活的所有动力了。
可是直等母女俩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弄得灰头土脸，丁佳怡跟乔子衿也愣是没有找到昨天才买回家的两件衣服袋子：“不，不会真被人给拿走了吧？”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新衣服，丁佳怡都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本来昨天把家里的经济大权交出去，自己的工资又被贴了五十给乔楠，丁佳怡可生气了。但她一想到，她已经提前花了五十给乔子衿买新衣服，心里这才舒服一点。
乔子衿的学费想想办法，挤一挤，总是能凑出来的。
学费有了，乔子衿又能有两件新衣服去读书，这样一学期的开头，简直就是完美。但随着新衣服的不见，所有的事情就变得不完美起来。
有人胆子竟然大到来他们乔家偷东西，还把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了？！
丁佳怡才气得想找警察，乔楠正好从外面回来。
本来丁佳怡并不在意乔楠，一副多看乔楠一眼都伤眼睛的态度，但只一眼，丁佳怡才从乔楠身上转开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乔楠的身上：“你、你这身新裙子哪儿来的？那是我买给你姐的，你，你给我脱下来！还有一件呢！！”
乔楠今天身上穿的新裙子，正好就是丁佳怡买给乔子衿却又找不到的那一条。
“好啊，贼喊捉贼。昨天你报警，今天就该轮到我报警了，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当小偷，偷你姐的东西。现在你爸不在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谁说我不在家？”正好也卡在这个时候回家的乔栋梁脸一冷，眯起的眼睛睨看着丁佳怡抬起的手。
被乔栋梁冷厉的眸子一扫，丁佳怡吓得“嗖”的一下把手给收了回来：“老乔，今天这事儿可不怪我，你真要好好说说乔楠了，她竟然偷穿我给子衿买的衣服。你是军人，应该懂得小时偷针，长大偷金的道理。你总说乔楠乖，她哪儿乖了，她都学会当贼了！”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楠楠肯定不是故意的，她顶多就是看衣服漂亮，想穿穿看，我不怪楠楠。”乔子衿心中偷笑不已，乔楠也不过如此，还在她的面前装清高，今天露馅了吧：“楠楠，你这衣服要是穿高兴了，赶紧把它还我吧，对了，记得另外一件新的，也一起还我。”
她就不信，乔楠偷她的衣服，她爸还能觉得乔楠是个好的，一心一偏地偏袒乔楠。
乔栋梁“呵呵”笑了：“丁佳怡，你偷楠楠三百块钱，就说是拿，楠楠穿了件新衣服怎么就成了贼了？这衣服不是楠楠拿的，是我给楠楠的，跟楠楠没关系。”
他当然知道，这两件新衣服肯定是丁佳怡买给乔子衿的，而且用的是乔楠赚的钱买的！
“……”
“……”
乔栋梁的话让丁佳怡跟乔子衿一阵傻眼，尤其是乔子衿脸一阵憋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在乔家，乔楠的东西是乔子衿的，乔子衿的东西还是乔子衿的，但凡是姓乔的东西都是乔子衿的。从来都是乔楠的东西变成乔子衿的，无论什么时候，乔子衿的东西也不可能是乔楠的。
但这一次，乔子衿好不容易盼来的新衣服，最后成了乔楠的，乔子衿差点没气晕过去。
丁佳怡也激动了：“老乔，那可是我买给子衿的！凭什么给乔楠？！”
“但钱是楠楠的。”
“是，一开始是，可后来你不是拿我的钱给她补上了吗，那就是我拿自己的钱给子衿买的，你凭什么把我给子衿买的衣服让乔楠穿？！”向来这种不讲理、蛮横的事情都是她做的，今天她跟老乔的情况怎么完全反了一下？
“钱是你赚来的，就是你的？别忘了，钱现在归我管。我说这衣服是楠楠的，就是楠楠的。”
“老乔，你，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那也是跟你学的。你还不是花了我五千块钱，让子衿去读附中，我有说过你吗？你真想论钱和衣服是谁的，可以，你把我之前赚的五千块钱还我，我就重新给你买两身一模一样的衣服。如果没那个能耐，就给我滚一边去！”
这两件新裙子，乔栋梁昨天就看到了，为此乔栋梁生了一个晚上的气。
他才死里逃生，家里更是欠了一屁股的债。
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丁佳怡不想办法多赚钱少花钱，早点把债还干净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偷小女儿的钱，钱一到手就去败家买衣服，想到这些，乔栋梁气得心口疼。
今天早上一起床，乔栋梁直接把衣服给了乔楠，让乔楠穿。
家里的情况这么紧张，丁佳怡还有心思花钱打扮乔子衿，乔栋梁表示，他为什么不可以？
楠楠年轻小，长得又好，的确正是打扮穿好的年纪，子衿有的，楠楠也该有。
这么想着，乔栋梁干脆不把这两件衣服退掉，利索地拆了标签塞给乔楠，让乔楠穿。
“爸，这件裙子的布料挺好的，穿着很舒服。”乔楠就跟小孩子似的，用炫耀的语气表示自己身上这件裙子有多好。
在这个十块钱就够一家四口过一个星期日子的时代，她妈肯花五十给丁佳怡买两件衣服，可真是舍得下本。用一家人半个月的生活费买的一条裙子，质量肯定好，穿着能不舒服吗？
“舒服就好，你要喜欢，爸下次给你买，样子你自己挑。”一改面对丁佳怡时的严肃，在乔楠的面前，乔栋梁笑得就跟弥勒佛似的，见牙不见眼，语气特别好。
乔楠老实地摇头：“不用了，这两件也够我穿两年了。”
乔栋梁怔了一下，然后笑了：“楠楠说得不错，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的确是不该这么浪费。以后你还要读大学，加上还债，这个家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楠楠果然比子衿懂事多了，子衿往往是才拿到新衣服，就想着下次要买什么样的新衣服了。楠楠却总是为这个家考虑。
两个女儿放在一起，他以前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觉得，子衿比楠楠更孝顺自己？
乔栋梁跟乔楠父慈女孝，看得一旁的乔子衿脸臭臭的，合着全世界就只有乔楠一个人是乖女儿，体贴懂事，她就是坏女儿？是她一直以来小看乔楠了，乔楠比她更会讨好卖乖。
她才不信乔楠是为了这个家才不愿意继续买新衣服，要是乔楠真这么不稀罕，干嘛这把两件新裙子还给她！
乔子衿的心里有再多的气，这个时候也只能忍下来。
只不过，乔子衿心情不好，手脚有点重，直接做坏了几个材料，看得丁佳怡心疼得不行：“子衿，你当心点，别这么用力，材料坏了，我们要赔钱的。”
子衿做十个手工，还不够赔一个材料钱。
要是子衿继续这么弄坏下去，这些活，她们就白干了。
“！”乔子衿瞪了瞪眼睛，憋了一肚子的气，她恨不得马上把手上的手工材料直接给扔了，不干这破活。只是等她想再到，开学的时间迫在眉睫，她就不敢再发这个脾气，心里再不高兴，也只能老实地干活。
直到乔子衿也认真干起手工活，她才知道去年她妈为了帮她筹学费，天天做到凌晨一、两点到底有多辛苦。
乔子衿只不过是坐了四个小时，才到晚上十点，手工活没做几个，腰却酸得直不起来，眼睛更是一直干涩到流眼泪。
被娇养了十八年的乔子衿哪里吃过这份苦，只半天，她都快受不了了：“妈，等我长大出了社会，我一定要想办法赚很多很多的钱，就算我赚不到，我找的老公也必须赚得到！”
“哪有这么容易。”丁佳怡叹气：“更何况，你不是不准备读大学了吗？你看看乔楠，学习成绩好，哪怕还是个学生，就能轻轻松松地赚钱。你高中毕业出来，找的工作安稳一点就算不错了，想赚大钱，难。”
乔子衿磨牙：“既然高中毕业不行，那我就大学毕业。妈，我决定了，这个学我要继续念下去。你说的对，爸对乔楠这么好，不就是因为乔楠的成绩比我好？我还就不信，我认真读书，会念不过乔楠！”
她以前那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觉得读书不过是为自己渡一层金，是一种包装。
如果知识真能改变自己的未来，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未来努力一把呢。
“……”看到乔子衿信心十足的样子，丁佳怡想了想才说了一句：“子衿，其实你其他方面都比乔楠好，学习的确要放心思，但也别太为难自己了。”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已经一肚子火的乔子衿听到丁佳怡这话，气得炸毛。
她妈的意思是，她要好好学习跟乔楠比成绩，是在为难自己？
她妈也觉得，乔楠比她聪明，她的成绩肯定比不过乔楠？
被乔子衿凶了一句，丁佳怡也委屈，她只是不希望子衿太过辛苦，最后辛苦了半天还没个结果：“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愿意好好学习，妈再高兴不过了。在妈的心里，你永远都是这世上最棒的孩子。”
“你们等着瞧吧，我会向你们证明，我不会比乔楠差，我比乔楠更优秀！”
这个晚上，乔子衿一直做到半夜十二点，才停的手，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乔子衿睁眼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半了：“爸，妈去上班了，楠楠也不在家吗？”这个时候，家里只有乔子衿和乔栋梁两个人。
“嗯，楠楠去看书了。”乔栋梁应了一句，然后就继续算账。
乔栋梁的数学不错，以前在厂子里的时候，偶尔厂子里结算，要是会计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找乔栋梁帮忙的。
这个月又到了半年小结的日子，这次厂子里的会计不是忙不过来，而是生病，乔栋梁前脚才从医院里出来，那个会计后脚就住进去了。
厂长知道这个情况，干脆让厂里的人把账全送到了乔家，交给乔栋梁来做，当小活另计工资。
乔栋梁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可能天天白待在家里只花钱不赚钱，有这样的机会，乔栋梁哪有不接的道理。他一拿到活，就算了起来。
乔子衿刷完牙，洗个脸，替自己盛了一碗粥，一边喝一边坐了下来，垂着的眸子里闪着算计的光芒，状似无意地问道：“爸，这都一年了，你知道楠楠到底在哪儿看书吗？”
“不清楚。”乔栋梁头也没抬一下。
“噢。”所以乔楠连爸都瞒着，没说她一直以来在哪儿看的书，又把书和钱放在哪儿了吗？
乔子衿知道，这次这么一闹，乔楠就更加防着她跟她妈了。
整整一年，也不知道乔楠是怎么做到的，带回家的书从来不会超过两本，这次的三百块钱，乔楠肯定也是放在那个地方了。要是她能够把乔楠的这个地方找出来的话……
她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地方能让乔楠这么放心地把有关身家性命的东西，全放那儿了。
乔子衿不说话了，乔栋梁才抬起头看向了乔子衿：“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平时上学也就算了，现在放假了，楠楠天天不在家，我跟楠楠能够相处的时间也太少了。我知道，我脾气不太好，有时候做的事情挺让人讨厌的。我也不想改，真的。可是我从来没有机会跟楠楠好好谈谈心，所以有时候我就算想改，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改起。爸，你帮帮我吧？”
她爸不是挺乐意见到她跟乔楠的关系好，她们姐妹俩亲亲热热的吗？
她这么说，她爸应该挺高兴的吧。
乔栋梁的心思现在没有乔子衿想得那么热情，乔栋梁抿了一下嘴：“这是你们姐妹俩的事，我插不上手。你要真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其实不用问楠楠，你也应该反省一下。”
“要是你真的有改变，楠楠心软，会跟你好好处的。”
乔栋梁表示，他既然答应楠楠，不再插手管她跟乔子衿之间的关系就得做到。
乔子衿不过假客气一下，没想到乔栋梁还把她的话给当真了，一副她做错了什么必须得想办法求得乔楠原谅的样子，乔子衿气得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乔子衿呲牙一笑：“爸，你说得对，只要我真的有改好的心，楠楠会跟我和好的。”
她爸既然不愿意把乔楠去哪儿看书的地扯告诉她，那么她就靠自己找呗。
她还就不信这个邪，她会一直斗不过乔楠！
等被她找到乔楠看书的地方，她不但要把乔楠的钱全拿光，更要一把火把乔楠的书都给烧了。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乔楠还能找谁帮忙！
稀里呼噜把一碗粥喝下去之后，乔子衿面不改色地做手工活。
一个做账，一个安静地做手工活，非常难得的，乔子衿跟乔栋梁相处得还算是不错，看着颇为融洽。
乔楠从翟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气氛：“爸，姐，我回来了。”乔楠放下书，然后替自己倒水喝。
翟升不在家，乔楠当然不可能在翟家跑来跑去，所以吃的、喝的，乔楠都是打包带过去的。一整天就喝了一壶水，乔楠早就渴得不行了。
乔楠才放下书，乔子衿偷偷看了乔栋梁一眼，然后确定乔楠不会马上回来，就连忙站起来去看乔楠带回来的书。
等乔子衿看到乔楠带回来的书竟然是高二，自己开学后将要学习的那一册时，脸一拉，比翔还臭。
就乔楠会显摆，她就不相信，乔楠才刚刚考上高中，真的靠自习把高一的知识内容学完了，现在都在看高二的了，肯定只是装装样子，好突现自己有多勤奋，多聪明，假！
也就她爸会上乔楠的当，捧着乔楠的臭脚喊真香。
“妈，你回来了，我给你凉的开水，你喝吧。”丁佳怡一进门，就得到了乔子衿的热烈相迎。
本来热得一身大汗的丁佳怡一杯凉开水喝下去，就跟吃了冰棍儿似的，一身的凉爽舒坦：“子衿啊，手工活妈会帮你一起做的，你别太辛苦了啊。”
“这是为了我的学费在努力，我怎么会辛苦呢，倒是妈为我辛苦了。”乔子衿替丁佳怡捏起肩膀来：“妈，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按按，手工活的事儿，不着急。”
“嗯，子衿的手真巧，捏得我真舒服！”丁佳怡故意扬了扬嗓子，把话说给乔栋梁听。
乔楠再好，有对老乔这么好吗？她早就说了，两个女儿之中，只有子衿最孝顺。
面对丁佳怡的幼稚，乔栋梁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乔栋梁说要好好赚钱，供乔楠上大学，从来都不是只动嘴不动手。
也是一门心思要供出一个大学生来，乔栋梁才非要把掌家的权拿回来不可，免得丁佳怡没点控制，把家里的钱全花光了。
“妈，我有事想跟你商量。”趁着丁佳怡洗完澡回房换衣服的时候，乔子衿走进了丁佳怡的房间。
“什么事还这么神神秘秘的？”丁佳怡让乔子衿坐下：“有事你就直接说，还用商量吗？”
“妈，都一年了，难道你就从来都不好奇，楠楠把书跟钱到底藏哪儿了？”
“……”一听乔子衿提钱，丁佳怡的眉毛都皱起来，整个人弹跳站起，连忙将房门关严实：“子衿啊，你还在想着乔楠那笔钱呢？算了吧，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爸为了帮乔楠出头，都把警察叫来，差点没把我送去坐牢，还骗警察说什么丢了五百！”
丁佳怡又不是真的傻，她当然敢肯定她不但拿了乔楠三百，而且乔楠也只有三百，根本就没有五百。
乔栋梁之所以在报警的时候说了五百，其实就是为吓她和诈她，让她承认那三百块钱是她拿的。
昨天见了警察，又挨了乔栋梁一巴掌，乔子衿不怕，丁佳怡却是怕极了，早上做梦的时候她还梦到自己手上被带了手铐，要被送进监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子衿，算了，这三百块钱，我们有命拿也没命去用。你爸是铁了心地要偏袒乔楠，你放心，你的学费虽然还不够，顶多妈这半个月少睡一点觉，怎么也帮你把钱凑出来。再不行就用老办法，妈去借。”
“借了不用还吗？”乔子衿脸一冷，她就是不乐意，她没钱，乔楠手里却有那么多的钱，就显得她比乔楠差似的，她不乐意这么干！
“借的钱都是要还的，可是你拿乔楠的钱就不用还。”
“怎么不用还，昨天我不就三百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吗？”丁佳怡苦笑：“子衿，你这是怎么了，干嘛非要乔楠的三百块钱？”之前她还以为，子衿给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只是单纯地害怕学费不够。
这个时候，丁佳怡多少有些回过味儿来，乔子衿似乎只是见不得乔楠手里有钱似的。
“妈你放心，这次的事要成了，肯定不会再出之前的意外了。”面对丁佳怡的问题，乔子衿避而不答：“我之前让你趁机在家里的时候，把三百块钱拿了，是怕乔楠一旦把钱放外面，我们就找不到了，却忽略了钱是家里丢的，爸跟乔楠肯定猜得到钱是谁拿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乔楠已经把钱放外面了，要是钱再丢了，还能怪到你跟我的头上吗？”
所以，其实钱在外面可比在家里好动手多了。
“可是……”丁佳怡一听，有道理啊：“但你跟我都不知道，乔楠那个死丫头到底把钱藏什么地方了。”丁佳怡也觉得奇怪，她跟乔栋梁都断六亲了，乔楠那么一堆书和钱能放哪儿呢？
丁佳怡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一个可能、或许的地方来。
“之前是因为我跟妈对乔楠太心软了，所以没查下去。我们真要想知道，乔楠能瞒得住？”
乔楠把这个地方藏得这么好，她就不信这个地方一点花头都没有。
“子衿，你到底想干嘛？”丁佳怡不明白地看着乔子衿：“知道这个地方，又有什么用？乔楠这个死丫头从去年开始就邪气得厉害，我看还是别弄那么多的事，别最后每次总是没算计到乔楠，反倒是把我们给赔进去了。”
乔子衿没怕，丁佳怡却是有点怕了。
她嫁给乔栋梁这么多年，虽然也不算是从来没有口角，但哪一次也没有像前几天似的，不但吵红了眼睛，乔栋梁更是直接打了自己一巴掌。
跟别人家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喜欢打老婆出气的男人比起来，乔栋梁一直都是个好男人。
这次要不是丁佳怡把乔栋梁给逼急了，乔栋梁连丁佳怡的一根头发都不会碰。
也是因为这样，丁佳怡才知道怕啊。
从来不打女人的男人突然动手了，丁佳怡直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一巴掌的滋味儿。
“你跟我再辛苦半个月，每天多做点手工品，你的学费总是能凑出来的，别弄这么多的事情出来。子衿乖，你听妈的话，妈是不会骗你的。”摸摸乔子衿的脑袋，丁佳怡这次真的不想算计乔楠了。
以正她们母女俩能搞定的事，干嘛非要扯出个乔楠来，然后把挺简单的一个情况最后弄得特别复杂，有什么意思，不是自找麻烦。
说完，也不管乔子衿的反应，丁佳怡直接去准备晚饭了。
“哼！”看到丁佳怡走开，乔子衿气得直跺脚，明明以前每一次，她妈都挺她的话，今天她妈这是怎么了？
毕竟那一巴掌不是乔子衿挨的，所以乔子衿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乔栋梁的那一巴掌对丁佳怡来说有多大的威力。
不过，乔子衿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别的没有把握，鼓动丁佳怡也算是乔子衿唯一善长的事情了，今天不行，那就明天。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机会，让她妈点这个头。
乔子衿的第六感告诉乔子衿，乔楠这个藏钱和藏书的地方一旦被丁佳怡给发现了，丁佳怡肯定能闹出点事情来。
最重要的是，对于乔子衿来说，除了家这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放钱，乔楠找到了，这说明这个地方对于乔楠来说，是一个比家更安全，更让乔楠放心的地方。
乔子衿勾起一边的嘴角，乔楠啊乔楠，你可千万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被丁佳怡拉着，乔子衿再不甘心也没办法苦熬了半个月，两只手做手工活，做得直接起茧子，疼得乔子衿晚上总是睡不好。
就算是这样，丁佳怡跟乔子衿赚的钱也刚好只给乔子衿交个学费而已。
现在整个家的钱，除了乔楠的之外，丁佳怡和乔栋梁赚的，都被乔栋梁抓着，丁佳怡浑身上下只有乔栋梁给她的两块钱。
这两块钱，丁佳怡可以用，但必须说清楚是怎么花掉的，如果花的合适，乔栋梁会给丁佳怡重新补到两块钱，要是花得不合适，乔栋梁让丁佳怡饿着肚子，也不去管丁佳怡够不够花的问题。
乔栋梁这个态度一拿出来，丁佳怡都不敢开小灶再给乔子衿补贴了。
丁佳怡被乔栋梁管得死死的，乔子衿的情况肯定是比丁佳怡好不到哪里去。
乔栋梁问清楚乔子衿学校里的饭菜价情况之后，严格结算了乔子衿半个月的饭钱，然后在这个饭钱的基础上，每半个月，再多给乔子衿一块钱。
这个时候，一支铅笔就两、三毛钱，圆珠笔也就五毛钱。
所以这一块钱都够乔子衿买两只笔，可以换着用了。
至于乔子衿的饭菜钱，一天三顿，乔栋梁只给乔子衿算了一顿的荤菜。
对此乔子衿不满意，就算不能顿顿有肉，那两顿至少也得有吧，一天才给一顿肉菜钱，太少了。
乔栋梁直接表示，要是乔子衿觉得他跟丁佳怡在家里，一个星期也吃不到一块肉不要紧，那么他可以给乔子衿顿顿吃肉。
乔栋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除非乔子衿想让乔栋梁觉得她是一个不孝的女儿，否则，装装样子也得同意下来。
于是，乔子衿不但零花钱大大缩水到没有，这饭菜钱也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一。
看着手里少得可怜的钱，乔子衿差点没哭，要是被同班同学知道她这个情况，以后她们会怎么看她，那些人一定会说她是穷逼的。
乔栋梁雷厉风行地下了规定，丁佳怡是想也没有想的遵从，乔子衿不服，也只能乖乖听话。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过去，乔栋梁依旧在家里，做些厂里给的零散小活，丁佳怡依旧上班，而乔楠跟乔子衿则是恢复了课堂生活。
“总算是到高中了。”看着平城高中，赵雨的心中志气高昂，心情澎湃不已。
中考“失利”赵雨颓丧了很久，她几乎整个暑假都没有出门一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差点没把赵家的人吓得报警，让警察强行把赵雨从房间里拖出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赵家人的哪一句话，让赵雨想明白了自己打开房间门走出来，振作精神，决定重新再来。
看着比中学大不少的高中，赵雨志气满满，这里是平城高中，不是初中，所以没有乔楠。
她之前是一直被乔楠压了一头，压得她腰都弯了，她越着急所以就错得越多。
只要她放平心态，以她的能力至少也可以恢复最初的学习成绩，成为平城高中的拔尖学生。等到高考，她一定会考出一个好成绩，成为一本大学的学生。
是的，只要没有乔楠在，她的生活是美好的，她的未来是光明的。
至于乔楠，她会从这个学期，完全把这个人抛之脑后。
“麻烦这位同学让让，你堵着门口了。”赵雨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一道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听得赵雨直接身子一僵：“不会这么巧吧？”
“嘿，什么人啊，站大门口中央也就算了，还是个耳背的？”
“你才耳背！”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赵雨气得转身：“周磊为什么你会在平城高中，你不应该去读附中了吗？”
她明明记得周磊上次中考考得挺了的，成绩完全够周磊去念附中了啊。
“我乐意去哪儿读是我的自由，我觉得平城高中挺好的，所以就来了，关你什么事。”周磊也气呼呼的：“倒是你，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你没让你家出钱，让你去附中读啊。”
都跟赵雨当了三年的同班，三年的同桌。
他还以为自己到了高中就可以解脱了，不用再跟赵雨做同学了，谁知道，赵雨也来了平城高中，赵雨脑子进水了？
“……”赵雨脸绿了绿，没想喷周磊一顿。
照着赵雨老早的计划，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附中那当然是最好的，就算是不行，赵雨真的早就跟家里的人商量好了，花钱也要去平城最好的高中附中去读。
要不是附中没有中学部，否则的话，赵雨都不可能在平中读完初中。
只不过，一想到附中有一个乔楠在，就算附中再好，别说只是平城第一高中了，就算是全国第一高中，赵雨表示哪怕她不用花钱，甚至是附中贴她钱，她也不要去附中读。
她再也不要见到乔楠，然后又被乔楠压三年！
换而言之，赵雨见到乔楠都怕了，为了躲开乔楠，宁可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平城高中，放弃自己最理想的附中。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周磊这句话直接犯了赵雨的两大忌。
如果赵雨不是女生，而周磊又是男生的话，赵雨真想跟周磊打上一架。
从初中起，这个周磊就一直连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一直气她，让她恨得不行。她诅咒周磊以后都找不到女朋友，娶不到老婆！
“让！”后面走上来一个二大爷似的人物，霸气得喝了一声之后，赵雨跟周磊就不自觉地让到两边去。
直到那个人从自己的眼前走过，两人才发现又是一个老熟人——朱宝国。
“朱宝国？”周磊惊讶地看着朱宝国：“我没看错吧？”
赵雨犹豫了一下，她还以为朱宝国跟乔楠的关系那么好，乔楠去附中读书了，以朱家的能力，朱宝国想去附中，那也是妥妥的，没想到朱宝国竟然来平城高中读了？！
一瞬间，赵雨的脸跟眼睛都亮了，或许，这就是她的机会了！
以前朱宝国讨厌她，那是因为有一个乔楠总在朱宝国的耳边说她的坏话。没了乔楠，朱宝国肯定不会跟以前一样眼瞎，能够看得到她的好，指不定慢慢就能喜欢上她了。
这么说来，她以前想的事情，到了高中就能实现了？！
“蠢。”看到赵雨露出傻笑，周磊呵呵冷笑：“赵雨，你说朱宝国跟乔楠的关系这么好，朱宝国来平城高中读了，你说乔楠会不会？”要是的话，哈哈哈，那赵雨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不会的！”赵雨的脸一绿，马上反驳：“乔楠的成绩那么好，中考全省第一，她不去附中读，怎么可能来平城高中，你别瞎开这种不可能的玩笑了。”
默默来到学校门口，看到曾经的两位同班同学的乔楠正巧听到了两人后面的对话。
乔楠抿了抿嘴，她现在要不要打个招呼，给赵雨同学一个“惊喜”？
“那个……”乔楠咳了咳，实在是没办法，大门口同时并排站了赵雨跟周磊两个人，除非乔楠愿意侧着身子，要不然她就进不了学校了：“能不能让一让，我要去交学费？”
“……”
“……”
赵雨和周磊同时被吓了一大跳，当两人同时转身看到一脸无辜的乔楠时，赵雨的脸是黑的，而周磊直接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来了：“乔楠，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我们还有当三年同学的缘份？”
哎哟喂，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乔楠太给他争气了！
“不错，今天我来报名了，要是你不转学的话，我们就又要当三年的同学了。”乔楠笑着回答，她对周磊的印象还挺好的。
“哈哈哈，我当然不会转学了，我觉得平城高中挺好的。不过有的人会不会转学，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说的是，我还是建议某人转学比较好。”周磊配合着乔楠的话，意有所指地说道。
赵雨不乐意再跟乔楠做同学，这一点意思，乔楠跟周磊都能听得出来。
“乔楠，时间不走了，咱一起去报名交学费了。”周磊拍了一下乔楠的肩膀，然后就大步往前走，至于自己先遇上的赵雨，周磊完全无视了。
乔楠对渐身僵直到没反应的赵雨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之后，就跟上周磊的脚步，一起去交学费。
不过在交学费之前，两人先去公告栏里看了一下，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
“我在一班。”
“我是三班的。”看到自己跟乔楠不是同一个班的，周磊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他面对乔楠的时候，没有赵雨那样的妒忌心，可多少也有点别扭的。
就像赵雨说的，以周磊中考的成绩，他其实是可以去读附中的。只不过周磊有自己的考虑，最后放弃了最好的附中，选择来平城中学。
一方面，周磊跟乔楠的情况有那么一点相似，同样是为了钱而放弃附中。附中是平城最好的高中，不但因为它的成绩，也因为它的学习设备和师资力量。
到了高中，就不在九年义务制范围内了，所以读了高中之后，学费涨了可不止一点点。再加上附中的这个情况，附中的学费比其他高中都要高上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周磊的成绩不过也就是刚卡到去附中念书的分数线上，并没有高太多。
这么一来，周磊就觉得自己去了附中读书，挺尴尬的。附中有不少交“赞助”的学生，跟这些学生比，周磊肯定是优等生。
可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考上附中的，也大有人在。
跟这些人的成绩比起来，周磊的成绩就差了不止一点点。
俗话说得好，宁**头，不做凤尾，所以周磊选择了平城附中。现在又跟乔楠成了同学，想到两人要是同班同学，自己天天要被乔楠的成绩碾压、刺激，周磊就有好大的压力。
现在好了，两人同校不同班，就算知道乔楠的成绩再变态，因为不是同一个班的，周磊觉得轻松不少。
“额……”乔楠顺手，眼睛往下一瞟，想看看自己班里都有哪些同学，当她看到一个名字的时候，顿时哭笑不得。
“怎么了？”周磊好奇地走到乔楠身边，也看了一眼乔楠同班同学的名单，然后整个人愣住了，接着发出了冲天的笑声，笑得过往甚至是有些已经到了教室的学生都走出来看他发生什么事情：“哎哟喂，我选择来平城高读书，实在是太正确了。我今天要不来，这得错过多少好戏啊，太特么逗了。”
后来阴着一张脸走上来的赵雨一听周磊这话，已经提前猜到什么的赵雨眼眶一红，差点没想摔书包表示，这个书她不念了还不行吗！
高中与高中之间有好坏之分，同一所学校班与班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平城高中一班被称之为尖子班，什么意思，顾名思义，大家都懂的。
家里不差钱的赵雨连塞再多的钱也愿意去附中，现在她就算退而求次地来了平城高中，肯定也要挑个最好的班去。
也亏得赵雨的成绩不是最难看，所以赵家的人稍微花点力气，就顺利地让赵雨进了一班。
今天一见到乔楠，赵雨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听到周磊的笑声，赵雨眼眶红通通的，瞪着一双兔子眼睛，气得浑身直哆嗦。
毫无疑问，她都进了一班，只要乔楠肯来平城高中读，就没有不进一班的道理。
赵雨顿时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就是为了避开乔楠，谁知道，最后不但没能避开乔楠，反而还跟乔楠撞在一起，进了同一个班。面对这个事实，赵雨都想下跪，问问老天爷，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样的孽，才要再被乔楠折磨三年。
明明这个学期还没有开始，赵雨就似见到了自己的人间炼狱一般，痛苦得都不想活了。
“乔楠，还是赶紧走吧。我看赵雨怎么觉得赵雨的身上充斥着一股绝望的黑暗？”周磊摸摸自己的双臂，心中忍不住暗暗为赵雨掬一把泪。
在乔楠的面前，他跟赵雨有些相同的心理。
所以没人比周磊更加明白赵雨此时的心理到底有多崩溃，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赵雨还不是他道友呢，他只能祝赵雨别被乔楠虐得太惨了。
“乔楠，我去报名交钱了啊。”
“一起吧。”第一个学期，大家都是去教务处交学费了，乔楠还能跟周磊同一段路。
独留下赵雨一人静静，乔楠跟周磊第一时间先把自己的学费给交了，然后按照公告找到自己的班级。
“小乔，你来了。”乔楠一只脚还没有跨进教室，就听到朱宝国老洪亮的声音。
就因为朱宝国这一声吼，班里已经到的二十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放在了乔楠的身上，有好奇的，有妒忌的，更有警惕的。
除了像朱宝国这种憨货，但凡进平城高中一班的学生，谁肚子里杆秤，没点计较的。
中考全省城的女状元——乔楠，这个名字，谁没听过。
其实有人听说，原本平城电视台想采访乔楠的，但被学校和乔楠给拒绝了。
本来，像这样的情况正是帮学校宣传的大好机会，一般情况之下，学校都会努力促成这事儿，说服乔楠，但奇怪的是，平中并没有这么做，平城高中似乎也默许了。
不少人能够感觉到，平城中高似乎是在顾忌乔楠的想法，所以才放弃这次大出风头的机会。
学校越是重视乔楠，这让其他进这所学校的优等生的心里就有越多的想法。
今天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乔楠，这些学生的反应怎么能不大。
男生看到乔楠这张脸，心情多少还能放松一下，但女生见到乔楠那张脸，目光就忍不住越发苛刻起来了。
“看什么看，想找揍啊！”朱宝国对这些目光很敏感，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就跟亮牙的老虎一样，充满了威慑力：“我警告这个班的人，别什么人都敢惹，睁大眼睛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要不然的话，到时候别怪我的拳头不客气。要是实在没知识，不妨去打听一下，我朱宝国是什么人。在平城这一片，我让你们躺着回去只是勾勾小手指的事情！”
出过一个赵雨了，朱宝国可不敢小看自己的同班同学，说是一群孩子，这些人动起手脚来，一个比一个好，家里的那个王洋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看情况不对，朱宝国直接出声恐吓。
因为朱宝国的话，教室里一片静寂无所，不少同学以前都算是乖宝宝，当然是被朱宝国这个样子给吓到了，同时心里对乔楠竖起了一堵厚厚的墙，禁止乔楠靠近入侵。
乔楠哭笑不得，好在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对交朋友并没有太大的心情。
否则，被朱宝国这么一闹，她肯定会被班里的人孤立，指不定还会出现霸凌的情况。
“小乔，坐这边。”按照两人以往的习惯，朱宝国早就替自己和乔楠占好了位置，让乔楠过来坐。
面对朱宝国的一番“好意”，乔楠也没拒绝，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朱宝国这个异性的旁边，跟别人男与男，女对女的相处方式完全不同。
乔楠跟朱宝国与众不同的亲近关系，更是引来了所有人的好奇和鄙视，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个叫早恋的词。
“他们俩什么情况啊？”
“不就是中考状元吗，这态度也太嚣张了。”
“急什么，等老师来了，看他们俩还怎么得意。”
等班主任刘能来了之后，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不少，更有不少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刘能看了一圈教室，然后就锁定了乔楠和朱宝国：“你就是乔楠同学？”
“是的，老师。”
“噢，那你就是朱宝国了？”刘能又看向了乔楠身边的男生。
“是的。”不是他，还有谁有那个胆子，敢坐在小乔的身边，信不信他削了对方的脚！
“行，那你们俩就坐在那个位置吧，至于其他人，先去教室外排除，我喊到名字，一个个进来，我会给你们安排座位的。”刘能手里拿着一张名单表，站在讲台上就开始发令。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这个叫乔楠的人跟朱宝国这么明目张胆的张恋，班主任不管吗？不是说，平城高中对早恋这种事情很重视，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吗？
现在这又是几个意思？
普通班都不允许发生的事情，现在一班出现了，班主任啥也不说，连个反应都没有，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这……
不管这些同学想没想明白，没有人愿意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把班主任给得罪了，所以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站了起来，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排起队来，直到班主任两两念名字，被点到名字的人则走进教室，顺着班主任所指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座位。
刘能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班主任老师，不过是短短五分钟的时候，刘能就按照班里学生的身高把所有的座位安排好：“好了，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座位，别坐错了。接下来，我说下班干部的情况，被点到名的记住自己的职业，然后赶紧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管起来。我相信你们都是优秀的学生，更相信你们的办事效率。别忘了，我们是一班，我们应该是整个高一年级的表率，明白吗？”
“是，刘老师。”
“很好……”接下来，刘能念一个名字，并且报了对方的职务，用最快的语速清楚地念了一溜串后：“行了，大概情况就是这样。请所有的班干部在最快最短的时间里，将班里的情况安排好。现在班长带人去领书，速度快。”
“是，刘老师。”新官上任的班长脸红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刘老师是这种雷厉风行的人。他才知道自己成了一班的班长，他还没适应这个身份呢，活就已经下来了：“班里来几个男生，跟我去搬书。”
班长看了一眼班里的男同学，他谁都敢叫，唯独不敢点朱宝国的名。
班长叫好了人之后，去就领书，至于班里的劳动委员则组织人将教室基本打扫一下，文艺委员管黑板报。
不愧是从各个学校来的“好”学生，刘能老师的任务布置下去之后，所有的同学在配合的情况之下，开展的速度一点都不慢。不过就是短短五分钟的时间，教室就变得干净，班级也变得秩序井然了起来。
当然，在所有人都在忙的时候，唯有两个人是例外——乔楠和朱宝国。
几乎所有其他班干部有任何活，都不敢找朱宝国和乔楠。
一个暑假过去了，朱宝国身上的杀气似乎重了不少，别人不懂，赵雨最能说得清楚朱宝国的变化。以前的朱宝国也凶，凶起来叫人害怕，但那个时候的朱宝国就像是一把没开封的斧头，看着沉甸甸，刀面亮晃晃的，实则也就是重量吓人。
毕竟这一斧头砸下来，那也是能砸出人命来的。
可现在的朱宝国更像是一把被磨利，刀刃上闪着寒光开封的斧头。这样的斧头不但重量十足，最重要的是开封后的刀刃加上斧身的重量，使得它的攻击力加倍不少。
似乎谁只要跟朱宝国对上，就一定会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这样的朱宝国，怎么能不叫人害怕，怎么能不叫赵雨越发看乔楠不顺眼。
有句话叫作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像朱宝国这种有一股狠劲儿的男生，其实更容易折服女生的心，每个女生的心里，多少有点想当大嫂的梦想。
“凭什么我们都要干，他们俩不用？”别人不敢点乔楠和朱宝国的名，进入一班成了“普通”学生的赵雨不干了：“你们班干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偷懒，而我们却要做这么多的事情。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我也不干了！”
为什么乔楠可以舒舒服服地坐着看书，她却要拿着抹布擦桌子，擦窗的。
“因为我安排的人够了，你要有意见，你可以不干，但我会把情况反应给班主任，你自己看着办。”劳动委员的那个女生也不好惹，最不喜欢的就是惯赵雨这种女生的脾气了。
“反应就反应，既然人够了，还差我一个吗？”心情坏透了的赵雨跟劳动委员扛上似的，把抹布往桌上一丢，果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把自己的书拿出来看起来。
面对这个情况，劳动委员冷笑，以后班里的值日表可是她排的，这个女生叫赵雨是吧，她记住了！
“行了，现在你们可以根据这张表，去自己的寝室熟悉一下情况。”刘能再回来的时候，往黑板上贴了两张纸，一张是女生宿室的，另一张则是男生宿室的情况。
一个寝室都有八个床位，但并不是每个寝室的床位都是排满的。
乔楠的寝室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六个同寝室的同学，其中一个就是刚刚跟赵雨吵了几句的劳动委员何云。
看到赵雨没跟自己一个寝室，乔楠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就算怕赵雨，但赵雨这种性格实在是麻烦。
上次作文比赛，赵雨敢摔自己的笔，乔楠不敢确定再有下一次，赵雨未必就没那个胆子对自己做什么。
应付这种小女生对于乔楠来说，真的挺麻烦的，赵雨还没乔子衿好对付。
“小乔，万一有人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朱宝国也是护犊子护得紧，这一分寝室，朱宝国就变得紧张起来，看谁都不是好人，心里藏着一把刀，全天下就乔楠最好欺负似的语气。
“哼！”何云哼了哼，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她们乐意欺负人呢？
“行了，你别说了。”乔楠扶额，朱宝国这话，太容易替她招恨了。
朱宝国替乔楠招了两波恨，在去寝室的时候，都没人跟乔楠走一块儿，全都离乔楠远远的，更没人和乔楠说话。
要是一般小姑娘遇到这事儿，估计又委屈又自卑，这接下来的三年日子不好过，学习指不定成什么样子。乔楠不得不再一次庆幸，自己不是真正的十六岁孩子，毕竟上辈子她这个时候，比一般人还敏感呢。
到了寝室之后，乔楠找到了自己的床位和箱子，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放进去，并且上了一把小锁。
平城高中寝室里的床被都是统一发放的，钱早就算在学生们要缴的学费里面了。
乔楠是特招生，被免了学杂费，就连寝室的这些被子钱，学校同样也给免了，所以乔楠刚刚跟周磊去报名的时候，真的只是去报一个道而已。
看着跟别人一模一样的被子，乔楠拿出针线，直接在自己的被角上绣上了“乔楠”和“高一一班”的字样。
这样一来，以后就算把被子拿出去晒，乔楠也不怕弄丢了自己的被子，找不回来。
寝室里的其他五个女生一愣，全都傻眼了。
是啊，她们怎么没想到在自己的被子上做个记号，毕竟大家的被子大小和被套是一个花色，万一搬出去晒被子，那么多被子放一块儿，放混了，找不到自己的被子怎么办？
早先谁也没有想到，自然就没有人跟乔楠一样有所准备的。
今天毕竟是第一天，被子最好拿出去晒一晒。学校给学生安排的晒被子场地是不小，可惜的是，就这个情况，她们都不敢把自己的被子拿出去晒。但不晒，晚上又盖不了人，这可怎么办？
没管同寝室的五个女生是什么反应，在给自己的被子都做好记号后，乔楠先利索地把被子抱出去晒了。
哪怕学校安排的晒被子场地不小，可要是所有学生都来晒，那也是吃不住的，所以早晒就早占地方。
把被子晒出去了之后，乔楠又把自己床的四周擦了擦，这干脆利落的样子，可比之前同班同学在打扫教室的时候能干多勤快多了。
何云看乔楠忙出忙进，事情都干了大半，咬咬牙，走到了乔楠的旁边：“乔，乔楠同学，我，我能不能问你借一下针线，我、我也想做个记号，免得跟别人的被子弄混了。”
“可以。”乔楠淡淡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把针线交给何云：“颜色你可以自己挑。”
“不，不用了，就这个颜色，挺好的。”高一一班何云，全校就她一个，不可能再有搞混的情况出现。
更重要的是，何云平时在家不碰针线这种东西，要让何云换根颜色的线，她怕自己穿不好，在人前出丑就不美好了。
何云之前看乔楠绣得轻松，没一会儿功夫就绣好了，最重要的是绣的字挺漂亮的，何云还当挺简单的呢，直到自己动手，何云才知道简单？简单个屁啊！
看着自己绣得歪歪扭扭，就跟自己幼儿园刚学写字时“媲美”的名字，何云就有一种捂脸的冲动。
她知道乔楠是中考状元第一名，她知道乔楠是比一般人聪明，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人不但聪明而且太有常识了，绣字绣得那么好看，乔楠是古代那种闺中小姐吗？
要不要这么全才，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到乔楠绣的字样，再看看自己绣的字，何云都快没勇气把自己的被子晒出来了。
“乔楠，你能不能也借一下我们？”有了何云开头，寝室里其他几个同学也有了反应，纷纷上前，用友好的语气问乔楠借。
“可以，何云用完，你们一个个接着用吧。”乔楠点头。
乔楠平淡的态度，让这几个同学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想到刚刚谁都不理乔楠，现在却还要问乔楠借东西，每个人心里都怪怪的，尴尬的表情怎么也拂不去。
“你们用吧。”被点名的何云红着一张脸把用好的针线交了出去，然后抱起自己的被子，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免得别人看见自己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脸。
等其他四个同学也绣名字时，大家都遇到了何云的尴尬和问题。
但好歹，大家总算是学着乔楠的样子，做好了记号，把被子晒出去。
到底都是好学生，脑袋瓜子好用，谁也没有绣得特别复杂，干脆就用火柴人的那种情况，一笔一画，直接绣个名字出来。
丑就丑，最重要的是能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名字，不会搞混就行了，而且这种笔画似的绣画，快啊！
等乔楠寝室里的被子全晒出去时，晒被子的场地已经没多少位置了。
“是不是该吃饭了？”被班主任指任的寝室长唐梦然靠近何云，问了一句：“我们要不要？”
她们刚刚才借了乔楠的东西，这个时候还不理乔楠，是不是不太好啊？
“乔楠，该去食堂吃晚饭了，你去不去？”何云也是鼓气勇气，去问乔楠的。
“好。”乔楠放下书，同学排斥她，她不会往里挤，可是同学要是愿意接受她，她也不会刻意玩儿什么孤僻。
乔楠这好脾气的样子让五个同学心里放松了一下，整个人都自在了，不像之前一样如临大敌般的紧张。
最后还是何云忍不住说了一句：“乔楠，你脾气其实挺好的呀。”哪怕乔楠是中考状元，学校的第一名，但人不错，脾气也不坏，蛮好相处的，她还以为乔楠这种学霸应该是高冷的人呢。
乔楠哭笑不得：“其实我一直挺好相处的。”顶多是不好亲近而已。
“主要是你同桌太凶，好吓人的。乔楠，你跟你同桌很熟？你们俩？”生活委员好奇又八卦地问了一句：“我看你跟你同桌感情挺好的，你跟他是那种关系吗？”
“那种关系？哪种关系？”
乔楠一愣，没反应过来生活委员陶珍琴嘴里的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直到看到陶珍琴脸上那种有点暧昧的笑，乔楠才反应过来：“你们想太多了，朱宝国当我是妹妹。”
当然，她当朱宝国是儿子……
“妹妹，你们有亲戚关系？”寝室长唐梦然眨了眨眼睛：“你跟朱宝国长得一点都不像啊，堂的还是表的？”
“不是，应该这么说，我爷爷跟朱宝国的外公的交情不错。我爷爷不在之后，朱宝国的外公很照顾我爸爸和我们家，真论起来，这关系要到我爷爷那一代。”既不是表也不是堂，但要是不给这些好奇的年轻人一个解释，指不定她跟朱宝国早恋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平城高中了。
“噢，原来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啊。”果然，一提到两家人的关系从爷爷那一辈就有了，也算是世交，寝室里的人再提到乔楠跟朱宝国的关系时，眼神跟表情都变得自在多了。
“我们还以为，误会误会，乔楠，你别生气啊。”作为能考进平城高中的好学生，心里多少都有些鄙视那些学习成绩不好，或者生活作风比较乱的学生。
“没事，知道是误会就好。”乔楠好脾气地摇摇头，进到食堂之后，直接拿着饭票打饭。
一个寝室的人都坐在一块儿吃饭，这个情况并不少见。
六个小姑娘坐在一起，就算是吃饭这么会儿时间，也总有人忍不住聊起天来：“乔楠，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说这话的人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郑玲玲。
“问吧。”
“你不是中考状元吗？怎么不去附中读？”就算是排分数，附中也应该第一个录取乔楠，才能轮到别人，乔楠会来平城高中读书，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郑玲玲在高一一班看到乔楠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这个乔楠跟中考状元的那个乔楠同名同姓呢。
“附中的学费比较贵，我家不止我一个孩子，我还有一个亲姐姐，她已经在附中读了。而且我初中就是在平中读。”她的学杂费全免，这事儿瞒不了，乔楠干干脆脆地承认自己家的情况。
“嗯……”起头的郑玲玲尴尬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乔楠说话这么坦白，坦白地让人接不了话。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六个小姑娘不再聊天，用最快的速度把饭吃完，然后回教室参加晚自习。
“小乔，有人欺负你吗？”等乔楠坐下来，朱宝国就问了一句。
“放心，挺好的。”乔楠把书拿出来，已经翻看起来。事实上，只要朱宝国不在，她跟这些同班同学还是能处处的。
“没人欺负你就好。”朱宝国点点头，然后小声地说道：“天天都只知道看书，都快变成书呆子了，也不知道这些书有什么好看的。”
“来几个男生，去搬衣服。”班长站在讲台上，点了两组的男生。
“拿衣服，要发校服了？”
“哎哟，别提校服了，丑死了，穿着人直接都能胖十斤。为什么到高中，还要穿校服这种东西？”
“不是校服，应该是军训用的迷彩服。”
“迷彩服？对噢，高中有军训！！”
“你们说训练我们的教官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很凶？”最重要的是，会不会是个大帅哥？
听到女生叽叽喳喳就跟一堆麻雀围在电线杆上乱叫似的，朱宝国听得脑袋都大了，所以说他最讨厌的就是女生了，烦死人了，一天到晚一张嘴巴都没停一会儿，不累吗？
她们不累，他还嫌吵啊！
不过不对，有一个女生不是这样的，她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
朱宝国眼睛偷偷瞟了乔楠一眼，看到乔楠甚至已经动笔作习题了，朱宝国有些无聊地往桌子上一趴。哎，对于小乔来说，这些书的魅力真的有那么大吗？
想到今天早上，朱老对自己说的话，朱宝国又叹了一口气。
早就知道自己跟乔楠又是同班同学，今天一大早，朱宝国本来想找乔楠一起上学的，但是被朱老给拦住了。
朱老告诉朱宝国，要是朱宝国不想害乔楠，不想让乔楠被人说闲话的话，在大院里跟乔楠最好别那么亲近。大院里要真传出什么闲话来，朱宝国是个男孩没什么，可是乔楠会吃大亏。
也是因为这样，今天朱宝国比乔楠早一步到学校，并没有跟乔楠一起上学。
朱宝国不明白，他就只是把乔楠当成妹妹一样，想保护乔楠，对乔楠好，怎么世上就有那么多的长舌妇，那么喜欢说别人的闲话呢，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八婆。
要不是小乔不让他打架，否则当时他真想直接回他爷爷一句，谁敢说小乔的坏话，他就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他就不信，他把对方的牙都打光了，对方还拿什么说话，不怕漏风吗？！
朱宝国可以不在乎自己被人说闲话，但还真不能忍受有人说乔楠的坏话。要知道，难堵天下悠悠众口，朱宝国知道就算自己的拳头不软，但要揍的人太多了，揍不过来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不是小女生，上学下学，还要拉着小乔一起走。
“发什么愣，做习题。我在暑假给你布置的任务，你没偷懒吧？”乔楠从新学期的书里摘了几道题目，丢给朱宝国：“要是这几道题目做不对，你应该明白我的手段。”
“……”朱宝国嘴角抽了抽，小乔自己是书呆子就算了，这是想把他也变成书呆子的节奏啊。
看着笔记本上熟悉的笔记和并不陌生的内容，朱宝国语气充满了报怨，可是松开的眉头和眼角的亮光让别人知道，其实他的心情并不算糟糕：“放心吧，老……我多聪明啊，只要在学习上花那么一点点的心思，这些题对于我来说，都是毛毛雨啦。”
“行了，少吹牛，多做题。”乔楠可不吃朱宝国这一套，要是朱宝国题没答上来，但凡是乔楠认为朱宝国不该犯的错，乔楠还真没对朱宝国手软过，罚起朱宝国来比李老和朱老狠多了。
在家里明明是小霸王的朱宝国，偏偏在乔楠的面前老实得跟个乖宝宝似的，认罚认怨，他就吃乔楠的这一套。
所以论起管教朱宝国来，乔楠是朱家和李家人的心中第一人选。
得了警告，朱宝国果然不敢再耍嘴皮子，拿出笔认认真真地做题。
本来还吵吵嚷嚷，讨论着军训，比菜市场好不了多少的教室，因为乔楠和朱宝国的这个举动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不少人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乔楠，这才开学第一天，乔楠是不是也太认真了？乔楠这么认真，就显得他们特别不认真学习似的。
“穷显摆，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中考状元似的，装腔作势。”看到乔楠就一个人影响了整个班的气氛，赵雨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赵雨当过班干部，以前她带一个早自习，让同学一起读书时，下面的同学特别不配合，有一次赵雨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把班里的纪律管理好。
可今天，乔楠也没管班里的纪律，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可就在乔楠的这种影响之下，班里的同学就变得安静起来，这让赵雨看了心里特别不服气。
明明大家之前都在排斥乔楠，可乔楠在班里的影响力还这么大，赵雨磨着牙，果然，乔楠就是她的克星，只要有乔楠在，她就没法儿愉快地上学！
真讨厌！
“你装一个看看？”纪律委员，同样也是乔楠的室友方芳皱着眉毛，冷冷地说了一句：“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乔楠的确挺特别的，就她这态度，中考第一，有什么问题吗？”
在跟赵雨这么说的时候，方芳也暗暗给自己提了一个醒。
高中的课程可是比初中难多了，她虽然考上了平城高中，但又不是考上重点大学，绝对不能放松。在学习上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应该多向乔楠学习，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免得浪费了高中三年的时间。
静下心来的方芳直接拿出今天发下来的书，也默默地看了起来。
预习功课这种事情，她在初中的时候也经常做。真的是过了一个暑假，心都野了。
有一带二，二带三，三带四，班长带的人还没把迷彩服拿回来，高一一班教室安静的就像是已经正式上课一样，每个学生都不需要老师管着，非常自觉地拿出书来看，写写弄弄，学习气氛特别了。
看到这一幕的刘能笑了，乔楠同学可以来他们平城高中读书真是太好了。一个好的学习榜样，比十个严师拿着鞭子跟在学生后面挥舞还要有用得多。
看来中考的时候，乔楠让平中风光了一把。三年后，就该让他们高中部风光一把，免得附中太得意，真当自己平城第一了。
等班长带着人回来的时候，看到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低着脑袋看书，吓得直接往后退了一步：“我没进错教室吧，确定这不是高二、高三的教室？”
班长一路走过来，除了高二、高三的教室这么安静之外，高一的几个教室全吵得不行。
乍然看到一班这个学习气氛，班长真的以为自己走错门了，走到了高二。
“行了，衣服都搬来了，就赶紧起来吧。”已经站在讲台上，并没有打扰学生看书的刘能说了一句。
“刘老师！”看到刘能，班长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没有走错教室：“进去吧，先把衣服放在讲台上，然后再让他们根据自己的身高来领衣服。”
迷彩服一出现，教室里又多了一点声音，但到底是不比之前那么吵。
教室里够安静，班长马上就发现了一个优点，那就是他说话不用太大声：“报到名字的上来领衣服，总共有三套，一套是军训穿的，还有两套是校服。自己领到之后检查一下，衣服的尺码有没有问题，或者是衣服有没有问题。如果有的话，赶紧把有问题的衣服交到我这儿来，然后在衣服里放一张写好你班级名字学号的纸条。”
被点到名的朱宝国不急不慢地走上了讲台，拿到自己的三套衣服还不肯走：“行了，把乔楠的三套衣服给我翻出来，我一起拿给她。”
班长看了看朱宝国，朱宝国眯了眯眼睛，班长吓了一跳，连忙根据乔楠的身高，翻出三套女生的衣服交给朱宝国。
“哼。”朱宝国满意地哼了一下，然后抱着小山一样的衣服回到座位上坐好：“小乔，这三套是你的。”
“放着，你自己看看。”乔楠脸一板：“你不是告诉我，你只要花一点点心思，就可以把这些学习搞定的吗？为什么错了，而且十道题，错了二道，还空了一道？”
“……”朱宝国眨了眨眼睛，连忙把习题拿过来：“竟然错了两题？小乔，你这手脚也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呢，更没有检查过，你玩儿偷袭啊！”
乔楠放下红笔，检查自己的三套衣服：“你别忘了，我这可不是考试，没那么多的规矩，还给你定一个时间限制。错了就是错了，别给自己的错误找借口，我、不、接、受！”
果然，军训服的裤管长，裤腰宽。
明天要穿着这身军训服训练，估计问题挺大。
“老规矩，自己看着办。我不想像老师检查小学生作业一样，还要监督你，自觉一点啊。下次要是还这个正确率，你懂的。”
“……”朱宝国翻了一个白眼，小乔也太严了。
为毛小乔严肃起来，比老师还可怕？
“嗯？”久久得不到朱宝国的回应，正在拆线的乔楠语调一扬，质问的意思非常明显。
“知道了，我一定会自觉的，下次肯定不能再错这么多。”朱宝国一个激灵，老老实实、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嗯。”得到满意的答案，乔楠的语气放了下来，显得跟平时一样平淡如常。
就两人的相处方式，跟小学老师和学生的相处模式，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刘能将乔楠和朱宝国的一言一行全看在眼里，然后脸上直接笑开了花。
在他这个班里，就数乔楠和朱宝国这两个学生最特殊。一个是以最好的成绩考进来的，而另一个，则是走了后门才能进他这个一班的。本来，朱宝国非要跟着乔楠进一班，还让刘能小小担心了一把。
少男少女的问题，刘能看过不少，高一一班的学生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学校会组织月考和期中考，然后根据学生的学分排名，进行微调。
刘能看多了因为青春萌动而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少男少女，高一怎么进的一班，高二就怎么滚出的一班。
刘能原本还担心乔楠跟朱宝国也会是这种情况，不过现在这个担心已经完全没有了。
难怪，难怪朱家的人会花那么大的力气也要把朱宝国塞到一班来，并且言明一定要让朱宝国跟乔楠坐。他是奇怪，现在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刻，哪有家长会为了支持孩子恋爱，直接做到这一步的，这也太夸张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的时候。回寝室的时候，乔楠抱回去的不是三套衣服，而是四套，多了一套朱宝国的军训服。
“乔楠你在干嘛呢？”唐梦然看到乔楠又在弄她的针针线线了，歪着脑袋看乔楠：“你不看书？”
“我在改军训服，军训服的裤管太长，筒子又大，很容易踩到。而且裤腰宽，要是不用皮带，我怕裤子会掉。”乔楠一边缝，一边把情况告诉唐梦然。
“什么，还有这事儿？”何云跳脚，连忙把军训服拿出来穿上。
果然，裤子的裤管宽宽的，要是蹦蹦跳跳，裤子真的有可能掉下来，而且裤管特别长宽，直接把穿着鞋子的脚都给盖住了。
“哎呀，我的也是，怎么办怎么办？万一明天真的裤子掉下来，想想都丢人！”一下子，寝室里的几个姑娘全都急得跳脚。
乔楠先把自己这条缝好后，然后才开动朱宝国的裤子：“不用急，我有针线，你们随便缝几针，至少保证裤子不掉下来就好。”
“这，这怎么缝？！”陶珍琴欲哭无泪，她不会啊。
“乔楠，你一定有办法，教教我们呗！”方芳一屁股坐在乔楠的旁边，一副赖上乔楠的样子：“乔楠，我们明天可就全靠你了，我们全寝室的荣辱也全在你的手上了。”
乔楠抽了抽嘴角：“有这么严重吗？”
“有！”
“有！”
寝室里的五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过来，我教你们。”乔楠也是醉了：“这个裤子是有宽紧带的，其他的方式缝不合适，万一线崩了就白忙了。最好的办法是把扣眼根据自己的腰身，再往里剪。所以，这就是一剪刀的事儿。至于裤管，你们往上圈几下，然后在两边缝两、三针固定一下就没问题了。操作难度系数不大，很快就能搞定。”
就在乔楠解释给五个女生听的时候，她已经把朱宝国的那条裤子出搞定了：“行了，我用完了，你们用吧。”
“乔楠你别走啊，你、你在旁边指导我们一下呗，我怕我们没记住。”郑玲玲直接拉着乔楠，不让乔楠走。
“不要怕，很简单的，而且我就只是把裤子给朱宝国送过去。这么晚了，我不待寝室还能在哪儿？对了，你们最好再去几个人把这个情况跟其他同班女生说一下。毕竟我们寝室的都是班干部。”
交待完了，乔楠就把裤子给朱宝国送过去了：“你回去之后穿穿看，要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再给你改。”
“不用了，肯定合适。”朱宝国拿着裤子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非常满意：“小乔，你手真巧，这种活都会干，我估计你们寝室里，就你一个会干，不会，应该说是我们整个班，估计也就你这么一个，你太厉害了！”
“呵呵呵。”乔楠干巴巴地笑了笑：“那我回了。”她也不希望自己会那么多，可她不会那么多，日子还过不过了？
乔子衿年年季季月月有新衣服，她只能穿乔子衿不要的。
乔子衿比她胖，哪怕是捡乔子衿的旧衣服穿，大多也不合适。
就算自己不能穿新衣服，乔楠也尽量保证自己穿得整洁全身，久而久之，乔楠就练出了这一手本事。几乎是看到军训服的第一眼，乔楠就知道这些衣服过于肥大，肯定不合身。
“乔楠，你回来了，太好了，赶紧的，快教教我，我该剪哪儿。万一剪错了，这条裤子就废了。”乔楠才回到寝室，就被寝室里的人给拉住了。
“你先穿上，我在你的腰上比比。”
“噢。”郑玲玲听话地穿上裤子，反正大家都是姑娘，郑玲玲也没什么可害羞的。
“这样紧不紧？”乔楠掐住一个位置问。
“不紧。”
“行。”乔楠拿起小剪子，直接在那个位置上剪了一个口子，然后帮郑玲玲把扣子扣进眼里去：“你动动。”
郑玲玲小心地走了几步，然后才原地往上蹦了蹦，再蹲下来，左扭扭，右转转：“好了，刚刚好！乔楠，你太厉害了，谢谢你啊！”
“我我我，乔楠，还有我。”
“我，我！”
“别急啊，一个个来！”
看到自己无从下手的事情，乔楠三分钟就搞定了，其他四个连忙排起队来，让乔楠帮着一起搞定。
第一个搞定的郑玲玲缝着裤管，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庆幸地说道：“乔楠你听说了吗，今天晒被子的时候，好多班好多人的被子都弄混了，也不知道什么鬼，最后竟然有人的被子直接不见了，少了一条。幸好你早就教我们做好了记号，否则，我都不敢想。”
“是啊，太悲剧了。”
“乔楠，你不是中考状元吗？你不该是个书呆子吗？为什么比我们还有生活常识？在你面前，我们就跟个生活白痴似的。你这个人太讨厌了，本来我还想讨厌你来着，你这样，让我怎么讨厌你啊。”唐梦然捂着红通通的脸，撒娇地说道。
“……”乔楠在唐梦然的裤子上开好了扣眼之后，直接无语地看着唐梦然：“你在跟我玩儿饶口令？”才说她这个人真讨厌，怎么后来又说讨厌不起她来了？
所以，她到底是惹人讨厌还是不惹人讨厌？
陶珍琴穿着改过的裤子，觉得合适多了：“乔楠，我已经把你的话跟班里其他的女同学说了，也让人传话给男生。估计他们都会想办法解决的。”但肯定没他们寝室解决的好。
乔楠“嗯”了一声，反正大家知道就好，至少别人是怎么处理的，乔楠并不关心：“我先洗澡，洗完澡该睡了，明天起军训，估计有的累了。”
“这么早？”开学第一天，又是新同学，郑玲玲几个还挺兴奋的：“你不再看会儿书？”
“不看，累死了，不在寝室看书。”乔楠摇头，她只喜欢在教室里看书，没有把书往寝室带的习惯。
打过招呼后，乔楠拿着衣服，直接去厕所把门上洗澡，洗完后开门，自己蹲着洗衣服。衣服洗完晾好，乔楠往床上一躺，几乎没有五分钟的时候，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哪怕寝室里的灯还没有关。
“真的睡着了？”陶珍琴看得目瞪口呆：“这个乔楠，算不算是个活宝？从任何意义上来说。”
“算！”何云肯定地点点头：“不过不早了，乔楠说得对，明天军训肯定很辛苦，我们也早点睡吧。”
“睡睡睡。”兴奋劲一过，尤其是看到乔楠睡得那么香，之前还觉得精神很好的唐梦然一下子都觉得困了起来，唐梦然打了一个哈欠：“我怎么觉得，乔楠还有助眠的作用？”
“我也这么觉得。”洗过澡，身上清清爽爽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其他人躺在床上神志也开始变得恍惚起来。没一会儿，乔楠这个寝室是高一一班几个寝室里最安静，最先全部入睡的。
第二天军训，所有学生都穿着迷彩服到操场。
乔楠准备充分，寝室里的人样子端正，可是也别小看了学生的智商。最后，高一一班的学生花样百出，可无论如何，大家都把身上的衣服给搞定了。
刘能看到还有几个学生直接用衣夹把裤管给夹起来，那两个夹子就跟裤子上的两根小辫子似的随着走路的动作，一甩一甩，刘能差点端不住班主任的架子，笑出声来。
太逗了！
“咳……”刘能咳了一声：“这是你们的教官，姓周，你们可以叫他周教官。”
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站在刘能这个中年老男人的身边，显得身姿特别挺拔高毅，尤其是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特别出彩，让人一下子把注意力放在他那双炯亮有神的眼睛上，而不是他被晒得黝黑的肤色上。
“好帅啊。”
“肯定很年轻。”
“我们班，有福了。”高一一班的女生一阵亢奋，竟然真的给他们班分了一个帅气的教官，他们班太有福气了。
看着众人的亢奋劲儿，乔楠有点不太能理解，明明昨天郑玲玲她们几个问起她和朱宝国的关系时，语气之中带着试探和小小的鄙夷。今天看到教官，就露出一副花痴样，真的好吗？
“你们好，我姓周，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教官。”周教官严肃而标准地给高一一班的同学敬礼，当周教官看到高一一班的乔楠时，眼睛似乎更亮了。
“？”一直没有好好看教官一眼的乔楠听到这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乔楠抬头仔细一看，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这位周教官不是别人，就是半个月前乔栋梁同病房病友周兵的小儿子周军，乔楠还叫过人家周大哥呢。
熟人啊！
“教官看过来了，他笑了！牙齿好白，笑得真好看，他在对谁笑呢？”
周军看到乔楠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虽然弧度不大，但他脸黑就会显得牙齿特别白，所以还是被时刻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女学生们逮了个正着！
听到议论声，周军连忙把笑容收了起来：“肃静，军训的时候，你们首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保持安静。在部队里，你们要保持绝对的纪律，没有教官的批准就不可以说多余的话，更不能做多余的动作，明白吗？！”
“噢。”
“知道了。”
一群学生懒懒散散，零零星星地回答，非常不整齐。
周军眉毛一皱，刚才还吸人眼球的黑眸此时透出一股煞气，吓得高一一班的学生立刻不敢闹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这次，高一一班的学生就回答得极为整齐。
几乎周军把态度一摆正，高一一班的学生就不敢再嬉皮笑脸，懒散应付：“好，现在我们开始军训内容，如果在此时期，有什么问题，必须申请报告，得到批准才可以说，明白吗？！”
“明白！”
九月的秋老虎还是非常吓人的，太阳晒在人的身上，几乎能把人晒得脱几层皮。好在迷彩服是长衣长裤，虽然皮肤是晒不坏的，却也因为这样，变得特别闷热。
不过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少人的衣服裤子直接湿透贴在背上。
周军时不时打量乔楠，确定乔楠的情况是不是还好。直到乔楠双颊通红，头发湿得糊在脸上，汗水更是咸得乔楠快要睁不开眼睛了，周军才说了一句：“暂时休息十分钟。”
“呼……”乔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刚刚训练完，哪怕乔楠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重得就跟灌了铅似的，她也不敢坐下来，而是走了几步，靠着树勉强站着，小口小口的喝水，补充水份。
“很好，有些同学非常有经验，在运动后累得不行时，不要马上坐躺，还有，越是渴得厉害，喝水越是不能急，要小口小口地喝。”周军眼里闪过赞赏，他也是第一次来给学生当教官，可是他带过的新兵却是不少。
刚入部队的新兵蛋子，多的是没常识的笨蛋白痴，非要他们一点一点的教不可。
乔楠很聪明，连这些都知道。
对了，乔叔年轻的时候也是当兵的，难怪乔楠这么有经验。
想到爸妈似乎一直想撮合自己跟乔楠，周军就心里痒痒，甜甜的。
乔楠除了年纪小一点，跟他真的没啥不合适的。
想到这次来给学生军训的任务，是自己特意申请的，周军差点没脸红，也亏得他脸够黑，他真红了，他的肤色加上这顶头的太阳，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因为乔栋梁的关系，乔楠今年几岁，高中在哪儿读，周军打听得一清二楚，当然周妈可是也没少出力。
所以，周军一听到今年部队里要抽人给平城高中的学生军训，周军就给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后门。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儿媳妇还是非常重要滴！
要不是周军有意要来，否则，像给学生军训这种小任务，怎么也不可能让周军这个连长亲自出马。部队里多的是入伍两、三年的小兵。
事实上，周军的随同已经引起了其他才入部队两、三年底层军人的注意，他们都很好奇，这么小的军训任务，别说是连长了，部队里的排长都不乐意来，周连长这是几个意思啊？
难不成，周连长来到这个学校给学生军训，实际上还带着别的任务，难道这个高中还藏着宝不成？
越是这样，这些小兵就越是关注周军，在给别的班军训时，借着大家是在同一个场地的便利一直偷偷观察高一一班的情况。
听到平时不苟言笑，尽得翟团长真传，每年带新兵都要把新兵整哭的魔鬼周连长今天竟然夸人了，夸人了，夸人了，其他几个教官大跌眼镜，差点忘了自己接下来该喊的口令。
为了避免在学生的面前出丑，好几个教官连忙说道：“好，我们也休息十分钟！”
一个“也”字，直接让他们漏了底。
亏得周军没注意到，而这些高中生更是不明白这个“也”字的意义，否则就闹笑话，丢丑了。
几个教官互相打着眼色：你们说，刚周连长夸的是谁啊？
最后几个教官无奈了，就一句话，高一一班的学生又有那么多，他们哪儿知道周连长夸的到底是谁啊。
难道，高一一班的男生里真有资质那么好的，被周连长相中想挖去部队里的好苗子？
几个教官哪里想得到，平日里铁面无私的周连长的确是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但不是当兵的好苗子，而是当媳妇儿的好苗子！
当然，让他们更没有想到的事情，还远在后面呢。
乔楠喝了不少水后，舒服了不少，这才坐下去，慢慢缓神。
早就在部队里混过不止一次的朱宝国面对这点教训内容，一点感觉都没有，慢悠悠地走到乔楠的旁边：“小乔，你是不是认识这个教官啊，我怎么觉得他老在看你？”
“看我，不可能。”乔楠否认，她一点都没觉得周大哥在看她：“周教官明明是在看所有的学生，肯定也得看我一眼啊，又不是只挑我看。”
“不，他在看你。”那个姓周的教官的目光每次看向小乔的时候，跟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
“你想太多了。”乔楠挥挥手：“不过我跟他的确认识，我爸住院的时候，跟周教官的爸是住同一个病房的。要么是因为这个关系，所以周教官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其他同学的那么陌生？”
“就这么简单？”不对，他觉得不是这样的。
朱宝国不知道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自己的感觉，他就觉得周军看乔楠的眼神不一样，怪怪的，可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他唯一晓得的是，他非常不喜欢周军对乔楠的注意。
“不然能有多复杂？”乔楠翻白眼：“还有，你不觉得其他班的教官都在盯着你看吗？怎么，你们认识？”
不过就是歇口气的功夫，乔楠就发现其他几个班的教官都在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朱宝国看。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盯着，哪怕乔楠感觉到其实这些教官真正看的人是朱宝国不是自己，乔楠也因为待在朱宝国的身边而感到不自在，想往旁边躲一躲。
“不知道，没什么印象。”朱宝国无所谓地说道：“我爸带我去过几次部队，可跟我一起训练的人都是谁，我一个也没记住。也许有可能，他们其中有人见过我。可那又怎么样，全是一些想跟我套近乎，走后门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朱宝国的语气很是不屑。
朱成褀在部队里的身份不低，朱宝国又是朱成褀唯一的儿子。
除开王洋和乔楠这个例外，谁不是在知道了朱宝国就是朱成褀的儿子之后，对朱宝国百般讨好，就巴望着朱宝国可以在朱成褀的面前，替自己说一句好话。
越是这样，朱宝国就越是看不上这些人。
“少年，你真的想太多了。”乔楠呵呵哒地笑了：“那几个教官看着你的眼神很热切，就跟你是块大肥肉似的。但他们看你的眼神非常正直，很干净，不像是有那种小心思的人。指不定人家觉得你资质好，认为你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想挖你呢。”
“啊呸，你那什么破比喻，亏你作文比赛还得过第一名。就我这身材，我哪儿像是大肥肉了，老……我可是一身的肌肉，不信你摸摸！”朱宝国急了，作为一个男人，被形容成一块肥肉那是一种污辱，明明他有胸肌，有四块腹肌！
“滚！”乔楠没想在朱宝国的脸上糊一巴掌，就算她真的把朱宝国当成儿子，哪有当妈的总随随便便摸儿子身体的，不合适。更何况，朱宝国还不是她儿子呢。
“十分钟到，整队！”周军的眼里冒着小小的火气，乔楠在学校里有关系这么要好的男生？那他们俩？不会是早恋吧？
想到自己的年纪，再想到朱宝国跟乔楠才是同龄人，而且还是同班同学，周军的心里就跟打翻了调味罐似的，什么酸甜苦辣，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涌了过来。
周军一声令下，原本还三三两两散开懒洋洋的一班学生就像是被惊到的鸭子一样，扑腾着两大翅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位置上集合。
哎哟哟，这位周教官长得帅，可好凶啊。
在接下来的训练里，周军变得严格了许多，闹得一班的同学叫苦连天。
有一个体弱的女生直接坚持不住，晕了过去，然后被班里的两个同学送去了医务室。
“休息十分钟。”军训的时候，有学生受不了中暑晕倒，这个情况并不少见，但周军好歹是松口，再让学生休息一会儿。
“周教官眼睛好尖，或者说运气真好，那个男生真的是个好苗子啊，看他体能很好，不比我们那些在部队里待了一年的新兵蛋子差多少。”
“是啊，要是能把他弄到部队里，肯定不差。”
其他班两个教官趁着学生休息的时候，靠在一起交换消息。
本来他们都在好奇，周军之前夸的人是谁，正好那个时候朱宝国跟乔楠坐在一起。看到周军一直看着乔楠那个方向，两个教官想当然地以为，周军看的人是朱宝国而不是乔楠。
接着一观察，两人果然发现朱宝国的体力不但不差，而且姿势非常标准到卫，尤其是刚刚有一项攀爬过障碍，朱宝国的速度相当之快，甚至比他们部队里已经参加了一、两年的新兵蛋子的速度，还要快一点。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不让人在意呢？
“你说明天练射击，你说这个学生的表现会怎么样？”
“这我哪里知道，不过感觉是差不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趁着周连长出手之前，先把这颗苗子移到我们的手里？”
“想跟周连长抢人？胆可真肥，要抢你抢，我才不凑这个热闹。”另一个教官直摇头，真要把周连长弄火大了，不得被周连长虐死，他胆儿小，干不来这种危险的事儿。
“朱、朱宝国，你好厉害啊。”朱宝国突出的表现，不但被教官们注意到，尤其是一班的男生更是佩服得厉害。跟自己累成狗一样，恨不得躲在树荫底下，然后像条大狼狗，把舌头吐出来散热比起来，朱宝国除了流点汗之外，似乎对今天的训练强度一点都不在意。
明明大家都是男生，又是同龄人，这水平差得也太多了吧？
“没什么，我爸以前对我做过类似的训练，所以我习惯了。”朱宝国难得谦虚一把，事实上，朱成褀让朱宝国做的内容，可比这个难上许多。
最初的时候，朱宝国的样子比他们还惨。
“朱宝国，你爸也是当兵的？”
“差不多。”
坐在一边的赵雨听到两人的听话，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朱宝国的爸爸可不单只是小兵这么简单，听说朱宝国的爸爸在部队里的官职可高了。
现在这些看着风光得不行的教官，看到朱宝国爸爸后，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不过，她得把这事儿瞒得死死的。
班里还没人知道朱宝国的家世呢，她就已经有乔楠这么一个情敌了，要是被学校里的其他女生知道朱宝国的家庭背景，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靠近朱宝国。
想着，赵雨犹豫地看向了乔楠，乔楠那么聪明，她应该也会明白这一点，所以乔楠应该也不会把朱宝国的身份说出去，给自己多找几个情敌回来吧？
感觉到有人似乎在看自己，乔楠四处张望了一下，将赵雨逮了个正着。
赵雨眼睛一瞪警告地看了乔楠一眼，哼一下，把脑袋撇过去，样子很没礼貌。
乔楠扯了扯一边的嘴角，只想说666。
明明是赵雨在偷看她，赵雨这么神气是几个意思？
“周教官，你喝不喝水？”这个时候，一班有几个胆大的女生手里拿着矿泉水去找周军：“天气这么热，周教官流了那么多的汗，肯定也渴了。”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带了水。”周军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水壶，灌了一口，直接拒绝这些女高生的殷勤。
“周教官，不要这么严肃，就只是一瓶水而已。”女生有点受打击，不就是瓶水吗，又不是其他大不了的东西，周教官干嘛要拒绝，这让她多没面子啊。
“不需要，谢谢。”周军眼睛眯了眯，眉毛微竖，语音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语气跟态度都改变了不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让人不敢放肆的气势。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学号是几号？”时不时来看看自己班级情况的刘能抿了抿嘴，几乎每一年的军训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的孩子啊，哪像他们那个年代那么纯真。
“刘老师。”女生吓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刚刚的一幕会被班主任逮个正着：“刘老师，我只是给周教官送一瓶水，就这么简单。”
“周教官既然不需要，你就回去吧。”要是不这么简单，还有别的事情，他就该找这个学生好好“谈下心”了。
“乔楠，这个周教官好冷啊。”唐梦然走到乔楠的旁边，碰了碰乔楠的肩膀：“太可惜了，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的话怎么样？”乔楠好笑地看着唐梦然：“昨天，你们是怎么问我的来着，今天见到周教官，一个个就跟蜜蜂见了花似的，好意思吗？”
“不要那么在意。你不知道人都有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毛病吗？更何况，我们对这位周教官，只是肖想一下。乔楠，我不相信这个周教官这么帅，又有风格，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还是女人吗？
“你不觉得军人是这个世上最正直，最正义的人吗？”换而言之，为什么她会对周大哥有那么多臆想。
“……”唐梦然“呃”的一下哑然，答不上乔楠的话了。
她发现，她们看周教官，那是女人看男人的目光，而乔楠看周教官完全什么，总之，乔楠看周教官跟她们的想法不一样，对了，就好像是小学生见了老师一样，对，就是这样。
小学生再调皮，不听家长的话，可是只要搬出“老师说”出来，就一定会乖乖听话的类型。
面对乔楠看周教官时那种干净透明的眼神，唐梦然突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是乔楠太过白目，还是她们太过猥琐？
开学第一天，乔楠跟朱宝国异常亲近的样子，让不少人都以为乔楠是一个不自爱的女生。
可是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少女学生在看到周军之后都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反倒是原本该最“早熟”的乔楠却能保持一颗本心，看周军的目光那叫一个坦然直白。
这个反差对于乔楠同寝室的同学来说，不可谓不大啊。
“今天一天真的是累死我了，本来我还以为军训挺好玩儿的，谁知道这么辛苦，比我之前中考读书还辛苦。我们这次军训到底还有多久啊？”一整天下来，在陶珍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馊了，全是汗臭味儿。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臭”过。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今天她的衣服穿在身上一天，是湿了干，干了湿，湿了又干啊。
“别抱怨了，今天只是军训的第一天，怎么着也要半个月，有的熬了。”乔楠也觉得累，只是没有陶珍琴这么夸张而已。周大哥跟在医院里见着的时候，真是不一样。
那个时候，周大哥亲和的就跟邻居家的大哥哥一样，可是面对今天的周教官，乔楠根本就不敢上去跟周军打招呼，就怕被周军当成之前那些给他送水的女生，然后被他一巴掌拍回来。
“你别说了，我都快不敢想接下来的十几天，我要怎么熬过来了。”陶珍琴没想跪下来：“早知道军训这么辛苦，开学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生场病，请个病假，等军训完了再来学校？”
何去揉着自己两条又腿又麻的腿：“可惜啊，太晚了。你现在才请病假，到时候你看刘老师同不同意。”
“郑玲玲，你过来一下。”军训结束就是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了，乔楠寝室的人正排着队呢，郑玲玲就被班里的副班长许婷婷给叫了过去。
“有什么事，直接说。”郑玲玲皱了皱眉毛，很不满意许婷婷叫自己的态度。
许婷婷是班里的副班长，可她还是班里的团支书呢。
“副班长。”赵雨拉了许婷婷的衣服一下，让许婷婷别把跟郑玲玲的关系闹僵了。
许婷婷不开心地抿了一下嘴：“郑玲玲，我有事情想跟你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就打扰你一下下。至于你买饭，你们寝室那么多人，你随便找一个呗。”
郑玲玲不怎么高兴地让唐梦然帮自己买，然后走向许婷婷：“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们跟乔楠的关系不是不好吗，怎么一下子又那么好了？像乔楠那样的人，你们跟她关系这么好，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你有病吧？”郑玲玲用荒唐的眼神看着许婷婷：“我们什么时候跟乔楠的关系不好了，为什么跟乔楠关系好就要被人说闲话？乔楠人很好的，而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干嘛。你有这个美国时间关心我们寝室的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把你那矿泉水送给周教官吧。今天你都给刘老师留下印象了，你说等刘老师回想起来，你就是我们班的副班长，你说刘老师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许婷婷脸一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只是好心好意劝你们，让你们别跟乔楠走太近，你说话这么带刺儿是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乔楠这女人很厉害，别看她成绩好，她勾搭男生的本事更高。我可是听说了，乔楠以前读初中的时候，勾搭了班里的好几个男生。明明是她的错，班里的那些男生为她是非为分，欺负其他女生。当心你以后也成为这些女生中的一个。”
许婷婷人长得高，一米六六，而且身材挺好，比乔楠********多了。加上许婷婷皮肤白，成绩好，就算她的五官不是特别出色，以前在初中的时候，许婷婷的人气可高了。
一听说，乔楠以前在初中比自己更风光，许婷婷就不高兴了。
“你听谁说的？！”这是有人在搞事情的节奏啊。
“你管我是听谁说的，反正这话绝对可信，我劝你们还是注意一点，别跟乔楠走太近了，免得到时候，你们被乔楠捅刀子还没反应过来。”许婷婷笑了：“我可是因为我们都是同班同学，才好意提醒你们的。”
要知道，身为副班长的她，可是特别有同学爱的噢。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骗啊。”郑玲玲“呵呵”一笑：“我们班有两个副班长，一个是你，一个是乔楠。别的班都只有一个副班长，也就是说，我们班两个副班长，很有可能要在你跟乔楠之间淘汰一个。许婷婷，想拉票也不能这么拉，把别人当白痴可不是好习惯，当心得不偿失噢。”
丢下这句话，郑玲玲直接回到了乔楠她们那一堆人去，
“你……”许婷婷脸一绿，气得直跺脚：“等你以后喜欢的人，被乔楠抢走，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副班长，怎么样，成功了没有？”赵雨走过来问许婷婷。
“成功个屁啊，乔楠跟郑玲玲是同一个寝室的，现在她们那个寝室团结得很。”许婷婷瞪着赵雨：“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想办法挑拨乔楠跟她寝室里其他人的关系，好为自己拉票。现在票没拉到，我还被郑玲玲那个女人笑话了，你给我滚远点，现在我看到你就觉得你真讨厌！”
头一次被同学骂得这么惨的赵雨脸涨红一片，难堪地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赵雨才想离开，转头瞥到一个人时，脸又更红了：“是周教官？”周教官怎么来食堂了，不是说，教官们是在小食堂，跟老师同一个地方吃饭的吗？
看到周军迈着长腿，朝自己直直地走过来，赵雨整个人都惊喜地呆住了。
赵雨小脚一并，两只手扭着自己的衣角，害羞得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好，心里打着腹稿，等一下要怎么自然地跟周教官打招呼。
还没等赵雨想好，赵雨整个人就被撞了一下，脚下一阵踉跄，差点没摔倒，但也往后面退了两步。
赵雨一看，撞开自己的不是别人，就是她同寝室的那个副班长许婷婷。
只见许婷婷的脸比赵雨的更红，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周军，然后等着周军走向自己。她就说，周教官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喜欢她呢，肯定是之前人太多了，周教官因为身份的关系，不太好意思接受她的矿泉水，现在周教官一定是来跟她解释的。
“周教官，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等到周教官离自己大概只有三步的距离时，许婷婷按捺不住心情，上前一步主动表示她不会介意白天的事情的，也让周教官别放在心上。
谁知道，这个时候周军直直地从许婷婷的旁边走过。
“呵呵。”被撞开的赵雨抿着小嘴儿偷笑了几声，然后连忙站正。
她没想到，周教官不甩许婷婷，却在白天的时候注意到她了，这下子，在许婷婷的面前，她比当上副班长还要风光呢。
只是当赵雨遇到了跟许婷婷一样的待遇时，她一下子就变成了木头一样，僵直不已。
“我勒个去。”从头看到尾的何云笑得差点喷饭：“这世上到底有多少自做多情的人啊，许婷婷跟那个叫赵雨的也真是够了。”
今天周教官才训练了她们一天，她们谁是谁，叫什么名字，周教官估计都没记住。许婷婷跟赵雨哪儿来这么大的脸，觉得周教官出现在食堂，是奔着她们来的？
“你别这么说，我也有一种周教官现在正走向我们的错觉。现在当兵的，是不是都跟周教官似的这么帅，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唐梦然捧了捧自己的脸，要是周教官真的是走向自己这一桌，那该多好啊。
“孩纸，别想那么多，还是多吃点吧！”方芳白了唐梦然一眼，并且往自己的嘴里塞一口饭：“乔楠，你吃这么快，是不是准备早点回去看书啊？”
方芳发现了，乔楠在教室的时候，从来不浪费时间，看书看得很认真，一旦出了教室，好比回寝室，乔楠又从来不看书，而是好好休息。
方芳仔细想了想，觉得乔楠这种学习态度更好，学习效率肯定高。
“嗯，之前看的书有几道题我还没做完呢。”乔楠吃了一口饭。
“不行了，周教官还没有变方向，我真的要跟许婷婷、赵雨一样，要误会了，要误会了，要误会了。”唐梦然干脆用手把自己的眼睛给捂上，看不到，她就不会瞎想了。
“那个，我好像也要误会了。”郑玲玲一愣，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
“好吧，误会的不止你一个。”陶珍琴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掉，周教官，麻烦你换个方向，实在不行的话，能不能眼睛别总盯着她们这一桌？
“就算是误会，这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就因为是误会，放心，很快误会就清了。”何云拍拍自己的胸口，做人一定要淡定。
“玛的，淡定个毛啊，我们要不换一桌吃吧！”何云一拍桌子，明明那么短的路，她怎么觉得时间那么难熬啊？是不是只有她们换一桌，这样的折磨才会结束？
“我看行！”陶珍琴和郑玲玲都同意，唐梦然猛点头，只有乔楠和方芳两个专心吃饭的，都快把饭给干完了。
直到周军的脚步停在乔楠她们这一桌的旁边时何云、陶珍琴几个人直接傻掉了，周教官还真是走到她们这一桌啊！
作为寝室里“官儿职”最大的郑玲玲僵直着身体站了起来：“周教官，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布置？您说，我等一下去通知同学们。”
周军放松了一下表情，然后摆摆手：“不要这么紧张，我是来找乔楠的。”
“噗……”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的方芳一听这话，直接忍不住把嘴里的饭全喷出来了：“咳咳咳……”
“喝汤！”看到方芳被饭给呛到，脸直接咳成了猪肝色，吓得乔楠连忙把自己的汤端给方芳喝。方芳二话不说，“咕咚”两声把嘴里的半口饭菜囫囵吞枣儿似地咽了下去。
玛蛋，要不要这么吓人？
差一点就没命了！
“乔楠，谢谢你啊。”一口气缓过来的方芳庆幸的笑了笑，她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半口饭给咽死。
“周……周教官，有什么事吗？”乔楠看向周军。
“我想问的是，乔叔最近怎么样。”周军笑道，他来是有理由的。
之前周军被朱宝国给酸到了，后来吃饭的时候，周军觉得自己傻了。
乔楠才十六岁，还只是一个高中生，乔叔明确说过，乔楠还小，谈恋爱至少是大学时候的事情，嫁人至少要念完书。他几岁了，那个小男生才几岁，今天喜欢这个，明天看上那个，这种事情不要太多。
可他不一样，他要认定了乔楠，不管多少年，他也能等乔楠。
他更相信，乔楠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怎么选择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一个毛头小子，作为连长的他怕啥？
“谢谢周教官的关心，我爸现在挺好的，每天出门散步半个小时，估计再修养一个月，就能回去上班了。周伯伯怎么样了？”出于礼貌，乔楠又问了下周兵的情况。
“我爸现在挺好的，我爸的情况比乔叔好。乔叔的伤比较重，其实不必那么着急上班，还是在家多休息比较好。”不过听说乔叔家两个女儿都在读书，乔楠聪明，学费全免，但那个大女儿的学费似乎特别贵。
要不是自己现在还没有理由拿钱，否则周军真想直接表示，乔楠读书不愁钱，就算是念到大学，他给啊！
“乔楠，你还小，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找我们家帮忙，我爸妈很喜欢你。”
“噗……”家里已经有一个嫁了人的姐姐的方芳这次忍不住喷汤了，这话她怎么觉得特别耳熟。当初她姐夫追她姐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说来着！
“方芳！”何云想捂脸，太丢人了。
“不好意思，呛到了，忍不住。”方芳放下碗，她决定了在周教官没有离开之前，绝对不会再往嘴里放东西，太要命了。
“谢谢你周教官，不过我家的情况现在还好。”乔楠摇头笑着拒绝周军的帮助，事实上，她现在的确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她能靠翻译赚钱，就算以后读大学，她应该能解决自己的学费，不会再为家里添什么负担。
“这是我家的地址，有空，你给我妈写封信，她经常提起你。”周军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拿出来，交给乔楠。有周妈做挡箭牌，周军无耻得坦荡荡地达成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好。”乔楠把周家的地址收好，心里却在奇怪，周伯母识字吗？
另一边，一直没肯离开的许婷婷和赵雨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你没告诉我，乔楠认识周教官，而且跟周教官的关系这么好。乔楠跟周教官，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赵雨生气地回答：“我又不是乔楠的妈，怎么可能知道乔楠所有的事儿。”
“难道是亲戚？”要真是这样，那她之前挑拨乔楠跟郑玲玲她们的关系，这事儿一旦被乔楠知道，乔楠指定会在周教官的耳边说她坏话。难怪周教官会对她这种态度了。
“不像啊，我怎么不记得乔楠家还有这么一门亲戚。”赵雨郁闷死了，要是周教官真是乔楠的亲戚，那这半个月里，她岂不是要看乔楠的脸色。
她要惹乔楠不高兴，指不定周教官会为了乔楠折腾她！
周教官怎么不是她家的亲戚呢？
如果周教官是她家的亲戚，现在就该是许婷婷拍她的马屁，她在一班就会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可这些好处怎么就全成了乔楠的呢？天底下的好事全被乔楠一人占光了，真不公平。
“周教官走了。”许婷婷抓了赵雨的手一下，目送周教官离开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乔楠，并且霸占了乔楠旁边的位置：“乔楠同学，你跟我都是班里的副班长，以后肯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我们要不要先了解一下。以后也能更好地为班级服务？”
“不用了。”乔楠把手从许婷婷的怀里抽了回来：“我们俩虽然是副班长，可说白了也是个闲职，而且许婷婷同学你这么能干，你就多担待一点吧。我吃完了，要回教室看书了。”
说着，乔楠一点也不给许婷婷面子，直接走了。
方芳站了起来：“乔楠你等等我，我也一起。”
“哎呀，我也吃饱了，乔楠这么认真，我还想考个好大学呢，我也要看书。”何云站了起来，她不但吃饱了，而且还看戏看饱了呢。
乔楠实在是太给她们寝室争脸了，没想到乔楠跟周教官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指不定周教官之所以会来教他们一班，全托了乔楠的福。现在整个高一部谁不知道，今年这些教官之中，就数教他们一班的周教官最帅。
哎呀呀，怎么办，心情好好。
“以读书为荣，以乔楠为荣，看书看书！”唐梦然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跟周教官近距离“接触”过了，满足满足。
“陶珍琴，一起，我们是同一个寝室的，要一直行动，要团结一致！”郑玲玲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她可没忘记刚刚许婷婷在自己的面前是怎么说乔楠的，不过就眨眼的功夫，就挽着乔楠的手，亲热地就跟乔楠是亲姐妹一样，不要脸。
“嗯嗯。”陶珍琴跟上脚步。
“你……”许婷婷追了上去，拉住郑玲玲：“我问你，你是不是在乔楠的面前说我坏话了？”要不然的话，乔楠刚才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冷淡。
“看你两面三刀的样子，我的确想告诉乔楠来着，可惜还没来得及说。不过看情况，我已经不用说了。中考状元不愧是中考状元，这EQ和IQ都太在线了，超人一等，棒棒哒！”
寝室里有乔楠这种脑子这么拎得清的人，实在是太幸福了。
气完许婷婷，郑玲玲心中畅快无比，看书的时候都比平时起劲儿三分。
几乎整个晚自习，高一一班的同学一有空就在讨厌乔楠跟周教官的关系，可是因为有个朱宝国坐在乔楠的身边，谁都没有那个勇气去问乔楠跟周教官的具体情况。
朱宝国坐在乔楠的旁边，心里有点郁闷：“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周教官？”他就说，今天那个周教官一直在看小乔，小乔还不承认！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你在旅游。我跟他是在我爸病房里认识的，他爸跟我爸是病友。还有，你要记住，你是男的，别跟女人一样八卦。”
“就这么简单？”原来是那个时候，怪不得他是不知道呢。
不过就是同一个病房，爸爸病友的女儿，这个周教官对小乔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了？
“能有多复杂？”乔楠放下书：“你都预习完了？别忘了我的话，要是你的正确率还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下，你懂的。”
乔楠一句话，等于是一巴掌拍死了朱宝国，一想到自己昨天的正确率，朱宝国连忙拿书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免得乔楠生气，然后加重对自己的惩罚。
看到朱宝国安静下来，乔楠才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一直知道上高中是需要军训的，可是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碰到周军这个熟人。
想到唐梦然她们几个的眼神，乔楠又叹了一口气，等一下回寝室她估计还要被盘问一番呢。
乔楠以为，周军的出现已经是最大的意外，给她惹了不少的麻烦，但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更大的意外，更大的“惊喜”还在明天等着她呢。
本来寝室的人因为食堂里发生的事情，心里燃着雄雄八卦之火，想回去之后好好质问乔楠一番。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头一天军训的量不小，加上郑玲玲她们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罪。等放松心情回到寝室，洗个澡，再把衣服洗干净晾了，早就累成狗，作葛优状一般瘫躺在床上，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
几乎在躺下去后没三分钟，寝室里就大大小小地打起了呼噜，或者是比较重的呼吸。
别说是聊八卦了，最后寝室里六个头一次住在一起的小姑娘连句闲天都没聊上，就彻底睡死。
第二天，要不是乔楠叫，寝室里的其他五个小姑娘差点起不来。
“哎哟，我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
“我的腰断了。”
“我腿估计得粗一圈儿啊。”
“动作快一点，吃完早饭就该集合了，万一迟到，肯定要被罚跑圈儿。”乔楠穿上昨天洗了才一个晚上就干的迷彩服，赶紧出门。
亏得现在天气热，洗的衣服一个晚上就能干，否则，今天军训乔楠都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毕竟学校只发给他们一套。
“怕什么，你跟周教官不是认识吗？你让周教官给我们开个后门呗。”陶珍琴打了一个哈欠，她们寝室可是有特权的。
“呵呵呵，你确定能行？”乔楠冷笑：“我跟周教官虽然认识，但昨天你们也听到了，没你们想的那么亲近。我们班那么多的同学看着呢，除非周教官不想混了，否则谁敢给开这个后门。赶紧的，我不等你们了。”
“哎乔楠，你等等我！”方芳一边穿衣服，一边跟上乔楠的脚步往外跑。
昨天累惨了，方芳就是醒不过来的其中一个，要不是乔楠叫，她现在还在睡呢。现在方芳的脑子就跟浆糊似的一坨，无法运转。她唯一知道的是，跟着乔楠跑，准没错。
“乔楠，你这个无情的女人，竟然敢丢下我们。”唐梦然哇哇大叫，也连忙跟上。
等乔楠寝室里的六个人赶到集合操场时，高一一班的学生到了大概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没到呢。
大概又等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高一一班才算是所有人到齐。
“刚才迟到的人，出列！”周军板着一张脸，头顶的气压低得厉害。
“……”
被点的学生脸一菜，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就只有这七个人？”周军的脸色更难看了，现在的学生懒散自由也就算了，竟然还学会说谎，敢做不敢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迟到的人出列！”
周军喊了一声之后，又站出来三个。
这下子，周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许婷婷？”赵雨为难地看着许婷婷，她们也迟到了，要不要赶紧站出去？
许婷婷白了赵雨一眼，让赵雨别自露马脚。
迟到的人那么多，周教官哪里能一个个都记得清楚。看周教官这脸色，明显是要训人的节奏，自己这个时候站出去肯定挨训。
赵雨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别把她一起拖下水，不打自招，是不是傻？
看到许婷婷不肯出去，赵雨想了想，干脆把脑袋一低，学许婷婷的样子，没站出去。
“真的没有了？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你们不肯站出来，那只有我点名了。你、你、还有你们俩个，总共十四个人都迟到了。第一次站出来的七个人，绕着操场跑三圈。第二次站出来的人，绕着操场跑五圈。被我点名出来的人，绕着操场跑十圈！现在，跑！”
周军可是真正的军人，又是连长，来给高中生当教官，那是大材小用。
要是连高中生都对付不了，周军还怎么收拾新兵蛋子、保家卫国？
想要记住迟到的十四个同学，这对周军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周军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把这十四个人给找出来，偏偏许婷婷寝室里迟到的四个还作死，敢挑战周军的权威。
第一批站出来的七个人听到周军的惩罚时，脸都红，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他们就不站出来了。这个操场很大，听说一圈跑下来得一千米呢。跑三圈，那就是要跑三千米啊！！！！
可是等听到第二批站出来的人要跑五圈儿时，七个人心里立马平衡了，跑跑跑。
直到这十个人听到被周军点名的四个人，要跑十圈儿时，这十个人明明被罚了，还乐了。
赶紧罚跑，早跑完早了事儿。不过就是三圈儿（五圈儿），再辛苦，还能比跑十圈的累？
想明白后，被罚三圈和五圈的人特别利索地跑了起来，都不带犹豫地，跑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啊。
可是最后被点出来的四个，腿就怎么也不肯迈一步，许婷婷发现周教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举手报告：“报告周教官，我有话要说。”
“说。”
“周教官，我们刚刚之所以没有站出来，其实都是赵雨教的。我们四个是一个寝室的，赵雨说，人那么多，周教官肯定记不住，只要我们赖着不动，就会没事的。周教官，我们知道错了，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十、十圈，太多了。”
这十圈跑完儿，她肯定死了。
“是的，是的，周教官，能不能少一点？”许婷婷寝室里的其他两个人听了连连点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赵雨的身上。
赵雨脸一青，气得说不出话来：“许婷婷，你无赖，这些话明明都是你说的，你怎么可以全推到我的头上。要不是你在寝室里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涂这个，一会儿抹那个还非让我们等你，我至于迟到吗？你，你你这么说，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赵雨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更没有受过这样的冤枉。
以前在平中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处得都不错，女同学跟赵雨的关系也好，不要说污蔑赵雨了，很多人还捧着赵雨呢，赵雨就跟个小公主似的。
赵雨没想到的是，到了高中之后，竟然会遇到许婷婷这种人，气得都快要哭了：“教官，我没有，我刚刚想站出来的，是许婷婷不让我出来，是许婷婷觉得那么多人，你会记不住的，跟我无关。”
她没想到，许婷婷她们几个是这么阴险的人，亏她还拿许婷婷当朋友。
“不管你们是谁教谁，你们四个不但迟到，而且还拒不承认，所以跑，十圈。要是再磨蹭，就增加跑十五圈！”周军根本就不需要去分辨许婷婷跟赵雨之间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
“是，周教官。”赵雨吸了吸鼻子，许婷婷有两个人帮她做证，她跟许婷婷那是一对三。所以赵雨清楚，周教官没有听许婷婷她们三个人的话，相信所有的事情是自己干的而加重对自己的惩罚已经算是不错了，十圈，她怎么也要跑下来，总比跑十五圈好。
许婷婷原本还想磨蹭一下的，看到赵雨已经开始跑了，寝室里其他两个也不敢再抱着侥幸的心理跑了起来，孤掌难鸣的许婷婷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跟着一起跑。
“哇，周教官真的好严格啊，亏得我没有迟到。”本来站得都脚酸的何云看到许婷婷她们四个被罚跑十圈，顿时觉得自己这被罚站式的情况，简直就跟待在天堂里没什么区别。
大热的天，跑十圈，要命啊！
“那得谢谢乔楠。”郑玲玲也庆幸不已，好在被罚跑的不是自己啊。
看着此时板着一张脸的周军，郑玲玲等人彻底歇了要让周军给她们开后门的心思。
“反正老实点就对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嗯嗯。”
许婷婷她们四个人的十圈，可要跑好一会儿呢，周军当然不可能让整个高一一班就等她们四个，所以除了许婷婷四人，周军给高一一班的学生继续军训的内容。
至于先跑三圈、五圈的同学一归队，别人做过的军训内容，他们一个也不能落下地跟着重做一遍。
这也就意味着，或许别人都训练完了，才跑完圈的许婷婷四人也不能偷闲，必须完成今天的军训任务。
“饿死我了，我都快能吃下一头牛了，等一下，我要让阿姨给我多打点饭！”上午的军训一结束，高一一班的学生就跟饿死鬼似的，一个个疯一样地往食堂里冲。
好在食堂里的人早就有经验了，在军训第二天的时候，煮的白米饭直接是昨天的两、三倍，管饱。
一屁股坐下来，唐梦然就先不顾形象，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两勺子的饭。
“今天才第二天，我已经不敢想象之后的十几天，到底要怎么熬过去了。我怎么觉得，军训比中考还可怕？”陶珍琴也是痛苦得不行。
“少说话，多吃饭，我们午休的时间可不多，吃完回去赶紧睡一觉，免得下午没力气。”何云把嘴塞得满满的。
“吃吃吃……”
方芳抬了抬脑袋，看到在许玲玲她们说话的这个时候，乔楠差不多都要把这顿饭给解决完了，然后默默地表示，果然，乔楠是她们这群人当中，做事最有效率的那一个。
“哎哎，听说了没有，我们学校临时又来了一个新教官，听说这个教官可年轻了，最重要的是长得特别帅。可是我们高一几个班，都有教官了啊，这个教官来了，会教哪个班？”
“真的假的，比一班的周教官还帅吗？”
“帅，帅得不行了！”
“真要那么帅就好了，不过，他到底教哪个班啊？难道是我们哪个班的教官有事，要先离开？不该啊。”
“不管了不管了，高一一班的周教官那么帅，我现在就求是我们班的教官有事要离开。也让我们班轮到一个帅帅的教官吧。这样军训的时候再辛苦，好歹还有一个帅气十足的兵哥哥看，总要让我们幸福一下下的。”
“有新教官？”听到隔壁桌的讨论声，陶珍琴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教官不是部队里早就安排好的，照道理，这些教官在这段时间之内，不可能再有事情，除非是带完我们，要不然不会换人的啊。”
“管那么多干嘛，跟我们又没关系，我回寝室了。”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乔楠就想回寝室好好睡一觉。不好好睡一觉，她完全没精力应付下午的军训。
“我也吃好了。”方芳把饭盒放好。
“一起。”六个小姑娘的速度其实差不了多少，乔楠一说要回去，郑玲玲四个人的动作快一点就直接跟上乔楠：“乔楠，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是啊，那可是一个比周教官还要帅的教官啊。你认识周教官，你不替周教官不平一下吗？指不定那些人说的夸张了呢。”
“对于我来说，穿军装的人就是这世上最帅的人，最帅的人与人之间不需要再比了。”提到军装，乔楠的眼睛直接都热了。
何云翻了个白眼：“乔楠，在你眼里，到底是军装帅，还是穿军装的人帅？”
“我可听说了，部队里也养军犬，同样穿军装。乔楠，你是不是要来一句，那些军犬是世上最帅的狗？”
“帅！”乔楠毫不犹豫地点头，或许她对军装的热爱，完全是从她爸那儿遗传过来的。
“得。”何云彻底没话说了，在乔楠看来，男人穿了军装就是世上最帅的人，女人穿了军装就是世上最美的人，所以最帅跟最美的，其实都是那一层军装，跟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乔楠，你以后是不是想当女兵啊？”
乔楠眼神一黯：“没这个福气，我身体不达标。好了，不聊这些了，我困了，先睡。”
“我也睡。”还聊什么聊，下午不军训了？！
上一秒还聊得起劲儿，下一秒，寝室里直接消音儿似的，只有六个小姑娘睡着后的呼吸声了。
有了上午的教训，下午集合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敢迟到了。
乔楠才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赵雨就直接跑过来，接着乔楠走：“乔楠，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说就说，别拉拉扯扯的，周教官就要来了。”乔楠把手抽了回来：“行了，你有什么话，说吧，我听着呢。”
“乔楠，你们寝室应该还有两个空位，我想搬到你们寝室去，你看成不成？”
“你要搬寝室，还要搬到我们寝室来？”乔楠挑挑眉毛：“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乔楠目光一瞥，看到许婷婷正在瞪赵雨，再想到上午的事情就明白了：“你要调寝室，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得跟刘老师商量，问我没用。”
“那你同不同意？如果你同意，你陪我跟刘老师说，刘老师会答应的。”乔楠是中考状元，更是一班的第一名，乔楠去说了，刘老师肯定能同意。
“你特么在逗我？”乔楠不敢相信地看着赵雨：“换你是我，你能同意吗？而且，不管我同不同意，凭什么我要跟你一起去说。你换寝室，又不是我换，关我什么事？赵雨，你是不是中午没睡醒？”
“乔楠，你还有没有同学爱了？跟别人比起来，我们好歹还是同一个中学来的，我们以前就是同班同学呢。”
“你跟我有同学爱，你在我作文比赛的时候，把我笔都给摔坏了？我看你摔坏的不单是我的笔，还有你的脑子。”乔楠扯扯嘴角，就想回去，不想再跟赵雨说了，浪费口水。
“你，你别这么大声！”赵雨脸一白：“作文比赛的时候，你笔坏了，这跟我没关系。为了这事儿，你已经害得我在平中受了不少白眼和误会，说起来这事儿你还欠着我呢。你没有证据，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害我！你要是知错了的话，就陪我去见刘老师，让刘老师帮我调到你们寝室，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赵雨算是发现了，跟许婷婷比起来，还是乔楠好欺负多了。
就拿摔笔的事来说，她顶多也就得了朱宝国的一顿警告。她没去惹乔楠之后，乔楠跟朱宝国都没有报复过她。
相反，开学后她真拿许婷婷当好朋友看，谁知道今天上午许婷婷这个好朋友就黑了她一把。现在许婷婷更是联合寝室里的其他人，一起不理她，还说什么早上的事情，只要她承认了，至少其他三个人就可以少跑几圈。
说她没有一点同学爱，没担当，跟寝室里的人不团结。
一想到许婷婷那些话，赵雨就想吐，于是就像倒苦水似的，全说给了乔楠听：“乔楠，你说许婷婷过不过分。明明是她有错在先，竟然还说我没有同学爱，不团结，这种人也太无耻了！”
看着赵雨说得义愤填膺，乔楠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怪之前赵雨会跟许婷婷混在一起，想跟许婷婷做朋友，这真应了一个词——一丘之貉。
“乔楠，我们已经三年的同班同学了，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我跟你保证，只要你这次帮了我，我就不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情，还跟你做好朋友，怎么样？”
“啊呸！”乔楠看“蛇精病”一样看着赵雨：“你还是继续跟我计较以前的事情吧，我不需要你这个好朋友。我怕跟你做好朋友之后，我就没有能写字的笔了。”
说完最后一句，乔楠就不再理会赵雨，直接回到队列里去。
“赵雨都跟你说了什么呢？我看许婷婷的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排在乔楠旁边的何云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跟许婷婷闹矛盾，所以想来我们寝室，想让我去跟刘老师说。”
“凭什么！！！”
“我拒绝了。”
“那还好。”何云松了一口气，她们六个人相处得挺好的，这个时候再冒出一个人来，多没意思：“乔楠，提醒你一句。之前我们寝室的人对你有点小意见是因为许婷婷的关系。我看许婷婷那么讨厌你，指不定就是赵雨做的怪。毕竟就我们班有两个副班长，指不定正式上学后，要开先一波班干部，你跟许婷婷得怼上。”
许婷婷又不认识乔楠，就算她跟乔楠都是副班长，许婷婷对乔楠这态度也有点奇怪。不过要是中间再加上一个赵雨的话，何云觉得事情就说得通了。
反正看到早上那一幕，何云只觉得那是许婷婷跟赵雨狗咬狗，一嘴毛的戏码。
“我跟赵雨三年初中同学，不过关系是不怎么好。”不管赵雨有没有说过她的坏话，反正她是不可能跟赵雨走近的。
“咦，这个大帅哥谁啊，没见过啊！”何云才松一口气，就看到一个英挺帅气的男人，一步步走向高一一班。这个男人同样穿了一身军装，可是只有这个男人穿上军装，何云才体会到乔楠说的，穿上军装的男人是世上最帅的男人这句话的真谛。
明明这个穿军装的男人离他们一班还有很远的距离，可谁都不会因为这段距离而忽视他的存在。
在九月的炽阳之下，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似乎比阳光更要夺目璀璨，让人忍不住地把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然后不可自拔。
他像一棵挺拔昂扬的杨树，更像是一把漆身的枪，沉默低调，可是气势惊人，质感十足，充满了无声的危险。
何云就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似的，忍不住在大太阳底下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说是何云了，就连其他人也是差不多这样的情况。
方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默默地转头看向乔楠：“乔楠，这个教官，你不会也认识吧？”先跟她打声招呼，免得她一会儿吃惊太大，又喷饭喷水的。
“开玩笑，我爸早就退役了，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根本就没在意的乔楠直觉否认方芳的话，虽然“最可爱的人”有很多，但她认识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了周军之外，就只有一个翟大哥了。
可翟大哥是什么样的身份，身为连长的周军会出现在他们学校里，已经是意外了。
翟大哥要来了……那样的画面，乔楠简直不敢想象。
除非老美学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毒枭都滚回家去玩面粉，小岛国专心搞他们的钙片，否则，翟大哥可都是要奔赴第一线的人物！
可是当乔楠看清楚，何云嘴里的大帅哥是谁时，嘴“卡巴”一声，肌肉直接抽到了。
还真是翟大哥啊！
难道世界真的和平了，老美不蹦哒了，所以翟大哥放着那么多的国家大事不需要干，来他们高中混日子？
“果然……”方芳如同柯南一样，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又是认识的。
所以说，穿着军装的大帅哥，乔楠都认识！
定律啊！！！
方芳眼里闪过犀利的光芒，难怪乔楠会说，穿着军装的男人是世上最帅的男人，乔楠认识的穿军装的男人，的确是一个比一个帅啊。这些人，脱了军装还是帅。
“我姓翟，周教官临时有任务，被部队召回去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由我担任大家的教官。”翟升沉然站在高一一班的学生面前，看似无意随便一扫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精准地锁住了乔楠的位置。
“翟教官好！”翟升的到来，高一一班的女生无疑是最兴奋的。
走了一个周教官，来了一个更帅，比电视上男明星还要抢眼百倍的翟教官，她们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啊。
现在国家征兵，难道还在颜值上拦了门槛儿，是不是我国的大帅哥，全跑部队里当兵了？
“我已经了解到你们军训的大概内容了，接下来，由我教你们怎么叠被子。这位女生，你把你的被子拿上来。”翟升目光状似无意地一转，然后“恰好”地落在了乔楠的身上。
还指望着被点名的许婷婷红着一张脸，眼里闪着星星抢话道：“翟教官，我比较笨，你能不能拿我的被子做示范，让我看得更清楚一点？”
要是她的被子被翟教官折过，她保证今年一年不洗被套！
“看来周教官对你们并不严格，这个女生，俯卧撑五十个，现在。”翟升眉峰未动，暗沉的眸子微微一眯，透出一抹锐气。如果这个学生是他部队里的新兵蛋子，早就被他踹出部队了。
“五、五十个？翟教官，会不会太多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许婷婷身体一僵：“这两天周教官对我们可严格了，早上才跑了十圈，累得没力气，能不能少一点。”说完，许婷婷还对翟升眨眨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勒个大草，许婷婷想干嘛？”郑玲玲瞪大眼睛，脸一红，恨不得踹许婷婷几脚，这都什么人啊！
当初朱宝国大大咧咧地跟乔楠坐一块儿，她还觉朱宝国跟乔楠早恋，胆子也太大了，明目张胆啊。可跟今天的许婷婷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朱宝国跟乔楠当时坐一块儿，算个鸟啊。
许婷婷还真给她开了眼界，长了知识！
“六十个。”
“翟教官，我没有说谎，你不信问我们班的同学，真的，我们都很辛苦的。”
“七十个。”
“七十个？真做七十个，人家的手会断掉的。”
郑玲玲脑袋往上一抬，脑海之中不断闪现两个字：人家、人家……
唐梦然抿嘴偷笑：“许婷婷这是要做一百个的节奏啊，真爱运动。”
“八十个。”
“八……”许婷婷没有想到自己越是求情撒娇，被罚的就越重，转眼就从五十个变成八十个了。怎么部队里出来的男人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样，可是以前她读初中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听说，当兵当三年，母猪赛貂蝉。
但是她们班分来的这两个教官，简直就是奇葩，怎么会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许婷婷想不明白，到底哪儿出了错，但这都从五十个升到八十个了，许婷婷哪里还敢再撒娇讨价还价，连忙趴下来做。
许婷婷的身体素质没那么好，加上上午那十圈本就要了许婷婷的半条命，别说是八十个了，才刚做了二十个，许婷婷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送她去医务室休息。”许婷婷是真的脱力还是假脱力，翟升当然看得出来。
顺利把许婷婷解决了之后，翟升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把被子拿上来。”
“是，翟教官。”乔楠身体微微僵直了一下，然后涩然地把自己的被子抱了上去，眼里满是疑问：翟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翟升目不斜视，一副不认识乔楠的样子，从乔楠的手里接过被子，放在已经铺了一层的地上：“你们看清楚，被子要这么折。”说着，翟升的手指就跟钢尺一样，在乔楠的被子上划一下，就是两道极深的印子。
翟升一边解释，一边演示，手指就跟在乔楠的被子上划格子一样，划出一道道平行线，然后才把被子依照平行线折过来。
不过是一分钟的时候，翟升就直接把乔楠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干儿。
“看明白了吗？”做完后，翟升退到一边，问乔楠。
乔楠只能点点头：“回翟教官的话，看明白了。”她怎么觉得翟大哥在生气啊，可为什么？
翟升越是没有多余的表情跟话，乔楠就越觉得翟升在生气，这是女人的一种直觉，可是翟升在生什么气，乔楠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看到乔楠一副懵然不知的样子，翟升微微有点肝疼。
如果不是他发现了周军那个死小子竟然主动请缨来给高中生当教官，那么现在抱着乔楠睡过的被子进行折叠的人，就是周军了！
一想到乔楠要贴身盖的被子，被周军这样这样叠，那样那样划，翟升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把周军丢回去了！
“既然看明白了，你把被子折了，重叠一遍。”
“是，翟教官。”弄不清楚翟升到底在生什么气，又或者是在生谁的气，乔楠老老实实地把翟升才叠好的被子拆散，然后再按照翟升教的，叠起来。
只见乔楠一板一眼，叠得非常速度和顺序。
事实上，豆腐干的叠法，乔楠根本就不需要翟升教，乔家有乔栋梁在，乔栋梁在两个女儿很小的时候，就教过她们。
乔子衿没学会，可是乔楠一直都是以豆腐干儿的方式叠被子的，所以这样的任务对于乔楠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哇，好快。”郑玲玲眨眨眼睛：“很容易吗？”她看乔楠也挺快的把软绵绵的被子叠得四四方方的。
“很好，接下来，你们可以自己回去试试看了，半个小时以后，我们会一个寝室一个寝室地检查过去。”
这次军训教叠被子的要求是每个寝室都带一床被子来，方便教官做演示。
很明显，乔楠这个寝室拿是乔楠的被子，许婷婷那个寝室，许婷婷是代表，可其他还有好几个寝室都拿了被子过来，最后却只有乔楠的被子被折了一遍。
其他寝室拿了被子来的代表，直接傻眼，这就结束了？
直接傻掉的其他几个寝室代表，怎么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就怎么再把被子原模原样地抱回了寝室。
“乔楠，你太幸福了，你的被子竟然被翟教官叠过，你这一年都不会洗被子了吧？”回到寝室之后，唐梦然垂涎不已地看着乔楠的被子，要知道会有这么好的福利，她就不应该偷懒，应该把自己的被子抱过去才对。
“为什么不洗，肯定得洗啊。”乔楠不明白。
“那可是翟教官叠过的被子啊，它上面现在肯定还有翟教官的体温和味道。乔楠，你太幸福了！你有没有觉得，这床被子里里外外都被翟教官碰过，你躺在床上，盖着这床被子，会、会有一种被翟教官的双手拥抱着的感觉？”唐梦然看那一床被子的目光，简直就跟在看圣物一样，说出来的话，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寝室长，你是不是看多了，脑洞开得也忒大了点！”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的乔楠，听到唐梦然的形容，再看自己的被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尤其是乔楠睡觉的时候，还不喜欢穿太多的衣服。
想着唐梦然的描述，要是自己只穿一件衣服睡觉，胳膊、腿都是露着的，那她盖着的被子的地方，都是被翟大哥给摸过的，然后就……
一下子，乔楠的脸都红了。
“唐梦然！”这下子乔楠真的脑羞成怒了：“你的思想怎么可以这么龌龊，你要知道，军人是正直的，是光明的，是保卫祖国的英雄。你怎么可以用这种眼光看军人，这是对军人的一种亵渎！”
唐梦然怎么能把军人形容得那么污秽不堪，翟大哥更不可能是那种人。
“乔楠，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何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照你的说法，这当了兵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他们都不结婚，不娶老婆生孩子？”
当然，唐梦然的形容，的确有点过火，太过YY了。
“这、这不一样……”乔楠哑然，军人也是人，是男人，就像她爸得娶老婆生孩子。可……
“行了，翟教官可是说了，半个小时之后要来检查，你们再不叠被子，当心来不及，到时候要挨罚的。我看这个翟教官比走的周教官更严厉，越帅的男人下手越狠啊。”郑玲玲把自己早上随便乱叠的被子拆开来，仔细回想着当时翟教官的叠法，然后似模似样地学习着。
“对，我们可不能跟许婷婷似的，给翟教官留个坏印象。我们不能只花痴，还要让翟教官看到我们的聪明才智才行啊！”唐梦然一拍脑袋瓜子，她才不要像许婷婷似的，在翟教官的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一个丑。
“你们说，刚才许婷婷的做法，好不好笑，丢不丢人。乔楠说得对，像翟教官这种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吃许婷婷那一套。还人家……我勒里个去。”一提到许婷婷，唐梦然就乐。
唐梦然跟许婷婷也是从同一个中学来的，但好歹不是同一个班。
就因为这样，许婷婷以前的作风，唐梦然听说过一些。
看着许婷婷连着在两个教官那儿吃瘪，唐梦然别提有多高兴。
“咳……”郑玲玲跟自己的被子战斗了二十分钟，叠完后一点都不方方正正豆腐块，而是软趴趴的一坨：“乔楠，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明明看乔楠和翟教官叠挺简单的啊，怎么自己叠的时候，这么难？
“好。”正尴尬的乔楠一听到郑玲玲的话，就连忙过去帮忙叠了，免得自己胡思乱想。现在乔楠看自己的被子，别扭得不行。要不是时间不允许，等一下翟升又要来检查，否则乔楠真的想把被套立刻拆下来，洗了。
翟大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被唐梦然说成那样！
“你看好啊，是这么叠的。”乔楠手上的力度比翟升小了不少，可是多划几下，深折印也就出来了。
等乔楠叠完郑玲玲的被子，虽然这床被子没有跟翟升叠得似的，小小巧巧，就块豆腐干儿似的，但也有棱有角，四四方方，很像样子。
“乔楠，你好厉害，你有什么不会的？”郑玲玲瞪了瞪自己的眼睛，怎么在自己手里软趴趴，立不起来的被子到了乔楠的手里就那么听话呢。
“哎哟的妈呀，从来不知道叠被子这么辛苦。”方芳默默叠完被子之后，就坐在床上直喘气。
跟被子奋斗了二十几分钟，方芳的衣服都湿了：“乔楠说得对，这被子肯定得洗，这得掉了多少的汗进去，不洗不说臭，汗是咸的，肯定得霉掉啊。”
“你们都好了？”之前还在胡吹乱侃的唐梦然急了：“乔楠，你过来帮帮我的忙，我的被子怎么也立不起来，我手一放掉，它就塌了！”
何云跟陶珍琴的还勉强，唐梦然叠的和郑玲玲刚才叠的差不多，肯定过不了关。
“别急。”乔楠没办法，只能帮着唐梦然叠一遍：“你自己看清楚，别的我不担心，就怕等一下翟教官来检查的时候，让你们现场自己再叠一遍。”
“你要不认真记得，在翟教官的面前漏了底，那你就真的跟许婷婷一样了。”
乔楠这么一说，唐梦然和郑玲玲猛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深怕自己漏看了一个动作，等一下在翟教官的面前出丑。
“乔楠，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办了。”看到自己的被子好歹是出了样子，唐梦然大大松了一口气。
乔楠扯了扯嘴角，“嘿嘿”一笑：“刚刚你的被子也被我里里外外，从头到尾碰了一遍。以后你每次盖着这床被子睡觉，会不会有一种我就躺在你的身边，抱着你睡的感觉？”
“咦……”唐梦然打了一个哆嗦，完全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乔楠，你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要是乔楠天天抱着她睡，她还睡得着吗！
方芳坐在自己的床上，眼底闪过精光，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今天新来的翟教官，点的是乔楠的名。乔楠你说要是周教官没走，周教官今天会点谁的名，叠谁的被子？”
“肯定是乔楠啊。”唐梦然一边喝水，一边肯定地回答。
“乔楠，那你说周教官是怎么想的，这位翟教官又是为了什么点的你的名？”唐梦然所描述的，那是女人看男人的眼光跟角度，那么男人看女人，就一定不会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照她观察，有时候男人的想法会比女人的更加污。
郑玲玲一愣：“方芳，你这话几个意思啊？”她听着，怎么觉得方芳话里有话啊。
“方芳，你说是周教官跟翟教官？不可能吧？”翟教官今天该是第一次见乔楠吧，一见钟情？当写儿呢？
“妹妹，他们都当我是妹妹！”乔楠脸爆红，先是一个唐梦然，现在又是方芳，她们跟她有仇是吧？
“都当你是妹妹，等等，让我捋捋。”陶珍琴眯了眯眼睛，小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你跟周教官认识，所以他当你是妹妹，翟教官也当你是妹妹，所以说，你们俩早就认识？我靠，这两个教官，乔楠你全认识啊？别这两个教官之所以来我们班，全是为了你啊！”
“怎么可能为了我，我又没怎么样。”乔楠郁闷得想撞墙，这关系说的，越来越乱了：“翟教官是我邻居家的哥哥。”
“那是青梅竹马啊！”妈呀，好惊人的内幕啊！
“没有青梅竹马，虽然我们住得比较近，不过以前我没跟翟教官接触过，一年前才开始打招呼的。”乔楠揉了揉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来我们学校的教官，都是部队安排的吧，翟教官跟周教官又没选择的权力。还有，现在说说也就算了，等一下翟教官来巡房，你们可别毛说，后果会非常严重！”
何云笑了：“乔楠你别介意，别生气，其实我们就是开开玩笑的，我们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私底下瞎聊，我们怎么可能把这话往外传，还往翟教官的面前传，这不是找死吗？”
方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真的一点都不可能吗？
“教官来了！”陶珍琴“嘘”了一下，刚刚还三三两两瘫坐在床上的六个小姑娘立马站得毕恭毕正，双手并拢，规矩地放在两边，紧贴大腿外侧中线的位置。
翟升面无表情地走进乔楠的寝室，到底是小姑娘的寝室，寝室里的味道干干净净，不像部队里似的，永远都一股子的汗臭味儿。
确定乔楠似乎比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身上又多长了一点肉，翟升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翟升是男人，最清楚周军的想法。
瞥到那块被自己叠成豆腐干儿的乔楠的被子，翟升冷厉的眼神又放松了不少。
就算只是这种间接的亲密接触，他也不允许别的男人做。
自己媳妇的被子，当然只能由自己来叠，怎么可能让其他男人染指分毫。
面对自己的领土，翟升的领土意识非常强烈。
跟翟升领土意识非常强烈形成鲜明对比的周军，此时都被翟升丢回部队去完全困难任务了，还郁闷地想着，将来他要是真的娶了乔楠，翟升就算是他的大舅子了。
可是大舅子老给他出难题，影响他追老婆，这可怎么破？
翟升巡视了一周后表示：“过关。”
“呼……”几个小姑娘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去下一个寝室看吧。”翟升检查的速度很快，对人也不算是特别严格。
也好在这些女学生为了在翟升的面前争口气，叠被子的时候特别认真用力，不说标准，似模似样的程度还是都有的。
有了这一点，翟升稍微放点水，叠被子的这项任务就过去了。
所以直到最后，翟升从头到尾也只碰过乔楠一个人的被子。
就在绝大部分的人都为自己通过翟升的检验而感到高兴时，唯有两个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个是方芳，一个就是朱宝国。
这么一来，军训期间，朱宝国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他总觉得，才走了一个周教官，这又来了一个更厉害、更有威胁性的翟教官。可是说到威胁性，朱宝国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两个教官对自己来说，有什么可受到威胁的？
他跟这两位教官又不是敌对立场，更没有利益冲突，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管怎么样，好在军训就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不管是周教官还是翟教官，都要离开。想来以后，小乔就不可能怎么见到这两个人了。可他不一样，他是小乔的同桌，两个人还要在一起读三年的高中呢，要是运气好了，还能读同一所大学！
“军训总算是结束了，再不结束，我肯定得死。明天就可以回家了，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吃顿好的补补，我都瘦了！”何云捏捏自己的小胳膊，一脸心疼自己掉的那几斤肉。
“辛苦是辛苦，但也是幸福的。”唐梦然把脸埋在被子里：“一想到明天开始，就见不到帅帅的翟教官，噢，好舍不得啊！”
“对了，你们不好奇，翟教官走得太急了吗？”郑玲玲一脸的问号：“别的班，今天晚上都在给教官办欢送会，就我们班是例外。就一个晚上，不，就一个小时的时间，翟教官都抽不出来，才结束军训任务就立马走人。什么情况？怎么别人班的教官不这样啊？”
“别人班的教官也没我们班的教官帅啊。”唐梦然理所当然地回答了一句。
郑玲玲脸一下子黑了：“你别跟许婷婷似的，老犯花痴行不行。长得帅跟忙有半毛线的关系？要是翟教官真这么忙，为什么他会来给我们当教官。部队里的人应该不少，随便换一个过来不就行了吗？用得着先派个周教官过来，周教官忙，调回去，来了个翟教官，又是这样。”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得便宜的是我们。要是另外派个不忙的教官来，肯定没我们班的这两个帅。哎呀，我们就是个高中生，那么高深复杂的问题，轮不到我们去想，安啦。他们在开欢送会，我们就当养精蓄锐，我都想快点到明天好回家了。”唐梦然踢踢腿，现在没有什么比回家更让她觉得幸福的事了。
本来大家就都累了，好不容易军训结束，心情放松就越发困了，被唐梦然这个小迷糊这么一打岔，所有人的思路都被唐梦然带跑偏，一下子就睡着了。
只有方芳在彻底睡着的前一秒，心里还总嘀咕着郑玲玲的话是有道理，可为什么呢……
“拜拜，周末见。”
“拜托。”
结束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后，几乎每个人都晒黑了几个度，掉了不少肉回家的。
按照习惯，乔楠把这个星期要带回家的书先放在书包里，回到大院后，不是直接回乔家，而是先去一趟翟家，把东西放在翟家，等到第二天再去翟家复习，免得被丁佳怡跟乔子衿烦。
可是今天的傍晚似乎显得格外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海面，透着一股森森的诡异之感。
才回到大院，乔楠就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人正躲在暗处盯着她似的。
乔楠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四周，空旷的路上甚至除了她之外都没有第二个人，难道是她疑神疑鬼，感觉错了？
“朱宝国，是不是你，赶紧给我出来，要是等我把你逮出来，别怪我到时候把你的作业翻个倍啊？！”乔楠扬了扬嗓子，本来回来的时候，朱宝国应该跟她一块儿的，但是当时朱宝国的的脸色不太好，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先走了。
乔楠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当然不会跟朱宝国计较这个。
只不过，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人好像在跟踪她，乔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朱宝国了。
乔楠只要用作业诈朱宝国，向来都是一诈一个准的，可是今天喊了这句话后，还是久久没有半点动静：“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乔楠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指不定她是这段时间里，被寝室里的几个人折腾得神经质了。
唐梦然就天天在那边臆想，方芳则跟个福尔摩斯似的，一双眼睛老在她跟翟大哥的身上转悠，害得她差点以为翟大哥真对她有什么了。
现在可好，她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竟然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一没财，二没色，谁跟踪她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甩甩脑袋，乔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服出去，她真是被影响不少啊。
心里装着事情，乔楠脚下的步子就越快了。
乔楠不知道的是，她才走开，从一个拐角的后巷里就跑出来一个人：“咦，那个死丫头呢，怎么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躲哪儿了？”
丁佳怡东望西探，想把乔楠找出来，可是哪里还能找得到乔楠的人啊。
看到这个情况，丁佳怡气得不行。
丁佳怡最后到底还是没能挡得住乔子衿的哄，决定跟踪乔楠，把乔楠的“大本营”找出来。
乔子衿跟丁佳怡好好商量了一番，觉得乔楠做事很仔细，而且乔楠似乎早就对她们设防，所以想要直接跟踪乔楠找到乔楠的这个“大本营”肯定是不会成功的。
后来乔子衿想了很久，总算是被她想到一个办法。
以前每一次，她们都是从家里开始跟踪乔楠的，然后次次失踪。可以说，乔楠在家的时候，才是她戒备心最重的时候，那么乔楠不在家的时候，肯定会比在家的时候放松多了。
因此乔子衿出主意，让丁佳怡在乔楠放学回家的那一天，埋伏在半路上，从半路跟踪起乔楠。
乔子衿猜，乔楠放书的“大本营”应该不会离自己家太远，所以只要从后半段路跟起，丁佳怡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果然，还真被丁佳怡跟出一点问题来了。
乔楠明明都回到大院了，却不是回乔家，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
直到这个时候，丁佳怡才知道，原来乔楠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动，乔楠兜兜转转，根本就没有出过这个大院儿！
“这个死丫头，跟谁学的？贼精贼精的，不会是刚才，我被发现了吧？”站在原地的丁佳怡急得团团转，她才跟着乔楠走进大院，乔楠就停下脚步，回头望，吓得丁佳怡慌不择路地撞进了小胡同里，直接冲到垃圾堆里去。
乔楠在原地待了多久，丁佳怡就被迫在臭烘烘的垃圾堆里蹲了多久。
此时丁佳怡一身的垃圾味儿，臭得连乞丐都嫌。
就在丁佳怡以为自己这次任务失败，要下次再来过时，乔楠又出现了！
没有办法的丁佳怡只能选择重新蹲回垃圾堆里，这一次，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盯着乔楠，直到看着乔楠背着书包往乔家的方向走后，才敢出来。
“真臭！”被薰得不行的丁佳怡脸色泛青，然后留意四周的院子：“那个死丫头肯定是进了这些院子里的其中一间。嗯，这里是……”
丁佳怡仔细一观察，突然发现这个地方就是乔楠曾经救了朱宝国一命的附近。
直到这一刻，丁佳怡总算是明白，乔楠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救了朱宝国，合着乔楠放东西的“大本营”正好也在这一带！
努力把这四周的几户人家给记住之后，丁佳怡才放弃地回了乔家。
“你这是怎么了，掉茅坑里了，臭成这样？”丁佳怡一回到家里，就被乔栋梁嫌弃得不行。
以前丁佳怡就算是没有洁癖，也算是一个挺干净的女人，可是乔栋梁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看到丁佳怡这么邋遢让人受不了的一面，丁佳怡身上的那股味儿，差点没把乔栋梁给薰吐了。
丁佳怡一脸的尴尬：“真这么臭？我之前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脚崴了一下，撞到了垃圾堆里，我先洗洗吧。”其实丁佳怡也快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儿了。
一路回来的时候，丁佳怡专挑没人的路，确定回家的路上没人，她才敢走，就怕遇到熟人，然后被人撞见了丢丑。
“快去吧。”乔栋梁皱了皱眉毛，也没多问一句丁佳怡的脚现在怎么样了，还疼不疼，要不要擦点药酒之类的。
自打上次报警之后，乔栋梁跟丁佳怡的关系冷了不止一点点，自那后，乔栋梁就从来没有进过丁佳怡的房间，也没开口关心过丁佳怡。俩人的关系比和邻居间的还差。
乔栋梁看到邻居还有个笑脸，热情地打个招呼，可是看到丁佳怡，只有平淡的对话，就好比刚才那样，乔栋梁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淡到了极点。
“爸。”乔楠从房间里出来：“我好像听到我妈回来了。”
“嗯，她回来了。”提到丁佳怡的时候，乔栋梁的声音淡淡的，如同一滩死水一样，可是看向乔楠的时候，目光里闪着慈爱：“楠楠，军训半个月，辛不辛苦，累不累。我看你都瘦了。”
“还好，习惯就没事儿了，跟爸当初当兵的时候，那肯定是没的比的。”乔楠笑着坐到了乔栋梁的旁边：“爸，你知道我们的教官是谁吗？”
“谁啊？”乔栋梁非常有耐心地跟乔楠聊天，十分关心乔楠在学校的情况。
“周军周大哥！”
“他不是连长吗？”乔栋梁皱了皱眉毛，给高中生军训，部队里怎么也不可能派个连长去啊。肯定是周军那孩子，自己利用职便申请去的，所以周军这是冲着楠楠去的？
“对啊，所以就只给我们训练了一天，被召回部队去了。当连长的，可真忙。”不过，连长才被召回去了，却来了一个团长……团长不应该比连长更忙更重要吗？
“召回去了？”那更不可能啊。
周军肯定是安排好了，才到楠楠的学校给楠楠当教官的，怎么可能半路被召回去？
“知道周军是什么原因被召回去的吗？”
“不知道。”
“周军被召回去了，那你们岂不是换教官了，后来的教官好不好，凶不凶？”周军那孩子既然是冲着楠楠来的，军训的时候肯定会多照顾楠楠一点，可后面来的教官就不一定了。
说到底，乔栋梁也是心疼自己的小闺女在军训的时候吃苦头。
“周大哥走了，翟大哥来了。”
“……”乔栋梁眼睛一瞪：“翟……我怎么觉得自己听糊涂了。”
是不是他退役太久，所以部队里的情况有很大的变化，这做事风格都不按牌理来了？
“别提了，我还糊涂呢。昨天其他班都给教官开了欢送会，就我们班没有，军训一结束，翟大哥马上回了部队，急得不行。”翟大哥在部队真这么忙，其实再换个人来就好了。
“可、可能是部队有什么事吧。”乔栋梁言不由衷，他怎么觉得这情况怪怪的，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啊。
周军肯定是冲着楠楠来的，他是真的看上楠楠了，那翟升呢？
翟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翟升又是翟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给学生军训上。部队里再缺人，这种事儿也不需要翟升浪费那个时间去啊，更何况，听楠楠的意思，翟升离开得非常匆忙。
翟升哪个班都不去，就去了楠楠那个班，这……
不会的，应该是他想太多了。
“楠楠回来了啊。”这个时候踏进家门的乔子衿眸光一阵虚闪，眼底满是算计。乔楠回来了，不知道妈有没有跟到乔楠的“大本营”在哪儿。
“爸，最近天好热啊，楠楠，你军训的时候，没中暑吧？”
乔子衿亲亲热热地坐到乔楠的旁边，还伸出胳膊要去挽乔楠。
乔楠身上猛起一阵鸡皮疙瘩：“爸，我给你去倒一杯水。”
等乔楠替乔栋梁倒完水后，就坐在了乔栋梁的另一边，不愿意跟乔子衿坐一块儿。
乔栋梁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继续问：“楠楠，你在学校里高不高兴，跟新同学处得好不好？现在的孩子，被宠坏的多，你又是个老实的性子，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听说宝国还跟你一块儿读是吧？万一你遇到欺负你的人，你也别怕，找宝国，他能帮你解决。”
“这种时候，不该找老师吗？”乔楠眨眨眼睛。
“找老师没有用，找宝国好使。”乔栋梁老脸红了一下，现在的熊孩子不好管教，大人越是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偏要做什么。所以楠楠告老师的最后结果就是，这些人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楠楠。
相反，要是楠楠告诉朱宝国，朱宝国肯定会替楠楠收拾那些人。
朱宝国有朱家撑腰，就算是在学校里打架生事，学校也不会拿朱宝国怎么样的。
孩子的事情由孩子自己解决，等那些人知道朱宝国的厉害了，肯定就不敢再欺负楠楠了。
乔楠靠在乔栋梁的胳膊上，捂着嘴笑了：“爸，你这么教我，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乔栋梁非常肯定地说道，谁的孩子谁心疼，他是楠楠的爸，肯定要多为楠楠考虑一点。如果楠楠是儿子的话，他教的可就不单只是这个了。
看到乔楠和乔栋梁亲亲热热，父慈子孝，自己坐在一旁就跟多余的人一样，只能给两人当背景，乔子衿的笑脸差点就维持不住，当场挂了下来。
“爸，你肯定有很多话要跟楠楠聊，我去找我妈。”一年前，她读高中的时候，怎么不见她爸这么紧张她，问她有没有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过得高不高兴。
爸也太偏心了！
乔子衿要去找丁佳怡，乔栋梁跟乔楠都没什么反应，该怎么聊还怎么聊。
乔子衿站起来，走到丁佳怡的房门口时，脚步停了停，不甘心地扭过头看了乔栋梁一眼。当她看到乔栋梁跟乔楠聊得特别开心，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模样，乔子衿气得咬牙切齿。
既然爸心里只有乔楠一个女儿，以后等爸老了，休想从她手里拿到一分钱，就算真要养，她也只养她妈一个。
她倒是要看看，等几年后，是她让妈过的日子好，还是乔楠让爸过的日子好！
至于乔楠，也别得意得太早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给乔楠一点颜色看看！
直到乔子衿真的进了丁佳怡的房门，而且还把房门轻轻合上，乔栋梁跟乔楠僵直的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看到乔栋梁跟自己同一个反应，乔楠还愣了一下，想了想乔楠才说：“爸，其实你对我姐估计不怎么了解，我姐怎么说，她挺小气的，说句不好听的，她记仇，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刚刚那样子，我姐肯定记在心了，以后……”
上辈子，爸妈心里只有乔子衿一个女儿，她都没见乔子衿对爸有多好。
这辈子，爸对乔子衿的态度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她琢磨着乔子衿都能恨上她爸。
“以后怎么样？不孝顺我，不养我，甚至是不管我？养儿防老啊。”乔栋梁叹气，然后打起精神来看着乔楠：“就算你姐真的不理我了，楠楠，你会不会因为爸爸以前不够重视你，老让你被你妈和你姐给欺负了，你也不管爸爸？”
“不会。”乔楠摇头，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她爸妈。
是他们给了她生命，让她能够来到这个世上，生养之恩肯定是要报的，但她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一味地听从爸妈的话，完全自我牺牲，没有自己的生活。
她不会丢下爸妈不管，可是要怎么管，怎么养，她自己心里有杆秤，有个度。
“这不就对了。”乔栋梁欣慰地说，大女儿不管他，他还有一个小女儿。
“爸，我这么说我姐，你不生气，你不该为我姐解释几句，说点什么我姐不是那样的人，我姐的性子是好的，就是被我妈给惯坏了之类的？”
毕竟刚才她那么劝她爸，她都已经做好被她爸喷的准备了。
乔栋梁摸摸乔楠的脑袋，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乔楠。
这种话，乔栋梁以前常常想，他经常希望自己所想的才是事实，可是乔栋梁何尝不明白，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说法。
乔子衿这个大女儿，不单单只是被丁佳怡给宠坏了，乔子衿的确是有他这个当爸爸还不清楚的一面。
“放心吧，以后爸再也不会为了你姐让你生气了。”
“爸，你怎么了？”这真不像是她爸会说出来的话，她还以为，这辈子直到死的那一刻，她爸都不会放弃教好乔子衿的念头呢。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我总得想明白的。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很多时候，必须取舍，毕竟这个家，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你姐有你妈，楠楠，你只有我这个爸爸了。”要是连他都一直不愿意站在楠楠这一边，楠楠这个孩子就太可怜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等下该吃饭了。”乔栋梁笑笑，不再深谈下去，免得乔楠听多了有心理负担。
“噢。”
乔楠跟乔栋梁的谈话结束了，乔子衿跟丁佳怡的谈话才刚刚开始：“妈，怎么样了，查到乔楠把东西都藏哪儿了吗？”今天来了个突袭，乔楠总跑不掉了吧？
“别提了。”一提这事儿，丁佳怡就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一身垃圾的臭味儿，脸一青，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怎么，跟丢了？！”妈也太没有用了，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看乔子衿脸一板，生气了，丁佳怡连忙说：“好了，别生气，我大概知道在哪儿了。”
丁佳怡拿出一张纸，然后在纸上写着某家、某家：“我在这里跟丢的乔楠，我猜，乔楠肯定是把东西放在这几个地方了。”具体是哪一家，她还吃不准。
“今天已经知道是这个地方了，再等两个星期，我只要守在这里等着，肯定能把乔楠揪出来！”
“不用再等两个星期了！”乔子衿眼睛一眯：“肯定是这一家！”
“翟家？不可能的！就乔楠那种死丫头，怎么可能认识翟家的人，而且还把东西放在翟家，绝对没有可能的。”丁佳怡乐了：“子衿，妈知道你着急，但也不能乱说啊，不会是这家的。”
翟家的地位比李家和朱家还高，是大院里最高级别的存在，是她一直仰望着的太阳，高悬于空的月亮。
乔楠这么一个死丫头，怎么可能攀得上翟家。
“妈，这翟家？”有这么厉害？她怎么没有印象？
“你忘了，我们大院里可住着一位首长呢！”丁佳怡竖了竖大姆指，当年她只盼乔栋梁当上营长就好，首长，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乔栋梁都不可能构得到那样的高度。
“就是那个翟家？！”乔子衿大吃一惊，眼里闪过犹豫。
会不会只是凑巧？可万一真的是翟家呢？
“妈，你可能不知道，那天爸住院动手术，你被老板压着加班，医院里来了一个男的来看我爸。这男的，我不认识，乔楠认识，乔楠还叫他翟大哥。”翟，这么特别的姓，除了那一天她听到乔楠提到过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第二个姓翟的人。
“所以你才说，乔楠把东西放在翟家了？”丁佳怡愣住了：“乔楠那个笨丫头，嘴巴就跟缝了针似的，见了人都不知道会叫，能认识翟家的人？不可能！”
像翟家那样的人家，就算真平易近人，也只可能接受像子衿这种机灵、聪明的孩子，不可能跟乔楠的关系那么好的。
“妈，你说爸爸或者是爷爷，会不会跟翟家有什么交道，然后被乔楠给知道了，知道就直接贴上去了？”要真是这样，那可不行，乔楠姓乔，她也姓乔，既然是爷爷留下来的路子，便宜总不能被乔楠一个人占了。
“那怎么可能，翟跟可不是李家，就连李家的人见到翟家的人，都要恭恭敬敬地叫对方一声老首长，老大哥。你爷爷要真那么能耐，认识那样的大人物，你爸还会因为多生一个乔楠，就连兵都没得当？”她倒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个出息威风的公公，可惜啊，没有！
“这么厉害？”听出丁佳怡对翟家的赞叹和望尘莫及，乔子衿也震惊到了。
她上次见到的那个姓翟的年轻男人，会不会跟这个厉害不已的翟家有关系？
若是有，那她岂不是错过了一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好机会？！
不会的，妈说得对，乔楠嘴笨，根本就不懂得怎么跟人相处，乔楠哪有福气认识那样的人家。
而且，她只是听乔楠叫对方翟大哥，这个翟到底是哪一个翟，还不一定呢，指不定是同姓，指不定只是同音而已。
“妈，明天我去盯着乔楠！是在这一代附近对吧？！”
“嗯，肯定就这附近。乔楠起得早，你平时读书那么辛苦，能起得来吗？别太辛苦了，不行，还是妈来吧。”
“妈，你也太小看我了。乔楠能早起，我怎么就起不来？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再有问题了！”乔子衿眯起眼睛，露出算计的笑容，这一次，她要是再逮不到乔楠，她就不叫乔子衿！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妈，你等着看就好。”
这天晚上，乔子衿才吃完饭就站起来说：“爸，这几天在学校特别累，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睡觉去了。”
“这么早，你不看会儿电视？”才七点多，子衿就回房睡觉，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不看了，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想，我也要努力一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一日之计在于晨，我得把早上的时间利用起来。爸，晚安，妈，晚安，楠楠，晚安。”“亲爱”的妹妹，咱们明天早上见。
乔栋梁奇怪地看了乔子衿一眼：“子衿今天是怎么了？”
“挺好的呀。”丁佳怡笑着回答：“我去洗碗。”
“楠楠，你觉得呢？”
“……”乔楠皱了皱眉毛，乔子衿今天吃错药了？
乔楠陪着乔栋梁差不多待到八点，也回房了。
第二天六点半，乔楠跟往常一样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准备去翟家。
“楠楠，你也起来了？”乔栋梁刚刚晨练完回来，看到小女儿起来了，特别高兴。
“也？”乔楠好奇地看着乔栋梁：“我姐今天起得比我早？”在乔家，能让她爸用这个“也”字的人，就只剩下乔子衿了。
“嗯，好像是你姐跟人约好了要一起去图书馆，不能迟到，所以今天起得比你还早，十分钟前就出门了。”大女儿似乎真的长进好学了，但乔栋梁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激动高兴了。
“十分钟前？图书馆几点开门啊？”乔楠郁闷了，就算是公共场所，最早也得八点吧。
“不清楚，随你姐去吧。你现在要出门看书去了？”
“嗯，爸，你早饭吃过了没，要不要我给你准备？”
“不用。”乔栋梁摆摆手：“这是我给你买的油条，你带着吃。”乔栋梁不但不用乔楠帮他准备早饭，还给乔楠把早饭带回来了。
“谢谢爸，爸，我出门了。”
乔楠抱着书，嘴里叼着油条往翟家走去。乔楠才出现在小巷子里，早就挑好地方躲起来的乔子衿就死死地盯着乔楠看，不肯错过一丝一毫。
当乔楠走到翟家的后门口停下来时，乔子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真的是翟家吗？
钥匙，乔楠竟然有翟家后门的钥匙？！
看着乔楠是拿钥匙开的门，进的翟家，乔子衿整个人傻掉了，完全弄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幕到底是什么情况。
翟家跟乔家又没什么往来，更没亲戚关系，为什么乔楠会有翟家的钥匙，而且还是敏感的后门钥匙？
“爸，我回来了。”到了傍晚，乔楠回到乔家，发现乔子衿已经在家了。
“楠楠回来了啊，我给你凉了开水，你自己倒吧。”
“谢谢爸。”乔楠本来就渴得厉害，直接咕咚咕咚喝了两杯才停下来。在翟家看书，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要是嘴渴了没地方倒水。乔楠带去的一瓶子，基本上一个上午没过去，早就喝完了。
这种情况，冬天还好，可到了夏天，那就有点折磨人了。
坐在电视机旁边的乔子衿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电视上，而是偷偷盯着乔楠看。发现乔楠一副很渴，老半天没喝过水的样子，乔子衿心里又顿了顿。
难道乔楠在翟家待了一整天，翟家的人这么小气，连水都不给乔楠喝？
“子衿，我回来了。”下班的丁佳怡把钥匙放在桌子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妈，你回来了！”乔子衿眼睛一亮，拉着丁佳怡回房间：“妈，我有事要跟你说！”回到房间之后，乔子衿把今天早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以及刚刚观察到的情况通通告诉了丁佳怡：“妈，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丁佳怡嘴巴上干得都快起皮了，可听到乔子衿的话后，顿时来了精神：“乔楠这个死丫头，胆子也太大了点，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们乔家是真的要出一个贼了！！！”
丁佳怡的语气，不但以此为耻，更重要的是似乎还有一种莫明的兴奋感。
“贼？妈，你的意思是？”
“你想啊，要是乔楠的钥匙是翟家人给的，翟家人不给大门钥匙，怎么可能会给后门钥匙？如果乔楠进翟家是翟家人同意的，乔楠在翟家至于连口水都喝不上吗？我猜，乔楠一直在翟家的事情，翟家人估计都不知道。肯定是乔楠那个死丫头，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了翟家的钥匙，所以天天偷跑去翟家。这，这事儿要是被翟家知道了，翟家能放过我们乔家吗？这个死丫头，她是要把这天都给捅破，要连累我们整个乔家啊！万一翟家要跟我们计较，我们一家四口不会都要因为乔楠的关系去吃官司吧？”
本来还挺兴奋于总算抓到了乔楠的把柄，可在想到翟家的厉害时，丁佳怡脸一白，吓坏了。
翟家的人，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们一家四口全给收拾了，不行，这事儿不但不能闹，她们反而还要替乔楠捂得牢牢的！
“子衿，你听妈的话，这事儿到此为止。乔楠那儿，我会收拾的，但乔楠偷了翟家的钥匙，天天往翟家跑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我们整个乔家都完了，以后休想在大院里抬起头来做人了！”
乔子衿先是也被吓到了，她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可是随后，乔子衿眼睛猛的一亮，想到一个好办法：“妈，你别怕，你听我说，你明天就这么……”
“行不行啊，算了，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翟家可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丁佳怡连连摇头，她敢在老乔的面前撒泼，但却不敢在翟家人的面前不规矩。
她没那个胆儿！
只怕到时候，被翟家的人看一眼，她就腿软了。
“妈，行的，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能够做得到。妈，你再想想，自打上次爸报了警之后，邻居都是怎么看你的？这脸，我们早就丢过了，指不定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反而还能挽回你在大院里的形象，让你重新抬头挺胸做人。你要让大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乔楠的确是可疑的，你之所以拿走乔楠的三百块，是为了乔楠好，是怕乔楠走错路，做错事情。要不了一天，整个大院的人就会明白，你对乔楠的一片慈母之心了。妈，这可是一件好机会啊！”
乔子衿想尽办法要说服丁佳怡：“妈，我还打听到明天翟家有人。明天是最好的机会，妈你放心，只要你照着我说的去办，我跟你保证，翟家的人一定不会跟我们乔家计较。他们就算真的生气，气的也只是乔楠，而且他们一定会认为你是一位用心良苦的好妈妈。妈，你可不能犹豫啊。你要不那么做，乔楠闹出来的事情，迟早是要被人发现的。等到那个时候，事情才是真的无法挽回，到时候，我们整个乔家都会颜面尽失，没法儿继续在这个大院里住下去了！”
说到后面，乔子衿都急了。
她是真的急啊！
明天那事儿，能不能彻底搞垮、搞臭乔楠，乔子衿都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他们乔家绝对不能得罪了翟家。
翟家那么厉害，在平城的地位肯定很高。
乔子衿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她想嫁得好，她要真能心想事成，以后平城有头有脸的人哪怕真的看上她，愿意接纳她，但在知道乔家得罪过翟家后，只怕这些人都会畏于翟家的势力跟地位而放弃她这个好媳妇儿的。
她不能为了乔楠这个没良心的妹妹，就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乔楠她不配！
“妈！你别犹豫了，这事儿要被别人发现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平城的人都会知道我们乔家出了一个小偷，我还是这个小偷的妹妹。乔楠这是有多不开眼啊，得罪翟家。妈，我不想被乔楠害得，不但连大院没办法住下去，以后连平城都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妈！！”
被乔子衿这么催着，本就心慌意乱没了主意的丁佳怡越发六神无主了，最后，她咬咬牙道：“乔楠自己作死，没道理拉着我们一家人陪着她一起死。子衿你放心，妈是绝对不会让乔楠毁了你的。”
“妈，乔楠的英语是不错，可才几天功夫，乔楠就赚了三百块钱，妈，你说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妈，你看乔楠那三百块钱……”难怪她当初说也想掺一脚的时候，乔楠拒绝了，合着乔楠那钱不是赚的，根本就是偷的！
“别提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死丫头，我现在恨不得拿把刀，把她那两只手全给剁了。做什么不好，非做个小偷，不要脸！”
“妈，你可得稳住，等一下在乔楠的面前，千万别露出马脚，更别让爸发现。爸现在一颗心全偏向了乔楠，都不分是非黑白了。我怕爸要知道，会没原则地替乔楠顶罪，把我们也拉下水。还有，乔楠死精死贼，要是被她发现什么，她提前做安排，指不定最后偷了翟家钥匙，拿了翟家钱的人，不是她，反倒成我们了。”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
这次真的是乔楠自己作死，怪不得她。
明天一过，从此以后，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乔家只有她这个品貌兼备的大女儿乔子衿，而乔楠则是乔家和整个大院的耻辱！
“她敢！”丁佳怡眼睛一瞪，“她敢”两个字直接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乔楠跟我和妈你本来就不亲，而且，为了自报，乔楠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不是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乔楠在做出这丑事的时候，就已经完全不顾我们家其他人了。反正这事儿，我们还是小心点好，千万别被乔楠给发现了。”
要是让乔楠察觉到什么，提前把所有的线索擦干净，那她就白忙活一场了。
“你说得对，她敢做出这事儿，就说明她良心早就被狗给吃了，心里完全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为我们考虑。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免得最后被她全赖在我们的身上。”丁佳怡吐了一口浊气，要稳住，一定要稳住。
她绝对不能让乔楠那个死丫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们的身上，尤其是子衿的身上！
“等明天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后，我看你爸还有什么话可说。你爸竟然为了那个死丫头，这么伤我的心，还跟我……也是时候该给你爸一个教训，让你爸看清楚乔楠的真面目了。你爸现在糊涂的，谁才是跟他真正的一家人，谁是外人，他都弄不清楚了。糊涂啊！”
“妈，你别气，我爸之前那是被乔楠给骗了。乔楠多精明的人啊，别看她平时不开口，一开口可会哄人，把我爸哄得是非黑白都不分了。等爸了解了事情的真相，爸会明白，在这个家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到时候，爸就会回到妈的身边了。妈，那时，你可别跟着犯糊涂，把爸推到乔楠的身边。我算是看明白了，乔楠嘴上话少，可哄人的本事一套一套的。你看爸住院的时候，乔楠伺候爸伺候得多勤快啊。别管她的心是黑是红的，但表面功夫做得好啊。”
“妈，我、你，跟她不一样。我们对爸的心是好的，可就是因为我们把爸当成是最亲的亲人，关心爸，所以才把最真实的一面表现给爸看，对爸发脾气。你对爸发脾气，乔楠却在伺候我爸，我爸是正常人，肯定会被乔楠给哄住的。我爸喜欢人哄他，我们也哄啊。我就不信了，我们俩还哄不过一个乔楠。我爸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可不愿意看到爸一直被乔楠骗着，为乔楠付出。明天真相大白，乔楠没法儿做人了，万一爸丢不开乔楠，肯定会陪乔楠一起吃苦的。”
等到明天，乔楠出丑人前，尊严扫地闹到没脸见人的地步后，她绝对不会让再爸跟乔楠一块儿，帮着乔楠的。
妈是她的，爸也是她的，乔楠一个都休想能跟她抢！
“是是是，我真是被乔楠那个死丫头给气糊涂了，你爸心好，觉得天底下的女儿对父母肯定是父母对子女一样好。算了，你爸糊涂，我不糊涂，顶多我不跟他计较之前的事情。只要等你爸知道了乔楠的真面目，他给我道个歉，以后，我就再也不在他的面前提这事儿了。不过，乔楠会怎么样？”丁佳怡松了一口气，一副宽宏大量的语气。
乔子衿嘴一撅：“怎么妈，乔楠这么害我们家，你还关心乔楠？”
“我关心那个死丫头干嘛，她祸害我们家都十六年了，我管她去死。我是怕，明天的事一闹，处理不干净，她还得继续跟着我们，拖累我们家一辈子。那事儿一闹，以后只要有她在，我们乔家就脸上没光。”她是怕事情闹大了，跟乔楠算不清楚关系。
“妈……你是要跟乔楠断绝母女关系？估计不行，这个法律不承认的。”自从上次乔栋梁报警之后，乔子衿在学校里恶补了不少法律知识，免得再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甚至也想找找办法，治一治乔楠。
“那怎么办？”什么狗屁法律，没道理！
“也不是没有办法，乔楠已经十六岁了，断绝母女关系是不行，但你不管乔楠，倒不是不行。乔楠十六，她可以工作了，已经不算是非法童工，换而言之，她可以打工养活自己了。你要对乔楠尽的抚养义务，已经尽完了，现在就只是乔楠欠赡养你们的义务了。”到底是做过功课，说起这些法律知识，乔子衿还一套一套的。
“子衿，你什么时候这么懂法律了？”
“上次让妈吃了乔楠那么大的一个亏，我要是再不学乖，下次妈还得被乔楠那个不孝女欺负。所以开学以后，我一直泡在学校的图书馆，专看这方面的书。妈，我可听说了，当律师似乎很赚钱，我想以后当律师，我觉得我挺有天分的！”
乔子衿自信一笑，她没想到原本她只是不想再被乔楠耍，想办法对付乔楠，最后反倒是给自己找到了一条绝好的出路。
“好好好，我女儿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一定能当上律师，赚很多很多的钱。妈也没别的心思，就等着享你的福了。”丁佳怡乐得见牙不见眼，直抓着乔子衿的手。
“妈你放心，等我以后工作了，我每个月给你的钱，一定会是我爸的两倍！谁让我爸现在眼力不行，喜欢乔楠不喜欢我，还是妈的眼光好。”乔子衿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考出律师证，成为大状，赚得钵满盆溢的那一天了。
丁佳怡和乔子衿越说越美，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乔栋梁跟乔楠就看到她们母女二人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儿来。
乔栋梁和乔楠面面相觑，就最近他们家发生的事情，愁都愁死了，有什么可高兴的，而且母女俩还一副捡到金元宝的表情。
乔栋梁皱了一眉毛：“楠楠，你多吃点。”丁佳怡跟子衿的事儿，他和楠楠都插不上线。
只要她们母女俩别闹得太过分，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已经懒得再管了。
“爸，你也多吃点。”丁佳怡跟乔子衿的事儿，乔楠向来不会管，更不会多管，还是那句话，只要她们俩别尽想着牺牲她的利益成全她们，她懒得多看一眼。
只可惜，在这个家，只要她妈和乔子衿得便宜，一般总是她在吃亏。
说白了，她妈跟乔子衿也就是窝里横，除了欺负她，占她的便宜，在外面，她妈跟乔子衿就半点能耐都没有了。
就是这一点，让乔楠觉得最烦。
要不是乔子衿跟她妈在外面没半点本事，只能在她的面前逞能耍横，这两个女人也不至于两辈子都跟蚂蝗似的，紧紧扒着她，死也不肯松口。
“妈，你多吃点。”乔子衿阴冷地扯起一边的嘴角，就让乔楠再得意一下，让爸再感受一下乔楠对他的孝顺，今天晚上，她不跟乔楠争。
明天，她都不需要争，爸也只是她一个人的爸，乔楠休想再得到爸对她的半点关心和照顾！
“吃，都吃。”丁佳怡的想法跟乔子衿的一模一样，不争朝夕，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这种表面功夫，就算乔楠做了，也维持不了多久的。
“楠楠，睡了吗？”八点的时候，乔栋梁敲了乔楠的房门。
“还有。”乔楠给乔栋梁开门：“爸，你还不睡？”
“楠楠，你觉不觉得你妈跟子衿，今天有点怪怪的，但到底哪里怪，我琢磨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个四五六来。楠楠，你不会笑话爸太多疑了吧？”怪，太奇怪了，
“不会。”乔楠摇头：“因为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自打一年前，我妈让我退学打工我不肯，爸你还站在我这边，我妈这一年里笑的次数真不多。可今天，我妈笑的次数比这一年笑的还多，时间更久。就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妈这么高兴的？”她妈跟乔子衿高兴了，往往都是她要倒霉的时候。
可是乔楠对着作业发了半天的呆，也没想到她妈跟乔子衿最近能在她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对，就是这个，你妈今天笑得特别高兴，还有你姐。你妈……懒得说，楠楠，你自己多注意一点，我也替你看着。”这话，乔栋梁实在不想说，谁家的闺女防妈比防贼还要勤快的。
可不说这伤人心的话，乔栋梁又怕乔楠在丁佳怡手里吃亏。
乔楠笑了：“爸，这还用你说，我跟我妈的关系就那样了，这辈子估计是改不了了。”
她爸都劝她多提防着她妈，看来，她爸也是放弃她妈了。
这样挺好的，她就怕她爸封建老思想，奉行天下无不是父母，子女要愚孝到底才是好孩子。
“行，你有数就好。”摸摸乔楠脑袋顶的软毛，乔栋梁勉强笑笑：“行吧，你睡吧，爸不打扰你了，爸也去休息了。”
“爸，晚安。”
“晚安。”
“子衿，用得着这样吗？”此时耳朵正紧紧贴着门偷听的丁佳怡无奈地看着乔子衿。
“嘘，别说话，我爸好像从乔楠的房里出来了。还好，这次我爸进去就五分钟，估计他们俩说不了几句话，所以我们的事儿，肯定没被发现。”乔子衿笑了。
“你不说，我不说，你爸跟乔楠怎么可能知道。行了，不早了，你也回房间睡吧，明天的事儿，妈会帮你搞定的。”拍拍乔子衿的肩膀，丁佳怡催乔子衿去睡。
“妈，要不今天晚上，我不回房睡了，我陪你在这儿睡呗。”乔子衿挽着丁佳怡的胳膊，不但乔楠精，她爸也精明。
万一她爸怀疑什么，今天晚上回房跟她妈睡，到时候爸妈盖着同一张被子，她妈被爸说几句话，她妈就改变主意还被她爸哄得什么都说出来了，那可怎么办？
只有她跟她妈一块儿睡，她妈才不会改变主意，她也能放心。
“不用了，你回去吧。”丁佳怡很少拒绝乔子衿的亲近，可这次却是非常坚决地拒绝了：“听话，去睡吧。”
“妈，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等爸回来，所以你不让我陪你？”乔子衿脸一板，果然还是这样吗？妈也太没有用了，被爸哄一哄就好了，嘴巴上说得再厉害，可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
“这是大人的事，不是你一个孩子能管的，你不盼我跟你爸合好吗？我跟你爸之所以闹成这样，全是乔楠害的！”说起来，丁佳怡就恨，乔楠这个死丫头哪是她的女儿啊，分明是她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才会跟冤鬼似的，处处坏她的好事儿。
丁佳怡知道，乔栋梁还在生自己的气，晚上不可能回房间的，可她得以防万一啊。
万一乔栋梁想回来了，想跟她做点夫妻做的事情，大女儿睡在她旁边，像什么样，总不能在那个时候把子衿赶回去吧？不羞死人了。
丁佳怡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到底是想跟乔栋梁白头偕老，夫妻恩爱，共度一生的。
夫妻俩再怎么闹，丁佳怡也不愿意跟乔栋梁真闹那么开，盼着两人能早点合好。
“……”乔子衿不高兴地抿了抿嘴，后来笑了：“行，我听妈的，我回去睡了。”
爸特意跟乔楠房里去聊天，肯定是防她和妈啊，冲这个情况，她爸今天会回房跟她妈睡才有鬼了。只要爸不回房跟妈一块儿睡，妈就不会心软，更不可能把她们的计划告诉爸。
确定这一点，乔子衿有什么可担心的，干脆利落地回自己的房间，盖上薄被睡觉，养精蓄锐，明天可还有一出大戏要唱呢！
周末的早上，乔子衿照样一反常态，起得特别早，跟昨天不一样的是，乔子衿起了之后并没有离开家，而是坐在家里看书：“楠楠，早上好啊。”
“嗯……早上好。”乔楠嘴角抽了抽，乔子衿到底是吃错药了还是打鸡血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她忽略没想到吗？
“爸把早饭都买回来了，摆在桌上呢，你自己拿来吃啊。”赶紧吃完赶紧走人。
“噢。”看着饭桌上果然摆好了早餐，乔楠怀疑地看了乔子衿一眼，乔子衿的不对劲儿太明显了，可她偏偏一时之间就是想不到，乔子衿又在玩儿什么把戏，到底想做什么。
“爸，我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今天一大早看到她对我笑，笑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我妈呢？”乔子衿做坏事，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一定会拉上妈，而且一定是由妈来打头阵，她就是那个躲在暗后给她妈出谋划策的军师和指挥官。
弄不清楚乔子衿的情况，乔楠干脆从丁佳怡入手。
“你妈今天起得特别早，然后早出门上班去了。早饭是我买回来的，不过却是你姐摆的。”乔栋梁都觉得，乔子衿这个大女儿，今天实在是反常。
向来不喜欢做家务，让她做家务就跟要她命似的大女儿，会主动要求帮忙。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这句话，乔栋梁薄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线，眯起的眼睛就那么打量地看着乔子衿：“子衿，你今天这么勤快，平时，你不是最讨厌做家务事的吗？”
“爸，看你说得也太严重了。早饭是你买回来的，我顶多是摆了碗跟筷子，其他的什么也没做。你如果让我洗碗的话，你看我肯不肯，会不会主动。爸，你也知道，我最讨厌把手弄湿了。”乔子衿咬下了唇，神情很快恢复正常。
“是吗？”乔栋梁不信，乔楠就更不信了。
丁佳怡在乔家，不算是女皇，可是乔子衿绝对是乔家的公主，别说是干活，能坐着，乔子衿绝对不会站着，能躺着乔子衿就绝对不会坐着。
哪怕拿碗筷是一件非常轻松而又容易的事情，以乔子衿的脾气和自私的性格，哪怕不累，她也宁可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等人把东西都搬到她的面前，也不可能上前搭把手的。
“我不就是摆了碗筷吗？爸，你跟楠楠的反应也太夸张了。早知道你们会这样，我还不摆了。以后家里的这种事情，再也别找我了。”乔子衿嘴一噘，不高兴了：“你们这反应，说得就好像我平时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干似的。这些碗筷是我摆的，乔楠，你都不能用。要用自己拿去！”
贱骨头，她把碗筷放好了，乔楠还这么疑神疑鬼。
所以她早就说过了，她死也不要对乔楠好，对乔楠好只会受到这样的侮辱。
更何况，一直以来都是乔楠欠了她的，是乔楠该对她好，而不是她对乔楠好。
“行啊，我自己拿。”乔楠笑了，她宁可多浪费点时间，自己的事情都亲力亲为，也不愿意被乔子衿献这个殷勤。
乔子衿拿的碗筷乔楠不敢用，可是乔栋梁买的早饭，乔楠吃得非常香，一口一口吃得非常认真。
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一边的乔子衿努嘴，心里直埋怨乔楠毛病多，不就是吃个早饭吗，顶多是三两口的事情，可乔楠偏偏吃得这么慢，就显得她特别懂规矩似的。
对于乔子衿来说，乔楠细嚼慢咽的每一口，时间都非常漫长。
“姐，你老看着我干嘛？怎么，你没吃饱，也想吃？反正有的多，你自己拿呗。”乔子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乔楠特别不舒服。
“谁说我在看你了？还有，你要不看我的话，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乔楠，你老偷看我干嘛？！”乔子衿不认账。
“行了，这一大早的。”乔栋梁头疼：“楠楠，你慢慢吃，吃饱点。水我已经帮你倒好了，你拿着喝。”乔栋梁知道，乔楠每次出去看书，都有带一瓶水的习惯。
所以，乔栋梁都会提前帮乔楠凉好水。今天有空，乔栋梁干脆帮乔楠把水灌好装瓶，让乔楠也方便一点。
“谢谢爸。”拿过水，乔楠把最后一口油条吃掉，然后擦嘴。
乔楠一站起来，乔子衿就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猛的一亮。怕再被乔楠和乔栋梁发现，乔子衿干脆将书一竖，将自己整张脸都给罩住。
乔楠看向乔栋梁，抬了抬下巴：乔子衿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乔栋梁摇摇头，他哪知道子衿今天又抽的是哪门子的风，反正不用管她就对了。
“爸，那我出门了？”她才懒得管乔子衿怎么了，她就怕乔子衿的反常是冲着自己来的。
“嗯，早点回来。”
拿着乔栋梁装好的水，乔楠这才出门。
乔楠出门没一分钟，乔子衿就丢下书，跟在乔楠的后面跑了出来。
刚跑出乔家门口，乔楠就从一边的围墙后面走了出来，截住了差点直接跑向翟家的乔子衿：“姐，你到底想干嘛？”乔子衿还不是肯死心，想要跟踪她吗？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今天乔子衿好像挺希望她出门似的。所以乔子衿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知道她把书和钱藏在什么地方了，然后好把那三百块钱拿到手？
“我、我没想干嘛啊？”乔子衿讪讪一笑，还好乔楠出现得早，否则的话，她就直接朝翟家跑过去了。
要真这样，那她肯定会被乔楠发现的。
“今天我也要出门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跟爸说过了，怎么，只准你出门，不准我周末出去走走吗？”乔子衿虚张声势，甚至还先发制人，攻击乔楠。
“没有啊。”乔楠双手环胸：“看你刚才跑出来那么急，看来又是跟人约好了，赶时间呢？既然这样，那你先走？”
“不错，我的确赶时间，我还怕你跟我挤呢，我先走就我先走。”哼，以为她不知道她要去的是翟家吗，先走就先走，当她怕吗？
既然已经知道乔楠要去哪儿了，乔子衿根本就不用跟在乔楠的身后，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去翟家。
只是如果一路能跟着乔楠的话，乔子衿会更放心一点。
为了不引起乔楠的怀疑，乔子衿说完果然就离开了，一点犹豫都没有，而且还是用跑的，一副赶时间的样子。
乔子衿越是这样，乔楠就越是怀疑。
上次乔子衿跟她妈合伙偷她的钱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吧？
她妈一大早就出去上班了，乔子衿难得勤快地扶着她爸去散步，做复健，然后还找她一起去把爸扶回来。
乔楠咬咬牙，改变方向，不是立刻去翟家，而是中途绕了绕一个地方，然后再去的翟家。
“丁佳怡，你是不是弄错了？楠楠多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你说的那种事情，是你想太多了。这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洗衣服了。”翟家后门口的拐角处，此时正围了四个中年妇女。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是四个女人。
这四个女人之中，一个是丁佳怡，其他三个都是大院里的人，而这三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舌头长，最喜欢东家长，西家短。
“就是，这都半个小时了，不行，我要回了。”
“别啊！”丁佳怡急得红了脸：“楠楠有多出息，你们也知道。”
“家里出个出息的孩子不容易，我这是担心楠楠走上歪路。你们都是看着楠楠长大的，你们可得跟我一起拉我们家楠楠一把啊。要是我想太多了，那是皆大欢喜，要是真的，我……”
“你们家孩子的成绩，加在一起都比不过我们家一个楠楠。要是我家楠楠将来真的有大出息了，指不定将来还能带带你们的孩子。楠楠也叫你们一声婶婶，你们得帮楠楠啊。”
丁佳怡这话一出来，直接给乔楠拉了一大票的恨仇值。
对于女人来说，老公可能是别人家的好，可是孩子永远都是自家的好。
就算乔楠是她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自家孩子的榜样，可谁也不乐意自己的孩子被别人的家长这么说。什么叫作她们家几个孩子的成绩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一个乔楠？
有什么可稀奇的！
乔楠就是个姑娘，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她们家的还是个儿子呢！
她们倒是要看看，乔楠是不是真的这么优秀，还是就是个装模作样，内里一乱乌七抹糟见不得人的烂货。
“呵呵呵，丁佳怡说得对，乔楠好歹叫我们一声婶婶。如果是误会，就当没有这件事情，要是这事儿是真的，那我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楠走了歪路。要知道，小时偷针，长大偷钱。现在的孩子越是小，就要管得越是严。其实成绩不好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好好做人。要是我家的孩子光成绩好，却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看我不打死她！”
“就是就是，丁佳怡，万一真是真的，你可别因为乔楠成绩好就舍不得教训乔楠，不好好教乔楠。你可是她亲妈，你今天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痛和怕，以后她就不敢再做这丢人现眼的事情了。你今天要是放纵了，以后乔楠会怎么样，可就真的说不好了。”
“对啊，读书好没有用，得先会做人才行！”
就因为丁佳怡一句话的功夫，三个邻居大妈纷纷改了口，非要丁佳怡狠狠教训乔楠不可。
不为别的，比成绩，她们三家孩子的成绩加在一起的确也是比不过乔楠一个。但是比做人，那肯定是她们家的孩子更优秀啊，做人，得直！
“放心。楠楠到底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就是怕自己心软，控制不住自己，反正让楠楠越走越歪就不好，所以才拉你们来。一，也是想让你们做个见证，证明是我想多了，其实楠楠还是个好孩子。二来，万一楠楠真的学坏了，我要是对楠楠心软，你们可得提醒我啊。”丁佳怡心里冷笑，这三个女人就是这种货色，自家的孩子不成器，就天天巴望着别人家的孩子也不成才，然后给她们家的孩子做垫底，真不要脸。
“放心，我们肯定会提醒你的！”
“嗯嗯，大家都是邻居，又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谁跟谁啊。”
“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楠楠好啊。今天楠楠可能难堪了，丢了，等楠楠改好了，以后长大懂事就会明白我们今天对她的良苦用心了。”
哪怕是丁佳怡邀这些人来的，可在听到这些女人的话，也不得不承认这三个女人忒不要脸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只是面上，丁佳怡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那是自然，楠楠以后肯定会牢牢记住你们三个婶婶，会感激你们的。”
“咦，丁佳怡，那不是你家的大女儿乔子衿吗，不是楠楠啊？”其中一个姓马的女人马嫂子看到小巷里总算出现了一个姑娘，定睛一看，这姑娘根本就不是乔家的小闺女而是乔家的大闺女：“丁佳怡，你有没有弄错啊，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乔子衿，你弄错成了楠楠？”
大院里的人谁不知道，丁佳怡最偏爱大闺女，把乔子衿当成宝，看楠楠是根草。
这大的做的坏事，被丁佳怡赖在小的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会弄错的。”丁佳怡也变了变脸，子衿不该好好地待在家里吗，怎么跑来了。子衿来了也就算了，乔楠那个死丫头呢？
之后，也不用丁佳怡多解释什么，乔子衿出现没多久，也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看得马嫂子她们莫明其妙：“丁佳怡，乔子衿这是……”
“……”丁佳怡叹气，子衿也太沉不住气了，她早就说了，这事儿交给她去处理，子衿竟然还心急得非要亲眼看着不可：“子衿是姐姐，当然关心、照顾楠楠。我猜，子衿肯定也是发现了楠楠的情况，关心楠楠，所以才……”
“噢，这样啊。”
“嘘，别说话，又有人来了。”
大清早的小后巷，本就没什么人，所以有人来了时的脚步声就会显得特别清楚。
听到这个脚步声，后巷里的大小五个女人瞪大了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传来脚步声的那个方向。接着她们五个人就看到一个穿身裙子，头上戴了个草帽的小姑娘。
草帽很大，帽洞又宽，小姑娘低着脑袋让人看不到她的脸长什么样子，可是她清瘦的身形跟乔楠有七、八分相似。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姑娘身上穿的裙子原本是丁佳怡买来送给乔子衿的，这件裙子，丁佳怡跟乔子衿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终于出现了！
一个人躲在一边的乔子衿皱了皱眉毛，明明乔楠出门的时候，没戴这顶草帽啊。
难道是她走了之后，乔楠怕太阳晒，又回了一趟家去拿了顶帽子？
算算时间，乔楠来的的确是晚了一点，这么解释，倒是说得通了。
“这个是楠楠吗？”马嫂子怀疑地问了一句。
“是，肯定是，那件裙子是我买给子……买给楠楠的，我不会认错的！”别以为戴了顶帽子，她就认不了乔楠了。别说是一顶帽子，乔楠是从她肠子里爬出来的，就算乔楠换了身皮，她都能认出乔楠来。
“你们看，这个死……楠楠她竟然走向翟家了！”
“整个大院里几个人能跟翟家有往来，我们乔家更是这样。楠楠去翟家干什么？”这一次，不是她这个当妈的狠心，实在是乔楠这个死丫头自己作死，偷谁家的不好，竟然偷配了翟家的钥匙，还偷翟家的钱。
这个家不单只有乔楠一个，还有其他三个人呢。
她绝对不会让乔楠毁了他们一家三口的，乔楠自己做的错事，要死还是要坐牢，这个债只能让乔楠一个人来还！
“楠楠这，这真的是？”马嫂子愣住了，丁佳怡说她是楠楠，应该是楠楠不会错了。更何况，她也记得楠楠有这么一条裙子。
真没想到，楠楠读书成绩那么好，平时遇到打招呼，脸上也挂着笑，但实际上楠楠竟然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人，真是日报人不可貌相啊，说的就是乔楠这种孩子吧？
等到那个小姑娘走到翟家的后门口，然后手里拿出钥匙时，丁佳怡还没等那个小姑娘拿钥匙去开翟家的人，就已经大步一跨冲了上去：“你这个死丫头，什么不好学，竟然学别人做小偷，偷配别人家的钥匙。你进去想干嘛？偷东西？你知不知道，入室行窃是犯法的，你想坐牢啊？！你想丢尽我们全家人的脸，毁了我们乔家吗？我一直知道你成绩好，眼光高，想要好的。可你也得想想你爸妈才有多少本事，你读了那么多的书，就只会好高骛远吗？”
“妈……”乔子衿也跟了出来，等乔子衿抬头的时候，一双漆黑的杏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楠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想要什么，你可以跟爸妈说，你真想要，就算是再难，爸妈那么疼你，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满足你的。我是姐姐，我让你，吃点亏都没什么。你要喜欢，我都可以让你的，但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你什么不好干，偏偏要当小偷，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这个坏毛病，你怎么就改不过来呢？妈对你还不够好吗，妈上次都已经为你背黑锅了，楠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说这话的时候，乔子衿泪如雨下，痛心疾首：“楠楠，我是你姐，你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着你。但这事儿，我们没法儿帮你瞒下去。楠楠，你太让我失望了！”
“哎呀楠楠，不是我们说你，你都是一个高中生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呢？你看看，你让你妈和你姐多伤心啊，她们可关心你了。这做人啊，光读书好没有用，得行得正，坐得直。你要先学会做人，才能做得好人啊。偷东西，这也太丢人了。”
“就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翟家！你偷翟家的东西，可比偷一般人家的东西要罪过大的多了。偷别人家的东西，你可能坐一年牢，你偷翟家的东西，你是想把牢坐穿啊。亏得我们家明明不像你，他虽然成绩不好，可他从来不偷别人家的东西。”
“楠楠，你一个小姑娘的，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赶紧的，把钥匙交出来，然后你偷了人家多少东西，全交待清楚。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到时候，我们带着你去找翟家的人，把该赔的东西和钱全都赔了。到时候，你给翟家的人下跪磕头认错，翟家的人肯定会原谅你的。至于我们这些大院里的叔叔、婶婶，也会原谅你，对你跟以前一样好的。”
这话说完，说话的人都不信。
一个偷东西的人，她们怎么可能再看乔楠的目光跟以前一样。
马嫂子她们三个女人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麻雀嘴，不但叽叽喳喳吵得厉害，更重要的是嗓门儿大。她们三个人嗓子一开，就跟大院里的广播打开了一样，吵得大院里的人家没几户听不到的。
丁佳怡会挑上她们三个，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五个大小女人这么一阵对“乔楠”的一阵泼天大喷，几乎没五分钟的时候，但凡还是在大院里没出门上班的人，在听到这动静之后，纷纷跑过来看情况。
更何况，五个人把情况说得那么清楚，他们大院里最聪明，成绩最好的孩子乔楠偷东西了！
这可是惊天大消息啊，比当初得知乔楠考了中考省城状元还要引人注目，让人好奇和在意。
没一会儿功夫，一窝蜂的人涌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乔楠干嘛了？”
“我刚刚好像听说，乔楠偷东西了，偷了谁家的东西，怎么只要能，乔楠看着挺乖，挺好的一个孩子啊。”
“嘿嘿，我早说什么来着，成绩好有个屁用，偷东西，这也没谁了，我们大院就没这么坏的孩子。”
“别乱说，我不信乔楠会偷人家的东西，是误会吧？”
转过来看热闹的人，有人对自己所听到的深信不疑跟着一起起哄的，却也有眼明心亮，没有立刻被流言所蛊惑、蒙蔽双眼的。
丁佳怡紧张得不行，这些人的讨论声大部分都听进耳朵里去了。
听到还有这么多人相信乔楠，反去怀疑自己的话，丁佳怡咬牙，脸一拉，眼睛一红，拍着大腿直接坐在了地上：“楠楠啊，你这个死丫头也太没有良心了。我跟你爸起早落黑，不就是为了多赚几个钱，能供你们姐妹俩上大学吗？你姐的成绩不如你好，你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爸跟我吗？早知道让你读了那么多的书，你不但不学好，连怎么做人都不会了，我宁可把这钱砸在水里，也不会让你去读书的。”
“你说说你，你要啥，我跟你爸不给你的，你还非要干这丢人的勾当。为了你，我们连你姐都委屈了。这个暑假，你有两件新衣服，可你姐呢，你姐有个啥？偷东西？你爸当年可是兵，他是专抓贼的兵啊。现在你当了贼，你爸要还当兵，你难道想让你爸亲自抓你吗？你这不是拿刀，戳你爸跟我的心吗？”
“妈，别哭，你别这样。我想楠楠可能是一时想岔了，才做错事情的。只要我们好好教，楠楠一定会改好的。我之前是奇怪，楠楠一个孩子，哪里可能会有三百块，没想到楠楠竟然……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楠楠有这么大的改变，我怎么没发现。我应该多关心楠楠的一点的，只要我多把心思放在楠楠的身上，楠楠也不至于走错路，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妈，是我不好，你不能全怪楠楠，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尽到当姐姐的责任。楠楠你放心，不管有什么事，我一定会跟你一起背的。真要跟翟家认错道歉，我陪你。如果翟家不肯放过你，要告你坐牢，我、我我陪你一起坐！”
“真没想到，乔家大姑娘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就是，明明犯错的是小的，大的还愿意陪着坐牢。当姐姐当到这个份儿上，也没谁了。”
“话说回来，偷东西的人是乔楠，总不能真让乔子衿陪着一块儿坐牢吧，国家有这规矩，能允许吗？”
“废话，当然不允许啊，谁干的事，谁负责。”
一瞬间，乔楠成绩优秀的乖宝宝形象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乔子衿对乔楠这个犯了错的妹妹不离不弃的美谈。
至于前不久，乔家报警，丁佳怡这个当妈的不要脸地拿了乔楠的钱的丑闻也变成了乔楠手脚不干净，偷了别人家的钱，丁佳怡这也是怀疑上了，想弄清楚事实真相，所以才会把钱拿走，真是一片慈母之心，用心良苦啊。
可气的是，乔楠还贼喊捉贼，自己偷来的钱丢了，也敢报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乔楠一颗恶人心已经无法无天到天不怕地不怕了？
最让大院里的人又惊又惧的是，乔楠是真的作死啊，谁家的钱不好偷，偷翟家的。
翟家若想追究乔楠的责任，乔楠就等着这辈子把牢坐穿吧！
可以说，不过就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之前名美传遍的乔楠立刻变成了一坨人见人弃的臭****。但凡是见到乔楠的人，都恨不得捂着鼻子绕道走，绝不愿意沾到一分一毫。
看到自己的计划这么顺利，蹲在地上抱着丁佳怡一起哭的乔子衿忍不住，直接把脸埋在了丁佳怡的肩上。
在别人看来，乔子衿这是太伤心乔楠的自甘堕落，痛苦不已，哭得不能自控，所以才把脸埋在丁佳怡的肩窝里的。
但只有丁佳怡知道，乔子衿那不是哭，而是在笑。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不但把乔楠推出来，好让乔楠一个人担了得罪整个翟家的罪名，最重要的是，本年佳怡跟乔子衿的名声总算是洗白了。
乔子衿这是太高兴了，忍不住笑了，怕自己的笑容被人看到，所以才把脸埋在丁佳怡的肩窝里。
这个时候，丁佳怡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乔子衿因为笑而发出不一样的呼吸声，这哭跟笑的呼吸区别，丁佳怡还是分得清楚的。
“哎呀，我们大院里竟然发生这种事，真是要不得。别到时候，我们大院里还真的出了一个牢改犯啊。”
“啧啧啧，乔楠这么坏，你们谁去跟翟家的人打声招呼，让翟家的人清点一下，到底丢了多少东西。”
“三百块，真是疯了吧。别人家的东西，别说是三百块，就算是三毛，三分钱，我们都不敢拿啊。要是我家孩子敢拿别人家三分钱，我直接把他的手给剁了！”
“拿回家的都有三百，偷的肯定不止三百了。这也太……”
“有人去通知翟家的人了，乔栋梁才发生车祸，被送进医院，花了老大一笔钱。今天这事儿一闹，乔家这是要被乔楠给彻底拖垮了。谁家有这样的孩子，还能立得起来啊，乔栋梁跟丁佳怡真是做孽噢，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都围在我们家的后门口？”翟妈妈苗靓皱了皱眉毛，看着乌鸦鸦的一堆人，不怎么高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翟夫人，你们还没发现啊？就是这个小姑娘，叫乔楠，是乔家的小女儿。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到了你们家的钥匙，总偷偷跑进你们翟家偷东西！翟夫人，你赶紧回家好好仔细地检查一下，看你们家丢了多少钱和值钱的东西吧。”马嫂子非常勤快地跑上去说个清楚。
“什么，偷东西？”一听这三个字，苗靓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苗靓非常讨厌小偷，尤其这个小偷还是个小姑娘：“不可能吧，我家没丢东西也没丢钱啊。”
虽然偷东西的小姑娘最不要脸，但她也不能冤枉了小姑娘。
“不会错的，这话是她亲妈跟亲姐说的。这世上还有冤枉自己女儿和亲妹妹的人吗？那还是人吗，就是畜生，所以这事儿肯定错不了。翟夫人，你们老不在家，宅子空着也没什么人看。本来以为大院里的人，思想觉悟都挺高的，不能出这事儿，谁能想到事情会这样啊。指不定你们家丢东西了，丢钱了，你现在还没发现。要不，你现在回头去查查？”她说了这么多，也算是帮了翟家的忙，卖了翟家的人情了吧？
以后，她可以跟她朋友说，她跟首长夫人可熟了，都近距离地聊过天。
最重要的是，她帮着首长夫人抓到了偷她们家钱的小偷！
“不会，我家没丢钱。”苗靓肯定地摇头，自家丢没丢东西，丢没丢钱，她能不知道？
就因为翟家不是经常有人待，苗靓总跟着丈夫东奔西跑的，加上一对子女也天天待在部队里，翟家就没有在家放钱的习惯。
至于东西偷没被偷，在翟家待的时间少，可生活了几十年，苗靓能看不出来？
“可……”这下子马嫂子词穷，没话说了。
首长夫人这么肯定自家没丢钱，那她还能说什么，她能比首长夫人更了解翟家的情况？
“丁佳怡，这是你们乔家的事情，我们外人肯定说不清楚，你自己说。”马嫂子没办法了，只能搬出丁佳怡。
丁佳怡抿了下嘴，翟家怎么可能没丢钱，首长夫人真没弄错？
“妈……”乔子衿暗暗扯了扯丁佳怡的衣服，只让大院里的人相信乔楠偷钱了没有用，得让首长夫人这个受害者相信并且承认才行。否则要不了多久，今天这事儿肯定要被乔楠混过去。
要给乔楠定罪，就得人证物证俱全。
她可不想自己辛苦了那么久，哭得眼睛都酸了，最后还是白忙一场。
丁佳怡深吸了一口气，让乔子衿稍安勿躁：“首长夫人，偷你们家东西的是我小女儿，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她有你们家后门的钥匙，而且总去你们家。我们家跟你们家也不熟，首长夫人，你认识我小女儿吗？”说到最后，丁佳怡试探地问了一句。
虽然她一直觉得，乔楠手上翟家的钥匙，来路肯定不正，但万一呢？
“不认识！”苗靓嫌弃地说了一句，这大院里多的是想跟苗靓套近乎的人，苗靓向来不吃这一套，别人再捧她也没有用。
“！”
“！”
听到这回答，丁佳怡跟乔子衿高兴了，翟家的人果然不认识乔楠。翟家的人都不认识乔楠，乔楠手里的钥匙不是偷的，难道还能是捡的？就算真的是捡的，乔楠不把翟家后门钥匙还给翟家的人，还拿这钥匙总偷偷进翟家，这怎么也说不通吧。
最重要的是，乔楠手里的三百块是哪儿来的？
“首长夫人，也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好，没尽好教好子女的责任，让她做出这种丑事来。她手上有你们家后门钥匙，我……真是对不起，我一定会让她给你们下跪磕头认错的。还望首长夫人念在她年纪小，别跟她计较。不管她偷了多少东西，我们赔。我们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把这笔钱还上的。”
这些话是丁佳怡跟乔子衿早就套好的，丁佳怡再无赖，也不敢在苗靓这位首长夫人的面前撒泼。
不过乔子衿早就告诉丁佳怡了，翟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根本就不缺他们这点钱，所以翟家不会要的，但她把话说漂亮了，能够在翟家人的面前争取一个好印象。
“你个死……乔楠，还不把翟家的钥匙还回去！”丁佳怡用力地扯了“乔楠”一下，然后把钥匙从“乔楠”的手里抢了过去，还给苗靓：“首长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被叫过来的苗靓还一头雾水，事情的原委她倒是听明白了，可是她确定自家没丢钱也没丢东西啊。
苗靓将信将疑地把钥匙拿过来一看，然后脸上挂着淡漠的表情，把钥匙还给了丁佳怡：“这把钥匙，不是我们家的，也开不了我们家的后门。”
她还真当这世上有那么大胆子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敢当小偷，合着是误会啊。
“什么，不是你们家的，这怎么可能，首长夫人，你是不是认错了，你再看看，这肯定是你们家的钥匙！”丁佳怡不信，又把钥匙塞到苗靓的手里，那态度比苗靓还肯定。
“不是。”苗靓不乐意跟丁佳怡浪费时间，把钥匙还回去：“我确定，这钥匙绝对不是我们家的。你要不信，你自己去开。”
“好，我去开开看！”她敢肯定，乔楠那天去的就是翟家，乔楠手里绝对有翟家的后门钥匙，肯定是首长夫人不经常回家，都不认识自家钥匙长什么样了。
不信邪的丁佳怡拿着钥匙，一把推开“乔楠”就去开翟家后门的锁。
看到钥匙顺利地完全插进锁孔里，丁佳怡笑了，她就说，这钥匙是翟家的，首长夫人还非不承认。
只是当丁佳怡扭动钥匙，想开锁的时间，整个动作卡住了。钥匙虽然插在了锁孔里，可是根本就转不动。谁家都有锁，谁都有开锁的经验，一碰到这个情况，丁佳怡立马知道，这钥匙的确是开不了翟家的后门。
可，可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的啊！”又试着用力拧了几下钥匙的丁佳怡脸色一白，直呼不可能。
“妈，你是不是没吃饭，所以没力气？我来开！”乔子衿一把顶开了丁佳怡，接过钥匙去开：“咦？怎么打不开，不可能啊？”
“乔楠，你是不是拿错钥匙了？你把翟家的后门钥匙藏哪儿了，快点拿出来，还给人家。你早点承认错误，给人家道歉，我们大家都会原谅你的。但你要再这么抵死不认，我们谁都不会再帮你了。”肯定是乔楠，乔楠没有把真正的钥匙拿出来。
要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打不开门。
说着，怕“乔楠”不肯老实把钥匙交出来，乔子衿干脆伸手去摸“乔楠”的身体，想把“乔楠”藏在身上的真的钥匙给搜出来。
谁知道，被丁佳怡和乔子衿那么指挥，被其他人那么唾骂，一直一声不吭的乔楠却在乔子衿伸手搜她身的时候，有了动作。
只见“乔楠”极不高兴也极不耐烦地伸出手，用力一把将乔子衿推开，乔子衿不防，重重地摔在地上，手心的皮都擦开流血了。
“子衿！”丁佳怡紧张地跑到乔子衿的身边，看到乔子衿的手破皮流血，气得一声吼：“乔楠，你偷了东西还不认，现在又推你姐，你是不是想上天啊！”
“特么有病啊，一群神精病啊，谁是乔楠啊，你们就敢随随便便往我身上搜，你们都是谁啊？真有病，回家吃药去！”被指责的小姑娘猛然抬起一张叫大院里的人都颇为陌生的脸，一阵喷骂。
差点没想动手的丁佳怡一怔，错愕不已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你、你不是乔楠，你是谁，乔楠呢？你把乔楠藏哪儿了？”
“我勒个去，我当然不是乔楠啊，我怎么知道乔楠是谁，我还想问你们，干嘛一直逮着我喊乔楠，还骂我？你是谁家的啊，谁家把有神精病的病人放出来，大白天的祸害人？要是闹出什么事情，负不负责，陪不陪钱？”
小姑娘脸一板，用力地把丁佳怡给推开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怪小姑娘对丁佳怡这个长辈不礼物，甚至是脾气太大，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个人在被一个陌生人逮着大声叫嚷“你是小偷”之后，还能跟对方好声好气地说话。
最重要的是，就在刚刚因为丁佳怡的关系，那么一大堆的人围着人家小姑娘，指责对方是偷，人品不好，要送她去坐牢，吃牢饭。
别说是孩子了，就算是大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谁还能好声好气，不当场气疯了，就算是脾气好了。
“你、你是谁，为什么你会穿着我妹妹的裙子？是不是我妹妹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故意让你出来替她打掩护的吗？”乔子衿连忙扶住丁佳怡，眼里闪过慌色。
不对啊，这个人的确不是乔楠，那乔楠去哪儿了？
“你们一家都有病啊，先说我是小偷，现在又说我身上穿的裙子是你妹妹的。你当我是什么人，穷要饭的。你们一堆人围着我骂，到底几个意思啊，你们这些大人是不是想欺负我一个孩子？信不信我报警？送我去牢里坐牢，你们脑子都被屎给堵了，真正要报警的人是我才对！”朱妍气得就跟小牛喘气似的，哼哧哼哧的。
“还有，刚刚是谁推我的？！”想到刚刚被推的那一天，朱妍的脸都黑了，这些女人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推她。她长这么大，她爸妈还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呢。
“没有，不是我们推的，是她推的！”看到朱妍的脾气这么坏，又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马嫂子三人直接把丁佳怡给推了出来。
丁佳怡脸上一阵尴尬：“这位小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小女儿有一件跟你一模一样的裙子，而且你的身形跟我小女儿也有点像，我是认错人了，把你当成是我的小女儿了，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再傻，也不可能对别人家的女儿动粗，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呸，什么叫作不是故意的。你想教女儿，也不看清楚对方是不是你女儿？你说一句不是故意的，这事儿就算了？以后你杀人了，然后跟警察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所以也杀错人了，你不是故意要杀了死者的，那警察是不是就会放过你，不跟你计较了？要真这样，你杀人都能逍遥法外了？一句认错人了，就想算了，没门儿！你是哪家的，我肯定得把这事儿告诉我爸妈。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又推又骂，说我是小偷，我特么偷你们家一分钱了？！”
朱妍越说越火大：“你们说我是小偷，我还说你们是强盗了，你们竟然抢我家的钥匙。不行，我要报警，万一我家丢什么东西，肯定是你们偷的！！！”
乔子衿又惊又慌，不明白算好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你，你别误会，我们真的是认错人了，我们没想抢你的钥匙，还给你！”
此时手里的钥匙就跟烫手山芋似的，让乔子衿恨不得直接丢掉。
所以，她立马把钥匙还给了朱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认错人了。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实在是我们家有个不争气的妹妹，好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们也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不小心把你认错是她的。我们对你绝对没有恶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乔子衿对朱妍躹了不知道多少个躬，躹得头都晕了，那样子就跟孙子一样。
她们乔家才来过一次警察，要是朱妍不依不饶，说她们当街抢劫，乔子衿知道，她跟她妈肯定又得去一趟警察局。
到时候，就算她想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乔楠的身上，只怕也难以自圆其说了。
她们再“紧张”乔楠这个亲人，怕乔楠走错路，也没有连对方是谁还没有弄清楚就指着人家鼻子骂，把对方认错的人道理。
这事儿真说起来，乔子衿跟丁佳怡才是最要心虚的人。她们太想给乔楠害罪了，一看到这个跟乔楠挺像的人，也不敢三七二十一，高兴地混了头，直接逮着对方，认定了对方是乔楠，然后一盆接着一盆地往对方的身上泼脏水。
这一点，乔子衿跟丁佳怡立不住脚。
她们那态度，不像是在关心乔楠，更像是想给乔楠定罪。
“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么热闹？”乌鸦鸦一群人后面，传来了乔楠的声音，乔楠皱着眉毛，好奇地走到人群堆里问：“叔叔，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才想回答乔楠是怎么一回事情，可当他看到问自己的人是乔楠时，一颗八卦之心的火，瞬间被浇灭了：正主儿在这儿呢！
看到乔楠果然一身跟朱妍一模一样的裙子，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朱妍会被认错了。
但奇怪的是，就算朱妍穿着跟乔楠一模一样的裙子，丁佳怡可是乔楠的亲妈。
就因为别人家的孩子穿了跟乔楠一样的裙子，丁佳怡就认不出谁是自己的女儿了，这种妈，说得过去吗？
“咦，妈，你怎么在这儿？姐不是说你今天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吗？姐，你不是说，你同学约了你吗，你们俩在这儿干嘛？”有人看到来的人是乔楠后，刚刚还围得水泄不通，一下子就让开了一条道儿，好让乔楠走进去。
道儿一出现，乔楠当然就看到了一脸慌色的丁佳怡和乔子衿。
看到狼狈不已的丁佳怡和乔子衿，乔楠的目光冷了冷，她一点都不同情她妈跟乔子衿，这两个女人今天果然有问题，又想害她！
“你死哪儿去了？！”一看乔楠来了，窘迫不已的丁佳怡脾气一上来，开口说的话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哪怕是像马嫂子这种不甘愿见到乔楠成绩比自家孩子好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丁佳怡，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楠楠好端端的，你干嘛这么骂楠楠？你之前不是怀疑吗，现在看来，你的怀疑只是多疑，楠楠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亏得只是一个误会，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要不然的话，楠楠这么好的孩子肯定得被你冤枉！”
“就是，这一张嘴就是‘死哪儿去了’，丁佳怡，楠楠又没惹你。”反倒是丁佳怡今天又闯大祸了。
丁佳怡刚才把事情闹得有多大，得到了多少人的同情和认同，此时就遭了多少人的白眼和不满。
一大早清的，谁家也没有几个闲人。他们浪费了上班的时间，看了这么一出大戏，最后却只是一个误会，丁佳怡认错人了。什么乔楠偷东西，有证据吗？
亏得丁佳怡还是乔楠的亲妈，这说出来的话，真不要脸。
“你、你们别被乔楠给骗了，这怎么是一场误会呢。”丁佳怡急了，明明已经成功了，怎么最后她竟然认错人，而且乔楠才刚刚来。
“楠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要让妈出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妈已经怀疑你了，所以你才来这么一出的？楠楠，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这么做，也是关心你紧张你，不想你误入其图，一条错路走到底。你怎么可以这么诬陷妈，让妈下不来台？这姑娘哪儿来的，你们是不是认识？”乔子衿磨牙，她才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这个女的既然不是翟家的人，手上拿的也不是翟家的钥匙，干嘛来到翟家的后门口，还在她们的面前装出一副要开翟家后门的样子。
要不是这个女人的这个动作让她们误会，她跟妈怎么可能会把这个女的错认成是乔楠。
这分明就是乔楠设的一个局，乔楠这是故意要害她跟妈，乔楠的心怎么那么狠呢，她可是乔楠的亲姐姐，妈也是乔楠的亲妈！这么陷害自己的至亲之人，乔楠的良心是被狗给吃了吗？
“对，肯定是这样的，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也不学好。你们俩是不是串通的？乔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妈，你再不喜欢我，也不能联合外人，这么陷害我！我是关心你，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回报’我！”
听了乔子衿的话，丁佳怡也反应过来了。
乔楠这个死丫头，生来就是克她的。她想给乔楠演一出大戏，谁知道乔楠给她安排了一出更大的戏！
“你们母女俩脑子有坑是不是？不对，应该说你们母女三个是不是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外人啊？是，我的确不是大院里的人，我就是来走个亲戚，你们就这么闹腾。噢，我知道了，你们是碰瓷儿的！你们真不要脸，一家三口来碰瓷儿啊，大的带着两个小的，刚刚冤枉我是小偷，现在又说我是演戏。我要报警，我一定要报警，接下来，你们肯定要让我赔钱了！”朱妍跳脚，她还真没遇到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做错了事情，还这么理直气壮。
“小姑娘，你别急，你说你是来走亲戚的，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亲戚？”苗靓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真想转身，一走了之，不想搭理这些莫明其妙的事儿。
但她是首长夫人，翟家是整个大院的表率，苗靓再想，也不能撒手不管这事儿。
“我姓朱，叫朱妍，我大爷爷一家住这大院。”朱妍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猜到朱妍是谁家的亲戚了。
“你是朱家的亲戚，你跟乔楠就是一伙儿的！”乔子衿气得脸都红了，一想到自己刚刚就跟孙子似地给朱妍道歉，乔子衿就恨不得时光倒流。
朱妍眼一横，脾气一上来，抬起腿照着乔子衿的膝盖就踹了一脚：“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人话，给我早点滚！”
“你爷爷是不是朱子明？你大爷爷是朱子成？”苗靓问。
“是啊。”
“这真的是个误会了，朱老的弟弟一家子早在十年前，就搬到深圳那边去了，多少年没回来，这孩子应该是第一次回大院。”苗靓脸色一缓，谁乐意别人在自己家门口演一出大戏，好在这的确只是一个误会。
“是啊，这姑娘，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是说呢，这姑娘的口音跟我们的不一样啊。”
一个十年没回来走亲戚的小姑娘，能跟乔楠串通骗乔子衿和丁佳怡？胡说八道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丁佳怡刚才没认出朱妍，又一口咬定朱妍不但是乔楠，而且还偷翟家的东西，非要给翟家赔礼道歉还钱的态度，实在是太叫人怀疑了。
谁都记得，苗靓出来后，已经再三跟丁佳怡申明，翟家既没丢钱，也没丢东西，那丁佳怡刚才一副乔楠绝对偷东西了的态度，就值得人去深思了。
“丁佳怡，你别再搞事情了，我们大家都很忙的好吧。楠楠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被你说成了是小偷。你们家谁是小偷，上次警察来过了，我们心里都是知道的。你还没完没了了，你是不是要报复楠楠啊？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偷了女儿的钱还不够，现在又玩儿这么一出。跟你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噢。”马嫂子不高兴了。
闹了半天，丁佳怡是个大坑货啊！
想到刚才自己在首长夫人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表示，乔楠偷了翟家的东西，马嫂子脸上就火辣辣地难堪。
“我是说，刚刚丁佳怡的话听着怎么觉得怪怪的。真要关心楠楠，害怕楠楠走了歪路，你们怎么不悄悄问楠楠，然后你们自己跟踪楠楠，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情，还非拉着我们一起来，要我们帮着劝楠楠？本来你们自己家可以解决的矛盾，非要拉着我们外人进来，把事情闹开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而且楠楠还怎么做人？”
“就是呀，丁佳怡，你非拉我们三个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马嫂子三个女人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但也是出了名的厉害女人。
今天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怪，马嫂子她们三个不需要知道丁佳怡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只要确定丁佳怡肯定有古怪就对了。
被丁佳怡拉来当人证的马嫂子三人一反水，丁佳怡是彻底没脸了。
听了这三个女人的话，乔楠的脸立马拉下来了：“原来妈你今天一大早说是去上班了，实际来抓贼了，而且抓的还是我，并且又带了三个证人。妈，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要是她真的被她妈和这三个女人逮到，她拿着钥匙开了翟家的后门并进去，那么，她在大院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指不定，要不了几天，整个平城的人多少都会收到一点风声，今年的中考状元，其实是个小偷儿！
她妈跟乔子衿这么费尽心机，是真的想生生毁了她啊！
“乔楠，你少血口喷人。她是朱家的亲戚，你跟朱宝国的关系那么好，你还不承认她是你找来冤枉妈的。乔楠你在说这话的时候，摸摸自己的良心！”要说这个朱妍跟乔楠没有关系，今天的事跟乔楠没有关系，乔楠没害她跟妈，她把脑袋砍下来给乔楠当凳子坐，乔楠肯定是故意的！
“姐，你口口声声说我冤枉妈。好，你说，我怎么冤枉妈了？”乔楠双手环胸，冷漠地看着乔子衿。
是，朱妍是她找来的，那又怎么样？
要不是乔子衿跟她妈心怀不轨在先，又怎么会丢人在后。
“你敢说朱妍不是你找来让妈误会的？楠楠，你已经十六岁了，不可能再这么任性了。妈做了那么多，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可以串通外人，这么害妈！”乔子衿嘴一抽筋，只能含糊其辞。
“我让妈误会什么了？”
“你让朱妍穿跟你一样的裙子，让妈把朱妍当成你了！”
“姐，你这话逗不逗，她是谁的妈，合着妈认女儿认的不是脸，是裙子啊？只要穿上这件裙子的小姑娘，都是妈的女儿？妈这么关心我，关心得都快要让我哭了，她关心我都关心到不看我的脸，只看我裙子的地步了。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动一下？”
“你……”乔子衿哑然，答不上话。
好不容易抓到乔楠的小辫子，可以一举攻下乔楠，别说是丁佳怡了，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乔子衿兴奋地也没去看那个站在翟家后门口的人是不是乔楠就冲上去，认定了这个人是乔楠。
“我刚刚听到小偷两个字，所以，妈这是把我当成偷了，来抓现形的是吧？都说捉贼捉脏，妈，你连人都没看清楚，是不是就先喊了我的名字？妈，看样子，你这是挺想我是一个小偷儿的啊？”
“你……”被乔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问，偏偏自己连一句话都对不上来，难堪不已的丁佳怡脸色直接憋成了酱色：“你敢说你没偷东西？！”
“没有！”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三百块钱哪儿来的？！”
“我说过，我打工赚的。”
“你骗谁呢，你一个小孩子，能找什么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到三百，你还不承认你是偷的？！”
“那么谁家丢东西，丢钱了吧？我真偷了，我偷谁家的了？”乔楠被气笑了，她妈这不要脸的功夫，这是又上一层楼了啊。
“我……”丁佳怡倒想说翟家，但苗靓说了好几遍，翟家没丢东西，这让丁佳怡没法儿再开那个口：“我怎么知道你偷的谁家的，我这正要问你是，你老实交待，你偷谁家的？你今天要是不交待清楚，好好端正态度认错认罚，我就不信我这个当妈的还教不了你了！”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让我承认我是一个偷？妈，你真是我亲妈啊，你这是想彻底毁了我啊！”乔楠眼眶一红，心里憋闷地想哭，想发脾气，更想打人。
她可以不在意她妈偏心乔子衿，视她为无物，不理她就不理她，她还乐得清闲。
可是她妈能不能要点脸，有点良心，连污蔑她是小偷这种事情，她妈都做得出来，她妈是不是疯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家的家事了，知道是一场误会，至于你们的家务事，我希望你们可以回去后自己解决。但我要说一句的是，这位家长，你的话的确是感觉有问题。作为一个母亲，在子女疑似行为有问题的时候，你不但要证明你女儿有做过，但你更要证明和相信的是，你女儿没有做过。你这态度不对。”苗靓的耐心用完。
当妈的是个糊涂的，当姐的也是个没脑子的，小的固然可怜，可谁让这个小的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
像这种拎不清的人家，是麻烦，好在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
“不是的首长夫人，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丁佳怡脸白了，她可以自如应对所有人的指责，唯独承受不了苗靓的这句评语：“首长夫人，这个孩子是真的有问题。你说她一个孩子家家，就暑假不到两个月，赚了三百块钱，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你不信钱是我赚的，你还把我钱拿走，不到半天，你就拿着我疑似‘偷’来的钱，给我姐买了两条新裙子？”乔楠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妈这话不觉得荒唐吗？
“那，那钱不是还给你了，而且裙子最后不也是你的，你不就穿在身上吗？！”丁佳怡不服气。
“那是我爸做主给我的！！”
“行了，散了，都散了。”苗靓越听越头疼，这都是什么人啊，家里的情况都能乱成这样，赶紧走，免得扎她的眼，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还是那句话，家务事你们自己家里解决，赖在她们家门口儿算个什么事儿。
因为丁佳怡的胡搅蛮缠和荒唐无理，苗靓对乔家一家人的印象都糟糕透了。
“钥匙，还有钥匙！”急得眼眶转泪的乔子衿眼睛猛的一亮。
“对，还有钥匙，还有钥匙！我怎么给忘了！”眼见着事情就要失败了，丁佳怡一拍自己的大腿，然后气势汹汹地冲向了乔楠：“钥匙，你把钥匙交出来！”
刚才她那是认错人了，所以朱妍手里的钥匙开不了翟家的后门很正常，但现在乔楠出来了，乔楠手里的钥匙肯定错不了。她敢肯定，乔楠去的就是翟家，手里拿着的就是翟家的钥匙。
“哎，你们干嘛，冤枉了人还准备打架啊。”朱妍一看情况不对劲儿，往乔楠的面前挡了挡。
乔楠可是堂哥交给她保护的人，要是乔楠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那她朱妍的脸以后还往哪儿搁啊。
“不关你的事儿！”乔子衿一把抱住了朱妍，免得朱妍妨碍了丁佳怡搜乔楠的身。
朱妍可是朱宝国的堂妹子，就朱宝国那脾气，加上朱妍刚刚的表现，要说朱妍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小姑娘，谁能信？
朱妍呵呵一冷笑，用力反拧住了乔子衿的胳膊，一个过肩摔，猛地把乔子衿摔在地上，摔得乔子衿七荤八素的。
可是朱妍的手脚再快，也快不过一心要害乔楠的丁佳怡，丁佳怡一把扯住了乔楠的手，不但想搜乔楠的手，那极大的力气很有可能直接把乔楠的衣服都给撒坏了。
夏天的衣服薄啊，就那么一层，能放东西的口袋也就那么几个。
甚至不用丁佳怡搜，她只是扯着乔楠用力晃了几下，“咣当”一声，一把铜制的钥匙。
丁佳怡怀一把甩开乔楠，眼睛比灯泡还亮，从地上拿起那把钥匙：“你们看，我就说了，这个死丫头不老实，手脚不干净，她偷了翟家的钥匙，总算翟家跑。首长夫人，你要相信我，你家肯定丢钱或者丢东西了。我是她妈，我用得着说这谎话吗，对我又没好处。”
让旁观者无语的是，乔楠真要是个偷，丁佳怡又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乔楠的身上突然掉出一把似乎可以证明乔楠是小偷钥匙时，丁佳怡这么高兴？
可丁佳怡一直说的那把钥匙，真的出现了，大院里的人越糊涂了，乔楠到底是偷了还是没偷啊？
“我看看？”苗靓嘴巴一抿，嘴角更是直接扯出了一条直线。
“首长夫人，你可看仔细了。”丁佳怡忙不迭地把钥匙交给了苗靓。
乔楠脸一垂，出现了灰败之色，她既是对丁佳怡这种非置自己于死地不可的态度而绝望，更为了这把钥匙的存在而绝望。
这把钥匙是翟家的，而且是翟大哥亲自交给自己的，可翟大哥又不在，她说是翟大哥给她的，别人能信吗？只怕翟妈妈在认出钥匙后，第一个不相信的就是她。
乔楠苦笑不已，她再怎么努力，她的人生依旧像是一张摆满了杯具的茶几。
今天这么一闹，只怕她是偷儿的名声很快会传遍所有认识她的人。
她妈成功了，乔子衿也又一次地成功了，成功地毁了她的第二次人生！
“这把钥匙……的确是我们家的。”苗靓再三确认，然后拧着眉毛不敢相信地看着长得极是白净乖巧的乔楠，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个偷儿啊，看来妈是个胡闹的，这小的也不是什么好孩子啊。
苗靓的确认如同平地起的一声汗了悍雷，惊住了所有人。
“看吧，我早就说了，这死……我、我这个小女儿手脚不干净，我这个当妈的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我不就是想着，大家知道了这个情况后，以后多看着我女儿一点，免得她再有机会犯什么错。我也是用心良苦啊！”丁佳怡强忍住笑容，可是一闪一闪充满喜气的眸光怎么也掩盖不住她此时心中的欢喜和雀跃。
“妈……”乔子衿也是高兴的，可乔子衿就表现得比丁佳怡成熟多了，乔子衿不但没有笑，还露出了一副哭腔：“楠楠，你、你真的是太让我们失望了，我跟妈多希望是我们想太多了，这事儿是假的，你。你怎么可以……”
“喂，我说你们俩也别太过分了，怎么就逮一个人欺负啊。你们三个真的是一家人？”不太了解情况的朱妍不信乔楠，可她信朱宝国这个堂哥啊。
尤其是丁佳怡和乔子衿的表现和话，特别扎眼，朱妍就越发要站在乔楠这边了：“这钥匙是翟家的又怎么了？翟家丢没丢东西，这位阿姨不是说得清清楚楚的吗？钥匙在乔楠的手上，就一定是偷的。合着你们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捡到过东西是吧？谁捡到东西，就都是偷儿是吧？”
“这钥匙，是你捡的？”苗靓一听朱妍这话，觉得有道理，可这把钥匙是……
“乔楠，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实交待，这把钥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你在翟家又干了什么？！”丁佳怡这下子理直气壮，有底气了，连腰板儿都直了。
“现在还有区别吗？”乔楠冷冷地看着丁佳怡，或许是她错了，她早就知道她妈是什么性格，乔子衿又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离开这个家，一个人生活的。
乔子衿提醒得对，她现在十六岁了，就算一个人生活，没有监护人，也不是不可以。
她有本事，又有能力，她可以赚钱养活自己，何必一直被这个家，被这个妈，被这个姐姐拖累？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她以后再也不会给这两个女儿害自己的机会。
乔楠知道，自己小偷的名一旦坐实，只怕平城高中回不去了，没有一个学校会愿意收一个小偷做学生，平城高中也要名声。
她不读平城高中，就算想转到其他城市的学校，不提那些麻烦的手续费和如流水的花费，就单凭她的学历上有这么一个污点，她以后的路只怕都不好走了。
“乔子衿，恭喜你，你达成心愿了。从今天起，你会有一个做过小偷的妹妹，还有一个拿了女儿偷来的钱给你买衣服的妈妈。乔子衿，这下子，你光荣了，你要大出风头了。”
“你只管放心，只要平城里还有人记得我乔楠是个小偷，就永远有人记得你乔子衿有一个怎样的妹妹，怎样的妈！”
她倒是要看看，名声坏成这样的乔子衿，是不是还能像上辈子一样得偿所愿地嫁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家，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奶奶！
乔子衿脸一白，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乔楠这话是要拖着她一起下水，见不得她将来有好日子过啊。
乔楠是偷的确不是光彩而且还极为丢人的事儿，但丁佳怡都怀疑乔楠偷钱了，反偷拿乔楠的钱却给乔子衿买新衣服，这算不算是黑吃吃？
就算丁佳怡说出一百个理由，别人也不可能相信。
亲妈的名声坏了，亲妹妹的名声坏了，直到这个时候乔子衿才想到，她们一家总共就四个人，已经出了两个手脚不干净，品德败坏的人，那以后别人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后，会怎么想她呢？
她虽然的确成功地让乔楠的名声坏掉了，可是与此同时，她似乎把自己的将来也给搭进去了？
看到才明白过来的乔子衿吓得脸色惨白一片，乔楠脸上扬起一抹报复性的笑容，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乔子衿都是个高中生了，竟然还不懂这个道理，可笑至极！
也好，她的人生毁了，乔子衿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要死就一起死！
想明白过来的乔子衿后悔不已，但局面已经闹成了这样，就算乔子衿愿意改口也来不及了。
乔子衿一哆嗦，整个人如置地狱一般，绝望得不行。
“哟，这是什么情况啊，我们家的后门这么热？”早在一边看了许久“好戏”的翟华姗姗来迟，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了过来：“楠楠，你来了，又来看书啊？”
“？”才想问翟华不是在睡觉，是不是被吵醒了，一听翟华用这么熟悉的语气跟乔楠打招呼，苗靓怔了一下：“华华，你认识乔楠？”
“认识啊。”翟华点点头，然后走到乔楠的身边，一把揽住了乔楠的肩膀。
翟家的人长得都高，翟华虽然是个姑娘，也一米七的个儿，乔楠才一米六，两人站一块儿还挺逗的：“妈，楠楠是我妹子。”
被抱在怀里的乔楠身子僵了僵，然后才犹豫地叫了一句：“翟华姐？”
翟华姐怎么会认识她，难道是翟大哥跟翟华姐提的？
翟华摸了摸乔楠的脑袋顶，然后就发现乔楠的头发又细又软，手感好极了，比别人送给她的美国毛绒玩具的触感还要棒：“怎么，一个多月不见，不认我这个姐了？亏得我还把我们家的后门钥匙给你，把地方借给你看书呢。好在你这个丫头争气啊，我听说你中考还考了状元，真没给姐丢脸，不枉姐把家里的地方借给你。”
乔楠被翟华揉得东倒西歪，眼里直冒花，怎么翟华姐跟翟大哥有一样的习惯，这么喜欢揉别人的脑袋，果然是姐弟吗？
“华华，这钥匙是你给乔楠的？乔楠、乔楠来我们家看书？为什么？”苗靓不明白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让她来我们家看书，她在自己家看书不是更方便吗？”
“妈，这个情况就比较复杂了，你要真想知道，问她呗。”翟华都懒得叫丁佳怡一声阿姨，直接不礼貌地用一个“她”字来称呼丁佳怡。
丁佳怡脸一僵：“又关我什么事？”乔楠手上的钥匙，真不是偷，而是翟家人给她的？
怎么会这样！
翟华冷笑，刚刚她站在一边，可是什么都看到，什么都听到了。
难怪脾气那么坏，那么冷的翟升都愿意出手管这档子事情，乔楠这个小姑娘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一个妈：“我听说啊，有个妈把快要中考的女儿初中的书全给卖了，而且还不让这个女儿读，非逼着去打工。这个女儿没办法啊，去垃圾回收站重新买了一套的书，她怕书又被卖了，急得蹲在这个墙角哭，被我给撞见了。反正我家的杂物房也没什么用，就借给她了。”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翟华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本来翟华还以为事情被乔楠说得夸张了，可看到丁佳怡今天的样子，翟华只认为当初乔楠的描述肯定还给丁佳怡留了面子呢。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翟华的话一出来，马上就有人应声儿了：“那个时候我还在想，楠楠成绩那么好，老乔怎么可能会让楠楠缀学呢？后来楠楠一直有上学，这都上高中了，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也听到一点风声，那个时候，丁佳怡一直打听哪个厂子里收人是吧？但她明明说，是想让家里的女儿体验一下生活，就干个暑期工啊。”
“暑期工个屁啊，她打听那会儿，暑假都过完了。”
这人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啊，丁佳怡一年前做的旧账，这会儿功夫都被人给翻出来了。
听到这些议论声，一直不觉得自己做错的丁佳怡脸紫红一片，羞得都想用手把自己的脸给捂起来。同样脸上无光的乔子衿更是直接往丁佳怡的后背躲，好把脸藏起来。
“还有这事儿？”女儿也掺了一脚，苗靓的态度就认真了不少：“这钥匙真的是你给乔楠的？”说起来，这都是一年多年前的事情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妈，真的，比珍珠还真啊，你要不信，你问爸啊。楠楠在我们家借地方看书的事儿，我，翟升，都知道。听说楠楠是中考状元，爸都夸过楠楠呢。”翟华表示，除了钥匙不是她给的之外，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真的不能再真了。
“你爸都知道？”这下子，苗靓没什么可怀疑了，翟华说谎也不至于把翟爸爸扯出来，翟华没这个胆子。要是翟爸爸都知道，甚至是默认了这事儿，向来以夫为天的苗靓更没意见了。
不过……
苗靓的眼里闪过疑惑，这钥匙明明不是女儿翟华的啊？！这该是翟升的吧？！
“妈，事情都已经弄清楚了，你把钥匙还给楠楠呗。”翟华讨好地看着苗靓，母上大人果然就是母上大人，什么事也瞒不过母上大人。
“既然是这样，乔楠是吧，这钥匙你继续收着吧，如果有需要，你还可以来我们家看书。”面儿上苗靓把钥匙还给了乔楠，可眼睛却警告地看向了翟华，表示，等一下她还有话要问呢。
要是翟华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看她怎么收拾这个女儿！
直至重新拿到翟家的后门钥匙，如置冰窖一般寒彻入骨的乔楠才感觉到一丁点属于秋老虎的暑气。
“你、你们，会、会不会是弄错了？”乔子衿脸青一阵红一阵，怎么也接受不了，乔楠跟大院里最厉害的翟家有这样的关系，而且还能从翟家子女的手里拿到翟家后门的钥匙。
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换而言之，要是乔楠遇到什么麻烦找翟家人帮忙，以这后门钥匙的情份，翟家人肯定不会拒绝的。
翟家可有一个首长，这在中国那是多大的官儿啊，要是她能得首长的一声世侄女，她还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她完全不需要努力，也多的是有钱有权的男人排着队的愿意娶她。
到时候，不是男人挑她，而是她挑男人！
乔子衿汲汲营营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这样的一份保障吗？
可是李家人不甩她，朱家人她又见不到，为什么她得不到的一切，乔楠都能轻而易举地拿到手，这不公平！
现在不单是李家跟朱家，就连大院里最厉害的翟家都跟乔楠关系匪浅。
乔子衿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不出一个小时，乔楠跟翟家的关系就会被传遍整个大院。到时候，哪怕乔楠什么都不做，在这个大院里也一定能够高人一等，备受注目和赞美！
“钥匙是我亲手交给楠楠的，我能弄错？你还真奇怪，你不是楠楠的亲姐姐吗？现在知道是误会，楠楠根本就没有偷钥匙，更没有偷东西，她的人品好得不能再好。你这个当姐姐的似乎不怎么为她高兴，反而很失望，楠楠什么坏事也没做的样子啊？”
翟华眼睛一眯，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悦。
“就是，不过是一场误会，现在说清楚就好了。楠楠，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早干嘛不说清楚？”马嫂子来到乔楠的身边，可一想到丁佳怡，马嫂子就不说话了：“我早就说了，楠楠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可能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呢。肯定是误会。”
“就是，楠楠这个孩子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脾气，我们能不知道。你们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可别乱传，楠楠这孩子好着呢。”
之前嚷得最大声的三个女人，现在改口也是改得最快，马上指责别的看热闹的人，一再表示，自己早就知道，早就说明乔楠是个乖孩子，这马后炮放的，一个比一个响。
尤其是马嫂子，亲亲热热地站在乔楠的身边，揽着乔楠的肩膀，一副要护着乔楠的样子，弄得就像是她才是乔楠的亲妈，反倒是让丁佳怡闹了个没脸。
乔楠动了动肩膀，离马嫂子远一点，然后叹了一口气，把钥匙交到了翟华的手里：“翟华姐，你替我……这钥匙还是还给你们家吧，我不适合再拿着了。”
“为什么？”翟华听懂，乔楠是让她把钥匙还给翟升。
一想到翟升的脾气，翟华就想把烫手山芋还给乔楠，就算真的要还，也得乔楠自己去还。要不然的话，翟升以为她欺负了乔楠，然后报复她怎么办，她是无辜的！
乔楠冷笑了一下，就那么直直地望了丁佳怡一眼：“翟华姐，你说为什么？”
“？”翟华眨眨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今天要是不把钥匙还给你们，下一次，有你们家后门钥匙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她妈跟乔子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程度，今天不光是她，大院里不少人都认识到。
就为了这三百块钱，她妈跟乔子衿煞费苦心，跟踪她找到翟家，非得冤枉她是小偷。
现在翟家那么大的一个蛋糕摆在眼前，她妈跟乔子衿能不动心？
她之所以能保管这把钥匙一年多，没出过什么问题，那是因为这一年多里，她妈跟乔子衿根本就不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
现在她们已经知道了，她们肯定会像为了拿到那三百块钱一样，想办法得到这把钥匙，就算拿不到她手上这把，她绝对相信她妈跟乔子衿一定会找个机会偷了她的钥匙，然后去配一把一模一样的。
为了避免事情闹得太难堪，让自己没法儿跟翟升交待，所以乔楠只有把钥匙还回去，才是最安全的。
乔楠这一眼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当丁佳怡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后，聪明人就明白乔楠的意思了。
翟华痛快地接下了钥匙：“你说得对，这钥匙我收下了。”想来这个理由，翟升一定能接受，不会再为找她的麻烦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叫乔楠的小姑娘是真的可怜。
“嗯。”苗靓满意地点点头，要不是为了给女儿面子，苗靓是绝对不愿意把自家的钥匙给一个外人的。好在这个小姑娘还有点分寸，主动把钥匙还回来了。
这把钥匙拿回来了，以后他们家跟这个小姑娘，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苗靓表示，这辈子，她都不想遇到第二次。而且她也不愿意再让华华跟这个小姑娘走近，万一因为这样，惹上小姑娘拎不清的妈，这就真的是给他们翟家找了一个大麻烦了。
“翟伯母，翟华姐，钥匙还你们了，我的东西再放在翟家也不合适，我都拿走吧。”
“可以。”不等翟华回答，苗靓先回答了。
苗靓现在就想着这个小姑娘能够快点把属于她的东西从翟家搬出去，搬得干干净净的，免得还要跑第二趟。
“妈……”翟华头疼，她妈这是讨厌上乔楠这个小姑娘了，可为什么啊？
“华华，还不帮忙。”苗靓没管翟华的反应，反正她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本来这个小姑娘跟他们家也没什么关系，她讨厌还是喜欢，有什么区别吗？
翟华扯了扯嘴角，把后门打开，领着乔楠进去。
看到翟家的后门一打开，乔子衿咬咬牙，像是完全忘记刚刚才发生的事情，端着一张笑脸挤了上去：“楠楠，你放在翟家的东西肯定很多，我帮你搬。”
“等一下。”乔楠身子一拦，把乔子衿给挡住了：“这里是翟家，不是乔家，你进去不方便。你要帮忙搬书是吧，行啊，你在门口等着，我搬出来之前交给你，你帮我搬回家就行了，不用你进去！”
乔楠也小气了，就算这是翟家不是乔家，不由她说了算，反正乔子衿越是想进翟家，她就越是不让！
“干嘛这么麻烦，我跟你一起进去不就行了？”乔子衿气得脸都青白了。
朱妍笑了：“真不要脸，乔楠都说了，这又不是你家，你想进就能进啊。还有，你可别拿乔楠跟你比，乔楠连翟家的钥匙都有，你能比吗？”
朱妍一把拉住了乔子衿：“乔楠，你进去搬书，我看着她。”
“好，麻烦你了。”乔楠点头，进了翟家，然后就开始搬书。
翟华跟着进去帮忙搬，不过看到杂房里已经堆了不少乔楠的东西了，翟华也犯难：“这么多书，你得搬几趟啊。我记得这里不少书，都还是初中的吧，你已经高中了，初中的书你肯定用不上，搬来搬去也麻烦。你暂时用不上的东西，还是堆着吧，你现在需要用的东西拿走。”以后乔楠再来他们家看书，是真的不方便了。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方便了，你再把它们拿走也不迟。”
乔楠苦笑：“翟伯母会不高兴的。”
苗靓对自己的不喜欢，乔楠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也是因为这样，乔楠才想着把钥匙还回去，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
“我妈她，她人其实挺好的，你别想太多。”翟华卡带，差点接不下去：“没事，你信我，这些书放着吧，你要用的书，你才搬走。”要不然，她真的没法儿跟翟升交待。
“对了，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翟华靠近乔楠，然后帮乔楠收拾。
“翟华姐，有事你直接说吧，刚刚的情况，我还没谢谢你呢。要不是你的话，我估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想说的就是这事儿，你别在翟升的面前提我啊。”
“为什么？”翟华姐帮了她，她不能说吗？
“总之一句话，你什么也别说就对了。”要是乔楠说了，以翟升的精明，之后肯定得揍她一顿。
乔楠不知道的是，因为听到她的名字，苗靓被叫过去的时候，翟华也在第一时间跟过去了。所以她是怎么被丁佳怡和乔子衿为难，泼脏水的，翟华是从头看到尾，直到最后才站出来帮乔楠澄清。
乔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里是什么情况，翟升是听乔楠说的，翟华是听翟升说的。
难得可以接触一下乔楠这个当事人，翟华当然要花点心思观察一下，她跟翟升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还是有人为了博取同情，故意编出来的。
当然，观察出来的最后结果就是，乔楠比翟华以前听说的还惨，那亲妈真是比后妈还后妈。
但也正因如此，翟华心虚啊。
要是她早点站出来的话，乔楠就不用受那么多的委屈了。之前乔楠绝望的样子，翟华记得清清楚楚，看着那时的乔楠，不知怎么的，翟华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心里一酸，差点没哭。
翟华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当时的乔楠是真的有多么得绝望。
想着翟升对乔楠这个小妹妹特别好，翟华心虚得都快要不敢见翟升这个亲弟弟了。
“噢。”乔楠老实地点头：“现在要用的，就是这些，翟华姐，你帮我搬一点，一趟应该可以搬完。对了，翟华姐，这本书是翟大哥借我的，我放在这里，你记得替我还给翟大哥。”乔楠赚的三百块钱，就夹在这本书里。
没法一下子凑齐一千八还给翟升，乔楠只能小额度分几次还给翟升了。
“行，包在我身上。”翟华拍了拍自己的胸，然后负担起大部分的书：“走吧。”
还有几个围在翟家门口没肯散去的人，就那么看着翟华和乔楠抱着一堆的书从里面出来。
有人直接乐了：“丁佳怡，你家楠楠哪里是拿翟家的东西，她分明是往翟家送东西啊。”
丁佳怡老脸一红，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想捂脸，然后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她想挽回颜面，但今天这么一闹，她似乎越来越没脸了。
翟华大步走到被朱妍扯着不放的乔子衿面前，然后双手一送：“你不是要帮忙搬东西吗，这都是楠楠的书，你拿着。”
“哎哟……”乔子衿猝不及防，被迫接过书，然后就被手上书的重量一压，人往后一倒，那一摞的书全砸在了乔子衿的身上。最要命的是，乔子衿今天穿的也是裙子，她这么往后一摔，裙子一掀，直接露到了她的大腿根。
有几个人站的角度比较巧，这都看到了乔子衿的小**了。
“子衿！”丁佳怡一急，连忙跑过去拉乔子衿的裙子。
“华华。”苗靓看翟华一眼，就算乔家的人再拎不清，人品有问题，他们翟家的人也不应该跟乔家计较，甚至同流合污，都做一些不入流的事情。
“我又不是故意的。”翟华皱眉毛，语气里全是不耐。
明明是这个乔子衿自己说要帮忙搬的，也没几本书，才多少份量，谁会想得到，乔子衿的力气这么小，搬几本书直接给摔了。
她才没那么小心眼，用这种手段替乔楠出气。
“没，没关系的，是、是我不好，没有拿稳，不管翟华姐姐。”乔子衿被丁佳怡扶起来之后，善解人意地替翟华说话：“翟伯母，你千万别怪翟华姐。”
“……”
“……”
面对乔子衿对待乔楠和翟华不同的态度，翟华跟苗靓母女俩都紧抿着嘴，唇线崩成一条直线，额前更是出现了一个“川”字。
朱妍的态度可就大方多了，直接嘲讽地说道：“说你脑子有坑，你还不承认，行了，别再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家去吧。还有，记住以后出门，你得在脸上戴一块布才行，遮丑啊。”
亲妹妹明明什么也没做，乔子衿哭得就跟死了爹妈似的，非说乔楠偷东西。
刚刚翟华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责任也在翟华高估了乔子衿，害得乔子衿出丑人前，乔子衿不但不怪翟华，还为翟华在苗靓的面前求情。
这得脑子有多大的坑，才能做出这种蠢事儿。
苗靓不是丁佳怡，她可是翟华的亲妈，女儿是不是故意的，苗靓能不知道？苗靓这么说，也只是让大家的面子上过得去一点，并不是真的要怪翟华。
乔子衿算哪根葱哪根蒜啊，也敢托大地替翟华求情，脸皮真厚。
面对自己亲妹妹的时候，怎么不见乔子衿有这么好的脾气，这么善的心？
说白了，乔子衿不就是看上翟家的地位，所以才会对翟华格外好声好气吗？
“楠楠，我们帮你搬。”几个大院里的叔叔、阿姨看不过去了，不再多看一眼正堆在苗靓面前讨好献媚的乔子衿和丁佳怡，而是把乔楠的书捡起来，拍干净叠好，主动帮着搬到了乔家小院儿去。
“谢谢。”对乔子衿和丁佳怡不要脸的做法，乔楠麻木到没有反应了。
有人帮忙，乔楠只是一趟就把自己的书给搞定，搬回乔家：“谢谢几位叔叔，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不用了，不早了，我们也该上班了，乔楠你跟你姐不一样，你真得好好读书，为自己争口气。”要是楠楠不争气就只能在这个家受气。
“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目送这些人离开，乔楠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一垮，觉得整个人累得厉害。
三百块钱还给翟大哥了，看来，她得再想点办法，在短时间里能不能再挣点钱回来。今天这么一闹，她绝对不要再跟她妈住了，她可以养活自己，一个人住。
“爸，这是怎么了？”才想着要怎么跟乔栋梁开口，乔楠一转身就发现，客厅里放着一个装满衣服的包：“爸，这些衣服都是你的，你是要搬回妈的房间？”
说着，乔楠脸一黯，更是打定主意要搬出去，她只图眼不见为净。
“我帮你拿过去吧。”乔楠做了一个深吸呼，伸手拿包包。
乔栋梁摇头：“不用了，我不是要搬回原来的房间，楠楠，这个包是给你的，你也收拾一下，把你的衣服理一理，还有，书是最重要的。”
“给我？爸，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给她包，又让她装衣服，爸想干什么？
“楠楠，我们要搬家。”乔栋梁平淡地说了一句。
“搬家，搬哪儿去了？”
“放心，爸已经找到地方了，而且也叫了辆三轮车，所以你书再多也不怕，有人会帮我们搬的。”
“我们搬了，这个家怎么办？”
“这个家不会空的，还有你妈跟你姐呢。”摸摸乔楠的脑袋，乔栋梁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地笑容，其实他应该早就做这个决定的，在大半个月前，在丁佳怡偷了楠楠打工的钱给子衿买衣服的时候，他就应该这么做的。
好在只晚了不到一个月，现在做，也不算迟。
“爸，你这是……”乔楠一惊，爸要带着她跟妈分居？！
“好了，你赶紧把衣服收拾一下吧。”
“爸，其实你不用……”爸又不准备跟妈离婚，其实分居也没什么意思。
“我不用搬，然后让你一个人住在外面？爸不放心，爸还得照顾你。”乔栋梁苦笑，这是丁佳怡做的孽，只能由他来收拾残局。
乔楠忍不住再次叹气：“爸，我长大了，我一个人可以的。爸，跟你说实话，我的确是想自己找地方住了。但你跟我这么一搬，我妈最后肯定还得闹我。”
面对丁佳怡这个妈，乔楠表示，她惹不起，她躲还不行吗？
“不用管她，我想搬，也不单只是为了你，你妈这个性格，我跟她这日子也是没法儿过了。要是我跟你妈继续住下去，肯定只剩下天天吵架的份儿，没必要。”乔楠累，乔栋梁更累。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丁佳怡是一个这么难沟通的人。
他每次跟丁佳怡讲的道理，跟丁佳怡说的话，最后都跟对牛弹琴一样叫人无力又无奈。
“我不想再跟你妈吵，弄得那么难堪，搬家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这个念头，乔栋梁不是今天才有的，但却是在今天下定决心的：“楠楠，车子快来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吧。”
“爸，你自己想好就行。”乔栋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楠便不劝，非常利索地把自己的衣服全收拾好。
“这么快，就这几件衣服？”看到乔楠装衣服的包瘪瘪的，乔栋梁心痛：“没事，以后爸给你买。”
也是，楠楠从来都是捡子衿不要的衣服穿，一个季节顶多也就换洗的两身衣服，楠楠能装多少衣服带走？
乔楠自信地笑了：“爸，不用，我有能力赚钱，我以后不但赚钱给自己买新衣服，爸，我还给你买！”她不需要别人养，她可以养活自己，将来还可以养活她爸！
“老乔，我到了啊。”一个中年男人骑着一辆三轮车，停在了乔家小院儿的门口。
“你是谁啊，来找我们家老乔有什么事？”总算是肯从翟家回来的丁佳怡和乔子衿一脸的颓然，垂头丧气地回来。看到门口的三轮车，丁佳怡不客气地问了一句：“你把三轮车停在这个地方，知不知道堵我们家门口了，还不赶紧骑到一边去。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人把你的车拉走！”
“你就是嫂子吧？”男人用极为嘲讽的语气说。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上门就是客，这态度也忒不客气了，老乔娶的这个女人比他听说的还要蛮不讲理，连做人的最基本的道理和礼貌都不懂。
“老杨啊，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听到声音走出来的乔栋梁冷冷地看了丁佳怡一眼，然后再把东西往老杨的三轮车上搬：“要麻烦你跑这一趟，辛苦了。”
“没事儿，小意思，我帮你。”老杨从三轮车上下来，然后往乔家走：“就这些？”东西这么少。
“对，就这些。”
“那行，老乔，你一边休息，这点东西我一个人就能搬好，楠楠呢？”
老杨才说完，乔楠就背着书包从房间里出来：“叔叔好。”
“你就是楠楠吧，长得真好，老乔，有福气啊。”老杨对乔栋梁竖了竖大姆指：“楠楠，还有什么东西，叔叔帮你一起搬。”
“没有了，就这些。”
“行，全交给叔叔。”老杨力气不小，一次可以搬不少东西。只是当他提起乔楠装着衣服的包时，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这小姑娘的衣服也太少了，就没几件吧。
“栋梁，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还有你，赶紧把我们家的东西放下，放下！”进屋的丁佳怡心里一慌，脚步一急，就想从老杨的手里把东西抢回来。
“爸，那些不都是你跟楠楠的东西吗？怎么让人拿走了？”乔子衿脸色也僵得厉害，差点笑不出来了。
想到一个可能，乔子衿害怕地跑到丁佳怡的身边，紧紧地拉着乔子衿的衣服。
老杨是男人，他要不愿意，丁佳怡怎么可能从他的手里抢到东西。
老杨一让，乔栋梁又拉了丁佳怡一把，老杨就顺利地把东西拿到外面去，放在三轮车上。看着乔栋梁父女俩的东西，连他这一辆小小的三轮车都装不满，老杨叹气着直摇头，家里有这么一个败家的女人，老乔这日子真不好过。
“栋梁，栋梁，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丁佳怡眼眶一红，吓到了，害怕了。
“没什么，你既然这么看不惯楠楠，行吧，我跟楠楠搬。以后这个家，就你跟子衿住，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我管不了就不管了。”乔栋梁冷漠地说道。
“没，没，我没看那个死丫……我没看乔楠不顺眼啊，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别看我嘴上对她有多凶，我、我心里还是疼她的啊！乔楠，你自己说，我这个当妈的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给你吃，给你穿，还让你念书，你摸摸良心说话！”丁佳怡吓得去拉乔栋梁的手，就跟乔子衿拉她的衣服一样。
乔栋梁一甩，不让丁佳怡碰自己：“行了，你也别逼楠楠了。你让楠楠摸着良心说话的时候，先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疼楠楠，所以冤枉楠楠是小偷，偷了翟家的东西，而且还拉了院里三个出了名的大嘴巴去？丁佳怡，全天下都是傻子，就你一个是聪明人是吧？你有脸说你疼楠楠，我都没脸承认你干过一件疼楠楠的事儿。楠楠，我们走。”
“嗯。”一直保持沉默的乔楠背着自己的书包，然后往外走。
“不行，我不让你走，栋梁，你不能走，你走了，我跟子衿怎么办啊！”丁佳怡哇的一声哭了，眼泪、鼻涕更是一起流了下来，糊了丁佳怡半脸，样子难看得不行：“栋梁，你别生气，你别走，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跟我说，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改？”乔栋梁扯着一边的嘴角冷笑：“这话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了。”
上次他都报警了，丁佳怡才老实了多久？一个月都不到！
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乔栋梁闭目深思，丁佳怡这个女人，没救了！
“爸，你、你别走啊。”乔子衿也哭了，拉着乔栋梁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爸，我也是你女儿，你为什么只带楠楠走，不带我。爸，你不要我了吗，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最疼我的吗？我，我没做错事啊，爸，你别不要我，爸，你别走，别不理我跟妈。”
看到乔子衿泪流满面，声音都哭哑了，乔栋梁心里难受极了。子衿长这么大，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哭都没几回，更别提哭得这么伤心了。为人父母的，乔栋梁能不心疼？
乔栋梁一出现心软的意思，乔子衿抓着乔栋梁的手更紧了，接着哭得更大声：“爸，我跟妈不能没有你，爸，你别走，爸，我不让你走！”
沉默地背着自己书包的乔楠双手抓紧了自己的书包带子，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走出乔家大门，不打扰乔栋梁他们一家三口温馨：“杨叔叔，你把我爸的东西搬下来吧，我爸不走了，我走，你能把我送到我爸租的那个地方吗？”
她爸之所以要跟着走，估计是看穿她的心思，知道经过今天的事儿，她是不可能再留在这个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所以才要搬的。
只要她住在她爸找的那个地方，她爸要是担心她，偶尔可以来看看，这样子，她爸就能放心了吧。
“你爸不走了？楠楠，你一个人去？合适吗？”老杨惊讶地问。
“没事，我一个人去，合适的。”指不定她不在了，这个家还能更加和谐。
“楠楠，真把你爸的东西留下？”老杨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嗯。”说完，乔楠干脆自己动手，首先把乔栋梁那一包衣服从三轮车上拿下来，放在地上。她一走，不用她爸来搬，她妈跟乔子衿一定会非常勤快地把爸的东西都搬进屋里去。
“爸！”
“栋梁，你别走！”
突然，里屋传来乔子衿跟丁佳怡极大的哀求声，然后就看到乔栋梁迈着坚定地步子走了出来：“楠楠，你把我的东西搬下来干什么，老杨能走了。”
“滚，你们俩个都给我滚，你们想拆散我的家，不行！”一声怒吼的丁佳怡疯了似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扬手就要打乔楠跟老杨。
“你们两个害人精，想折散我的家，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这是我的家，这些都是我家的东西，放下，你们连一片衣角都别想拿走！”丁佳怡疯了一样赶着乔楠和老杨，张牙舞爪的样子，跟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病人，没什么区别。
老杨是外人，又听说过丁佳怡的极品，受到这样的待遇，除了大吃一惊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可是当老杨听到，就连乔楠都是丁佳怡驱赶，辱骂的其中一个时，老杨没话说了：“老乔，我先带楠楠走？”
“嗯，你带楠楠走。”乔栋梁一只手就抓住了丁佳怡，冷静地跟乔楠说：“楠楠，你先跟着杨叔叔过去。”
“好的。”乔楠面无表情地坐上了老杨的三轮车。
二十世界末可没什么电动三轮车，只有人力三轮车，老杨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离开大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老乔家里的情况，可不是一般的乱。
老话说妻贤夫祸少，老乔以后有的是麻烦受。
“老乔，你不能这样，我嫁给你快二十年了，我为你生儿育女，替你照顾这个家，老乔，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你要想想，二十年前，如果我不嫁给你的话，你娶得到老婆，能有两个女儿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等我熬成黄脸婆了，就不要我了！”
乔楠的离开，丁佳怡丝毫不在意，她只是死死地拉住了乔栋梁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乔栋梁。
“我娶不到老婆？”乔栋梁被气笑了：“丁佳怡，那你离了我，你觉得你能嫁一个多好的男人？当年我跟你，不过就是凑合着过，谁也不欠谁的。”
“爸，那我呢？”乔子衿拉住了乔栋梁的另一边手：“爸，你也不要我了吗，我什么错也没有犯啊，爸，你对我不能这么不公平。楠楠是你女儿，我就不是吗？爸，你真的忍心舍得抛下我不管吗，你真的想让我当一个没爹的孩子吗？”
“栋梁，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了，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再针对乔楠了行不行。乔楠是我女儿，其实我真的是心疼她的，我就是怕她走歪路。栋梁，你要理解我，哪个当妈的会害自己的女儿。”
“就是，爸，你千万别误会妈，妈表面上对楠楠好像冷冰冰的，其实妈很关心楠楠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该有秘密的。要是楠楠早就把话说清楚，妈也不会疑神疑鬼，最后好心办坏事。爸，你不能否认，妈的出发点是好的！”乔子衿哭得眼睛都红了。
看到乔栋梁是真的要带乔楠离开生活，乔子衿害怕极了。
她以为就算这事儿被她爸知道了，她爸顶多是像以前一样，发发脾气，或者是她妈冷战一下，要不了多久，就能过去了。
乔子衿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今天这一闹，乔栋梁竟然丢下她，直接带着乔楠搬出去了。
“子衿，爸问你一句，这真的是你的心里话吗？”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就那么看着乔子衿：“今天的这事情真的是楠楠的错，还是子衿，你自己是这么想的？”
“我……”乔子衿脸一红，变成哑巴，因为她无论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一定都是错的。
“子衿，一直以来，你学习成绩向来不如楠楠。你知道为什么我还听你妈的话，对你比对楠楠好吗？因为我觉得在人情事故了，你的确是表现得比楠楠好，也就是说，你会做人。读书不会读没有关系，出了社会，其实社交能力更重要。你觉得就你刚才的是非观，走到社会上，有几个人会认同你？”
“爸……”
“子衿，不管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说了刚才那些话，子衿，爸对你真的很失望。”乔栋梁叹气，他早该了解到，子衿不单只是被惯坏了。
今天的事，真的是丁佳怡一个人干的？
要真是这样，为什么子衿也在，而且还一大早就赶过去？
乔栋梁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今天早上的事儿，不但丁佳怡知道，乔子衿也知道。这母女俩巴不得楠楠真的做了亏心事，然后闹得尽人皆知，盖过之前家里报警的丑闻。
一想到乔子衿这么去害自己的亲妹妹，乔栋梁不但失望，更感到心寒。
乔子衿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丁佳怡为了挣她的学费，苦熬通宵赚钱，而乔子衿却睡得安稳不已。乔子衿会背着他，对丁佳怡数落，他这个爸爸当得有多失望，会生女儿，却没办法让女儿过上富足的生活，人太没本事。
现在，子衿又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去这么陷害楠楠，乔栋梁心寒到明明现在是还带暑气的九月，乔栋梁就跟发了一身冷汗似的，站在十二月呼啸的北风之中，冷的都想哆嗦。
一家四口，除了自己，乔子衿竟然没有一个在意、真正关心的家人。
对于子衿来说，他们这些亲人，到底算什么？
“爸，不是这样的，你、你误会我了。”乔子衿急得直结巴：“爸，你听我解释，我、我……”“我”到最后，乔子衿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是说她就是故意要冤枉乔楠，还是说，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真的觉得，所有的错都在乔楠的身上，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
“栋梁，你别这样，你要真觉得我们错了，你说，我们改，我们这次肯定改。。”丁佳怡哭得脸都红了，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家，更不想失去乔栋梁这个丈夫。
“丁佳怡，这话你愿意说，我却不愿意相信了。”乔栋梁眸冷然地甩开了丁佳怡的手：“你好好照顾子衿，楠楠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的。从今天起，你们俩再也不用担心，楠楠的存在会碍你们的眼了。”
“不，我真的改，我真的改！”丁佳怡吓得不行。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乔栋梁这话一出来，乔子衿跟丁佳怡的脸都亮了，事情有转机了吗？
“栋梁，我就知道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不可能对我这么绝情的。子衿一直都是你最喜欢，最宠的女儿，你不会不要我们的。”丁佳怡连忙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栋梁，楠楠已经被刚才那个人带走了，我们一家四口，要四个人在一起，才算是完整，我、我们现在就去把楠楠接回来吧。”
丁佳怡非常清楚，乔栋梁要离开这个家，就是为了乔楠。
所以，只要乔楠一天在外面，乔栋梁肯定还得搬了。
为了留住乔栋梁，她再不喜欢乔楠这个女儿，也必须把乔楠接回来，甚至以后还得当成祖宗一样伺候着，免得乔楠再闹离家出走，害得她没有老公，子衿没有爸爸。
“对，爸，我们现在就把楠楠接回来吧。”乔子衿又哭又笑。
之前她才跟她妈说，爸有多没用，连女儿都养不好。可直到将要失去的那一刻，乔子衿才发现，其实乔栋梁这个爸对她还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失去乔栋梁这个爸爸。
“对，我们去把楠楠接回来。栋梁你放心，这次你就看我的表现，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楠楠的，我、我不任性了，我不会再用自己以为的方式去照顾、爱护楠楠。以后我真的不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能保住这个家，现在无论让丁佳怡做什么，丁佳怡都会答应。
丁佳怡告诉自己，乔楠现在都已经十六岁，是高中生了。
反正乔楠已经是住宿生，半个月才回来一趟，等读了大学，估计就是一年见两次面的事情。
只要她再忍几年，只要乔楠一毕业，她就直接给乔楠找好人家，把乔楠嫁出去，到时候，她就算是熬出头了。
丁佳怡以为，今天乔栋梁把话说得这么坚定，除非她用下跪的一招，否则事情不可能再有转圜的余地了。现在都不用跪，别说是接乔楠回家了，就算是乔栋梁提出要求，让她亲自把乔楠背回来，她都愿意。
“不用。”乔栋梁拉住了丁佳怡：“就你们今天做的事，我不明白你们怎么还有脸去见楠楠。就冲你们这态度，说你们真的改好了，我不信。”
“我……”丁佳怡无措地手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衣角，那极大的力气都快把衣角从衣服上撕下来了：“那你说要怎么办？”
在乔楠的面前，丁佳怡就算是真的把天捅破了，都不觉得有错，所以根本就没有那个自觉。
以前没什么，可是今天乔栋梁斤斤计较起来，让丁佳怡毫无招架之力，丁佳怡明明是想好好表现，让乔栋梁心软的，谁知道，她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但不说不做又不行。
年过半百的丁佳怡无措地都想把自己头上的头发一根根揪下来，揪个干净。
“楠楠不会回来，她还小，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所以我要去照顾她。”
“那你还是要丢下我跟子衿！”丁佳怡低吼：“你说再给我一次机会，都是骗我的？！！”
“妈。”乔子衿直跺脚，爸都气得要走了，妈还敢对爸发脾气，都什么时候了，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我说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就是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放心，我跟你们不一样，一个唾沫一个钉子。我说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并不代表我今天就不搬了。你们怎么对楠楠的，你们自己去反省。你们说要改，我不想用听的，我只想用看的。如果你跟子衿真的改好了，到时候我再带着楠楠回来。”
“那、那要是改不好呢？”丁佳怡忍不住反射一般问了一句。
“妈！！！”乔子衿恨不得捂住丁佳怡的臭嘴，妈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不是摆明了告诉爸，妈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错，有什么地方做得对不起楠楠，以后更不会改好吗？
这种事情，妈可以想，但怎么能表现出来。
妈到底还想不想让爸留下来，带着乔楠搬回来了！
果然，乔栋梁冷笑不已：“你要这么说，那么这辈子，我跟楠楠都不会搬回来了。话我已经说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到底怎么样，就看你们自己的决定了。”说完，拂开丁佳怡拉着自己的手，乔栋梁把家里的自行车搬出来，就直接骑走了。
丁佳怡是拉不住乔栋梁，乔子衿知道自己再怎么拉，也是没有用。
直到母女俩眼睁睁地看着乔栋梁离开，丁佳怡一直忍着的脾气才彻底暴发了：“子衿，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我早就说过了，那个死丫头邪性得很，谁跟她走近谁倒霉。那三百块钱，我们有命拿，也没命用，你非不听。现在好，你爸带着乔楠搬走了，接下来，我们俩怎么办！我嫁给你爸之后，一心一意跟你爸过日子。这临老了，我连老公都守不住，我，呜……”
一想到当年亲妈对自己的诅咒，丁佳怡捂着脸都哭了。
当年丁妈给丁佳怡安排好婚事，都拿了男方家里的聘礼钱，还为儿子花掉了三分之一。
可就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丁佳怡自己想办法通过李老，嫁给乔栋梁。
可想而知，丁家的条件不好，要不然也不可能才拿到女儿的聘礼钱，就花掉三分之一。既然丁佳怡不可能再嫁到那个男方家里去了，丁家拿了人家多少钱，肯定得还回去。
为了还那笔聘礼钱，丁家本来就不好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恨丁佳怡恨到不行的丁母就曾经当着丁佳怡的面骂丁佳怡，今天丁佳怡为了一个男人，不要爹妈。有朝一日，这个男人肯定也会因为某些事情，不要丁佳怡。
到时候，丁佳怡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面，千万别经过他们丁家的大门！
快要二十年了，丁佳怡在乔家掌握经济大权，又对乔楠呼来喝去，早就忘记当年丁母对她的诅咒，快活自在地就跟是乔家的女皇。
但今天的事情一闹出来，丁母当年的话就跟魔咒一样，一直在丁佳怡的脑海之中不断回响。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用吗，哭能把我爸哭回来吗？妈，你这话也太没良心了。之前是谁一直找我帮忙想办法，想挽回爸爸的心，想让爸爸搬回房间的？妈，明明是你问我讨的主意。还有，这事儿能怪我吗？是你跟踪乔楠找到了翟家，是你猜乔楠手里的钥匙不是偷的就是捡的，肯定见不得光。今天逮着别人的女儿叫乔楠的人是谁，是我吗？是你！只怕现在整个大院的人都在笑话你，当妈的还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是谁，当着别人的女儿就教训。这些错，能怪我吗，还是我让你认错乔楠的？！”
乔子衿也一窝子火。
她在乔栋梁的面前还用装，可是在丁佳怡的面前完全不用装。
“妈，你对我好，我承认。不过你对楠楠不好，惹爸生气，害得爸跟你算旧账，这怪谁？对楠楠不好，总不是我教你的？爸单只因为今天的事才带楠楠离开的吗，爸分明是要跟你算总账！”
一句话，乔子衿直接把自己从这件事情的责任之中，完全剥离出去。
丁佳怡老脸挂不住，可到底是不哭了：“我对乔楠不好，不是为了把对乔楠的好，全给你吗？”
“怎么不见乔楠还在你肚子里，你当乔楠是个儿子的时候，你把好吃的分一口给我吃！”乔子衿尖锐地问了一句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的事儿？”丁佳怡皱了皱眉毛，完全不记得乔子衿所说的事情了。
“呵呵呵。”乔子衿冷笑了一下，她跟乔楠果然都是妈的女儿，妈不记得怎么对乔楠不好，把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妈当然也不会记得，当初妈以为怀的是儿子时，对肚子里的乔楠有多好，对她有多恶劣的事了。
一般孩子小的时候不记事儿，尤其是三、四岁那会儿，记忆要么没有，要不然的话，就是非常模糊，就跟做梦一样。
乔子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就记得特别清楚，尤其是她妈怀上乔楠那十个月的事情，更是没有忘记的一天。
“算了，我们俩再吵也没有用，爸肯定不会回来。爸说要看我们的表现，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是把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能让爸回心转意，愿意回到这个家，那还真是你的本事，我没意见。如果你没这个把握，与其跟我吵架，还不如怎么想办法，让爸看到你的表情和回改的心意来得更实际一点。我回房了！”
十几年前，她就知道，她妈不靠谱，没想到十几年后，她妈平时对她再好，关键时候还是一样的不靠谱。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找个借口，跟爸一起走的。
乔子衿冷着一张脸，回到了房间，然后用力打开门，将东西收拾一下，背着书包又出门了：“今天是周末，我要去学校了，给我饭钱！”
丁佳怡一怔，就跟苦胆破了一样，苦胆汁溢了一嘴：“你、你要去上学了？”
直到这个时候，丁佳怡才回过神来，今天是周末，是乔子衿跟乔楠回学校的时间。换而言之，乔子衿一走，整个乔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我要听你的话，好好学习，争取以后有出气。毕竟我们家这个情况，我谁也靠不了，只能靠自己。”乔子衿扯起一边的嘴角狞笑：“给我饭钱，妈，你不会是在气走了爸之后，还想饿死我吧？”
“没、没的事。”丁佳怡慌忙从口袋里拿出这半个月给乔子衿准备的饭钱，哪儿还有半点刚刚指责乔子衿的硬气样子，听话的模样不像是乔子衿的妈，像乔子衿的孙子：“你、你省点。”
看着手心里的钱，乔子衿扯了扯嘴角：“就这么点钱，我要是不省点，就等着饿死吧。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没那么大的本事，干嘛非要养两个女儿，专心养好一个不行吗！
拿到钱后，乔子衿不愿意再待在乔家小院，直接出了大院儿，坐车去学校。
坐上车之后，乔子衿紧紧抓住自己怀里的书包，一脸阴郁的表情，吓得一般人都不敢往她的旁边坐。
许久，乔子衿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本子，这本本子是乔子衿的日记，这本日记不但记录了乔子衿长大之后的事，乔子衿甚至把她记得儿时发生过的事，也写进去了。
翻看了一遍丁佳怡在怀乔楠十个月时对自己的态度和所做过的事情，乔子衿的脸完全冷了下来，眼底更是没有半点温度，这才不急不慢地把日记本放回了书包之中。
“楠楠，东西都放在这儿，还有什么要帮的吗？”另一头，老杨把乔楠送到了乔栋梁租的地方，这个地方离乔楠所读的高中非常近，这倒方便了乔楠。
为此，看到地方时，乔楠特别高兴。
“你爸为了方便你上学，可是费了不小的劲儿才租到这房子的。你妈糊涂，你爸是好的。楠楠，可别把对你妈的气，撒在你爸身上啊。”老杨忍不住劝了一句。
“杨叔叔，那是我亲爸，哪能啊。更何况，另一个也是我亲妈，我有数。”提到乔栋梁的时候，乔楠的语气还热络一点，但一提到丁佳怡，乔楠的语气之中就没有多少情绪了。
“杨叔叔，这个地方不好租，我爸在一天里找到的？”乔楠一边放东西，一边有些怀疑地问了一句。
她怎么觉得这次搬出来，她爸比她的准备还要充分，不像她，因为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气得坚决不肯再住家里了。
不管在现在还是未来，学区房，总是比较抢手的。
能搬到学区房来，这真不是现租想租就能租到的。
“没，这房子，你爸都找了三个月了。你刚中考完，你爸就开始找了。”老杨摇头：“你爸老早跟人打听了一个情况。”
“他知道不少家长为了让孩子好好读高中，不在路上浪费时间，也有为了让孩子清静读书，不被打扰，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的，所以就让人帮忙找了。他怕两年半后不好找，干脆从你高一就租起。你爸说了，这样花的钱虽然多，可早准备比晚准备好。更何况，租学区房是真的不容易。就算他现在开始找，真租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也是你跟你爸的运气好，这间房还是你们高中一个高二的学生突然转学的关系，才空出来的。”
听了老杨的话，乔楠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她去平城高中读，哪怕她爸觉得她懂事，体贴家长的不容易，但顶多也就是这样。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她爸心里是有她这个女儿，而且也为了她去平城高中念高中而愧疚不已的。
至少乔子衿读高中，她爸就没费这个心思。
学区房租三年下来，就算现在二十世界末的物价还便宜，但也绝对不少，这三年的房租再加点钱，指不定都可以进入二十一世界后早期在房地产买套房下来了。
她爸总说要对她和乔子衿公平，其实她爸不单只是说说而已，她爸是真的在这么努力做着的。
乔楠以为，给乔子衿读附中花的五千块钱这个坎已经过去了，但看到这套租房时，乔楠才明白，其实乔栋梁一直记得呢。
“杨叔叔你放心，我爸对我好，我都明白。我爸跟我妈不一样。”乔楠释怀地对老杨笑了，哪怕经过早上那么糟糕的事情，乔楠此时的心情一下子就绽晴了：“杨叔叔，真的特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爸其实是个闷葫芦，有些事情他做了，也不会告诉我。”
她总算是脾气，自己像谁了，她果然更像她爸。
老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尴尬地笑了：“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就好了。楠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啥也瞒不过你。”
“不管，是感谢。”乔楠抿着小嘴，笑得很腼腆，也很纯真，更带着一抹真正属于十六岁孩子该有的稚气：“杨叔叔，真的谢谢你。”
“嗯……不、不用谢。”老杨一头雾水，都听说楠楠这个年纪的孩子脾气最犟最古怪，大人说什么就偏偏要反着来的。楠楠的脾气也怪，而且是更怪，但怪得也太乖了点。
老杨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替乔栋梁说了一句好话，为什么会得到乔楠这么郑重其事的三声“谢谢”，谢谢他啥啊？
“杨叔叔，刚到家，没有开水，真不好意思，都没法请你喝水。”乔楠冷静下来后，就想起地主之谊了。口袋空空，乔楠连想给老杨去外面买根冰棍都办不到啊。
“没事没事。”老杨无所谓地挥挥手，要是乔楠不提，老杨心里估计还有点不舒服，乔楠一提，她这一句话比冰棍吃下肚的效果还要好。
东西可以不吃，但自己的情对方不能不领啊。
“楠楠，老杨。”骑着自行车的乔栋梁很快就到了。
“爸！”乔楠特别高兴地叫了一句，然后兴奋地冲了出去：“爸，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呢，这么骑自行车过来，合适吗？”
被乔楠热情地扶着下车，乔栋梁不明白地挑了挑眉毛：“没事，你放心吧，爸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估计下个月就可以回厂子里上班了。”小半年休息下来，他也该回去上班了。
“爸，不急着上班，你就休息了才三个月，还早着呢。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比伤筋动骨严重多了，至少也得再休息一个月吧。”帮乔栋梁把自行车停好：“爸，你给我五毛钱，我给杨叔叔买根冰棍解个暑。才刚到这个新家，开水都没有一杯，喝生水，我怕喝坏肚子。”
“不用，爸买了。”乔栋梁高兴地笑了，扬了扬手里的小袋子：“有三根，给你杨叔叔一根，你一根，爸一根，谁也不落空。”
“嗯！”乔楠乐呵呵地接过冰棍，然后跑到屋里去：“杨叔叔，我爸买的，你挑一根。”
老杨看到袋子里有三根冰棍，乔楠并没有仗着年纪小就先挑，心里越发满意了：“你先挑口味，你杨叔叔我什么都吃。”
“我也是，我不挑味道，杨叔叔你先拿。”想了想，猜老杨估计是不好意思先拿，于是乔楠直接挑了一根包装比较好的给老杨：“杨叔叔，你吃这根，我这根，还有一根给我爸。”
“行，杨叔叔就借楠楠的光了。”老杨笑眯眯地接过冰棍，之前心里还恼被丁佳怡那一顿臭骂，此时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毕竟他去乔家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了。
“爸，你的冰棍。”乔栋梁才进屋，乔楠就把最后一根给了乔栋梁，而且还帮乔栋梁拆了。直到乔栋梁咬上一口，乔楠才拆自己的，也跟着吃了起来。
老杨一边吃冰棍，一边在乔楠看不到的角度，对乔栋梁竖了竖大姆指，眼睛却是看着楠楠，意思不言而喻。
乔栋梁自豪地笑了：我的女儿，当然是世上最好、最棒的女儿。
有对比才有真相，乔栋梁这才知道，乔子衿除了嘴好之外，其他什么方面都比不过乔楠。
想着今天老杨去家里帮忙，乔子衿从头到尾连一声杨叔叔都没有叫过，乔栋梁忍不住又想摇头叹气了。
就子衿这个样子，以后出了学校参加工作，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万一将来谈了男朋友，见男方父母的时候，也这么不懂礼貌，估计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吃着冰棍的乔楠可不知道乔栋梁这想法，要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明确地告诉乔栋梁。
只要乔子衿男朋友家的条件好，乔子衿一定会化身为这世上最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对讨好公公、婆婆，更是有一套。
当初乔子衿撬了她的墙角，顺利嫁给陈军，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陈军爸妈是知道，乔楠才是儿子的女朋友，一个撬了亲妹妹墙角的人，一般家长能接受得了？
尤其是阵军的母亲，要不是陈军喜欢，以乔家的条件，陈母根本就不愿意跟乔家这样的人家做亲家，出了乔子衿撬亲妹妹墙角，抢了妹夫的事情之后，哪怕乔子衿的肚子里都怀上陈军的孩子了，陈母也不答应。
可怪的是，不出一个月，乔子衿的肚子还没有大呢，不但陈父同意了，就连反对得最激烈的陈母都点头，承认了这桩亲事。
所以，乔子衿的EQ、IQ都很好，差别只在于，乔子衿有没有遇到那个让她想变得更加聪明的人而已。
又或者是，乔子衿现在年纪还小，没有开窍到上辈子那样的程度。
“楠楠，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学校了？”还没收拾一半，乔栋梁就催乔楠上学：“上学可不能迟到，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爸，哪有这么夸张。更何况，这里离平城高中很近的，都不用走多少路。我跟你先把家里收拾好，再走也不迟。”乔楠满满都是动力，像是有一身的力气用不光一样。
乔楠手脚本来利索，加上亢奋的心情，乔楠的办事效率就更高了。
没多久，乔楠就分担了大部分的家务，将两人从乔家带出来的东西都放好：“爸，我今天去学校倒是没什么，你要是继续住的话，估计还得买个脸盆、热水壶之类的回来。可别落了。”
“行了，这些小事爸心里有数，你就踏踏实实去上学吧。”乔栋梁笑着拍了拍乔楠的肩膀，然后拿起书包，交到乔楠的书里：“去吧。”
“爸，那我上学了。”乔楠点点头，接过书包，怀着异常轻松的心情去学校。
从乔栋梁租的房子到平城高中的路，不过就十几分钟，乔楠都不用像以前一样，必须坐车才能到学校了。
走到一半，心情很是愉悦的乔楠甚至还边走边哼着歌，这个时候，后面传来非常急的跑步声。
刚开始，乔楠也没在意，直到被后面那个追跑上来的人用力地撞了一下肩膀，乔楠一时没能保持平衡，整个人往前猛的一扑，双手着地，书包更是因为乔楠这个摔倒的动作，直接被甩了出去。
“咝……”乔楠只觉得自己双手掌心火辣辣得疼，这种疼让乔楠皱紧眉毛，直抽冷气。
乔楠抬起头，想看到底是谁这么冒失，谁知道就看到那个撞了自己的人，不但不道歉，而且还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书包，直接包了：“喂，你抢我书包干嘛，来人啊，有小偷，有小偷！”
乔楠急得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追上那个小偷，可一道比乔楠更快的身影从乔楠的身边一闪而逝，朝着那个小偷奔了过去。
“大半天的不但敢偷东西，还敢抢劫，你当中国警察是摆设啊！”那道人影比乔楠更快追上小偷，甚至飞起一脚，直接踹到了小偷的后背，使得乔楠的书包第二次被甩了出去。
“要你多管闲事！”小偷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着那人看：“小子，警告你，不想死的，赶紧给我滚。你要是电视看多了，脑子不清楚，我就替你爸妈好好教教你，什么叫闲事别管！”
“够狂啊。”那个年纪并不大的男生被小偷气乐了：“行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教训我。”
“真不怕死？”小偷眼睛一瞪，凶现毕现，干脆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把刀，捅向了那个年轻人。
“喝！”乔楠吓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个赤手空拳，小偷的手里却有凶器，武力太过悬殊了。
乔楠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连块可以拿起来砸人的石头都找不到时，急得都快哭了：“书包，对，我还有书包！”
就在年轻人跟小偷缠斗的时候，乔楠猫着腰，将被小偷甩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然后就拎着书包背带，朝小偷猛地砸甩了过去。
乔楠书包里装的可是满满的书，分量不轻，就算这一书包砸下去不能把小偷砸晕了，也能直接把小偷给砸懵了。
“快！”看到小偷在甩脑袋，乔楠喊了一声。
年轻人没想到乔楠这么给力，也跟着怔了一下，听到乔楠的提醒之后，年轻人抬腿曲膝，直接在小偷的肚子上顶了一下，“咣当”一声，小偷手里的刀直接落在了地上，年轻人又用自己的手肘击打小偷的背，疼得小偷直接跪了下来。
乔楠二话不说，一脚把小偷掉在地上的刀给踢得远远的。
两人合作就在几个眨眼的功夫之间，就把气势汹汹的小偷给制服了。
“哎哟，轻点轻点，疼疼疼。”当年轻人将小偷的手反扭到背后时，小偷疼得哇哇大叫，那样子人怂得不行。
将失而复得的书包抱在怀里，乔楠才露出一个勉强地笑容，抬起脸来看着那个年轻人：“刚刚的事，真的是谢谢你……”
但是当乔楠看清楚这个帮助了自己年轻人的脸时，整个表情和身体完全僵住了，抓着书包的手越发用力，差点没想转身走人。
“不用，我爸从小就教我见义勇为，看到有需要帮助的人，我们绝对不能吝啬出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非常友善的笑容：“刚刚你没事吧？我看你摔了一觉，伤怎么样？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乔楠想也不想拒绝了，语气十分坚定，似乎隐隐还透着一点点的刻薄。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对于别人来说，有点奇怪，乔楠让自己紧崩着的脸放松下来：“我是平城高中的学生，学校就在附近。只是手心有一点擦伤，我去学校的医务室，让老师帮忙擦点碘酒就行了，不用去医院这么麻烦。”
“是吗？”年轻人笑了笑：“原来你是平城高中的学生，说起来，我也是平城高中毕业的，这么说，你还是我的学妹了。时间不早了，你去上学吧，这个小偷交给我就行了。你要好好学习，对了，我叫陈军，指不定以后我们有缘还能见面，到时候可别不认我这个师兄啊。”
听到年轻人的名字，乔楠抓着书包的手直接掐进书包里面去了。
不错，眼前这个帮了乔楠的年轻人，不是别人，就上辈子明明都已经跟乔楠谈婚论嫁，却在结婚前夕劈腿乔子衿，让乔子衿怀孕的那个大渣男陈军。
想到陈军对自己的背叛，乔楠的牙齿咬得死死的。
当初两人在一起，是陈军先追得乔楠，乔楠知道陈军家的条件好，觉得两家不般配，不会有结果的，所以拒绝过陈军很多次。
但是陈军从来没有放弃过，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告诉乔楠，他是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坚持下去，会对乔楠好的。最后，乔楠被陈军的态度所打动，这才点头同意的。
上辈子，直到生命结束，乔楠也只跟陈军谈过一回恋爱，只喜欢过陈军一个男人。但最后却落得一个伤痕累累，满负心殇，黯然退场的下场。
所以乔楠一直明白，上辈子她之所以直到四十岁还不结婚，除了她妈想一直拿她的工资不让她结婚之外，也是因为陈军的关系，她恐婚，怕遇到一个跟陈军一样渣的男人。
“你怎么了？”看到乔楠的身体好像在发抖，陈军还以为乔楠是被刚刚的事情给吓到了：“要不，我先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乔楠反射性地拒绝了，然后才回答：“我没关系的，你送小偷去警察局吧。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再见。”
乔楠非常诚恳地对陈军躹了一个躬，表达自己对陈军的感谢，说完“谢谢”之后，乔楠不等陈军的反应，抱着书包就朝平城高中跑去，跑得速度比刚才追小偷的速度还要快，就跟她身后有鬼在追她似的。
“真是奇怪的小姑娘。”陈军觉得有趣地笑了，他见过那么多的小姑娘，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甩他的。
可能是被女孩子主动缠着缠厌了，陈军觉得乔楠这一款的小姑娘还挺特别的：“还不走。”
“哎哟我的哥，轻点轻点，说好陪你演戏的，你这下手是不是也太狠了点，差点踢得我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小偷哇哇大叫，一改之前的凶猛，态度倒是跟陈军挺亲近的。
“行了，别装了，我用了多少力，我还能不清楚。这个给你，算是你的辛苦费。”陈军拿了一张十块钱出来，丢给那个小偷。
“哥，你真是我亲哥，下次有这种事情，你还可以来找我，哥，我走了啊。”拿到钱，“小偷”也不哇哇大叫了，而是松松快快地离开。
等乔楠和“小偷”都走了，陈军才倚着墙，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白色的烟圈。
直到这根烟抽完了，陈军才把烟尾丢在地上，踩灭了离开。
早早离开的乔楠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幕，不过这辈子，就算乔楠知道了，也不会多在意的。
“这是怎么了？”乔楠到了学校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医务室报道，医务室的老师一看乔楠那惨样，被吓了一跳。
只见向来干净白净的乔楠此时整个人灰扑扑的，尤其是两只僵硬的手不但脏兮兮的，还有血。看到那些细小的擦伤里，还藏着不小轻碎的小沙子，医务室老师都替乔楠觉得疼：“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
“不是，跟同学没关系。在学校附近，碰到个偷，被他撞了一下，摔了。”回到学校后，乔楠才从遇到陈军的愤怒和恨意之中醒过来，此时手上神筋传达到脑部的疼意，让乔楠难受得不行。
“学校个附近有小偷，这么猖狂？”医务室老师吃了一惊：“那这个情况得反应一下，免得其他同学也遇到这样的麻烦。你手上的伤虽然不严重，可挺麻烦的，得先帮你把伤口洗干净。挺疼的，你忍着点。接下来两个星期，你这手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字。”
医务室老师抓着乔楠的手，把乔楠伤口的沙子都清洗干净，然后洗上碘酒消毒，又在比较严重的地方缠了几圈纱布：“这两天你当心点，保险起见，还是别让手沾水比较好。毕竟你手心中的擦伤，还是有点深的。”
“好的，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寝室去一趟。”
看到自己的手被裹得跟粽子似的，乔楠哭笑不得，陈军就是她的克星，每次遇到陈军都没什么好事。
因为回来的路上的这个意外，乔楠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寝室里其他五个人早就去教室了。直等乔楠到了教室，其他人才发现乔楠的情况。
“小乔，你手怎么了？是不是你妈！”朱宝国横眉竖目，他明明听说，小乔的妈大闹一场，可没伤着乔楠啊。肯定是那个老女人回去之后，又为难小乔了！
乔楠肩膀一甩，把书包放了下来，双手掌心朝天，不敢乱动：“别提了，这事儿跟我妈没关系，是我倒霉，运气不好。”
“我帮你。”看到乔楠的动作这么不方便，朱宝国接过乔楠的书包，按着乔楠的习惯，把一部分的书放进书桌里，再把其他的书放在书桌上：“怎么了？”
“在来的路上，我遇到一个偷，他推了我一把，所以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举了举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手，乔楠很是无奈。
“楠楠，那你没事吧？”郑玲玲围了过来：“怎么会有小偷吧，那你钱还在不在？”
“在，钱我是放身上的，就是书包差点被他抢走了，好在……有人帮了我一把，所以才受了点小伤。”就那么一点钱，乔楠没有把钱放书包的习惯，都是贴身放的。
“太可怕了，楠楠，你要不要跟刘老师反应一下？”唐梦然双手捂了捂脸，一副被惊到的样子。
乔楠摇头：“不用了，这个情况，医务室的老师会跟学校反应的。”
“我之前也没听谁说遇到过这种情况啊？”何云皱了皱眉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小乔骗人吗？！你想挨揍吗？”
朱宝国不高兴了，眉毛一竖，用力拍了下桌子，朱家小霸王之气立刻现了出来。
“你别紧张，我觉得何云的意思是，那个小偷是脑残吗？”方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我们是学生党，就算已经是高中生了，说句不好听的，谁会在身上带很多的钱。真有钱的人，能是我们这款的？我听过有半路拦截敲诈的。像楠楠这种直接用抢的，而且抢的还是书包的，我还真没听说过。”
“小乔，你是怎么把书包拿回来的？”朱宝国薄唇一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方芳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个陌生人帮的忙。”乔楠脸上闪过一阵冷漠的颜色，都不愿意提陈军的名字。
“楠楠，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帮了你的人？”陶珍琴不明白地看着乔楠：“是不是他长得太丑了？”
“不丑。”陈军怎么会丑呢，陈军的爸长得很英挺，陈军的妈也算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两人所生的陈军不但不丑，而且样子可以说是帅。
如果不是因为陈军有钱有权，长得又帅，乔子衿能挖空心思，不惜婚前有孕也要嫁给陈军吗？
遇到陈军这个“故人”，让乔楠的脾气变得有些浮躁。
唐梦然笑了：“长得不丑，就长得还不错了，楠楠，你们那样，算不算是英雄救美，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
乔楠扯了扯嘴角，语焉不详：“好像有吧，我没记住。今天这事儿，我自认倒霉，不想再想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座位了，别被刘老师逮个正着。”
乔楠才说完，晚自修的铃声就响了，乔楠寝室的人立刻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小乔，我觉得方芳的话挺有道理的，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所以有人故意用这种手段来耍你？”好在小乔遇到一个帮她的人，要不然的话，小乔这一书包的书丢了，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朱宝国非常清楚，乔楠很喜欢读书，很重视自己的书。
朱宝国想得比方芳多，在朱宝国看来，偷乔楠的书比偷乔楠的钱还要乔楠的命。
这分明是哪个非常熟悉乔楠的人，故意布的局，想要让乔楠难受呢。
想到已经有过劣迹的赵雨，朱宝国眼睛一瞪，直接不客气地盯向了赵雨。
赵雨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乔楠的情况，听到乔楠遇到小偷，而且还受了伤，心里正乐不可支呢。被朱宝国这么一盯，吓得连忙用手把自己的脸给遮了起来。
赵雨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朱宝国有怀疑她的理由。
朱宝国冷笑，上次作文比赛的事情，他已经放赵雨一马了，赵雨死性不改，这次可别再怪他对她不客气！
收回目光，朱宝国看到乔楠正笨手笨脚地想打开笔盒拿笔，开了半天也没打开，就笑了：“行了，就你这伤残的样子，你有什么事情，还是跟我说一声，我帮你。”
“我勒个去，是医务室老师包得太夸张了。”乔楠郁闷，除了掌心的伤有点深之外，其实手指的擦伤都不怎么严重，谁知道医务室老师会给她缠上这么多的纱布，真是要命了。
“你也别着急，你们寝室的那几个女生成绩都挺好的。你这几天不方便记上课笔记，就跟她们说一声，等你手好了之后，直接借她们的不就行了。”还是老师聪明，把小乔的手绑成这样，否则就小乔那勤快的脾气，手刚结痂还没好完全，手多动动，多写几个字，伤口估计就得崩一遍。
乔楠叹气：“也只好这样了。”
看来做人果然不能太得意，她才因为发现她爸对她的在意而高兴，后脚就遇到这种事情了。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她怎么就遇到陈军了呢！
想着自己上辈子，明明是二十岁的时候遇到陈军的，这辈子，整整提前了四年，难道就因为她没缀学，读了平城高中的关系？
算了，遇上就遇上吧。
她已经知道陈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伤害她的是上辈子的陈军，报复就不必了。但她会离陈军远远的，免得再遭上辈子的罪。
乔楠手受伤的事，班主任刘老师当然很快就知道了。学校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也挺重视的，让门卫保安看牢一点。
就医务室老师包的程度，乔楠整整五天没有碰过笔。
为了确保能让乔楠的手快点好，乔楠早上晚上洗脸，就连毛巾都是寝室里的人帮忙拧的。
赵雨看到明明刚开学的时候，乔楠寝室里的五个女生团结一致，一起孤立乔楠。不过就是半个月的时间，乔楠寝室里的人个个楠楠、楠楠的叫，这次乔楠受伤了，更把乔楠当成小公举一样照顾起来。
再对比自己此时在寝室里被人冷暴力，一回到寝室里就没人理自己，而自己的东西还时常被乱丢，弄脏，赵雨心里有多恨也只有赵雨自己才知道了。
“总算是大解放了。”到了周六，绑在乔楠手上的那些纱布好歹算是全拆了，乔楠活动着双手，顿时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你们五个，赶紧的，把课堂笔记借给我。一下子落下了五天的内容，要抄死我了。”
“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慢慢抄吧。”唐梦然一脸的幸灾乐祸。
对于学生来说，最惨的莫过于罚抄，乔楠这虽然不是罚，但也是抄啊，一下子抄五天，想想都觉得惨。
“今天我们班的男生都去哪儿了，自由活动时间也太自由了，人都不见了？”陶珍琴眨了下眼睛，不明白地问了一句。
“好像是有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回来了，在学校里打篮球，所以班里的男生全去凑热了。”方芳淡定地说道。
“学长？长得怎么样，为什么他回来会这么热闹？！”唐梦然第一个感兴趣。
方芳如常地推了推眼镜直接说：“长得帅不帅，你看看教室，许婷婷还在不在？至于为什么他回来这么热闹，听说他在平城高中读的时候，成绩很好。”
“后来他考的又是重点一本大学，为我们学校争光。你说热不热闹？”
唐梦然气得一拍桌子：“我靠，许婷婷的手脚也太快了点，亏得她还是我们班的副班长，能不能学楠楠一样，有点自觉，给我们带个好头儿啊！不行，我也要去看帅哥！”
才说完，唐梦然拔腿就跑，朝着篮球场的方向冲去，看得余下的人一愣一愣的。
“这个唐梦然……”陶珍琴抽了抽嘴角，对唐梦然也是五体投地，唐梦然跟许婷婷比起来，也就好了那么一丢丢吧。
“小乔，你脸色好脸不太好啊？”朱宝国对这些不感冒兴趣，看到明明刚刚还挺高兴的乔楠，此时一脸的僵色，关心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乔楠摇摇头，心中暗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应该是她想太多了：“行了，你们想看的去看，不用陪我，我得抄笔记了。”
“不去。”方芳果断地说了一句：“我看书。”
“那个……”陶珍琴倒是有点想去，可惜刚刚唐梦然跑太快了，陶珍琴没能跟上脚步，现在才去，陶珍琴又觉得有点丢不开脸。
何云跟郑玲玲就干脆多了，上了高中之后，每天的作业那么多，哪有那个闲功夫去看什么学长啊，做作业！
喜欢热闹的人走了，能安静下来的人留着。
没一会儿的功夫，高一一班的教室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偶尔有的也只是翻书声和唰唰唰写字的声音。
可是很快，这样的平静就被一阵喧闹声给打破了：“学长你看，这就是现在的高一一班了，跟你读书那会儿，用的是同一个教室吗？学长，你以前是坐哪个位置的？”如果她的座位跟学长的是同一个，那就太好了。
许婷婷就跟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让人听了脑仁疼。
方芳眉毛一拧，望了出去，看到许婷婷的旁边站着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而其他人似乎都是围着这个男人转的。
方芳了然地挑了挑眉毛，看来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那位闲得发慌的学长了。
“挺巧的，我当初读书的时候，高一一班也是这个教室，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就过啊。”陈军绅士地笑着。
陈军一笑，许婷婷的心都酥了，因此她根本就没有看到陈军眼里的不耐烦和厌恶：“我现在能进高一一班的教室看一看吗？”
“当然能啊！”许婷婷眼睛一亮：“学长，你看，那是我的座位，你以前是坐哪儿的？”说着，许婷婷挺了挺胸，在其他女生羡慕的眼光之中，把陈军往自己的座位上领：“学长，要不，你先在我的座位上坐一会儿？”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陈学长长得帅，好多女生都不要脸地想接近陈学长。不过啊，陈学长那可是眼光非常高的人，一般人也想入陈学长的眼，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咦，好巧，没想到才一个星期，我们又见面了。”陈军眼底的眸光一阵虚闪，脸上挂着惊喜，笔直的大长腿却是直直朝着乔楠走过去。
“呵呵呵……”之前还失落于许婷婷跟陈军的亲近，自己只能干坐在一边的几个女生马上捂着自己的嘴，偷笑了起来。
看许婷婷还怎么得意，拿白眼瞧她们，这情况6666，尤其是乔楠简直是6得飞起！
早就垂着脑袋，拿手挡着自己脸的乔楠一听陈军的话，一下子脑仁都疼了起来。乔楠抓了抓自己的额头，接着看向陈军：“你是？”
陈军挂在脸上灿烂的笑容一滞：“上个星期天，小巷里，这样。”陈军做出了一个踢腿的动作，他不信，就上个星期的事情，乔楠就完全不记得了。
“噢，是你啊。上次的事情谢谢你，真不好意思，我读书都读傻了，除了课本知识，我记性都不太好，而且我有脸盲症，你别介绍啊。”乔楠一拍额头，总算是“记起”陈军是谁了：“对噢，上次你跟我说，你也是平城高中毕业的。”
陈家那么有钱，陈军的爸爸又是局长，陈军不去附中读书，来平城高中体验生活吗？！
“上个星期？”唐梦然眨巴眨巴眼睛，想起什么后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陈军：“上个星期楠楠来学校遇到小偷，被人给救了，那个人是你吗？”她就说，是英雄救美，楠楠还不承认。
“原来你叫楠楠吗？”陈军一声低语，不知怎么的，楠楠两个字从陈军的嘴巴里叫出来，给人一种特别不一样的感觉。
唐梦然叫楠楠是一种亲切，而陈军的“楠楠”就跟蜘蛛网似的，有点粘，会缠人，听上去就跟喃语喜欢人的名字一样，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被无视的许婷婷气得跺了三次脚，然后不甘心地把其他人从陈军的身边挤开，自己站在陈军的身边，接着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乔楠：“乔楠啊，你认识学长？”
怎么哪儿都有乔楠的事，之前的周教官是这样，现在就连陈学长都是。乔楠是狐狸精转世吗，天下的好男人，就非得认识乔楠，对乔楠那么好吗？
“可不是，乔楠，你认识学长啊，早怎么不说呢。某人还自以为自己跟陈学长非常熟悉，甚至是最熟悉的呢。”有个女生忍不住出言讽刺了一句。
“原来上次就是你帮了小乔，谢谢你啊。”朱宝国往前一挡，笑眯眯地接话。
陈军也笑了，就那么看着朱宝国：“你替楠楠谢谢我，以同学的身份？”
“学长，你误会了，朱宝国可不是以同学的身份代乔楠谢谢你，他可是以乔楠男朋友的身份谢谢你。他们俩的事，我们班里的人都知识！”许婷婷高声说了一句。
朱宝国脸一黑，为了小乔好，他上学放学都不跟小乔走一块儿，平时都跟班里的男生玩儿了，许婷婷这嘴是有多贱，才说出这种无中生有的话：“许婷婷，以前呢，我是没有打女人的习惯的。不过后来遇到某些不要脸的女人，我决定把这个习惯给改了。”
“你、你敢！”许婷婷被吓了一大跳，然后“柔弱”地躲到了陈军的背后去：“学长，你可得帮我，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帮你？”朱宝国笑了：“你别忘了，这是你的学长，又不是跟在你身边的狗。你觉得，他能帮你多久，又能帮你多少。”
面对这个主动往乔楠面前凑的男人，朱宝国可是看得极为不顺眼。
陈军皱起了眉毛：“你怎么说话呢？”陈军还从来没有被人当着面这么骂过。
“我乐意，有意见可以较量较量。”朱宝国盯着陈军看，朱宝国看得出来，陈军可不是那种软脚虾，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过陈军以为就凭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骗小乔，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学长！”许婷婷站在陈军的背后，两只小手更是不客气地揪住了陈军身上的衬衣：“学长，你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呗，免得他以后老这么狂。”
朱宝国说得对，学长总有走的时候。
要是学长能在离开之前，把朱宝国收拾得服服贴贴的，以后指不定朱宝国就得听她的话了。
最重要的是，朱婷婷想看到陈军为了她，来个一怒为红颜。
“幼稚。”陈军将火气隐忍了下来：“我只是回平城高中走走，不是来打架的。但这位小学弟，你的脾气似乎也太差了点，当心以后不但交不到朋友，而且还得罪了一堆人。”
“我会怕？”朱宝国气笑了，他朱宝国什么时候怕过事！
陈军抿了一下嘴，眸子一眯，嘴角带着一抹狞笑：“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好好学习，希望等到了大学，还有机会跟你们见面。”他不是来打架的，只可惜，今天的计划进行得依旧不够顺利。
“……”许婷婷吓得紧张地拉住了陈军的衣服，然后害怕地望了朱宝国一眼。
朱宝国刚刚说了，要打她的，学长不能就这么丢下她不管啊。
“这位学妹，你放心吧，刚才那话不过就是说说开个玩笑而已。这里是学校，大家都是学生。要是谁敢在学校里打架生事的话，学校里的老师可不是吃素的。”陈军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已经被许婷婷捏皱的衣服给解救了出来。
要不是知道许婷婷跟乔楠一个班，他也不可能让许婷婷给自己带路。
陈军读书那么多年，许婷婷这样的女孩子见得最多，所以也觉得最是没意思，一点都没有把许婷婷的发嗲放在眼里。可以说，面对许婷婷这类型的姑娘，不管许婷婷她们使出什么样的招式，陈军早就免疫了。
“学长，你真的就走了？要是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想考你在读的那所大学，万一我有问题，我怎么问你？”对啊，她怎么忘记了，朱宝国敢动她一根头发，她就可以直接告诉老师，让老师收拾朱宝国。
在学校里，朱宝国永远都不可能是老大，世上哪有学生不怕老师的道理。
陈军礼貌而疏远地答了一句：“你们才刚刚高一，高考是二年之后的事情，不着急。真有机会，到那个时候再了解也不迟。行了，我走了，你们好好念书。”
“许婷婷，你的学长真的要走了，你还不赶紧追上去送送他，对了，可别忘记了，把他的联系方式要过来啊。”郑玲玲站着就那么嘲讽地看着许婷婷。
真不明白，像许婷婷这种花痴女，怎么可能会考上平城高中一班的。
不过没关系，听说再有半个月，就该第一次月考了。要是许婷婷考的成绩不怎么样，她就会被踢出一班。
以后许婷婷想怎么花痴就怎么花痴，只要别来碍她的眼就好，否则，她一定会因为自己跟许婷婷是同班同学而感到羞愧。
见到个稍微优秀点的男人，许婷婷就不顾一切的往上扑，郑玲玲真不明白，许婷婷哪儿来这么厚的脸皮，哪儿来的动力这么主动，身为一个小姑娘，要点脸行不行？
“送就送。”许婷婷抬了抬下巴，还真抬起脚，追出去了。
看到这一幕，郑玲玲直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难道许婷婷没听出来，她说的是反话，故意在讽刺她吗？
“这是什么情况？”唐梦然捂脸，虽然她也非常喜欢帅哥，但许婷婷这做派，不觉得太过了吗？
“小乔，我有事想跟你说，我觉得那个所谓的学长，不是什么好人。”朱宝国虎着一张脸，这话要是不说的话，他一定会憋死的：“我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以后，千万别理他。”
想到许婷婷和唐梦然对陈军的花痴，朱宝国就郁闷，嘴上不说，朱宝国心里明白。
在一般人看来，陈军是非常优秀的，就陈军那一身打扮，看着家里也不像是缺钱的。陈军长得好，家庭情况不错，考得又是重点高中。
想到自己一年前，别说是考大学了，连初中毕业都非常勉强，再看看陈军，朱宝国心里就特别得不舒服，甚至憋着一口发不出来的气，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在小乔的面前，被别的男人给比下去了。
“许婷婷回来了，你们说，许婷婷有没有要到学长的联系方式？”
“那我哪知道，管她那么多。”何云翻了一白眼，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许婷婷回来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她追出去的时候，别说是问陈军要联系方式了，就连陈军的人都没有看到，陈军早走了。许婷婷不明白，自己明明很快就追了出去，怎么陈军走得那么快。
“啪”的一小声，许婷婷的脑袋被人砸了一下。好在砸许婷婷脑袋的，不是什么重物，所以并不是特别疼。
许婷婷气得捂了捂自己被砸的地方，瞪着一双眼睛，想要找出那个砸自己的人，无意之中，跟乔楠对视了一下：“谁……”
许婷婷才想质问，是谁砸的自己，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凳脚旁边，有一个纸团。
值日生才刚刚打扫过，教室应该很干净啊。
许婷婷好奇地把纸团拿了起来，并且将纸团打开摊平，接着一行男人刚劲有力的字跃入许婷婷的眼里。
字的内容非常简单，是一所大学的地址，上面还写明是哪一个科系，哪一个年级。
难道这就是学长的联系地址？
可这地址是谁给她的？
许婷婷紧抿着红唇，肯定不会是学长给她的，如果是学长给她的，没道理这个时候她才看到这个纸团，所以说是教室里的某一个人给她的？
纸团上的字看着方正有力，很明显是男生写的，绝对不会是女生，许婷婷直觉这张纸团上的字肯定是陈军亲笔写的。
“……”许婷婷磨了磨牙，看向乔楠，谁知道，此时乔楠正低着头认真在看书，完全没有看自己。
得不到乔楠的回应，许婷婷嘴角扯成一条直线，默默地把纸团藏了起来。
不管这张纸团是谁给她的，既然给了她，那就是她的！
“小乔，你刚刚给丢给许婷婷的是什么？”确定许婷婷不再瞄乔楠了，朱宝国才扯了一下乔楠的衣服。
“许婷婷最想要的东西。”乔楠将书翻了一页。
“她最想要的东西，什么东西？”
“刚刚她追着陈军跑是为了什么？”看到重点，乔楠一心二用地将重点标明记录。
“那个男的联系地址？等等，刚才那个男的叫陈军，你怎么知道？！”朱宝国眉毛竖了竖：“小乔，我可告诉你，你还小，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书读好，将来考个好点的大学，给你那个偏心眼的妈看看，好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最有出息的那一个。你都努力这么久了，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值得吗？你就算真要找一个，也该找一个比我……”
朱宝国想说，乔楠真要谈恋爱的话，一定要找个至少比他强的男人。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之所以能读高，托的是乔楠的福，之所以还能跟乔楠做同桌，靠的又是朱家跟李家的关系，陈军别的能力没有，比朱宝国强，那可是妥妥的。
想到这一点，朱宝国就自动闭嘴了。
“小乔，你别急，你还小呢。这世上多的是好男孩子，啊。”没关系，现在的他不够优秀，以后的他一定会够优秀的。
小乔经常说他很聪明，他就从现在开始努力起，一定会变得够优秀。
以时候，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死小子敢来追小乔的话，就得先跟他比一比，但凡是比他逊的，通通都不合格，砍砍砍砍！
听到朱宝国这跟老婆婆一样的啐啐念，乔楠差点没想拿东西糊朱宝国一脸：“你以为那张纸条我是从哪儿来的，我都把东西送给许婷婷了，你觉得我对陈军有几个意思？”
那纸条是陈军之前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塞给她的。
乔楠本来是不想收的，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乔楠怕自己的手脚没陈军的快，万一把纸条塞回去的时候，被人给看到了，那她真的是长了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把自己的地址主动送给陈军呢，这锅，她可不背。
“你是认真的，还是看到我不喜欢陈军，所以为了哄哄我故意的？”朱宝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压抑着要上翘的嘴，朱宝国口不对心地说道：“其实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看你本人意愿。你要真喜欢，作为大哥，只要你高兴，我不会拦着你的。”
小乔想读书，她亲妈逼她都没有。
小乔肯把陈军的地址直接送给许婷婷，要么是小乔真的不喜欢陈军，要么就是他在小乔的心理比亲妈还重要。无论是因为哪一点，此时朱宝国的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所有的气都顺了。
“滚你丫的。”要是看不出来朱宝国此时正荡漾的内心，乔楠这两辈子就真的是白活了。
高中的生活当然是比初中紧张多了，眨巴一下眼，军训结束了，眨巴一下眼，开学一个月了。经过几门主科的考试，不少人都脑袋晕乎乎地从考场里出来：“不是才刚开学吗，怎么就一个月了，怎么就月考了，我特么都考懵了。”
“别提了，我总觉得自己这次只怕是考坏了，回家会不会挨揍啊！”
“我受惊不小，回去得吃顿好的，好好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是我们考试啊，还是试考我们啊？”
一从考场出来，乔楠能听到的全是一些同年级考生的埋怨声。
“楠楠，你考得怎么样？”同样有些信心不足的唐梦然拧着眉毛，噘着小嘴儿从考场里出来。
“不清楚，得看出的成绩怎么样。”乔楠拿着文具盒：“都考完了，别想太多，这样压力会很大的。”
“不想不行啊，我可听说了，我们一班的学生不是不变的，谁要是在月考或者重要的考试里没考好，学校会调整一班学生的。我不想离开一班，万一被丢到其他班，那我多丢人啊。就因为我进了平城高中一班，我爸妈可高兴了，吹了不少牛，要是这次我考坏了，被调出去，我爸妈肯定会打死我的！”
一想到那样的结果，唐梦然吓得脸都白了。
“你想太多了，就算我信一班的同学会调整，可我不信考一次试就调整一次，要真这样，学校老师光定我们一班的学生名单就得忙死。退一万步来说，要是你这次没考好，肯定还会有机会。只要下次你把成绩追上去了，问题就不大了。”拍拍唐梦然的肩膀，乔楠柔声劝到。
“也对，我还会有机会的。”唐梦然松了一口气：“楠楠，好在有你平时带的好头，这次月考太容易了，好多人都没什么准备。我们平时跟着你，学习倒挺紧张，没放松过。我相信，我要真考坏了，有人肯定会考得比我惨！”
这么一想，唐梦然马上又恢复了元气。
“可不是，某人天天追着男生后面跑，两个教官，一个学长的。她把心思都入在男生身上了，她都不担心，唐梦然，你怕什么。”郑玲玲挤上来说。
唐梦然苦笑：“玲玲，这话你还真说错了。就算我不想承认，但许婷婷这人挺聪明的。我跟她是初中同学，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她就这个样子，哪个男生长得好，成绩好，家里条件好她都……总之，她心眼挺多的。可就这样，她成绩从来没坏过。你想啊，她不但进了我们一班，还跟楠楠一样，做了一班的副班长，你不会以为她真的没几把刷子吧？”
“许婷婷中考的时候，是什么成绩进我们班的？”何云也愣了一下，习惯许婷婷天天犯花痴，可对许婷婷的成绩，她们好像都没有好好了解过。
“全班第二。”方芳推了推眼镜，很快地接了一句话：“不过，她的分数跟乔楠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点点。”
乔楠是中考状元，比省城的第二名都高出不少，许婷婷成绩挺好，但还没坐上榜眼呢。所以许婷婷进学校的分数跟乔楠比起来，中间都快要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了。
想到此，方芳非常淡定地骂了一句：变态！
骂的当然就是乔楠了。
“呵，呵呵。”陶珍琴没话说了：“真的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乔楠也吃了一惊，乔楠只管自己学习，对班里其他同学的成绩很少关系，更不会去关注谁是第二名，这个第二名比自己当初中考的时候又低了多少分。
为此，乔楠完全不知道许婷婷还挺厉害的：“行了，都考完了，该回家了。是好是坏，想再多也改变不了，这次不好，接下来就努力一点，争取下次考好呗。”
“说得轻松，乔楠，你考得肯定很好。”陶珍琴有些不是滋味儿地说道，有些人怎么就那么与众不同呢，好比许婷婷，好比乔楠。
许婷婷天天追着男人跑，她真想不明白，许婷婷哪儿还有时间温书，为毛就能考得好。至于乔楠，最讨厌的就是乔楠，乔楠在教室的时候，学习是十分地认真，可一旦出了教室，乔楠又是十分地放松。
就拿这次月考来说，她们寝室六个人，谁不是把书带回寝室，嘴里叼着手点筒，想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偏偏就只有乔楠一个人，这个星期睡得最好，每天回寝室一洗完澡就呼呼大声。
每次自己要复习到深夜十二点，耳边听到的全是乔楠香甜睡梦中的呼吸声，陶珍琴就难受得就像有只猫在挠她的心肝脾肺肾。
想着，陶珍琴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乔楠每天这么努力，考得好，不意外。”方芳中肯地说了一句，她发现乔楠的学习效率很高，而且学习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加上只要在教室里，乔楠就是一个读书的机器。
所以她敢肯定地说了一句，乔楠花在读书上的时间绝对不比她们少。
不同的是，乔楠在该学习的时候全都在学习，而她们则是在该学习的时候分了神，然后又在该休息的时候，学习。
“行了，回家回家，我得让我妈给我煮点好吃的。考一次试，多伤脑细胞啊。我都快不敢想，高中三年的日子，要怎么遨过去了。”唐梦然一声惨叫，捂着脑袋。
“回家，再不回都晚了。”郑玲玲也紧张地说了一句。
六人急忙忙地回一趟寝室，把东西收拾好之后，跟上大部队，纷纷回各自的家，各找各妈去了。
好在这次回去的路上，乔楠没再遇到陈军，只是进了屋子，乔楠看到了一个让她意外又似乎理所应当会出现的人。
丁佳怡恬着一张脸，湿乎乎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楠楠，你回来了？累了吧，赶紧把书包放下，我给你倒茶，再有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你读书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这样的话，可真是破天荒啊。
说辞一点都不陌生，这些话都是丁佳怡常常对乔子衿说的，为此丁佳怡说得一溜一溜的，但还是头一次对乔楠这么嘘寒问暖。
乔楠把书包放了下来，沉默地打量了这个家一眼，看到家里变得整洁了不少，乔楠知道，估计她一上学，她妈就跟过来了：“姐今天也回来吧？”
所以说，好好的乔家小院儿不住，她妈这是准备带着乔子衿一起搬到这里来住。
“你姐知道这个地方，她一放学，就会来这里了。”丁佳怡笑眯眯地答了一句，态度好得不要不要的，哪还像以前，一看到乔楠就横眉竖目的，永远瞧乔楠不顺眼的样子。
乔楠抿了抿嘴，这个小院其实不大，其实这不是小院，而应该说是平房，厨房跟吃饭是一间房，然后就是住的两间房。她妈跟她爸住，她什么话也不说好，但是让乔子衿跟她住，她不乐意，乔子衿那脾气，估计也不会答应吧？
“楠楠回来了。”乔栋梁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
“爸，你去上班了？我不是让你再休息一个月吗？”
“哈哈，没事，你看爸这不是好好的吗？”乔栋梁笑着把自行车扶好：“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小黄鱼，爸特意买回来，今天给你加菜的。丁佳怡，你去处理一下，烧一烧吧。知道楠楠的口味，怎么烧不？”
“知、知道。”丁佳怡勉强地说了一句，天知道这个死丫头是什么口味，爱吃什么。
反正小黄鱼是乔楠喜欢吃的，她的手艺又不算差，有的吃就不错了，哪还能挑三捡四。
“妈，我喜欢吃辣的，多放点辣椒，还有，直接红烧吧。”乔楠可不相信丁佳怡会知道自己的口味，连忙把话说清楚。
“可是你姐不吃……”辣。
乔栋梁冷笑了一下：“我说了，按照楠楠喜欢吃的口味煮，还有，我也喜欢红烧，更喜欢辣。听楠楠的，多放点辣椒，你要不会，行，把鱼放着，我换双鞋洗个手，我自己弄自己烧。”
乔楠的口味是随了乔栋梁的，喜欢吃辣，乔子衿跟丁佳怡一样，一点辣都吃不了。
尤其是乔子衿，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比丁佳怡的还麻烦。
乔子衿不但吃不了辣，而且只要沾了一点点辣，脸上跟背上就直冒痘痘。
以前乔家掌勺的是丁佳怡，她当然是按照乔子衿的习惯烧菜，害得曾经无辣不欢的乔栋梁硬生生戒掉了这个喜好，偶尔辣瘾实在是犯得厉害，就偷偷在外面买辣的吃。
以前乔栋梁之所以不吭声是因为他以为，乔楠也不喜欢吃辣，毕竟丁佳怡是这么跟他说的。
不过今天吗，这谎话总是有被拆穿的一天。
“不不不，我会烧，我来就好。不过，家里好像没有辣椒。”丁佳怡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只要在小黄鱼这道菜里放了辣椒，子衿几乎就不可能碰了。
“那怕什么，我现在就去买。”乔栋梁放下公事包，扶起自行车就骑了出去。
乔栋梁的态度这么坚决，丁佳怡怎么拦得住。
只是乔栋梁一离开，丁佳怡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乔楠：“现在你可高兴了，你可得意了是吧？好歹我生你养你，我是你亲妈，你就这么害我？你这么离间我跟你爸之间的关系，你是不是要看到你爸跟我离婚你才满意？你的心怎么那么黑啊，一点亲情都不念，你不把当成是你的妈，不把你姐当成是你的姐，你也不关心你爸吗？你上学，拍拍屁股走人倒好，就留你爸一个人在家里。你爸还有伤，你要真关心你爸，你就该知道要怎么做！”
面对只说不做的丁佳怡，乔楠替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坐了下来：“妈，你省省心吧，你就算是说破了天去，也没有用的。是我心黑要离间你跟我爸之间的关系，还是你看我不顺眼，一个劲儿地想踩我垫高我姐，你心里清楚，我爸更清楚。我爸怎么跟你闹成这样的，肯定不是我害的，是有人自己作的。”
“你……”丁佳怡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几乎就是在求着乔楠，没想到乔楠不但拒绝了，而且还说风凉话。
自己作的？
死丫头说谁作呢！
“妈，你也别尽拿我爸做借口。我就是为了我爸好，所以我才什么都不劝。你想我爸回去，回到你身边，可这对我爸有什么好啊？是我爸喜欢吃辣菜，你肯委屈我姐做给我爸？还是我爸受伤了，你能拿出钱来给我爸治病？又或者是，你知道我爸的心思，能哄得我爸天天高高兴兴，不会像之前一样愁眉苦脸，都没个笑脸？”
“你别太得意了，有你这么跟亲妈说话的吗？这是大人的事情，你懂什么。夫妻生活，不就是吵吵嘴，斗斗气，这都是正常的。”丁佳怡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霸道和不顾乔栋梁的感受：“你别以为，你在你爸住院的时候，借了点钱回来就真的了不起。你是你爸的亲女儿，你照顾你爸是应该的！”
“是应该啊，那妈你的‘应该’呢，我姐的‘应该’呢？合着我爸是我一个人的，他不是你老公，他不是我姐的爸？就全让我一个人‘应该’，你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如果爸是我一个人的责任，那我就更不会劝我爸回去了。在这里，是我对我爸‘应该’，我爸跟你回去了，就是我爸对你和我姐‘应该’了。他应该努力赚钱，把所有的钱全交给你拿去给我姐花个干干净净，然后他生病了，还没钱看病？在我这儿，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妈，你是真的在为我爸好啊，还是想让我爸继续为你和我姐‘应该’啊？”
她就该对爸一直付出，然后她爸就该一直对她妈和乔子衿付出。
最后，她妈跟乔子衿是妥妥地站在了他们乔家食物链的最高点，这算盘打得多精啊。
丁佳怡脸色涨红，比猪肝色还难看，手扬起来：“乔楠，你的胆子可真够大了，这么跟我说话，真是你爸惯的你！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我是你妈！”
“妈，我劝你动手之前想清楚。我在你这儿挨了一巴掌，等我爸回来了，你想好要怎么跟我爸交待了？信不信你现在敢碰我一下，等我爸回来了，我就全告诉我爸，从此以后，你就休想再进这个家门半步？！”乔楠眼神一冷，语气带厉。
自打她“回来”以后，她妈对她已经动过不止一次的手，还她把耳朵拧得豁开了一道口子，这打人还真是打习惯了！
“你……”丁佳怡高举起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了，因为她知道，乔楠说的都是真的。早在几个月前，乔栋梁就警告过她，乔楠是姓乔的，她姓丁。她要再敢动乔家的人一根头发，丁佳怡是怎么打的乔楠，乔栋梁就怎么还回去！
丁佳怡跺了一下脚，双手把脸捂了起来，然后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乔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可是你亲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将来，你怎么可以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还把我当成仇人一样看。你现在还太小，所以不明白，但你也不能这么恩将仇报，害你爸生我的气啊。等你长大了，做了妈，你就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个女儿。”
“你爸带着你搬出来，我都没怪过你。可是你刚刚说的话，真的是太伤我的心了。楠楠，本来你是一个挺好的孩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有人在教坏你啊？楠楠，你千万不要信外人的话。我是你亲妈，这世上只有我是不会害你的，别人教你的，都是假的，是错的，是在故意误导你，分化我们一家人的关系。你可千万别上那些人的当啊。”
乔楠嘴一张，下巴一抬，无语望天，然后嘴角带着嘲讽之意地看着丁佳怡：“妈，可能我是真的小，不明白。要不你给我分析分析，那天翟伯母都说家里没丢东西，翟华姐也说钥匙是她给我的，你跟我姐干嘛不相信，还认定了我是小偷？”
“你们非让我承认我是小偷，不是也是，到底是怎么为我好？你说说，我竖起耳朵听。妈，你心里这么有我这个女儿，怎么别人家的女儿穿了条跟我一样的裙子，你就逮着人喊女儿。妈，你心里有我到只剩下我的衣服了，都没我这个人了？”
“认、认错人，那不是我以为你做了坏事，伤心过头了吗。”丁佳怡张嘴就来：“至于、至于……我是怕你走错路，更想教你明白，就真的做错了事情，只要你肯承认，你肯改过，就还有回头的机会。你年轻还小，我那也是怕翟家的人看你年纪小，就不跟你计较，包庇你。这样的错，必须让你深刻清楚地了解才行，怎么可以有半点的马虎！”
丁佳怡越说越理直气壮：“楠楠，这是十分严重的事情，对你越是严格的人，才是对你真正好的人。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你才更应该看得出来，什么是自己人，什么是外人。外人就是在你做错了的时候，还会跟你说没关系，让你越陷越深的人。只要家人，亲人，才可以顶着世俗人的眼光，不惧一切帮你纠错，陪你一起承担的人。家里出个偷名声好听啊？楠楠，我是为了让你学好，才这么做的！”
“666，妈，你真是6得飞起。”乔楠气得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把脑袋一抬，免得自己血压升得太厉害。
乔楠总算是明白，自己上辈子为什么那么惨了。
不光是乔子衿一张嘴巴厉害，她妈这给人洗脑的功夫，更是一绝啊。
听她妈这么一说，她差点信以为真，要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错的，其实她妈真的是一位为女儿设身处地考虑的好妈妈，是她心胸狭窄，不懂也不理解她妈对她的好。
她两世为人，都要被她妈刚才的话给忽悠了，就她上辈子二傻一样的性子，不被乔子衿哄得团团转，肯定也是被她训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是非黑白。
把无理取闹说得这么有气有节，除了她妈，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找到第二个，这简直就是个人才啊！
“什么6得飞起，你是不是在骂我？说人话？！”丁佳怡根本就不懂“6”的意思，用自己的思维方式，立刻认定了乔楠这是在骂自己。
不过这一次，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6得飞起，怎么也不会是真心实意在夸丁佳怡。
乔楠往椅子上一瘫：“妈，你真没比我多吃二十几年的白米饭啊，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她妈动嘴的能力一流，不是人才，特么就是个鬼才啊。
又不是开辩论赛，诡辩这一套在她这里行不通，她懒得跟她妈辩，反正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她心里明白，她爸知道就够了。
乔楠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上辈子的自己过着怎样的生活，最后又是怎么死的。
她是生生被她妈给气死的！
如果说，她妈是真的爱她，疼她，护她的话，那么这种要她死的爱、护、疼，不好意思，她不需要，有本事全给乔子衿去！
“你，你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也承认我刚才说的都是道理。如果你明白了，等下你爸回来了，你知道怎么做吧？”丁佳怡要的又不是乔楠的哑口无言，她要的是乔楠的“幡然悔悟”，然后变回以前的样子，事事都只她这个妈的话，别有那么多的主见。
当然，以后乔楠的身上要是发生什么好事，尤其是遇到什么人，通通都得告诉她才行！
一想到翟华跟乔楠的关系好到把自家的后门钥匙交给乔楠，让乔楠在翟家复习了一年多，丁佳怡就烧心烧得慌。
要是她早知道乔楠跟翟华认识的话，她怎么也会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打好跟翟华的关系，让翟华跟她亲。有了翟华这一层关系，乔家就等于是搭上了翟家。
这么一来，什么李家、朱家，她通通都不放在眼里。
到时候，不是她去跟李家、朱家套近乎，而是李家跟朱家反过来要来讨好他们乔家了。
可惜啊，这么大好的一次翻身机会，生生被乔楠给浪费了。
要不是因为乔栋梁不许，就冲这件事情，丁佳怡就恨不得把乔楠倒吊起来鞭打一顿，好让乔楠长长记性。
乔楠靠在椅子上，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你听到没有啊！”不能打乔楠，丁佳怡只能推了乔楠一下，乔楠逞葛优瘫，依旧不吭声。看到乔楠这个样子，丁佳怡嘴抿来抿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真的明白，清楚我刚才说的话了。记住，说出的话就得做得到，别再让我失望了。要不然的话，下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帮你了。你那么喜欢那些纵容你犯错，看着你变坏的外人。我这个当妈的干脆就跟他们一样，放弃你这个女儿算了。楠楠，你可千万别真的逼我走到那一步，放弃你这个女儿啊。”
菜场离乔栋梁租的房子并不远，没十分钟，乔栋梁就回来了：“鱼弄好没？”
“还，还没呢。”丁佳怡从凳子上跳起来：“刚刚光顾着跟楠楠聊天，我、我现在去把鱼弄干净，辣椒买回来了？”一看到乔栋梁手里提着的红通通，亮晃晃的辣椒，丁佳怡就有一种嗓子冒火，肚子疼的错觉。
“楠楠，你看你爸多好啊，知道你喜欢吃辣，就给你买了这么多特别辣的辣椒，你没什么话跟你爸说吗？”丁佳怡对乔楠眨眨眼睛，要乔楠改口。
乔楠把脑袋撇到一边，完全避过丁佳怡的眼神。
“楠楠，你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样子。告诉爸爸，是不是有人趁着爸爸不在的时候，欺负你了？”乔栋梁想也不想，把锅甩到丁佳怡的身上，刚才只有丁佳怡跟楠楠在家，不是丁佳怡欺负的楠楠，又会是谁！
“老乔，这，我这是冤枉啊，我明明是关心楠楠，跟楠楠谈天，想了解下楠楠最近在学校读书的情况，怎么可能欺负楠楠。是不是，楠楠？”
乔楠坐了起来：“爸，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
“很快，爸这就去给你收拾鱼。”一听乔楠饿了，乔栋梁就懒得再理会丁佳怡，拎着新鲜买来的辣椒就跑向厨房。
“等等，我、我来就好了。”丁佳怡气不过地又看了乔楠一眼，乔楠这态度也就是说，她绝对不会再多开口，今天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小黄鱼里放不少的辣椒了。
丁佳怡瞪乔楠的时候，乔楠已经垂下头，看书了。
直到丁佳怡也走开了，乔楠才放下书，像她妈那种人，越是搭理，她妈就越是来劲儿。
“楠楠，你回来的果然比我早啊。”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的乔子衿还要奔到乔栋梁租的地方，乔子衿差不多花了比以前多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过来的。
自己累得要死，乔楠倒是舒服，住的地方就在学校个附近，乔子衿的脸色就阴沉了一下来。
“我也没比你早到多久，看来附中放学的时间比我们平城高中的早啊。”乔楠放下手，有对比才有发现，附中的课业应该比他们平城高中的还要重一点吧，为毛乔子衿每次周末回来，都挺早的。
“楠楠，你们应该也月考了吧，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乔子衿笑笑，回避乔楠刚刚的问题。
“考了，所以你应该也考了吧？”乔楠看着乔子衿：“看你的样子，这次你似乎考得挺好的啊。”
自打乔子衿去附中念书之后，成绩的确是进步了不少。
能把上辈子一点都不喜欢读书的乔子衿，改造成这样，附中的老师的确有一套，附中不愧是之内最有名，师资最强的高中了。
乔子衿抬了抬自己的下巴：“马马虎虎吧，顶多就是跟之前的成绩差不多。楠楠，你不跟我说说，你考得怎么样？听说去平城高中念书的，不少人成绩可好了，你又是在一班，压力很大吧？”
乔楠抿着嘴笑了：“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以省城中考第一的名次进平城高中。别说是平城高中了，就算我去读附中，一般情况下来讲，有压力的应该不是我。我要没记错的话，当初我的成绩甩开第二名二十几分呢。”
“但高中的知识可比初中的时候难多了，我常听人说，这女生跟男生之间的差别，会在初三拉开。就算初三不拉开，等到了高二分班，分化就比较明显了。对了楠楠，你这么聪明，明年，你是不是会选理科？”
“理科？怎么，姐你自己想选理科吗？”理科？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之下，理科班一般都是男生比女生多，文科班是女生比男生多。很多女生上了高二，就开始有些吃不消数学等科目，从而选择了文科。
“哪能啊，我又没你聪明，我进理科班，那肯定是不行的。我已经填好了，准备去文科班。反倒是楠楠，你这么聪明，读理科班就再合适不过了。”乔子衿抿着嘴角偷笑。
她打听过了，中考的时候再优秀的考生，只要是女生，进了高中一旦挑理科，十个女生顶多只有一个到两个左右的比例，能够保持之前的成绩。
绝大部分的女生，不管之前的成绩再好，慢慢地就一定会吊尾。
她很好奇，要是乔楠这个中考状元，读了高中之后，成了吊尾的那一个，心理落差会有多大：“楠楠，还有一年，你们就应该要挑了。我记得你中考的时候，理科都是满分，你要是不进理科班，真是你们学校的损失。楠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乔楠拂了拂自己额前的刘海，乐了。
原来乔子衿是想哄她挑理科班，然后坐等她不适应理科班的学习节奏，吊尾出丑：“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可以晚点再考虑。不过我挑文科、理科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到时候看吧。”
“是啊，楠楠你成绩那么好，文科、理科都行。不过文科都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你肯定不行。理科的挑战性就强多了，楠楠你以后了解了肯定会有兴趣的。我是因为选班的关系，所以向你普及一下，免得等你到了高二的时候，一头雾水，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乔子衿亲热地挽住了乔楠的手。
不着急，还有一年呢。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一定会想到办法，劝乔楠去选理科班的。
“姐，你似乎挺高兴的，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乔楠把手抽了回来，陈军还没大学毕业，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他不在学校，却出现在平城。这辈子，她都提前遇到陈军了，她姐会不会？
要是乔子衿真的已经跟陈军遇上了，那倒是好事一桩。
到时候，乔子衿一定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怎么钓到陈军上，不会再有空来搭理她了。
乔子衿眨了眨眼睛：“好事，你指的是什么事？”
乔楠看了看乔子衿的眼睛，发现乔子衿的目光不闪不热，并没有那种少女怀春的羞奋感，乔楠了然，这么说来，乔子衿还没遇到陈军了。
难道非得跟上辈子似的，要她当陈军和乔子衿的红娘，让她给陈军、乔子衿牵红线，搭桥铺路？
“没什么。”既然乔子衿跟陈军这对渣女渣男还没有遇上，乔楠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楠楠，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好的，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今天爸买了小黄鱼。”这回，轮到乔楠转移话题了。
乔子衿眼睛一亮：“真的，好久没吃小黄鱼了，楠楠，等一下，你也多吃点。”自打爸住了医院后，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顿好的了。
爸对乔楠真好，今天她要是不来，这一盘的小黄鱼估计就都是乔楠的了。
只不过等小黄鱼端上桌之后，乔子衿就笑不出来了：“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不了辣，而且我一碰辣的东西，身上就容易长痘痘。你明知道这些，还在小黄鱼里放这么多的辣椒，你让谁吃啊！”
被乔子衿喷了一顿，丁佳怡委屈：“你不喜欢吃，乔楠喜欢吃辣的啊。”
“……”乔子衿眼睛一瞪，合着这盘小黄鱼之所以放了那么多的辣椒，是为了照顾乔楠的口味：“反正我不吃辣，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办？”
“不能吃，就不吃。”丁佳怡坐了下来，把碗送到乔子衿的面前：“我跟你一样，不吃辣，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丁佳怡明确地告诉乔子衿，她自己也不吃辣，小黄鱼上放了那么多的辣椒，她也是一筷都碰不了啊。
乔子衿气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筷子给折断了，以前妈做菜，都是考虑她的喜好。现在妈为了讨好爸，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直接把她这个女儿都丢到一边去了。
乔子衿都快不记得，上一次丁佳怡跟自己说不爱吃就别吃这句话是什么时候了。
“不吃就不吃！”乔子衿生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真的一筷也没有碰过小黄鱼，只是眼眶一直红通通的，瞥着一泡的泪。
乔子衿受委屈，当妈的丁佳怡看得心里特别难受：“老乔，要不是下次烧两个味道，一个放辣椒，一个不放？”
“哼。”假惺惺，小黄鱼分明就是妈烧的，妈心里真的有她，早就可以直接烧成两盘，两个口味了。
“丁佳怡，以前怎么没见你考虑我跟楠楠的喜好，烧菜都是烧两个味道的？”乔栋梁吃了一块小黄鱼的肉，咸辣的感觉，果然非常不错。
“我，我以为你们也挺接受不辣的味道。子衿的体质不好，一吃辣就长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丁佳怡又不能说，她在意乔子衿这个女儿比起乔栋梁这个老公来，重视多了。
这话要说出来，两人肯定复合无望。
“爸，这根小黄鱼的味道，怎么有点不一样啊，好像辣的不够入味儿，就跟两锅似的。”乔楠皱了皱眉毛，盯着汤里的小黄鱼看。
乔楠吃鱼，一直都喜欢沾点汤，觉得味道会更好。而一直泡在汤底的小黄身，身上沾的汤水肯定特别多。乔楠还特地跳过摆在最上面的几根，挖了一根放在最底下，最边边又泡在汤底的小黄鱼，谁知道口感还没上面的好。
真是奇怪！
乔栋梁也夹了一块尝尝：“好像是。”
面对乔栋梁和乔楠疑惑的目光，丁佳怡一阵心虚。
最后，乔栋梁眉头一松，淡然地看了丁佳怡一眼后道：“算了，下次还是我自己来烧吧。”
丁佳怡松了一口气，没再敢多说什么。
最后，乔子衿跟丁佳怡就看到乔栋梁和乔楠你一条，我一条，就一顿饭的功夫，把一小盘的小黄鱼通通干掉，最后只剩下汤底跟鱼骨头。
吃了一肚子的素菜的乔子衿，心里怨念无比：“妈，今天怎么睡？”
“什么怎么睡，你还睡你的房间不就行了。”
“这里哪有我的房间！”她看过了，这里明明只有两间房，换而言之，她必须跟乔楠睡一块儿。一想到这一点，乔子衿就浑身不舒坦。如果换作是以前的话，就算只有两间房，一间是爸妈的，另一间肯定是她的。至于像乔楠这种野丫头，只要随随便便在堂间搭个小铺睡睡就行了。
现在她竟然要委屈地跟乔楠住一个房间，挤一张床，乔子衿都不想说话了。
“我们回去。”丁佳怡用最快的速度把碗筷收好，洗干净归位：“趁着现在还有太阳，子衿，我们走吧，你赶紧把书包背上。”丁佳怡卖掉过乔楠的书，所以对乔子衿的书包特别重视，就怕有人动了乔子衿的书包和书。
“什么，还要回去？我不干！”听到还要走那么多的路，乔子衿立马不干了：“连读了两个星期的书，我本来就够累了，好不容易回趟家，就想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回来的时候，走了比平时快多了一个小时的路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走回去。妈，就算我们体育课的运动量，也没你这么多的。”她妈想累死她啊。
“听妈的话，我们回去啊。这里房间就两个，你也看到了，你又不喜欢跟人同床，会睡不着。等回到家，你一个人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有什么不好的。走吧，我们回去了。”丁佳怡把乔子衿拉起来，态度格外的坚持。
以后，子衿要是累了，想留下来，愿意跟乔楠挤一挤可以，但今天绝对不行。
“妈！”乔子衿闹着脾气，发着小脾气，鼻子就跟马似的，直哼哼，最后还是被丁佳怡给拉着走的。
两个人睡，别说乔子衿不答应，乔楠也绝对不会乐意的。
可让乔楠觉得的稀奇的是，乔子衿已经那么不高兴了，向来只会满足乔子衿的丁佳怡，今天态度这么强硬，难得啊：“爸，妈这是怎么了？她不怕姐生她的气吗？”
乔子衿可是她妈将来的依仗，惹恼了乔子衿，她妈下半辈子就没人养了。
乔栋梁似乎知道什么似的冷笑：“你妈心里主意多着呢，你只管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姐不但不会生你妈的气，估计还高兴得很。不提她了，下一次我买什么菜回来，还是自己烧比较放心。”
真是太不上了台面了。
“妈，你不知道我读书很辛苦的吗，你还非拉我出来。反正乔楠的房间又不小，顶多是再搭个小铺，我一个人睡不就行了吗？走来走去的，我脚都快断了！”才出租屋，乔子衿直接抱怨：“你不是想跟爸合好吗，要是今天晚上留下来的话，你肯定就跟爸一间房了。到时候，你还怕哄不好爸吗？”
丁佳怡的老脸一红，没想到女儿会跟自己讨论这个：“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还有，子衿，你知道得是不是太多了？听说现在很多孩子都早熟，什么早恋的，你、你不会……”丁佳怡脸猛的一变，吓得瞪着乔子衿：“子衿，你可千万别做错事情啊，要是你跟别的男人那什么，旧社会的时候，要被人叫作破鞋的。”
“男人挺在意女人那什么的，你要是什么了，以后你还想嫁个好老公，肯定不行的。”
谁家有钱有势的孩子，愿意要个二手货回去。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会是这种随便、不自爱的人吗？”乔子衿脸一红，哪怕学校里的确有不少男生在追她，更有不少人想对她动手动脚的，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第一次给那种人，她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妈，你当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乔子衿有心解释，却直接被丁佳怡给打断了：“不管什么年代，女孩子都应该自爱，要是连自爱都没有了，你还巴望谁爱你？”就算条件像老乔那样的男人，在两人结婚的初夜，都很在意那几滴血。
她就不信，就过了二十年，男人还完全不在乎这个。
“妈，我的意思是，现在跟你们过去的时候不一样了，就算是男女那什么的，学校都有教的，我懂不是很正常吗？我懂才好，这样我就不容易被别人骗，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我知道的，全是从书本里学来的，妈，你别胡思乱想，跟欺负乔楠似的，给我乱扣帽子。你刚才的话要被别人听到了，我还做不做人了。”
“噢，噢，这样啊。”丁佳怡顿时放心了不少：“子衿，你也别生气，妈那是关心你。你知道妈今天为什么非得带你回家吗？你以为妈最在意的是你爸，其实妈心里真正第一疼的人，一直都是你。你看这是什么。”丁佳怡从挂在腕间的衣服里，拿出了一个袋子，袋子里似乎装了一些汤水之类的东西。
“还是热的，这个味道？小黄鱼？！”乔子衿高兴了。
“你个傻丫头，妈委屈了谁，也不可能委屈你啊，你一点都不了解妈。现在天热儿，菜放不了，要等明天，菜都馊了。我要不带你回家，这些小黄鱼让它坏吗？赶紧的，到家之后，你就可以吃了。”
刚刚子衿只吃了饭和素菜，看得她都心疼死了。
老乔现在对她跟子衿是真的狠心啊，好几条小黄鱼呢，直接让她烧成两个位置，这样四个人不都有的吃吗，还非得逼得她给子衿开小灶不行。
“妈，赶紧回家，现在小黄鱼还热着呢。”有了小黄鱼，乔子衿一下子动力满满，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里。
看着丁佳怡把放在碗里的小黄鱼端出来，乔子衿拿着筷子，都快要流口水了：“啊，只有两条？”也太少了，乔楠今天至少吃了三、四条吧。
“还只有两条，你爸今天一共才买了几条。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多少，全让乔楠吃了。你以为，弄这两条出来，我很容易吗？要是让你爸知道这两条鱼的存在，下个星期，你爸都不可能再让我进门了。”丁佳怡没好气地说道。
老乔总共也没有买多少回来，能藏起两条，已经非常不错了。
事实上，丁佳怡打从开始就准备给乔子衿另外烧的，她怎么舍得让乔子衿一口都吃不到小黄鱼。第一次，丁佳怡给乔子衿另烧了三条不放辣椒的小黄鱼。
可是看到盘子里的小黄鱼，似乎少得有点过分了，做贼心虚的丁佳怡就忍不住在三条里挑了一条最小的出来，重新又放了回去。
这条就是乔楠之前吃到的，似乎不怎么“入味儿”的那一条。
天知道，当乔楠说味道不一样的时候，丁佳怡吓得心跳加速，胆都快破了。
本来就在敏感时期，她还没得到老乔的原谅，要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那么她这半个月来的安分守己和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且，这两条是你爸买回来的小黄鱼之中，最大的两条。全天下的人都能吃亏，妈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我就知道，妈对我最好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乔子衿平衡了，她吃的是最大的两条，换而言之，乔楠吃的都是她挑剩下的。
这才对嘛！
在这个家，乔楠只能跟在她的屁股后面，捡她不要的东西。
“行了，赶紧吃吧，妈给你去烧水，洗洗赶紧睡，你也累了一天了。”
“嗯，谢谢妈。”乔子衿大快朵颐地吃着小黄鱼，吃了一嘴的油，上了一天班，一身仆仆风尘的丁佳怡却跟保姆似的，还要辛苦伺候乔子衿洗澡。偏偏面对这个情况，丁佳怡跟乔子衿谁也不觉得有问题，一个地心安理得地享受，另一个则心甘情愿的付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们俩成为母女不是没有道理的。
“妈，我们已经分完班了。你找个时候跟我爸说一声，让我爸劝乔楠去学理科。你就告诉我爸，‘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就行了。”穿着丁佳怡给做的睡衣，乔子衿打了一个哈欠。
“乔楠的事儿，我管这么多干什么？还有，你选了哪个班？”
“我进了文科班。”
“不是说理科班好？”
“哎哟我的妈咧，你自己去想啊，要是理科班真这么好，我能劝乔楠去。我最近听人说，原本成绩挺好的女生，一进理科班，十个有九个成绩得下降，只能给班里的男生做垫底的。这做人啊，不能太顺风顺水了，否则会让乔楠的性子变坏的。我觉得，是该让乔楠受点挫折，让她明白自己的水平到底有多少的时候了。”
只可惜，那是一年后的事情，不能现在马上看到。
“这样啊，成，我会跟你爸说的。就是你爸未必会听我的，加上乔楠的主意正，你爸说的话，她能听吗？现在指不定，你爸还听乔楠的话。”丁佳怡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以前她跟老乔的感情最好的时候，也没见老乔对她这么好过，到底谁才是老乔的老婆，凭什么老乔不拿出这个劲儿来疼她？
“怕什么，还有一年的时间呢。这次你可是真的关心乔楠，我爸又不是不懂，肯定也听过刚才的话。只要是真的为了楠楠‘好’，我爸会同意的。”
“真的能行得通？”丁佳怡跃跃欲试。
乔子衿笑：“怎么行不通，具体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妈，你多少不读书了，你也只是关心乔楠，所以多打听了一点，你都是为了乔楠好啊。谁会想得到，这一般的女生上了高中选理科班后，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我读的是文科班，没遇上这样的情况，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都想好了，你跟爸现在的关系不好，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改善跟爸的关系。又是一年的时间，你只要专心做这一件事情，时不时地跟我爸提一句，我爸迟早对你心软。我爸不是不喜欢你闹腾吗，你关心乔楠还不行吗？”
这次乔栋梁带着乔楠直接搬出去的行为，不但吓到了丁佳怡，更是吓到了乔子衿。
不过经过一个月的缓冲，乔子衿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乔子衿想过了，要是她还想跟以前一样，同时成为乔栋梁夫妻俩的重心，就得想点办法。丁佳怡不是问题，成问题的是乔栋梁这个爸。
几次闹下来的结果让乔子衿明白，挑拨离间是最烂、最笨、最差的办法。最后离间没离成，反倒是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栽跟头。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她爸看到乔楠的堕落，不成才。
只要乔楠的表现不够好，让她爸失望，她甚至不需要再在她爸的耳边多说一个字，她爸自然就会放弃乔楠，就像以前一样，最后赢的那个人一定还会是她。
以乔家的情况，只可能供一个大学生出来，她绝对不会让乔楠有机会跟自己抢的。
想到这里，乔子衿笑了，笑得非常冷，没有半点温度。
妈自私，爸比起妈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以前爸对她好，那是因为爸觉得她嘴甜，会做人以后肯定有出息，能够给他们养老。现在爸对乔楠好，不就是因为乔楠的成绩好，将来能考个好大学，毕业后出来找份好工作，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
自己没法给子女最好的生活，却总想着让子女长大了之后怎么怎么报答自己，乔子衿的嘴一抿，笑容之中透着一股薄凉。她爸妈，真的是给她做了一个“好”榜样啊。
“子衿，你笑什么呢，怎么笑得这么奇怪？”丁佳怡轻轻推了乔子衿一下：“还有，时间不早了，你该睡了。至于理科班的事，你放心，妈肯定放在心上。现在不合适说，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爸都当我是坏人。过段时间，反正你不说还有一年的时间吗？”
“嗯，这事儿不急。”乔子衿伸了一个懒腰：“妈，那我睡了，妈，晚安。”
“晚安。”
好歹乔栋梁搬出来的事情，多少让丁佳怡跟乔子衿收敛了点。乔子衿在家的话，白天会跟乔楠待在一块儿，看看书，做做作业，学习态度认真了不少。
晚上的时候，丁佳怡来了打扫烧菜做饭，吃完了，就又带着乔子衿离开。
等到了周末，就算两个女儿离开了，丁佳怡由始至终，也没能成功地留在租房里，跟乔栋梁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
“乔楠，你来上学了？”作为中考状元，乔楠在平城高中也算是小小名人了，所以门卫都认识乔楠了：“乔楠，你那是哪儿的亲戚啊，给你写信这么勤快，这个星期都三封了。对了，你要是有回信的话，也可以交到传达室，我们可以帮你直接交给邮递员的。”
“信？”乔楠眨眨眼睛：“什么信？还三封？”她没收到过信啊，一封也没有。
等等，意思是，她这个星期有三封信，可是她却连一封都没有拿到。
“对啊，你同学没给你吗？”门卫愣了一下：“我交给你们班的一个女生，叫什么婷婷来着？她真没给你？她本来是来拿自己的信的，不过我这儿没她的信。后来她看到有你的信，就说帮你带。有什么问题，要是有问题，我帮你去问问她？”
“谢谢，暂时不需要，有需要的话，我会请你帮忙的。”乔楠拧着眉毛，沉着一张脸，没回寝室，而是先进了教室。
“楠楠，你怎么直接来教室了？对了，我刚回寝室的时候，许婷婷来找你了。我在寝室里留了字条，你看到没？”陶珍琴靠近乔楠：“楠楠，你猜这次许婷婷找你是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因为前两天月考？”
“她找我？”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也不清楚，既然这样，我先回一趟寝室，正好我有事，也想找许婷婷。”
这世上，没几个人会给她写信，万一其中有翟大哥给她的信，那就别怪她对许婷婷不客气，再恶作剧，也该有个底限。
乔子衿才走到寝室门口，就看到倚在门框上等自己的许婷婷：“你来了，要不要先回一趟寝室？我在这里等你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用回寝室，有什么话直接说。”
“这里不合适，换个地方。”看着人来人往的门口，许婷婷走在前面，带着乔楠走到了寝室的背面。
“行了，这已经没有人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乔楠的语气冷漠了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样不咸不淡，看着许婷婷就跟看到一个普通同学似的。
“真难得，以前我怎么蹦哒，也没见你对我翻过脸。你明知道我挑拨你跟你们寝室里人的关系，更没见你对我红脸，没想到，你还会生气啊，真是不容易。”许婷婷笑了，只是笑得并不真：“乔楠，你知不知道，我挺讨厌你的。”
“没关系，你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
“呵，这话你还真敢说，不怕得罪我，我做更过分的事情？”许婷婷脸一板，露出凶相。她讨厌乔楠，真的很讨厌，从第一眼见到乔楠起，她就对乔楠没有半点好感，恨不得能够直接把乔楠从一班里跳出去。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是对的，但凡是她想接近的男生，最后都选择了乔楠，对乔楠好，不甩她。
可凭什么！
“许婷婷，能别逗我吗，你以为我是那种被欺负了也不会、不敢还手的人？你要真这么想，看来赵雨跟你说过我的事，似乎还不够多啊。”乔楠一点也没有被许婷婷吓到：“许婷婷，你猜，现在是你要对付我，还是我要对你出手了？”
许婷婷咬唇，看来乔楠并不是一个书呆子，没了朱宝国的保证，就是块嫩豆腐：“这个给你。”许婷婷不甘愿地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乔楠。
乔楠双手环胸，并没有接：“似乎不是一封。”
“我想其他两封，你没有兴趣看的，但这一封……是翟教官与给你的。”许婷婷跺了跺脚，难怪之前军训的时候，翟教官油盐不进呢，合着他跟乔楠早就认识了。
乔楠也够坏的，干嘛不早告诉她，她要早知道这个情况，才不会浪费那个时间跟感情在翟教官的身上。
但凡是长得好的，有前途的男人，她都有兴趣，可唯独一种男人，她一点兴趣都没有，那就是有主的男人。
许婷婷不傻，尤其是从翟升从头到尾只碰过乔楠一个人的被子时，就已经隐隐意识到什么了。
在今天来上学，从传达室拿到这封信的时候，许婷婷就彻底明白是怎么一个情况了。
“你认为，我是那种你说我就会相信的人吗？”乔楠依旧不接受。
既然信是她的，她要怎么处理这些信，是她的事，许婷婷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她必须让许婷婷清楚明白这一点。否则，这次许婷婷只是自做主张地偷拿她的信，下一次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就说不好了。
这是她从她妈身上学来的，有些事情，一步，都不能退！
“这是另外两封。”许婷婷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信拿出来：“第一封，我拆了，第二封跟第三封，我都没有拆过。”
“换而言之，你已经看过信里的内容了。私撕别人的信件，许婷婷，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你刚刚哪儿来底气说，要给我好看？”乔楠笑带荒唐之色，看来这世上的奇葩真多，不光是她家里的那两只。
“你要告我？”许婷婷脸色猛然一变，这事儿怎么说，也是她不对。
“怕了？这事儿，我不用报警，我只需要用一年级的手段，告老师，就够对付你了。”
许婷婷紧紧抓着信：“你就那么确定信里的内容，对你一点威胁都没有？要是你告诉老师，你说老师会不会误会你跟学长早恋？你确定，你真要这么做？那个时候，我不好过，你也不会太得意的，难道你想做鱼死网破这种蠢事吗？”
“那就是我的事了，你管不着。我愿意自伤八百，损敌一千。”乔楠乐了，直到乔子衿大着肚子到她面前喧宾夺主了，陈军对她依旧好得就跟热恋中一样，一点都看不出陈军出轨，有了除她以外的女人，甚至还把这个女人的肚子给弄大了。
她就跟个傻瓜似的，要被乔子衿和她妈同时攻击，才清醒过来。
她是高中生，不管陈军给她写信是什么样的心理，陈军是绝对不可能在信里写让人误会的话的。
这就是陈军向来的聪明之处，这辈子，哪怕陈军只是一个大学生，她同样相信陈军会无师自通，处理得非常好。
“行了，你少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你要问心无愧，觉得老师会罚我不罚你，跟我走吧。刘老师应该在办公室里了。”乔楠转身，要去班主任的办公室。
“别，别！”许婷婷吓得连忙拉住乔楠：“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告诉刘老师，我错了，乔楠，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不行！”乔楠拍开许婷婷的手：“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干嘛。”
“那，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许婷婷没办法了，只要乔楠愿意放过自己这一次，她给乔楠下跪，她都愿意：“你说，我做，这样行不行？！”
“不行！”乔楠语气坚定：“信是你拿的，你拆的，你看的，现在来问我，你该怎么办？许婷婷，不觉得好笑，真当我那么好欺负？许婷婷，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些事情，我跟你是心照不宣。不过今天我突然发现，那天我的做法真的是多此一举。你要真有心，有的是办法得到陈军的地址，我瞎凑这份热闹干嘛。许婷婷，我后悔了。”
“我把信还你，我把信通通还你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我不该拿你的信，更不该拆你的信，看你的信，我以后，以后真的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肯定不会再有下一次。”
看到乔楠无动于衷的样子，许婷婷急得都快哭了：“这样，我发誓，从此以后，我都不去惹你，这样成不成？”
私拆别人的信件看，这是犯法的，这说明许婷婷的品性有问题。
一旦被学校里的老师知道这个情况，以后班里有点什么好的活动，都将跟许婷婷无缘，就连副班长这个位置，许婷婷也休想再继续当下去了。
跟辉煌不已的初中比起来，显得更加重要的高中的学历上是一片空白，那许婷婷还能巴望有一个怎样美好的将来。
许婷婷以为，平时乔楠看上去温温吞吞的，何云几个人又一直说乔楠人特别了，她还以为乔楠的脾气挺好的，心也软。三封信，两封是学长写来的，一封是翟教官写来的。
乔楠肯把学长的地址给自己，很明显，乔楠对学长没意思啊。
所以许婷婷认定了，只要她保证翟升写给乔楠的信，是完好无损的，乔楠肯定不会生气的。就算真的生气了，她道个歉，说几句好话，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谁能想得到，何云她们嘴里脾气那么好，那么善解人意的小妹妹，到了她的面前就变得这么凶神恶煞，一步都不肯退，都快要把她逼到死角里去了。
“我从来不相信誓言，那个玩意儿跟屁没什么区别。”
乔楠总算是肯从许婷婷的手里把三封信拿回来了：“但许婷婷你最好记得，今天的事，不算完。要有下一次，我不会再跟你打招呼了。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乔楠不再多看许婷婷一眼，而是直接回了教室。
面对手里的三封信，除了翟升的那一封之外，陈军的两封，她其实很想撕掉的。
想了一会儿，乔楠拧着眉毛，把陈军的两封信，直接打入冷宫，然后才拆开翟升的信来看，翟升信上的内容非常简单，概括起来就一句话：不准早恋。
要是乔楠敢早恋的话，他一旦从部队里回来，必“收拾”乔楠。
信中严厉的语气，严肃的态度，恐吓的语言，看得乔楠一愣一愣的。跟朱宝国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多了个儿子，但在翟大哥的面前，她怎么觉得自己多了一个爹？
印象之中，这已经是第三个人告诫自己，到了高中绝对不可以早恋，这三个人正好分别是她的一个“儿子”，两个“爹”。
“看什么呢？”朱宝国坐下来的时候，脸有点臭臭的。
“没看什么。”乔楠淡定地把信给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去，她就不明白了，最近她是做了啥特别的事情，让这大中小三个男人，对她这么不放心，还接连一起“好意”“提醒”她。
“真的没什么？我听说有人给你写信了，谁啊。”朱宝国也是长了顺风耳，乔楠才知道的事情，朱宝国竟然也知道了。
“你觉得是谁？”乔楠翻开书：“有人告诉我，我现在还小，不适合谈恋爱。”
“噢？”那就肯定不是那个陈军了：“是谁这么明智，都提前洞察到你的小动作了，加以规劝。这倒是个好朋友，小乔，可以常来常往。”
“滚你丫的。”乔楠白了朱宝国一眼，不再理会朱宝国，而是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
“刘老师来了，对了，你们有听说这次月考的成绩了没有？”
“没啊，你有收到消息吗？”
“有啊，我听说全年级第一，在我们班。”
“你这不是废话，我们可是一班啊，要是年级第一不在我们班，那还叫一班吗？你们猜，这个年级第一会是谁？”
“这个，乔楠不是中考状元吗？”
“哼，以前是中考状元，就一辈子状元了吗，这可说不好。毕竟高中跟初中的内容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难度也增加了不少。”许婷婷的室友不高兴了，她们寝室的许婷婷可厉害了，不管是什么样的题目，她要不会做了，许婷婷都会。
而且她问过许婷婷，许婷婷说这一次考试，她考得非常好，这一班的第一名，要换人做做了。
正拿着笔给陈军写信的许婷婷正好听到了这些讨论声，拿着笔的手忍不住用力了一点，眼里闪过野心。自打读了高中之后，她的学习态度比初中的更好，她就不信，抢男人，她输给了乔楠，现在就连读书成绩，她依旧比不过乔楠。
想着短短一个月，就接连三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出现在乔楠的身边，乔楠要是还不为此分神，那还是个正常的女人吗？
不管乔楠喜不喜欢，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虚荣心，乔楠总有吧。只要乔楠分心，她就一定会抓住机会，超跃乔楠。以往的经验，但凡是被她超过的人，以后就休想再能考得比她好。
“好了，大家都安静了，前两天我们月考，卷子都已经批好了。老师非常高兴，你们很多人都没有让老师失望，考得也非常好。但老师们不想给你们太多的压力，所以这一次的考试，我们不公布年级排名。当然，也希望所有的同学再接再厉，好的继续好，稍微落后一点的同学，也能在接下来的时间，把成绩赶上去。对了，提前打个招呼，两个星期后你们回去，带封信回家，我们学校要开高一组的家长会。”
刘老师红光满面，笑容可掬，尤其是提到这次月考的成绩，眼睛都笑成了月芽形。
“课代表上来，先把我这一门的考卷发下去，我们统一讲解一下，然后下课再统一收上来。”
刘老师说完，课代表就上去把试卷拿到手，一个个地发。
看到许婷婷竟然考了九十五时，作为一个寝室里的，课代表的眼睛亮了下，然后朝许婷婷挤眉弄眼，把试卷给许婷婷。
拿着鲜红的九十五，许婷婷矜持地抿了一下嘴，笑了。她看了乔楠一眼，然后又挑了挑眉毛，问课代表。
课代表先是摇了一下头，然后又对许婷婷竖了竖大姆指，意思是，乔楠是什么成绩，她还不知道，不过就她发的几张里，许婷婷的分数是最高的。
而且，她之前发的，都是九十分以上的，要是九十分的发完了，还不见到乔楠，那乔楠考得肯定不比许婷婷好啊。
学生就是学生，拿到考卷之后，就没几个人忍得住东转西扭的，跟已经拿到试卷的同学比分数。一比出来许婷婷这个女生竟然是班里最高的，不少人都吃惊了。
这科可是数学啊，不是说到了高中之后，男生理科的成绩，比普遍的女生都要好吗？怎么他们一班的科理第一，却被个小姑娘给占了。
感觉到不少人羡慕、佩服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许婷婷腰板儿一直，别以为她只会发花痴，把心思都放在男人的身上。她的成绩从来不差，她要是差了，怎么可能找得到一个非常优秀，互相般配的人呢。
等九十分的那一批发完了之后，课代表对许婷婷比了一个“八”字，表示接下来的，估计都是八十几分了，还有就是她还没有看到乔楠的分数。
这下子，许婷婷下巴一抬，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只差点翘起一只尾巴来了。
她没想到，乔楠这个中考状元竟然是个水货，水成这样，不但没继续考第一，竟然连九十分的档次都没有。
高中的确是难了，可要想一直保持优等生的成绩，学校对分数的要求从来不会降低。所以，哪怕是上了高中，好的学生科目的成绩，就是不会低于九十分，像她这种优等里的优等生，九十五才是正常发挥。
早知道乔楠是个水货，她之前根本就不必那么重要乔楠，她是高看乔楠了。
许婷婷淡定下来，只专心看自己错的那一题，可是数学课代表就淡定不了了，九十几分那一批没有乔楠，算是小意外，可是八十分那一批发完了，都没看到乔楠，这就是大意外了！
直等手上只剩下两张考卷，上面那一张还是七十几时，课代表就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作为中考状元，乔楠没考第一名，考不到前三名，就连前十都没见着，难道这是要吊尾倒数第一或者第二，不可能啊！
想到乔楠平时在教室里，读书绝对地认真，再差也不会差到这个份儿上啊。
直到课代表把七十几分的那一张拿开发掉，看到最后一张试卷的成绩时，脸“唰”的一下，绿了，然后抿着一张嘴，默默地走到乔楠的面前，把乔楠的考卷交给乔楠。
“行了，接下来，我讲一讲统计出来，错误率最高的几题，讲完之后，如果还有不懂的，个别来问我，没问题的，自习。”刘老师也没有废话，等所有的同学都拿到考卷后，立刻进入正题。
花不了十分钟，就把错误率最高的几题通通解决：“行了，现在个别问题，个别来问，大家注意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别人看书。”
许婷婷看不到乔楠的成绩，却又好奇得厉害，于是她直接拿了一张纸，团成一团，丢向了课代表。
引起课代表的注意后，许婷婷马上向刘老师表示自己要去厕所，刘老师摆了摆手，让想上厕所的学生自己去，但前提是要保持安静。才表示完，许婷婷跟课代表就先站起来，“一块儿”去厕所。
看了眼自己只有八十二分的试卷，赵雨咬咬牙，也站起来，“一起”去厕所。
朱宝国翻了个白眼，女生之中除了小乔之外，怎么都那么奇怪，不就是上个厕所吗，还要几个人一块儿去，难道厕所里有鬼，一个人不敢去？
“王丽，刚才你发考卷的时候，对乔楠的成绩应该有印象，乔楠到底考了几分啊，在我们班大概第几？”一到厕所，许婷婷就忍不住问了。
看到也跟进厕所来的赵雨，许婷婷冷哼：“你来干什么？”
“这里是厕所，你说我来干什么？”赵雨咬唇，然后打开厕所门，明明没尿意都硬是憋出了一点，接着就竖起耳朵偷听。
“说，说不清楚。”王丽疙疙瘩瘩地说了一句。
“说不清楚，有什么好说不清楚，她考了几分就是几分啊！哪存在说不清楚的分数！”王丽是不是之前月考考傻了？
王丽扯了下嘴角：“是你让我说的，我之所以会说说不清楚，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乔楠是一百分，还是一百零五分。我看到乔楠的试卷上写着的一百加五，那你说，是几分？”
一百零五就直接写105呗，一百分就写100，这100+5是几个意思？
王丽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她也糊涂了，乔楠这到底是考了几分啊。
“100+5，什么意思？”许婷婷也傻眼了。
“上”完厕所的赵雨呵呵冷笑，乔楠到底就是乔楠，到了平城高中成绩还是这么让人讨厌。她从里面出来，一边洗手一边说：“之所以会100+5是因为一张试卷，满分只有一百分。不过乔楠肯定是副加的那道难题也答对了，所以是100+5。”
“你怎么知道！”许婷婷眼睛一瞪。
赵雨甩了甩手上的水，狞笑了一下：“我为什么知道？你似乎忘记了，我跟乔楠初中就是同班同学。自打乔楠进入初三，尤其是下班学期，就没考过第二个分数。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没人比她更清楚，乔楠是个大变态。
副加题的五分是给像许婷婷这种一百分里还扣了五分，然后要是副加题答对了，就依旧可以有一百分的人准备的。
但像乔楠这种，一百分完全拿到手，副加题还答对到分数扑出来的人，就会有100+5这种变态到给人一种恶梦感觉的分数！
“是，是这样吗？”王丽直接傻眼，自打上了初中后，别说100+5了，她连一百都很难看到了，谁知道100+5是这么一个情况啊。
“！”许婷婷气得在水笼头上打了一下。
“呵。”赵雨扯着一边的嘴角，眼里带着讽刺的味道，轻蔑地看了许婷婷一眼。
许婷婷一恼，一把拽住了赵雨，不让赵雨走：“你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罗。”赵雨破罐子破摔：“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成绩就这样了，我一直在等，等个能碾压乔楠的人出现。刚开始那会儿，我以为，那个人会是你，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是我想太多了。”
要不是她对许婷婷还有期待，能跟着来厕所闻臭吗？
赵雨讨厌许婷婷，更恨乔楠，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这两个人都没好日子过，那她才高兴呢。
在两个人不能同时倒霉之前，她还是非常乐意看一方压倒另一方的，所以，不管是哪一个丢脸了，赵雨心里都舒坦。
“放开，我要回教室了，这么久都不回去，刘老师得来厕所捞人了。”用力抢回自己的手，赵雨大步向前，不再多看许婷婷一眼。
因为这次考试，赵雨表示，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许婷婷肯定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不论是在人际关系上，还是在学习上，许婷婷根本就不是乔楠的对手，也打击不了乔楠。
亏得她在开学的时候，在许婷婷的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跟精力。
“气死我了。”许婷婷没想到赵雨都敢这么嚣张了，真是平时在寝室里没被她欺负怕是吧？
乔楠不怕她，就连赵雨这个女人也敢在她的面前耍横，她是还收拾不了乔楠，但想对付赵雨可容易多了！
“婷婷，赵雨说得没错，我们回去吧。”王丽拉了拉许婷婷：“还有，婷婷，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跟乔楠一个寝室的其他五个人，这次考的都不差，就只有唐梦然最差，但也有八十八。”换而言之，何去、郑玲玲几个，都上九十了！
特么的，这好学生都扎堆了？
想到自己的八十五，王丽就跟吞了一颗没嚼过又滚烫完整的汤圆，卡在心口上，咽，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难受死她了。她这还当什么课代表啊，丢人！
“婷婷，平时要是有空，你给我补补课呗，我这个成绩，太难看了。”
“补……”许婷婷甩手，想说补什么补，她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有这个功夫，她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想着下一次怎么考一百分，追上乔楠呢。
不过想到王丽对自己还有用，许婷婷把脾气忍了下来：“补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有哪些问题。这样吧，还是跟之前一样，你要遇到有不懂的地方，你来找我，我再教你行不行？”
“行吧。”王丽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为难人，毕竟很多东西，除了掌握基础知识后，大部分就得靠自己灵活运用了。
“大家下课休息，活动一下。”许婷婷跟王丽才回来，刘老师直接宣布休息。
听到刘老师的话，郑玲玲几个就先围到乔楠的身边：“楠楠，来来来，给我们看看你的成绩，好好刺激一下我们，让我们有发奋的动力。”
“楠楠，之前多亏了有你，我这次竟然还能考八十八分，还好，这下子我的小屁股保住了，不用再竹笋炒肉了。”唐梦然表示，一班的学生果然都是变态，这都高中了，她的八十八只能算中等成绩，太让人郁闷了。
“我九十三。”方芳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显然是对这个成绩非常满意。方芳更善长的是文科，理科的成绩，方芳一直在努力，不让它拉低文科的成绩，造成偏科的现象。
没想到，这学期她在理科上会有这么大的进步，她应该写篇作文：《论有一个好室友的重要性》！
“朱宝国，咱俩换个位置吧。”何云对朱宝国眨巴眨巴眼睛，以前她听说，朱宝国的成绩可烂了，别说是平城高中，就连高中都上不了。今天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同学，朱宝国全是靠乔楠一个人教的，她以为是假的，不过现在看来，那妥妥是真的啊。
他们一班数学平均分是最高的，而她们寝室的平均分也是最高的！
“你觉得我肯吗？”朱宝国忍住冲动，没往何云的脸上揍。怎么招，抢位置？！
“靠，死变态！”郑玲玲干脆多了，直接上手拿，当她看到乔楠的成绩时，忍不住骂了脏话：“乔楠，你这个分数是想刺激死我们吧？我知道你考得肯定好，但也不用这么过分吧！！”
“几分？”
“多少？！”
方芳和何云伸长脖子去看考试上的成绩，方芳别的没看到，就看到乔楠背面的考题都是“刷刷”的大红勾，就连副加题都没有一个叉叉，一下子心里就有一个大概了。
郑玲玲骂得没错，死变态！
陶珍琴好不容易看到了，然后叹了一口气：“有这么一个学霸中的学霸当室友，我是应该高兴呢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方芳把眼镜扶正，眼里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有一个免费的小老师，当然是应该高兴啊高兴啊高兴！”她自问自己的底子总比朱宝国好多了。
“考了几分啊？”听到这么热闹的讨论声，不少人都忍不住好奇，挤了过来。
“这是一张没有叉叉的试卷，你说考几分？”
“满分？艹！”作为初中时代的数学小王子的男生表示自己受打击了，说好地进了高中后，女生理科成绩会很烂呢？
“没有叉叉，副加题呢？”班里另一个男生也开口问了，不为别的，他的考卷有叉叉，不过他副加题答对了，多加了五分呢。
“什么叫没有叉叉？数理好，也别把语文的知识通通都还给老师啊。”唐梦然翻白眼了：“行了，你们就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了，我们家楠楠这次的成绩，你们超越无望了，下次请赶早。”
许婷婷手里的2B铅笔笔芯直接被她用力按断了，谁说的，这才一门数学而已，后面还有好几门呢。她只差了乔楠五分，只要其他科目，她考得比乔楠好，怎么就超不过乔楠了！！
可惜的是，今天是周末晚自习时间，除了刘老师的数学成绩公布之外，其他科目的老师并没有来，也没有发试卷。
所以许婷婷急切想知道的答案，必须还得揪心揪肺地等一个晚上，才能知道。
“我的被子怎么湿了？！”回到寝室后，赵雨想把被子铺子，谁知道，手一摸被子，湿乎乎的：“说，你们谁干的？信不信我找宿管阿姨评理去？别以为，你们这样就真的没事，把我欺负狠了，我不怕把事闹大。以后，你们的什么优秀班干部，三好学生，通通别想评！！”
反正她也轮不到了，寝室里的人把她得罪狠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王丽的反应最大，寝室里除了许婷婷是副班长，也就王丽当了个课代表外加寝室长，有机会评点什么。
许婷婷洗完澡，拿着洗干净的湿衣服出来，微露的小蛮腰扭了扭，毫无诚意地说道：“赵雨你回来了，别生气，我正要跟你说呢。你的被子，是我不小心弄湿的。我端水的时候，脚一滑，不当心泼的。好在现在是九月，不冷，不是十二月，问题不大。我跟你说对不起啊。”
“你是故意的！”赵雨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晚自习的时候才闹过不愉快，晚上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许婷婷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赵雨会相信才见了鬼了。
“赵雨，你也太蛮不讲理了，我都跟你道歉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许婷婷假惺惺地说道：“现在每天的太阳都很大，你明天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就干了呀。这么一点小事也要发脾气，也太夸张了。对了，出于好意，我提醒你一句，你干脆也别晒了，直接把被套拆下来洗了吧，因为我那个水……是刚洗完脚的。”
“许婷婷，我跟你拼了！”忍无可忍，脾气向来不好的赵雨眼眶一红，就跟母老虎似的，直接扑向了许婷婷，跟许婷婷打起架来。
“别打了，别打了！”王丽吓到了，亏得那盆水不是她泼的，要不然的话，现在被赵雨揪着打的人就是她了。
“怎么办，拉不开赵雨啊。”寝室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办法了，许婷婷是副班长，成绩又好，其他人当然是帮许婷婷的。可是今天赵雨就跟疯了一样，寝室里几个人都没能把赵雨拉开，看着两人打得厉害，脸上都有抓痕了，其他人吓得不行。
“赶紧找人啊，愣着干什么，找宿管阿姨去！”王丽跺脚喊了一声。
“噢！”有人去找宿管阿姨，也有人跑到乔楠的寝室，去找郑玲玲。本来找班长应该是最合适的，可是一班的班长是个男生，所以就变得不合适起来。
“什么，赵雨跟许婷婷打起来了？”郑玲玲吃了一惊，赵雨不是成了许婷婷的狗腿子吗，她们俩打什么架，添什么乱啊：“我去看看。”
“楠楠，你去不去？”何云推了躺在床上的乔楠一下。
乔楠翻了一个身，让开一点：“我是一个非常没有同学爱的人，学生寝室一共就那么大，郑玲玲已经去了，估计其他寝室，甚至不是我们班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我才刚洗的澡，不想挤一身汗，又不是小孩子玩游戏挤猪油。”
这让喜欢凑热闹，已经下床穿好一只拖鞋的唐梦然默默地把脚收了回来，往枕头上一靠：“哎呀，我好困呀，睡觉睡觉。”
方芳默默为乔楠点了一个赞，然后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下来，也躺下来睡了。只要宿管阿姨过去，这架必打完。
果然，没十分钟，郑玲玲就回来了：“许婷婷可真行，把洗脚水泼赵雨的被子上，难怪赵雨要跟许婷婷打架，许婷婷也太埋汰人了。”
本来都快要睡着的乔楠眉毛一皱，脑子清醒了不少。
赵雨可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当初赵雨摔坏她的笔，都是暗错错，没被一个人逮到，就连她都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最后用诈的，才让赵雨在老师的面前不打自招。
赵雨怎么可能就这么跟许婷婷打上了？
“我跟你们说过，赵雨跟许婷婷闹了矛盾之后，找过我，想来我们寝室的事儿吧？”沉默中，乔楠声音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说过啊，那个时候……等等，乔楠，你的意思？”何云抿了抿嘴：“不会吧，赵雨有这么多的心眼，大家可还都是学生啊。”
方芳习惯性地想推推自己的眼镜，可是只摸到空空的鼻梁：“别的我不清楚，许婷婷可是副班长，出了打架这样的事情，闹大点，得记过。这事儿对赵雨倒是没什么影响，要是许婷婷的学历上有记过的话……还有，你们说，许婷婷这个副班长，还能当得下去吗？”
“方芳，你的话更吓人，你吓着我了。哪有这么复杂，许婷婷脾气不好，肯定就是赵雨被欺负狠了，所以反抗呗。”唐梦然捂耳机，她以为许婷婷够坏了，照楠楠跟方芳的说法，这个赵雨更要命：“再说了，许婷婷的副班长做不了了，那也轮不到赵雨啊。”
“算了，不想了，早点睡吧。”郑玲玲的脸色是最难看的，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像赵雨这样的害群之马，肯定不能进她们寝室啊。才开学，赵雨就在郑玲玲的耳边挑拨离间，说楠楠的坏话。这要到了她们寝室，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玲玲，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就全靠你了，你可得在刘老师的面前坚定立场啊！”何云不放心，补充了一句。
“放心，这我有数，肯定不能够。”郑玲玲郑重其事地点头，这才带着心事睡觉的。
果然，赵雨跟许婷婷打的那一架马上传到了刘老师的耳朵里。
要不是宿管阿姨及时赶到，就这两姑娘打架的狠，都快要把对方的脸给挠花了。就算这样，宿管阿姨都看到地上被双方扯掉的不少头发，这下手也太狠了点。
打到这个份儿上了，宿管阿姨不敢瞒，直接反馈给刘老师。
因此，一大早赵雨和许婷婷就被叫到办公室里去了。看见昨天还好好的两个学生，今天都快跟疯婆子差不多了，刘老师脸都黑了：“打架？胆子可够大的，你们这是想被记过啊！”
“刘老师，我又不是故意的！”许婷婷委屈，眼里含着两泡泪，先示弱：“我都跟赵雨解释清楚了，我也跟赵雨道歉了，谁知道赵雨她会这样。意外，谁也不想的啊。”
赵雨抿着嘴冷笑：“刘老师，我不相信许婷婷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接受许婷婷的道歉。她把洗脚水泼我被子上了，现在是九月还好，那要是十二月，一月，我怎么办？许婷婷特意提醒我，那水是洗脚水，让我今天最好把被套给洗了。我觉得，要是许婷婷真的有道歉的诚意，她应该主动提出帮我洗，帮我把被子晒好。许婷婷昨天晚上的道歉不但没有诚意，而且说的都是风凉话。”
赵雨直接拿许婷婷昨天说的话来反堵许婷婷，打许婷婷的脸。
刘老师哭笑不得：“那你们俩也不能打架啊。赵雨，你要觉得许婷婷没有诚意，不满意她的态度，你可以来找我啊。”
“刘老师，你不知道，这事儿忍不了。许婷婷的脚，可臭了，我怀疑许婷婷有脚气，所以她的洗脚水泼到我被子上，那味道还能闻啊。”
“偏偏我们寝室里又没有多余的床位。我不怕不盖被子第二天着凉感冒，我还怕被薰死呢！”赵雨也是个嘴毒的，说的许婷婷脸都青了：“要是许婷婷道歉的态度恳切一点，我肯定不跟她计较。但她说这种风凉话，我就接受不了。”
许婷婷的脸青了，刘老师的脸则是红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雨竟然会搬出这么一个理由来。而且这个时候，刘老师又不能问，许婷婷的脚是不是真的臭到不能让人忍受，有脚气之类的，毕竟许婷婷是个小姑娘啊。
“你胡说，你才脚臭呢！”许婷婷气炸了，她哪有脚气，脚什么时候臭过，她很重视个人卫生的好吧，赵雨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赵雨睨笑，是啊，她就是胡说啊，可许婷婷能把她怎么样，有本事，许婷婷在办公室里脱鞋子，让刘老师闻她的脚到底臭不臭。
“好了，别吵了，不管怎么样，打架总是不对的。许婷婷，你作为一班的班干部，应该起积极地带头作用。看看现在的情况，许婷婷，你觉得你尽了到你当副班长的责任吗？赵雨跟你打架，她肯定是有错，但赵雨之前的话也不全然是错的，趁着今天天好，你把赵雨的被子给洗了，赵雨，你要给许婷婷道歉。还有，你们俩个尽快写一封检讨信。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把你们的情况报上去，让学校给你们记过了！”
刘老师头疼得厉害，他们学校的一班一直被称为书呆子班。
呆子班有呆子班的好处啊，刘老师从来不嫌自己的学生不够活泼，就怕遇上像许婷婷跟赵雨这种活泼过头的学生。
“刘老师，我还有话要说。”被勒令写检讨，这让初中无不良记录的赵雨脸黑了一下，不过好在，这是她早就料到的，没有直接记过，就算是运气不错了。
“你……”许婷婷急了，这个赵雨到底几个意思，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直到这个时候，许婷婷才真的明白，赵雨是跟自己来真格儿的，不是开玩笑的。
都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赵雨在班里，什么班干部都不是，就连一个什么小小的课代表啊，小组长之类的都没有轮到。所以赵雨不怕自己的“官位”不保，相反，许婷婷很在意副班长的位置，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跟乔楠扛上。
可再被赵雨这么闹下去，许婷婷副班长的位置，真就得撤了。
“什么事情，说吧。”
“刘老师，许婷婷作为我们班的副班长，竟然带着寝室里的同学孤立我，欺负我。因为许婷婷是副班长，寝室里的人都听许婷婷的话，不理我。刘老师，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觉得我的压力会很大，可能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学习了。已经有好几次，我在寝室里，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平时在寝室里，我明明手里端着盆水，可寝室里总有那么几个，而且次次非常不凑巧地撞我一下，害得我水洒出来，把刚换上去的衣服都弄湿了。这次是九月泼的水，要是十二月再发生这种事情，衣服跟被子都不好干了。”
在这一个月里，赵雨是真的受了不少的欺负，她刚才所说的，也全都是真的。
赵雨哑忍到今天，就是为了一次性爆发，狠狠地告许婷婷一状。
“有这种事情？”刘老师吃惊了，开学才一个月，他没想到他的学生之间都有这么大的矛盾了：“许婷婷，这是不是真的？”
“没有！”
“真的没有？那我叫你们寝室里的人来问问？”刘老师的态度越发严肃了，这种抱小团体欺负一个同学的事情，刘老师是绝对不允许它发生的。
“我……”许婷婷脸涨成了猪肝色，泪眼汪汪的，总算是知道怕了。
“行，你这个样子，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刘老师脸一板：“许婷婷，就你这种性格，不适合当我们一班的副班长。行了，你们俩都回去写检讨书吧。”他以为，许婷婷这个学生，顶多是有一点小娇气，看来性格之中还藏着一点恶劣。
“刘老师，不是的……”许婷婷还想着跟乔楠争一争一班唯一一个副班长的位置，谁知道，赵雨这么一闹，乔楠还同发功呢，她就先被拉下台了。
“行了，回去吧。要是检讨书写得不够诚恳，我这里是通不过的。而且检讨书，我也会存档。”
“刘老师，我有一个请求。”赵雨抿嘴偷笑。
“什么请求？”刘老师眉毛一皱，不怎么喜欢赵雨的事儿多。
“老师，你给我换一个寝室吧。那些人跟着许婷婷一起欺负我欺负惯了，就算以后不欺负我，肯定也不会理我的。”
“换寝室？可是每个寝室都安排好了，你还能换到哪里去？”
“乔楠她们寝室啊，我听说她们寝室似乎还有两个空位。我可以搬到那个寝室，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许婷婷牙一咬，真想马上喷死赵雨这个心机婊，合着闹了半天，赵雨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搬到乔楠她们寝室里去。早说啊，干嘛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害得她连副班长的职业都被刘老师撤了。
以后，她跟赵雨和乔楠，都誓不两立。
许婷婷其实很想当着刘老师的面，拆穿赵雨的真面目。事情之所以闹得这么大，她完全就是赵雨隔山打牛的一颗棋子而已。
凭什么她这么倒霉了，赵雨却能心想事成！
眨了两下眼睛，许婷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冷笑了起来，不，她才不揭穿呢。
赵雨被她欺负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别说是吵架了，赵雨连反抗都没有反抗一下，让她麻痹大意地以为赵雨其实是只好欺负的软脚虾，这分明就是一条蛰伏，亮着毒牙的响尾蛇。
她已经吃了赵雨的大亏了，没道理让乔楠在一边逍遥快活地看戏，毕竟乔楠才是赵雨的初中同学，大家一起“分甘同味”一下。
只要赵雨去了乔楠的寝室里，她相信就会轮到乔楠的日子多姿多彩了。
“刘老师，可不可以？”她们班里，只有乔楠那个寝室有空位，她搬到那个寝室是最方便的。
“这事儿还得去确定一下，你们回去吧。”刘老师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立刻拒绝。
“谢谢刘老师！”赵雨笑了，心满意足地离开办公室。
许婷婷磨牙，也离开办公室，然后追了上去：“赵雨，咱们以后走着瞧！”她这次是被赵雨给设计了，成了赵雨的垫脚石，下一次，她肯定要赵雨好看。
听到许婷婷的警告，赵雨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许婷婷本来就没准备跟她好好相处，这一个月里没少欺负她。今天就算她不告许婷婷的状，她不信许婷婷就会停下欺负她的事情。
所以，许婷婷所说的“走着瞧”与“不走着瞧”有什么区别，至少她还收拾了许婷婷，给自己报仇了呢。
许婷婷比赵雨更早一步回到教室里，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几张考卷，许婷婷愣了下：“考卷全发下来了？我们班第一是谁，多少分？”
“别问了。”王丽对许婷婷摆摆手，这个问题还是不知道的好，否则，许婷婷今天肯定会气得睡不着。
“……”许婷婷不信邪，拿着笔把自己几门功课的成绩加在一起，算出了一个总分。看到自己的成绩，许婷婷还是挺满意的，因为各科成绩的平均分都已经九十三了。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了，接下来就得想办法怎么把乔楠的成绩打听出来。
她就不信，乔楠其他几门课考得跟数学一样出色。数学一百，是挺难的，可比语文容易多了，只要乔楠有一门失手，这次考试，她还是有机会超过乔楠，成为一班的第一名的。
许婷婷一直找机会，想要问乔楠的成绩，一眨眼的功夫，这都到了中午了。
乔楠才吃完饭，回到教室，准备接下来的预习，就被刘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去了。
乔楠被刘老师叫到办公室里，整个一班，就只有许婷婷跟赵雨的反应最大。
“什么，赵雨要搬到我们寝室里来？”乔楠想扶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早就说过了，赵雨不是普通的十七岁孩子，心眼比一般的孩子多多了。
“对，这事儿，乔楠，你怎么看？”刘老师点头。
“刘老师，经过一个月的磨合，我们寝室里的六个同学已经相处得很好，很融洽了。寝室又不止我一个人，如果你真想问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也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刘老师更重视的是乔楠的想法：“听说，赵雨跟你还是初中同学，一直是一个班的？你们感情应该比一般的同学好一点吧？”毕竟是老熟人了。
“刘老师，你要这么问的话，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能不能麻烦你打个电话到初中部，找陈老师了解一下。”
“这么不方便？”刘老师小小吃了一惊。
“嗯。”乔楠点头：“刘老师听了陈老师的话，应该就能知道我的态度了。”
“行吧，那你先回去，然后把你们寝室里的五个人，都叫来吧。”乔楠是他班里成绩最好，也是整个平城高中的年级第一名。再加上，乔楠那个寝室的几个小姑娘，学习态度都不错，他还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赵雨放进乔楠那个寝室里。
“谢谢刘老师。”乔楠躹了一躬，然后离开，把寝室里的其他五个人叫去。
“楠楠，刘老师找我们干嘛？”唐梦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乔楠喝水，她真不想回忆起刘老师跟她说的那些话。
“是不是为了赵雨？”方芳永远都是最敏感的，毕竟都是一个接着一个去的，事情非常明显了。
“不会吧？”何云一脸踩到****的表情。
“行了，刘老师找我们去，估计是问态度。楠楠，你怎么回答的，没答应吧？”郑玲玲最担心的还是这一点，刘老师之所以先叫楠楠一个人去，肯定是更重视楠楠的想法。
要是楠楠都点头了，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了。
“我傻啊。赵雨跟我一向不对盘，我跟她高中继续当同班同学，估计她都后悔没去附中念书了。当初，我也是以为，她肯定是去附中念了。她们家有钱，赵雨早就放话出来，她一定要成为附中的学生。”更何况，上辈子，赵雨读的就是附中啊。
“那就行。”郑玲玲松了一口气：“只要我们六个人的意见一致，我想刘老师不会强迫我们的。我们走吧。”确定不会有分歧意见，郑玲玲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实在是昨天许婷婷跟赵雨闹得太开了，郑玲玲怕麻烦，无论是许婷婷还是赵雨，都不是她能接受的类型。
有了商量，何云、陶珍琴五个人在刘老师的面前态度一致，不同意赵雨来她们寝室。
而在五个人到刘老师的办公室之前，刘老师已经跟乔楠的初中班主任陈老师联系过了。陈老师一听赵雨想跟乔楠一个寝室，马上劝刘老师，千万不能这样：“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个年代完全不一样了，小心思特别多。一开始我还只是不满意，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乔楠遇到困难，笔坏了，她都不借。后来才知道，乔楠的几支笔之所以会坏，全是……刘老师，你说说，现在的孩子都是什么情况，心眼怎么就那么多呢？”
陈老师表示，他当老师这么多年，教了那么多的学生，可以说赵雨的印象是最坏的，完全刷新了陈老师对现在这些孩子的认识。
“作为老师，我们应该相信学生是好的，就算犯了错，也一定会改过。不过乔楠这个学生是真的不容易，上学更不容易。我们要给学生机会，但也不能拿另一个学生学习的机会去赌吧？赌不起。万一赵雨打扰到乔楠的学习，这绝对是平城高中的损失。”
要不是当初有人借乔楠笔，乔楠差点就参加不了作文比赛，那么他们初中部就直接少了一张省城作文比赛第一名的奖状！
“对，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听了陈老师的话，不用陈老师劝，刘老师也完全打消了把赵雨敲到乔楠寝室里的念头。
初中那会儿，赵雨就胆大包天，敢在作文比赛的时候这么算计乔楠，那到了高中，赵雨想对乔楠做什么，还不是轻车熟路吗。
最重要的是，这次赵雨跟许婷婷打架的事儿上，刘老师算是看出来了，赵雨不但没有因为初中那会儿的事情受到教训，知错改过，这胆子越来越大了。
退一万步想，许婷婷跟赵雨闹矛盾，赵雨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她们寝室里一共有八个学生，许婷婷谁都不欺负，怎么就逮赵雨一个人欺负？
万一把赵雨调到乔楠的寝室，影响了乔楠的学习，那真的是……
“刘老师，你找我们来的目的，我们知道了。刘老师，我们干脆说了吧，我们寝室里的六个人，都不同意。”郑玲玲作为代表，上前说道。
郑玲玲说，其他四个人就用力地点头，充分表达出自己的不乐意的程度。
方芳推了下眼镜：“刘老师，有些话，我们本来不想说的，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可能还要相处三年呢。不过，这事儿还真不行。许婷婷跟赵雨闹矛盾，赵雨想搬我们寝室来，不行的。其实她们俩闹矛盾，赵雨要付很大的责任。因为我们一班是唯一有两个副班长的班级，许婷婷本来就看楠楠不太顺眼。后来也不知道赵雨跟许婷婷说不了什么，总之许婷婷跟楠楠的关系不太好，一直针对楠楠。”
“就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赵雨跟许婷婷突然闹翻了。”唐梦然补充。
“如果把赵雨调我们寝室里，只会把矛盾扩大化。”何云诚恳地说道。
“非常感谢，刘老师能够这么重视我们学生的意见，也谢谢刘老师给我们这个机会，希望刘老师可以成全我们这点小想法。”态度摆明了，方芳适当地加了几句好话。
“行了，你们的想法，我已经了解了，你们回去吧，这事儿有数了。”刘老师真的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事儿。
“谢谢刘老师。”
听到刘老师这个语气，五个小姑娘知道，这事儿**是不可能了。
何云五个人回来后一脸轻松的样子，让许婷婷笑了，许婷婷看赵雨：这次脸，你算是白丢了，就算是被罚写检讨，你也没有能如愿啊。
赵雨气得把圆子笔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差点没把圆子笔的外壳都拍碎了。乔楠真是太没有同学爱了，明知道她被许婷婷欺负，过得特别惨，也不肯帮她，现在还联系她寝室里的其他五个人来对付她，排斥她。
这么比起来，乔楠哪里比许婷婷好了！
亏得她们还做了三年的初中同学，乔楠这个女人，坏透了。以后别被她逮到机会，否则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乔楠好看的！
面对许婷婷一脸的幸灾乐祸，赵雨扯着一边的嘴角冷笑，然后放肆地在自己的练习本上写了个数字：30。写完后，她还举给许婷婷看。
这次考的四门，哪怕许婷婷考得再好，她的总分刚好不多不少，差了乔楠三十分。
换而言之，乔楠这次的考试成绩，跟中考时候的差不多，夸张到不止一门满分。
方芳看到这一幕，心情都不好了。许婷婷跟赵雨要斗法，拿自己的事情来斗，干嘛老拿楠楠当筏子，这种人最不讨喜。
最后，赵雨的寝室换是换了，但没有换到乔楠她们寝室里去，而是跟同班的另一位女生换了寝室。
知道赵雨跟许婷婷打架一事的一班同学，大家对这个情况都心照不宣。
刘老师的任务已经布置下来了，当天，许婷婷不但利用中午的时间，把赵雨的被套洗干净，被子晒出，而且还在第二天的时候，她和赵雨一起把自己作过深刻检讨的检讨信，交到了刘老师的办公室里去。
顺利解决了赵雨寝室的问题，乔楠在平城高中的校园生活再次变得美好起来。
另一头，有一个人因为一封信的到来，也难得如同冬雪融化，初晴微绽。
“团长，你的信。”小兵拿着有人写给翟升的信，眼里全是好奇。跟团长这么多年，也没见什么人给团长写信啊。看信封上的字，规规正正，小而秀气，应该是个女的写的。
“拿过来！”翟升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信从小兵手里拿过来。
一接过信，翟升也没急着拆开来，而是摸了摸信的厚度与硬度。当翟升感觉到信里放着一张方方，硬而有弹性的纸时，才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来。
“行了，你出去吧。”
小兵脚是转过去了，可身子还拧巴着看翟升：“团长，这信谁写的？”都写了啥，他咋在团长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荡漾的表情？
“怎么，今天训练的少了，挺精神的。”翟长冷笑：“要不要给你们加点料？”
“哈哈哈，不、不用了，团长，你慢慢看，我去忙了。”小兵脚一软，差点没摔倒。
谁不知道，跟着团长训练的兵是部队里最辛苦、最累的，他天天都累成狗，还加料，让不让人活了。
小兵不但离开，还识趣儿地把门给关上了。
“小甲，刚你去团长办公室，干嘛呢？”周军看到小甲从翟升的办公室里出来，就问了一句。之前临时被调回军队，没一天的时间，周军还真接到一个任务。
周军这是刚完成任务回来，部队给周军几天假，让周军休息一下。
以前周军有假，都是一心一意待在部分里，逢年过节都不一定会回一趟老家。可是这一次，好不容易有几天的假吧，周军心里痒痒的，总想出去，出去之后，去见见那个小姑娘。
“团长一个星期前告诉我，万一有人给他寄信，让我直接把信拿给他。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还以为没这封信了呢，谁知道今天来了。连长，你可不知道，团长可宝贝那封信了，都不让我看。”小甲一颗八卦之心燃着熊熊烈火：“连长，你说这信是谁写给团长的，会不会是，嗯嗯，团长春心大动了，有喜欢的妹子了？”
“不可能，别瞎说。”周军也关心翟升的感情生活，但他不会多嘴说什么：“团长家的情况，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估计着，团长以后娶谁做老婆，自己未必就一定能做主。之前不还有人说，团长要跟丘营长的妹妹订婚了？”
团长出生好，能力更好。不过很多人往往因为团长的出生就忘记了团长自身的能力，都说团长能有今天，全靠的是家里。
团长在部队里的路，肯定是比他好走，不过他也不差，他愿意一步步来。
他这辈子，唯一比团长好的就是，他想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可以自己做主，更何况，他爸妈可喜欢楠楠了。
“这话才瞎，团长能是那种好脾气的人？连长，你是不是电视看太多了。团长硬着呢，娶个媳妇回家是跟自己过日子，要自己不喜欢，还娶什么媳妇儿，讨什么老婆，没意思。”小甲摇头，反正他是不信，团长做不了自己的主。
“对了连长，你这两天怎么了，就跟屁股长痔疮似的，天天坐不住，动来动去，骚动得厉害。连长，你啥情况啊？”
“什么破比喻。”周军在小甲的脑瓜子上弹了一下：“我那是盘算着怎么把你的连长夫人早点娶到手呢。”
楠楠读高中了，听说高中要住宿，又不是每个星期回家。
万一他去找的时候，楠楠正好读书，那岂不是白白浪费机会？
想到上一次，好不容易借着军训的机会，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跟乔楠接触，彼此双方有更进一步的了解，最后却泡了汤，周军就肝疼，太可惜了！
“连长，有情况啊，我们的小嫂子长啥样啊，漂不漂亮？”小甲眼睛一亮，他们部队里的王老五春天到了？！
“小嫂子？”想到乔楠的年龄，周军露出了一个又甜又腻，让小甲直起鸡皮疙瘩的笑容：“还真没叫错，你这个嫂子是挺小的，所以连长我想娶她，还得熬几年。”
“这么小，多小啊？连长，你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小甲捂牙：“别还是小学生吧？”
“你当我有病啊，你小嫂子是学生，不过是高中生，成绩老好了！”周军忍不住揍了小甲一拳，不过没下多少的力。
“好好好，我们连长看上的嫂子，能不好吗？”小甲连连讨饶：“这如果刚才的信，真是小姑娘写给团长的，哎哟，我们一团今年这是桃花旺的节奏啊。连长，有机会，可得把小嫂子带来，让我们瞧瞧，认认门儿啊。”
“放心，肯定的。”周军爽快地答应了。
一聊起乔楠，周军的心情就好，而办公室里正在看信的翟升的心情只比周军的更好。
翟升不但写信告诫乔楠，不准早恋，还让乔楠寄一张照片过去。
乔楠虽然不明白，自己的照片对翟升有什么用处，但已经习惯听翟升话的乔楠，二话没说，还真用翟升给的钱，拍了一张半身照给翟升寄了过去。
手掌的照片不大，照片里的小姑娘小的就像能被他用手捧起来似的。小姑娘白白净净的，黑亮亮如宝石一般的眼睛笑弯弯的，樱红的小嘴笑。黑长的头发，被小姑娘扎成了马尾，偶有一缕调皮的头发跑出来，弯曲地挂在小姑娘的耳边，让青纯靓丽的小姑娘多了一点女人味。
摸摸照片里小姑娘的脸，翟升似化开的冰湖，春水叮咚，平静的湖面上荡开一层层轻缓的波浪，让人的心跟着摇曳起来。
要是谁在此时见到翟升的表情，一定会惊呼特么见鬼了啊！
翟升收敛了笑容，正经八百地拿出自己的皮夹，然后比了比皮夹的大小，小心翼翼地把乔楠这张照片裁剪得就像是照相馆里出来的一样，然后不大不小，刚好可以放进皮夹的那一层透明格子里。而乔楠的人像，也在正中央，看得非常清楚。
二十世纪末的早期皮夹照，就此诞生。
又仔细反复确定照片没有问题了，翟升才把钱包贴身收好，看乔楠寄给自己的信。
看到乔楠在信里认真，态度又严肃地表示，她不但不准备在高中谈恋爱，也没想在大学谈恋爱时，翟升露出了一个半喜半忧的表情来。
喜的是，至少高中三年，他绝对不会再多情敌了。忧的是，等乔楠到了高中，他想正式确定下乔楠为自己的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是等乔楠到了法定年龄，他就打报告，跟乔楠结婚的。
还没等翟升想通这件事情，在看到接下来的内容时，翟升的脸彻底黑下来了。
他给小媳妇的钥匙，被他妈给收回去了？
哪怕乔楠在信里明确写到，钥匙是她还回去的，翟升却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肯定是他妈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小媳妇儿不想让他妈不高兴，不得不把钥匙还回去。
乔楠怎么把钥匙还回去的事情经过，写得并不详细，可翟升依旧能够猜得到，这事儿乔楠必是受了不少委屈。
每次丁佳怡跟乔子衿闹，受委屈最多，也是唯一受气的人，就是乔楠了。
看完信后，翟升把信收起来，并且放好，然后马上打了一个电话：“喂，翟升，今天怎么有空想到联系我啊？”电话另一头传来翟华懒洋洋的声音。
“我问你，楠楠的钥匙你们是不是拿回来了？”
“楠楠？谁啊？”翟华脑子一打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亲弟弟嘴里的“楠楠”是哪个人，她弟认识的人当中，有叫南南的？“噢，你，你说的是乔楠是吧？”一提到乔楠，翟华的语气马上就虚了。
“是你自己交待，还是我去调查，然后加重惩罚？”翟升薄唇一抿，怒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翟华这语气分明是心虚了的表现！
“别啊，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呗。”翟华老实地把事情的经过交待了一遍：“翟华，乔楠可够倒霉的，她比你说的还惨，她那是什么妈。摊上这样一个妈，乔楠真的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了。”
那天乔楠离开后，想到丁佳怡和乔子衿的表现，翟华都醉了。
眼明心正的人，都开口指责丁佳怡和乔子衿，尤其是丁佳怡，就差没被人丢臭鸡蛋了。也不知道丁佳怡哪儿来那么厚的脸皮，明明脸都红成紫色了，该灰溜溜地遁了吧。
谁知道，丁佳怡硬是跟上来，问她跟乔楠是怎么认识的，还说什么乔楠给她添了好多的麻烦，谢谢她对乔楠的帮助，想要好好谢谢她，请她吃饭，并且要让乔楠来请她。
本来翟华还不想拿回钥匙，一看丁佳怡脸皮厚成这样，翟华对乔楠的决定赞同不已。
说丁佳怡没有羞耻之心吧，那一天丁佳怡脸已经紫红色了，她差点以为丁佳怡羞愧难当，血压高升，要当场晕过去，谁知道，丁佳怡顽强地挺了下来。
说丁佳怡有羞耻之心吧，为毛丁佳怡一直缠着她跟她妈，真不要脸。
只是跟丁佳怡接触了那么一小会儿，翟华就对丁佳怡积了一肚子的怨。所以翟华越发同情乔楠有这么一个妈，还得忍丁佳怡一辈子，直到丁佳怡死了为止。
太惨了！
“所以说，楠楠被欺负你，你一直站着看？”翟升多聪明的人，哪怕翟华已经尽量跳过那些不利于自己的桥段了，翟升还是算无遗漏地把这些桥段通通都给揪了出来：“翟华，你胆子变大了啊。”
“别生气，我那个时候，不是不了解乔楠吗？一直以来，我都是听你说，乔楠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爸从小教我们，看人看事，不能只用耳朵，还得用眼睛和心。我当时就是在用眼睛和心去体会。经过这件事情，翟升，我决定彻底站在你这一边，乔楠真的不容易。还有，跟你说一声，妈好像不太喜欢乔楠。你对乔楠？”
从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翟华能完全感觉不到翟升的改变？
“等她成年了，我会打结婚报告，我跟会她结婚，她会是你的弟妹。”翟升毫不回避地回答道。
“你认真的！”都想好要打结婚报告了！！！
“认真的，所以，你以后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要是有翟华帮着楠楠，楠楠在翟家会顺利很多。
“可是……”翟华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的心思，他们想让你跟丘晨曦在一起。最糟糕的是，丘晨曦还喜欢你，老找借口来我们家找妈。她的意思，你明白了。”
婆媳自古就是一大难题，妈不但不喜欢乔楠，心里还有了一个合适的儿媳妇人选。
“翟升，你要真喜欢乔楠，也得多为乔楠考虑考虑。她那个妈，我不提了。你别让她嫁人前，要应付那么一个极品的妈，婚后，下半辈子，还要面对一个不喜欢她的婆婆。妈虽然不至于跟丁佳怡似的，可妈的冷暴力，也挺厉害的。”翟华这话是为乔楠考虑，也是为了翟升考虑。
万一因为婆媳问题解决不好，翟升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万一影响到了翟升的前途，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我早就想过了，我会让楠楠随军。”这样，就算妈不喜欢楠楠，楠楠也不用天天面对他妈，闹得两人心里都不舒服。
“得，我白担心了。”翟华拍了下脑袋，她真的是糊涂了，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看这样子，你是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好了。老实跟我交待，你让乔楠随军是为了解决乔楠跟妈的问题，还是想把乔楠放你身边，天天瞅得见啊。”
“嘟嘟嘟……”
翟华还没从翟升的嘴里要到一个答案，翟升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后，不客气地把电话给挂了。
“你个臭小子，有本事以后别找我帮忙。”被翟升给过河拆桥了，翟升气得差点没把电话给摔了。
知晓乔栋梁为了乔楠，从乔家小院儿搬出去，丁佳怡态度大大收敛，翟升心情才缓和一点。
“扣扣扣。”
“进来。”
“团长，我有事，想离开部队三天。”周军手里拿着报告，进了翟升的办公室。
“三天？去哪儿？”看着周军的报告，翟升并没有马上落笔。
“回团长的话，我老大不小了，家里人在催，我也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解决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所以想去把媳妇儿追回来。”忍了好久，周军没忍住，依旧想去看看乔楠。
乔楠年轻小，长得好，读书棒，这样好的姑娘，自己要不看牢点，肯定会被别家的野小子给拐跑的！
“可以。”翟升大手一挥，同意了周军的请假。
照翟升的计算，乔楠这个周末根本就不回家，而是在学校。更何况，乔楠已经不住大院了，周军去，只可能遇到一个丁佳怡。
“谢谢团长。”还不知道自己不但要白跑一趟，更要应付一个自己最不想应付的人，此时的周军一听翟升批准了，眼睛一亮，可高兴了。
正如翟升所料的那样，周军跑到乔家小院，根本就没看到乔楠，甚至连丁佳怡也没有碰到，因为当时丁佳怡正在乔栋梁的出租房里，给乔栋梁做晚饭。
直到丁佳怡拖了又拖，乔栋梁怎么也不肯让丁佳怡留下来过夜，丁佳怡才不甘不愿地回到家。那个时候，天都黑了，周军早就等不到回去了。
不过通过向邻居打听，周军才打听到，乔家又闹事了，而乔栋梁又带着乔楠搬家了。
听到乔家这个情况，周军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直接打听找过去，会不会太鲁莽，让老丈人对自己的印象不好？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要惹楠楠生气，那才叫弄巧成拙。
周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请一次假，好在乔家刷刷存在感和好感，哪里想到还会走空。
这么的，周军兴冲冲的来，灰溜溜地离开，被翟升算得准准的。
在学校上课的乔楠半点也不知道，周军竟然会在任务结束之后，还特意跑到乔家小院来看自己。自从赵雨想调进乔楠的寝室里住着没成功后，赵雨看乔楠是越发不顺眼了。
面对赵雨阴阳怪气的样子，乔楠更是见怪不怪，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的。
许婷婷明显就比赵雨聪明多了，哪怕她心里对乔楠的讨厌，一点都不比赵雨的少，可是人前人后，许婷婷还能对乔楠笑得出来。但是那些属于乔楠的信，许婷婷再也没敢碰了。
开学半个学期，乔楠已经陆陆续续收到陈军寄来的十封信。
看到那一叠的信，乔楠敲了敲桌子，两辈子了，当陈军用心追一个女孩子的时候，耐心一向都是这么好。明明这两个月里，虽然她间断地收到陈军写来的信，却从来没有回过一封，可陈军就像是一点都不介意一样，信依旧没断过。
乔楠扯起一边的嘴角，拍拍朱宝国的肩膀：“我让你给我准备的大封信呢？”这种似公文袋一样的信封，这个时候外面不好买，但是朱宝国家里却多的是。
“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朱宝国拿出一个黄色，差不多有A4纸大小的信封给乔楠：“要这么大的信封来干嘛？”
“没什么，处理一点垃圾。”乔楠把陈军写来的那些信，都放进了信封里，并且，还往里面多塞了一张她写的，写好地址，贴上邮票，投到了信箱里去。
“陈军，有你的信。”几乎没一个星期的时间，陈军就收到乔楠的信了：“陈军，这是谁给你的信啊，这么大一封，里面好沉啊，好像放了不少东西。”
“谢谢。”陈军淡然地笑了，当他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时，笑了。憋了二个月，乔楠到底是憋不住了。
不过，乔楠已经是他认识的这些女孩子之中，最为矜持和自爱了，非常不容易。
但是，如果他把自己的家庭情况都告诉乔楠的话，就不知道乔楠还能忍多久了。
陈军在学校里，也算是名人一个，别说是自己班了，好多其他班，其他系的女生都有暗恋陈军，给陈军送情书的。陈军一收到信，他自己班里的女人就先炸开了锅：“陈军，这信谁写过你的啊，这么大的一封，可真有诚意啊。”
最好陈军像以前一样，在拿到情书后，看都不看一样，直接撕碎，丢到垃圾桶里去。
“平城的一个小妹妹。”
“小妹妹？陈军，我怎么记得你家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哪儿来的妹妹，表的还是堂的？”班里的男生也好奇了，不少女生围着陈军转，可这都大二了，也没看陈军跟哪个女生走得近，还承认对方是自己的女朋友啊。
“既不是表，也不是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陈军并没有急着拆信，就算真要看，他也只想一个人看，不愿意让这么多人围观。
这么一来，班里女生所期待的，陈军能够立马把这封信给撕了的愿望，当然是不可能实现了。
“嗨哟哟，不是堂的也不是表的，你又没把这封信给撕了。陈军，有情况，老实交待，是不是你的青梅竹马？！”男生一把逮着陈军，非要陈军给他们一个交待。
班里多少女生伸长脖子，等着陈军钦点成为他的女朋友啊。
陈军一天没有女朋友，班里的女生还有其他系的女生就不肯死心，害得他们这些想谈恋爱找女朋友的，都找不到对象了。
“青梅竹马？倒也没有说错。”乔楠还小，他在这个时候跟往来的话，可不就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轻梅吗？
“我靠，你来真的？”男生其实也只是开句玩笑，没想到梦想成真了，陈军真有情况了：“我们学校那么多的班花、系花，校花的，你一个都没看上，你这个小青梅到底长啥样啊，让我们开开眼界？”
“没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吗？行了，都一边儿去，我回寝室了。”课已经上完了，陈军也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抱着乔楠寄来的那封沉甸甸的信，回了寝室。
“班里的女生们，你们死心吧，陈军已经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好得不行呢。就算这个小青梅长得没你们好看，但陈军说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的心里，他的小青梅才是最漂亮的。陈军那儿没希望了，我们班单身的可不少，你们可别错过机会啊。”
对于班里所有男生来说天大的好消息一公布，班里一片哀鸿遍野，当然这些哀鸣全是出自于班里的女生的。
陈军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没有其他人，这倒方便他拆信看了。
信封被打开的一瞬间，陈军就瞥到这是一个大信封里放着不少的小信。陈军黑着一张脸，将里面的小信哗啦一声，通通倒了出来。
自己的字，陈军怎么可能不认识，几乎只是一眼，陈军就可以确定，自己之前写给乔楠的信，都被乔楠回寄回来了。
看着这些信，几乎都是以没被拆看过的状态，被寄回来，陈军的眼神阴沉沉的，就跟六月的雨云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从来都只有陈军拒绝女生的份，这么被一个女生打脸，而且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这样的体验对陈军来说可真是“新鲜”不已。
陈军勾着嘴角，冷笑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自己写给乔楠的信，一封封的叠好，用夹子夹起来，最后才打开乔楠所写的纸条：真不好意思，第一封信被许婷婷给拆了。
乔楠简单的一句话，只说了一个意思：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陈军的信，换而言之，她对陈军没半点意思。
陈军班里那些正伤心的女生丝毫不知道，陈军的“小青梅”对她们的白马王子如此地不屑一顾。
陈军指尖轻弹了乔楠所写的那张纸条一下：“乔楠，你这到底是年纪太小了，还没开窍，又或者是对我玩儿欲擒故纵那一套？不管是哪一样，乔楠，恭喜你，你们俩之间的游戏，还真没法结束。”
“陈军，你电话。”宿管老师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好的。”陈军应了一声，然后把所有的信都锁在自己的柜子里，跑下楼：“谢谢老师。”
“不用客气。”宿管老师乐呵呵地答了一句，面对陈军这种成绩好，有礼貌，而且寝室里也从来没藏乱过的学生，宿管老师肯定是喜欢的。
“喂，你好，我是。你放心，那个项目，我当然没有忘记，一直在进行。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事还是一步步来比较好。”
“……”
“急也没有用，我做事喜欢稳妥，而且还有时间不是吗？只要我能在我们计划的时间只完成这个项目，不就可以了？嗯，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们家，对我们家都有好处，我不可能不重视，所以你只管放心。更何况，为了我们家的利益，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
“好，我知道。你要实在不放心，不怕画蛇添足，你也可以找其他人试试看。嗯，好的，再见。”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耳朵，陈军抿嘴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耐心实在是太差了。
这才两个月，要是这件事情真这么好办的话，那个人也不可能开口请他帮忙了。
不过事实证明，这个“项目”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陈军，你现在才大二，就开始搞创业了？”宿管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学生就是好学生，别人还在学习知识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走在最前头开始创业了：“陈军，你要好好努力加油。我们学校，可就靠你们这些学生了。”
“老师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陈军笑着应道：“以后可能还会有我的电话，就麻烦老师多叫我几次了。”
“哈哈，没事。不过听说，学校已经在安排，给你们每个寝室都尽量装上电话。指不定要了不多久，你就不用跑来跑去，可以在自己的寝室里打电话了。”
“那倒挺好的。”陈军点了下头：“老师，再见。”
“再见，再见。”
回到寝室后，陈军想了又想，重新把今天拿到手的信又翻了出来。他准备了两个公文袋，一个公文袋用来放自己的信，另外一个看着更精致一点的公文袋，则放了乔楠写的那张纸条。
做完这一切，陈军才将这两个公文袋重新锁好。
对方已经打电话来催了，就算他还有时间，但时间最长不会超过一年半。
他的确是得想点办法，加快速度，尽量在明年暑假之前搞定这件事情，要不然的话，他爸那边也得着急了。
陈军的爸爸有急事，乔楠的爸爸也有急事。
“行了，我说过了，今天晚上我要去楠楠的学校开家长会，你回去吧，我要锁门了。”看到丁佳怡依旧像之前一样，每次到离开的时间就磨磨蹭蹭，不肯走，乔栋梁不耐烦起来。
前几天，乔栋梁可能赶丁佳怡赶得还没这么紧，允许丁佳怡再在他的家里磨蹭个十几分钟。可今天，是真的不行。
乔栋梁可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参加乔楠高中家长会，就迟到，给乔楠的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以至于影响乔楠在老师心中的形象也跟着变差。
“既然是楠楠开家长会，我也一起去呗，我好歹是楠楠的妈啊！”丁佳怡不肯走，都这么久了，老乔怎么还不肯原谅她？
明明是夫妻俩，还分开住，像什么话！
每天都要这么奔来走去，丁佳怡的体重又掉了不少。
这个时候，丁佳怡就开始怀念之前在乔家小院儿的时候，乔栋梁就算跟她分房睡，可好歹还在同一屋檐下。
“不行！”乔栋梁直接拒绝：“你不能去，你想去，就去子衿的家长会。子衿都高二了，不可能没有家长会，你只要管好子衿的情况就行了。”
“干嘛不让我去楠楠的家长会？！”丁佳怡不乐意了，以前给她钱，请她去乔楠的家长会，她都不乐意。要不是看在老乔的面子上，她今天能愿意去？
她都愿意去了，凭什么还不让她去？
“老乔，是不是……是不是楠楠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她不让我去的？怎么，觉得我这个妈很给她丢脸吗？都说子不嫌母丑，她几个意思，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让她去，她还偏要去。
“这事儿跟楠楠没关系，是我不让你去的。”乔栋梁皱着眉毛：“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要锁门了！”
接着，也不管丁佳怡乐不乐意走，乔栋梁干脆用推的，用拉地，把丁佳怡从租房里拖了出来，然后当着丁佳怡的面，把门给锁上了。
看着乔栋梁有点瘸拐地走向乔楠的学校，脾气上来的丁佳怡跺跺脚，气得不行，最后，恶从胆边生，还真跟了上去。
她就不信了，她可是乔楠的亲妈，老乔可以去参加乔楠的家长会，她就不能去。
“等一下，请问你是？”乔栋梁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被门卫室的人给拦了下来。
“你好，我是这所学校高一一班乔楠的爸爸，我今天来是来开家长会的。”乔栋梁拘谨地答了一句，想到自己现在依旧不怎么利索的腿脚，不知道怎么的，乔栋梁不自在地缩了缩，想把自己的两条腿给藏起来。
“噢，你就是乔楠的爸爸啊，乔楠在学校里成绩可好了，你女儿很厉害的！”年级第一，谁不认识，门卫室的人一下子就客气了：“我也有个女儿，我不盼她跟乔楠一样厉害，有乔楠的一半就不错了。高一一班就是那一间，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谢谢。”门卫的热情，让乔栋梁有点吃不消：“就是那一间对吧，我可以自己找过去的。”
乔栋梁放慢了步子，尽量让自己走路时的样子变得更正常一点，但这么走，很吃力。
等乔栋梁好不容易走到乔楠的教室，都走出了一身的汗：“爸，你来了！”乔栋梁才走到教室门口，朱宝国就推了乔楠一下，乔楠很快找到乔栋梁，并且上去扶乔栋梁：“爸，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现在没这么热啊。”
乔栋梁尴尬得不行，因为教室里已经有其他学生的家长在了：“你，你不用扶我，我可以自己走。”
“有什么关系，爸，你可千万别逞强。”难怪她爸走了一身的汗出来，合着是这个原因：“爸，你别太在意，你这是受伤了，以后会好的。”
“这，这不是怕给你丢脸吗。”乔栋梁安慰又无奈地说了一句，别人的家长都好好的，只有他一个是一瘸一拐的，多不好。
“丢什么人，爸，你想太多了。”乔楠翻白眼，这有什么可丢人的：“别说你只是受伤了，你的脚是真跛，那也不丢人。爸，你坐，我给你倒杯水，还有，你擦擦汗。”
乔楠把自己的手帕给乔栋梁，然后拿了杯子给乔栋梁倒水。
看着乔楠干干净净，还绣着花边的小手帕，乔栋梁一个大老爷们儿特别不好意思，更没舍得擦，把楠楠的手帕弄脏了多不好。
“爸，喝水，怎么不擦汗？”
“不用。”乔栋梁接过水，喝了一口，嗓子眼里马上舒服了不少：“没多少汗，一会儿就干了，你的手帕自己收好，别弄脏了。”
“爸，你这叫什么话，手帕还能有不脏的，脏了就洗呗，赶紧擦擦，你脸都红了，谁让你要逞强来着。”乔楠脸一板：“爸，你老实说，你用那种姿势走路，走了多久，腿疼不疼，别把好不容易长好的腿，又给走坏了啊。”
“没没没，那肯定没有。”乔楠脸一板，当老子的乔栋梁反而怕起乔楠这个女儿来了：“就，就一会儿，我就进了你们学校才，没事。”
“疼不疼？”
“不……”乔栋梁才想说不疼，乔楠不信地嘴一抿，乔栋梁只有改口：“有一点点疼，现在坐下来，缓一缓，好多了。”
“擦汗！”
“哎。”乔栋梁没办法，只能拿着小闺女干净的手帕把脸上的汗擦干净。
就算现在已经十月了，天气还是有点闷的，更何况，因为出了一身汗的关系，那感觉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
果然，乔栋梁的一张脸擦完，白净的小手帕都黑了。
乔栋梁老脸一红，差点没好意思把脏了的手帕还给乔楠。
乔楠二话不说，从乔栋梁的手里拿过手帕，跑了一趟厕所，把手帕用清水搓洗了一下后拧干拿回来：“爸，再擦擦。”就这么块小手帕，能擦多少汗。
有一必有二，乔栋梁再不好意思，这都擦过一回了，就厚着老脸，继续擦第二回：“可以了，这次真的可以了。”
“嗯。”乔楠重新把手帕搅干净，就没再坚持了。
“闺女，这女生是谁啊，对她爸可够孝顺的，她在你们班的成绩好不好？”
“爸，你什么意思，我对你不好吗？”被点名的女生不乐意了，她也没少孝顺她爸，帮她爸干活啊。
“是，你对我这个爸爸很好。”那位家长笑了，倒也没有跟女儿计较，但家长心里明白，人家的女儿跟自己的女儿不一样。他要不发话，他这个女儿能想到为他做这么多事情，为他这个爸多想一点？
主动跟被动的区别可大着呢。
不过好在自己的女儿也挺好的，就算不会主动，但只要他说，女儿还是很听，更何况，女儿的成绩好，是平城高中一班的学生，让他在同事面前可有面子了。
“对了，你还没说呢，这个小姑娘在你们班的成绩好不好？”
女生鼓了鼓腮帮子：“她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你说成绩好不好？”
“好学生啊，那你跟她做朋友没？”
乔楠对乔栋梁的态度，实在是太突出了。
中国式的家庭，尤其是二十世纪末，不管是家长还是子女对感情都比较内敛，真关心重视，也不会表现得特别明显。
像乔楠这种做法，更是少见。
怎么说，自己不会这么做吧，但看到这样的情况，又特别羡慕，非常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这样孝顺一下自己，备有面子，有没有！
可再一听，什么，这么乖的小姑娘还是高一一班的第一名，年级第一名，这……眼睛要红了怎么办？
孩子总是自家的好，成绩比不过也一样。
这样的好孩子不是自家的就算了，但是他们可以让自家的孩子跟这样的孩子走近点，做个朋友，互相影响一下，指不定自家孩子对自己也孝顺了，成绩更好了！
“别说了，班主任刘老师来了。”那个女生有点不太乐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以前初中的时候，她也是班里成绩顶好的那一个，从来都是别人主动来跟她交朋友，问她问题的。现在要反过来了，女生表示，她还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转变。
“切，爱现摆，根本就是在演戏。”赵雨磨牙，她才不相信乔楠真那么孝顺她爸爸，乔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搏好感，争出位吗，太不要脸了！
“别乱说。”赵爸爸无奈地拍了女儿一下，亏得今天的家长会，他没让他老婆来，否则听到女儿这句话，以他老婆的性格，估计能跟乔家的人对上。
“怎么不是，乔楠能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赵雨不服气：“只要是平中上来的学生，谁不知道乔楠初中三年，都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全是捡她姐不要的旧衣服穿。可是乔子衿就不一样了，一年四季，每季至少有两身新衣服。我们那个时候刚知道乔子衿和乔楠是亲姐妹的时候，我们还怀疑乔楠是不是乔家捡来的呢。”
赵雨的声音不大不小，可是教室里的不少人都听到了，就连才进门的刘老师都听到了。
一下子，教室就安静了下来，似乎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不少倍。
看到自己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赵雨得意地笑了。
上次调寝室没调成，赵雨就一直想找个机会报复、教训乔楠一下，直憋到了今天，才被赵雨找到机会。赵雨记得，初一、初二的时候，刚过完年，每个人都穿着新衣服来上学，只有乔楠是例外，穿着乔子衿的旧衣服上学。
那个时候，印象之中，乔楠的背似乎从来没有挺直过，整个人阴沉沉的，在班里更不爱说话，和谁都不往来，就连个比较要好的女生都没有。
现成的乔楠依旧沉默，但乔楠跟她寝室里的五个女生相处得非常好，人也开朗了。
都同学第四年了，赵雨对乔楠的改变感触当然是最深的。
别看乔楠现在衣鲜亮丽，好像很出风头似的，两年前的乔楠可惨了。她得让班里的同学了解一下，过去的乔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楠楠……”安静下来的教室让人心里特别不舒服，最是尴尬的乔栋梁老脸涨红，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毕竟赵雨说的是实话，就连乔栋梁也觉得以前的他欠乔楠太多，对乔楠也太不公平了。
“爸，喝水。”乔楠面不改色，就跟没听到赵雨的话一样：“爸，这位是刘老师，他是我们班的班主任。”
“哎。”乔栋梁手发僵地拿着水杯。
看着一脸平静坐在自己旁边的乔楠，乔栋梁差点就想鼓起勇气问一句一直以来他都不敢问的问题：这么多年来，楠楠有没有恨过他这个爸？
可动了动嘴，这样的场合不合适，乔栋梁也怕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自然是没能问出口。
“咳……”刘老师清了清嗓子，他没想到这次学生家长会，自己还听到了这么一个八卦。难怪上次打电话去问乔楠的初中老师时说，乔楠读书不容易。
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从来没穿过新衣服的学生，刘老师当然不是没有见过。
但通常这种情况，都是因为学生家里的条件差，家庭困难，然后就会跟乔楠一样，是凭着极好的成绩进入学校，获取学杂费全免的资格。
要是遇到乔楠这种，对大的好，小的不好，那么家长跟孩子之间的关系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几乎都没什么交流。
像乔楠这种跟家长关系好到，似乎她才是被偏心的那一个的情况，刘老师表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是长见识了。
“首先，很感谢诸位家长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我们的家长会。同学们现在可以离开教室，自己活动。”刘老师说完，学生就三三俩俩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去操场活动。
女儿一离开，坐在自己旁边的又是朱成褀，乔栋梁的压力越发大了，之前这些压力是来自于女儿，现在通通都是来自于朱成褀。
“你好。”朱成褀观察乔栋梁很久，乔栋梁当过兵，他当然知道，但世无完人，并不是说乔栋梁当过兵就不会做错事。相反，乔栋梁其实是一个非常糊涂的人。
最让朱成褀想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个乔栋梁怎么可能有乔楠那么优秀的孩子。
相反，他跟小淑那么优秀的两个人，生的儿子怎么就那么混，还不成器？
朱成褀清楚地记得，当初李淑怀着朱宝国的时候，如果不提长辈的意愿，朱成褀跟李淑其实都想生个女儿，一个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女儿。
几乎现实中的乔楠完全符合朱成褀跟李淑当年对女儿的设想，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女儿。
当然，对于这一点，乔楠压根儿半点都不知情同，被她妈嫌弃得不要不要的自己，竟然会是朱成褀这种人物最想要的女儿。她更不知道的是，哪怕是上辈子的她，不像现在这么完美，却也让朱成褀回忆起当初他跟李淑的幻想。
正是因为这段幻想，才为她带来了陈军那样一场灾难。
“你、你好。”被朱成褀主动打招呼了，乔栋梁当然不敢不理，但又不方便点明朱成褀的身份，只能喊了一声：“宝国他爸，你好。”
听到这个称呼，朱成褀还挺新鲜的。
向来都说是，朱宝国是他儿子，还真没人对他说过，他是朱宝国的爸爸。
“楠楠这个孩子非常优秀，帮了我们家宝国很多的忙。我们家宝国能继续上学读书，有现在的成绩，全靠了楠楠。可是我一直很忙，有些事情我觉得真要道谢，应该由我这个当爸爸的亲自上门才有诚意。下次找个机会，我们两家吃顿饭吧。”
“不、不用了，朱首……宝国他爸，你太客气了。说句实在话，这事儿你不用谢我，也不用谢楠楠。李叔对我有恩，我爸没了，李叔很照顾我。我之所以让楠楠给宝国补课，帮宝国，其实是为了还李叔的恩。”乔栋梁老实，不像丁佳怡没关系都要钻营出一点关系来。
哪怕朱成褀主动抛出橄榄枝，乔栋梁不但没有顺手接上，还离得远一点。
如果他还在当兵，那肯定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可他现在不但不是一个兵，而且他还是一个父亲。
楠楠不计较，他也不应该再想着以前的事情，他要做好的是现在和以后的事情，他不能在朱首长的面前，给楠楠丢脸了。真那样的话，他跟丁佳怡有什么区别。
看到乔栋梁眼里的认真及没有半点不舍的眼神，朱成褀心里舒服了一点。乔栋梁总算是有些优点，没完全配不上乔楠那样一个好孩子。
“现在请家长看下传下来的成绩单，这是这次我们一班中考的成绩。本来，我们一班的家长会应该是在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可后来因为有些事情，所以推迟到了今天。分数不是绝对的，我希望家长在清楚了自己孩子的情况之后，别拿分数给孩子太多的压力，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让孩子的学习出更大的问题。”
“作为一班的班主任，我很骄傲，因为我们班的学生，真的是非常优秀，非常得出色。成绩单下面，还有一组数据，这些数据是我们一班跟其他高一班级各项数据的情况，家长们也可以参考一下。”
刘老师一边说，家长们拿到成绩单之后，马上低头，一双眼睛就跟扫描仪一样，第一时间在这一大堆的名字里找到自家孩子的名字。确定好自家孩子的名字与成绩后，又开始找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等家长们一个个发现，班里成绩最好的，竟然就是刚刚被点名疑似捡来的学生时，不少家长心里好闷啊。
不管是真捡来的，还是假捡来的，他们对自家的孩子全心全意的好，孩子考的成绩也就这样。怎么人家的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成绩反而好得逆天，那个瘸子的福气也太好了。
瞥到乔栋梁红光满面的样子，朱成褀笑了笑：“楠楠的成绩，真的很好。”
“楠楠这孩子，一直很懂事，从来没有让我操心过。”乔栋梁笑着放松了不少，一提到乔楠，更是满满的骄傲：“宝国的成绩，也提高了不少。”
“多亏了楠楠帮忙。”儿子的成绩的确是顺眼了不少，朱成褀提到朱宝国的时候，语气之中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永远都有一种失望感。
“应该的，宝国跟楠楠是同学，又是同桌，大家互相帮忙挺好的。我家楠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软和了，很容易被人欺负。说起来，还是我要谢谢你呢，要是没有宝国这孩子，在学校里，楠楠指不定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这一点，乔栋梁还是非常肯定的。
“他是男孩子，我估计他在楠楠的身边，也就只有这一点作用了。”朱成褀混不在意地笑了笑，就凭赵雨刚才那一番话，朱成褀就非常肯定，自己的儿子对乔楠还是有点作用的。
现在的孩子心眼真多，要是乔楠的心理素质低一点，被赵雨这么揭短，乔楠以后在班里估计都抬不起头来做人，更何谈好好学习。
相较于朱成褀跟乔栋梁聊得颇为愉快，其他家长两两之间就没那么和谐了。
不管是谁的家长，都乐意自家的孩子跟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一个多接触，多学习。
所以，乔栋梁才是他们主攻的目标。
等到刘老师的话全部讲完，家长们可以自由小小交流一下时，不少人都围到了乔栋梁的身边：“你就是乔楠的爸爸吧，你好，我女儿叫郑玲玲，跟你女儿住同一个寝室的。”
“我女儿是何云，她跟乔楠也是一个寝室的。”
几乎第一时间，都是乔楠几个室友的家长先到乔栋梁的身边，几乎乔栋梁才出现，何云五个小姑娘就跟自己的父母，乔栋梁是乔楠的爸爸。
乔栋梁是谁，五位家长不清楚，可是乔楠是谁，五位家长对这个名字那叫一个耳熟能详。
要知道，女儿嘴里的乔楠那真是一点缺点都没有，十足十的完人。
事实上，今天看到那张成绩单后，五位家长不得不承认，这个叫乔楠的小姑娘，的确是厉害，至少在学习上非常有一套。加上女儿老说，自己受了乔楠的影响，好在有乔楠的帮助，最近的考试感觉都还不错，五位家长就更加感谢乔栋梁了。
“我女儿叫方芳，也是同一个寝室的，平时我们家方芳让乔楠多照顾了。大兄弟，你可真会教女儿，我还没见过我们家方芳佩服过谁呢，乔楠是第一个。”方芳的爸爸竖了竖大姆指，他那个女儿仗着成绩好，话不多，心里可高傲着呢。
就因为这样，方爸爸一直担心女儿的生活太过顺风顺水，以后会经不起挫折，真遇到困难和麻烦，就慌得六神无主。
现在女儿有了佩服的人，至少女儿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整个人变得谦和、小心多了。方爸爸非常满意女儿的这个变化。
“是啊，我们家梦然亏得有乔楠帮忙复习功夫，要不然……我们家那孩子的成绩，不稳定，高一阵低一阵，就跟风筝似的，可愁死我们了。”唐梦然的妈妈对女儿的情况，其实也很了解。
甚至，唐家的人早就想过了，唐梦然指不定进了平城高中一班，混个一个月半个的，就得被踢出一班。
没想到，现在女儿的成绩挺稳定的，至少能保持在一班中下游的水平。
到时候，真要调整班级，那也调不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去。
谁不知道，平城高中一班是重点班，将来考大学，就没有比三本差的！
唐妈妈表示自己不贪心，女儿有这个成绩，就非常好了。
女儿成绩的稳定有自己的努力，可也离不开乔楠的帮忙啊，好不容易见到乔楠的家长，唐妈妈特别感谢乔栋梁，那语气，那神情，一看就知道人家说的是真心话。
“别，你们别这样，她们都是同学，又是同一个寝室的，互相帮忙照顾，应该的，应该的。”乔栋梁的老脸再次红了，之前是尴尬的，可这次是骄傲、害羞的。
接受感激的人是他，但做下这些努力的人，其实都是他的小女儿，他什么也没做。
“哪里，还是你教得好。”陶妈妈笑着说了一句：“看得出来，乔楠跟你很亲，乔楠这么优秀，一定是你们家长会教。以后有机会，我们讨论讨论，怎么你们把乔楠教得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赵爸爸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赵雨：“小雨，以前在初中的时候，明明挺好的，怎么到了高中就这样了？小雨，什么时候，你也让爸像乔栋梁一样，风光一回呗。”
赵爸爸不住在大院里，可是赵爸爸比乔栋梁会赚钱多了，人前人后都要被叫一声赵老板。可是像乔栋梁此时正有的待遇，赵爸爸以前还真没有。
他宁可自己的生意做失败一点，也更希望拥有乔栋梁这样的经历。
长辈的事业做得再好，也更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有出息。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信我把刚才你的话，告诉我妈！”赵雨不服气，她哪一点不比乔楠好了，爸爸竟然羡慕楠楠的爸爸。乔楠不是真的，分明就是个心机婊，真会演戏，装模做样。
她要乐意这么干，她肯定早就跟乔楠是好姐妹了。
可惜，她为人没有乔楠这么阴险，她是直肠子，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装不来婊，演不了戏。
“好好好，别生气。”赵爸爸拍了拍女儿：“现在你这是去哪儿，你同学似乎还没有回来啊。”
“我拿点东西，现在就要走了。”赵雨气呼呼地说道，要不是她发现少拿一本书，她也不会看到乔楠的爸爸被人围着的样子，最可气的，还是她爸刚才说的话。
总有一天，她爸会明白，她这个女儿比乔楠优秀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她做女儿，才是她爸真正的福气。
“行了，那你赶紧去吧。对了小雨，你似乎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你这半个学期，在学校里都交到哪些朋友。下个星期就是你的生日，你要不要像以前一样，请些朋友跟同学来家里庆祝一下？乔楠跟我们家住得那么近，今年，也请乔楠来吧。”
到底是年级第一，又是曾经的省城状元，赵爸爸感觉到乔楠指不定未必就是一个伤仲永。
都说初三，男女成绩的情况就会跟以前不一样了，等到高中，男女生之间的文理偏科差距会更加明显。可就这次其中考的成绩，乔楠这是文理全面发展的节奏，门门近乎满分的成绩。
至少小雨跟这样的孩子走近，一定没有坏处。
都要交朋友了，当然要交一个“好”朋友，赵爸爸非常乐意看到赵雨跟乔楠亲近。
刚刚陶妈妈几个人的话，赵爸爸可是全都听到了。
就因为这几家人的孩子，跟乔楠一个寝室，在学习上，乔楠帮了她们不少的忙，让这几家孩子的成绩不但稳定，而且还提高了。
要是跟乔楠交好朋友的人是小雨的话，至少明年他再来开家长会，小雨肯定不会再是这样的成绩了。
想到初中那会儿，赵雨一直是班里的前十名，现在，这都快落后成班里的最后十名了，赵爸爸的心里就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感。
“请谁也不请她！”赵雨哼了哼：“今年我想好好学习，那些乱七八糟的热闹，我不凑了。反正过生日就是那个样子，除了吃吃喝喝闹闹，还能有什么。与其浪费时间，我还不如多看点书，争取下次考好呢。”
“真不办了？”赵爸爸惊讶了，女儿最喜欢热闹了，哪一年要是他们不记得，女儿肯定要大吵大闹。谁知道，今年赵雨竟然自己主动提起，不办生日宴会，不搞那些活动了。
“当然，比珍珠还真。爸，你别小看我，我其实也是很懂事的。”赵雨才不会告诉她爸，都半个学期过去了，她还没在班里交到几个特别要好的朋友。
赵雨在班里的成绩非常一般，而且是中下，就算赵家有钱，可是班里也不是人人都贪赵雨给的那点小便宜。
许婷婷因为赵雨的关系，副班长的职位已经被撤了。
许婷婷在班里直接放话，以后谁跟赵雨走近，可就得多长几个心眼了。
她已经被赵雨害得连副班长的位置都失去了，谁要是跟赵雨走太近，指不定这个人就是下一个她。
一个班里，到底是普通学生多，班干部的人数少。
不过因为许婷婷的这句话，就算有些学生根本就不是班干部，也不乐意跟赵雨交心，万一在其他方面被赵雨给陷害了怎么办？
这么一来，班里的人哪怕没有跟赵雨的关系闹得特别僵，但也没多亲密。
就好比是赵雨现在住的那个寝室，寝室里的人不像许婷婷那个寝室似的，直接冷落欺负赵雨，她们多少还是会跟赵雨打招呼，吃饭上学会叫上赵雨。
但她们对赵雨的态度，也就只是这样而已，再多的便没有了。
这么一来，赵雨在班里根本就没有交到新的特别要好的朋友。
要是真跟以前一样，开什么生日会，请几个同学去，最后赵雨风头出不了，指不定还要丢丑，因为没什么人来，人来了也不亲。
“有你这句话，爸比吃人参还补。小雨你加油，有你这个学习态度在，爸爸绝对相信你下次考试，一定能考得好。”赵爸爸高兴了，难道女儿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他哪里有不支持的道理。
“行了，我去阅览室看书了。”赵雨抿了抿嘴，心里不大乐意，不过她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跟她爸说明。
“去吧。”赵爸爸笑了，看着女儿的背景特别高兴，小雨懂事了，他相信只要小雨努力，明年的家长会，他的待遇肯定不会比乔栋梁的差到哪里去的。
家长会很快就结束了，开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爸，这个你拿着，回家可以用来照路。你腿脚不方便，回去的时候慢一点，当心一点。”乔楠塞了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到乔栋梁的手里，这是她利用自己仅有的零花钱买的。
“不用，你留着。”乔栋梁不肯拿：“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多亮，别担心爸爸，没事的。而且现在又不是爸爸小的时候，路边都是灯，我慢慢走就行了，不会摔着的。”
“拿着吧，虽然不够亮，但也能照个路。”乔楠强硬地把手电筒塞到了乔栋梁的手里。
“那你怎么办？”楠楠买手电筒，肯定是有用的。
“没什么怎么办，最近我用不着，下个星期我就该回去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带到学校里来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她这手电筒，就是买来给她爸用的，她又不在寝室里看书，完全用不着。
“行，那好吧。”乔栋梁无奈地笑了，楠楠的脾气现在是越来越大了，他这个当爸的得听楠楠的。
“楠楠，我是奇怪，你跟我们又不一样，平时从来都不在寝室里挑灯夜读，好端端的买手电筒干什么呢。你对你爸可真好。”唐梦然碰了碰乔楠的肩膀，语气里全是羡慕：“楠楠，你爸对你肯定很好，是吧？”
“是吧，没有我爸，我哪能长这么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刚刚赵雨在班里说的话，是编出来的吧？”唐梦然傻大姐地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郑玲玲脸一变，想捂住唐梦然的嘴都来不及。
郑玲玲白了唐梦然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傻啊。
唐梦然不以为然：“你们干嘛，楠楠跟她爸的感情多好啊，很明显，赵雨那话分明就是在骗人。”她又不是真的傻，要是乔叔叔对楠楠真那么坏，楠楠能对乔叔叔亲成那样？
她才不信呢。
跟楠楠做室友半个学期，别的她不清楚，新衣服，楠楠不多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全捡别人旧的在穿。
“行了，都别说了，老师给我们留的作业可不少，赶紧回去做完，等一下就该回寝室了。”方芳打断了唐梦然傻白甜的话，要是赵雨的话真的是假的编也来的，当时乔叔叔的反应也不会是那样的。
“对啊，我还有五张考卷没做呢，要死了要死了。”唐梦然急得直跳脚，上了高中之后，唐梦然都记不清楚，自己每天要做多少张练习卷了。
反正她手上的练习卷已经多的连课桌都塞不下，必须带一部分到寝室里放着了。
“回去吧，我也还有三张没做呢。”何云转身先走进了教室。
因为这次家长会的关系，一班同学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和谐了不少，尤其是班里人对乔楠的态度跟着改变。
有着一个叫人轻松的学习氛围，这对乔楠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没半天的时间，乔楠等人又感觉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唐梦然吃着午饭，一双眼睛却是望向四周：“你们觉不觉得，其他班的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而且老在偷瞄我们。”
“你不看他们，怎么知道他们在看你？”方芳喝了一口汤：“我怎么什么也没感觉到。”
“我那不是被人盯得不舒服，所以去看他们的吗？有问题的是，为什么我每次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就避开我的目光？看就看，楠楠是我们高一的年级第一，对楠楠好奇，想观察楠楠，有什么可稀奇、害怕的。这躲躲藏藏的态度，就叫人有些不太舒服了。”唐梦然没说的是，她总觉得这些人不但是盯着乔楠看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看着乔楠时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儿，好像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陶珍琴忍不住说了一句：“要不要去问问，到底怎么了？”
反正她觉得，这些人盯着楠楠看的眼神，绝对不是因为楠楠是高一的年级第一。
“那谁去问？”何云眨了眨眼睛，这个问题要怎么开口。
乔楠把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行了，这事儿你们不用烦，我有办法弄清楚。”
“什么办法？”郑玲玲看着乔楠。
“朱宝国。”朱宝国这个小霸王，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个“小”大哥。就算朱宝国现在只是高一，可高二、高三不少人，都听朱宝国的话，让朱宝国去打听这件事情再合适不过了。
“这倒是可以。”方芳把汤喝完，满足地说了一句：“朱宝国别的本事没有，这点能耐倒有。”
郑玲玲想了想点头：“那行，你让朱宝国去打听一下，要有什么情况，你跟我们说一下。万一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能有什么问题呀？”唐梦然不明白地问了一句，楠楠学习成绩好，现在人际关系也变好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行了，你赶紧吃你的。”郑玲玲对唐梦然真的是没话说了，难怪唐梦然以前提到许婷婷，语气就那么不安，不是许婷婷太厉害，是唐梦然这脓包太怂了。
回到教室，乔楠看到朱宝国已经回到座位上了：“朱宝国，你替我打听件事儿。”
“什么事儿？”朱宝国的脸色不太好。
“其他班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你帮我打听下，到底怎么了。”
“这事儿啊……”朱宝国双手抱着肚子，不怎么想提：“小乔，这事儿，我觉得你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反正你已经从那个乔家小院搬出来，跟你爸住了。那些糟心的事情，少知道一点也是好的。我们这个学校的门卫又严，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等时间久了，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就正常了。”
“乔家小院？”提到原本的那个家，乔楠怔了一下：“你这么说，这件事情不是跟乔子衿有关，就是跟我妈有关。附中跟我们学校的情况差不多，这个周末，乔子衿的学校基本就没有放假。这么说，这次的事情跟我妈有关？”
朱宝国不赞同地拧起了眉毛：“那算是什么妈，仇人也就这样。小乔，你还是别叫那个女人做妈了，就算她是我的长辈，就算她生你下来，现在要是她站在我面前，我特么都想揍死她了！”
乔楠手肘放在桌上，手扶着额头叹气：“果然又是她，跟我老实交待一下，她又做了什么‘好’事。”
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昨天平城高中开家长会，她妈怎么会出现？她妈不是向来只有乔子衿一个女儿，只参加乔子衿的家长会吗？来平城高中几个意思？
“你真想知道？”朱宝国看着乔楠：“指不定你听了，会气死的。”
乔楠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下：“气死？”她已经被她妈给气死一回了，这辈子，她妈再想气死她，可没那么容易：“说吧，到底怎么了，免得我一直糊里糊涂的。”
看到乔楠的坚持，朱宝国没办法，只能把事情说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也希望乔楠能够看清楚丁佳怡的真面目。
昨天赵雨的话，朱宝国也听到了。
要不是因为赵雨的突然曝料，朱宝国还不知道，在自己还没注意到乔楠这个同桌的时候，乔楠曾经过过那么一段不如意的日子。
生活从来无忧的朱宝国不敢相信，这都快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人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只能捡自己亲姐姐的旧衣服穿。要是真的家里条件不好，姐妹俩的待遇差不多，那么日子是苦的，心里是甜的。
但是朱宝国比任何人都清楚，乔家的日子绝对没有这么困难。
要是乔家真那么难，乔家能拿出五千块钱来把乔子衿塞到附中去。这分明就是让家里所有的苦，都让小乔一个人吃了！
以前乔家的那两个大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现在，乔叔叔好歹是改变了，但小乔那个妈真是恶劣地没法儿说。
朱宝国都快记不清了，他从小就因为自己没有妈妈而不高兴，闹别扭，受委屈。但在见到这世上还有丁佳怡这种妈的时候，朱宝国常常安慰自己，就算他没妈，也好过小乔有丁佳怡那样的妈。
跟小乔比起来，他幸福得不知道几百、几千倍了。
“言归正转，进入正题，还有，不要拿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没了我妈，我就连生存都是一个问题，还需要别人的可怜。”乔楠冷静地说了一句。
“你妈没直接说什么，但间接表达了这么几个意思：第一，你嫌弃你妈，只让你爸参加学校的家长会，不让她来。就因为她小的时候没读过书，不识几个字，到了学校指不定会出丑于人前，给你丢脸；第二，你心眼儿太多，挑拨你爸跟你妈之间的关系，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个上学的机会，完全不顾家里的情况和条件。不但如此，明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你还厚颜无耻地让你爸帮你在学校的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就为了上学放学方便点，可以少花一点时间在路上。”
说到后面的话，朱宝国差点没想吐：“当然，作为一个母亲，她表示，你这么奋发向上，她肯定是高兴的。她辛苦努力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就是希望你将来有出息。等你将来念完书成才找到工作，她说她还有力气，能够干活养活自己，绝对不会成为你的负累，说有时候，是你想得太多了。”
换而言之，丁佳怡只差没**裸地告诉众人，乔楠不但像一只血蛭一样扒着乔家，吸光乔家的血，而且还准备等将来自己日子好过了，就不会再管老父老母的死活，一个人逍遥自在去了。
要不是他跟小乔认识这么久，非常清楚小乔是什么样的人。
否则他突然听到这样的言论，肯定会信以为真，认定小乔就是一个人间渣渣。
这才多大的孩子啊，就有这么多的心眼，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不鄙视这样的人，鄙视谁？就算小乔成绩再好，有这么差的风评，小乔在学校里还能抬起头来做人？
丁佳怡当时抱怨的话对乔楠的伤害有多大，朱宝国就有多生气。
“这些话，你妈一直是用自怨自哀的语气说出来的，那苦逼的样子，就跟一直是泡在黄连水里似的，苦的胆汁儿都出来了。高，真是高，我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招数。小乔，你确定，那真是你亲妈吗？”
明明是丁佳怡一直看不惯小乔，对小乔不好，偏心乔子衿。这次小乔跟乔叔叔之所以从乔家小院里搬出去，是丁佳怡特么不要脸地冤枉小乔是小偷才造成的吧！！！
朱宝国一直清楚地记得，那天乔楠着急地跑到他家，请他帮忙。
听了乔楠的话，朱宝国第一反应就是，跟丁佳怡这种人说什么道理，直接用揍的。他就不信了，自己不能把丁佳怡揍得服服贴贴的。
但乔楠非说这个办法不好，亏得那个时候朱妍到朱家来玩儿，又穿了一套跟乔楠差不多模样的裙子，才被乔楠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当时乔楠让朱妍先自己一步去，朱宝国还笑了：“小乔，明明挺聪明的人，难道也有你犯糊涂的时候。你妈根本就不认识朱妍，她跟你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你看看，你这小脸白得跟雪似的，朱妍黑得跟个假小子一样。眼瞎了都不能认错你们俩。”
“那可不一定，别人不会，我妈……”
朱宝国不信乔楠的话，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明知道丁佳怡要做怪闹腾乔楠了，朱宝国听乔楠的劝，忍着没有出现。
谁知道，没一个小时朱妍回来时告诉他，丁佳怡就是把她错认成乔楠了了。就因为她垂着脑袋，丁佳怡喊了她三分钟的“楠楠”，直等乔楠出现了，丁佳怡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听到世上还有这么荒唐的事，朱宝国当时傻得都没反应了。
特么，丁佳怡这是妥妥的“人才”啊！
已经见识过丁佳怡的无耻，这次听到这样的消息，朱宝国直接习以为常，甚至表示，这话绝对是丁佳怡说出来的，一般人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我也挺希望，她不是我亲妈的。如果她不是我亲妈，她这么对我，都是应该的，我不但能理解，还能接受，这亲的跟不亲的，能一样吗？可惜，我就是她生的。”乔楠呵呵冷笑。
掰掰手指，她爸带着她搬出来，她妈也就只安分了两个月。
“那你爸是个什么情况，你爸以前对你那样，现在又是这样，以后会不会又变回去？”朱宝国脑仁疼得厉害：“小乔，你爸可喜欢你了，我爷爷对你印象也挺好的。要不这样吧，你来我家，你给我当妹妹得了。”
这样的话，他以后就可以明正言顺地跟小乔一起上学、放学，甚至是在放假之后，也能天天见到小乔，免得玩都玩得不高兴，老想着小乔在干什么，有没有被人给欺负了。
“不去。”乔楠拒绝：“你家……有个王洋。”
“至于我爸，随便吧。”乔楠没力气地说了一句。
她爸现在对她，那肯定是好得没话说，真为她付出了不少，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怎么，乔叔叔真的要变，为什么啊？明明你比乔子衿优秀那么多，你什么都比乔子衿好，为什么你妈跟乔叔叔，都这么偏心乔子衿，不公平，没道理，他们眼瞎心盲啊！”这真是脑子有坑！
“我爸喜欢的是儿子，但生了两个女儿。乔子衿是大的，我爸是想把乔子衿留在家里，以后招婿，生个孩子姓乔。换而言之，我是要嫁出去的那一个。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然不一样。其实有时候，我把乔子衿想象成是我爸妈的儿子，有些事情，就好理解多了，我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妈当年可不就是因为外婆偏心儿子，给儿子上学，不给她这个女儿上学，最后甚至还想卖了她妈这个女儿，给儿子多赚一点媳妇儿本。
不管她妈再恨外婆，毫无疑问的是，她妈绝对是她外婆的亲生女儿，她妈简直就是她外婆的翻版！
“行了，你也别为我担心。我爸妈心里有想法，我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我不傻，你说这些话是为了告诉我什么，我懂，放心，不会的。”妈依旧是妈，生她养她是事实。
她妈尽到了抚养她的义务，她以后肯定也会赡养她妈，完成自己的责任。
可她妈要想像上辈子一样，限制她的自由，拿光她所有的血汗钱补贴乔子衿，别说门儿，窗都没有。
除了每个月应该给的赡养费，她妈想问她多拿一分钱，她还要考虑到底给不给。
她妈再想对她予取予求，这辈子绝无可能。
“真的？我不信，我可听说了不少人，不管是谁对谁不好，当坏人的只要哭一哭，求一求，装个可怜，另一方就一定会心软。”朱宝国表示，小乔心肠那么好，肯定也会犯这个毛病。
“我不会，我妈汲汲营营不就是为了钱吗？我妈最看重这东西，我都清楚我妈的底了，我还上我妈的当，你当我是有多蠢啊。”当然，上辈子的她，就是这么蠢，所以最后蠢死了。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乔楠坚决的态度，让朱宝国是满意的：“这事儿闹成这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妈那人，是彻底不要脸了，但你还要过日子，还得要脸。面对学校的那些谣言，你想好怎么解决没？”
“这事儿……”乔楠就跟尸体似的，往桌子上一趴：“你现在别问我，我也没想好要怎么办。我妈一直都想整死我，这次，她可是发大招了。我是不是应该恭喜她。”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乔楠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人传八卦的威力不容小觑。甭管那些话是真的假的，这么劲爆的一个大八卦，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学校上下。
相反，就算她不怕丢人，把家里外扬，将所有的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可别人听了未必愿意信，一个人信了，平城高中有那么多人，她就算是说到嘴巴都干了，也解不开几个人的误解啊。
她妈这棋，下得够绝。
朱宝国小心翼翼地问：“真没办法？再想想？”
“想不出来。”乔楠叹气，她都快想当一条咸鱼了：“行了，这事儿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坏的打算就是，我转学。”
经过丁佳怡的事情之后，乔楠特别怕麻烦，更怕纠缠，与其这么麻烦，她宁可换一个地方，求个清静。
“我陪你！”
“陪什么陪，平城高中还是挺不错的。”朱宝国不是她，没有转学的必要：“还有，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不着急。”
“你放心，这事儿我替你办妥了。”朱宝国真的怒了，丁佳怡说谎话，还真有一堆人跟傻子似的信了。
谁要是敢因为丁佳怡的话，就在小乔的面前胡说八道，看他怎么收拾这些人。
“别太过分了，免得事情越来越麻烦。”
“行，我有数。”朱宝国拍拍自己的胸，把这件事情大包大揽地扛了下来。
不得不说，朱宝国还是有点能耐的，也不知道朱宝国是怎么操作的，之前还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乔楠，甚至在乔楠走开后，转在一起窃窃私语。
但朱宝国有动作之后，这些人看乔楠的目光虽然没有变，但没有任何人敢因为谣言的关系去找乔楠求证，甚至说太过分的话。大部分的人都是看到乔楠后，就跟看到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免得惹到乔楠。
好在乔楠要求得也不多，能有这份安静，乔楠就比较满意了。
“今天在上课之前，我想先跟你们说一件事。有句老话说得好，谣言止于智者。作为一个班的学生，我希望大家可以团结一心，别那么容易受外界的影响。你们现在不但是高中生，更是持有身份证的成年人，别总是被外面的谣言蛊惑，看人看事，不但要用耳朵，更要用眼睛和心。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深切地希望我班里的学生，都是智者，而不是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牛。好了，接下来翻开课本。”
谣言的威力到底不小，就连学校的老师都收到风声了。
刘老师在上课之前，就先说了这么一番话，哪怕刘老师没明说，一班的学生却也清楚地知道，刘老师到底在说什么。
“小乔，你是不是跟刘老师说过什么了？”朱宝国小小惊讶了一下，难得有个明眼人，老师就是老师，可比那些学生聪明多了。
“没有啊。”乔楠摇头：“我还等着被刘老师叫到办公室里问话呢。”毕竟之前在初中的时候，她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次，那个时候，她就被陈老师叫到办公室里问话了。
“不管怎么样，这声刘老师可算是没有白叫，可以的。”朱宝国竖了竖大姆指，心里舒服了不少，就连在课堂上的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
人云亦云不可怕，就怕像刘老师这种在班里起决定性作用的人，突然脑子脑残一下，就要命了。
刘老师的话对班里的学生影响还是非常大的，除了跟乔楠一个寝室的人之外，其他人好不容易才改变对乔楠的态度，这几天，又开始别别扭扭起来。
读书再好没有用，得人好才行。
不管自己的品性道德怎么样，这世上永远都不缺卫道士，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在所有人看着乔楠的目光缓和下来的时候，唯独两人例外，那就是许婷婷跟赵雨。
许婷婷跟赵雨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她们俩好不容易推波助澜，才让乔楠在班里的形象轰塌，没想到就因为刘老师的几句话，她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废了。
想逮乔楠的把柄，并且毁了乔楠，可不容易，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要这么白白错过？太可惜了！
下课后，刘老师走到乔楠的身边，亲切地关心了几句之后，才离开的。
老师的态度，尤其是班主任的态度，几乎成了班里的风向标。刘老师越是这样，乔楠的那些负面谣言的影响就跟着猛地降低了不少。
“！”赵雨气得捶桌子，以前初中的时候，乔楠有个陈老师护着，现在又有李老师为她保驾护航。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世上的好事全落在乔楠一个人的头上。
如果不是连着两届的班主任都护着乔楠，她想让乔楠好看，根本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乔楠是好学生，她也是啊，怎么不见哪个老师对她这么好！！！
“刘老师，你教的真不愧是我们学校最好的一班，可真够热闹的，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地出来，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同单位的一个老师嘴巴酸溜溜又似看好戏一样地说了一句。
当初谁带今年的高一一班，当一班的班主任，学校是讨论过的。本来这个老师很有信心自己可以胜任，而且他也早就听说了，今年的中考状元一定会来他们平城高中读，妥妥一班的学生。
没想到，最后半途让刘老师截了个胡。
现在一班闹出那么大的一个丑闻，这个老师还不趁机看好戏？
学生的成绩好固然重要，可是品性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学校的领导肯定不会允许的。
要是证实所有的谣言都是真的，那么要不了多久，乔楠就不会再是他们平城高中的学生了。反正中考状元也不可能是他们班的学生，走了是最好的结果。
“多谢周老师的关心，乔楠是我们一班的学生，我肯定会处理好的，我绝对不会让我学生受这样的委屈。至于学校领导那儿，我肯定会有交待，周老师，你看好啊。”刘老师呵呵笑。
这个周老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还能不明白？
最后到底由谁带今年的高一新生，又不是他决定的，是学校领导决定的，有本事，周老师别来找他麻烦，去寻领导的晦气，真是个怂包。
“是吗，那我就看看刘老师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周老师气笑了，这已经是一场无解的死局。说乔楠坏话的，可不是别人，是乔楠的亲妈。
这世上哪有冤枉女儿的亲妈，他也没有想到，成绩这么好的乔楠，品性坏到这种地步，自私透顶了。亏得这样的坏学生，不是他班里的，要不然岂不是让他蒙羞？
越想，周老师就越得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诚不我欺。
这个大麻烦，是刘老师的，可不是他的，以后刘老师的教师生涯估计就会因为这个乔楠，而蒙上污点。
平城高中对学生的品德建设还是非常看重的，校长收到消息后就一脸凝重地坐在办公室里，想解决的办法。作为一校之长，他当然不可能听信一面之词，就完全相信这些谣言，然后开除乔楠，这对乔楠不公平。
可要不好好仔细调查一番，校长心里也不安，万一事情是真的，他怎么能让这样的害群之马留在学校里，坏了学校的名声。
虽说学校一直本着有教无类的教育思想教书育人，但说得容易做得难，学校还是要有选择性的挑学生的，高中又不是九年义务制。
“扣扣扣。”
“谁？”
“校长，我是刘能。”
“噢，刘老师，进来吧。”一听正主的班主任来了，校长拧着的眉毛一下子就松开了：“你来，有什么事情，对了，你们班上乔楠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以乔楠的成绩来看，绝对是一个好学生，但你也知道，我们学校一直都很重视学生的品性。我们绝对不能冤枉学生，但也不能让事情这么糊里糊涂地混过去。刘老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作为校长，我要对学校，对全校师生负责。”
“校长你放心，我都明白。其实今天我来，就是为了乔楠的事情。”听到校长的官腔，刘老师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是他不及早给校长一个满意正确的答案，那么要不了多久，就只有校长亲自动手，把所有的情况弄清楚后，对乔楠的去留做出一个决定。
“校长，我一直觉得口说无凭，所以我们班乔楠同学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孩子，我不想用说的，校长可以自己看。”刘老师的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公文袋，他把公文袋打开，然后将一张张的资料往外拿：“还有校长，这是乔楠初中时候班主任老师的电话，你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打电话问他，向他了解一下情况。”
校长带上老花眼镜，仔细看资料上的内容，越看，校长的眼睛瞪得越大：“这，这真的假的？”
“对乔楠的污辱，其他的我不论，就先说乔楠自私自利，贪图自己方便，就没底限的牺牲父母，让父母付出这一点说说吧。乔楠的姐姐乔子衿，是附中的学生。而乔子衿当初中考的成绩，已经摆在校长您的眼前了，这个分数假不了。”校长一个电话，马上就能证实它的真假性。
校长看到乔子衿的成绩，果然打了个电话去咨询，最后得出来的结果跟摆在自己眼前的这份成绩单是一模一样的。
大家都是高中老师，附中的录取分数线多少，校长怎么可能不清楚，附中的录取分数线可比他们平城高中高多了，以乔子衿这成绩根本就不可能成为附中的学生。
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肯定是乔家拿了一大笔钱出来，把乔子衿塞到了附中。
乔家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让乔子衿去念附中，这说明乔家的条件绝对不像谣言中说的那么困难，这么一来，乔楠的家长为她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屋子，当然也就算不上是吸家里的血。
校长完全可以肯定，乔楠学校附近的屋子租三年，还花不到乔子衿去附中读书的“赞助费”的一半。
这么一来，谣言之中重伤乔楠最厉害的一条，马上不成立了。
一条环境证供，比一百句品头证供，可是真实可靠多了。
丁佳怡万万也没有想到，她好不容易在平城高中兴起对乔楠大不利的风，就因为她对乔子衿的偏爱，风眼马上被打散，风眼一散，刚刚还骤然的疾风，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学生家长的行为，作为老师，其实我不想说太多。可事实上，别人家是重男轻女，乔家是重大轻小。校长，资料有很多，我昨天看了之后，气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母亲，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不是有这些证据摆在眼前，估计也没人会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事情。这也是有人仗着自己的身份，行事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差点让学校里的人冤枉了自己的学生。校长，以乔楠当初的成绩，她就算去附中读，待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刘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一想到资料上的内容，刘老师的肝还在隐隐做疼。
真的是当老师久了，什么样的奇葩他都有机会见上一见，彻底扩展了一下眼界：“乔楠之所以会选择来我们学校，早因为她初中也在平中念的。以她在初中时的优秀成绩，本来可以非常轻松地被保送直升我们部的高中，她拒绝了。她坚持参加中考，以省城第一的成绩，为我们学校争了极大的光荣。校长，像这样的一个学生，我们一定要还给她一个公道。至少在学风朗朗的校园里，我们不该让这种事情发生，甚至是继续恶化下去。”
“你说的对。”校长拿下眼镜，不再看资料，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资料显示，学生家长早就不想让这个高一的学生继续念书，想让这个学生连初中都没有毕业，就缀学打工。
要不是学生坚持，有想法，有信念，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么平中绝对不可能有一个中考状元。
乔楠的成绩非常稳定优异，校长甚至可以肯定，只要乔楠能够一直保持这个状态，那么平中不但会有一个中考状元。三年后，他们学校还必会出一个高考状元。
作为平中高中的校长，他怎么允许像这样优秀的学生，离开学校！
丁佳怡的戏，一直都是唱作俱佳，就因为丁佳怡次次都太成功了，才会出现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现象来。
凭丁佳怡把事说得再夸张，再严重，再逼真，都经不起有心人的推敲和琢磨。
如山一般的铁证摆在面前，谁还会去相信丁佳怡那点轻飘飘的口水？
“不过校长，这件事情到底是不太好处理，要是弄不好，对我们学校还是挺有影响的。”刘老师头疼地说了一句，现在有关乔楠的谣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毕竟是乔楠的家事，学校总不能把乔家的家事，宣扬得尽人皆知，或者是特意在星期一的升旗仪式上，来一番大肆演说吧？
可是他们知道真相，放任不管事儿的话，又不行。
这话一旦被传开去，不说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会动摇。
这事儿一旦被外面的人听到甚至疯传，那么他们平城高中的名声可就算是彻底毁了。
如果乔楠真的做了这些事情，校长二话不说，总能想到一个借口，让乔楠离开学校，去别的地方读书，这么一来一了百了，可是现在校长已经知道了，丁佳怡说的根本就都是假话，他要再放弃乔楠这个学生，他还配当一校之长，为人师表吗？
所以刘老师才说，这件事情特别难处理。
“我想想。”校长拿掉眼镜之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让他和学校处于这么两难的境地，现在平城高中的校长一想到丁佳怡这位家长，心里都讨厌得不行：“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刘老师紧张地问了一句，现在这件事情，只有校长才能解决。
“我记得退休的封老师这附近也有房子，他被他儿子接到国外去养老了，然后他就把房子交给学校，我记得那房子好像还空着吧？”
“对，没人住，就是放了一点杂物。”刘老师的眼睛亮了亮，大概有些明白校长的意思了。
“这样吧，中午的时候，你出去一趟，找到乔楠的爸爸，把情况跟乔楠的爸爸说清楚，顺便再把封老师那套小院的钥匙交给乔楠的爸爸。乔楠是一个好学生，学校本就免了她的学杂费，这就当是对她的额外奖励吧。”
“那我替乔楠，谢谢校长了。”刘老师高兴地说了一句。
“就这么办，你先去拿钥匙，让乔楠的爸爸早点准备，那套小院估计也要稍微打扫一下。我听说乔楠的爸爸之前出过车祸，身体不太好，这样吧，你再带几个人去，把那些杂物清了，有些能帮的忙尽量办一点。这样一来，乔楠才能更加全心全意地念书。”
“谢谢校长！”刘老师没想到，校长竟然会安排到这种程度，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刘老师的课是今天上午第一节，早就上完了，所以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处理这件事情。
刘老师先把封老师留下来的那套房的钥匙拿到手，然后顺着乔楠留下来的家庭住址，找了过去。
亏得乔栋梁听乔楠的话，半工半休，今天正好在家里，要不然的话，刘老师指不定要白跑一趟。
“刘老师，你怎么来了？”乔栋梁看到刘老师的时候，很惊讶：“难道是家访？”不是才结束的家长会吗，今天就来家访，是不是也太勤快了点：“还是，楠楠在学校里出事了？”
“不，你别紧张。乔楠有事是有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正好今天我来，也是想要向你反应一个情况。你爱人呢？”看到屋子里似乎并没有女主人的样子，刘老师谨慎地问了一句。
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舍得下这种黑手的女人，他不过就是一个外人，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
“她……乔楠她妈妈去上班了，而且为了方便，她不住这儿，她住我们原本那个家。”乔栋梁稍稍尴尬了一下，有些不太方便解释他们家的情况。
“这样啊。”刘老师松了一口气，笑了：“那就好。”
“那就好？”
“乔楠的爸爸，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你来我们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乔楠的妈妈……最近学校里有很多不利乔楠的流言。高中生压力本来就大，我们学校不希望学生再有任何原因，还要承受这么大的舆论压力。乔楠再聪明，再厉害，她也只是个孩子。当长辈的，总要心疼心疼小辈。最后校长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这个地方是你们租的，多少也要花不少钱。我们学校免费给你们提供住所，这是钥匙。我们学校的人已经在打扫那套小院儿了，你们搬到那边去吧。这么一来，那些谣言不算是不攻自破了。毕竟作为校方，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好解释。”
“这，这怎么好意思？”乔栋梁的脸红了，很想拒绝这几把钥匙，他有手有脚，是可以养活得起女儿的。
但是乔栋梁知道，这一次，他不能拒绝，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尊拒绝，害得乔楠被人说闲话，让乔楠被这些流言给毁了。
问题主要出在他们自己家里，要不是丁佳怡背着他跑到学校去，对人胡说八道一通，又怎么会有今天的麻烦。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校长也是希望乔楠可以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学校上，免得被这些杂事打扰了。乔楠非常优秀，我们都相信三年后，乔楠一定会为我们学校争光的。乔楠的爸爸，你不用有什么负担。如果有什么需要，你现在可以开口，外面已经有人等着，帮你搬家了。”
“好！”乔栋梁扶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第一次，他就是为了楠楠才搬到这个地方来的，只要是为了楠楠好，他不介意再搬第二次。
“那行，需要搬什么，你只管说就行。”难得乔楠的爸爸能这么痛快，刘老师也希望能够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已经打包过一次了，这一次，乔栋梁放起东西来，轻车熟路，比上次的速度还要快：“就这些了，麻烦你们了。”
乔栋梁让刘老师带着人把家里的东西先搬走，自己则去找了房东。
这里的房子，是三个月的房租一交。
乔栋梁跟乔楠才住了两个多月，还没满三个月呢。
但为了干脆利落，乔栋梁甚至没有讨要那半个月的房租，只是把钥匙还给房东后，就直接去了“新家”。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乔栋梁红着脸，腿一瘸一瘸，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
因为丁佳怡这个老婆，他不但把自己的脸给丢光了，他还把乔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给丢尽了。
“哪里的事儿，你放心，关于搬家的情况，我会告诉乔楠的，你不用担心。”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刘老师松了一口气。
“是是是，让刘老师多费心了。对了，刘老师，麻烦你回去的时候，跟乔楠说一声，我最近有事，可能要离开家两天。但会在她回来之前，回家的，你让她别想太多。”
“噢，这样啊，好的，我一定会把话转达给乔楠的。那我们走了。”
“辛苦了，辛苦了。”乔栋梁亲自送刘老师几人离开。
只等小院里留下自己一人时，乔栋梁的脸马上拉了下来。这套小院可比乔栋梁之前租的那套好太多了，不但面积大了好多，还有一个小花园，风景特别好。
加上有刘老师他们的帮忙，乔栋梁甚至没有自己动过手，新家就变得干干净净，比逼当初的乔院小院儿还好。
现在住的地方越好，乔栋梁就越生气，气得恨不能现在就冲到丁佳怡的面前质问丁佳怡，楠楠到底是不是她生的，她怎么就恨楠楠恨到了这个份儿上，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毁掉楠楠呢？！
要不是今天刘老师告诉他，只怕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丁佳怡真的学乖了，安分守己起来。
丁佳怡，真的是没救了！
他不应该给丁佳怡机会的。
看来，他是时候该做点事，不能再给丁佳怡留情面了，否则，丁佳怡只会越来越自大，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打定主意，乔栋梁默默地把小院儿门关上，回到屋里。
等乔栋梁坐在陌生的大床上时，才有些迟钝地缓过神来。
丁佳怡在学校放话这么陷害楠楠，学校里的老师是怎么知道，楠楠是被冤枉的，还让步地想出了这么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要知道，他这个当爸的都快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了。
“对对对，你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事情的。嗯，就是这样……不会的，这次的事情肯定不会对乔楠有什么影响，校长也不答应。乔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乔楠能来我们学校读是我们学校的荣幸。我们肯定会保护像乔楠这样的学生，不会让她有事的。嗯，好的好的。这次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及时把这些资料送到，就算我想保乔楠，校长那边也不可能答应。所以这次的事情之所以能解决，乔楠应该好好谢谢你的。”
顺利完成校长交待下来的任务，刘老师回到学校之后，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一个电话给他送资料的那个人。
“什么，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乔楠……噢，你怕乔楠会分心，应该不会，不会影响到乔楠的学习的……噢，好吧，那不说，的确是乔楠的学习最重要。好的，我都知道了。不管怎么样，我替乔楠谢谢你。哪里，身为她的班主任，这些都是我应该的。嗯嗯，对的，好的，那就这样，再见。”
放下电话后，刘老师才拍拍胸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跟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话，比跟校长说话的时候，还要让他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马虎大意，就怕说错话，惹对方不高兴。
但刘老师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联系他，而且还这么及时地送上这些有用的资料，帮了他一个大忙？
要知道，如果没有这些资料，哪怕他相信乔楠是清白的，他也没有那个绝对的自信，可以把乔楠保下来。
要是没了乔楠这么好的苗子，一定会成为他教师生涯的一大遗憾。
不过不管怎么样，结果总是好的。
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次事情，他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学生，还跟这个七弯八拐，以前都不敢奢望的厉害亲戚搭上了关系。
想着只要三年后，等乔楠再考出一个省城高考状元，再加上这门亲戚，他的将来真的是无限光明。一下子，刘老师就动力满满，元气十足！
“团长？”周军敲了敲门，走进翟升的办公室：“这是这次任务的地形图。团长，你刚才跟谁讲电话呢？”听着跟军务没关系啊。
“没什么，是家里的一个亲戚。”翟升拿过地形图，仔细研究分析起来：“这张地形图你看过了？”
“看过了，很难打。”一提到正事儿，周军收了八卦之心，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团长，这次军事演习，对我们挺不利的。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整我们，做了小动作？”
“就算是这样，你没信心赢吗？”翟升开始勾画起来什么：“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能力面前，所有的小动作都是纸老虎。只要我们彻底了解地形，研究出攻击方式，就没有赢不了的仗！”
“是，团长！”周军佩服不已地看着翟升，然后对翟升敬了一个礼。
翟升比周军小了不止一、两岁，可是周军面对这个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弟弟”却是信服不已，是把翟升真真正正当成上司看待的。
确定乔楠的事已经顺利解决，乔楠不会再受到太大的影响，翟升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次的军事演习上，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另一头，还不知道翟升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乔楠从刘老师的嘴里听到，她又一次搬家的消息：“什么，我爸又搬了？”
“不错，搬到这个地方了，离你们之前住的地方，大概就五分钟的距离。”刘老师把新住址交到乔楠的手里：“这个地方是学校帮你们安排的，乔楠，你以后可得更加用心读书啊。对了，你爸还让我告诉你，他最后有事，可能要出几天门，但一定会在星期五之前回去。”
“学校安排的？”也就是说，这次她爸搬的地方，是不需要付房租，免费住的，这么好？
“对。行了，你的事，学校已经有安排，你不用再烦恼了。乔楠，现在应该能够体会到，学校到底有多重视你，你千万别让老师和学校失望啊。”
乔楠笑了：“刘老师，你这么说，我会有压力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学习是我本来应该要做的事情，我不会放松的。谢谢学校、刘老师，替我做了这么多的安排。”
乔楠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要对自己这么好，做这样的安排，但跟丁佳怡比起来，乔楠当然更愿意相信学校。
“嗯，回去吧。”刘老师把小院的另一把钥匙交给乔楠之后，就让乔楠回办公室了。
“楠楠怎么样，刘老师找你去有什么事情？”郑玲玲几个人都非常关心乔楠的情况，乔楠一回来，五个小姑娘就围了上来。
“放心吧，刘老师叫我去，就是为了告诉我，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没事的。”乔楠不方便说太明白，只表示自己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方芳不相信，事情闹得这么大，就算朱宝国有意在控制谣言，但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吧？
“真的没事了，不用担心，很快，你们就能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没事了。”学校给她和她爸安排免费的学区房住，就是为了破除她自私“吸血”的谣言。
学校都这么舍得下本了，没道理做了事之后，什么话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乔楠就在纠结矛盾，学校会怎么处理她这件事情。把乔家的私事公布，肯定是不合适的，而且未必所有人都会相信。但绝口不提，更是不行，她在校内的名声还能控制，可是她和学校在校外的声誉就不好控制了。
这么一来，倒真的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那就好。”看乔楠说得这么认真，何云几个人这才放心下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朱宝国瞅着乔楠：“真的没事了，你可别骗我，怎么解决的？”
朱宝国自然没有何云那些人好打发，乔楠不把事情说清楚，他是不会信的。
“你看这是什么？”乔楠稍稍亮了一下手里的新钥匙：“这是学校给配的，你说问题是不是解决了。”
“学校这么大方，真的假的？”朱宝国也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
朱宝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要都是真的，那真不枉你放着好好的附中不去念，来这个次了一等的平城高中读书。”
“行了，少担心我，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成绩吧。”乔楠收回钥匙：“这事儿，谁都不许提。”
“你当我傻啊。”朱宝国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刚刚在那些女人面前，小乔根本就没提这事儿，他就明白小乔是什么意思了。看来那些女人跟小乔的关系不过如此，算小乔还有良心，知道谁对她是最好的。
拥有了一个与乔楠的小秘密，朱宝国的心情特别好，不但翘起了二郎腿，而且还“浪里个浪里个浪”地哼着小曲儿，听得高一一班的学生莫明其妙。
乔楠出了这么大的事，平时朱宝国对乔楠多好啊，护乔楠就跟护犊子似的。
这次乔楠遇到这么大的麻烦，朱宝国竟然还高兴地哼着歌，真是撞鬼了？
清楚知道朱宝国是什么性格，赵雨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误会，赵雨咬了咬牙，写了张纸条丢给许婷婷：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乔楠的事真的解决了？
许婷婷看到后，回了赵雨一张：还没，这事儿闹得这么大，我就不信乔楠有通天的本事，这才几天的功夫真的就能解决了。这分脏水已经泼下来了，怎么也要让乔楠臭到底。
本来已经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因为丁佳怡闹出来的事情，两人达成了暂时的修和，一起对付乔楠。
得到许婷婷的回应之后，赵雨安心了不少，只要不是她一个人在努力作战就行。
想了想，赵雨把自己跟许婷婷的对话画花，然后再把纸条撕碎，这才放心地丢到垃圾桶里。
敏锐地抓到这一幕的朱宝国抿嘴冷笑了一下，这两个臭女人是真的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啊。这两个女人最好是没做什么对不起小乔的事，要不然，看他怎么收拾她们！
傍晚做值日，值日生拿着垃圾桶去倒，却在垃圾大桶的旁边看到朱宝国带着几个高二、高三的人。值日生一愣，就跟兔子见了老虎似的，怎么也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干嘛，傻了，还不过来！”一个高二，长得黑黑高高壮壮的男生，嘴里嚼着一颗口香糖，恶声恶气地说了一句：“还让我们继续等你是不是？知不知道，你来得这么慢，害得我们喂了多少蚊子！”
被拍了脑袋的值日生眼眶一红，差点忘记自己是男生的身份，想哭了：“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值日生虽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但非常识相地先道歉。
“知道就好，还不把垃圾倒在地上。”高二生继续道。
“倒、倒地上？”看看不远处的大垃圾桶，值日生犹豫了一下。
“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值日吓得“哗啦”一下，把垃圾全倒下来，让那个高二生脸都黑了：“你脑子进水了，站着倒垃圾，不会蹲下吗？行了，懒得跟你这种白痴废话，你赶紧的，把这些垃圾里的碎纸片给我挑出来。”
“我？”值日生怀疑地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不是你还是我啊！”高二生越发不耐烦了：“你到底翻不翻？！”
“翻！”值日生没办法，用手翻开垃圾，将那几张纸片找了出来。
“别发傻啊，接着拼，别我们说一句你才动一动，自己也用用脑子。”
“噢。”值日生被治得服服贴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高二生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好在赵雨撕得不算碎，没一会儿功夫，值日生就依照纸上字的内容，把它拼完整了。
只是当值日生看到纸上的内容时，傻眼了，合着最近那些不利乔楠的谣言，赵雨跟许婷婷也有份儿参与啊！
不知道乔楠跟朱宝国什么关系，赵雨跟许婷婷是不是找死啊？
“这两个女人！”朱宝国的脸都黑了，赵雨跟许婷婷明明知道，小乔是他罩着的，还敢对小乔做这样的事情，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
“大哥，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兄弟几个听你的。”几个高二、高三生也乐了，真没想到，现在的小女生心思真不少啊。
之前他们还觉得，朱宝国非让他们翻女生丢掉的纸条，也太娘们儿气，小心眼儿了。女生勾心斗嘴，顶多就是打打嘴仗，能闹出什么事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女生这一旦用起心机来，还真够阴狠的啊。
“行，这个星期五。”朱宝国点点头，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再放过赵雨和许婷婷了。
“知道回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高三生拍了拍值日生的肩膀。
值日生连连点头：“我就是来倒一个垃圾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都没事发生，我、我说什么。”赵雨跟许婷婷自己作死，跟他可没关系，他不想被拖下水，受这个无妄之灾。
“识趣儿。”高三生笑了：“行了，你把垃圾收一收，倒到那儿去，就没你什么事了。大哥，我们走？”
“走。”
被留下的值日生，看着一地的垃圾，眉毛拧在了一起，还得他自己收拾啊。早知道就倒得离那个大垃圾桶的位置近一点，这样的话，他用踢的都能踢进去不少了。
“冯召祥，你几个意思啊，今天看我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得罪你了？”被男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许婷婷特别不习惯。就算她不接受这些男生，可男生看她的目光向来都充满了爱慕，这种带着厌烦的，许婷婷真的接受不了。
冯召祥，也是那天晚上的值日生呵呵一笑：“没什么，你没得罪我啊，我也没怎么招你啊。让让，明天有体育课，我要去老师那儿拿钥匙，提前准备器具，免得明天手忙脚乱。”体育委员冯召祥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跟许婷婷背对两、三米的时候，冯召祥停下脚步，看了许婷婷的背影一眼，喜欢作的女人，真是要不得。
许婷婷就等着被朱宝国收拾吧！
乔楠这边吃完晚饭，安安静静地上着晚自习，丁佳怡那边却是惨极了。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你把我老公藏哪儿了，你把人给我交出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我、我我就赖在你们家门口不走了。我，我还要报警，你们把我老公弄哪儿去了？你们别看我们家老乔身体不好，又一个人，就可以欺负他。信不信我报警，我我、让你们坐牢！”
这天下班，丁佳怡依照以往的习惯，先往乔栋梁的租屋房里赶，准备帮乔栋梁烧晚饭，自己吃好了回家。
丁佳怡这么勤快地往租屋小院里跑，除了是为了讨好乔栋梁，好早点得到乔栋梁的原谅之外，更重要的是，中午那一顿，丁佳怡现在可以在厂子里吃，晚上这一顿吃乔栋梁的。
这么一来，一整天下来，丁佳怡只要负担自己早上那一顿，一个月下来，可以省不少的饭菜钱呢。
上了一天的班，丁佳怡又累又饿，正想回“家”好好大吃一顿呢。
谁知道，等丁佳怡到地方的时候，吃了一个闭门羹。
出租小院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而且门上还落了锁，丁佳怡怎么推都推不开，任她怎么叫乔栋梁的名字，里面也没有半点回应。
直到有经过的邻居被吵得不行，走出来告诉丁佳怡，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人来过了，似乎帮着乔栋梁搬家，所以乔栋梁应该是住别的地方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丁佳怡怎么肯相信。
学区房不好租，老乔为了乔楠那个死丫头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和钱，怎么可能会搬，怎么舍得搬，真要搬的话，又能搬得到哪里去。
明明她最近很安分，当着老乔的面，都没碰过死丫头一根头发，好端端的，老乔搬家了怎么会不告诉她，不给她留个口信，告诉她搬哪儿去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说了，你老公退房了，走了。那是你老公，又不是我们家什么人。他搬哪儿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要再这么闹，你不报警，我要报警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都八点了！你不回家，我们还要睡觉呢，赶紧走走走。”房东气得不行，她没想到那男的老婆这么不讲道理。
刚刚那说的是人话吗，就跟她为了几个钱谋财害命，杀人越货似的，脑子被门给夹了吧！
“我不走，我不走！你们要不把老公还给我，我是不会走的！除非，除非你们把我老公搬去的新地址给我，我也走。”丁佳怡死死地扒着房东的门，就是不肯离开。
要是她现在走了，那么她还能去什么地方，问出老乔的下落，留住这个老公。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房东脸一红，真想揍丁佳怡，可惜揍人犯法：“早知道你们这家人这么麻烦，我就不把房子租给你们了！”
“那你干嘛要租，你早不租不就好了！”丁佳怡还生气呢，要不是租房，老乔能带着死丫头搬出来，害得她跟老乔分开？
“……”没想到丁佳怡还真不要脸的顺上来，房东彻底无语了：“跟你这种人，没法儿说话。我看你男人斯斯文文，说话客客气气的。你是他老婆，他搬家不告诉你，你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难怪你老公这么对你，有你这样的老婆，他肯定是躲都来不及了。”
本来还恼上了乔栋梁这个租客给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这个时候，房东突然特别同情起乔栋梁来。
谁有这样的老婆，谁倒霉，不躲才怪。
“你、你说什么！”房东这话等于是踩了丁佳怡的尾巴了，丁佳怡“嗷”的一声叫，跟只母老虎似的，扑向了女房东要抓花女房东的脸。
“有病滚远点！”女人吵架，男房东是不想插手的，免得被别人说自己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但是丁佳怡都要对自己老婆动手了，男房东二话不说，手用力一甩，直接把丁佳怡整个人都推出去：“特么有病就去医院找医生，别来我们家撒泼，真当我们怕了你。你要再这么闹，别以为我真不敢打你！”
放完狠话后，男房东才对自己的老婆说：“你拿五块钱过来。”
“好。”女房东立刻明白了老公的意思，拿到五块钱后，直接甩到了丁佳怡的脸上：“你老公搬家的时候，没问我要这半个月的房租钱，现在还给你，我们就算两清了。你要再敢来，我说报警就报警！”
“你们都欺负我！”被推倒在地上的丁佳怡一下子愣是没能爬起来，最后还被女房东丢了五块钱在脸上。看着透着暖色灯光的房门“砰”的一声彻底关上，坐在地上的丁佳怡“哇”的一声就哭了。
“老乔，你到底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有人欺负你老婆。她们故意瞒着我，不把你的新地址告诉我，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老乔啊，你赶紧回来啊，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接着，丁佳怡就跟哭丧似的，一直坐在原地拍着大腿“呜呜”地哭，一副不把女房东哭出来给自己一个交待就不罢休的势头。
谁家堵着这么一个陌生人哭丧，心里能舒服的，最让女房东受不了的是丁佳怡那话里暗指的意思，气得女房东都想拿刀砍人了。
丁佳怡那话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女房东看上乔栋梁了，看丁佳怡不顺眼，所以故意不把乔栋梁的下落告诉丁佳怡。
“玛的！”女房东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砰”地打开了房门。
丁佳怡嘴角一勾，才想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等着女房东把答案告诉自己。她就说，老乔搬家怎么可能连一个口信都不留给她呢，肯定是这些人想挑拨她跟老乔之间的关系，故意瞒着她不说。
她这么聪明，能被这些人给骗了？
丁佳怡的得意还没维持三秒，“哗啦啦”一声，女房东直接朝丁佳怡泼了老大一盆水：“这是我家刚刚洗过菜的泥水，对你算客气了。你要再在我家门口哭丧，下一盆就是洗脚水！”
放完狠话，女房东“砰”的一声就直接把门关得死死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被泼了一身脏水的丁佳怡，这下子是真的伤心了，比刚才“呜呜”大哭的时候还要伤心，眼、角下拉，比里的祥林嫂还要委屈，闷哼着抽泣。
丁佳怡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把脸上的水抹干净。
老乔的心是真的狠啊，最近她都已经那么安分守己了，她再不喜欢那个死丫头，对死丫头还不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连骂都没有骂过了。
她明明已经改好了，老乔却从来没有改变过对她不好的态度，现在老乔搬家了，都不敢她说，老乔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这几个月里，我的努力，你都看不到吗？
就算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我也该把你捂热了啊。
丁佳怡是真的不明白，好端端的乔栋梁怎么突然又搬家了，而且跟上次不一样的，这次乔栋梁连个交待都没有，她完全不知道乔栋梁带着乔楠搬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她就永远失去乔栋梁这个老公了？
不知不觉，丁佳怡又走回到乔栋梁之前租的那套小院前面。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门木，丁佳怡的脸上“哗啦”一下，泪如雨下，再也撑不住地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痛哭：“老乔，你狠啊，你太狠了，我做得还不够多，不够好吗？”
难不成，老乔还想让她给死丫头当佣人？
这几个月里，她都快把死丫头当成祖宗一样捧在手心里了，狠，这父女俩的心，一个比一个狠啊！
入秋之后，白天天气干爽，可是到了晚上，那呼呼吹的风，可是让人受了不了，尤其丁佳怡还是一身的湿衣服。被风一吹，那就更加要命了。
丁佳怡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双手环肩，把自己圈抱了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似的靠着那扇门，就是不肯走。
她很担心自己要是就这么离开了，以后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乔栋梁，会失去乔栋梁这个老公，似乎只要她继续守在这里，就一定能等到乔栋梁似的。
风一阵吹过来，丁佳怡就哆嗦一下，这冷啊冷的，没一会儿，丁佳怡就这么靠着门，睡着了。
等丁佳怡迷迷糊糊靠着门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
丁佳怡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扶着门勉强站起来，苦笑了一下：“明知道老乔为了那个死丫头，心会有多狠，我竟然还在这里傻傻等了一个晚上。”
摸摸自己发烫的额头，丁佳怡知道，肯定是因为昨天的那一盆水加上吹了一晚上的风，所以她感冒发烧了。
最让她心寒的是，她靠在这个地方睡了一个晚上，也没人发现她，甚至送她去医院，她的家人对她无情，这个世界的人更冷漠。
丁佳怡晕晕乎乎地摸着墙，好不容易回到了乔家小院儿。
一回到家，丁佳怡没能坚持住，匆匆把衣服脱掉之后，就猛地往床上摔过去，被子都只来得及往身上扯一半，然后就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整整一个白天，丁佳怡完全病糊涂到不记得还有上班这回事儿。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暗了，已经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吃过东西的她，胃饿得都抽筋了。偏偏就算她睡了一整天，额头上的温度却是半点也没有退下来。
浑身滚烫，手脚酸软到没有一点力气，偏偏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身边连一个关心、照顾自己的亲人都没有。
丁佳怡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呢，眼泪就跟打开的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把脸都给打湿了。
丁佳怡的嘴才一动，已经干到起皮的嘴皮一皲，裂开了一道口子。
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丁佳怡好不容易喝到水了，但流进嘴里的不是正常的水，而是自己的血。
“呜呜，怎么会这样呢？”丁佳怡趴在被子痛哭失声，她不明白自己做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老公老公不在身边，两个女儿都在读书，没一个关心她这个当妈的死活的。
明明以前……
直到这个时候，丁佳怡才恍然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乔楠总是会陪在自己的身边，端茶送水的。
丁佳怡咬咬牙，擦了擦眼泪：“我不信，没了你们，我丁佳怡就活不下去。”
披上衣服，丁佳怡扶着东西走到了外面，先去翻退烧药。当丁佳怡翻到退烧药的时候，再次愣了一下，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板退烧药还是去年乔楠生病，她丢到垃圾桶里的那一板。
这下子，丁佳怡再也忍不住了，哭得不能自控。
谁也不知道，这一天，丁佳怡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或许人在生病的时候，身心都会特别脆弱，所以看着这板退烧药，丁佳怡哭得很厉害。
但等丁佳怡的烧退了，病好了，她的心就跟硬壳动物到了季节要褪壳一样，重新又长出一层更新更坚固的壳来。
“我说了，我是你们学校高一一班乔楠的妈，我要进学校见我女儿，你让我进去！”过了三天，在星期四的这一天，丁佳怡一脸凶相，堵在平城高中的校门口，吵着嚷着非要进去。
“进什么进，不许她进来！”校长一接到这个电话，气得直接把电话都给挂了。
把封老师留下来的房子借给乔楠父女俩不是问题，可为了平息丁佳怡造的谣，校长和一些老师费了不小的力，这几天勉强才算是控制住的。
这件事情的风波还没有完全过去呢，丁佳怡这个罪魁祸首又来了。
一听是丁佳怡的大名，校长恨不得直接叫人把丁佳怡叉出去，让丁佳怡永远都不能再踏进学校半步。
学校可不是公共场所，丁佳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把学校大门当成是他们乔家的后门了，可笑。
“不好意思，就算你说你是高一一班某个学生的母亲，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啊。”
“而且现在学生都在上课学习，这位家长，你请回去吧。你也不会想打扰自己女儿的学习吧？我们学校有规定，除了师生，其他人不得随意进出校园。所以这位家长请回吧，你要真有事情，等你女儿放学回家了，就可以说了。今天都周四了，明天学校就放假了。”
校长都那么说了，门卫当然不敢给丁佳怡开门，让丁佳怡进入学校。
上次放丁佳怡进入学校的事情，校长虽然没有追究责任，但已经口头警告过这些门卫，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就算是开家长会，这孩子的爸爸已经来了，哪有后脚妈还跟着来的，他们平城高中开家长会的习惯，从来都是只叫一个家长的，不需要两个全来！
就算夫妻俩个都关心孩子的成绩，非要都来，那也没有一前一后来的，一看就有问题。
所以，不单校长见丁佳怡气得不行，门卫更是怕这个学生家长，怎么也不肯开门。
“你们开不开门？！”被拦在门口，丁佳怡气得脸都红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想骗我？我上次来，说我是乔楠的妈，你们不是让我进去了吗？你们几个意思，你们不让我见我的女儿，信不信我报警！”
“这位家长，你真要报，我们也没有办法。”门卫乐了，有本事报一个，他等着看呢。
“你……”丁佳怡气得冷笑：“行，你们不开门是吧，你们不让我见我女儿是吧？别以为我没有办法！”丁佳怡袖子一捋，咬咬牙，不顾路上往来行人异样的目光，攀上铁门，抬起腿，竟然想爬门进学校。
“哎哟，我的娘啊！”门卫看傻了：“快，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打电话给校长。”
“这种家长，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校长气得拍桌子。
“校长，这下子该怎么办？”电话另一头的门卫为难极了：“我们让这位家长别爬了，当心摔，我们还没碰到她呢，她喊得就跟杀猪一样，难听得不行，说我们非礼学生家长。”
一说到这个，门卫就觉得更冤枉了。
天地良心，他们连这个家长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怎么就非礼她了？
更何况，他都这个年纪了，还非礼什么非礼，就这位家长那撒泼的样子，除非他是眼睛被屎给糊住了，否则再怎么样也不能找一个那样的。
“报警！”校长气死了。
“行，那我真的报警了。”有了校长这话，门卫有底气多了。
门卫二话不说，才挂了校长的电话，直接打了110喊警察。门卫别的也没有多说，直接告诉警察，有人在学校门口大声喧哗，打扰学生学习，最重要的是还破坏公物，把他们学校的大门拆的叮当响。所有劝阻的人，被这个人攻击，衣服都被扯坏了。
中国很重视教育，一听有人竟然敢在学校的门口撒疯，没一刻钟，警察就开着警车赶到。
警察还没来得及给丁佳怡一个机会，让丁佳怡再解释一遍，不成想，丁佳怡就跟头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啊，也不看警察身上的那一身制服。
门卫说丁佳怡攻击人，可不是在污蔑丁佳怡，这都是事实。
丁佳怡攀爬大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门卫想扶丁佳怡下来，丁佳怡对门卫又打又骂，不但喊非礼，还挠门卫，差点没把门卫的衣服给扯坏了。
警察来了之后，完全得到了与门卫一致的待遇，尤其是其中一个年轻警察，本着一颗为民请命的心，才想亲切地问到底怎么一回事情。
丁佳怡“嗷”的一声，一爪子抓过来，在年轻警察的脸上挠出了一道血痕。
“靠，这是哪家精神病医院里跑出来的病人吧，肯定没吃药！”
“她精神状态不对劲儿，又太有攻击性，直接铐上，免得她再伤害别人。”一看情况不对头，老警察当即立下，合力把丁佳怡铐了起来。
“非礼啊，学校里的老师非礼学生家长！”红了眼睛的丁佳怡看都没有看一下，就瞎喊，把路上经过的行人吓了一大跳。
刚开始听到丁佳怡的喊声，真的有不少人以为，学校老师非礼学生家长了，毕竟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呢。只是等大家定睛一看时，无语了，什么时候起，学校的老师还穿警察制服了，又或者说非礼人的是警察？
“老实点，我们现在送你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药。”老警察也是没办法了，像这样的疯子，不是带回警察局，是送到精神病医院里去。要不然的话，接下来最危险的人，就是他们局子里的人了。
“原来是个有病的。”路人大悟，总算是知道咋回事儿了。
“警、警察？”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丁佳怡总算是冷静了一下，丁佳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被两个警察给铐上了，而且警察还说什么要送自己去医院：“不不不，我没病，警察同志，我、我刚才认错人了，我说的不是你们，我说的是他们。我女儿在这所学校里读书，我女儿是这学校的学生。我想见我女儿，可是他们拦着不让我见。误会，都是误会。”
“不不不，警察同志，我们都不认识这位家长。”门卫连忙否认。
“你胡说，前几天你们学校开家长会，我还来过呢，我都进去过了！”丁佳怡反驳。
“你也说了，那天开家长会，来的人太多了，我们都记不住了，你别是混进来的吧。警察同志，刚才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大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学生还小，经不起吓。万一她又像刚才一样打人，学生要出点事儿，我们学校没法儿向家长交待啊。所以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忙。”门卫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说道。
“放心，不会让她进学校的。”年轻的警察擦了擦脸，摸到了一串的血珠子。
“乔楠，乔楠你个死丫头，亲妈来了，你还在哪儿躲着呢！”
看出警察是站在学校那一边的，丁佳怡没办法了，只能扯着嗓子对学校一通喊。
“……”门卫脸一黑，二话不说，拿了条旧毛巾，像对待犯人一样，把丁佳怡的嘴都给堵上了：“警察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学校很重视教育，现在又是上课的时候，我也是没办法了才会这样。更何况，我也是为了保护她，让她这么喊，嗓子肯定得坏啊。别人不了解情况，还以为是我们害她的。”
“明白，我们都明白的，那行，我们把她送到医院去。”警察好脾气地说了一句。
“亏你们还是警察，没听到我已经报出我女儿的名字了吗？我女儿要是不在这个学校读书，我能知道她叫啥！”丁佳怡把嘴里的毛巾呸掉，气得够呛。
听到丁佳怡的话，门卫忍不住小小紧张了一下，警察不会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吧？塞在嘴巴里的毛巾，这么容易被吐掉吗？
“呵呵，乔楠，今年省城中考状元，为我们平城争了大光。不单你知道，我也知道，合着我们还都是乔楠的爸爸了？”警察气乐了，乔楠可是上了平城报纸的孩子，现在平城谁家不知道有个叫乔楠的中考状元，乱认亲戚也没这种认法。
“啊呸！”丁佳怡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嗷”的一声叫。这两个警察要是成了乔楠的爸爸，那丁佳怡又成什么了。
“这回塞牢了！”门卫把丁佳怡吐掉的毛巾又塞了回去，第一塞，门卫表示自己没经验，塞得太小力了，才会被丁佳怡一呸就呸掉，这一次肯定不会再有问题了。
“行，那我们走了。”警察押着丁佳怡，让丁佳怡上了警车。
“走好。”看着警察把丁佳怡带走，门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亏得这么长久以来，这种家长，他们也只遇到过这么一回。要是多来几次，他们肯定辞职不干了。
校长听到警察总算是把丁佳怡给带走了，同样跟着松了一口气。
有丁佳怡这么一个人在，不单乔楠倒霉，就连他们学校都跟着倒霉。
“哈哈哈，让你们收乔楠做学生。”附中的校长听说这个消息后，乐了。
平城之内的附中与平城高中算是整个省城数一数二的高中了，附中私立性，平城高中公立性。但真的论起来时，附中的名声一直压在平城高中上面。
所以大部分的好学生，都会选择去附中念书，而平城高中则成了退而求其次的存在。
平城高中一直想赶超附中，附中则不把平城高中放在眼里。
今年因为乔楠的关系，附中跟平城高中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以往，平城自己想出个中考状元不容易，然后省城出了，这个中考状元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选择附中，剩下的二十也不可能去平城高中读，而了去了另外的高中。
偏偏乔楠是个例外，她不但是平城自己出的中考状元，她还就是选择了成为平城高中的学生。
因为早先她初三的那篇作文，跟乔子衿的作文“撞衫”，闹到了教育局，害得局长都对附中以及乔子衿这个学生有了印象。附中对乔楠这个学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乔楠真的很优秀，恨的是乔楠还没成为他们附中的学生，就先让他们附中蒙羞。
更让附中气得上火的是，成绩出来后，乔楠不但没有报他们附中，还选择了平城高中。
附中不是不想收乔楠这个学生，只是因为作文“撞衫”事件，端着架子，想让乔楠自己送上门儿来。
错失了一个中考状元，要说附中一点都不在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自从乔楠就读平城高中之后，附中某些老师比平城高中的老师还注意乔楠的成绩。几乎每次平城高中有重要的考试，成绩一出来，附中的一些老师就会想办法把乔楠的成绩打听出来。
每每听到乔楠在平城高中的排名以及总分时，内心有多纠结，也唯有这些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作为附中高一一班的班主任，那个老师不但一直有关心乔楠的成绩，并且用了点办法，拿到了平城高中的试卷，然后让自己班里的年级第一做。
最后考出来的成绩……直接让这位班主任的脸都绿了。
这位高一一班的班主任一直以为，自己这事儿做得静悄悄，应该没人知道，可事实上，附中校长早就注意到了。在知道自己学校年级第一跟乔楠这个平城高中年级第一的差距后，校长心里的郁闷只比高一一班班主任的更深，更纠结。
每年高考，从来都是附中独领风骚，平城高中的毕业情况再好，也完全被附中的光芒所掩盖住。
但今年这个乔楠一出现，让附中的校长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
当了那么久的校长，乔楠这个学生是真好还是假好，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如此优秀的学生不是自己学校的，这是作为一个老师，一个校长最大的遗憾和懊恼。
难道三年后的高考状元，他们附中要拱手让给平城高中，以后附中要被平城高中压一头？
当然不行！
附中的校长还在郁闷这事儿要怎么办，自己是不是该想点办法，把乔楠从平城高中挖出来，丁佳怡就闹事儿了。
为此，但凡是跟乔楠有关的事情，不管是好是坏，附中这两个人都能拿到第一消息，比平城高中其他老师都关心乔楠。
丁佳怡先是坏乔楠的名声，闹得乔楠差点在平城高中读不下去，现在又跑去平城高中闹，还被带到警察局。丁佳怡是乔楠的妈，乔楠是平城高中的学生，这事儿一旦被传开，平城高中肯定要倒霉！
幸亏乔楠当初没来他们附中，要不然的话，这些麻烦事儿就得他们附中来头疼了。
正当附中老师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哼着小曲儿的时候，一通电话打进了他的办公室：“喂，你好，噗，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校长把嘴里的茶水通通喷了出来，不敢相信地再问一遍：“你说警察局刚刚打电话来，让高一八班的那个乔子衿去警察局保释她妈丁佳怡？”
“是的，校长，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关我们学校的学生什么事，我们学校的学生还只是个孩子，家里的人死光了，就只剩下让一个孩子去保释妈吗？”
做人真的是不能幸灾乐祸，校长还没高兴三分钟，就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附中的学生从来只因为好的原因出入警察避，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进出警察局的，以前没有，现在不会有，以后也没有！
“可是警察说，他们联系不到乔子衿的父亲去保人，然后又……”只知道丁佳怡有乔子衿这么一个女儿，警察不找乔子衿还能找谁？
最让高一八班班主任头疼的是，就因为乔子衿只是一个孩子，保释不是说人到一到，签个字就能带人走的，还要交保证金，有一系列麻烦的手序，这些都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应付得了的。
换而言之，要是他们学校找不到乔子衿的爸爸去保释人的话，乔子衿要去，她这个班主任指不定也要跟着去，还得出力又出钱。
一想到这个情况，班主任的脑袋都大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种事情进过警察局呢，人生中的第一次，还是为了班里一个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高一八班的班主任只觉得自己有乔子衿这么个学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高一八班的班主任才说完，就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啪”的一声。
得，校长气得把电话都给砸了。
丁佳怡就是个瘟神，谁跟她沾边儿谁倒霉。
她在平城高中是有一个女儿，郁闷的是，他们附中也有一个学生是丁佳怡的女儿！
还没高兴平城高中高一一班的刘老师因为乔楠惹上丁佳怡这个大麻烦多久，附中高一八班班主任却是充分地体会到，什么叫作乐极生悲。
校长已经把电话给砸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要是再让警察局往他们学校打第二个电话，那才叫丢死人了。
没办法，高一八班的班主任岑老师连乔子衿正在上课都顾不上，直接跑到教室去：“乔子衿，今天的课你不用上了，你跟我来一下。”
被点名的乔子衿还有点莫明的荣幸感，以为老师这是有什么好事情找自己，笑着站了起来，跟岑老师去了办公室：“岑老师。”不会是学校有什么比赛，岑老师想让她去参加吧？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这次她一定不会再犯以前的错。
她就不信了，她比乔楠大两岁，乔楠能办到的事情，她认真用心办，还比不上乔楠的一半。
“你妈进了警察局，警察局打电话来，让你把你妈给保释出来。所以，走吧。”谁让她倒霉，成了乔子衿的班主任，要不然的话，她就可以逃过这一劫了。
岑老师告诉自己，带完这一届，以后当八班的老师再有钱，她都不干了！
“警、警察局？我、我不去！”乔子衿吓了一大跳，也没问丁佳怡好好的怎么会被关到警察局里，只表示自己不愿意去。
岑老师无语地笑了：“你当我想去啊，那是你妈。”又不是她妈！她为了她亲妈，还没去过警察局呢，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去。
“行了，赶紧走吧。”
“不，岑老师，我怕，我不去。我要是去了警察局，以后别人怎么看我啊，同学们会瞧不起我的。”乔子衿摇头，怕得都想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去了。
“放心，不会的，又不是你干坏事，你只是把你妈保释出来。”岑老师不耐烦，就走过去牵乔子衿的手：“时间不早了，等我们把你妈保释出来，今天都没多少时间了，赶紧解决，你回来后还能再赶一波作业。”
“不，我不去。”乔子衿吓得另一只手连忙抓住了办公桌：“岑老师，我妈怎么了？还有，真有什么事，你、你找我爸啊。我妈有事，肯定是找我爸去解决啊。我就一个孩子，我什么都不懂，我去能帮上什么忙。”
她爸呢？
妈进了局子，她爸死哪儿去了！
“就是因为警察局联系不上你爸，所以才找的你！”
“我妈又不止我一个女儿，警察局可以找乔楠啊。”乔楠不是比她能耐，比她能干，什么都比她好吗？妈有事，怎么不是乔楠去，非要她去。不去，死也不去。
要么乔楠去，乔楠不去，那她也是绝对不会去的！
“呵。”岑老师冷笑了一下：“你妈进局子，可不就是因为你妹的关系吗？行了，这事儿你躲不了，早点解决早点省心。为了学校的名誉，乔子衿，你必须去！”
“为什么？！”
“要是警察局第二次打电话到我们学校，要是让警察局的人知道，你这个女儿不想去保释你妈，你觉得别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学校？”前几天，丁佳怡是怎么往乔楠身上泼的脏水，这些脏水一分不少的都得倒在乔子衿的身上，然后连累他们学校。
要不是这样，岑老师又怎么可能乐意管这事儿。
要是真因为乔子衿的关系，附中学校名誉受损，岑老师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哪怕今天是校长先没有指令，摔的电话。
“我，有这么严重吗？”乔子衿傻眼，她只是纯粹不想去警察局，怎么就坏了学校的名声了。
“行了，赶紧走，我也不乐意去，谁让我倒霉，当了你的班主任。你好事没办一件，麻烦倒是从来没少。放心，我会陪你一块儿把你妈保释出来，但希望你们家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再有，更别烦到我们学校来，明白吗？！”
被岑老师瞪了一眼，乔子衿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点头。
她能听得出来，要是她们家再有什么事情，指怕下一次，她就不会再是附中的学生了。
蹲在警察局，终于知道怕的丁佳怡哪儿还有半点在平城高中面前的威风劲儿，老实地就跟只小奶猫似的，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吭都不敢吭一声。
因为早先见识过丁佳怡的厉害了，就算警察没有再把丁佳怡往医院送，但时时刻刻都盯着丁佳怡，免得丁佳怡突然发起疯来，再弄伤人。
“你们好，我们是来保释丁佳怡的。”岑老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容，好声好气地表明了自己来的目的。
“子衿！”听到自己的名字，丁佳怡抬头一看，看到了自己的爱女乔子衿，激动地直接冲上去，用力地抱住乔子衿：“子衿，家里果然只有你对我最好，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子衿，你不知道，你爸真狠啊，乔楠那个死丫头更狠……”
“妈！”觉得自己丢脸丢到没法儿做人了，乔子衿一直把脸埋在丁佳怡的怀里，都不敢抬起来，让警察局里的人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真有什么，回家再说！！！”
非得在警察局里说这些，丢人现眼！
警察局里的人小小惊讶了一下，这个脑子好像不太正常的女人挺厉害的啊，女儿在附中读书，那可是他们平城最好的高中了。难道，今年中考状元乔楠，也是这个女人的女儿，对啊，都姓乔。
……
这么疯的女人，却生了两个顶聪明的女儿，这女人是把自己的智商都给孩子了吧？
“警察同志你好，乔子衿是丁佳怡的女儿，我是乔子衿的班主任，有什么手序，你们说，我来办。”岑老师笑得都有点勉强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好的，你跟我来。”警察也没为难岑老师，毕竟附中老师这个招牌还是非常好用的。
岑老师抓了抓手里的包包，然后跟警察去办手序。
坐下来的丁佳怡无助地一直抓着乔子衿的手不放，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跟乔子衿说，说自己的委屈，说自己病了。
但是每当丁佳怡想开口的时候，乔子衿就掐丁佳怡一把，不让丁佳怡说话。丁佳怡没办法，只能憋着。
亏得丁佳怡只是损坏公物，有攻击他们的行为，情节不算是特别严重，只要被她打的几个人不跟她计较，就没太大的问题。所以岑老师就可以省点力气，不用特意再为丁佳怡请个律师来，按照警察的指示，把一系列的手序办妥，交了保释金后，就可以领着丁佳怡走人了。
当妈的进了局子，保释签字人竟然是还在念书的女儿，这种情况，也是少见。
“岑老师，我病了，还没好完全，家里又没人，我能不能帮我女儿请两天的假，让她照顾我一下？”快要分开的时候，丁佳怡不舍放开乔子衿，忍不住说了一句。
“妈……”
“好啊。”岑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今天都周四了，明天她就可以回家了，不用请两天，请一天就够了。反正你女儿在学校里，估计也学不了多少。”
说完这句话，岑老师直接走人。
“岑老师！”乔子衿被丁佳怡抓着，想追上岑老师都没那个机会：“妈，你干嘛，你这么说，你让岑老师怎么想我？你能不能别尽帮倒忙，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进了警察局，让我在学校把脸都丢光了，害得我差点连累学校。你知不知道，要再有第二次这种情况，学校很有可能开除我的！！”
“我干嘛，我干嘛？我刚才不说了，我生病了，人不舒服，让你照顾我两天，不行啊！”丁佳怡又哭又闹：“我跟你爸闹成这样，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因为你，你爸能气得带死丫头搬走？要不是因为你，你爸搬第二次，能不告诉我搬去哪儿了？我为了你，连老公都没了，我现在病了，让你照顾我两天，过分吗？子衿，你还说以后会孝顺我，你这样就是孝顺我吗？”
“哎哟，行了行了，这是在大马路上，这么多人看着呢。走，不是说要回家让我照顾你吗，赶紧回去。”乔子衿丑得都用袖子挡脸了，拉着丁佳怡直接往乔家跑。
“累死我了。”好不容易到家，乔子衿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妈，你刚才说我爸怎么了，什么又搬家了，搬到哪儿去了？你进局子这么大的事，我爸都不出现，是不是太过分了？竟然还要让我一个孩子去，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前天我去找你爸，屋子就空了，房东告诉我，你爸搬了，搬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你爸搬了，我能吹了一个晚上的风，感冒发烧吗，今天还没完全好呢，不信你摸摸我额头。”丁佳怡拉着乔子衿的手就往自己的额头上贴。
“妈，你又怎么惹我爸了，让我爸发了这么大的火？！”乔子衿都想哭了：“不是你说，最近要安分点，什么事都别闹，更别和乔楠过不去，谁让爸疼乔楠呢。你可别说，又是为了我之类的话。我一直在学校，我什么也没让你干。妈，这个老公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爸都气是搬家了，你就只能老实两个月啊？”
这次乔栋梁带乔楠搬，别说吓到了丁佳怡，就连乔子衿都吓坏了。
她差点以为，那一次乔栋梁不但是带着乔楠搬了，要不了多久，乔栋梁一定会跟丁佳怡离婚的。她身边这些朋友跟同学，谁家里也没离婚的父母，她不想当第一个。
“妈，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万一我爸真要跟你离婚，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就因为这样，这半个学期里可以说是自打乔楠生下来之后，乔子衿心思最安分的两个多月了，乔子衿真的是一点歪脑筋都不敢动啊。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乔子衿在乔楠的面前，都尽量夹着尾巴做人，丁佳怡却背着她，不知道又对乔楠插了什么刀子，把乔栋梁气成这样，乔子衿都想给丁佳怡跪了。
丁佳怡只觉得自己冤枉死了：“我什么也没有做啊，好端端的，我怎么知道你爸发什么疯，搬了家都不告诉我。这事儿不赖我，肯，肯定是乔楠那个死丫头在你爸的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你爸才会这么对我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了那个死丫头的，她生来就向我讨债的啊。”
在这两个月里，她自问自己真的够算是安分守己了，这次的问题，绝对不在她的身上。
“楠楠回来过了？不可能啊，我要没记错的话，楠楠跟我一样，这个星期才回来吧？妈，爸是什么时候瞒着你又搬家的？”乔子衿掰着手指一数，觉得时间对不上啊。
丁佳怡仔细想了想：“没啊，这中间死丫头没请假回来过。”
“那楠楠哪儿来的机会跟我爸说你坏话？”
“有，你别忘了，上个星期的周末，你爸去平城高中给死丫头开家长会了。我为了哄你爸，还想着一起去呢，你爸没让！”
“家长会？”乔子衿拧着眉毛：“那乔楠倒是真有机会跟爸说点什么，不过，这些年来，乔楠在爸的面前也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事。这次能让爸气得再搬家，事情肯定不小。妈，你再仔细想想，家长会或者是之前，你真的没有惹爸，或者惹楠楠？”
“我哪里有惹她！”丁佳怡气：“我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我能怎么惹她。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她？”
“你没骗我？你真的没有去惹乔楠？”丁佳怡说得言之凿凿，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乔子衿开始动摇了。要是她妈真的做了什么，她妈会瞒着别人，但一定不会骗她。
“真的没有！”
“那就是爸跟乔楠的问题了。”乔子衿抿了抿嘴：“之前的事情，也就不提了，这次爸瞒着我们俩搬家，就太过分了。不行，妈，我们得用点办法，赶紧把爸找也来，让爸给我们解释清楚。我就不信了，爸现在是不是只有乔楠一个女儿，不要你跟我了。”
“不会的，你爸一定不会的。我是你爸唯一的老婆，以后你跟死丫头都会成家立业，只有我会陪他一直陪他到最后。都说少时夫妻老来伴，你爸不会丢下我的。会动这种心思的，只有那个死丫头。你爸不会不要我跟你的。”她就不信，死丫头再好，还能陪老乔一辈子，死丫头能为了老乔，这辈子都不嫁人吗？
“你知道爸现在特别重视乔楠，乔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你还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现在的情况是，你在爸的面前做了一百件好事，也抵不上乔楠在爸的面前，为你说一句好话。话，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你想跟爸和好，光讨好爸是没有用的，你还得在乔楠的身上花心思。不用太多，你只要把对我的好，拿出个十分之一，放在乔楠的身上，乔楠肯定也会高兴的。”
为了长远的利益，她妈这点小小的注意力给乔楠，她是真的不怎么介意。
反正等事情过去了，她依旧是她妈世界里唯一的重心。
“我都把她当成祖宗了，既不打她，也不骂她，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她，还要我怎么样？！”这几天担心害怕，在见到乔子衿之后，通通都消失不见了。冷静下来的丁佳怡说话更是一下子底气都足了。
“你要这么说，这话没法儿聊下去了。妈，你要记住，乔楠高兴了，爸才会高兴。你跟爸的关系还想不想改好，全看你自己。这次爸瞒着你搬着，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你能找到爸一次，还能次次找到爸？别的我不担心，最让我在意的是，今年乔楠还只读了高一，所以爸搬到哪儿，都不会出平城的范围。你说三年后要是乔楠念大学，出了平城，你觉得爸还能留在平城让你找到吗？”
“那就不让那个死丫头读外面的大学！”
“你连爸在哪儿都不知道，乔楠要报哪所大学，你能拦得住？乔楠考得好，你不让乔楠读，爸能放过你。妈，别再说这些傻话了。这都一年过去了，你还当乔楠是以前那个听我们话的小姑娘呢。你要敢阻挠乔楠的前程，乔楠就敢在爸的面前告你黑状。最后吃亏的只有你自己，妈，你都被乔楠算计了那么多次，怎么还没有学乖啊。”
乔子衿头疼，经过上次翟家的事情，她已经非常明白，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还是别去惹乔楠比较好，
最让乔子衿后悔的是，她没想到在家闷不吭声，被欺负了都不哭一声的乔楠，在外面的人际关系这么好，就连翟家这样的大船都能搭得上。
早知道乔楠认识翟家的那个女儿，她完全可以让乔楠帮着牵线搭桥，跟翟家的人混熟。
以乔楠的能力，只能跟翟家的孩子混熟，如果换作是她的话，只要她想，她一定会有办法哄得翟家的长辈，把她当成干女儿一样看待。
那天乔楠走了，乔子衿发现得又晚了。
都在人前把脸丢尽，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示给人看，哪怕乔子衿脸皮够厚，还想缠着翟华和苗靓跟她们认亲戚。可是翟升和苗靓毫不理会乔子衿，说话客客气气，没聊天三句，翟华直接说，她们母女俩还有事，就“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那道紧关着的门，乔子衿知道，自己这次又错过了多好的机会。
乔楠先是得到了李老的认同，又得到了朱老的表扬，现在连翟家都搭上线了。
乔子衿恨得不行，她绝对是足够优秀的，可是一直以来，她都缺了一个机会，不像乔楠那么好的运气，拥有这么多次机会。
早知道乔楠还有这个本事，平时她一定会跟乔楠好好相处，以乔楠的脾气，她想从乔楠的嘴里哄出点内容来，不难。
李家、朱家甚至是翟家，这三户人家，她随便搭上那一户，她就再也不用愁自己的前途和未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了。
被乔子衿训得跟孙子似的丁佳怡没吭声，因为她反驳不了，但要让她向乔楠讨饶，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你不是说你病了吗，怎么样了？”丁佳怡不吭声，乔子衿也没有办法。
“药吃了，还有一点发烧，没前两天严重。”
“既然还有点烧，那就去床上躺着吧，家里有药吗，我去烧开水。”
“药没了。”
“那给我钱，我去帮你买。”
“不用了，反正热度也不高，我只要盖好被子，再发一身汗，估计就好了。”丁佳怡舍不得花这个钱，不肯再买药了。
乔子衿也不想跑这一趟，马上同意：“那行，你躺床上睡觉吧，也挺晚了，你给我钱，我去买两盒饭回来。”
“买两盒饭的钱，还不如买点菜回来，都够我们吃上两三顿了。”丁佳怡不舍得：“这样吧，我给你钱，我去买些新鲜的菜回来？”丁佳怡没好意思说，她生病了，吃点新鲜的蔬菜对身体好。
“买菜不是问题，可买回来之后，谁炒？”
“你啊！”
乔子衿乐了：“妈，你逗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这个。从小到大，我顶多是沾沾水，把手弄湿了，烧菜炒菜这些粗重的活，我不会干。万一我的手做粗，万一我的手被油给溅到，跟你跟乔楠似的，手上的皮肤被烫出泡来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皮肤没乔楠的好，乔楠手背上一个泡，没一个月，连疤都没有了。我身上要有疤，至少得两、三个月才退得干净。太难看了，我不要。”
丁佳怡一愣：“那难道还要我爬起来，给你炒菜做饭？”
“不然呢，你是我妈，这活当然得你干。”乔子衿理直气壮。
“可我病了，休息一天，不，一顿饭的时间都不行吗？”丁佳怡任性地说道。
前两天，子衿在学校里读书，不在她的身边，照顾不了她，她发着烧还要撑起来吃药、吃饭，也就算了。现在子衿都回来了，她这个病人连点特权都没有吗？
想着乔栋梁被车撞住院的那两个月里，乔楠把乔栋梁伺候的妥妥当当，舒舒服服，丁佳怡就羡慕得不行。
子衿这个女儿是她惯大的，子衿有几分本事，她不知道吗？她不需要子衿像死丫头伺候老乔一样，把她照顾好了，但多少也得照顾她一下，让她感受下女儿对她的爱吧？
“妈，我看你是病糊涂了。算了，我还是拿着钱，直接买两盒饭算了。”抓着手里的钱，也不等丁佳怡反应，乔子衿就跑去买盒饭儿了。
盒饭相比自己做，是贵了那么一点点，可有荤有素啊。
就这点钱，蔬菜可以买不少，但肉是绝对见不到的，而且让她做饭，她才没那么傻，答应她妈脑残的要求呢。
“子衿……这一个两个，都是要气死我吗？”乔子衿跑去买盒饭，丁佳怡是拦也拦不住。
丁佳怡捶了捶自己的胸，有气无力地回到房间，然后把自己的身体重重摔在床上，盖好被子。一想到自己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想去找乔楠商量乔栋梁搬家的事，谁知道不但被拒之门外，最后还被乔楠的学校送进了警察局，吃了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苦，丁佳怡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等乔子衿回来的时候，丁佳怡就哭得睡着了。
看到丁佳怡好好地睡在床上，短时间之内似乎是醒不过来的样子，乔子衿直接把自己的那一盒饭给吃了，又把买给丁佳怡的那一盒，搬了个凳子放在丁佳怡的床边。
等时间到了，乔子衿就打着哈欠，上床睡觉了。
半夜又渴又饿的丁佳怡摸着坐了起来，打开灯，看到放在床边凳子上冷冰冰的饭，眼眶酸了酸。同样都是当爹妈的，老乔住院的时候，不但顿顿有热饭吃，还有好汤好水地伺候着。
怎么轮到她的时候，好烫好水都没有也就算了，就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呢？
冷冰冰的饭被丁佳怡一点一点地扒进嘴时，丁佳怡竟然从本该是甜津津的大米饭中，吃出一点苦涩的味道。
老乔住院的时候，死丫头那么照顾老乔，轮到她生病了，死丫头都不认她是妈，死丫头就是死丫头，一点都不想想当初她多辛苦才把她生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乔楠是在周五第二天的时候，才知道周四丁佳怡找到学校来过。
听到门卫的说，丁佳怡最后还被送进警察局了，乔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好了。
她爸出远门了，肯定回不来去保释妈，她现在就是个学生，而且还没有满十八周岁，口袋空空，交不起保释金，她有心也无力。
“这没事儿吧？”看着乔楠离开了，门卫有些不太放心地问道。
“没事儿。”
“可那是她亲妈。”
“亲妈也没那么干的道理，行了，不会有事儿的，她刚不还说谢谢吗。你看她说谢谢的时候，表情勉强吗？”
“那倒没有。”
“没有就行了，赶紧的，现在正是放学的时候，盯牢一点。”
“嗯。”
乔楠手里拿着刘老师给的钥匙，顺着刘老师给自己的地址，找了过去。当乔楠看到新的小院儿时，还吃了一惊。这小院儿特别好，哪怕是现在二十世纪末都值不少钱。等到了二十一世纪，要不了几年，这样的小院儿都能卖出个天价来。
这么好的地方，学校就白借给她和她爸住，学校也太大方了。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当学校的第一名，竟然有这样的好处。
前后脚到的乔栋梁一看小院的门打开了，直接喊了一句：“楠楠？”
“爸，你回来了？”乔楠放下书包：“爸，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刚刚回来？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你看爸这样子，像是有事儿吗？”乔栋梁笑笑。
“那倒没有，看样子气色似乎好了不少。对了爸，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乔楠想提丁佳怡的事儿。
“楠楠，先等等。爸刚回来，全身上下都是灰，你爸我都快有味道儿了。你烧点热水，爸先洗个澡，有什么事，等一下聊。”乔栋梁难受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几天在外头，根本就没办法洗澡，都快憋死他了。
以前乔栋梁倒也不是一个洗澡勤快的人，可自从他出院后，乔楠就经常监督乔栋梁注意个人卫生。
这洗惯了，一下子又恢复以前那种好几天不洗澡、不洗头的状态，乔栋梁还真有点吃不消。
“噢。”被乔栋梁一打断，乔楠就没能顺利说出丁佳怡的事，连忙帮乔栋梁烧水：“爸，你这么晚才回来，估计也没吃饭吧，趁着现在还早，我等一下去买点菜回来。不过家里有米吗？”
“有。”他把之前买的米，通通都运过来了。
丁佳怡天天报道给自己做饭，勤快地就跟刚嫁给自己那会儿一样，丁佳怡有几个小心思，乔栋梁清楚得很。
之前也就算了，乔栋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丁佳怡蹭了一顿饭。可后来，乔栋梁都搬家了，还不让丁佳怡知道，他怎么可能把之前买的那些米留着，再把丁佳怡喂得滚圆。
“行。”乔楠点点头，小院儿里有不少柴，应该是乔栋梁离开之前弄好的，所以乔楠想升个火，烧个水，非常容易。没十几分钟就搞定了：“爸，水烧好了，你自己弄，我先去买菜。”
“哎，好。”
得到回应，乔楠兜里拿着钱，直接往菜市场跑了一趟。
等乔楠买完菜回家时，乔栋梁不但洗好了澡，而且还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晾在了外面：“楠楠，回来了，休息一下，菜爸来炒就好。”
“没事。”
“对了楠楠，你学校里的事……解决了没有？”从乔楠手里拿过菜，乔栋梁犹豫又担心地问了一句，这次丁佳怡闯下这么大的祸，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楠楠：“刘老师说，应该不会有事情，你妈没再闹你吧？”
“对了！”乔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刚才我给忙忘了。妈估计是知道我们又搬了，又不知道搬哪儿去了，所以发脾气。昨天来学校找我，门卫没放她进学校，她就大吵大闹，最后……最后进了局子。爸，你是不是去把妈从局子里保释出来？”
“楠楠，你妈这么害你，你还让我把她保释出来？”乔栋梁看着乔楠问。
乔楠苦笑了：“爸，你也说了，那依旧是我妈。就当我命不好，摊上这么一个妈吧。妈从来没进过局子，这次进去了，我想妈多少会受到一点教训。”
她是气她妈，甚至恨她妈，巴不得离她妈远远的，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妈最好赶快去死，死了才干净。
“楠楠，你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楠楠被欺负成这样，这次更是差点被丁佳怡害得在学校里念不下去，都不跟丁佳怡计较，还让他去保释。楠楠就是太善良，心太软，所以才会老被欺负。
“爸，妈也被关了一天了，你不去保释吗？至于钱……”乔楠再次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当是破财免灾吧，只要我妈真的受到教训，能够安分一段时间就够了。”
才在局子里待了一晚，乔楠可不敢期待，自打这以后，丁佳怡以后都会变好：“钱这东西，总能赚得回来的。等到了寒暑假，我找点工来打，我自己也可以存学费。”
“每次我们手里好不容易能存点钱了，你妈就闹这么一出。就算钱总能赚回来的，我们赚再多，也经不起你妈这么败！”
“那？”
“不去！”乔栋梁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照你的说法，她也没犯多严重的错误，按照一般的习惯，要是一直没有人去保她，要不了几天，警察局里的人也会放了她。受教训？我看她就是受的教训还不够多，不够深刻，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非做歹。我们没法儿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外人收拾她一下，也是好的。”
“真不去？”乔楠扯着嘴角，笑得很是困难：“爸，别看妈在我们的面前横得厉害，其实她胆儿小。”待在局子里，以她妈的胆子，都能吓出毛病来。
“可不是，你妈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行了，这事儿我有分寸，楠楠你别操心了。”楠楠脾气越是好，不懂得跟人计较，他就越是要狠下心来，帮楠楠好好教训一下丁佳怡。
“……”乔楠嘴角微微垮了下来：“那好吧，这事儿我不管了。”
“这才对，行了，你回屋做作业吧。最近，你的学习没因为我妈受到影响吧？”要真那样，他真的是想宰了丁佳怡。
“没有。”别说是这次，这辈子，主观上，她都不可能因为她妈的关系，学习和事业上再受到半点影响。
“那就好。对了，平城高中这所学校挺好的啊，对你们学生的情况挺了解的。要不然的话，就凭丁佳怡说的那些话，爸都不知道要怎么帮你了。”乔栋梁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最近这几天，乔栋梁一直在想，要是平城高中不了解真相，就因为丁佳怡说的话而误会乔楠，甚至要开除乔楠的话，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又能为女儿做些什么。
最后乔栋梁可卑地发现，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怕在丁佳怡的一番“宣传”之下，无论他为楠楠怎么解释，替楠楠做证，平城高中的人都不可能相信他的话，以为他所说的真话其实是故意编出来袒护楠楠的假话。
一想到自己所说的真话，差一点就要闹到世上竟没一个人相信的地步时，乔栋梁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悲凉和害怕。
“嗯。”乔楠纳闷、不走心地应了一句。
整件事情是怎么被解决的，乔楠不是特别清楚，她知道的时候，就是刘老师给了她一把钥匙，然后校长向全校师生表明，她跟她爸所住的那一套房子，是学校特例安排给他们父女俩的，不收房租。
学校证实之前所盛传的一切，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谣言。
后来乔楠跟朱宝国也挺好奇的，为什么乔楠还没有向刘老师和学校解释过家里的情况，没来得及说明一切，学校跟刘老师怎么就弄清楚真相，甚至还免费给他们提供了住所？
朱宝国问乔楠要怎么办的时候，乔楠自己也没有办法了，甚至还做好了转校的准备。
没想到，这么大的难题在乔楠还没有愁掉一根头发之前，就解决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乔楠直到现在还没有真实感。
“楠楠，怎么了？”
“没什么，在想一道题目。”乔楠笑笑，她这次让朱宝国回去之后，查一查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在吃饭呢，认真点，学习重要，但也得适度，多吃点。”乔栋梁往乔楠的碗里夹了不少的菜。
“谢谢爸。”吃完晚饭，住在陌生的小院子里，盖着熟悉的旧被子，乔楠依旧有一种晕晕乎乎不真实的感觉，事情真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上辈子，她一直在走霉运，这次她重生回来，人品大爆发，颜值突然爆表，所以才会遇到再大的麻烦都能逢凶化吉，避过去？
乔楠安稳地睡着了，丁佳怡跟乔子衿却是气得差点一夜无眠。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破学校，每次放学的时间不是规定的吗，怎么今天就高一年级的提前一节课就给放了？”丁佳怡嘴里一直怨叨，脚更是在地上用力地踩，踩死了几只无辜路过的蚂蚁。
“妈，别抱怨了，我让你早点去，你非不听。最后呢？你这半个月的工资没拿到手，还被那个老板白骂了一顿。现在就连乔楠都没接到。爸对乔楠那么好，爸搬去哪儿了，乔楠肯定知道，爸是不会不管乔楠的。”乔子衿也是一肚子气。
今天她不用上课，早就催她妈一块儿去平城高中守着，免得错过了乔楠。
但是丁佳怡不肯。
因为生病，丁佳怡旷工三天了，看乔子衿在，就想拉着乔子衿壮胆，在老板的面前装个可怜，希望老板这一次别跟自己计较，毕竟她是生病了，也算是请病假，大不了就扣她三天的工钱。
老板不但不肯，还表示他已经辞退丁佳怡这种总没句交待却冲旷工的员工，这样的工人，他请不起。
为了这事儿，丁佳怡直接跟老板吵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丁佳怡不承认是自己的错，她时间算得准准的，一分钟都没有迟到，是学校放早了，这不能怪她。
“妈，我怎么觉得，平城高中的人看你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你之前是不是早就来过平城高中了？他们都认识你了？”好，没接到乔楠的事先放到一边不提，那么那些门卫的反应，她妈要怎么解释。
乔子衿炸毛：“我不说了，我之所以会被送进警察局，就是那两个人害的。别说他们认识我，就算他们俩变成一堆骨头，我这辈子都记得他们俩！”
“就这么简单？”
“行了，你别问了，就这么简单。”丁佳怡烦得不行：“这次没找到乔楠，接下来，我们怎么找到你爸？”
“急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我们不知道爸住在哪儿，可乔楠依旧是平城高中的学生。今天我们找不到乔楠，等到周末，你就再去平城高中的门口守着。反正你工作也没了，在这儿之前，你现在第一任务就是把爸找出来。早点去，别迟到。平城高中你进不去，要是你没法儿在乔楠进学校之前，把乔楠拦下来，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只不过这么一来，最要命的是，她没法儿亲自向乔楠问一问，好端端的，爸为什么又发这么大的脾气，要这么折腾妈。
乔子衿坚信，她爸不会无缘无故就对她妈发这么大的脾气，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她妈先惹了爸。糟糕的是，她妈半点自觉都没有，直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她是怎么惹到爸的。
“这倒是。子衿，好在你回来了，否则，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明明养了两个女儿，我生病的时候，也只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子衿，妈就只剩下你了。”有了办法，丁佳怡的脸色就缓和下来了。
“行了，妈。”这话，她听得都会背了，无非就是让她长大以后，多孝顺。
“好好好，不说了。”
乔子衿把做好的作业收了起来：“妈，把钱给我。”
“你这两个星期的饭钱，我不是给你了吗？”怎么还要钱？
“不是饭钱。”
“那是什么钱？你们学校又要买什么东西？我听说上了高中之后，有补习班之类的，你也参加了，要多少钱？”
“不是这个！”乔子衿瞪了瞪眼睛：“我才不会去参加什么实习班，浪费时间和钱。我说的是保释金。你昨天之所以能从警察局里出来，是我班主任岑老师给你交的保释金。我总要把这钱还给班主任吧？”本来，她差点也把这事儿给忘了。
“保、保释金啊。”一提钱，丁佳怡的脸就拧巴在了一起：“我、我听说，保释金不是会还的吗？”
“你的意思是，要等警察局的人把保释退还回来的时候，再给我老师，然后再这之前，我们家就先欠着岑老师的？妈，这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乔子衿眼睛一瞪，第一次品尝到丁佳怡的荒唐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附中的老师都很有钱，不差这一点，我们家不一样。反正要退，就让你的那个老师等一等呗。”丁佳怡身子一缩，中气不足地说了一句：“而且我一直觉得有问题，我，我也没犯作奸犯科的坏事。照我这种情况，一般不只要签个字就能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交保释金啊？”
警察就不应该把她抓进去！
“妈，一句话，你把不把这笔钱给我，让我还给岑老师？”乔子衿懒得跟丁佳怡废话那么多，手一伸，态度很坚决：给最好，不给也得给！
“妈，乔楠心里只有一个爸了，你总不会希望我跟乔楠一样，看你跟看爸的眼光是不一样，让我跟我爸亲不跟你亲吧？岑老师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她能亲自跑这一趟，把你从警察局里保释出来，不丢人啊？妈，你这是想让我在岑老师的面前丢脸，让岑老师以后看我不顺眼是吧？”
“给给给。”乔子衿一放狠话，丁佳怡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我手里真没这么多的钱，我全给你无所谓，我总能想到办法，熬过接下来半个月的。但在我找到你爸之前，肯定没法儿找工作，不工作我就没有收入。那你下次回来，还要不要拿饭钱走了？”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岑老师是冲着我的面子才帮你的，你怎么也得帮我保住我在岑老师面前的形象。你没有，就跟以前一样去借呗。左邻右里有这么多的人，还有我爸那么多的老朋友，你总有办法借来的。”乔子衿灵光一闪：“对了，上次你借过的那些人，尽量先别去借，免得他们乱说话。要真没办法了，你再去借，反正最后我们也还了。”
乔子衿这句“我们”直接忽略了，那笔钱分明是乔楠一个人还的，可借的却是她跟丁佳怡。
丁佳怡一听这是个办法，于是摸摸乔子衿的脑袋：“但凡妈有办法，能让我的宝贝女儿受委屈。行吧，反正明天星期六，要堵死丫头也得等到后天。借着明天的时间，我尽可能地把钱先借回来。反正等警察局把保释金还我，我就可以还这些人了。”
“这还差不多，妈，我饿了，你去买点好菜吃。这次你病了三、四天，人都瘦了，可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要不，我去买一斤肉回来？”
“妈你最好了，妈，我喜欢吃瘦的，你记得别买太肥的了。”
“行了，你的口味，我还不清楚吗？我现在就去买。”
等丁佳怡到了菜市场，买好乔子衿最喜欢吃的瘦肉才回过神来，不是说要给她补一补吗，她喜欢的是五花肉啊？
随后，丁佳怡又想到，无所谓了，只要子衿吃得高兴，就算她连一片肉都没有吃到，但也是高兴的，这比让她自己吃，还让她觉得补。
“爸，我出趟门。”第二天一大早，乔楠起床后，一反常态待在家里复习，而是出门了。
“哎，路上小心点。”乔栋梁也没多问，对乔楠很是放心。
手里拿着一块钱，乔楠很快找到了可以打电话的地方：“老板你好，我要打电话。”
“行，你自己用。”
“嗯。”提起电话，乔楠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嘟嘟”声，不知怎么的，乔楠心里一阵紧张。
“喂，你好？”
“翟、翟大哥？”乔楠一张嘴，因为紧张的关系，都变成小结巴了。
“楠楠？”翟升的五官马上柔和了下来：“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丁佳怡的问题，应该已经解决好了，难道楠楠是想跟他谈心事？
“翟、翟大哥，是你吗？”良久，乔楠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
翟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就明白了：“你怎么会想到是我？”
乔楠吐了一口气：“这么说，真的是你？”她就说，她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好，那么大的一个麻烦、问题，她还没能采取行动就彻底被解决了。
“是不是你妈又来找你麻烦了？”翟升抓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他明明已经跟刘老师打过招呼，至少在学校范围内，别让丁佳怡再接近楠楠。
“还没。”
“……”还没，就是丁佳怡很快就又要找楠楠了。
“翟大哥，你不是在部队吗，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有事的，而且还帮我给解决了？”问完，乔楠的脸都红了，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被解决得更突然，就好像翟大哥随时都在关注她的情况，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并在事情恶化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帮她解决问题。
“你的班主任算是我们家的亲戚。”虽说拐了十七、八个弯儿，都已经出了五服了。
“刘老师是你亲戚？上次你军训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起？”这么巧啊？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翟升嘴角抽了抽，略显尴尬。
不为别的，军训那会儿就连翟升本人也不清楚，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七弯八拐的亲戚。
就因为刘老师是乔楠的班主任，了解到这一点后，翟升在回到部队，就让人查了查刘老师的情况，这才晓得两人勉强还算是亲戚。于是，他就直接打着亲戚的名义，跟刘老师联系上，让刘老师多跟自己说一些乔楠的情况。
说白了，刘老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翟升按在乔楠身边的眼线了。
“噢，难怪……”其实半点都不清楚情况的乔楠却是傻乎乎地告诉翟升，她听明白了：“翟大哥，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了。”
“没事。”翟升笑了：“真要谢谢我，下次我回去，你给我多做几道菜尝尝吧。那段时间，你把你爸养得挺好的，我尝着味道也不错。”
“行啊，我给你烧一桌子菜都没问题！”乔楠小女儿似地骄傲说道。
“嗯，以后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还有，记住答应过我的话，在学校里的时候，多用点心在学习上。”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野男人给骗了。
“翟大哥，你想太多了，我绝对不可能早恋的！”经过上辈子陈军的事儿，哪怕她有心建立一个家庭，拥有属于自己的家，生个像自己的孩子，但乔楠不确定的是，她最后是不是真能鼓起勇气，去接受这样一个完全走进自己生命中的男人。
乔楠跟翟升聊得极是愉快，相比之下，丁佳怡的周六就过得没那么高兴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丁佳怡不敢相信地说道。
“嫂子，再说三遍也是一个答案，没钱借你。嫂子，时间不早了，你回吧。”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一句。
“你……当初我们老乔对你多好啊，现在我们家不就遇到点麻烦吗，问你借钱，也不是朝你要钱，你这么回答我，你不怕老乔知道了寒心吗？”丁佳怡恬着脸来借钱，没想到还遇着一头白眼狼了。
“就是因为老乔当初在的时候，挺照顾我的，所以我‘没钱’。”
“你、你这么说，到底几个意思啊？合着你没钱借我，还是对得起老乔了？我们家老乔多要面子的人，你不知道啊。我要不是没办法了，我能来向你借吗，你这样太没良心了啊。”丁佳怡气得脸红，这人可是老乔当初一手带起来的。
对方扯了扯嘴角：“嫂子你可能不知道，你上次来借钱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
这下子，丁佳怡的脸就更红了，又气又羞：“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亏得还是部队里的兵，怎么一个个都跟女人似的，还大嘴巴，学长舌妇啊。谁家没有周转不灵的时候，欠的钱，不都已经还上了吗，还这么抹黑我们乔家？”
臭不要脸！
“嫂子，你这么说，我有钱也不能借你。”那人也气了：“部队里几个钱，别人不了解，嫂子你不了解吗？我们在部队里是没什么开销，可是家里一堆人等着吃饭呢。谁兜里有点钱，都不容易，都是从牙缝儿里抠出来的。嫂子，你借的钱，最后让楠楠给还了，嫂子，你真没觉得有问题？”
丁佳怡的名声在部队乔栋梁老战友的耳朵里兜了一遍，乔楠的同样传了一遍。
要不是有乔楠在，乔栋梁在部队里的名声，就真的被丁佳怡给败光了。
“她一个熊孩子，兜里能有什么钱啊，还不是家里的钱。”丁佳怡死也要挣一挣这个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嫂子，这话你亏不亏心。你不知道吧，前几天，老乔离开部队那么多年，第一次回来看我们，还在部队里住了一个晚上。要不然的话，楠楠这孩子得毁你手上。”
“老乔来过，几天前？什么时候走的，他有没有……”有没有说，他现在住哪儿？
“嫂子，之前老乔的问题是咋解决的，你不用说，我们都知道了。你把老乔逼到这个份儿上，嫂子，你也是个人才。”对方冷笑了一下，说完之后，直接回了部队。
一句话：想借钱？没有！
“你，都这么不念旧！”看着对方走进部队，自己被拦在门口，想骂对方几句的机会都没有，最后丁佳怡只能跺跺脚，不甘地离开。
一个地方行不通，丁佳怡最后只能再换一个地方，丁佳怡本来就准备故计重施，多问几个人借钱，每一个都借少一点。借的少了，短时间之内，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急着问她讨回这笔钱。
谁知道，这次丁佳怡去借钱，发现了件邪乎的事情，无论她问谁借，无论对方曾是她多有把握的人，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借不到。
最让丁佳怡无法接受的是，这些人最近都见到乔栋梁。
“什么，你也不肯借我？！”最后，无计可施的丁佳怡回到了大院儿，问邻居借。
可以说，向邻居借是丁佳怡没办法的办法，也是丁佳怡的最后一步棋了。
乔栋梁要面子，丁佳怡更要面子，就算家里缺钱了，丁佳怡为什么不先向平日里跟自己聊得好的人借，非要去找乔栋梁的战友借，这样丢脸尴尬的是乔栋梁。
但大院里的人，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碰面唠嗑，这一旦开口借钱，丁佳怡就觉得自己低了对方一等似的。
丁佳怡在被拒绝了无数次之后，几乎是放弃自己最后一点尊严，跟邻居借，谁想到最后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不借！
“丁佳怡，真不是我们不肯借你，是不能借。”邻居不走心地说了一句：“你家老乔可是跟我们说了你们家的情况，我们要借你钱，你还不上，老乔是绝对不会帮忙还的。谁家的钱赚得都不容易，全是血汗钱。借急不借穷，丁佳怡，你们乔家最后又发生什么大事了？上次老乔进医院，你可都没问我们借。”
“什么，老乔说的，老乔说让你们别借我？借我，我要还不出来，他绝对不帮我还？”丁佳怡傻眼了：“他真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就前天，老乔回了一趟大院，几乎我知道的人，老乔都跑了一个遍。我想老乔说的话，应该都差不多。所以丁佳怡，算了吧，大院儿里你是借不到钱的。”
谁不知道，乔栋梁是乔家的顶梁柱，乔家的钱全是乔栋梁赚的。
要是乔栋梁不还钱，以丁佳怡的能力，借了肯定有去无回啊。
谁家的钱也不是刮大风吹来的，赚得很辛苦，明知道是这种结果，还借那就是傻子呢。更何况，乔栋梁已经把情况说得清清楚楚，免得他们不知情，上了丁佳怡的道儿。
自暴家丑，老乔这么做，也算是厚道了。
总比他们在不知情的前提之下，还想着大家是邻居，互相帮助总是有的然后把钱借了要不回来强多了。
“老乔真这么说的？”丁佳怡怎么也不肯相信，甚至还想掏掏耳朵：“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她不信，老乔会这么对她，做事做得这么绝。
老乔知不知道，她来借钱也是没有办法，她借不到钱的话，老乔，老乔是想逼死她吗？
“就是这么说的，丁佳怡，你要不信呢，也可以问问大院里的其他人。丁佳怡，我最近也没听说你们乔家什么事情啊，我看老乔从医院里也来之后，挺好的样子，你们乔家没什么急用钱的地方。”
邻居之所以不肯借，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当初乔栋梁进医院，大院里的人倒是动过心思，还去医院看过乔栋梁，但那个时候乔栋梁表示不需要借钱了。
现在乔家没大病大灾的，好端端的借什么钱，果然像老乔说的，丁佳怡这是要乱花的节奏。
想到这个可能，邻居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丁佳怡，老乔有两个女儿，养活你们一家四口不容易。你作为他的老婆，要懂得勤俭持家、开源节流，让老乔省省心，还尽想着怎么花掉老乔的工资，难怪老乔会这样。丁佳怡，你，我都没法儿说了。”
反正这个闹心的婆娘也不是他的，不关他的事儿，总之钱是肯定不能借给丁佳怡了。
话说完了，邻居也不管丁佳怡的脸色怎么样，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丁佳怡木愣愣、六神无主地一步步走回家，然后坐了下来。
“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钱借到了吗，赶紧给我吧，明天我还得给岑老师送过去呢。”看到丁佳怡回来了，乔子衿还挺惊讶的，这天都没黑呢，她妈就把钱借回来了，上次可比今天晚多了：“妈，钱呢？”
“没钱。”丁佳怡叹了一口气。
“没钱，怎么会没钱，没借到？不可能啊。你不是一直告诉我，爸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跟那些人的关系很好。上次你不就是把钱借回来了吗，怎么这次借不到，我不信。妈，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把钱借回来，想用拖的，等警察局把保释金归还，直接还给岑老师？
“我故意，子衿，我故意什么？我自问自己这个当妈的，对你是掏心掏肺，我把你当成宝贝心肝儿肉，你要什么，我不答应你，不满足你。子衿，你说这话，你还有良心吗？”
走了一整天的路，又受尽了冷眼和嘲讽，回到家里只换回乔子衿的一句“你故意的”，这比丁佳怡被人拒绝了十次，还让丁佳怡伤心。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乔子衿心虚了一下：“我那不是着急吗，岑老师可是我的班主任。我在她班里读书，以后有什么情况，都得看岑老师的脸色。我要是因为钱得罪了岑老师，这书接下来估计就难读了。更何况，那钱的确是岑老师的，我们的确要还给她啊。”
“心急你也不能说这话来伤我的心啊，子衿，你自己想想，我对你跟对死丫头，区别多大。你爸为了这事儿，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也劝我对死丫头好一点，你以为我不想啊。我知道，你嘴上说说，我要真对死丫头好，你第一个心里不舒服，要跟我离心。我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吗？”丁佳怡委屈劲儿上来，干脆把所有的责任都往乔子衿的身上推。
“我……”乔子衿无法辩解，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知道丁佳怡不会去做，所以她才愿意那么说。不过乔子衿没想到的是，她妈怎么也不肯对乔楠好，她还以为她妈是单纯讨厌乔楠，原来是为了她，不让她难受吗？
“妈，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是故意的，但现在情况已经是这样了，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岑老师那儿我总得有个交待。之前去警察局的时候，岑老师都不高兴了。这次要是没办法把那笔保释金还给岑老师，我，我都不想去学校了。”
丁佳怡苦着一张脸：“但这事儿，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的钱，就是为了把你送到附中去，花光了。你爸人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工作也丢了。别说是还你老师的保释金了，你下个月的饭钱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
丁佳怡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一个家，明明那么幸福，怎么就闹到就今天这个地步，自己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别急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妈，你再仔细想想，还能问谁借到钱，一定要好好想想，肯定有人的。”乔子衿嘴上叫丁佳怡别着急，再好好想想，自己则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我想想。”丁佳怡动足了脑筋，最后愣是没想出一个人来：“没有用的，你爸这次是真的下狠心了。”
“这，这跟我爸又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爸，我能借不钱吗？你爸瞒着我搬家也就算了，他竟然前几天趁着我病的时候，一家一家地跑过去，告诉所有人，我不会持家，乱花钱，让他们都不要把钱借给我。前几天，我病得都出不了门，你爸明明都回大院，经过自家门口，都不来看我一眼。是不是我病死在家里，你爸都不会知道？”
一想到前几天，自己烧得昏昏沉沉，又是为了乔栋梁才弄成这样的，再想到乔栋梁现在对自己这么绝情，丁佳怡只觉得自己苦得就跟小白菜似的。
“爸，爸怎么可以这么做！他这么做，会害死我的。难道爸不清楚，妈你每次花钱，都是为了我吗？我们又不是乱花钱，我们花的都是正经的钱。”乔子衿气到了，合着是她爸给闹的。
“妈，你再打听打听，我不相信好端端的爸突然就搬家了，搬家不用钱吗？妈，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我爸找出来。你是她老婆，你进了警察局，原本应该是他把你从警察局里弄出来的。岑老师替了他的工作，他怎么也该把这笔钱拿出来！”
这下子，乔子衿总算是找到了要对这事儿负责的人，盯上了乔栋梁。
“上哪儿找，怎么找？”说得容易。
“我有办法！”
“爸，早上好。”周末的早上，乔楠才起床，就看到乔栋梁把早饭都给准备好了。
“早上好，赶紧把粥喝了。”没了丁佳怡经常烦，乔栋梁这才又有了平静的感觉。
乔楠坐下来，喝了一口粥汤，然后就看到乔栋梁一直在揉眼睛：“爸，你怎么了，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我左眼的眼皮子，一直都在跳，怪难受的。”说完，乔栋梁忍不住又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可惜的是，眼皮跳的情况，一点都没有转好。
“眼皮子跳？”这小毛病，她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去医院看也不合适。
“老乔，老乔在不在？”小院外传来一个人的急呼声。
“在，老谭，怎么了？”听到是大院邻居老谭的声音，乔栋梁放下碗筷，走了出去：“进来先喝杯水，是不是有什么事？”
“别喝水了。”老谭摇摇头：“老乔，不好了，你的大女儿乔子衿，不知怎么的摔了一跤，听上去似乎挺严重的，已经送医院了。丁佳怡说什么，就怕乔子衿是什么脑震荡，吓得直哭。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得看医生怎么说。我看情况不太对头，就来通知你了。”
“什么，子衿摔了，什脑震荡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啊，听着像是挺严重的样子。”老谭摇头。
“楠楠，你知道什么叫脑震荡不，真的很严重？”乔栋梁脸一变，慌里慌张地看着乔楠。
听到乔子衿摔成了脑震荡，乔楠吓得手一哆嗦，碗里的粥都洒了：“脑、脑震荡？”
“对，脑震荡。”
“楠楠，脑震荡是个什么情况？”乔栋梁看着乔楠，在场的三个人当中，就数乔楠最有学问，所以他也只能问乔楠了。
“脑震荡也有分轻的跟重的，轻的没什么问题，只要休息一下就好，要是摔重了……”那就得出人命了。
“不行，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乔楠话没说完，但乔栋梁已经听懂了，换而言之，要是摔严重了，他大女儿就出大麻烦了。
“对，赶紧去看看，别忘了把钱拿上。万一真有什么事，这钱肯定是不能少花。”老谭叹气，乔家这几年，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倒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对，我把钱拿上。”乔栋梁把家里现有的钱，通通拿上，套上衣服就要走。
乔楠站了起来：“爸，我、我要不要去？”
“不用，你留在家里就好。要是你姐的情况不严重，我去去也就回了，免得你跑来跑去太辛苦。万一你姐真有什么事儿，你今天还得去学校，学习总是重要的。”穿上衣服，乔栋梁带着老谭往外走，让乔楠留下来：“老谭，是不是还那家医院？”
“对，就是你上次住的那家医院。”
“行，咱们赶紧走吧。”
目送乔栋梁跟老谭离开，乔楠倚在门框上，眼里闪过淡淡的忧色。
但随即，乔楠的脸突然拧巴了一下：“等等，不对啊，乔子衿摔了，妈跟爸的水平差不多，爸都不知道什么叫脑震荡，为什么妈知道？”
当乔楠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儿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一步。
因为心焦女儿受伤，乔栋梁是卯足了劲儿地蹬自行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你好，你们医院刚刚是不是来了一个叫乔子衿的病人。我是她爸爸，我想问一下，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了，她还好吗，那个什么脑震荡的，严重吗？”
“乔子衿？”护士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点异样：“是有这么一个人……”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护士嘴角抽了抽，还没等护士继续说，一个声音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爸！”
“子衿？”乔栋梁回头一看，就看到乔子衿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的身后，笑盈盈的，精神头似乎还不错：“子衿，你没事吧，摔着哪儿了，脑袋还疼不疼，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爸。医生是怎么说的？”
“爸，你别紧张，我没事的。”乔子衿眼里露出得意的光芒，她就知道，她爸肯定还是关心她的：“我、我可能是之前读书太过紧张，压力大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昏了一下，摔倒了。是妈太紧张我了，才会叫人把我送进医院的。爸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肯定没事儿。”最重要的是，她果然把她爸给骗出来了！
乔子衿手挽着乔栋梁的胳膊：“爸，这个星期我回来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妈说你搬家了，你搬哪儿去了，你不理我了吗？”
“真的没事？”乔栋梁不相信，端着乔子衿的小脸上下看：“要真有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爸爸，千万别瞒着。听楠楠说，这脑震荡可大可小。”
乔子衿笑了，真难得啊，乔楠的“博学”也有帮到她忙的一天：“没事，真的，医生都说没事了。我就是压力大了，休息放松好了就行。爸，既然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不行，你看的哪个医生，我去问问。”事关大女儿的生命，乔栋梁特别重视。
要是没有亲耳听到医生说女儿没事了，乔栋梁怎么可能放心。
“去什么去，你没看到医院里有这么多人，医生可忙了。反正医生说子衿没事就对了，难道你还巴望着子衿出事不成？”看到乔栋梁，丁佳怡眼里满是怨念：“行了，别浪费医生的时间，耽误别的病人看病的时间。没事了，回家吧。”
“对啊爸，我们回家吧。我都半个月没回来了，爸，我可想你了。”乔子衿笑呵呵的，拉着乔栋梁就往乔家小院儿走。
等乔栋梁再回到小院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爸，你回来了，那我去上学了。”乔楠默默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乔栋梁一脸尴尬之色：“楠楠，你不关心一下你姐的情况吗？”
乔楠勉强笑了笑：“爸，我觉得与其关心我姐，还不如关心一下你的钱包。”
“你知道了？”乔栋梁大吃一惊，这比当他知道乔子衿真的没事时还惊讶。
“呵呵呵……”她能不知道吗，当她意识到脑震荡这个词不是她妈能说得出来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上辈子，她妈就是这样花样百出，一次又一次地把钱从她口袋里骗出去的：“爸，我去上学了。爸，我妈之前闹的事，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到底是学校借给我们的，要是让妈来，不合适。实在不行，你看能不能搬回原来那个小院。”
乔楠做人很有自觉，学校气得都把丁佳怡送进警察局了，分明是非常恼丁佳怡上次做的事情。丁佳怡的所作所为，不但要毁了乔楠，还差点毁了平城高中的声誉。
要是这个地方被丁佳怡知道了，丁佳怡不过来才怪。
乔栋梁脸一黑，直接说道：“不用，你放心，这个地方你妈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让她进来的。”
“噢。那行，我去学校了。”
她是不知道，今天这个办法是谁想的，但无可厚非的是，乔子衿跟她妈又一次成功了。
乔楠去学校了，乔栋梁一个人待在家里，越想越气，气得没想砸东西。不过等他想到，这个家里的一草一木都不是自己的，而是乔楠学校借给他们的，乔栋梁就敢动半点：“丁佳怡，跟我玩儿心眼是吧，好，我就跟你斗到底！”
想到这儿，乔栋梁拿着家里的户口本和结婚证，往警察局跑了一趟。
另一头，早就猜到情况的乔楠对这种事情都没什么反应，神情麻木地去学校。
乔楠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她一定要考一个很好的大学，而且她一定会选一个离平城远一点的大学。
“哎哟。”乔楠的前面，有一个穿着很考究的女人一声惨叫，滑倒摔进了泥坑里。一下子，女人身上那套名贵的职装，直接成了泥装。
乔楠吐了一口气，跑上前去问：“你没事吧，你……苗阿姨？”
当乔楠看到摔倒的人不是别人，是翟升的妈苗靓时，意外极了：“苗阿姨，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先扶你起来。”
“不用了，我身上的衣服脏了，你扶我起来，你的衣服也会脏的。”此时的苗靓狼狈不已，可是一张已经溅上泥水的脸上依旧带着高冷之花的淡漠表情，语气淡淡的，可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动作，都在拒绝和抗拒乔楠的帮助。
“没关系的。”乔楠主动伸手，把苗靓拉了起来，手上更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泥水：“苗阿姨，那边有河阶，我们过去坐一下，我用手帕替你擦一擦。”
摔倒的人要是一般人，乔楠都会帮，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翟升的妈。
“不用。”被扶起的苗靓第二次拒绝乔楠，还把手抽了回来：“我现在就要回家了，脏了的衣服，换掉就好。”
“穿着这双高根鞋，用走的回去？”乔楠眼神示意苗靓看看自己的鞋子。
前两天，平城下了一场大雨，所以很多带泥的路就会显得特别滑，偏偏苗靓还时尚地穿了一双细高根，不摔倒才怪了。
就因为刚才的一摔，苗靓右脚的高根鞋鞋根，都断了。
一直冷漠高傲的苗靓脸色变了变，似乎露出了一瞬间的自嘲、苦涩，转瞬即逝，快的乔楠差点没错过了：“苗阿姨，我扶你去河阶边吧，就算你真要回去，也不能这么回去。”
一身的泥水滴答往下流，她见苗阿姨的次数并不多，可每一次，苗阿姨都把自己打扮得很得体，一丝不挂，就跟书里所写的贵妇人一样。
事实上，以苗靓的身份，的确是配得上这样的打扮。
但首长夫人一身泥水，踩着一双断了鞋根的高根鞋回去，就夸张过头了。
刚才摔的一跤估计不轻，苗靓有点扭到脚了，所以她被乔楠扶着走的时候，眉毛皱了一下，却倔强地没有哼一声。
“苗阿姨，你先坐。”
挑了块干净的地方，乔楠让苗靓坐下来。
往常，以苗靓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席地而坐，但她在乔楠的面前已经狼狈成这样了，也就不需要再顾忌其他，果然大大咧咧坐下来，一点嫌弃的表情也没有。
坐着的苗靓就那么冷眼地看着乔楠那块白白净净的小手帕，一次又一次地替自己擦试衣服和裙子上的泥水，变成了咖啡色。
用擦的肯定擦不干净，顶多是收拾个七七八八。
乔楠累得小脸微红，额头挂满了汗珠：“苗阿姨，衣服估计也只能这样了，你的鞋子怎么办？要不要我重新替你去买一双？”
坐在河阶上，苗靓双腿并拢微倾斜的放着，姿势即高贵又淑女：“上次我对你的态度并不怎么好，还把钥匙拿回来了，你对我这么好干嘛？就因为我是首长夫人？小姑娘，年纪小小，心眼不要有那么多。你要以为，你这么做，就能得到多少的好处，就想太多了。我那个老公，呵，最铁面无私。”
最后，苗靓似乎又想到乔楠到底帮了自己一把，语气才缓和一点：“不过你好歹也帮了我，我老公那儿你不用想了，在我能力范围内，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倒是可以帮你。”
“不用了，苗阿姨，我帮你是因为你是翟大……翟华姐的妈妈。说起来，也是你们先帮我的。”不能否认，很多接近翟家的人，估计都有点小心思，她也有，就是想报答翟大哥。
翟大哥有能耐有本事，她想报答翟大哥，估计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等到一个机会。
可今天运气“好”，遇到了苗阿姨，她要帮的不是苗阿姨，而是翟大哥。
“话别说太快，更别为了面子死撑。你应该明白，我的承诺对你有多大的作用。你现在还没想好，可以不提，等你想好了，你再来我家找我。”苗靓下巴一抬，强势地说道：“你辛苦了这么久，还把自己弄得跟我一样脏兮兮的，我总不能让你白忙一场。我们翟家帮人忙，那是常有的事，我不习惯欠人的。”
“……”翟大哥跟翟华姐的脾气都挺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怎么苗阿姨这么难相处，就跟听不懂话似的。
乔楠皱了皱眉毛，一步两步，走到了苗靓的面前。
苗靓面不改色，依旧那么看着乔楠：“想好要求什么了？啊，你，你干嘛？！”
庄重大方的苗靓忽然花容失色，做出了不符合身份的尖叫，眼睁睁地看着乔楠蹲下身子，把自己的鞋子给强硬地脱了下来！
看到乔楠拿着自己的鞋，重新走回河边，苗靓嗓子一尖道：“你，你想把我鞋扔进河里？行了，你不就是想帮我买鞋吗，我给你钱还不成吗？”那双鞋不能丢，那双鞋是……
乔楠白了苗靓一眼，好吧，她可以肯定了，翟大哥跟翟华姐都不像苗阿姨，难道是像首长吗？
乔楠手上一用力，“卡巴”一声，左脚那只完好的鞋子的高跟应声而断。
把两只高跟都掰断撕掉后，乔楠才用自己的手帕，把苗靓的皮鞋擦干净，还给苗靓：“苗阿姨，其实我觉得，做人不必太为难自己，鞋子好看不实在，最重要的是好穿。女人喜欢漂亮，其实也正常，可再怎么样，也挑一双更合自己脚的。”
看着苗靓那双被挤得又红又丑的脚，乔楠也是醉了。
亏得她没生在古代，不用裹小脚，亏得上辈子，她妈从来不在意她，她天天土里土气的打扮，难得口袋里能有点钱，她从来都花在吃上了，哪有功夫买这种折磨自己的高跟鞋。
苗靓目光怔怔，盯着刚刚还让自己踮起脚尖，挤着脚指，每走一步路就跟被割一下的高跟鞋成了一双普普通通的平底皮鞋，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乔楠抿了一下嘴，得，首长夫人就是首长夫人，架子可真大。
没办法，乔楠只能弯下腰，再替苗靓把鞋子穿回去：“苗阿姨，现在天可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实在不行，打个电话，让翟家的人来接也行。从这儿回翟家，路不短，靠你这两条腿走，回到家，估计得半夜了。”
“不用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苗靓想躲，她没有等着乔楠给自己穿鞋子的意思，她只是想事想入神了：“谢谢。”
但乔楠速度够快，苗靓还没说完，鞋子就已经回到苗靓的脚上了：“你等等，我……”苗靓从包里拿出一张十块钱，想给乔楠。
“不用了，现在你的鞋能穿了，我不用再帮你买了。”这样，她总没机会“贪”苗阿姨的买鞋钱了吧？
“不是，你的手帕脏的不能用了，这是给你买手帕的。”苗靓总算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乔楠擦了把汗，把手帕收起来，乐了：“不用了，我这手帕洗洗就能干净，不需要买。还有，苗阿姨，你给我十块钱，我都能买一大堆开店了。”
她这块小手帕，就五毛钱。
“苗阿姨，我该去学校了，要不然得迟到，你自己找个地方打电话吧。实在不行，就去我们学校门口，门卫室也有。”说完，乔楠就真的管不上苗靓的情况，连忙往平城高中赶。
乔楠离开了，苗靓才从包包里拿出一只小小的手机来。
这个时候的手机，当然没有后来的轻薄，机身重又厚。
苗靓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号码：“我在……对，来接我，嗯，好……”
苗靓不是没有办法联系到翟家，只是刚才她不想，但似乎她不想也不行。苗靓低下头，看了一眼变成平底却依旧挤脚的皮鞋，长长叹了一口气。
想换一双合脚的鞋子，哪有这么容易，谁让她太喜欢这双鞋子了！
“妈，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你这是怎么了，掉坑里了？”翟华知道司机去接苗靓了，等她看到苗靓的情况时，乐了。
做母女这么多年，苗靓在一双儿女的面前，永远都是正经不已，比翟耀辉还讲究。看到最讲规矩的老妈变成这样，翟华没良心地笑了。
“是掉坑里了。”累到的苗靓不顾形象，往后一靠，躺在了沙发上：“看到亲妈这个样子，华华你就这么坐着笑，合适吗？给我拿双拖鞋来，之前摔了一下，扭到脚了。”
“真的假的，看医生了没？”翟华变得紧张起来，眼睛立刻瞄向了苗靓的脚，接着就是一阵夸张的尖叫：“啊啊啊，妈，你的鞋，你的鞋！”
翟华跑过去抬起苗靓的脚看鞋子：“妈，你这双鞋的鞋跟被谁给干掉了，你有没有把那个人干掉？”
“熊孩子，说什么呢，杀人犯法的。”苗靓脑仁疼地往翟华的脑袋上轻拍了一下，怎么自家的女儿跟别人家的女儿差别这么大？
“这双高跟鞋可是五年前爸送给你的，你穿着不舒服，我跟翟升劝了你多少次把鞋丢了得了，你都不肯。那次，你右脚的鞋跟断了，我想帮你丢，你不还抢回来，非得让人修好。妈，不就是一双鞋吗？你要真喜欢，我让爸再送你十双成不成？”她就不明白了，她连高跟鞋都不爱穿，为什么她妈对这双高跟鞋这么执着。
要是因为她爸的关系，她都说了，她能让她爸送她妈十双也不难啊。
她跟翟升都碰不了的鞋子，今天被人掰断了两个鞋跟，她妈没把对方砍成十八段，她能信？
到底是哪位壮士，拥有如此熊心豹子胆，她妈没当场把人给撕了吧？
“哎……”苗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双鞋子，不丢，但我也不会穿了，你让人放杂房里去吧。”
“妈，你没发烧吧，不穿了，放好了？”她妈舍得吗？
“今天你是复读机吗，一直重复我的话，把红花油拿来，替我揉脚！”苗靓横了翟华一眼。
家里的皇后娘娘发火了，翟华哪里还敢耍嘴皮子，老老实实地拿红花油替苗靓揉脚。翟华一边揉，一边好奇，今天她妈到底遇到什么事、什么人了，她怎么觉得今天她妈怪怪的？
“啊欠。”正在学校拿出书来复习的乔楠打了一个大喷嚏。
“小乔，最近下雨一冷一热，温差挺大的，你不是感冒了吧？”朱宝国看着乔楠，脸上带着郁闷：“小乔，不好意思，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没查到，我也不知道，学校到底是怎么解决你的事情的。”
“噢，这事儿啊，不用查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最重要的是问题跟麻烦都解决了。”乔楠放轻松地笑，揉了下鼻子：“我没感冒，就是有点痒。对了，赵雨跟许婷婷怎么了？”
想到许婷婷跟赵雨鼻青脸肿的样，都能跟二师兄做亲戚了，乔楠直接笑了，能出这样手的人，除了朱宝国，她想不到第二个。
朱宝国抠了抠手，骨头发出“卡卡”的声音：“这俩太欠揍了。”
丁佳怡先放的风，许婷婷跟赵雨就在后面推波助澜，闹腾得可欢实了。
朱宝国知道之后，在学校里，没碰两人一根头发，只是等今天上学时，朱宝国早就派了两批人在路上堵了许婷婷和赵雨。
一看人出来，朱宝国的人二话不说，把麻袋往她们的脑袋上一套，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朱宝国找的人，可都是打人的老手，知道下手的分寸。
别看许婷婷和赵雨脸有点青肿，但伤并不重，而且真正疼的，也不是脸上，那些被暗处狠狠招呼了一通的地方，才是最疼的。
“当心她们告你的状。”这不算是黑状，事情的确是朱宝国做的。
朱宝国笑了：“就算我再给她们几个胆子，她们也不敢。这两个女人精着呢，我的拳头不好惹，朱家更不好惹。也就你，跟块嫩豆腐似的，谁看见了，都想欺负一下。”
被朱宝国笑话的乔楠手撑着脑袋，凉凉地看着朱宝国：“她们都知道我是你罩着的人，可照样没对我手软。我有问题，你没问题？”
朱宝国脸一菜，直接道：“那我再找人，揍她们一顿！”他就不信了，这两个女的骨头真这么硬，不怕打。
“差不多就行了，再过分，刘老师估计就得找你去谈话了。”乔楠被朱宝国小霸王的样子给逗笑了。
“乔楠，我看你对许婷婷和赵雨也不心软啊，怎么在你妈跟乔子衿的面前，心就比面粉还软，老让她们欺负你。小乔，你的骨头哪儿去了？”朱宝国愤愤不平地说道。
许婷婷和赵雨之所以有机会闹事儿，还不是丁佳怡给闹的，罪魁祸首就是丁佳怡，光打许婷婷和赵雨一顿有什么用啊，丁佳怡不知道收敛，以后这样的事儿肯定还多。
丁佳怡才是祸头子，只有把丁佳怡这个大问题给解决了，小乔以后才有好日子可过。
“你以为我不想？”乔楠冷笑：“一个是我亲妈，另一个是我亲姐。你觉得我是能狠心揍她们一顿，还是想办法直接弄死她们？现在是法律社会，杀人是犯法的。王洋做的事情，你不也都知道了。你在王洋手里栽了几次，你又怎么收拾王洋了？王洋不照样好好地进出你们朱家，是你爷爷的好外孙？”
伤你最深的人，就是你最亲的人，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丁佳怡是她的妈，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在道德上，她妈都占据了最高点。
不要说打了，她连骂她妈一句不是，都不行。
她对她妈说话，但凡露出半个脏字，那么原本站在她这边的道理，都会回到她妈的身边，变成她从头错到尾。
“那、那就这样算了？”乔楠一用王洋打比方，朱宝国也没办法了，就像之前王洋在自己中考前下药，他除了发一通大火之外，连王洋身上一根毛儿都没有碰到。
就像小乔说的那样，王洋现在照样在朱家进进出出，挺热闹的。
不管朱家的人对王洋的态度怎么样，在外人看来，王洋依旧是朱家的那个外孙，他朱宝国的表兄弟。
借着朱家的光环，王洋想捞的好处，也没少捞到。
“这打又打不得，骂又不能骂，杀人……的确是算了吧，那我们就这样一直被欺负着？”朱宝国不乐意了，从来都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还窝囊地连报仇都不行，这样活着多没劲儿啊。
“王洋想你变坏，希望你没出息，这样，他就可以得到你的一切。王洋图的是利，就算你不能立马报复王洋，让王洋难受。但你也不是没有办法，王洋越是希望你变坏，你就越是要奋发向上，弄点成绩出来给王洋看看。你不但要牢牢掌握住朱家的一切，还要让朱家比在你爸手上更要好。王洋现在是仰你爸的鼻息，看你爸的脸色过日子。那么，你就要做到，总有一天，王洋想要过好日子，就得看你的心情！”
听着乔楠用最平淡的语气和普通的字眼形容这件事情，不知怎么的，朱宝国竟然一阵热血沸腾，心头隐隐似乎在雀跃着什么一般。
“不错，朱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要让朱家更好。我要让王洋想过好日子，就必须老老实实在我的面前低着头做人！”朱宝国脸色缓和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阴沉：“小乔，那么你呢。你帮我想到办法了，那你自己怎么办？你妈和你姐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学习上花那么多的心思，我学到的知识，都是我的，谁都拿不走。我妈跟我姐，那就是奇葩。你觉得，就现在的情况，以后我姐会比我能干，会比我能赚钱，会比我把日子过得更好？”买房，买车，让乔子衿凭着自己的本事，乔子衿连一件都办不到。
“那怎么可能！”朱宝国想当然地否认了：“不过，就算你比乔子衿会赚钱，以你妈的脾气，她能不拿？”
最怕的就是，小乔辛辛苦苦的钱，最后全便宜了丁佳怡和乔子衿。
“朱宝国，你要记住一句话，要是我真的不愿意，我妈从我这儿一分钱都拿不到。”上辈子，说到底就是她太蠢，总纵着她妈。
“你能做到？万一你妈用抢的呢？”朱宝国不相信地问。
“抢？那也得我妈有机会见得到我，遇得到我，才能用抢。”她妈跟乔子衿是个大麻烦，她惹不起，真的惹不起，既然她惹不起，自然是用躲的。
“你要当逃兵？”朱宝国不高兴了，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乔楠翻开书，冷静地说道：“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你能用的办法，不适合我。我妈跟我姐，最见不得我过得好。”
“然后呢？”
“然后？还需要什么然后。只要让她们知道，我的日子不但过得不错，而且比她们好多了。只要让她们知道这一点，我不需要再做更多的事情，我妈跟我姐准保会难受得连觉都睡不着。”
乔楠也不是特别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像她妈和乔子衿这样的人。
她的日子好了，她妈跟乔子衿就难受得抓心挠肺的。
所以，想对付这两个人，乔楠一直知道她根本就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她完全只需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绝对够了。
什么主动出击，对付、算计丁佳怡和乔子衿，这些在乔家，通通不管用。
“小乔，我发现你也没那么好欺负啊，藏了不少心眼儿！”本来想不明白的情况，这下子，朱宝国就全都想明白了：“你这是以逸待劳，把你妈跟你姐，全算进去了，你还用的是最省力的办法。”
“你真当我缺心眼儿，好欺负啊。”乔楠笑了，只是笑的时候眼底没有一点温度：“将来，我肯定要赚钱买属于自己的房子和车子。但买这些东西，要用到户口本。全家除了我妈之外，就只有我爸才能碰这种东西。我爸要的东西，我妈再不讲理，也得给我爸。”
“小乔？”看着乔楠的笑容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儿，朱宝国心里小小郁闷了一下。
他希望小乔可以自强，可以强硬一点，免得总被那两个就跟女巫婆一样的女人欺负。但真看见小乔不同寻常的一面，他心里又特别不是滋味儿。
小乔明明是一个单纯，善良，没有心机的小姑娘，却生生被自己的至亲逼迫到这一步。
一时间，朱宝国发现自己特别恨丁佳怡和乔子衿。
“你对你爸？”
“我对我爸当然是真的好。”顶多就是好当中，多了点算计：“朱宝国你要记住，真受了委屈，光靠吵和闹是没有用的，为什么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吵不闹，是你懂事，但你要让所有人明白，你是受了委屈的，明白吗？”
想到今天乔栋梁才被乔子衿、丁佳怡合谋骗到医院里去，还掏光口袋里的钱，乔楠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早就打定主意，只要自己有赚钱的能力，她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念完大学。她从来没把她爸赚的钱当成是自己的，就算是被乔子衿给骗走了，她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果然，没有期望才能没有失望。
“行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自己缺心眼儿，还这么看别人。”知道朱宝国是关心自己，乔楠还是忍不住刺了朱宝国一句。
她也是纳闷了，她表现得有这么懦弱好欺负吗？
明明自己都快成心相婊了，怎么在朱宝国的眼里，自己老是干净得跟张白纸似的。不知道什么叫作以退为进吗？
就不想想，她爸才是乔家的一家之主，而现在，她爸可是完全站在她这边的。
只要有了她爸这张王牌，以后考大学，买房买车，她都不用跟她妈通气，她爸就能帮她搞定，她可以省多少麻烦。
等她妈收到消息，所有的事情就尘埃落定，她妈再能闹腾，介时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乔楠比谁都清楚，周四那天她妈闹到学校来，非要见她一面，那完全是因为她妈找不到她爸，狗急跳墙，所以跑来找她了。
别看她妈跟乔子衿平时有多狂，多厉害，爸的存在才是她们骄傲的资本，爸在她们俩的心里是定海神针。或许这个现象完全可以诠释了她爸在这个家的一家之主的意义。
她爸跟她离开了，她妈和乔子衿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六神无主，心里慌着呢。
她爸带着她搬出去的举动，不但让她落得了一个清静，最重要的是，这对于她妈和乔子衿来说，其威力不亚于釜底抽薪。
所以，她妈一知道她们搬家了，没了她爸的下落，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连警察都敢挠两下，被请到了警察局。这事儿要是放在平常，别说是挠警察了，她妈是那种见到警察就想绕路走的人。
“你强。”朱宝国这下子没话说了，好吧，他这是白操心了，小乔心里的算盘那是打得噼啪响，丁佳怡跟乔子衿哪里是小乔的对手啊，这俩女人早就被小乔掐得死死的了。
合着在乔家，乔叔才是核心。
乔楠合上书，叹气：“强什么强，我就算是机关算尽，也敌不过我妈的盲拳打死老师傅。”
这次家长会的事情，完全不在乔楠的算计之内，她没想到她妈的胆子这么大，敢顶风作案，脑子就跟进水似的，不但坑了自己，还差点坑死了她。
她妈这是要跟她鱼死网破，来一招自伤八千，损敌八百吗？
乔楠敢肯定，要是自己当不成平城高中的学生，她爸脾气一上来，不说一辈子，她妈准保有几年见不着她爸一面。
朱宝国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来了一句：“本来吧，我对王洋是怎么看怎么心烦。他来一次朱家，我心里就闹腾一次，恨不得发一通脾气，闹一闹，让王洋没脸，把王洋从朱家赶出去。但看了你家的情况之后吧，我发现我不急了，我不烦了。以退为进是吧，我懂了。下次回家，我试试，到底好不好使。”
乔楠完全不知道，她这回可是成了朱宝国的启蒙老师，实实在在地给朱宝国以身示教了一回。
打这以后，只要王洋来朱家，朱宝国也不发脾气，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离开朱家。
一开始，王洋还当朱宝国怕了自己，这是认输的表现。
这人一得意，肯定会忘乎所以。王洋干脆就在朱家多留一会儿，多陪着朱老，嘴甜得不要不要，一直哄着朱老高兴。
孙子难得跟外孙不吵不闹，一开始朱老还挺高兴的，觉得孙子到底是当哥哥的，懂事了。
可是吧，王洋不离开朱家，朱宝国就不回家，宁可在自家门口晃荡，也不回。
王洋在朱家待得多晚，朱宝国回家的时间就推迟到多晚。
平时也就算了，这都入秋了，还是深秋，外头的天儿黑得越来越早，孙子一直待在外面，朱老能不担心？
朱老就问朱宝国，最近怎么都不待家。
朱宝国直接表示：“我不喜欢王洋，我看到王洋我就不舒服，会想起之前中考的事情。我伤心，我伤心自己的亲人会在我那么重要的时候，算计我害我。我想原谅他，可是我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爷爷，你喜欢王洋，你跟王洋在一起，你就高兴。我希望你高兴，但也不想让自己不高兴，所以就只能在外面待着。没事儿，爷爷，只要你高兴就好。”
王洋是初中生，王家离朱家又不远，几乎每天放学，王洋五天就有三天是先到朱家报道的。
跟王洋相反的是，朱宝国上了高中之后就是住宿生，半个月才在家里待两个晚上。朱老跟朱宝国能相处的时间，就越发显得珍贵起来。
朱宝国要是吵闹，朱老肯定会劝朱宝国拿出当哥哥的气量，可是朱宝国不吵不闹，为了让朱老高兴还步步退让，这让朱老还怎么劝？看到孙子懂事了，也会体贴人了，朱老既安慰又心疼。
对于嗜孙如命的朱老来说，这样的情况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那就是整整两个月不能跟亲孙子聊上一句话，可把朱老憋死了。
最后为了能够多争取到跟孙子相处的时候，朱老直接告诉王洋：“洋洋啊，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常常来陪外公，让外公非常地高兴。但你也得多陪陪你爷爷奶奶啊。以后这样吧，一个周末你来陪我，另一个周末，你就回去好好陪陪你的爷爷奶奶。”
一开始，王洋还挺高兴的，觉得朱老是关心他。
不过爷爷奶奶是亲的，跑不掉，他更乐意多陪一下外公。
可是当王洋掐指一算的时候，突然悟到朱老让他来朱家的那个星期，朱宝国不回来。而朱老让他回家陪爷爷奶奶的那个周末，正好是朱宝国从学校回来的日子。
合着他成了朱宝国的备胎了，有朱宝国在，外公就看他不顺眼，他的存在也没了任何意义。只有在朱宝国不在朱家的时候，他对外公来说才有存在的意义，可以逗外公高兴？
这让心高气傲，从来认为自己比朱宝国优秀百倍、千倍，自己才是最合适的朱家继承人的王洋气得当天晚上直接低烧了起来。
知道王洋气病了之后，朱宝国高兴得不能自控，合着偶尔的“孬”一下，竟然还会有这种意想不到的结果。
也是直到这一刻，朱宝国才真正明白，乔楠平时看着对丁佳怡和乔子衿一点作为都没有，事实上，无为就是为，这打的是心理战。
谁要是光看表面，以为乔楠好欺负，就等着被乔楠坑死吧。
朱宝国只当乔子衿和丁佳怡被乔楠套住了，他半点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也没少往乔楠的套路里钻。
要不是乔楠的那一番话，他能用那么认真积极的态度对待学习，以极大的变化，让整个朱家在最短的时间里接受了他的改变。
当初朱成褀私底下见乔楠，除了谢谢乔楠之外，就拜托了乔楠这事儿。
朱宝国完全入套了，丁佳怡跟乔子衿面儿上看着似乎还处于上风，事实上各种滋味儿，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老乔，过几天就是冬至了，你给我点钱，让我买点好吃的给子衿补补呗。最近子衿学习可认真了，整个人都瘦了，你见了一定会心疼的。”
哪怕丁佳怡依旧是以前的伸手族，但是她如今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笃定。
以前丁佳怡问乔栋梁要钱，一副理所应当，乔栋梁的钱都是她一般的味道。而现在，丁佳怡的语气之中有着小心意意和讨好的味道，就怕乔栋梁不高兴，不把钱给自己。
乔栋梁的脾气也不像两年前脾气那么好：“你想要多少？”
“能、能不能，我不多要，我就想给子衿买只鸡炖个汤，补补身子，你看成不成？”丁佳怡完全不敢多要，就怕要多了，乔栋梁一生气就什么也不给。
自打原本那份工作丢了之后，丁佳怡就再也找不到固定的工作，一直都在打零散的小工。
小工不但活重，而且工资还特别少，丁佳怡往往辛苦了一整天，还拿不到几个钱儿。
这样子，乔子衿的生活质量想不大缩水都不行。
乔栋梁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拧着眉毛看丁佳怡，许久才说：“你也不会杀鸡，明天我会回一趟乔家小院儿，到时候把鸡给你送过去。”
“哎，好，那明天我等你。”顺利要到了鸡，丁佳怡松了一口气，然后勉强笑笑，就回乔家小院儿了。
乔栋梁跟乔楠的住址，最后丁佳怡当然知道了。
不过，丁佳怡由始至终也没有踏进那座小院一步，倒不是丁佳怡有自觉，而是乔栋梁不许。
丁佳怡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却也晓得这小半年里，乔栋梁一直在生自己的气，而且乔楠的学校似乎也不太喜欢自己，处处针对自己。
不过白住的房子，哪有不好的，可以省三年的房租钱呢！
抠惯了的丁佳怡想着有便宜占，就完全不去思考，为什么平城高中这么排斥自己，而是非常听乔栋梁的话，还真不进小院儿半步，就怕被平城高中的人知道，学校会收回房子，乔栋梁跟乔楠就没免费房子住了。
“爸，妈回去了？”等丁佳怡走了，乔楠才从屋里出来，免得她跟丁佳怡两相生厌。
“嗯。”乔栋梁把活收了收：“楠楠，爸已经定了两只鸡，明天会都杀了，一只你姐的，另一只你的。”
“辛苦爸了。”乔楠笑笑，并不怎么计较这只鸡。
第二天，乔栋梁离开没一会儿，小院儿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爸，是不是忘带东西了……是你？！”
看到门外的人，乔楠的眼里满是惊喜：“翟大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吧，我给你倒茶。”
一见到翟升，乔楠星亮的眼睛直接笑成了月芽儿的形状，熟稔亲昵地去拉翟升的衣袖，把翟升往家里带。
翟升脑袋一垂，看着乔楠玉白的小手在自己麦色的皮肤的衬托之下，越发显得纤细白嫩，盈润的光泽更是晃眼睛。
翟升抿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小弧度，直接将左手拎着的东西通通都移到右手，然后手一抬，直接握住了乔楠软乎乎，暖乎乎又滑丢丢的小手，长腿一迈，与乔楠肩并肩地走进了屋子。
“翟大哥你坐，我给你倒水。”乔楠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光顾着怎么招呼客人了。
翟升略有遗憾地松开了乔楠的手：“不着急，慢慢来。”接着就把右手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粗糙的掌心直接显出了几道深红的勒，可以见得，这些东西得多沉。
但为了牵乔楠的小手，翟升一点勒着的感觉都没有。
“翟大哥，喝口热水。”把热水倒好后，乔楠后知后觉地看到地上又堆满了翟升拿来的东西：“翟大哥，你也太客气了，每次来都拿这么多东西。这都冬至，快要年边了，别告诉我，你家还没人，所以让我给你烧吃的？”
以前翟大哥对她的照顾，做得都很隐晦，现在怎么这么光明正大起来？
“怎么，忘记了，你答应要给我做一桌的饭菜，想赖账？”喝着小媳妇儿倒的热水，翟升愣是喝出了一点甜丝丝的味道。
“没。”乔楠摆手，她怎么可能赖账呢：“既然是我请你，那菜肯定也有我家来出啊，哪有你拿来的道理。”
翟升右手一抬，伸向乔楠。
乔楠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发愣地看着翟升向自己摊开的掌心，翟大哥是问她要什么？
翟升眼神示意，看了眼乔楠的手。
乔楠傻乎乎地抬起手，然后把掌心朝向翟升，她手挺干净的啊，没脏。
“……”翟升被气笑了，小媳妇儿就是小媳妇儿，这小的还没开窍呢，不过这也证明了，楠楠做到了答应过他的事情，没跟学校里的那些男生有半点暧昧。
没开窍更好，他是楠楠生命中唯一最重要的男人，所有的事情就该由他一点一点地来引导楠楠。
“把手给我。”
“噢。”乔楠听话地把手放到了翟升的掌心。
翟升合手一握，拉了乔楠一把：“过来坐。”
“噢。”乔楠乖巧地点点头，老实地坐在翟升的旁边，而且还是以大腿贴大腿的姿势，实在是之前贴了一个暑假，乔楠已经被贴习惯了，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奇怪或者别扭之类的：“翟大哥，你让我坐，直接用说的呗。我又不是小朋友，还要你牵手。”
翟升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捏乔楠小脸蛋儿的冲动，手掌往乔楠的脑袋上糊过去，一把将乔楠的脑袋按向自己的怀抱：“你比小朋友还不如！”
一扑进翟升的怀抱里，乔楠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味道，不难闻，可“薰”人，弄得乔楠脑袋直发晕，两只小手只能无力地紧紧抓着翟升胸前的衣服：“翟大哥，你小的时候是不是养过狗啊。”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喜欢揉她的脑袋？
“翟大哥，要不以后等我有钱了，我送你一只血统好点的狗？你喜欢什么样的？”免得等她长大出社会成为菁英人士了，还要被翟大哥这么揉，吃不消。
翟升黑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如铁般的胳膊小心而又有力的紧挽住乔楠的小腰，另一只手则依旧放在乔楠的脑袋上，感受着乔楠柔软丝滑的细发，一根根从自己指尖拂过时的轻盈触感，美好而叫人留恋：“怎么，等你以后有钱了，就不让我亲近了？”
“楠楠，你告诉我，是不是想交男朋友了，怕男朋友吃醋？”问这话的时候，翟升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诱惑，一点嗜血，而刚刚还在撩发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乔楠的耳边，若有似无却又坚定地碰着乔楠圆润软嫩的耳垂，暧昧之意将两人紧紧萦绕。
乔楠不可自控地哆嗦了一下，耳朵“砰”的一下退红，连忙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翟大哥，痒！”
乔楠再迟钝也感觉到自己跟翟升的距离似乎已经超越了朋友，她手往翟升的胸前一撑，想拉开自己和翟升的距离。只不过，翟升不肯的话，乔楠那点力气无疑是蚍蜉撼树。
“楠楠刚才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没要到一个想要的答案，翟升哪里肯放。
作为一个军人，一旦标准了自己的目标，必要正中靶心，一击即中，怎么可能会让目标从自己的眼前逃脱。
乔楠又气又羞，扯子嗓子吼了一句：“交什么男朋友，除了翟大哥你，我还没遇到一个勉强能看得上眼的男人呢。翟大哥，你也注意点，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可你跟我不一样，我是学生，学习为主，本来就不该在这个时候交男朋友。你都老大不小了，别说交女朋友，在你这个年纪结婚、当爸爸的也不少。翟大哥，你是个军人，应该泾渭分明，不应该做这种不顾身份的事情。你以后要有了女朋友，看到我俩这样，不得被气死！”
“你跟我都清楚，你是把我当成妹妹了，但你女朋友不知道了。反正如果我是你女朋友的话，看到你有这么好的妹妹，我肯定要吃醋，肯定要生气，肯定会跟你闹分手的。翟大哥，你以后要再这样，我、我可真生气了！”
乔楠这话是说给翟升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翟大哥，我这个人死脑筋，我就喜欢丁是丁，卯是卯。翟大哥，你是军人，遵守部队里铁一般的规矩。我觉得你应该把这种精神也放到生活态度来。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乔楠这一小嗓子吼的，真是吼到了翟升的心里去。
翟升松了松抓着乔楠的手指关节，但是动作却更加凝固了：“楠楠，我……”
原本小媳妇儿也不是完全不懂，单只不懂他的心而已，如果他把话说白了，事情会不会就能简单很多？
翟升认准了目标，就绝对不会变，迟早要定下来的事，他真的不介意让乔楠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免得他在部队里的时候，还要分神担心乔楠被学校里的小男生勾搭走了。
“翟升，楠楠，你们在不在？”翟华的声音适时出现，打破了翟升跟乔楠之间那点淡淡的暧昧气氛。
刚才还推不开翟升的乔楠吓得立马变成了大力士，不但顺利推开了翟升，整个人还往旁边挪了一大步：“翟、翟华姐？”
才想告白就被打断的翟升脸一黑，眼睛眯了起来，不善地看着门口走进来的翟华。
明知故犯的翟华太清楚翟升这个眼神所代表的意思了，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然后讪讪笑道：“翟升，你跑得也太快了，妈让你拿的东西，你还没拿全就走了，害得我还得跟着跑一趟，看你糊涂的。”
“嗯？”翟升这一声“嗯”似回应，又是在寻问，问得翟华直起鸡皮疙瘩。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才是姐姐，她比翟升大了四岁呢，怎么自己就那么怕翟升呢？不该反一下吗？
“楠楠，这么久没见了，你想不想我？”受不住翟升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翟华连忙从乔楠身上汲取温暖。
“想，想啊，翟华姐，你坐。”乔楠微微松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尽量变得自然起来，屁股再往旁边动一动，正好让自己跟翟升之间空出了一个一人位置，好方便翟华坐下来。
翟华一坐下来，隔断了自己跟翟升，乔楠心中马上就有了安全感：“翟华姐，你怎么也来了，干嘛不跟翟大哥一起，拎这么多东西，多重啊。”
翟华听了那叫一个舒服啊：“果然还是妹妹好，知道关心、疼人。”
翟华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斜翟升，翟升扯起一边的嘴角冷笑，完全无视翟华。
“对了，这些都是我妈让我拿来的，楠楠，你老实交待，你什么时候又见过我妈了？”明明上一次她妈一副不想再提乔楠的表情，这还没到半年，她都没来得及在她妈的面前替楠楠刷下存在感，她妈就对楠楠改观了，不可思议。
也不可能是一天到晚待在部队里翟升干的，只怕翟升越在妈的面前说楠楠的好话，妈对楠楠的印象就越坏。
“就遇到过一次。”想着上一次，苗靓一直让自己提个要求算是还人情，现在又看到翟华姐弟俩大包小包的，乔楠扶额，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样啊。”看到乔楠不想多提的样子，翟华直觉地以为，那唯二的相遇肯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验：“楠楠，我跟翟升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没关系，你们忙。”乔楠连忙站起来送人。
“翟升，我们走了。”翟华踢了一下还不愿意动的翟升。
翟升呵呵笑了笑，警告地看了翟华一眼，这才不急不徐地坐了起来：“你欠我的那顿饭，下次吧，我喜欢安静，不喜欢太多人。”
“行，我就请你一个！”果然，习惯给人上套路的乔楠在翟升的面前，IQ为零，刚刚升起的警惕，此时消失得干干净净，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给卖了。
“好。”目的达成，翟升倒也给翟升几分面子，离开了小院儿。
直到姐弟俩坐上车，两人的表情同时一拉，诡异的同步。
“翟升，你太乱来了！”翟华的语气之中全是指责的意思：“乔楠才几岁，你怎么可以这样！而且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妈跟爸一直想让你娶丘晨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乔楠带去多大的麻烦！”
在翟华看来，乔楠还小，在她将来的人生之中还有无数的可能，会遇上许多不同的男人。指不定乔楠真正想要拥有的幸福，在那里。
翟升横插一脚，以翟升向来的习惯，一定会把乔楠那样美好的未来，直接掐死在摇篮里，然后让自己成为乔楠唯一的幸福，乔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想到乔楠刚才在翟升面前时，乖巧白萌好拐的样子，翟华就不高兴。
同样作为女人，翟华不喜欢翟升这种强盗一样的行径。
当然，最让翟华不满意的是，丘晨曦打小就喜欢翟升，小时候玩游戏都非要当翟升的新娘，要命的是，不单丘晨曦有这样的想法，丘家跟翟家的人都同意翟升跟丘晨曦的事。
也是如此，两家一直默默给两小相处培养感情的机会。
翟升年纪不算大，却也不小，而丘晨曦大学也快毕业了，所以两家已经有谈婚定日子的意思。
翟华把翟升从乔家叫走，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丘家的人带着丘晨曦来了，想要趁着大家有空，把日子定一定。
翟升这个弟弟不论喜欢谁，翟华都会支持，但前提是，翟升确定好自己的心意后，请把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搞定了再说，别再给乔楠添麻烦。
“放心，这事成不了。”翟升冷静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一定成不了？”她看成事的可能性挺大的，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着急。
刚才她要不及时出现，翟升这头大野狼都要把楠楠那只小绵羊叼走了！
就因为一个丘晨曦，翟华帮理不帮亲，怎么也要守住乔楠。
“爷爷今天回来了。”
“我靠，你把爷爷这尊大佛请回来了，牛气啊。难怪你说成不了，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翟华眼睛一亮，现在在这个家里，她爸唯一还肯听的，也就只有爷爷的话了。
“不然呢。”翟升靠着汽车椅上，让翟华开车：“我早就说过，我喜欢的，想娶的就楠楠一个。楠楠年纪小，可能还不太懂，但我不会做错事，也不会让楠楠受伤害。”
“既然你心里都已经有数了，算我瞎操心。”翟华把心思都放在开车，爷爷不喜欢丘家，只要爷爷在，翟升跟丘晨曦就不可能订婚成功。
等翟华和翟升回到翟家的时候，丘晨曦的父母已经要带着丘晨曦离开了。
丘父的脸上还有一点点尴尬的笑容：“翟叔叔难得回来，我们就不打扰了。等翟叔叔休息好了，我们再来拜访。”
“翟爷爷，我最近在研究中国象棋，下次来，我陪你下啊？”穿着淑女裙的丘晨曦笑容很是大方，有着少女独特的明朗味道，很容易叫人喜欢她。
但事情总有例外，好比翟老爷子就是其中一个。
翟老爷子是老革命，老红军，很喜欢传统的东西，最喜欢的就是下象棋，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拉着人下一盘儿。
不过象棋这东西，当下不时兴，很少年轻人会，并且精的。
丘晨曦也是想投其所好，得到翟老爷子的认同之后，好方便日后做翟老爷子的孙媳妇儿。
“不必了。”翟老爷子笑笑：“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就指望着靠下棋，多动动脑，免得脑子不用就傻了，得那什么，什么老年痴呆的。”
翟老爷下象棋的水平，都快赶上国手了。
别说像丘晨曦这种单纯地投其所好，临时恶补功课的人比不过，就连精一点的普通象棋爱好者，那都不是翟老爷子的对手。
老小老小，越老越小。
翟老爷子年纪大了，还不认老，就喜欢挑战高难度，就特别花一整天的时间，就跟人磨一盘棋，也不愿意用喝几口茶的时间，秒菜像丘晨曦这样的菜鸟。
跟丘晨曦下象棋，这真不知道是丘晨曦陪翟老爷子啊，还是翟老爷子在逗着丘晨曦玩儿。
“……”丘晨曦的脸红了一下，翟爷爷的意思是，跟她下太没劲儿，根本就不用动脑筋吗？
“晨曦，不许胡闹，你翟爷爷下象棋虽然是爱好，可是水平一点都不低，不许胡闹，你翟爷爷哪有功夫陪你这个小妮子玩儿。你要真有空，平时你翟爷爷和翟升下棋的时候，你就守在一边看他们怎么下，好好学习学习。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你翟爷爷下棋，给你翟爷爷倒茶还差不多。”丘勤不愧是政客，女儿被贬了，他照样能对翟老爷子是笑得出来。
“爸，你说的是，我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让翟爷爷笑话了。中国象棋博大精深，我再好好学习一下，等能力提升了，再跟翟爷爷下，平时，我站在一边看就行了。”丘晨曦嘴角一勾，笑了。
要真能这么做，她跟翟大哥相处的时间就变多了。
她就不相信，她天天围在翟爷爷的身边，给翟爷爷端茶送水的，翟爷爷还会这么讨厌她。
“晨曦，那有空就来玩儿吧。”苗靓有些不太高兴地抿了一下嘴，但还是同意了让丘晨曦多来翟家的事情，只是让丘晨曦把次数控制一下。
名不正，言不顺的，丘晨曦总往他们翟家跑总是不合适的。
“苗阿姨，那我走了。以后有空，我一定会多来陪陪翟爷爷的。”丘晨曦没看出来苗靓的不高兴，毕竟一直以来苗靓都对自己很好，而且还非常赞成她跟翟升在一起，所以丘晨曦压根儿就不觉得，苗靓会有不满意自己的一天。
齐敏蓝站在丈夫和女儿的旁边：“那我们先走了，之前的事情，下次再商量。”
“有空再说。”翟耀辉虚应了一声。
“翟大哥，你回来了？！”听到汽车的声音，丘晨曦回头一看，就看到翟升和翟华一起回来。
今天来翟家，丘晨曦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翟升，没想到在离开之前见到了，她跟翟大哥之间果然是有缘分在的。
“爷爷，爸，妈。”从车上下来，翟升先叫过自己人，然后才冷淡疏远地喊道：“丘书记，书记夫人。”
“翟升回来了。”一看到宝贝孙子，翟老老子和每一位疼爱小辈的长辈一眼，一张皱巴巴的脸上马上绽出一朵菊花般灿烂的笑容：“来来来，让爷爷好好看看。最近部队里的任务是不是又多了，你好长时间没去看爷爷了，还要爷爷亲自来看你。换你小时候，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为国家效力，当然要全心全意。这小家跟大家之间的关系，以前还是你教的，我从来没忘记过。”翟升见到翟老爷子，眉峰似冬雪遇到春风一般初融：“爷爷，进去坐吧。”
“进去，咱爷孙俩好好聊聊。”
翟老爷子连连点头，接着眼睛闪出一阵矍铄、贼亮的光芒：“翟升，这次爷爷可是有备而来，准备大杀四方，让你哭爹喊娘！”
就站在后面的翟耀辉和苗靓一听翟老爷子这句形容，脸色一僵，都不知道自己该气好，还是该笑好。
“慢走。”公公带着儿子先进屋了，苗靓当然不可能丢下客人，让客人尴尬到底。
“不用送了，我们先走了。”好在丘家的司机很快也把车开过来了，丘勤替老婆、女儿开了车门，自己最后才坐上去。
等丘家三个人都上车，开出翟家之后，丘勤的脸色就冷了下来：“翟老爷子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清楚。”提到翟老爷子，齐敏蓝多少有点不太舒服，表情更是僵硬得厉害。
“妈，怎么了？”感觉到齐敏蓝抓着自己的手有点凉，丘晨曦好奇地问了一句：“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一趟？”
“不用了……”
“你妈看到翟老爷子，别说是身体不舒服，估计全身都不舒服，心里最不舒服。”丘勤不是滋味儿地说了一句。
“老丘！”齐敏蓝有些无奈：“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老黄历你还翻出来说，不怕女儿听了笑话。”
“什么事，还是我不知道的？”丘晨曦皱了皱眉毛：“妈，你跟翟爷爷怎么了？”
齐敏蓝警告地看了丘勤一眼，然后笑着拍拍丘晨曦的手道：“那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管。”
“那会不会影响到我跟翟大哥的事？”丘晨曦抿着嘴说道：“我跟翟爷爷见过的次数并不多，但我总觉得，翟爷爷好像特别不喜欢我，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去讨好翟爷爷，她对亲爷爷都没这么花心思呢。
如果翟爷爷是翟大哥的亲爷爷，而翟大哥又很孝顺这位爷爷，否则的话，她才不会在一个老头子的身上费心思。
听到女儿这个问题，丘勤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翟老爷子虽然早就退休了，把翟家的一切交给翟耀辉去打理，但翟老爷子在翟家的地位从来没有低过。
所以说，要是翟老爷子真不喜欢晨曦，这不但会对晨曦跟翟升之间的事情产生影响，还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妈？”久久得不到答案，丘晨曦追问了一句：“妈，到底会不会？”
丘勤靠着汽车骑，闭目养神：“无论是翟老爷子在翟家的地位，还是翟升对翟老爷子的重视，翟老爷子对你的看法当然会有很大的影响。晨曦，翟升的确不错，可你想嫁给他也不容易。现在翟老爷子回来了，我劝你或许可以把心思放在别人的身上，免得到头来一场空。”
“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信不信我把你刚才的话，告诉我爷爷！”翟爷爷在翟家是厉害，可她爷爷在丘家也厉害。
丘家，最赞同丘晨曦嫁给翟升的，除了丘晨曦本人之外，就数丘老爷子最热衷。
“晨曦，怎么跟你爸说话呢。”齐敏蓝轻轻拉了女儿一把，让女儿说话别那么没有分寸，总拿公公压着丈夫。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爸他……爸，我喜欢翟大哥那么多年，为了配得上翟大哥，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反正这辈子，除非我不嫁人，否则，我只嫁给翟大哥！”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就应该是属于她丘晨曦的。
“你爱嫁不嫁。”丘勤淡淡地瞥了丘晨曦一眼：“晨曦，你是姑娘家，更要懂得自爱。你跟当年……不一样，以你的聪明，你应该看得出来，今天翟升不在家，回来后的态度代表着什么。翟升的心思要不在你身上，就算你取得了翟老爷子的认同，也是白搭。你现在已经是本末倒置了。”
丘勤平时不关心女儿的事，今天一看翟升的表情，丘勤同样是男人，怎么可能看不出翟升这个小辈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自己女儿身上。
他丘勤的女儿不愁家，只要他们愿意点头，多是的大好青年排着队娶他的女儿。
“晨曦，翟升不喜欢你？”齐敏蓝也愣住了：“我还以为……”以为女儿跟她当年一样，就差翟老爷子这一关了。
“翟大哥不喜欢我，但也不喜欢别人啊。翟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谁都不喜欢，整个人一门心思全扑在部队里了。”丘晨曦倔强地说道。
可是当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上次翟升带着去见林原康，抢在自己前头一步成林原康关门弟子的那个小姑娘。
“你确定？”齐敏蓝不信任的问：“翟升是单不喜欢你啊，还是真的没对任何小姑娘动过心思？”这之间的区别太大了。
“当然是对所有的女的，都没动过心思。我觉得翟大哥对爱情还没开窍。不过没关系，男人是应该把心放在事业上，妈，我很确定，我喜欢翟大哥，翟大哥才是我要找的人。”翟大哥对所有人都不开窍，等她跟翟大哥结婚，成了翟大哥的妻子，慢慢的翟大哥就会爱上她，她也将会是翟大哥生命之中唯一爱着的女人。
光是用想的，丘晨曦就觉得那时的自己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没有之一。
看到女儿脸上露出梦幻般幸福的笑容，齐敏蓝可不敢这么乐观，明明当年的翟耀辉不是这么冷的人，怎么生的儿子就跟块木头疙瘩似的。
在别人都当父亲的年纪，翟升对男女那点事儿还没开窍。
难道是因为翟升在其他方面太早熟了，所以在这方面就比较迟钝？
眼瞅着齐敏蓝跟丘晨曦商量着要怎么讨好翟老爷了，丘勤干脆把眼睛一闭，耳朵一关，来个眼不见不净。
什么还没开窍？
那不过是没遇上喜欢的女人而已。
这男人一旦遇到了对的人，就算真的是块木头疙瘩也能立马来个铁树开花，骚情荡漾，无师自通。
丘家的气氛不算愉快，翟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翟华才把洗车停下，翟家的司机就又把它给开出来了。
“妈，你去哪儿啊？”洗完手还没来得及擦干的翟华追了出来。
“家里憋得慌，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很快就回来。”丢下这句话，苗靓就上车把门关上，连女儿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让司机开车。
面对苗靓这个情况，翟华磨磨牙，她要让丘晨曦嫁到他们翟家来给她当弟媳妇儿，她翟华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翟华烦躁地甩了甩手，没劲地往家里走。
翟耀辉从书房里出来，训了翟华一句：“看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别忘了，你也是个姑娘。看看人家……”
“看看人家晨曦，文文静静，说话细声细气，走路还跟个大家闺秀似的走什么小碎步。她是大家闺秀，我就是个野丫头对吧？”翟华也来气了：“爸，你真觉得丘晨曦那么好，干脆认她做干女儿呗，干嘛非拖翟升下水，让翟升娶丘晨曦。咱们俩家也有两、三年没怎么联系了，我还以为你歇了这心思。难怪之前，我提翟升感情问题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怕翟升年纪大了娶不到老婆，合着你早就给他备了一下你喜欢的？”
“什么叫我喜欢的？！”翟耀辉脸一黑，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难道不是吗？”翟耀辉脸黑，全世界的人怕他，可姓翟的就没一个会怕他。翟华脖子一梗，气笑了：“我们家，除了你喜欢，还有谁觉得丘晨曦好？”
“你妈……”
“别提我妈了，我妈现在都出门了。爸你自己掰手指数一数，哪次丘家来人，妈没有去外面躲一天的。爸，别告诉我，你真没察觉到，其实妈一点都不喜欢丘家的人，更不喜欢丘晨曦。”
“这……那你妈怎么，你妈明明就……”丘耀辉眉毛一拧，是翟华说的那样，其实苗靓不喜欢丘晨曦吗？
“……”一说到苗靓的态度，其实翟华更郁闷。
作为女儿，她早就看出来她妈一点都不喜欢丘晨曦，更不喜欢丘家的每一个人。但翟升跟丘晨曦的事情吧，她妈还真的没有反对过，甚至比谁都赞同。
这么多年了，翟华也没闹明白，她妈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情况。
不喜欢又赞同，她妈这不是纯粹在折腾自己吗？
“懒得再跟你说，一碰到丘家的人，我总觉得你跟我妈就变得怪怪的。”翟华叹气，有这样的一对父母，也是操心啊。明明平时爸妈都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妈跟爸在一起的时间，比照顾她跟翟华的时间多多了。
但偏偏这么离不开爸的妈，偶尔也会跟抽风似的，闹闹小别扭，出去一个人一待就是一整天，往往每当这个情况发生，都会有同一个小前提：丘家来人了。
面对这么复杂又矛盾的父母，翟华揉着的额头，表示脑仁疼。
“扣扣扣……”
此时正在家里忙活着的乔楠听到敲门声，直起发酸的腰，抹了把汗，心里直叹，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来的人还是一波接一波的：“请问，是谁？”
“我……”
女人平淡的声音就跟一杯白开水似的，没有半点味道，更是没有丝丝的辨识度，听得大门后面的乔楠直接翻白眼了，“我”，这叫什么答案。
想到这大白天的，左邻右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人，乔楠就把门打开了：“你……苗阿姨？”
乔楠大跌眼镜：“是不是……”翟大哥和翟华姐刚才走的时候，漏什么东西没拿走，所以要让苗阿姨跑一趟？
乔楠的话还没说完，苗靓非常不客气地走进屋里去，乔楠连拦的机会都没有。
等乔楠反应过来的时候，苗靓已经走进大屋，坐下来。
没办法，乔楠只能把门重新关好，跑回大屋，给苗靓倒了杯茶：“苗阿姨，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吗？”抿了一口乔楠倒的茶，苗靓打量起这座院子的环境：“你这儿倒是挺不错的，除了大院，平城已经很少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四合院了。”
坐下来的乔楠局促了一下，苗阿姨来这儿，就是为了看她家？
“是我运气好，学校特别照顾了我一下。”
“运气是挺好，不过应该也是你够优秀，要不然的话，哪个学校有那么多的房子可以分。就怕那所学校里的老师，也未必有你这个待遇。”苗靓中肯地说了一句，这一年多，翟家还真是没有白把地方借给乔楠。
“别人对你再好，自己不争气也是白搭。”乔楠不能自夸，不回答又怕谦虚过关在苗靓的眼里成了骄傲，只能随口搭一句话。
“是啊，别人对你再好，你不争气也是白搭。”一直憋着一口气，绷着一根神筋的苗靓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就跟垮了似的，没精气神儿地靠着椅子，整个人懒懒散散，之前高贵的气质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面对苗靓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情况，乔楠看得目瞪口呆。
“不用这么惊讶，我嫁给翟耀辉之前，就是个大字都不认得几个，更不会写的乡下丫头而已。”字都不认得几个的人，又怎么可能懂多少规矩。儿时的她，就是个喜欢光着脚丫头满山满地跑的野丫头。
“你们这辈孩子啊，真幸福，连下田下地的滋味儿都不知道。所以有些美好的回忆，你们也不可能拥有了。你知道吗，到了春天插秧的时候，光着脚，踩在软软腻腻的泥田里，细密的软泥从指缝里挤进去，那种感觉，特别棒！”说起儿时的回忆，苗靓不但抛开首长夫人的包袱，甚至还兴奋得跟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这与两个月前，乔楠在大院里“第一次”见到苗靓时，那冷漠、高贵，绝然于世的样子，没有一点相同之处，就跟两个人似的。
要不是苗靓的精神状态不错，说话调理分明，否则乔楠都要怀疑苗靓是不是精分了。
等乔楠瞪着一双眼睛，被迫听完苗靓儿时的回忆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说了那么久的话，苗靓嘴都干了，把已经放凉的茶水一口气粗豪的灌了下去，然后才略带鄙视地说道：“这茶的味道，不怎么样。”
乔楠苦笑：“苗阿姨，我们家的茶肯定没法跟你们家的茶比啊。”所以苗阿姨今天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苗靓把脸色一正，腰板儿一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做完了连续性的一套动作，动优雅而缓慢地站了起来，恢复了她首长夫人应有的姿态：“既然你家没什么好茶，也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乔楠嘴角抽了抽，呵呵笑了。
她什么时候打肿脸充胖子了，更重要的是，今天也没人请苗阿姨来啊，最最重要的是，苗阿姨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钥匙已经还回去了，苗阿姨要“还”上次的“恩情”，但却对她说了一堆的回忆，这就算是“报答”了？
这也太另类了点。
所以说，苗阿姨今天来，到底干啥来的？
“行了，你也不用送我了。你家没好茶，下次直接给我倒杯白开水吧，我不会嫌弃的。”丢下这句轻飘飘的话，苗靓才踩着高跟鞋，“卡卡卡”地离开了。
“！”木愣愣地看着苗靓离开，听到苗靓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乔楠小嘴一张，眼里闪过惊慌，特么还要来啊！
再想到苗靓临走时丢下的那句“不嫌弃”，乔楠简直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我勒个大靠，今天到底几个意思？
“楠楠……咦，门怎么开着的？”手里拎着一只杀好的鸡回来的乔栋梁一推门，就发现自家的大门根本就没关好，是开着的：“楠楠，你怎么没把门关好，有人来过？”
“爸，你终于回来了！”乔楠吓得连忙冲上前去，用力地拉住了乔栋梁的手。
“怎么了，吓着了，小脸都白了。到底谁来了？”一看乔楠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乔栋梁手一松，把鸡都给丢了，抓着乔楠上下看。
“没，也没怎么。”乔楠苦笑不得，她总不能说，她看到了一个精分的苗阿姨，被吓着了。苗阿姨那啥，到底有没有问题啊，下次见到翟大哥或者翟华姐，她要不要提一提：“爸，你怎么把鸡给丢了，是你拿回来说要给我补的那只鸡吗？”
“对啊，你鸡一只，你一只，刚才不是被你给吓到了吗。”乔栋梁连忙把鸡捡起来：“我去洗洗干净，等一下给你炖汤，你姐的那只是童子鸡，你这只是老母鸡。”
“妈肯？”听到区别，乔楠笑了，同样是鸡，这老母鸡的价格可是比童子鸡贵多了。
“我的钱，关她什么事。”乔栋梁毫不在意地哼了哼：“怎么家里多了这么多东西？”
“之前翟大哥跟翟华姐来过，都是他们拿来的。”
“他们来了，楠楠，你也太……”乔栋梁想数落乔楠不懂事，他们欠着翟升那么多钱，翟升难得从部队里回来，应该是他们家拿着东西去看翟升才对，怎么能收翟升的东西。
可当他一想到翟升都是一个大人了，而楠楠还是个孩子，翟升要送，楠楠能拒绝得了？
想到翟升的气势，乔栋梁无语地发现，哪怕当时他在场，指不定他也拒绝不了，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楠楠。
“难怪门是开着的，不过你跟翟升不是挺熟的，怎么还被吓到了。是不是你不肯收东西，翟升他不高兴了？”乔栋梁肝疼，这收不合理，不收还惹对方不高兴，人真难做。
在完全不知情的时候，翟升不但躺枪，还替自己的亲妈背了一次锅。
“爸，反正翟大哥已经把东西送来了，炖鸡炖鸡。”乔楠心中默默跟翟升说了一句对不起，反正闯是苗阿姨闯的，翟升替自己的亲妈背下锅，也不算为难。
“行吧，你手艺好，照着你喜欢的口味弄就行。”
“嗯，好。”
乔楠动手炖鸡汤，另一边，苗靓也赶在翟家中饭开始之前回到了家。
“妈？”能在中饭的饭桌上见到苗靓，翟华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你回来了？”这么早，不科学，她还以为妈会像以前一样，得到天都黑了，才会回来。
“饿了就回来了。”见到女儿，苗靓笑了笑，只是苗靓的目光在家里每个人的身上都停留了一下，但唯独一人除外。
被当成例外的翟耀辉隐隐有点感觉，但男人的粗心让他对此没怎么在意：“饿了就坐下吃吧。”
翟老爷子回来了，坐北朝南的主位当然是翟老爷子的，翟耀辉则坐在翟老爷子的左边，翟华和翟升就坐在翟老爷子的右边。按照以前的习惯，苗靓应该坐在翟耀辉旁边的，可今天苗靓直接让保姆把饭放在了翟升的旁边，坐在了儿子的身边。
苗靓一坐下来，饭桌上的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翟老爷子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乐了，有情况啊。
“看我干什么，光看我肚子又不会饱，吃饭。”苗靓睨了女儿、儿子一眼，公公不能说，自己生的还是能说说的。
“妈，吃，今天这肉特别好吃。”翟华笑了，殷勤地给苗靓夹菜，管是什么呢，只要妈高兴，这比什么都重要。
“嗯。”苗靓接受了女儿的孝顺，直接吃了翟华夹的菜。
“妈，你看啊，翟升又不喜欢丘晨曦，之前那也是你们俩家大人一厢情愿的想法，这事要不就算了吧？”感觉到苗靓与平时的不同，翟华趁热打铁，想让丘晨曦的事情彻底吹了。
“不行！”苗靓脸一正，其他的事可以商量，这事儿不行！
“不行！”翟老爷子声音也响起来，反对了苗靓的反对：“这事儿，不成，我不同意。我孙子不能娶丘家的姑娘，翟升要娶就得娶一个自己喜欢的！”
翟老爷子声音一响，苗靓就只能软下来：“爸，这次是姓苗的，不是姓齐的。这孙子跟儿子的待遇，果然不一样，难怪老人常说隔代亲。”
“苗靓。”翟耀辉声音一扬，脸色凝重了起来。
翟耀辉变脸不高兴，苗靓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想弥补。
可是当她想到乔楠的那句话时，苗靓干脆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说话。
翟耀辉声音大，翟老爷子的声音就更大：“你吼谁呢，你跟谁比嗓门大了，你凶苗苗干什么，苗苗又没说错。不过在我看来，这姓丘的和姓齐的没什么区别，都不能要。我就不疼儿子疼孙子，怎么了，不对啊，你要跟我算账啊！”
“爸。”翟耀辉脸一垮，对翟老爷子是半点办法都没有：“这是我跟苗靓夫妻俩的事。”
“我说的还是我们父子俩的事！”
三位长辈直接吵起嘴架来，翟华和翟升面面相觑，总觉得刚刚亲妈无意之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信息量颇大。
吃完饭，翟华就把翟升拉到书房去了：“你要对楠楠是认真的，妈是个很大的问题。你应该知道，一直以来，妈最满意丘晨曦什么，你要不解决这个问题，以后楠楠跟你在一起，这日子不好过啊。到时候，你不是让楠楠难过，就是让妈不好受。”
“楠楠是个好姑娘，只要妈跟楠楠多接触几下，妈会接受楠楠的。”翟升对乔楠比对自己还有信心。
“万一呢？”乔楠的出身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乔楠的家世也不可能再有丝毫的提升。
妈就喜欢翟升跟那些家世和翟家差不多，至少也要差不离的女孩子走近。
乔家跟翟家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天差地远。
可以说，乔楠这种情况的女孩儿是她妈第一个就会从儿媳妇名单里划掉的类型。
她就不明白了，都要二十一世纪了，她妈的思想怎么会这么老旧、封建，还讲什么门当户对。
“没有万一，也不会有万一。”
“你哪儿来的这自信？”翟华又手环胸：“反正喜欢楠楠的是你，不是我，别到时候楠楠跟你在一起，被妈为难了，到时候才心疼楠楠，我可帮不上你的忙。妈的性格你也知道，谁劝都没有用。我都怀疑，这世上还有谁的话，能让妈听得进去。”
“不用你担心。”翟升笃定地看着翟华：“楠楠，我从来没有担心过。楠楠本身就是个很优秀的人，不管妈的要求再严格，不用我帮忙，楠楠靠着自身的光芒，就够了。不过妈的情况，我倒是有点放心不下。”
“你也听出来了？”
“废话。”
“……”翟华捏了捏发痒的拳头，要不是打不过翟升，她早就臭扁这个死小子了：“要不要查一下？”
“你查。”
“为什么是我，万一被知道了，那挨揍的肯定是我！”翟华不答应。
“因为你比我早出生三年，因为你是我姐，我是你弟。”翟升扯着嘴角，笑了，笑得翟华想哭了。
“我这个姐姐，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派上用场，你才肯叫我一声姐吗？”翟华欲哭无泪，只有要背锅了，她才是姐！
“不错了，要是连这点你都混不上，你才要哭。”翟升拍了一下翟华的肩膀：“这事交给你了，别给我们部队的人丢脸。”
看着翟升狡猾而又无耻的样子，翟华气个半死，下辈子，她绝对只要妹妹，不要什么破弟弟，太惹人嫌了。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眨眼即逝。
时间对于充分利于它的人，当然有最大的恩赐，可是它流走的速度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慢一点。
“呼，好冷。”乔楠呵着暖气，把手捂热了，然后看着乔栋梁在门上贴起了“福”字：“爸，今年过年，我们真的在这儿，不回去？”对于中国人来说，过年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甚至是比中秋节还要重要，更该一家团圆的。
乔楠没想到，她妈这么会折腾，真把自己给作死了，闹得她爸今年过年不回家。
“不回去。”乔栋梁非常坚定地说了一句：“免得我们回去了，你妈看着还不高兴。难得过年，当然要过一个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年。”
“爸，我妈那是看见我不高兴，看见你可高兴了。”乔楠笑了。
“那还不是一样，大过年的，谁愿意看她脸色，随她闹去吧。”乔栋梁抿着嘴，一提起丁佳怡就嫌。
“那我姐呢？”
“你姐有你妈，用不着我们担心。”把“福”字贴好后，看着乔楠跟个小管家婆谁的，谁都要关心一遍，唯独次次都漏了自己的感受，乔栋梁即安慰又心疼地说道：“楠楠，你多关心关心自己。你妈疼你姐，你姐……她很聪明，又懂得为自己打算、考虑，不跟你一样，只有一根筋。别说是现在，你姐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我不担心你姐，我就担心你这孩子太老实，容易被人欺负。”
要命的是，外人还不一定能欺负到楠楠，楠楠尽被自家人给欺负了。
清楚这一点的乔栋梁所以才知道，他现在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乔楠这个小女儿。
至于老婆和大女儿，乔栋梁确定这两个女人，还不用他去操那份心，没有他在，以她们的心思和能力，也一定可以让自己活得很好。
听了乔栋梁这番话，乔楠沉默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以退为进的办法会这么成功。
明明一家人，相处起来用心机还要到这个份儿上，一时之间乔楠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好，但是一想到她妈跟乔子衿的人品和作品，她的心就硬了起来。
对她妈和乔子衿，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
再忍，那就是死第二回。
所以，她要做的能做的就是狠和滚。
想到这这儿，乔楠的目光定了定：“爸，最近我又接了点翻译的工作，赚了点小钱。爸，你帮我存起来吧。总放在我这儿，我怕跟以前一样丢了。爸，我姐比我高一个年级，花钱肯定比我多。你一个人养我们俩个，太辛苦了，我想替你分担一点。万一姐要派正经用场，姐到底是你的大女儿，是你要留在家里的那一个，你给她花吧，我没关系的。真到了大学，我也想好了，我可以勤工检学。听说大学附近，大学生可以兼职赚钱，这种活很多的。我一定可以念大学，我一定会让自己毕业的。爸，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弄坏了身体。我看你最近总接外活，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睡。”
两个要上大学的女儿，这个情况真是要把她爸给逼疯了。
“兼职？”乔栋梁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情况：“安全吗？学生在学校，不应该一心一意读书，这样分心打工，会不会影响学习？”说实话，两个女儿的学费对于乔栋梁来说，负担的确是太大了。
尤其是还在丁佳怡把家里所有积蓄都花光透支的前提之下，乔栋梁紧张得都快不敢睡觉，恨不得能接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活儿。
“不会，到了大学，读书的时间会比初中、高中都自由很多。而且上课模式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一百多个人，坐在一间大教室里……总之爸你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的。你一个人供我姐就可以了。爸，我把钱拿来，你替我存了，毕竟还有两年多，我才念大学。”
乔楠把自己这半年零星从林原康那儿接的翻译工作赚的钱拿出来，通通交给乔栋梁。
看着乔栋梁手里的钱，乔楠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她在赌，赌自己这两年是不是真的赢过了她妈和乔子衿，她爸是不是真的站在她这边，今天就是真正检收成果的一天。
跟乔楠比起来，乔子衿还有一年半的时间，甚至差不多只有一年的时间就要上大学了。
可以说，乔子衿读哪所学校还没有定下来，而乔子衿念大学第一学期的学费，更是不知道在哪里。
所以乔子衿比乔楠更急着等钱用，乔楠想试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爸会不会拿她的钱，先解决乔子衿读大学的问题。
看着手里的钱，乔栋梁猜疑了一下，更是犹豫了一下。
最后，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楠楠，你拿着身份证，跟我去一趟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还要带着身份证？”乔楠的脸色微微松了一下。
“去拿上就对了。”
乔楠回房间，很快就把身份证给拿下，在乔栋梁的陪同之下去了银行。
“你好，我想给我女儿开个户头，拿存折本，存钱。”
“好的，麻烦你提供一下身份证，还有填张单子。”
“谢谢。”乔栋梁拿起笔，就顿了顿，把笔交给乔楠：“楠楠，你字好看，你自己填。有了这次经验，以后你就可以一个人来了。”
“噢。”乔楠接过笔，甚至不用看范例，也知道要怎么写：“爸，我写好了。”
“递进去。”
银行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刻钟，乔楠就把钱存妥了。
出了银行，回到家，乔栋梁直接把存折本交到了乔楠的手里：“楠楠，你是一个大人了，就因为这样，你要学会自己打理钱。这是你赚的，以后你赚的就都存在这儿，等两年后你上大学用。记住，这存折放在任何人的手里都不靠谱，只有你自己拿着，才不会丢，明白吗？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以后你赚了多少钱，别告诉我，更别告诉你妈，你就自己存着，有正经事要用的时候，也别对自己舍不得。这些钱，一定要存好，拿好知道吗？”
“知道了，爸。”抓着有些发烫的存折，乔楠完全明白乔栋梁的意思。
面对手上的存折，乔楠既为自己有这么一位父亲感到庆幸，又为父母为子女一片慈心而感到悲凉。
她爸之所以让她把钱存在自己名下的存折里，不要给任何人，甚至以后也不要告诉他是因为他爸没有那个自信，他怕自己总有一天会犯糊涂，会说让她伤心的话，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一个女儿好，一个女儿差，作为父母，当然是希望两个孩子可以平衡一些，好的拉扯一下弱的。
她妈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的，但她爸会有。
“楠楠，你要记住，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要自己处理。别去问你妈，也别来问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得到的。”乔栋梁的心情复杂极了。
小女儿这么能干，还在读书，就可以为自己存上大学的学费，这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一件事情。
可是大女儿的时间明明比小女儿更紧迫，却只知道花，不知道挣。
乔栋梁担心自己望女成凤的心，会让他有一天忍不住把小女儿的钱花到大女儿的身上。
不行，不可以！
知道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这种念头，乔栋梁就拒绝沾手这笔钱，甚至从此以后都当不知道它的存在。
乔楠吐了一口浊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爸，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自己打理好的。”
她爸能对她有这份心就够了，她没资格去要求她爸从此以后都别再疼爱乔子衿，不把乔子衿当女儿看。
就是不知道，这辈子乔子衿会怎么样，是不是还会像上辈子一样，让爸失望，或者是更失望。
“爸，明天我们要去一趟朱家，朱叔叔请我们吃饭。”把存折放好，乔楠也算是了一桩心事。
“我就不去了。”乔栋梁摇头，知道朱家真正想请的只有乔楠一个，自己就是个“搭头”。
“去吧，以前住在大院的时候，我们家离朱家还近一点，现在可远了。万一饭吃太晚，我一个人回来会害怕。”乔楠不肯，非要拉上乔栋梁不可。
乔栋梁皱了皱眉毛，想了想才答应：“那行吧，明天一起去。”
“爸，到朱家了。”昨天晚上，平城下了好大的一场雪，这让乔楠和乔栋梁在去朱家的路上，又加大了不少的困难。乔栋梁是踩着自行车，慢慢骑到朱家的。
地面上的雪不但皑皑一片，让人举步为艰，更重要的是，哪怕乔栋梁骑的是别人骑过的辙印或者是有环卫工人铲雪过的路，地面上也有一层极薄的冰，就显得越发滑了。
本来路就不短，加上打滑，乔栋梁怕摔着乔楠，一路上骑得越发小心，等到了朱家的时候，乔栋梁的脸直接胀红，满头的大汗把头发都给打湿了。
“爸，你赶紧擦擦汗吧，不要紧吧？”乔楠也没有想到，就骑了这一路的车，会让她爸这么累。
“没事。”乔栋梁习惯性地接过乔楠的手帕，把额头上的汗全擦干净，然后把半湿的手帕还给了乔楠：“回去洗洗。”
“嗯。”
“乔叔叔，你跟乔楠终于来了，看看还有谁来了。”给乔楠和乔栋梁开门的不是朱家的佣人，而是一个乔楠非常讨厌的人——王洋。
盯着王洋一张干净的脸上挂着的笑容，这样的王洋太容易让人误会以为他是一个乖孩子了。
“嗯？”乔栋梁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乔楠，这孩子是谁啊，也是朱家的孩子？
“爸，他叫王洋，是朱姑姑的儿子。”乔楠随朱宝国叫。
“啊，噢。”乔栋梁的脸色变了变，关于这个王洋，乔栋梁多少听乔楠提起过一点，哪怕乔楠说得并不具体，而且整件事情都是猜测，也没有真凭实据，但对王洋曾经做过的事情，乔栋梁还是知道一点的。
所以，一知道王洋是谁后，乔栋梁立刻就给王洋打上了标签：不老实，心眼多，坏孩子。
乔栋梁异样的目光让王洋的眼底闪过阴郁，王洋勾起嘴角冷笑：“乔叔叔，乔楠，有惊喜噢。”
“爸！”
“老乔。”
王洋才说完，丁佳怡跟乔子衿的声音就从大门后面传了过来。
王洋把门打开，乔栋梁跟乔楠就不免看到了一脸欢喜兴奋的丁佳怡和乔子衿：“你们俩怎么在这儿？”楠楠不是说，朱家只请了他跟楠楠吗？
“乔叔叔，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多亏了乔楠，宝国哥现在才改变这么多。我们朱家跟你们乔家的关系可好了，请你们来吃饭，请的当然是一家人了。知道丁阿姨在小院儿，怕你们不方便，我直接去请的丁阿姨和乔子衿姐姐来。乔楠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怎么样，我也要替朱家好好‘谢谢’乔楠，乔楠，你说是不是？听说你们一家子好久没有在一起聚一聚了，我对你这么好，千万不要太感动了噢。这是对你的‘回报’。我做人向来喜欢有来有往，怎么样，高兴吧。”
王洋挂着的笑容看着很纯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乔楠倒尽了胃口。
乔栋梁只是意识到，王洋的话怪怪的，可是乔楠却是完全明白王洋话里的意思了。
朱宝国学好是王洋最不愿意看到的，偏偏在乔楠的影响之下，朱宝国是一天比一天好，从大院里人见人厌的小霸王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过年过节可以让朱家人拿出一张为之骄傲的成绩单来。
所以王洋说，他这是在“回报”乔楠。
王洋说他做人有来有往就是告诉乔楠，只要乔楠不再搭理朱宝国，那么他也不会再插手管乔家的事情。
像丁佳怡和乔子衿这样的小人物，以前的王洋根本就不屑把心思花在这种人身上。
反之，要是乔楠再跟他做对，把朱宝国往好里带，以乔子衿和丁佳怡的品性，他想利用这两个人给乔楠添堵，易如反掌。。
换而言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洋在跟乔楠做交易。
“你真的是用心了。”乔楠也笑，只是这抹笑比王洋的还要干净，眼底却更加冷漠。
“哪里。”王洋靠着门，感兴趣地看着乔楠：“难怪大舅舅和外公一直夸你聪明，让我跟你多学习学习，你的确挺厉害的，跟一般的女生不太一样。”
他见过的女生光长头和身体，就是不长脑子。
乔楠的确是聪明，不过，他向来最讨厌的就是太过聪明的女生！
“我刚刚跟乔子衿姐姐聊了很久很久的天，发现我跟乔子衿姐姐的性格特别合得来，有太多的话能聊了。乔子衿姐姐真有趣，人又上进，我挺喜欢她的。”
“王洋，我也一直都想有你这么一个弟弟。反正都在大院里，以后你有空来找我玩儿啊。”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乔子衿一步上前，连忙刷存在感。
乔子衿在朱宝国的身上失败了一次又一次，这让乔子衿直接怀疑自己的魄力是不是打折了。
别说是跟朱宝国玩暧昧，从朱宝国的身上得到好处了，朱宝国连好声好气跟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要不是学校里的男生对她依旧很好，否则乔子衿真的是要自我怀疑的天天捧着镜子过日子，难道是她的脸变丑了？
直到今天，乔子衿在王洋的身上，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王家的地位是没朱家的高，可是王家跟朱家是亲戚啊。
哪怕他们都住在大院里，可是王洋才是真正的大院孩子，她跟乔楠不是，他们只是蹭了李家的光，才在大院里有一个小小的院落。可他们的身份并没有因为这个住址而有所提升。
乔子衿一直试图利用自己也住在大院里的这一点，攀上一个真正的高层，可惜一直失败。王洋的出现，总算是让乔子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乔子衿就跟个知心大姐姐，像是跟王洋认识了很久，大家都是老朋友一样，亲昵地站在王洋的身边，两人的手臂甚至还贴在了一起。
看到这样危险的近距离，乔楠的眉毛直接皱起来了，乔子衿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靠王洋这么近，不怕吃亏，让人误会吗？
印象中，乔子衿跟爸都没这么亲近过吧。
“多个姐姐照顾我，我当然高兴了。乔楠，你说是不是？”王洋没有拒绝乔子衿的求好，还配合地跟乔子衿站在一块儿，一副俩人感情真的极其浓厚，就跟从小玩儿到大一样。可是他那一双阴沉沉，闪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却是如同毒蛇一样，盯着乔楠看。
乔楠侧着脸，闭了闭眼睛，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王洋心眼多到时常让她怀疑，王洋是不是跟她有一样的经验，都幸运的有第二次人生。
毕竟跟王洋比起来，她对付乔子衿和她妈的那点手段，幼稚得就跟幼儿院小朋友开玩笑一样，哪有王洋的十分之一阴狠。
乔子衿本就心思不正，为了过上好日子，无所不用其极。
上辈子撬她的墙角，抢了原本该是她妹夫的陈军，这辈子，乔子衿见到的人比上辈子还要富贵，偏偏这些人一个都不买她的账。
用脚指想，乔楠也能肯定，乔子衿一定会比上辈子更渴望成功，过上上等人的生活。
现在乔子衿跟王洋一块儿，真是应了一个词语：一丘之貉。
乔子衿心眼不少，可王洋更多。
这两人撞在一块儿，乔子衿能让王洋吃亏，她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王洋今天来这么一出大戏，分明就是想威胁她，她要再跟朱宝国混一块儿，他绝对会利用乔子衿来对付她，让她没一天的好日子可过！
指不定真到那一天，不但乔子衿，就连她妈也会成为王洋对付她而抓在手里的一颗棋子。
对付王洋，乔楠不用手软更不用心软，但面对乔子衿和丁佳怡的时候，她不会手软和心软，但是手会“短”。
王洋真是抓准她的死穴来对付她啊。
看着乔楠的脸色一阵一阵地变，王洋笑了。
聪明的女人的确是让人讨厌，不过好在乔楠的聪明还是有优点的时候，就好比是现在。
聪明人说话，都不用说太白，点到为止就够了。
“乔楠，你觉得这事儿怎么样？我要想多个姐姐，你允许吗？毕竟姐姐是你的，你要不答应，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你抢人，也不会跟乔子衿姐姐走近的。我是好人，很好说话的噢。”
乔楠，做个决定吧。
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是要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跟他斗到底。
刚刚还笑靥如花的乔子衿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眼带警告地瞪向乔楠，让乔楠别乱说话。她已经不指望乔楠有良心，在适当的时候，拉自己一把，但是乔楠最好也别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否则，她一定跟乔楠没完！
“洋洋你说什么呢，楠楠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大家要是合得来，可以一起玩，再加上宝国啊，人多才热闹。”
“对对对，你们四个孩子在一起，互相监督，互相督促，以后学习成绩肯定是噌噌噌地往上跳。”丁佳怡也紧张地站出来为乔子衿说话：“楠楠，赶紧进屋来，站在外面多冷啊，到妈的身边来。我跟你爸为了你和你姐的学习，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你爸陪你住在学校附近，我就带着你姐。都好久了，快过来让妈好好看看你，妈都想死你了。”
丁佳怡对乔楠说的话中，有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丁佳怡手一伸，眼眶泛热，在乔楠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乔楠死死地搂抱在自己的怀里。不但如此，丁佳怡还嘟着嘴，在乔楠的头发上用力地亲了几口，发出“啵啵”的声音。
一瞬间，乔栋梁冷得鸡皮疙瘩掉满地。
被丁佳怡又抱又亲的乔楠惊吓得差点没想尖叫，逃起来。
好不容易才知道被母亲紧抱在怀里的滋味儿是怎么样的，乔楠不但不高兴，而且吓得脸色发白，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惊恐之色。
“你干嘛呀，吓着楠楠了！”乔栋梁大步跨进屋内，用很大的力气钳制了丁佳怡一下，好不容易才把乔楠从丁佳怡的怀里“救”出来：“楠楠，没事吧？”楠楠脸都白了。
哪怕乔栋梁曾经做梦都盼着有一天，丁佳怡可以像刚刚那样对乔楠好，但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别说是乔楠了，乔栋梁都吓得想把丁佳怡从乔楠的身边一巴掌拍开，太可怕了！
“没，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吓什么吓，我是楠楠的亲妈，我对楠楠不是一直这么好吗？楠楠，对不对。”丁佳怡的眼里带着警告和讨好，无声地告诉乔楠，只要乔楠今天配合乔子衿，别坏了乔子衿的好事，她保证，以后一定会对乔楠很好很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总是欺负乔楠，不给乔楠好脸色。
说白了，她只是希望子衿将来有好日子过。
要是子衿能搭上王家的大船，那她还需要为了那么一丁点的蝇头小利总去算计乔楠，不划算啊，她还嫌累得慌，回报少呢。
“呵呵呵……”在王洋、乔子衿和丁佳怡三方面的压力之下，乔楠笑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就勾出了那种明晃晃的皮笑肉不笑，眼里充满了讽刺，最后凉凉地说一句：“你们高兴就好。”
说完，乔楠目光转向王洋和乔子衿，意有所指地说道：“恭喜你，你多了一个‘好’姐姐，也恭喜你，多了一个‘好’弟弟。今天真是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棒棒哒！”
这下子王洋笑不出来了：“乔楠，你真的想好了？”这是他给乔楠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们要认姐姐、弟弟，跟我没关系，你们想好就行。”乔楠挑挑眉毛：“难得这么有缘分，我怎么好意思破坏呢。”
“对对对，这是缘分，都是缘分。”难得乔楠这么配合，不搞破坏，丁佳怡暗暗松了一口气，恨不得能拿个扩音器，直接对大院里的人吼一遍。
王家的孙子王洋可喜欢她们家的子衿了，都认子衿是姐姐，以后子衿就跟王家有干亲关系了。
“楠楠啊，明天妈去看你，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是喜欢吃辣吗，其实妈挺会做川菜的，到时候给你露两手。”心愿达成，丁佳怡看乔楠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满意和慈爱之色。
“呵，呵呵呵。”乔楠干巴巴地笑了笑，她妈这个反应，这话，简直6到飞起。
“都站这儿干嘛，吹风能饱？等等，你们怎么来的，谁让你们来的！”同样是从外面回来的朱宝国一进家，就看到乔楠一行人全堵在自家门口。
看到乔楠，朱宝国还挺高兴的，但还没来得及跟乔楠打招呼，朱宝国就看到了在屋内的丁佳怡和乔子衿母女俩，瞬间，朱宝国的脸就拉了下来：“谁让你们来的，这是朱家，不是乔家，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在乔家欺负小乔不够，还跑到他们朱家来欺负小乔是吧？
“宝国，你干嘛呢，来者都是客，不许胡闹。你跟乔楠的关系不挺好的，你这么做，让乔楠把脸摆在哪儿，不怕乔楠生气？傻孙子！”朱老无语了：“赶紧过来，都说你跟乔楠的关系好，把乔楠当成妹子一样看待。但有些方面，你真要跟洋洋学习一下，想的没洋洋周道。”
朱老也是因为王洋的关系才知道，乔家夫妻俩为了能更好地照顾两个女儿，已经分开住很久了。一个管着大女儿，一个管着小女儿。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也只有亲爹亲妈，才能为孩子做到这个份儿。
好好的一家四口，为了念，硬是拆成了两个小家。
不过今天可好，乔家四口人总算是在朱家团圆了，可以吃顿团圆饭，多好的事儿啊。
“王洋，又是你是吧，你真是好样的。”朱宝国脸色涨红，差点没想用以前的老办法，直接用拳头跟王洋说话。
想到自己跟朱老的约定，朱宝国深吸了几口气：“我就答应爷爷今天一天，王洋，你可要好好珍惜机会，错过了今天，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爷爷，你说今年这个年和余下的寒假时间，我是跟你过啊，还是去外公家住，外公也挺想我的。”
朱宝国抬了抬下巴，爷爷“三心二意”、还想享“齐人之福”，他也不是没有选择的。
不但爷爷喜欢外孙，他外公还喜欢外孙呢。
“胡闹什么，这都快大过年的，你外公有孙子，你有我，不闹，就今天，就今天一天。”这一招，朱老不吃不行啊。
他就宝国一个孙子，要是宝国被姓李的抢走了，那他就没孙子可亲了。
外孙再好，那也没孙子好。
“那王洋呢？”朱宝国不依不饶，故意当着王洋的面问。
朱老没办法了：“什么洋洋呢，你王爷爷就不想洋洋吗，大过年的，肯定是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嗯，爷爷，我们是一家人，王洋跟他爷爷是一家人，大过年的，当然是自己人跟自己人过。”朱宝国满意了，走过去挽着朱老的手：“爷爷，今天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饿了。小乔，赶紧进来，吃风吃不饱。”
眼角的余光瞥到王洋铁青的脸色，朱宝国就那么挽着朱老的手，亲亲密密地从王洋的面前走过。
想跟他斗，他是爷爷的亲孙子，王洋不过就是个外孙，还想从他手里把朱家的一切抢过去，痴心妄想！
“爸，我们进去吧，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多吹冷风不好。”乔楠学朱宝国的样子，挽着乔栋梁往屋内走。
丁佳怡跟乔子衿显然是被刚才的情况给震住了，丁佳怡暗暗推了乔子衿一下，乔子衿马上反应过来，走到王洋的旁边：“洋洋，都这个点了，我们也过去吃饭。孙子、外孙都一样亲，你别想太多，朱老可疼你了。”
“嗯，一起过去吃吧。”王洋收回阴郁的表情，笑了。
一样亲吗？
这孙子跟外孙，儿子跟侄子之间的区别，真不止一点点。
朱宝国刚才还真敢，今天的事，给他记住了！
朱成褀处理完公事回到家，看到两个眼生的女人，脱掉已经带雪的外套：“怎么多了两个人？”
朱老笑了：“你在部队上的表现，打小我就没有为你担心过，不过今天看来，在人情事故上，宝国真是你的儿子，嫡亲的，一样粗心大意。亏得洋洋提醒我，要不然，我们朱家今天就要丢大丑了。”
明明乔家有四个人，他们朱家却只请了两个过来，这叫什么规矩。
“王洋？”朱成褀敛了敛眸色，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王洋，王洋吓得似草食动物撞见了肉食动物，身子一缩，身上的肌肉忍不信紧绷僵直。
“大舅舅，你回来了。”王洋吐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着自然一点。
“回来了，不回来，哪有的看。”
至于看什么，当然是回来看戏了。
事实证明，王洋是王家的种，心眼儿不但不少，胆子也够大。上次的事情已经被他调查清楚了，没想到王洋还敢这样。
“……”
王洋脸一青，垂下脑袋，说不出话来了。
王洋敢算计朱宝国，愚弄朱老，但唯独怕朱成褀怕得不行。
“楠楠，听说你又考了年级第一，恭喜你。这是送你的礼物，看看合不合用。”朱成褀可不是空着手回来的，竟然还带了乔楠的礼物。
乔楠受宠若惊：“谢谢朱叔叔。”
从朱成褀的手里接过礼物，沉甸甸的，加上四四方方的外形，乔楠的眼睛亮了亮：“是书，我能拆开来看看吗？”
“既然送你了，就是你的。”朱成褀洗完手，就坐了下来。
“靠，这本书不是……”当朱宝国看到乔楠拆开的礼物时，眼睛一瞪，红了，看向朱成褀的时候，都露出凶光了：“爸，你骗人，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干嘛。”朱老惊得拉了朱宝国一把：“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不就是一本书吗，你要真喜欢，让你爸再帮你买。你和乔楠的关系多好啊，这个样子，不怕乔楠笑话你？”跟个小姑娘抢本书，宝国成绩好了，怎么这处事之道是越活越回去了。
眼见着朱宝国似乎为了朱成褀送给乔楠的礼物不高兴发脾气，要跟朱成褀吵起来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唯有两个人马上垂下了自己的脸，压抑着自己要勾起的嘴角，那就是乔子衿和王洋。
王洋无意间瞥到乔子衿跟自己有一样的反应时，已经非常克制的嘴角似乎又往上勾了勾。
朱宝国跟乔楠的关系，不过如此，就为了区区一本书，也能吵得起来。
想让朱宝国和乔楠闹翻，根本就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和复杂，只要用几本书就可以办到了。
乔子衿想的没王洋深，她知道的是，同样作为乔家的女儿，凭什么乔楠有礼物拿，她没有，就跟她比乔楠低了一等似的。
要是为了一本书，朱宝国跟乔楠直接闹翻了。
只要她善加利用这件事情，到时候她不单多了一个王洋当弟弟，指不定还能再有一个朱宝国叫她姐姐。
才刚“相认”的姐弟，此时此刻的心理频率出奇的一致：朱宝国跟朱成褀吵得再狠一点吧，朱宝国直接发脾气，摔桌子砸凳子，总之，把场面闹得越难堪，越混乱越好！
“爷爷，你不懂，那可不单单只是一本书这么简单。爸，这事儿我生气了，你太过分了。”朱宝国板着脸，就跟头生气的小老虎似的，死死地瞪着朱成褀，一点消气的意思都没有，朱老刚才劝他的话，真的全都白说了。
发起脾气来的朱宝国完全不顾当场是什么样的场合，都坐着什么人，搞得乔栋梁尴尬得都想把乔楠手上那本书还回去了。
但看到乔楠很高兴地紧捧着书的样子，乔栋梁自私地不说话，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朱家的家务事，他不方便劝，估计劝了也没有用。
此时，冷静得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的乔楠成了所有人中的异类。
“楠楠？”乔栋梁轻声唤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乔楠，这个时候乔楠真不说什么吗，毕竟朱宝国挺听她的话的。
别说乔栋梁了，就连朱老都把希望的目光放在乔楠的身上。
朱成褀冷，朱宝国犟，可两人到底是父子，脾气一样的拗。
以往这对父子俩一旦扛上，朱老是拿儿子没办法，拿孙子更没办法。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孙子跟儿子相处得似乎比以前好了，孙子似乎也有在乎的人了。
为此，在这种朱老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朱老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乔楠。
“爸，不用担心，他们俩要吵吵的，不说话才糟糕，吵吵感情才能好。顺便，也让朱宝国好好跟朱叔叔学习一下什么叫作战略和策略。”乔楠不急不徐地说道，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书看，那痴迷的模样就像是眼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粘在书上不肯离开了。
这本书可是绝版货，对嗜书成性的乔楠来说，真的是比金子银子毛爷爷，更讨她的喜欢。
上辈子，乔楠想找这本书，花了不少的心思，最后找到了，可因为绝版、不加版的关系，那价格贵得离谱。
乔楠头一次想为自己买一件昂贵的东西，才把钱凑好，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丁佳怡全给搜走了。
这辈子这个时候，这本书虽然已经挺难买了，但还不至于像上辈子乔楠想要的时候那么难，那么贵。
“楠楠，别乱说，哪有越吵越好的道理。”乔子衿温温柔柔，轻声细语的：“宝国，别这样，你这样对朱叔叔不礼貌。不就是一本书吗，你要真喜欢，楠楠，你把书给宝国。下次总有机会，我们再想办法给你买？”
乔楠越是不懂事，她就越是要表现出自己的体贴大方，善良懂事。
她就不明白了，乔楠这么不会说话，朱宝国喜欢乔楠也就算了，凭什么朱叔叔也只对乔楠好，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自己一下。
乔子衿非常清楚地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朱成褀回到朱家之后，不但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更是真的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这本书给朱宝国？太浪费了，他又不会看。”乔楠嫌弃地直摇头：“这本书给他，那就是让明珠蒙尘，这货不懂得分好坏的。”要把书送给朱宝国，她得肉疼死的。
“的确。”乔楠这么贬朱宝国，当老子的朱成祺不但不生气，反而非常认同地点头。
“成褀！”这下子，朱老不高兴了，成褀怎么这么说宝国，宝国哪儿不好了，现在的成绩拿出去，多少老战友直夸他福气好，唯一的孙子要有出息了，这分明是大器晚成啊。
“爷爷，小乔跟我爸没说错啊，这本书，我的确是看不来，给我真是浪费了。”作为当事人的朱宝国不气不恼，实诚地认可了这两人的话。
“……”
“……”
朱宝国的话，让一心看好戏的王洋和乔子衿直接一愣，脸色泛青。
朱老又气又笑，真想打孙子几下：“你自己都说，你看不懂那本书，那你爸把书送给乔楠，你气什么劲儿，还一副要跟你爸打架的样子，你在逗我们玩儿吗？”他还以为孙子也想要那本书，成褀把书送给了乔楠，孙子不高兴才发脾气呢。
“爷爷，你不知道，那本书小乔想要很久了。我跟小乔认识这么久，小乔什么时候请我帮过忙，难得开口就是要这本书。这本书是我让我爸帮忙找的，我爸一直说没找到，可这不是找到了吗？最过分的是，我爸竟然以他自己的名义送给小乔了，这明明是我找来的！”说到后面，朱宝国的话都乱了，反正他是被亲爹的无耻给气着了。
这分明就是抢他的功劳啊，没看到书一送，小乔的眼珠子都粘在书上，转不开了吗？
小乔的感谢应该是属于他的，小乔的欢喜，那也该是他的。
“你找来的？你手上有人帮你找书吗，你手上有钱够买这本书吗？做人，要量力而行。”说着，朱成褀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王洋一下，让刚刚还幸灾乐祸的王洋马上把脸埋到了饭碗里去，心里却是恨得不行。
他特么被朱成褀和朱宝国这对白痴父子给耍了。
以前他还怀疑过，朱宝国这样的蠢材，怎么可能是大舅舅朱成祺这种人物的儿子，不会是在医院里的时候抱错了吧。但此时此刻，王洋不再有这样的怀疑。
送给乔楠的书，还用费这个功夫，父子更为此拌上嘴，脑残吗？
“什么书这么稀奇，很贵吗？”乔子衿别的没听懂，这书的价值，乔子衿却是听明白了。
朱宝国连随身听这种贵东西都送给乔楠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书是朱宝国都没钱买的？
“书的价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它到了谁的手里，能够启多大的作用。”朱成祺混不在意地说了一句，不管这本书再贵，书就是书，朱成祺当然不可能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谢谢朱叔叔。”得了大便宜的乔楠丝毫不在意，也不愿意浪费心思去在意刚才的勾心斗角，火花四溅。
她唯一想说的是，想看她出丑的几个人，今天绝对大失望。
“合着是这么一回事儿啊。”朱老嘴一开，对儿子和孙子都无语了。吵了半天，真不是孙子要这本书，是孙子想把这本书送给乔楠，但被儿子抢了个先……
朱老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他有一种儿子孙子都在乔楠一个小姑娘的面前争宠的视角错觉？
一定是白天的时候，他茶喝太多了，现在喝茶都要醉。
真是茶不醉人人自醉。
误会解开了，这一顿饭最后吃得倒也算是融洽。
“乔楠，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至于你爸的自行车，先放在我家，等有空再拿吧。”吃完晚饭，朱成祺就替乔楠和乔栋梁安排好了。有太阳在的时候，路都不好走，更别提现在天黑了降温，路滑得摔死人。
朱成褀一开口，丁佳怡的脸唰的黑了。
现在月黑风高，路滑难走。
乔栋梁要是非在这大半夜地带乔楠离开，不但困难，而且危险。
丁佳怡正盘算着，乔栋梁没法儿带乔楠回租的小院，那么就能跟她回他们自己的乔家小院儿了。只要一家四口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相信之前有再大的矛盾，之后也一定能解决的。
丁佳怡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修复一下自己跟乔栋梁之间的关系，朱成褀这么一开口，丁佳怡之前所有的打算和计划，就都泡汤了。
“也好。”乔栋梁本来还不怎么好意思麻烦朱家的人，但看到丁佳怡的表情，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在：“那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朱成褀严肃的脸上难得有点笑容：“楠楠这孩子我挺喜欢的，以后你让楠楠常来我家玩儿。”
“好。”乔栋梁虚应了一句，只把朱成祺这句话当成是客气话：“不用送了，再见啊。”
“路上小心点。”
有了朱家的司机送，乔栋梁跟乔楠当然是省了不少的力气，几乎就是在车上打了连个小瞌睡的时间都没有，就到家了。
乔栋梁和乔楠上车后，丁佳怡跟乔子衿还在朱家呢。
丁佳怡把脸上泛着青光色憋了回去，朱成褀脸色一正：“需要我派人送你们俩回去吗？”
“不用麻烦朱叔叔了，我跟我妈可以自己回去。”乔子衿没那么不识好歹，同样是乔家的女儿，又是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乔楠有礼物，她就没有。
从这一点上，乔子衿就确定，在朱成褀的面前，她跟乔楠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乔楠有人送就算了，要是她脸大的以为自己也有这样的待遇，那就惹人嫌了。
在朱成褀这种人物的面前，乔子衿非常得自觉，知道这么做会惹对方讨厌，乔子衿就绝对不会明知故犯：“朱叔叔，天色不早了，我跟我妈就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的热情款待，下次希望朱叔叔给个面子，也来我们家吃个饭。我们家别的没有，家长小菜还是可以的，朱叔叔，再见。”
看到丁佳怡没反应，乔子衿拉了丁佳怡一把，丁佳怡反应过来，扯了扯凝固的嘴角要笑不笑地说了一句：“再见啊。”
“等等……”丁佳怡还没打开朱家的大门呢，就想到一件事情：“要不这样吧，我先把我家老乔的自行车推回去，放在你们家太麻烦你们了。”
她一旦把自行车推回去了，只要老乔还想要这辆自行车，总要回一趟家吧。
丁佳怡现在不敢再想乔栋梁的钱了，对她来说，她更想的是乔栋梁的能够早点回来。
问题是自打乔栋梁二搬之后，哪怕丁佳怡最后还是知道了乔栋梁和乔楠的住址，但平城高中提供的那个小院，丁佳怡连一步都不敢踏进去。
至于乔栋梁，若非必要，也绝不回乔家小院儿。
就算有事来了，几乎不怎么待，放下东西就走人，丁佳怡想拦都拦不住。
想到大院儿里已经有不少熟悉的邻居都在谣传，她跟乔栋梁离婚了，丁佳怡就慌得厉害。
当年还是大姑娘的时候，她都找不到一个比老乔好的，如今她都这把年纪了，要是离了老乔，她可就什么都没有。所以这个婚，怎么也不能离，不但不能离，她还要想办法，尽快跟老乔和好，让大院儿里的人都知道，她丁佳怡的日子幸福着呢。
“不用了。”朱成褀一眼看穿丁佳怡的心思：“我们家地方大，一辆自行车，不占地主。而且你们母女俩回去，路上就得当心，要是再推着辆自行车，估计更不方便。不用不好意思，借你们放辆自行车的地方，我朱家还是有的。”
“是、是吗，那就谢谢你了。今天晚上的确是不方便了，我家老乔的那辆28自行车，本来就重，加上这天气，推起来更累。那这样吧，今天晚上就算了，明天，明天我来推，就这么说定了。子衿，我们回去了。”
不给朱成祺拒绝的机会，丁佳怡直接扯着乔子衿离开了朱家。
“妈，这么着急干什么？”乔子衿有些不乐意，她还跟洋洋说再见呢。
丁佳怡没好气地看着乔子衿：“你不是也想你爸早点带着乔楠回家吗，怎么关键的时候，脑子就不好使了？你爸现在连家门都不愿意踏进一步，多少人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啊。我们家就这一辆28自行车，你爸上班必须用到它。要是我们先把它推回家了，你爸能不来找我们？我们要抓住每一个可以跟你爸相处的机会，努力修复跟他的关系。这么一来，你爸回来的日子就近了。”
“那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啊，我都没有跟洋洋说再见呢。”她好不容易才“交”上的“弟弟”。
丁佳怡拍了拍乔子衿的脑袋：“是外人重要，还是你爸重要？”
“爸。”但是，王洋可以给她带来美好的未来，她爸什么也没法儿给她。
“这不就对了，今天这事儿听妈的，一定错不了。我看那个叫王洋的孩子挺喜欢你的，所以绝对不可能因为缺了一句‘再见’，就不认你这个姐姐了。”
“这倒是。”乔子衿抬了抬下巴：“洋洋可比朱宝国有眼光多了，会看人，知道我跟乔楠之间，到底谁更优秀。”
“眼光好没有用，王洋的出生比朱宝国低。在朱家，朱宝国才是第一，王洋……”朱成祺对王洋这个外甥似乎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还说什么简单是把王洋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今天朱成祺回来之后，跟朱宝国表现得并不是特别亲近，可是父子俩有来有往，说话说得挺热闹的。反倒是王洋，印象之中，朱成祺好像都没怎么搭理过王洋。
这跟她之前听说的，不一样啊。
“妈，我困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乔子衿的眸光闪了闪，打断了这个话题。
王洋现在是不如朱宝国，但她相信王洋不可能一直这样，王洋总有一天会超过朱宝国的。
就跟现在的她和乔楠，别看乔楠现在挺风光，但是，乔楠得意不了多久，笑到最后的人，只有她一个。
“行，赶紧回去，把衣服裹紧了，千万别感冒。”丁佳怡心也宽，乔子衿一打岔，她就完全把这事儿放一边去了，反正王洋出不出息的，也不是她儿子。
好不容易母女俩才回到了乔家小院儿，丁佳怡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烧热水给乔子衿泡泡脚，让身子暖和起来。
丁佳怡忙着烧水的时候，乔子衿闷不吭声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本子和笔，在本子上默默写下了几个英语单词。
如果乔楠在的话，她就一定会发现乔子衿记得的这个词不是别的，就是刚刚在饭桌上，朱成褀送给自己的那一本。
乔子衿检查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拼写错之后，才把本子收起来，准备等明年开学了，她去学校问一问，这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能让乔楠稀罕成这样，还非得让朱叔叔和朱宝国帮着去找。
如果这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就说明，今天饭桌上的那一出，乔楠根本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难堪。
对于那本书的名字，乔子衿也只有望了几眼的机会，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乔子衿还偏偏把名字给记下来，一点都不错的背默出来。所以说，乔子衿是聪明的，只是她从来没有把心思用在对的地方。
“在干什么呢，赶紧把脚泡热乎了，然后上床睡觉。真要看书，明天再看吧。”想到乔楠那张漂亮到可以裱起来的成绩单，再想到相形失色乔子衿的那张成绩单，丁佳怡就忍不住叹气。
明明子衿打小就比乔楠聪明，为什么在学习上，反倒是子衿一直超不过乔楠呢？
在怀子衿的时候，老乔就天天说，他希望自己有一个聪明、会读书的儿子。就当初老乔的描述之中，除了乔楠不是儿子之外，乔楠所有的一切，完全跟老乔当初设想的完美儿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要是子衿有乔楠的成绩，那该多好啊。
这样一来，就算她跟老乔真有什么矛盾，老乔肯定也会因为子衿向着她的关系，多让着她几分，对她好的。
乔楠那个死丫头，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妈。指不定老乔带乔楠搬出去，乔楠还乐得少一个人管她呢。
“妈，你叹什么气？”乔子衿脸一沉，脸色比之前在朱家的时候还要难看：“为什么一提到我看书，你就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半年里，你的付出妈都看着呢。看看你，脸儿都小了一圈儿了。子衿啊，凡事努力过就好，也别太为难自己了。”
正因为这半年里，就连丁佳怡都见到乔子衿在认真读书，努力发奋，最后还是考了一个跟平时懒懒散散差不多的成绩，丁佳怡才更郁闷。
乔楠成绩那么好，在家的时候，她几乎都没见到乔楠看书。怎么轮到子衿，子衿一到家就捧着本书看，咋就考成这样呢？
乔子衿不勤奋，丁佳怡能安慰自己，乔子衿是真的比乔楠聪明，就是没有使出劲儿来。现在，丁佳怡就只能郁闷，自己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比乔楠那个死丫头笨？
小的时候，子衿多机灵啊，人见人爱，乔楠就跟块木头疙瘩似的站在一边，连人都不会叫。
要不是乔楠太蠢了，两年前她至于跟老乔那么闹，非要让乔楠缀学打工，好供子衿上大学。那是因为她知道，乔楠太笨了，读再多的书也不可能有出息，所以干嘛还要浪费这个时间和金钱，倒不如去厂了里干活，早点为这个家做贡献呢。
事实证明，丁佳怡看错了，论起读书的那根筋，乔楠比乔子衿通太多了。
这个情况使得丁佳怡惹乔栋梁生气之后，连个讨饶说是为家好的借口都没有了。
“是吗？”乔子衿不相信。
“当然是了，我的小祖宗，你的脚好不容易泡热乎，舒服了，还不赶紧上床睡觉？”
“对了妈，再给我弄个热水袋，我怕等一下会冷。”乔子衿畏冷，尤其是四肢，到了冬天最折腾人了。
“给你弄好了，你现在先进被子里去，我把热水袋给你拿来。”丁佳怡踩着鞋子，“踢踏踢踏”响个不停，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捧着一只红皮的热水带，塞到乔子衿的被窝里。
直到这个时候，乔子衿才舒服地嗟叹一声，缩着脖子，盖紧棉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相比乔子衿那么快入眠，丁佳怡愣是在床上翻了大半宿，没睡着，不为别的，她“想”乔栋梁了。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丁佳怡可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乔栋梁自打跟丁佳怡吵架之后，俩人的夫妻生活就少到几乎为零。
等乔栋梁带着乔楠搬出去住之后，乔栋梁连丁佳怡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过。
乔栋梁天天为了将来要怎么供两个女儿上大学发愁，想着法子赚钱，根本就没那个心思想这事儿。反观丁佳怡自打失业又重新待在家，只能接一些零散的手工活赚点小钱，丁佳怡的心思反而多了。
翻到隐隐似乎都听到鸡鸣声了，丁佳怡才委屈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妈，妈，天亮了该起了，我肚子都饿了。”丁佳怡似乎才合了合眼的功夫，就被乔子衿给推醒了：“还有妈你别忘了，赶紧去一趟朱家，把爸的自行车推回来。”
“对，我差点忘了这事儿了。怎么一下子就九点了？”丁佳怡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匆匆为乔子衿准备了早饭之后，就一个劲儿地往朱家冲，就怕自己晚到一步，那辆28自行车已经被乔栋梁给推走了。
一到朱家，丁佳怡喘着大气问：“我、我家老乔来过了没有？”
朱家的人笑呵呵的答了一句：“这么一大早，还没呢。”
“这就好。”丁佳怡眉眼一松：“昨天真是麻烦你们了，今天我先把我们家老乔的自行车推回去。”
“不用了。”朱家的人摆摆手。
“不用了，什么叫不用了？”
“意思是，今天乔栋梁虽然没来过，但是车子已经还回去了。”自行车不在朱家了，丁佳怡要是再想推，推的可就是朱家的东西了。
“不是说老乔没回来吗，自行车怎么不在了，怎么就还回去了？！”丁佳怡急得干瞪眼。
“今天一大早，宝国就拿着寒假作业去找乔楠了，宝国说他想锻炼身体，所以是骑着那辆自行车去的。”
“……”朱家有四个轮子，又有司机，朱福国凑什么热闹，锻炼什么身体，骑什么自行车！丁佳怡深吸一口气：“早上去的时候，朱宝国是骑着自行车回去的，那回来怎么办，还把自行车骑回来吗？”
要是这样的话，也行。
大不了晚上的时候，她再跑一趟，指不定还能在朱家的人面前混个脸熟呢。
“丁大姐，叫你一声姐成不。晚上还用宝国骑自行车回来啊，我们家的司机会直接把他接回来的。”要是让宝国把自行车骑来又骑去，那也不用骑那辆28自行车啊，以朱家的能力，还不能给宝国买一辆合身高的自行车了？
“……”丁佳怡脸一绿，气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朱家有车可以接送朱宝国，那早上的时候干嘛不送，非得让朱宝国把自行车给骑走了，存心跟她做对是不是？
丁佳怡哪里知道，她一时的气话正好点中了事实。
“小乔，我把你们家的自行车骑回来了。嗨，还真别说，你妈那个人看着挺蠢的样子，可再蠢的人竟然也有聪明的时候。你们昨天前脚才走，后脚她就想把你爸的自行车推回乔家小院儿去。亏得被我爸给拦下来了，要不然的话……”
看着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乔栋梁的背影一眼，朱宝国压低声音道：“要不然的话，你爸进了乔家小院儿，什么时候再出来可就说不准了。一个闹不好，你还有当姐姐的机会。”
“你胡说什么呢。”乔楠脸一冷，斜视了朱宝国一眼。
竟然敢跟她开黄腔，朱宝国今天胆儿挺肥啊。
“没跟你开玩笑，你妈昨天看着你爸的眼神，就跟那些想给我做后妈的女人看着我爸的眼神是一模一样。”朱宝国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在这方面，男生本来就比女生早熟。朱宝国又是混过的人，可以说，要不是当年没到年纪，否则，朱宝国玩儿过的女人估计也不少了。就算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不该亲的摸的看的，朱宝国一件也没少做。
“……这话不准在我爸的面前提，还有，你要是男性荷尔蒙分泌过盛，别来我家撒疯，自己解决好了再来。”朱宝国是早熟，乔楠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女，实战经验为零，理论经验丰富得都可以给人开课当老师了。
“小乔，你真的都听得懂啊？”
“废话。”
“小乔，是哪个王八蛋在你面前说这话乱七八糟的话的？”朱宝国眼睛一瞪，撸起了袖子：“这是男生该对女生说的话吗，他根本就是在对你开黄腔，耍流氓，占你便宜呢！”
竟然有人背着他，带坏小乔，特么活腻了吧。
乔楠扯扯嘴角：“你也是那个王八蛋。”
“谁是王八蛋，怎么了？宝国，撸袖子干嘛，不冷？”把早饭端出来的乔栋梁正好看到这一幕，放下早饭后，还替朱宝国把袖子给放了下来：“你们聊什么呢，还聊出火气来了？”
“没什么。”
“乔叔叔，没说什么啊。这粥真香，闻得我都饿了。”朱宝国被乔楠说得脸闹了个大红，再加上乔栋梁的出现，不知怎么的，朱宝国心虚得厉害，脸上的红晕就更深了。
“多喝点，管饱。”乔栋梁笑了，自己没有儿子，看到别人家的儿子，乔栋梁有时候就难免会多看几眼：“你们俩聊得好好的，怎么骂起人来了，骂谁呢？”
“我们骂的是那几个在学校里欺负小乔的女生，不要脸，王八蛋！”朱宝国扯着嗓子嚷了一句。
“有人欺负楠楠？楠楠，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乔栋梁一阵紧张，所以忽略了朱宝国的心虚之色。
“乔叔叔，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谁敢欺负乔楠，我肯定收拾她们。就是聊到这几个人，神烦。”上次被揍过后，许婷婷跟赵雨不但不敢告状，之后的一个月里老实得都不敢在小乔的面前哼一声。
乔栋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宝国，学校里的时候，乔叔可就把楠楠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人欺负我们家楠楠。”
朱宝国眼睛一亮：“乔叔，你只管放心地把小乔交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小乔，对小乔比对自己还好，把小乔当成是我的命一样，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小乔，我自己更是不会动小乔一根头发的。”
“嗯……”乔栋梁听朱宝国这话，总觉得怪怪的，就像是哪儿不太合适一样，但具体哪儿不合适吧，乔栋梁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来个一二三来：“这话是你说的，你可得上心。”
想不明白，乔栋梁就不想了，总之女儿在学校里有人照顾着，不会被人欺负就好。
乔楠抬头望望屋顶，翻翻白眼，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大傻，一个是二傻。
她爸傻地没发现，朱宝国那话应该是女婿对老丈人说的，二傻朱宝国则是脑残地连胡话都说了。偏偏大傻和二傻一点都没有发现，他们俩的对话到底哪儿不合适。
一对活宝。
朱宝国对乔栋梁说的话，乔楠并不陌生，甚至都是第二次听到了。
乔楠第一次带陈军回家的时候，陈军也是这么对乔栋梁说，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乔楠，把乔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这辈子，乔栋梁还没有当老丈人的经验，所以听不懂，愣是没发现其中的问题。
至于朱宝国，乔楠表示怀疑朱宝国是不是最近电视剧看太多了，觉得这段话好使，所以直接抄到这个地方来了。
“对了，今天你们好好做作业，楠楠，爸有事得出去一趟。”
“爸，都年关了，还有什么事儿？”乔楠关心地问了一句。
“就是之前接的账，都算好了，我得赶着年前给他们送去。有了这账，他们才好给工人结账发工资啊。”乔栋梁捧着厚厚一叠资料，然后绑在了后座位儿上，用袋子套牢，免得资料散了，被风吹走了。
“爸，那你路上当心点，还有，这种私活别接了，也够了。你总不会想着大过年的还加班儿吧？”乔楠叹气，她爸为了赚钱，真是拼了。
“不会，爸心里有数，你跟宝国在家好好做作业。”确定资料不会掉，乔栋梁就蹬着自行车，离开了小院儿。
“小乔，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乔栋梁走了之后，朱宝国才开口：“这事儿其实是我爸提的，跟我没关系。我爸说，你跟乔子衿只差了一个年级，万一你们都上了大学，乔叔叔以后要同时供你们俩上学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爸的意思是，我爸先资助你上大学，等你将来出了社会赚钱了，要想还的话，也可以。这样一来，乔叔叔也能轻松一点，不用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你也不用再着急了。”
最重要的是，小乔跟乔子衿不可能同时上大学，乔家的钱不够。
这个情况真一出来，以丁佳怡以前的表现，肯定会剥夺小乔继续学习的机会，非要养着乔子衿不可。
真到那个时候，天知道丁佳怡又要怎么祸祸小乔了。
“这事儿，我想想。”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乔楠不敢马上答应下来。
“想什么想，干嘛不答应。别看我爸是吃公家饭的，我爸钱也不少，不花白不花。你可是不知道外头有多少女人盯着我爸这块大肥肉，那些女人尽当别人是蠢材，就她们聪明。”
“有你这么说亲爹的话，要是朱叔叔在的话，肯定得揍你。”乔楠乐了：“朱叔叔能这么为我打算，我知道是对我好。可是朱叔叔对我们家的情况还是不够了解。”尤其是对她妈的了解不够。
“几个意思，你说说，你说了，我就能了解了，我了解了，我肯定也会让我爸了解的。”
“说不清楚，反正你把我的意思带给朱叔叔，朱叔叔会明白的。”她妈就是个安生不了的人，一有情况就闹腾，各种作，作死自己不算，还要连累作死别人。
第二次搬家，她妈老实的日子又比上一次多了不少。
乔子衿已经高二了，来年就高三，读大学也是眨眨眼的功夫。她妈现在就尽巴望着她爸把乔子衿念大学的学费赚出来，为了这笔钱，她妈不老实都不行，她得担心她万一不老实，她爸心狠一狠，真不管乔子衿了怎么办。
毕竟家里有两个女儿要读书，她的成绩还比乔子衿好了那么多。
所以，于情于理，她爸要是选择供她念大学，让乔子衿放弃学业，就算她妈利用舆论都没法儿压制、改变她爸的这个决定。
反之，要是她妈知道，她读大学的学费全由朱家供了，她妈肯定又会恢复以前的样子，做事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反正她爸供一个女儿还是供得起的，没道理她已经由朱家供了，她爸有能力却不供乔子衿读书的，这样就说不通了。
因此，在他们乔家，钱紧张一点是个好情况。
“这么麻烦？”朱宝国脑袋疼。
“楠楠，在家吗？”
“翟大哥？”乔楠眼睛亮了亮，都没跟朱宝国打声招呼，就先去给翟升开门了：“翟大哥，你怎么来了，对，翟华姐呢，没一起来？”打开门后，乔楠只看到了翟升一个，没看到翟华，有点小小的失望。
“她有事，今天来不了。”也不敢来：“家里有客人？”翟升嘴角一抿，眸光一敛，如同是这座院子的主人一样，主动把门关上，乔楠则自动自发地跟在翟升的身边，一起往屋里走。
“嗯，我同学朱宝国来了，跟我一块儿做作业呢。”在翟升的面前，乔楠向来都是乖宝宝：“朱宝国，翟大哥来了，你们俩应该认识，见过吧？”
翟升一进屋子，跟朱宝国才打了一个照面，两个大小男人四目相对，一股天生对同性的排斥使得两人接触的目光火花四溅，火星直冒，噼里啪啦的。
“见过。”翟升礼貌地说了一句，一个个性别扭又傻的二愣子。
“哼哼。”朱宝国不是滋味儿地直哼哼，一个虚伪，善于伪装的假好人。
“？”乔楠挑了挑眉毛，眼里打了两个问号：“你们俩怎么怪怪的，好像都看彼此不怎么顺眼似的。”
“没有。”
“怎么可能。”
“……”听到两人的否认，乔楠乐呵呵地笑了：“翟大哥，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热开水。朱宝国，翟大哥很厉害，你在做作业的时候，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翟大哥，不用等我。”
交待完后，乔楠干脆把空间让给两人，自己钻厨房躲一躲了。
乔楠一离开，翟升和朱宝国的反应差不多，朱宝国的脸是直接冷下来了，翟华则是缓下来，但看朱宝国的眼神也并不怎么友善。
朱宝国首先打破沉默：“之前小乔一直受你的照顾，谢谢了。”一想到乔楠在认识自己之前，就已经在翟家借地方看书了，朱宝国心里就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翟升抢了个先。
“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被“喧宾夺主”，翟升也不生气，但犀利的提问，直接让朱宝国把脸憋得通红，半天硬是没答上一个字。
是啊，他是以什么身份？
如果是以同学的身份，那他也太看重自己了，作为同学，他哪有资格替小乔谢谢翟升啊，说这话脸皮薄点都不行。
要是不以同学的身份，那他还能用什么样的立场去感谢翟升，顺便拉开翟升和小乔之间的距离？
一下子想不明白的朱宝国变得急焦起来，他似乎想确定什么，又想说什么，但已经跳到嗓子眼里的话了，偏还说不出来。
“嗯？”朱宝国不吭声，翟升不轻不重，不急不徐，如同沾了墨的毛笔在纸上随意地点了一下一般，却直接起点了点晴作用的轻问了一声，问得朱宝国慌了神色。
“我，我是以哥哥的身份！对，你不知道吧，我比小乔大了一岁，小乔虽然跟我上同一个年级，但她上学早，跟我同级但年纪比我小。我一直拿小乔当妹妹看，我要保护她。当然，你对小乔挺好的，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要替她谢谢你。”是的，就是这样的。
他早就说过了，小乔就是他的妹妹，他会好好照顾小乔，不让别人欺负小乔。
欺负了小乔的人，他要揍回去，但像翟升这种帮过小乔的人，他说一声“谢谢”还过分了？
有了这一层身份做挡箭牌，朱宝国腰板儿一挺，一改之前的心虚和不确定，就得理直气壮起来。
翟升老谋深算地笑了：“这个理由，我接受，你的道谢，我也接受了。”
朱成褀自己能耐，可惜把这个儿子养得有点废，都十八岁的人了，竟然还青涩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一点策略都不懂。他只是小试牛刀，朱宝国就自掘坟墓，不但把后路给堵死，还把自己给埋了。
现在的朱宝国还不够老辣，不知道自己刚刚一句话，到底让自己失去了怎样的宝贝。等朱宝国将来长大成熟了，必有朱宝国悔的时候。
对此，翟升一点都不知羞地表示，他愿意做朱宝国的启蒙老师，先给朱宝国上一堂“深刻”的大课。
朱宝国将来要怪要怨，一怪朱成褀这个老子没把他教好，二怨自己太蠢，被王洋算计欺负成那样，到了这把年纪还学不乖，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然后再把自己给埋了。
朱宝国紧绷着的神筋因为翟升的这句话，忍不住又弹了弹，几个意思，明明刚刚还一副要跟他扛上的样子，现在又软了，认了？
他认识的翟升绝对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妥协的人，难道翟升还憋了什么大后招来对付他？
“聊得挺高兴啊，说了些什么？”觉得自己留给两人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乔楠才端着两杯热开水出来，给翟升和朱宝国一人一杯。
“没什么，就是随便瞎聊聊。”
“不用忙了，坐吧。”不像朱宝国那样发虚，才刚刚做了亏心事的翟升淡定如常。翟升这是又一次地把乔楠将来的一个“可能”的苗芽儿给掐断了。
朱家请乔家一家人去吃饭，几乎前后脚的功夫，翟升就收到消息了。
当时翟华还看翟升的笑话：“你可得加紧啊，要不然的话，楠楠可就真的被人给拐走了。我听说朱家的那个小子只比楠楠大了一岁，说起来，两人的年龄更合适。他们还是初中同学，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感情肯定不错。你说三年初中，三年高中，要是再来四年大学，以后楠楠是不是要姓朱啊？”
“你再看啊，朱家都把乔家一家人给请了去，显然，朱家没有看不起乔家，还挺能接受乔家的情况的。光是这一点，朱宝国比你有优势，翟升，我看你跟楠楠的事，悬了。指不定那俩孩子天天待在一起，已经日久生情，没你什么事了。”
翟华说的这些话，就跟翟升是捡来，俩人不是亲姐弟一样，什么样的话刺激，翟华就专挑这些话来说。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想试试翟升会不会为了乔楠失去理智，直接冲到朱家抢人去。
可惜，翟升不上当。
直到乔楠跟乔栋梁被朱家的人安安稳稳地送回小院，翟升甚至在翟家其他人的面前没有露出一点异样，唯有在陪朱老爷子下棋的时候，出了那么一丁点的纰漏。
回想起昨天翟华说的话，翟升伸出猿臂，端起小媳妇儿给自己倒的茶，轻轻地喝了一口，笑了。
以楠楠的眼光，她不可能看上朱宝国的，光合适不顶用。
“楠楠，快过年了，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喝了口白开水，翟升才提醒了乔楠一句，今天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事情？噢，我想起来了，可是他老人家最近不是挺忙的吗。我上次想去来着，他家门口挤满了人，我都吓跑了。”乔楠反应过来，翟升说得不是别人，是半年收自己为关门徒弟的林原康。
乔楠第一次去林家的时候，是见识过一次的，没想到第二次去时见到的情况比第一次更夸张。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锲而不舍地总堵在她师父家门口，不肯走呢。
“你师父之所以会遇到这麻烦，全是为了你这个小徒弟。你的身份不曝光，总有人不肯死心，想试一试。为了你，你师父可是吃不少苦。”翟升黑沉的眼睛直直地锁住乔楠的脸，语气却如常般沉稳。
“这样啊，那以后还是只能请师父多辛苦一点了。”乔楠慌忙说了一句，万一被那些人知道，她已经占了他们心心念念的位置，这些人会不会拿刀直接把她给砍了？
翟升和乔楠所聊的话题，乃是朱宝国不了解，完全不知道的。听到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自己则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傻坐着听，朱宝国郁闷得脸都黑了。
不对劲儿，今天的他非常不对劲儿。他以前看翟升也没顺眼过，但也没像今天这样讨厌过，恨不得一脚把翟升从小乔的身边踹出去。
心里不舒服，正闹别扭的朱宝国非常想知道，乔楠跟翟升嘴里提到的这个“师父”是何许人也，但他的自尊却让他把嘴唇抿了起来，硬扛着不说话。
“楠楠，在不在？我来看你了。”
“你去，今天什么日子，她也来了？！”
不单乔楠听出这个人的声音，朱宝国也听出来了，朱宝国脸一拉：“乔子衿来干什么？”
“不清楚。”乔楠摇头，乔子衿都上门来了，乔楠当然没有不开门的道理，最重要的是，现在都寒假了，她不在家又在哪儿，连躲、装不在家都不行：“姐，你怎么来……跟王洋一块儿来的？”
乔楠才想问乔子衿干什么来了，可当她看到乔子衿身边的王洋时，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对啊，我跟洋洋一起来的。”乔子衿笑笑，推开门，挤了进去：“洋洋，赶紧进来，外面风大，当心着凉了。你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有需要什么的，只管跟我说。”
“……”乔楠拧了拧眉毛，不说话。
王洋勾起一边的嘴角，从乔楠的身边走过，眼里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这么热闹啊。”进到屋里，乔子衿看到不但朱宝国在，就连上次她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位“翟大哥”也在，笑容就变得勉强多了。一个是少年有成，另一个是雏凤清声，两个都是人中龙凤，迟早有一天会腾飞九霄。
就是这么两个优秀又年轻的男人，总围在乔楠的身边转，乔子衿磨了磨牙，这两人难不成是眼睛瞎了吗，明明她比乔楠更优秀，比乔楠更漂亮，比乔楠更出色。
有她作对比，为什么这两人还会选择乔楠，却跟看不到她似的。
“洋洋，坐啊，我给你倒杯热开水。”好在，朱宝国和翟升不懂得欣赏她，还有别人看得出，她比乔楠好。
“好的。”王洋不像之前那样自在地坐下来，而是拘谨地坐到了一边。他早就收到消息，知道朱宝国来找乔楠了，他没想到的是，翟升竟然也在。
王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见了翟升，心里虚得厉害，有恃无恐的性子也大为收敛。
他能阴得过朱宝国，却是绝对对付不了翟升的。
“楠楠，茶杯放哪儿了？”乔子衿想给王洋尽尽地主之谊，只可惜，现实情况不给力，乔子衿跟丁佳怡都没进这院子的经验，屋里的东西放在哪儿，乔子衿也不知道：“楠楠，你过来帮我一下呗。你又不是客人，跟客人坐一块儿干什么，过来。”
乔楠“呵呵”一笑，偏不过去：“这不是你家，你要招待人吗，东西在哪儿，还用问我，找我帮忙？”
“楠楠，这是你对我该有的态度吗？”乔子衿脸一板，乔楠当着这些外人的面，不给她面子，想翻天不成？“我是你姐！”
“是啊，你就只是我姐而已。”乔子衿不会以为，她对妈百般容忍，所以对自己也会这样吧，乔子衿哪儿来的错觉？
一个是妈，一个是姐，要是乔子衿指望她用对待她妈的态度来对付她，那就只能说乔子衿想得太多了。
“你……”乔子衿脸红了红：“你就算要闹脾气，也挑挑场合，再过一年，你都十八了，是个成年人了。当着客人的面，这么发脾气，你好意思？”
“好意思啊。”乔楠轻笑：“行了，王洋等你这杯开水，等得脖子都长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继续斗嘴皮子，让王洋渴着。”
“……”乔子衿看了王洋一眼，知道自己这是拿乔楠没办法了，只好老实先给王洋倒茶。
乔子衿原本是想让乔楠在三个客人的面前，暴露缺点，没想到自己把自己埋在这个坑里了，被乔楠的气势压制住。
没了丁佳怡的相助，乔子衿还想在乔楠的面前张狂，可是没有那么容易。
被乔楠摆了一道之后，乔子衿倒是收敛了不少：“洋洋，你喝茶。”
“谢谢。”原来乔子衿在乔楠的面前，就这点本事？王洋眸光一阵虚闪，他是不是找错人了。假如乔子衿只有这点本事，他可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乔子衿的身上。
“我跟朱宝国要学习，你们俩来，是要加入我们的行列吗？”两人坐下来之后，乔楠下巴一抬，指了指桌面上铺着的作业，不客气地问了一句。
“这主意好，这样吧，明天跟我洋洋就把作业带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做怎么样？今天走得太急了，都忘记把作业带过来了。”乔子衿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既然你们不是来学习的，那你们今天有什么事？”朱宝国放下笔，凉凉地盯着王洋看，王洋这是来捣乱的吧。
与朱宝国对视了一眼，王洋一张白净的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昨天跟子衿姐姐太投缘了，想再多了解了解。哥，咱们俩也很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大家的年级都差不多，在一起肯定有话题聊。以前有什么误会，闹得不开心的，只要多聊聊、解释解释，就好了。哥，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子衿姐姐跟乔楠也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一直吵下去的。是，我之前的确是好心办坏事，哥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哥，在这里，我郑重地跟你道歉，向你说声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
王洋一句“对不起”说得非常轻巧，但却没有半点诚意。
朱宝国中考那事儿，但凡是长了心眼的，大多都能猜得到王洋绝对不是好心办坏事的类型。
就因为大家是亲戚，也不是断绝关系，从此以后不往来了，所以才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死，免得闹得大家都难堪。
王洋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越发不肯承认自己险恶的用心，只用“好心办坏事”这句话轻描淡写地把这件极其恶劣的事情给圆了过去。
“哥，我做错事情，光道歉肯定是不够的。这样吧，哥，你提个要求，我送一件你最想要的东西给你怎么样？这下子，你总该接受了吧。哥，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呗。”
朱宝国放下笔，双手环胸，戒备地看着王洋：“你想送我东西道歉，你要送我什么？”
“作为道歉，当然是哥你最想要什么，我就送你什么。”
“那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哥，你不记得了，去年你可是让大舅舅，让外公给你买一样东西，花了好大的力气，舅舅跟外公也没有答应你。我想了点办法，让我爸托了人，总算是帮你买到了。不过你也知道，海关特别慢。再过半个月，我把东西一准送到你手上。先说好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收了我的礼物，你就不能再生我的气，让舅舅和外公担心我们俩的关系。”
要是每次朱宝国回到朱家，他在朱家就连站的位置都没有，那么他以后还怎么把整个朱家抓在手里，让朱家改姓成王？
这事儿次数发生得多了，王洋实在是稳不住了。
这么多年来，王洋陷害、污蔑朱宝国都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失手，整个人稳不住，眼睛都飘到天上去了。
乍然失败，王洋还得意地以为，就凭着他以前的努力，这件事情对他在朱家的地位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事实证明，那次的事情不但有影响，而且影响特别大，大到让王洋忍不住心慌。
每次朱宝国放学回家，他就一定会被外公赶回王家，换而言之，朱家岂不是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只要朱宝国在的一天，他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回到王洋。
凭什么！
“怎么，在我爷爷那儿行不通，所以想来收买我？”朱宝国轻蔑地看向王洋。
“什么叫收买，哥你这话说得……而且外公一直对我很好，我只是不希望让外公总为我们小辈的事情担心着急。外公年纪大了，整天开开心心，一家人团团圆圆、合合乐乐，外公才能长命百岁。哥，你肯定也希望外公的身体好吧？所以我们俩和好呗，别再让外公为我们俩的事情心烦了。”
王洋顶着一张笑脸，态度特别好，面对嚣张不已的朱宝国，更是百般忍让。
“想让我跟你合好？”
“嗯嗯。”
“做、梦！”朱宝国说完，自己先高兴得大笑不止：“王洋啊王洋，你也有今天。王洋，以前看着你，我心里还不是特别有底，谁让我吃你的亏吃了那么多年。可从今天起，王洋，你得准备好了，我心里是有底了。以前真是我高看了，其实，你也就这样。”
“……”王洋的笑差点顶不住了：“哥，你这话的意思是还生我的气吗，要跟我闹下去吗？”
他明明已经这么示弱了，要是以前的朱宝国……
“王洋，劝你回头看看《三国志》。听过一句话叫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我已经不是当日的吴下阿蒙，让你当猴一样耍。跟我来这一套，你以为，你说一句对不起，装个可怜，示个弱，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得意妄形，然后原谅你？你特么当我傻啊！”朱宝国前面几句话，还满带嘲讽，到后面气得直拍桌子。
王洋就特么是一匹狼，一条毒蛇，他还不想当蠢死的那个农夫。
“宝国，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那事我听说了，洋洋肯定不是故意……”乔子衿真会找存在感，这种时候还想开口。
“你要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抽你？你算老几啊，也敢在我面前瞎****朱宝国猛地回头瞪了乔子衿一眼：“我可警告你，我看你不顺眼着呢，就是愁着没机会动手收拾你。你要再敢乱说话，我把你收拾到连你妈都不认识你，你信不信！”
“我……”乔子衿脸一白，吓得脖子都缩了起来。
“哼。”乔子衿老实把嘴闭起来，朱宝国才看向王洋：“王洋，你今天给我来这一磁，说明你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王洋，你要给我记清楚了，你姓王，我姓朱，朱家跟王家那是两家人。朱家的一切，轮不到你。”
“外公总说，哥你最近的学习进步了很多，原先我还不太相信，现在想不相信都难。这词儿跟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三国志》？我还真没看过。”王洋冷笑了一下，要是以前的朱宝国，他今天这么做，朱宝国一定会上当。
坏就坏如今朱宝国的身边，多了一个乔楠。
本来，朱宝国有脑子就跟没脑子似的，但出现一个乔楠之后，朱宝国就跟开了外挂一样，比别人多了一个脑子，朱宝国能不变聪明，变厉害吗？
所以说，想要对付朱宝国，首先果然还是要把乔楠先解决掉。
王洋只是暗暗地扫了乔楠一眼，誓要让乔楠为自己今天受到的屈辱，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只是王洋眼角的余光才瞥向乔楠，动作没作一半，他打量乔楠阴冷的目光就被另一道强势霸刀而锐气逼人的气魄给打断了。
翟升端正地坐着，那坐姿严肃地就跟在开国家大事会议一样，坐的也不是小小的院落，而是人民大会堂，是一个极为神圣的地方。就算翟升的面前明明是放了几个倒着白开水的杯子的矮桌子，翟升那气势，普通的矮茶桌立刻变成了一张会议桌，是他们商讨大事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桌子上放着的不是倒了白开水的茶杯，而是部队里的军人费了好大的劲儿，甚至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从外国盗墓贼手里抢回来的中国文物，价值连城，将会对中国考古有巨大贡献的文物。
在翟升的面前，似乎再破落的东西，都能瞬间提高一百倍，一千倍的档次，让人觉得不一样起来。
与这些最普通却被提升了N个档次的东西比起来，王洋只是被翟升淡淡地瞥了一眼，吓得王洋脸色微白，目光闪烁，伛偻的身子透着一股猥琐，就似不小心在白天跑出来的老鼠，一见到阳光就“吱”的惊叫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幽冷的黑暗之中，见不得人！
相形见拙这四个字用来形容王洋此时此刻的情况，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翟升轻呷了一口白开水，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也没再多看王洋一眼，王洋却难堪地垂下脑袋，羞愤地想挖个地洞好钻进去。
早知道今天翟升也会在这里，他是死也不会来的。
“王洋，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放下杯茶，翟升就那么看着王洋。
如果说，翟升的身上有一股刚正不阿的凛然正气，那么王洋的确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阴暗小人。小人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翟升这种正气迫人的军人。至少王洋在面对翟升的时候，就有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心虚和阴暗感。
“不、不用了，我是来找我哥的！”一听翟升要跟自己“聊聊”，王洋惊得马上拒绝了：“哥，你不是很喜欢部队吗，你就没什么想问问翟大哥的？部队里的情况，翟大哥都熟，翟大哥知道，不比舅舅知道的少。”
对，朱宝国不是不喜欢读书吗，本来外公和舅舅就有打算，想等朱宝国上了高中之后，一成年，就直接把朱宝国送到部队里去当兵。
一个没文化，没知识又没学历的兵，在部队里能有什么样的发展，不过最后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炮灰而已。
或许，他从这方面着手，最终也能达成目的。
“我有亲爸放着不问，去问别人，你觉得合适吗？”朱宝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洋。
是，他跟他爸的关系是不好，以前那叫一个水火不容，但这都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跟翟升这个外人比起来，他肯定是跟他爸亲啊，有什么事，直接问他爸，又方便又好。
朱宝国坚决否认，他之所以不想问翟升是因为翟升今天的出现，总让他觉得别扭，甚至是一股说不清楚、解释不了的威胁感。
“你不说点什么？”三个大小男人明枪暗剑地你来我往一番，弄得乔子衿一句话都插不上去。乔子衿几次张嘴，想融入其中，好借着今天这次聊天的机会，跟三人都打好关系，然后她才好把乔楠在翟升和朱宝国心中的地位，一点一点地挤下去。
张不开口，插不上嘴的情况让乔子衿着急了，没办法，乔子衿只能推推乔楠，让乔楠帮自己这个忙，打开一个缺口，好让自己能插得进话。
乔楠往旁边让了让，直接甩给乔子衿一个白眼。
既然乔子衿始终无法认清，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予取予求的乔楠了，她就懒得再跟乔子衿废话。
她帮乔子衿搭话，乔子衿搭上翟大哥、朱宝国，跟他们三个打成一片，再把她给甩了。乔子衿的算盘打得真好，但也别把其他人尽当成傻子一样利用、欺骗。
“姐，你跟王洋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要不你们俩先回去？”已经被两人耽误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要是再让乔子衿和王洋这么磨蹭下去，今天她跟朱宝国的作业还做不做了？
“有啊，我们俩平时要上学，本来见面的机会就少。后来爸为了你，搬到这个地方，你自己算算，最近两个月里，你跟我才见了几面，总共就说了几句话。你不想我吗？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们俩当然得多相处相处，把误会解开才行啊。楠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要知道，这些日子里，我可想你了。我们俩好好聊聊呗，要不，我们去你房间聊？”乔子衿走上前去，挽着乔楠的手，就想进乔楠的房间看看。
王洋抿嘴一笑，很好，乔子衿并没有忘记他来时跟她说过的话，拆开乔楠和朱宝国！
不过，今天有个翟升在，就算乔楠走开了，他想挑拨朱宝国，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要想成功，下次得找个翟升不在大院的时间，
“不去。”乔楠一个转身，滑得就跟条泥鳅似的，乔子衿根本就抓不住乔楠：“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呗，我不介意。”
“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你说的？”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难怪她妈老骂乔楠是死丫头，真是给脸不要脸：“你来那个，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来那个的时候疼不疼，时间准不准？作为女孩子，得多注意这方面。妈告诉我，要是保养得不好，小心你将来长大了生不上孩子。”
乔子衿这话一出来，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闹了一个大红脸。
尤其是乔子衿的最后一句话，这都扯到乔楠以后结婚生子上了。
只是，也是这一句话，才更叫人生气。什么叫作保养不好，将来嫁人了之后，有可能生不了孩子。这到底是在关心乔楠，还是在咒乔楠？会不会说话！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理了一下自己的留海：“谢谢关心，我挺好的，最重要的是，我没什么痛经的毛病。说到痛经，姐，你才真要注意了。我听说，痛经的原因是宫寒，宫寒是病，得治，否则也生不了孩子。”
“……”
“……”
“……”
“……”
现场一阵尴尬，特别是“宫寒”这个专有名词都跑出来之后，乔子衿脸红的就跟烧开水了的铁壶似的，快要炸了。
在场的五人皆知道，这个“宫”说的是什么。
不但是男生，就连乔子衿这个女生，一听到“宫”这个字，就先形象地想起了曾经在生物书上学看到的那张图，想到这指的是女人的哪一个器官，这个器官有多敏感。
嗞的一声，乔子衿的头顶都快冒烟儿了。
作为在场年纪第二小的乔楠看到自己的话，威力这么大，自信地甩了甩马尾辫，敢跟她开这个口，要知道，她才是五人之中的“老司机”。
一言不和就开车，当谁不会啊。
久久，五个人就那么尴尬地坐着，没一个人开口。
最后，翟升饱含深意地看了乔楠一眼，打破僵局：“楠楠，你懂得挺多的。”楠楠这么关心这方面的知识，难不成很喜欢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后他倒是可以跟楠楠多生几个。
但转而一想到现在国家提倡的是优生优育，翟升遗憾的表示，孩子不能多生几个，但是生孩子的事，可以多做几次，也算是一种间接弥补。
至于最后是谁弥补了谁，见仁见智。
“咳。”乔楠努力让自己的老脸坚挺下来：“那是应该的，作为一个学霸，什么知识都得懂一点。万一高考的时候，考到了呢？”
提到学霸，乔楠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姐，你跟王洋不是没拿书和作业吗，干聊天，多没意思啊，这样吧，我们互相提问，都问一些比较硬性的知识，来考别人，然后记分。谁答出来，得一分，没人答得出来，就是提问的人得分。最后得分最多的人，我们凑钱买本好点的笔记本当作奖品呗。”
乔子衿跟王洋就是来捣乱的，不想让她和朱宝国好好学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乔楠表示，她就不信自己一个四十几岁的“老阿姨”还斗不过几个不到二十岁的熊孩子。
“听上去，挺不错的。”翟升认同。
“我无所谓。”总比跟王洋和乔子衿说废话有意义。
“……行吧。”王洋不怎么高兴地扯了扯嘴角，一定要这样的话，他只能放水了。
“……”其他人都同意了，乔子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兴趣。她肯定答不上来啊，就算她全答上来了，凑的钱不多，送的又是什么笔记本，这个奖品，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凑的份子钱，买的是什么手链啊，项链或者耳环之类的，那她的兴趣还大一点。
一对四，乔子衿的不乐意，自然是被忽略了。
游戏一旦成立，接下来，就发生了特别有趣儿的一幕。
翟升的年纪最大，学历最高，知识面自然也是最广的。乔子衿、朱宝国和乔楠都是高中生，唯有王洋还在读初三。
翟升跟乔楠非常有默契，提的问题，全是高中的知识点。哪怕乔子衿比朱宝国和乔楠高了一个年级，翟升提的问题，乔子衿要么是不知道，要不然就是知道也答慢了一步，被朱宝国给抢了个先。
乔楠想答这些问题，当然不难，可是她次次放水，次次把机会让给朱宝国，让朱宝国去答。
如果说，乔子衿是抢不到答题机会的话，那王洋就纯粹是连抢的资格和能力都没有，他再聪明，那也就是一个初三生，他怎么可能对高中的知识，懂得这么多。
于是，王洋只能张着嘴，跟个傻子似的看到朱宝国眼里闪着自信的目光，答对了一题又一题。
王洋最初的打算是放水，次次提那种连小学生差不多都能答出来的题，免得这个游戏真被乔楠和朱宝国玩出了花头。
可随着朱宝国回答对的问题越来越多，得分越来越高，几乎笑傲整场。向来看不惯朱宝国好的王洋不服气了，一时气昏了头，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还真拿出自己所有的压箱底，提了一个又一个的难题，狠狠地给朱宝国开拓了一把视野，拓展了不少的知识点。
“恭喜恭喜，朱宝国，你的得分最高。我们几个人凑一凑，给你买个笔记本以作奖励，来，大家鼓掌！”乔楠带头鼓掌，后得“啪啪”直响。
翟升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楠，他敢肯定，以后他跟楠楠有了孩子，楠楠一定会是一个好妈妈。看，这教得多好。
“谢谢，都是大家承让，哈哈哈哈……”赢了这场比赛，志得意满的朱宝国忍不住得意志笑了起来，他赢了，王洋几乎都没有得什么分。他还当王洋有多聪明呢，不过如此。
一时高兴过头的朱宝国忘记了，王洋就是一个初中生，你一个高中生比过人家初中生，这真的是一件值得这么骄傲和高兴的事吗？
只可惜，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个问题。
乔楠和翟升本就顺势而导，故意弄出了这样的局面，肯定不会点破。王洋向来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都不该输给朱宝国。以他的优秀，哪怕他是个初中生，赢过读高中的朱宝国都不是稀奇的事。
乐过头的朱宝国，不用想，偶尔缺根筋的乔子衿，想不到。
“……”自觉受辱的王洋涨红着一张脸，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又上当了，而且上的是乔楠跟翟升的当。
翟升掌握整个大局，乔楠则在一边推波助澜，控制节奏，捧了朱宝国，踩了他……
最可气的是，他还昏了头的中了乔楠的计，出了那么多的题去考朱宝国。
王洋还是得分的，得的也不是最少，至少比乔子衿和翟升多，乔子衿是答不上来，翟升是不好意思“以大欺小”。但得的那几分，就如同一个大笑话一样，扎着王洋的心窝子。
他明明是想送分的，最后得到的那几分，简直把他弄得像个大傻叉！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玩儿。”郁闷得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王洋黑着一张脸站了起来，交待一句之后，直接往外走。
“洋洋，等等我，我们一起走。”她可是坐着洋洋家的车来的，要是洋洋先走了，难道她之后要用自己的两条腿走回去吗？
“的确不早了，朱宝国，我送你回大院，我们一起走。”王洋这尊瘟神前脚走，翟升后脚也站了起来。
“……”朱宝国笑脸垮下来，他什么时候说要走了，他还想多留一会儿呢。
朱宝国没反应，乔楠已经先听翟升的话，替朱宝国把东西收拾好：“的确，你该回去了。还有，看今天这架势，王洋还没放弃对付你，想让你的成绩重新掉下去。他这是准备破坏你跟我的复习计划，让我们俩没学习的时间。除了在我家，你回朱家后，有时间还是得多看书。他能盯着你一时，盯不了你一世。这个寒假，别贪玩儿，没王洋缠着，就多看书，别把学的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明白吗？”
王洋这是在耍无赖啊，连死缠烂打这种流氓招数都用出来了。
“可是这样……”要真这样，这个寒假，他岂不是不能再来看小乔，和小乔一块儿复习，温习和预习了吗？
“行了，走吧。”翟升站起身来，身上的裤子立马顺挺笔直，没有一点折子，干净得就跟是刚刚洗完熨好的一样。
翟升的话，不重，但话语之中有着一股让人无法违逆，只想顺从的力量。
朱宝国磨磨牙，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全都被乔子衿和王洋给破坏了。王洋，他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至于乔子衿，别被他揪到小辫子，否则，他一定玩儿死乔子衿，一个个都什么人啊！
“小乔，那我先回去了。乔叔叔还没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啊？你还是关心好自己吧。别没我在，王洋只凭几句话，就把你耍得跟二百五似的。你比王洋大，这一、两年的饭，你可不能白吃。总被一个小的算计，你丢不丢人？吃那么多，光长个和肌肉，好歹长点脑子，长点心眼儿啊！”
乔楠恨铁不成钢，今天要不是她跟翟大哥在，一直帮着朱宝国。
要不然的话，就朱宝国这傻乎乎的样子，也想这么顺利风光地赢王洋？真不知道王洋小的时候是吃什么长大的，心眼也忒多了。她都快怀疑，朱宝国身上少长的心眼儿是不是全跑王洋的身上去了。
“小乔，你少看不起人，你等着吧，我以前那是没对他有防备。我哪儿知道，他这人这么坏，亏得我们不是亲戚，他妈是我的亲姑姑。我已经对他有提防了，你看他以后还能不能算计到我，我还会不会再信他的一个字！现在我已经整得在朱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了。要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想到办法，让整个王家都占不到我们朱家的便宜。想得便宜，还敢对付我，一个个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朱宝国义愤填膺。
其实早在上次被乔楠劝过后，朱宝国就已经存了对付王家的心思。
王洋再坏，想得再多，王洋也就一个孩子。要是没人教，他才不信王洋能想到这些事情，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说白了，王家的那些大人，肯定没少往里掺和。
王洋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的比王家长辈教的更狠。
想着两年前，他差点就被一群小流氓给活生生打死，向来阳光的朱宝国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好了，别只说我的事，乔子衿比王洋蠢多了，但也有小聪明，比王洋更难缠。现在这两个人搅和在了一起，你跟我以后都得多不少麻烦呢。”一提到这两人狼狈为奸，朱宝国就更烦躁了。
“知道就好，我们的麻烦这么多了，就更要争气。等我们考个好点的大学，离开这里，就能自由了。”
“说得不错，好好念书，努力高考，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是真的想离王洋远远的，王洋就跟阴魂不散似地老缠着他，太讨厌了。
“说完了，说完就走吧。”翟升也不小气，等俩小互相鼓励了一番之后，，才“拎”着朱宝国离开。
“翟升，你给我放开。别以为小乔叫你一声大哥，你就真的是其他人的大哥了。你不过就比我大两岁，想让我服你叫你一声哥，差得远了。”才离开小院儿，朱宝国就绷着一张脸，不乐意地看着翟升
翟升是朱宝国最看不惯的一个大院孩子，儿时，每次他做了让家人失望的事情，朱老就会提到翟升，说要是自己有一个像翟升一样的孙子，他就愁朱家的未来了。
不单朱老，就连朱成褀偶尔也会拿翟升来跟朱宝国做比较。
正是如此，朱宝国从小就看翟升不顺眼，讨厌得不行。翟升眼明心亮，知道朱宝国的坏名声是怎么来的，都是被自己的表弟给算计的，这么一个又蠢又别扭、跟个小姑娘似还等着别人来哄的朱宝国，翟升对他也从来没有一点好感。
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今天撞在了一起，气氛实在是好不到哪儿去。
“被你叫成哥，是一种讽刺。”翟升眉峰不动，脸上一片冷漠，表情风轻云淡，心定气闲，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叫朱宝国差点没暴走。
“你什么意思？！”是笑话他明明是王洋的哥，却一直被王洋给耍了吗？
“你们家的司机来了，那我先走了。”看到朱家的车子，翟升直接打开车门店，坐在驾驶位上，他拎朱宝国出来，可不是真的想给朱宝国当司机。
“我靠！”看着翟升开着车子，绝尘而去，自己还倒霉地吃到了几口尾气，朱宝国气得脸都绿了。他总有一种被翟升利用完就丢的错觉，翟升非让他出来回家，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这个也太奇怪了点。
“宝国，你出来了？那行，我们直接回家吗？”朱家的司机看到朱宝国早就在小院儿门口等着了，吓了一大跳，不会是自己来晚了吧？“宝国，你完全可以在里面等啊，现在外头多冷，雪都没化开，指不定这天儿还得下两场雪。下次你在屋里等。”
“这点冷算什么，我爸还让我冬泳呢。行了，我都饿了，咱们赶紧回家吃饭去。”
当着自家司机的面，朱宝国哪里好意思提翟升的事，只能自认倒霉，坐上自家的车，回了朱家。
王洋今天被气狠了，朱宝国过了好几天的安生日子。朱宝国的日子好过了，乔楠就没朱宝国的幸运，这都快过年了，糟心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要少一点，让她舒服一些的意思。
“楠楠，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乔栋梁一脸为难，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怎么开口。
“为了钱？”乔楠的神筋猛的一跳，她爸替她存下的那笔钱，她爸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妈，然后她妈动心思，想把这笔钱拿过去，先给乔子衿用？
“不是，跟钱没关系。”乔栋梁连连摆手，他特意叮嘱的楠楠，让楠楠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又怎么可能去告诉丁佳怡。丁佳怡一旦知道楠楠有本事了，能赚钱了，手上钱不少，不得闹翻天啊。
“那是什么事？”
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爸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来？
“你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过年总要团团圆圆的。今年中秋，我们一家都没机会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楠楠这事儿，你怎么看？”乔栋梁虽然觉得为难，但这顿团圆饭，乔栋梁也是想吃的。
他没跟丁佳怡离婚，丁佳怡是他老婆，乔子衿是他女儿，就算真离了，一家人一年之中，难得坐在一起吃顿饭，总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爸，其实你也想是不是？”乔楠扯了扯嘴角：“既然爸也想的话，我没什么意见。是去乔家小院儿吃，还是在这儿吃？”
“回乔家小院儿。”这个院子是平城高中借给他们住的，就丁佳怡做过的那些事儿，乔栋梁表示他脸皮再厚，再想吃这顿饭，也不可能让这顿饭摆在这个“家里”。
“那行，就这么定了。”乔楠点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楠楠，你会不会不高兴？”乔楠一口答应下来的态度，让乔栋梁大吃一惊，他还以为楠楠会不乐意，不答应呢。
谁知道，他想了一肚子劝楠楠的话，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派上用场。
果然，家里就数楠楠最懂事，最听话，什么都不用他费心思。
乔楠转过声去，很是平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可不高兴的。”不就是一顿饭吗。
“你没不高兴就好，今年过年，咱们也吃一顿好的。楠楠你放心，有爸在，你妈不会……”乔栋梁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爸，我知道。”乔楠打断了乔栋梁的话，她妈不会，不会什么？她妈再老实，也老实不了几天，要不然的话，之前也不会在学校里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来，害得她差点没办法继续在平城高中读书。
要不是翟大哥帮忙，她早就被她妈害得转学了。
“知道就好。”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人，乔栋梁欢喜于今年也不会例外，有一个团团圆圆、高高兴兴的年，他一点都没有发现，乔楠虽然说自己不会不高兴，但也没说自己过的这个年能够高兴得起来。
年边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快，一眨眼，乔栋梁跟丁佳怡忙活忙活这儿，忙活忙活那儿，就到了小年夜。
“老乔，今天都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吧。”经过几天的相处，乔栋梁对丁佳怡的态度好了不少，丁佳怡对乔栋梁也更加亲热了。
想到每天晚上冷冰冰的被窝里，自己的身边总是少一个温暖自己的人，丁佳怡动情地抓着乔栋梁的手，不肯放开：“老乔……”
乔栋梁也有一些意动，但最后还是让丁佳怡放手：“不行，楠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楠楠都是个大孩子，过完年都已经成年了，她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就留下呗，要不，晚两个小时再走，反正子衿已经睡了。”不管怎么样，她先把老乔留下来再说，至于两个小时之后，她会不会让老乔走，那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不成！”乔栋梁脸板了一板：“丁佳怡，换作是你，你会不会让子衿一个人留在屋里？丁佳怡，你那个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又安生不了几天？你要再这样，今年这顿年夜饭要不要一起吃，我看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我哪里闹了，我怎么就不安分了，这小半年里，我做得还不够好的？”丁佳怡只觉得自己委屈。
要不是老乔一直在发脾气，否则的话，她还想好好问一问老乔，上次好端端的，怎么就又搬了第二次的家，连个消息都不留给她，害得她吓坏了。
“你做得够不够好，你心里自己清楚。要不是为了子衿，你以为今年这个年，我会带着楠楠回来。丁佳怡，你让我太失望了。”两人才缓和下来的关系，就因为丁佳怡的这句话，立马回到了原点。
乔栋梁的脸一冷，甩开丁佳怡的手，走得毫不犹豫，头都不回一下。
“又跟我爸吵架了？”正好睡醒口渴出来倒水喝的乔子衿听到了两人的几句争执声，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吵什么吵，还不是乔楠那个死丫头劲在你爸的耳根子旁边说我的坏话。要是没有她在你爸的身边使坏，你爸能这么对我？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情，欠了她的，这辈子要来还债。”丁佳怡跺跺脚，她可以感觉到，老乔最近对她挺好的，她还以为今天自己能把老乔留下来呢。
“我怎么听着，爸的语气不太对劲儿啊。妈，我再问你一遍啊，你在这个学期里，没给乔楠使什么坏吧？”乔子衿喝了一口水之后，干涩的喉咙才舒服了不少。
“没有、没有，没有！就你爸那个态度，我敢吗？你爸都带着乔楠搬出去了，我要再敢使什么坏，我不怕你爸为了那个死丫头跟我离婚啊。为了对付死丫头，把我跟你爸的婚姻都给搭进去，我能干这蠢事儿？”
她不想要这个女儿，不代表她连老公都不想要了。
恰恰相反的是，她不但想要老公，还想跟老乔夫妻都百头，搭伙过完这一辈子呢。
就算是为了老乔，不能忍着乔楠，她也会忍下来的。
“……”乔子衿皱皱眉毛，几次问她妈，都是这个答案。要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许下一次她应该找个机会去问下乔楠，或者是她爸。
“行了，爸都走了，妈，你也赶紧睡吧。你真想留着爸，也不急在今天，大年夜不就是个好机会吗？那天，爸可没办法再拿乔楠做借口，离开了。不过妈你也识趣儿点，别因小失大，不喜欢楠楠，做事就不够漂亮，惹爸生气。乔楠脾气大着呢，你要有什么地方做得有问题，乔楠肯定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立马给你甩脸子走人。那一天晚上，你还不能留下我爸，就是你自己作的。”
想要对付乔楠，让乔楠没好日子过也得分时候。
她爸一天没带着乔楠回来，她跟她妈就得继续夹着尾巴做人。
乔子衿别的不担心，就怕丁佳怡依着自己的性子，做些上不了台面，只能给乔楠添小堵的事情。最后，没让乔楠难堪，反倒是她爸为了乔楠走了。
“怎么会。”丁佳怡有点心虚地答了一句：“我看明天是个好天儿，我早就打算好了，要把乔楠房间里的被子、垫被都拿出来晒一晒，洗一洗，顺便擦一下屋里的灰。那个死丫头贼精，我还没惹她呢，她就尽在你爸的面前说我坏话。要是我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够到位，指不定她在你爸的面前怎么抹黑我呢。我，我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乔子衿满意地笑笑，然后又拧了一下眉毛：“妈，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妈，你刚才说的不会是反话吧？”
“都十二点了，忙了一天，累死了。子衿，赶紧去睡，我也要睡了。”丁佳怡差点答不上话来。
丁佳怡刚刚说的话，原本她已经想到了，却根本就没想去做。
谁让乔楠鼓窜着老乔搬家的，想睡干爽的暖被子，自己晒啊。害她的时候，不想想她可是她亲妈，用得着的时候，乔楠就把她当佣人。她怎么可能愿意这么伺候乔楠，想得倒美。
丁佳怡就只有这点小心思，只能动这点小脑筋，翻不出什么大浪花来。
“真的是……”一看丁佳怡这回避的态度，乔子衿无语了，合着她妈刚才还真是在说反话，想不理会乔楠，让乔楠回来了自己收拾房间。
好在今天她多嘴问了一句，要不然的话，她妈又犯错，给了乔楠找麻烦的借口。
“老乔，你跟乔楠回来了，赶紧进屋，我给你们俩倒茶，刚烧开的。”大年三十的那一天，乔栋梁带着乔楠，下午一点的时候就到了。看到乔栋梁，丁佳怡是一脸的欢喜，热情地迎了上去。
原本走在乔栋梁身边的乔楠，被丁佳怡的这个动作，一把挤到了一边去。
没什么防备的乔楠差点没因为丁佳怡的这个动作，摔一觉。
“楠楠，你没事吧？”乔子衿看到了，连忙伸手扶了乔楠一把，然后压低了声音，拉着乔楠慢了几步，免得让乔栋梁看到这个情况：“楠楠，我有话想问你，我们聊聊？”
“不想跟你聊。”乔楠甩了一下自己的手，爸跟妈都走远了，爸不可能再看到刚才的情况，所以乔子衿不必跟她来这一套。
“楠楠，你听我说，我有正事儿想问你。”乔子衿无奈：“楠楠，现在的你，怎么就跟只刺猬似的，我是你亲姐，我们是一家人，平时小吵小闹，绊嘴吵架，谁家都有。但我能害你吗，你干嘛防我就跟防贼似的，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真没有吗？”乔楠停下脚步，黑亮的眸子一沉，幽深地看着乔子衿：“我初二暑假那一年，那天雨天晚上，到底是谁开了我的窗，让我发烧的？”
她确定自己是关上的，她爸连她的房间都不进一下，那么开她窗，扯她被子的人，不是她妈就是乔子衿。
说句难听的话，乔子衿为了自己肯定干得出来这种事情来。
如果不是乔子衿，那么就是她妈，她妈这么干，为的也是乔子衿。要说乔子衿从来没在她妈的耳边哔哔这些话，她敢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给乔子衿当凳子坐！
“你怎么还说那件事情啊，你肯定是记错了。楠楠，你是在怀疑我、怀疑妈吗？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妈是你亲妈，我是你亲姐，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至于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吗？你要是还不相信我，我，我们去爸妈的面前对质还不行吗？”都两年前的事情了，乔楠口说无凭，别以为乔楠翻出来，她就一定会害怕。
乔楠越是提这件事情，她就越是不能心虚。
“楠楠，走，我跟你现在就到爸妈的面前，说个清楚，免得你总是疑神疑鬼的。合着这一年里，你老跟我妈闹别扭，就是为了这个误会？楠楠，你、你也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都两年前的事了，你就那么确定，你没记错，不是病糊涂了产生的幻觉？为了打消你的怀疑，走，到爸妈面前说去。你老觉得妈帮我，爸总不可能帮我吧。”
“啪”的一声，乔楠拍开了乔子衿抓着自己的手：“不用了。”
“干嘛不用，要是这事儿不说清楚，你以后肯定都不会相信我了。你不提也就算了，你都说了，我肯定得把事情弄个明白，好还自己一个清白。要不然的话，我明明没干这事儿，却偏要被这个锅，我多冤枉啊。”乔楠说算了，乔子衿还来劲儿了，拉着乔楠的手不肯放。
“你冤枉？”乔楠气笑了，这两年里，乔子衿别的没进步，这脸皮绝对比以前厚了：“姐，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明白着呢。本来我只是怀疑，现在看你这个态度，我就敢肯定，我绝对没有记错，那窗不是妈开的，是你开的。你要有理，事情不是你做的，你向来不屑跟人讲理。”乔子衿只会用闹的。
现在，乔子衿正经八百地非要说，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弄个清楚，就只能说明，乔子衿做贼心虚。
“你冤枉我，我说了，那事儿真不是我做的。楠楠，你这么冤枉我，你有什么好处？”
“对啊，既然我冤枉你都没什么好处，我干嘛还要浪费这个力气？相反，我那会儿生病了，差点错过了开学报名的时间，你有没有好处，你敢当着我的面说一句吗？”乔楠停住脚步，冷冷地看着乔子衿：“乔子衿，这里是家，你只是家里的一个成员，不是法庭上的法官，要求每个证人说的话，必须还要有证据做依据。我拿不出证据，我的说就一定是假的，而你才是真的。这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别把我当成以前的傻子。”
“你……”乔子衿一咬牙，气得没话说了。
假如乔楠还肯跟乔子衿对质，乔子衿就有信心说服乔楠，让乔栋梁明白，一切都是误会。但现在乔楠都不屑跟乔子衿讲道理，面对面论是非，一口咬死了乔子衿，这让乔子衿纵使心中有再多的办法，也是没有发挥的余地。
“没说话就进屋吧。”乔楠淡淡地睨了乔子衿一眼，上辈子乔子衿跟她讲了一辈子的道理，让她吃了一辈子的亏。这辈子，她再跟乔子衿“讲道理”，她特么就是个大脑残！
“楠楠，你跟子衿聊什么呢，才进屋子，冷不冷？”乔楠才走进熟悉而又陌生的家，手里就被乔栋梁塞了一杯暖茶。
丁佳怡笑眯眯地点点头：“她们姐妹俩，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分开这么久，肯定有很多小秘密要分享。本来，她们俩要有什么话想说的话，随时都可以说的，倒是让这对小姐妹吃苦头了。”
乔栋梁没理会丁佳怡意有所指的话，让乔楠坐下：“你跟你姐都聊了什么？”
“我跟我姐什么时候有话聊了，就是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被我妈撞了一下，差点摔倒，滑了一跤，所以进屋慢了。”乔楠坐下来之后，先扯扯嘴角看了乔子衿一眼，然后才陈述了这个事实。
“摔着了？”乔栋梁一阵紧张，一边打量乔楠，一边又抽空用力地瞪了丁佳怡一眼。
“没有！我扶住楠楠了。”乔子衿紧张地解释。
“是不是？”难怪楠楠跟子衿进屋的速度这么慢。
“嗯，被扶了一把，没摔着，就是脚可能扭了一下，好在不怎么疼，缓了缓劲儿就好了。”乔楠无视丁佳怡生气的表情，责备的目光。
她说这句话，只想表达一个意思，无论乔子衿使什么样的手段，想哄她？没门儿！
“你是怎么当妈的！”乔栋梁脸一板，朝丁佳怡就是一声吼：“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这个年，你还过不过了？你要再这样，我带楠楠回去！”
哪有当妈的，把女儿推摔倒的，这还是亲的呢！
丁佳怡局促地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见着你太高兴了。老乔，你也不算算，我跟你多久没见面了，没能好好说上一句话了。你知不知道，大院好多人都笑话我，说我有老公就跟没老公似的，还说你不要我，要跟我离婚了。老乔，你生气也该生够了吧，我都知道错了，这半年里，我做得还不够好吗？还是你真的想跟我离婚，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丁佳怡眼眶一红，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说话就好好说话，都是两个女儿的妈了，当着孩子的面哭，丢不丢人？”乔栋梁又气又笑：“你觉得，你这半年的表现好吗？”
“不挺好的吗？”她都没再去对付乔楠，她怎么还不够好了？
“算了，跟你说这些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我就想过一个太太平平的年，你再闹事，我就带楠楠走。你要是不想再让大院里的人看笑话，今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好分分清楚。楠楠，你坐着，爸给你弄个糖水蛋，甜个嘴，垫个肚子。”
“我来吧，糖蛋我煮得好，甜心的，唯好吃。”丁佳怡连忙把活抢了过来，乔栋梁都那么说了，丁佳怡要想今天晚上这顿饭能吃得成，再不好好表现怎么成。
丁佳怡跟乔栋梁去厨房里忙，外头就只剩下乔子衿和乔楠了。
乔子衿脸一拉：“楠楠，刚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差点就让我们今天晚上的这顿团圆饭吃不成了？看爸跟妈吵架，甚至分开住，你是不是很高兴，很得意？这证明了，你在爸的心中很重要，比我跟妈加在一起都重要。你用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别跟我扯嘴皮子，你跟妈要想吃成今天的这顿饭，别惹我。我就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是高兴，就是得意。难道以前老被你跟妈欺负时，我该高兴、得意吗？”
“楠楠，你真把我跟妈当成仇人了？我们是你的亲人！”乔子衿气得没话说了，乔楠这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一点都听不进人话。她好话坏话说尽了，乔楠这是软硬不吃，要跟她和妈抬杠到底了。
“乔子衿，别跟我提亲人，你跟我一说亲人，我就觉得‘亲人’这个词太可怕了。你开窗让我发烧，我妈想着法儿地让我缀学打工。是我把你们当成仇人，还是你们没把我当成人看。今天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想告诉你一件事，以后别跟我来这一套，神烦！”
说完，乔楠非常干脆地换了一个位置，甚至坐到了乔子衿的对面去，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乔子衿头一仰，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气死了，她快要被乔楠给气死了。
没想到乔楠这个死丫头的胆子，现在大成这样，敢这么跟她说话了。乔楠今天这些话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当她是姐，当妈是妈是，不会再跟她们讲亲情了是吧？！
“来，吃糖水蛋，热乎的。”乔栋梁跟丁佳怡一人端着一碗，每个碗里都放着两只白嫩嫩，中心黄橙橙的糖水蛋。
乔楠接过乔栋梁手里的那一碗，二话不说，几口就把蛋吃进肚子里。
“楠楠，是不是饿了，要不爸再给你下两个？”
“不用了，两个够了，反正也要快吃年夜饭了。现在吃太饱，晚上的好菜就都吃不下了。”今年这顿年夜饭的钱，全是她爸出的，她少吃一口都觉得亏。
“行。”乔栋梁没觉得乔楠这话有什么不对的：“丁佳怡，那你跟我快一点，赶紧把年夜饭做出来。”
“好，你先进去，我把瓜子拿出来，这样的话，楠楠跟子衿坐在这儿看电视，可以嗑点瓜子儿，就不会太无聊了。”丁佳怡笑呵呵，难得温婉地说道。
“子衿，进来帮我的忙。”
“来了。”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跟乔楠扯了半天的嘴皮子，还被乔楠气得半死，偏偏她想问的正经事情，一句也没能问出来。
一下子，乔子衿突然有一种预感，自己接下来的一年，过得肯定会非常得不顺心，会有许多的麻烦。
“你前几天劝我不是劝得挺好的，今天怎么犯傻，跟死丫头吵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死丫头仗着老乔对她好，脾气大着呢。今天又是大年三十，别惹你爸不高兴，弄得这顿饭吃不成。”一进屋，丁佳怡就直接开口训上了乔子衿。
想到以前家里的活全是乔楠干的，自己才是那个翘着腿坐等吃饭的那一个，现在情况不但反一下，她干了活还要挨她妈的训，乔子衿的心情更加糟糕了：“妈，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教你的话，自己能做错吗？是乔楠故意跟我过不去，说非要跟你和我做对，还说把你跟我当成仇人，这辈子都别想好好处了，我那是被她给气到了。我跟她吵？她不跟我吵，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真这么说？”丁佳怡声音一厉，这个死丫头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啊！
“我骗你干嘛，没看到我被乔楠气成什么样了。”抓着瓜子，乔子衿真不想把自己端出去的瓜子给乔楠吃：“妈，以后你跟乔楠的事，我可不管，我也管不了，免得自己活活被气死。乔楠离开家半年，整个人都变张狂了，完全不把我和你放在眼里。”
乔楠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但翅膀硬了，飞出这个家之后，她就一点都抓不住乔楠了。
乔楠挑今天这种时候，跟她说那些话，是要跟她划清界线的意思。
“这个死丫头……”丁佳怡光是听乔子衿说，就被气得够呛。
“行了，在我面前骂乔楠死丫头也就算了，你要敢在爸的面前骂一个字，你信不信爸能立马带着乔楠走人？难怪乔楠变张狂了，不把你跟我放在眼里，她有爸给她撑腰呢。也不知道乔楠给爸灌了什么**汤，让爸这么帮着她。要是没有爸，有的她受！”她敢肯定的说一句，只要爸还像以前一样，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她就有绝对的把握，把乔楠整到一听到她的名字就怕到哆嗦！
“乔楠，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五香瓜子，多吃点啊。”得了乔子衿的提醒，丁佳怡揉了揉自己气得快要扭曲的脸，端着一张假笑走出来，还亲切地把瓜子特意摆在了离乔楠最近的位置。
“爸，都八点了，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乔子衿兴奋地打开了电视机，
刚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过年看联欢晚会才是主流。
果然，电视一打开，听着熟悉的旋律，乔家安静下来，一家子都盯着电视机里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之前不和谐和别扭的气氛，消失得干干净净。
丁佳怡跟乔栋梁挨坐得很近，这一次，乔栋梁没有拒绝。两人手碰手，脚碰脚，看着电视里的节目，时不时侧着脸靠近彼此，交流一两句话。
乔子衿则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语言类节目，尤其是小品和相声，一听到包袱的地方，就乐得哈哈大笑。
一时之间，乔家过年的气氛瞬间浓了不少，大家和和气气，高高兴兴地倒真有一点一家人的味道了。
上辈子，乔楠最盼的就是过年，因为大年三十这一天是她一年之中，唯一不会挨骂，又能随着自己的性子吃饱肚子的一天。
但是此时此刻，乔楠绷着一张脸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不到这个家庭之中去了。
就跟上辈子似的，她爸，她妈和乔子衿是一家人，她一个人是另外单独的一个家。一间屋子，四个人，偏就她一个，与另外三个格格不入。
尤其是看到三人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气氛却是极为融洽，乔楠心里不但别扭，而且还特别不舒服。
以往的想得开，心放平，这个时候完全不起作用。
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乔子衿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爸，妈，我困了，要去睡了。”
“那……”乔栋梁犹豫了一下，团圆饭已经吃完了，他是不是该带楠楠回去了？
“老乔，你跟我来一下，趁着年边，我给你织了件新毛衣，你试试？”丁佳怡瞅准机会，眼睛水亮亮地看着乔栋梁，向乔栋梁示好。
“好吧……”乔栋梁点了下头，没有拒绝丁佳怡的一片好意。
两姑娘看着夫妻进了房，尤其是乔子衿乐得直笑：“乔楠，你说要是国家没有计划生育那该多好啊，指不定爸妈曾经的愿意就能达成，我们这个年纪了，还能再多一个小弟弟呢。”
看到乔楠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乔子衿就更高兴了，今天她受了乔楠那么多的气，好歹是扳回一城了。
哎呀，这下子她确定自己还是可以过一个圆满的年，高兴地睡觉去了：“你的房间没变过，妈都替你收拾好了。你不把我们当亲人，我跟妈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行了，我睡觉去了，你想看电视的话就继续看，不想看的话直接睡吧。”
家里到底只有丁佳怡跟乔子衿两个人，哪怕乔子衿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种时候怎么也得帮些忙。不太习惯的乔子衿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点酸痛，只想快点睡个好觉，养足精神。
要是爸没带着乔楠搬出去那多好啊，要不然的话，今天她干的活，就该都是乔楠的活了。
“乔子衿，我怎么觉得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你这手都粗了不少。”乔子衿戳乔楠的肺，乔楠就扎乔子衿的心。
“你说什么？！”果然，刚刚还困得不行的乔子衿一听乔楠这话，头发一竖，眼睛一瞪，就跟头被踩了尾巴，拔了胡须的母老虎似的，只差没对乔楠张牙舞爪。
曾经乔子衿最骄傲的就是，自己家的条件明明就一般，可是她却养了一双比一般人都要细嫩漂亮的手。
上辈子，乔子衿嫁给陈军后，就凭这双千金小姐一样的手，搏得了不少的表扬，让所有人都以为，其实乔子衿的出身非常好，陈家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
自打乔楠跟乔栋梁搬走后，乔子衿那双白嫩的手当然不可能一直保持住，变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乔子衿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去多想多看，谁想到，乔楠偏在今天揭人揭短。
“你，算了，今天我高兴，不跟你计较，我去睡觉了。”她越跟乔楠吵，乔楠只会越得意。反正今天爸是不会走了，她懒得跟乔楠打嘴仗，浪费这个口水。
看着乔子衿就跟只小公鸡似的，挺着胸回到房间，毫不犹豫地把房门关上。
“砰”的一声，让乔楠的心越发不舒服起来。
她爸、她妈，乔子衿都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房外，这扇门不像是房门，更像是心门，把她跟他们三个人隔开了起来。
乔楠扯起了一边的嘴角，皱了皱眉毛，最后没有半点留恋地走向门口，打开门，离开了乔家小院儿。
她从出生起，就住在乔家小院儿，更是在乔家小院儿长大的。但这里不属于她，留在这个地方，她总觉得窒息。
走出乔家小院，乔楠仰着头，看着黑漆漆，没有一点星光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垂着脑袋，闷闷不乐地往那个临时的“家”走。
万家灯火，通明一片，走在黑洞洞的路，乔楠眉色漠然，孤单的身影就似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回到那个临时的家，哪怕家里没有人陪乔楠笑，陪乔楠哭，只有乔楠清清冷冷的一个人，但乔楠觉得她宁可一个人，自在一些，也不要留在乔家小院，让自己连个年都过不去，郁闷死。
“吱嘎”一声，有人踩在雪上发出的声音让沉浸在忧伤中的乔楠猛地提起了心里的那根弦，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翟升从暗处走出来，又气又心疼地看着乔楠：“这大半年的一个人回去，什么时候起，你胆儿这么肥了？我怎么记得一年半年，你连看都不敢多看我一眼，一直低着脑袋跟我说话的？”
“翟大哥？！”乔楠松了一口气，欢喜雀跃地叫了一声，连忙三步并成两步，小跑跑到翟升的身边去。
在本该最热闹的晚上，品尝着世上最冷的寂寞，乔楠难免会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乔楠第一个想到的还不是翟升，而是作为玩伴、同学的朱宝国。
但乔楠知道，这种时候，她去找朱宝国不合适，人家高高兴兴一家在一起吃年夜饭，她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只是让乔楠没想到的是，她最不敢奢望这个时候出现的人，反而出现了，这简直就跟奇迹一样。
“这么晚了，你还出来，不在家休息吗？今年你们部队放假？你能回家过年？”站在翟升的身边，乔楠一改之前的灰败，整个人变得活泼有生气起来，一张小嘴叽叽喳喳的，吵得翟升特别想用一个特殊的办法，把这张看上去甜滋滋的小嘴堵起来。
“知道有个傻子，一定会跟自己过不去，所以就算是休息也不能完全放假。我送你回去。”想归想，翟升到底不敢唐突了乔楠，照着以前的习惯，揉了乔楠的脑袋一把后，就牵起乔楠微凉的小手走。
翟升的手非常热，暖乎乎的，那似阳光一般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将乔楠心中的阴霾驱散，带来一片灿烂：“翟大哥，你怎么猜到的。”
今天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能忍得住这一个晚上呢。
不用乔子衿说，乔楠也知道，吃完年夜饭，她跟她爸是不可能回去的。
明明她表现得都让朱宝国以为，她就是个面粉团子，脾气得好很，她也以为自己可以憋一个晚上。没想到，才搬离那个让她痛苦一生的家才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现在连一个晚上都憋不住，没法儿再委屈自己了。
乔楠不明白的是，她都摸不准自己的脾气，翟升怎么就那么厉害，刚好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就好像翟升比她更了解自己一样。
翟升想了想，眸色一沉，可是眼睛却更加明亮了，成为乔楠眼中这黑暗里的唯一光明：“是啊，你说我怎么就知道呢？”
“……”乔楠脸一红，愣住了，翟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怎么就跟她告白似的，是不是她被她妈和乔子衿气糊涂了，所以才产生的错觉？
乔楠反应不过来吓呆的样子，让翟升苦笑：“到底还小。”
明明过了今天，就大一岁，是成年人了，怎么还听不明白他的话。
“不，不小了！”乔楠不服气，她还小，她都是个四十几的“老阿姨”了！
“你确定，你真不小了？要知道，有些事情是只有大人才可以做的。”翟升停下脚步，再次认真地看着乔楠，一旦得到肯定答案，他就不会再让乔楠有半点退缩的机会。
十八，这是一个美好而又让人向往的年纪，是翟升等了一年多才等到的年岁。
“翟大哥，你、你认真的？还是在跟我开玩笑？今天是大年夜，不是西方的愚人节，而且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翟大哥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一定是她想太多了，被乔子衿气昏头了：“翟大哥，你、你别在意我刚才说的话，我这是被气昏头了，没别的意思，你别笑话我自恋。”
“今天不是愚人节，所以我不是在逗你，更不是在开玩笑。楠楠，其实你是明白我的意思，对吗？”翟升是军人，更多的时候喜欢直来直往，这不是军事演习，更不是和敌人作战。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最喜欢的小姑娘，是他想娶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楠楠，我喜欢你，如果你肯接受我，等你满了十八周岁，我会直接跟领导打结婚报告，我娶你。你嫁给我之后，也不用有负担，跟我随军。”
“结、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乔楠直接傻眼了：“翟大哥，你、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你不信我想跟你结婚？”
当然不信！
乔楠内心的小人在咆哮，翟大哥是未来的首长，前途一片光明，会比现在的翟伯父更加厉害。她明明记得，上辈子翟大哥是结婚的，而且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她有什么呀，她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翟大哥帮她的忙，指不定她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努力，日子未必会比上辈子好多少。
她长得又不是最好看，脑子也不是最聪明，她还不讨喜，抓不住男人的心，难得能让翟大哥对她有好感，已经是她的人品在爆发了。现在翟大哥告诉她，他不但喜欢她，而且还想跟她结婚，乔楠觉得，翟升今天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说这种疯话。
人在冲动情况之下说的话，是不能相信的，只要冷静下来，翟大哥一定会后悔的。
所以翟大哥不够冷静，她一定要冷静才行。
“翟大哥，其实回去的路也不远，今天是大年三十，又这么晚了，你应该回去陪你的家人，我一个人可以回去的，我不怕，真的，一点都不怕。”要是再让翟大哥这么说下去，她再冷静也得跟着翟大哥一起疯了。
“楠楠！”翟升一句喊，不轻不重，可是严肃地就像是在部队里喊“稍息、立正”一样，让乔楠已经逃跑的脚步，忍不住又停了下来，站定：“军人从来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希望你能够认真、严谨地对待和考虑我的话，然后做出一个客观、理智的决定。”
“……”浑身僵住的乔楠听到翟升的话，又气又笑，她又不是军人，不用每做一件事情，都这么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军令如山这一套，在她这里行不通。
翟大哥到底是在跟好不了告白、求婚啊，还是把她当成了他手底下的那些新兵？
“是不是我认真、严谨考虑你的话之后，我所做出的任何客观、理智的决定，你都会支持我？”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挣扎强行压制下去。
她连陈军都留不住，又怎么可能跟翟大哥在一起。
“……”翟升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国家以及部队领导，一直很关心我们普通士兵的终身大事，也希望我们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这样才能卫国卫家。我们是军人，要保家卫国，但我们也需要有人来照顾我们。楠楠，这是党和组织对你的信任和考验，楠楠，身为一个中国人，你要有觉悟。党和国家需要你，你就该冲在前面，怎么可以拒绝。”
一句话，翟升跟乔楠在一起，那是国家和党的安排，乔楠必须要接受，并且严格、认真执行、完成这个“任务”。
“……”乔楠额头上出现了一排黑线：“翟大哥，你们当兵的在部队里，都是这么说话的，我怎么感觉自己就跟回到了六、七十年代似的，还国家、党和组织？”
这对于一个从二十一世纪重生回来的人来说，这样的理由，也是没谁了。
特么的国家没让她嫁给翟大哥啊，党也没说，组织更没跟她提过。
“立正，安静。在这么严肃的问题上，收起你的嬉皮笑脸，给我正经一点。”翟升眼底闪过无措，翟升比乔楠大了四岁，但从小到大，翟升一直都是三点一线：家、学校、部队。
跟男的打交道多了去了，可是除了翟华以外，翟升并没有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更别提告白和求婚了。
作为一个军人，翟升最习惯的就是在乔楠面前表现最真实、最自在的自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把心里话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让翟升做别的，好比跟陈军似的，安排一场英雄救美，让两人能够有一个美好的邂逅这种事情，翟升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他喜欢乔楠，想跟乔楠过一辈子，想保护乔楠，所以他告诉乔楠，他想娶她，直接到有点木讷、笨拙。
之前那顿年夜饭吃得乔楠胃疼，面对眼前这不可置信的告白和求婚，乔楠只觉得脑仁疼，眼睛都开始冒星星了：“翟大哥，我很认真，也很严肃地回答你，咱俩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翟升板着一张脸，看着乔楠，完全把军人不怕苦不怕难，努力克服一切问题的精神拿了出来：“哪儿不合适，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些不合适。”
“我年纪还小，过了十二点，我只是叫名十八岁，我才十七周岁。就算满十八了，我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纪。翟大哥，你可是军人，你要给我们做带头作用，怎么可以违法乱纪！”她就说了吧，他们俩真的不合适，就连法律，也就是翟大哥嘴里的国家、党和组织都不让。
“至于这个情况，完全不是问题。我非常支持你在合适的年纪，多学一点知识，等以后出了社会可以报效国家。我知道你想读大学，就算我打了结婚报告，也不一定马上去登记领证，我们可以先定婚。等你高中毕业，读大学，我们再扯证。”
当然，如果在部队里打了结婚报告，又得到通过的话，就算是没有那张证书，他跟楠楠也已经算是夫妻，而且是军婚！
乔楠拧了一下眉毛，翟大哥在跟她玩儿预定？
“翟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做事别太冲动，你应该不是个会这么冲动的人。冷静一点，不管你是受了什么影响，才会对我说这些话，但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这事儿我真不能答应。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合适。”翟大哥才二十二岁，未来充满了多种可能和诱惑。
家世比她好的姑娘多了去，长得比她漂亮的姑娘多了去，就连比她聪明的姑娘都多了去，不胜枚举。
指不定要不了一年，只是半年，或者是一个月，翟大哥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然后才发现对她只是一种出于对亲人和妹妹的照顾和疼爱。
翟大哥帮了她那么多忙，要是翟大哥真的找到幸福，她当然愿意放手，希望翟大哥可以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她是人，她也有感情，会受伤，她能放手，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做到笑着放手。
翟升跟乔楠同一个表情，也皱着眉毛：“楠楠，你似乎非常不信任我，一直在怀疑我的话。或者，你说的不合适，其实是你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不是我？楠楠，做人要诚实，更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做到说过的话。你是怎么写信告诉我的，你向我保证，绝对不早恋，不在读书那会儿跟人谈恋爱，楠楠，我对你太失望了。”
“……”乔楠抱了抱肚子，表示肝疼：“翟大哥，你到底是在跟我开玩笑啊，还是认真的。你让我不要跟人谈恋爱，不要早恋，现在又跟我表白，还要打结婚报告。我要答应了，岂不是真的没做到对你的承诺，早恋了？”
“第一，我说的是别人。第二，我没让你跟我谈恋爱，我让你跟我定婚。”
“……”听到翟升的话，乔楠竟然觉得有道理到让她快要无言以对了。
“好了，之前的两个不合适，都已经解决了，你还有其他不合适吗？”
“有！”乔楠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你妈不喜欢我！翟大哥，你也知道，我跟我妈之间的关系。我跟我妈没缘份，就跟仇人寻仇似地缠在了一起，可我想找一个能够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婆婆。翟大哥，你可能不知道，苗阿姨不怎么喜欢我，或者说非常不喜欢我。我也不是觉得苗阿姨势力，的确，你们翟家太优秀了，你对我来说，那就是高不可攀。我没想过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怕飞得太高会摔死。翟大哥，咱俩身份不合适。”
“楠楠，作为一个年轻人，作为一个学生，你的思想怎么可以这么封建落后。现在讲究的是人人平等，党和主席说了，劳动人民最光荣。早二十年，农民在社会的地位有多高，你应该也知道。但作为一个现代人，你怎么可以有这种阶级观念。楠楠，你的思想觉悟果然不行。越是这样，你越应该跟我在一起，让我好好熏陶熏陶你。”
“……”乔楠再次哑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翟大哥，你这是在跟我开辩论赛呢？你应该知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她有阶级观念吗，是这个世界，是这个社会依旧存在着阶级观念。
苗阿姨的确不喜欢她，上次她看苗阿姨的鞋子坏了，想替苗阿姨买一双，苗阿姨硬是以为她要贪小便宜吃回扣。
如果苗阿姨不是翟大哥的亲妈，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是有多傻还要亲自把自己的脸放在别人的脚下，让人踩？
“那是什么意思，我还是这个态度，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我跟你一块儿解决。”再难的问题，都被他解决了，他就不信，这个小媳妇儿，他会攻克不下来。
“我、我……”乔楠捂着肚子，头一昏，还没说一句完整的话，就晕倒在了翟升的怀里。
“楠楠？”看到乔楠晕倒了，翟升二话没说直接拦腰抱起了乔楠，然后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医院。但是当他的手不当心碰到乔楠的屁股，发现那边有一块布湿乎乎的时候，翟升低头一看，苦笑不已，这来的真不是时候。
“咝……”当乔楠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躺在一个暖暖的被窝里，尤其是肚子上的温度，让她特别得舒服。但在暖洋洋的触感之中，乔楠却没有忽略自己小腹时不时来一下的抽痛。尤其是下身那似洪水一般的潮涌感，让乔楠的脸立马红了。
她来大姨妈了！
等等，不对啊，她不是在跟翟大哥讨论合不合适的问题，怎么就躺在床上了？
“醒了？喝杯热糖水吧。”翟华坐在床边，把乔楠扶了起来。
乔楠困惑地看着翟华：“翟华姐，你怎么来了，现在是？”不要告诉她，她一睁眼，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大早上了。
“现在是凌晨二点。”说着，翟华翻了一个大白眼，顺便打了一个哈欠。在部队那会儿，除了执行任务，她还没有过二点还不睡的：“要不是我在这儿，你指望翟升给你换那什么，给你垫那什么？”
一想到自己已经睡着，被一头大汗，闷声不响站在黑影之中偏连灯都不开一下的翟升一把从被窝里拽起来，翟华那叫一个气啊。
有个弟弟有什么用，尽气她，一点都不知道要照顾姐姐，好歹她也是个女的！
过分，太过分了！
“两点了？”乔楠猛地坐起来，突然下身又哗啦啦的一下，让乔楠郁闷得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尴尬死她了，她第一次初潮的时候，似乎也是跟翟大哥在一起，而且还是翟大哥先发现的。这大年夜的，又来了一回。
就冲这份尴尬感，她怎么可能嫁给翟大哥，她时时刻刻都能把自己给活埋了，实在是没脸见翟大哥。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还疼啊？痛经可是个毛病，得治，女人要更重视自己的身体，天亮了，我送你去一个老中医那儿看下吧。那个老中医挺好的，我跟我妈有什么问题，全找他看的。”她将来的小侄子、小侄女还要靠乔楠呢，乔楠千万得保重身体。
“不用去了，其实我没痛经的毛病，今天是特殊情况。”乔楠挪了挪屁股：“翟华姐，我想去一下厕所。”要再不去厕所，她怕要血流成河了。
“啥特殊情况，都痛得晕倒了，你可是没看到翟升当时的脸，黑得跟鬼似的，大半夜的，差点没把我吓死！”最让翟华服气的是，冷静自持如翟升也会做这种大傻叉的事情。
乔楠住的这个小院儿离大院可不近，急昏头的翟升愣是抱着乔楠送回小院之后，又用跑的回大院找翟华帮忙。
要不是翟华提醒，翟升还想拉着翟华一块儿跑回小院呢。
这又不是在部队里训练，还长跑？！
“……”乔楠红着脸，赶紧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果然，底裤上贴着的那一张都透了。
一想到裤子和姨妈巾是翟华姐帮自己换上的，乔楠又想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像这样的事情，她妈都没为她做过。
“翟华姐，辛苦你了，我没事了。这大过年的，你回吧。还有，你回去后跟翟大哥说一句，我挺好的，让他操心了。”换了姨妈巾之后，乔楠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我才不跟他说，我正气着呢，要说，你自己跟他说。”翟华哼了哼，不高兴地把脸撇到了一边。
“说什么？”翟升手里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楠楠，你醒了，肚子该饿了，喝点粥。红糖水还没喝完？”
“喝，就喝完了。”见到翟升，乔楠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一口闷了那杯甜腻腻、热乎乎的红糖水，喝完之后，乔楠才后知后觉地说道：“我家没红糖啊。”
乔子衿有痛经的毛病，她没有。
她来大姨妈的日子，大概一年多，还不是特别准，不是一个月一次，而且每次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疼，跟乔子衿比起来，健康得不要不要。
就因为这样，这个小院里从来不备红糖。
“行了，别问了，相信我，这包红糖是怎么买来的经过，你不会想知道的。”翟华眼里闪过幸灾乐祸，好在大年夜晚最后的一个小时里，不止她一个被翟升吵醒，硬是从温暖的被窝里被挖起来。
都倒霉了，当然是倒霉的人多一点，自己才舒服。
“翟、翟大哥买的？”乔楠没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早知道这样，她就不问了。
“行了，喝粥吧。”翟升把粥端到了乔楠的面前：“我已经跟那个老中医联系好了，你喝完粥就继续睡。等八点的时候，我会送你去看一看，你这是什么情况。”
“不用了！”乔楠把脸从碗里抬了起来：“其实我没什么大问题，平时我都不痛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
“那也要去看看，保险。还有两口，赶紧喝了，然后睡。”翟升强势地说道，那态度毫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乔楠拧着眉毛，把最后两口粥吃进了肚子里，在重新被翟升扶着躺下睡的时候，才郁闷的表示，她今天好像还没刷牙，这么睡了，真的好吗？
女人来大姨妈的第一天，身体到底是虚。
几个小时之前，乔楠才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这吃饱喝足，肚子舒服了，躺下没一分钟，乔楠就睡熟了。
“行了，楠楠睡了，我回了。还有，今天好歹是大年初一，你待在这里不合适吧？万一爸妈问起来怎么办？楠楠的话也没有错，妈的确不喜欢她，我看爸那儿也够呛。家里最好搞定的爷爷还没见过楠楠，你就跟楠楠说，你要打结婚报告。要不是楠楠来大姨妈了，要不然的话，我真要怀疑，楠楠其实是被你给吓晕的。”
楠楠才几岁啊，翟升突然就告诉楠楠，他要跟她结婚，换哪个女人不吓傻？
要是谁敢跟她这么说话，信不信她一巴掌扇过去。
翟华知道翟升对乔楠是认真的，也有娶乔楠的打算。但在翟华看来，这怎么地也该是三、四年后的事情吧。楠楠还小，就是一朵还没绽开的花骨朵，啥都不懂，甚至连男生都没遇到几个。
遇上这么强势又霸道的翟升，乔楠是幸运啊还是倒霉啊？
“爸妈那儿，你替我说一句。”楠楠这个情况，他不可能离开，他不放心。
“让我说，我说屁说！”翟华声音一扬，直接被翟升给瞪了一眼，她不得不再控制一下自己的声量：“这是你的事儿，凭什么全要我说啊？”
“凭你是姐。”
“嗨，那我换喊你哥成不成？”
“可以，你喊吧，喊完之后，别忘了在爸妈问起的时候，替我圆一句。”翟升毫不介绍地说了一句。
“你牛。”翟华竖了竖大姆指：“我困死了，先回去睡了。至于楠楠，你差不多点。楠楠还是个孩子！”她都想求翟升放过楠楠了，这么小，都下得去嘴啊。
翟华被拉来乔家，乍然看到乔楠一裤子的血时，吓得还以为翟升没憋住，对乔楠那啥啥啥，伤到乔楠了呢。
“我有数。”翟升冷冷地瞥了翟华一眼，楠楠现在还太小了，他比任何人都珍惜楠楠。
“我勒个去。”大半夜的没好觉睡，帮了那么大的忙，反被鄙视了一眼，翟华郁闷得没处说话了。她惹不起，她躲总成了吧！
乔楠这一觉，真是睡到大天亮。
等乔楠意识到自己屁股底下的触感再次不对的时候，又晚了。乔楠伸手一摸，再拿出来看时，手上全是红的。
“怎么了？”乔楠一有动静，已经烧好早饭的翟升直接开门进来：“手上怎么沾血了，你……”没问完，翟升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个情况了。
乔楠完全可以想象，自己此时的脸有多红。
乔楠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半张脸：“翟大哥，你没回去？翟大哥，你现在能不能出去一下……”
“行。”翟升起身离开乔楠的房间。
翟升才把房门关上，乔楠就从床上跳起来。今年这个年，是她两辈子中过得最特别的一个年，真的是醉得不行。能不能别总挑翟大哥在的时候，她老闹这种尴尬的事儿？
面对床单上红通通的一片，乔楠顶着一张大红脸，默默地拿出小**和姨妈巾，跑到厕所里通通换下来。
乔楠在换小**的时候，发现厕所里竟然放着一把热水瓶，热水瓶里装了满满的热水。
毫无疑问，这热水肯定是翟升为乔楠准备的。至于这水是用来做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
乔楠咬咬牙，用热水擦了擦身体，折腾了一会儿，一身清爽后，才从厕所里出来。
只是当乔楠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立马傻眼了，床上的床单，被套，全特么换了！！！
她爸还在乔家小院儿呢，这个家里家外，除了她之外，就只有一个翟大哥，所以说，帮她换床单和被套的人，是翟大哥，翟大哥之所以要换，是知道她那啥了……
乔楠捂着自己的脸，仰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本来已经不疼的肚子，似乎又有点隐隐作痛的感觉，已经够泛滥的红潮似乎越发汹涌了，乔楠觉得自己已经快要HOLD不住了。
乔楠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裤子，奔到了外面去：“翟大哥，你……”
乔楠想问翟升刚刚换下来的被套和床单在哪儿，只要放着就好。
但是，乔楠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翟升正在拧已经洗干净床单上多余的水份，哗啦啦，哗啦啦……
“翟、翟大哥，你、你洗了？”洗了，洗了，洗了……
“嗯。”翟升拧完水，甩了甩：“现在太阳出来了，晒出去，应该不太会结冰了。外面冷，你先别出去，我把床单和被套晾了。你肚子饿的话，吃吧，东西都是热乎的。”
半天反应不过来的乔楠看着翟升端着盆儿出去晾，然后猛地跳了一下：“昨、昨天……”
乔楠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家里的大小房间，一个个地找了起来。
她弄脏的床单和被套，翟大哥全帮忙洗了，那昨天她弄脏的小**和裤子呢？
如果是翟华洗的，哪怕乔楠会不好意思，但大家都是女的，乔楠心里还是比较好接受一点的。但这个时候，乔楠心里有一种可怕的想法，让她特别执着于把昨天的脏裤子找出来。
她心里默默祈祷，她宁可看到自己的脏裤子被翟华丢在盆里，也绝对不愿意看到两条被洗得干干净净，晾起来的裤子。
可惜，老天爷表示，今天是大年初一，好多人“找”它，它都忙不过来了，所以没听到乔楠的话。
等乔楠看到大厕所间里果然晾着自己昨天穿过的小**和裤子时，乔楠二话不说，身子一侧，脑袋往墙上“咚”的一声撞了一下。
为什么大姨妈非得在昨天半夜来，还非得被翟大哥给碰上了。
要是小裤裤是翟华姐给自己洗的，那还好，丢人就丢人，好歹还能做人。
要是小裤裤是翟大哥给她洗的，一想到这个可能，乔楠尴尬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楠楠，赶紧出来吃饭，吃完，我带你去看中医。”翟升清冷的声音在静无声响的小院儿里响起，声音特别清晰，清晰到乔楠不但能够听清翟升说的每一个字，就连翟升的发音和呼吸，乔楠都能感受到似的。
低着脑袋吃完早饭，乔楠才闷闷地说道：“翟大哥，我的身体真的挺好的，没毛病，就别去医院了。我跟你发誓，这真的是我的第一次。”第一次痛经，还痛到晕过去。
“不行。”翟升吃完后，利索地把碗筷收拾好：“走吧。”
“……”翟大哥真的要为了那种原因带她去看医生？难道就她一个人尴尬，觉得这合适吗？
“钟医生，楠楠的身体怎么样？”坐在满是中草药味道的医馆，翟升关心地问道。
“小姑娘的身体挺好的，没毛病。像有些好习惯，还是要保持的，小姑娘以后冷的东西尽量少吃，尤其是身上来的时候。洗澡，也要洗热水澡。”钟医生跟翟升说了一些乔楠平时生活中要注意的一堆小习惯：“大概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什么棒冰、冰淇林多，小姑娘吃了没好处，容易宫寒。她倒是挺好的，这个毛病，一点都没有。”
一个说得认真，另一个听得认真，乔楠张张嘴，特别想打断两人的交待，然后跟这位钟医生说一句，来看病的人是她，这些情况钟医生可以跟她说，单独跟她一个人说！
“要不要吃什么药，补一补之类的。她量比较多，这样身体会不会太过虚弱？要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她怎么晕了？”想着女生每个月要来一次，加上楠楠的量似乎特别多，翟升很担心。
一个人身上的血就那么多，楠楠流掉那么多，会不会有贫血的问题，补个血之类的要吧？
“……”看着翟升顶着一张正经八百，正气凛然的脸，跟医生讨论自己量多不量多的问题，乔楠一下子有种世界都幻灭的错觉。
翟大哥能不能别用这种讨论国家大事一般严肃的表情，来跟医生聊她来大姨妈的情况？
乔楠一激动，下身呼啦一下，原本就红通通的小脸越发红了。
“刚刚我给小姑娘把了脉，小姑娘以前估计营养不良过，但小姑娘年纪小，能补得回来，身体好。不过就因为这个情况，小姑娘的身子骨还不够扎实，有点发虚啊。小姑娘之所以会晕倒，估计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来得量多少，有时候跟心情很有关系的。”
对，她就是受刺激了！
乔楠心里默默呐喊。
“是药三分毒，能食补就别用药。这样吧，我给你开几张食补的方子，你给小姑娘好好补补，养养身子。”钟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睛，非常认真地给翟升满满当当，写了整整三大页的食谱，看的乔楠直接傻眼。
今天大年初一，医生不过年，不用陪亲人吗？还写这么多字，都快赶上她写的千字作文了。
“大概就是这个情况。”钟医生收笔，二话不说，把写好的食谱交给翟升，乔楠已经伸出来的手，愣是接了个空。
乔楠就不明白了，明明她才是当事人，明明这些都是她的事，钟医生不跟她聊，不把食谱给她，怎么尽交待给了翟大哥，就跟翟大哥是她监护人似的。
“钟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谁让我是医生。”钟医生苦笑了一下：“不过翟升，我给你提个意见。”
“你要真谢谢我，下次千万别大年初一来找我，给我放天假行不行？”
“行。”楠楠又不是次次大年初一来例假，还会晕倒，下次怎么轮，估计想再轮上大年初一的可能性，挺低的。
听到翟升答应得这么痛快，钟医生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某一天，钟医生难得浪漫一把，安排了一整天的节目，想跟老妻渡过一个幸福的金婚结婚纪念日，又因为乔楠晕倒了，被翟升拽去看病，钟医生才哭骂：翟升这个坏小子，竟然跟他抠字眼！
“翟大哥，今天跟昨天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乔楠深吸了好几口气，坐在翟升的车子里，很不自在又极其真诚地说了一句。这辈子，不，两辈子，从小到大，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自她有记忆以后，就没人帮她洗过衣服。
就连她重生回来的那天，哪怕她生病了，去医院挂了盐水，积了两、三天的衣服，依旧是她病好了之后自己洗的。
一家四口人的衣服，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洗，她帮家里所有人都洗过衣服，但她身体出了状况或者情况的时候，家里却没人帮她洗一件。自己的妈指望不上，姐不可能，爸是盼不着，突然有一个人，一个男人，帮自己洗这种脏了的东西，乔楠心里暖暖的，比昨天晚上翟升给她灌的放在肚子上的那个热水袋，更觉得温暖。
连最亲的人都没有为她做过的事情，翟升全都做到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想到翟升昨天晚上对自己说的话，乔楠不心动，不动摇是不可能的。
“楠楠，不是想逼你，但昨天晚上的话，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我可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只要你也确定可以就够了，至于其他人，不是问题。能成为我们之间问题的，只有你。”坐在驾驶位上，明明一个晚上没睡的翟升有精神的跟打了鸡血一样，半点都看不出来，其实他已经熬夜的情况。
“好，我再仔细考虑一下！”乔楠手握成拳头，鼓足勇气，顺从心意地说了一句：“至少，我想试试。”
“很好，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你就要时刻记得，你是一位军嫂，态度要决绝，毅志要坚定。而我作为一位军人，会拿十足的忠诚对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等等……”她只是说试着处一处，没说结婚，怎么就成军嫂了？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怎么，你对我不是认真的？”翟升眉毛一竖。
“当然是认真的！”
“既然是认真的，那你答应跟我相处，应该是奔着结婚去的，对吗？”
“这个……”她答应跟翟大哥交往，肯定不是奔着分手去的。
“**说了，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在耍流氓，楠楠，你是想对我耍流氓吗？”
“绝对没有！”
“那就可以了。”一锤定音，翟升把车开到了小院门口，扶着乔楠下来：“我还要回家一趟，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把家里的情况处理好了，再来看你。”
“不用了！”乔楠吓得接了一句：“我、我爸估计就要回来了。就算你跟我的态度都很认真，想负责，但我还小。翟大哥，我们能不能暂时别把我们俩的事，跟别人说。我还在读高中，我爸不想我分心。”
翟升这闪电一般的速度，是真的把乔楠给惊着了。
她明明只是说，了解一下，处一处，以翟大哥说的话，这名份都已经是定下来了，怎、怎么就这样了呢？
难道是她谈的恋爱太少了，所以不了解情况，这个年代的早恋，都是翟大哥这款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
“你只是不想让人太早知道呢，还是完全不想让人知道？”他见不得人？
“不想太早！”乔楠做了一个深呼吸：“翟大哥，你都说了，你是奔着结婚去的，我也说了，我希望得到你父母的认同。结婚，我还小，不说对我俩的情况更好。想得到你父母的认同，家世我是没办法改变的，但我可以改变我自己。你可以什么都不介意，但别人的眼光对我们来说，总有影响。我想在我足矣优秀地可以匹配地站在你身边，否则，这事儿能不能先捂一捂。”
而且，她就只是答应跟翟大哥处一处。
早恋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吗，值得在第一时间大肆宣扬，闹得尽人皆知，不合适吧。
翟升认真地看着乔楠，确定乔楠的确只是想暂时捂一捂，而没有敷衍自己的意思，良久，翟升点了一下头：“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你，翟大哥。”乔楠松了一口气：“翟大哥，我回去休息了。你……”做得也别太过了，就算有翟华姐替你打掩护，但翟家也没眼瞎心盲的人。
此时的乔楠基本上可以肯定，翟升对她有意思，翟华肯定知道。
难怪上次她妈冤枉她的时候，翟华姐站出来，还承认钥匙是她给她的。不是翟华姐对她好，那个时候翟华姐之所以那么做，完全是看在翟大哥的面子上。
所以说，翟大哥是多早以前，就对她有心思了啊，怎么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发现呢？
“我有数。”摸了一下乔楠的脑袋，看着乔楠回屋关门，翟升才开着车子回翟家。这个时候，翟家的人通通都起来了，唯有起得最晚，硬是被苗靓拉起来的翟华，顶着一头乱糟糟就跟鸟巢一样的头发，打着瞌睡眼，吃着汤圆。
翟耀辉放下报纸，不悦地说了一句：“今天大年初一，这一大早的，你开车去哪儿了？我没听说最近部队里有给你分派什么任务？难得一家人有机会可以在一起过个团圆年，翟升，有什么事情你也要放一放。”
本来今天一大早，翟耀辉是想跟翟升聊一聊关于他和丘晨曦的事情。
翟老爷子喜欢乡下的环境，迟早要走。翟老爷子一走，翟耀辉想把翟升跟丘晨曦的婚事提一提，至少先定个婚什么的。
木已成舟，到时候，为着翟升的幸福和前途，他相信他爸不会瞎胡闹，给两家难堪的。
翟耀辉打算得好，却敌不过翟升不在家啊，人都不在，翟耀辉有再多的想法，跟谁说去。
“你教训谁呢？”翟老爷子不高兴，护犊子：“想想你年轻那会儿，你妈还在，你陪着我跟你妈，过了几个年，吃过几碗大年初一的汤圆？”
翟老爷子自己就是老革命，当然不会跟一般家长一样容易埋怨子女不陪在自己的身边。
甚至看到翟耀辉每次为了国家大事回不了家，越是特殊时刻，翟老爷子越是骄傲，闹得翟奶奶在世的时候，常常埋怨翟老爷子。
所以翟耀辉训翟升的话，翟老爷子第一个听不下去。
“爸……”在外面向来说一不二的翟耀辉在翟老爷子的面前，连连受挫，弄得翟耀辉都无奈了。他这是在教儿子，他爸能不能不凑这个热闹：“爸，翟升其实年纪也不小了，你就真的不想翟升早点结婚，你好早点抱上曾孙？”
说到奶香香的小娃娃，他爸总要松口吧。
“呸，你在诅老子呢？”翟老爷子越发不高兴了：“你妈走得早，你妈走的时候，老子可是答应过她，一定会长命百岁，替她看看华华和翟升将来的孩子。老子身强体壮，硬朗得很，少说还能活十年。我就不信，这十年，翟升还给我娶不回来个孙媳妇儿，让我活着的时候见到曾孙子。你老子的，被你带过去了。现在可不兴重男轻女，只要是翟升的孩子，曾孙、曾孙女，老子一样喜欢。曾孙子重要，但丘家那姑娘，不行！”
“为什么？”丘晨曦比翟升小了两岁，两人自小一起在大院里玩到大。翟升平时根本就不怎么跟人接触，天天见的都是部队里的人，更别提交结女孩子了。
跟古时候的盲婚哑嫁比起来，丘晨曦也算是知根知底。
要是连丘晨曦都不行，那他真要担心和怀疑，这辈子，他还能不能做上爷爷了。
“因为我孙子不喜欢！”翟老爷子不客气地说道：“天大地大，天皇老子也比不过我孙子。我孙子不喜欢的就不行，丘家的姑娘，我看那性子也好不到哪儿去，配不上我孙子，所以我不、同、意。翟升，你可得给爷爷争口气，自己找个好的回来，让爷爷给你掌掌眼。自己眼瞎，还要带歪我的孙子。当年要让你选择的话，哼哼……”
翟老爷子觉得，翟耀辉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差了点，尤其是看女人的眼光，错了，根本就没什么看女人的眼光。
苗苗多好的媳妇儿啊，耀辉还整天想着丘家的媳妇儿，要不要脸？
如果丘晨曦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他就不相信，耀辉能这么积极的撮合他孙子跟丘晨曦。
“爷爷，你放心，翟升心眼多着呢。关于找个怎么样的媳妇儿，他比你们更重视。”知道内情的翟华把最后一口汤圆给吞了下去，翟升哪里还用得着去找，他已经定下一个了。
“翟升，你告诉爷爷，是不是有喜欢的人？”翟老爷子一听有门儿，眼睛都亮了。
要是孙子真有喜欢的姑娘了，那喜事赶紧办一办，明年他就能抱着奶香香的大胖娃娃了。要是运气好，他不但能抱上曾孙，还能看着曾孙长大、上学呢！
“爷爷不着急，我肯定要带你去看的。”翟升不但没有岔开话题，还非常认真地告诉翟老爷子，他会带他去看的。
“呵，那得什么时候的事情……”翟耀辉还当翟升在说以后的事情，还没意识到其实他儿子这话的意思是，他已经有对象了：“翟升，别仗着你爷爷疼你，尽拿话哄你爷爷。”
“翟升愿意只我，我乐意被翟升哄。”翟耀辉一训翟升，翟老爷子回头就喷了翟耀辉一顿。
“爸……”翟耀辉气得没话说。
翟老爷子傲骄地直哼哼：“叫爸也没有用，这事儿我说了不成就不成，谁也别想逼我孙子。还有，你少拿当年的事儿来顶老子。要是你看人的眼光，能有翟升的一半儿。当年还用我跟你妈替你操那份心。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以为你能娶到苗苗？”
苗苗多贤惠啊，翟耀辉不是自己的种，他能让翟耀辉白瞎了苗苗这么好的姑娘？
说到底，翟耀辉之所以能娶到苗苗，靠的是他这个老子。
翟老爷子在训翟耀辉的时候，翟家其他人都保持着沉默，就连被多次点名的苗靓都没敢插这个嘴。
有公公这么帮偏架，其实作为儿媳来说，苗靓应该挺幸福的。
可是每次听翟老爷子这么说，苗靓感动于翟老爷子对自己的维护，却也心塞于翟耀辉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多年了，翟耀辉的心就算是石头做的，她也该捂热了吧？
可惜，翟耀辉的心里始终只有那个女人。
“……”翟耀辉没能好好提一提翟升跟丘晨曦的话，却是得了翟老爷子的一顿口水喷。最后翟耀辉只能无奈地甩了甩报纸，继续看。
“翟升，来吃汤圆，这是你妈亲手包的，肉馅的汤圆。”顺利把翟耀辉这个儿子PK掉后，翟老爷子高高兴兴地把孙子拉到自己的身边，让翟升赶紧吃汤圆。
长得又高又壮的翟升在微微伛偻的翟老爷子面前，非常听话，爷孙俩儿相处起来，极是和谐。
翟华对着翟升竖了竖大姆指，亏得翟升把爷爷提前找回来了，否则以她爸跟她妈的打算，指不定年前爷爷还没来到大院儿呢，你跟妈就准备来一招先斩后奏，把翟升跟丘晨曦的婚事给敲定了。
谁当自己的弟媳妇儿，翟华挺无所谓的。
乔楠人不错，但丘晨曦也不差，最重要的一点，丘晨曦的家世更配得上她弟弟。
不过在他们家，光家世好没有用，丘晨曦家世再好，也抵不上翟升的一句喜欢。
翟升吃着他妈做的汤圆，深沉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跟丘晨曦的事儿，先解决了自己家的内部矛盾，一致对外，丘家也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翟华，你跟我回房，我有话要问你。”一家人吃完早上这一顿汤圆之后，苗靓让家里的阿姨收拾的饭桌，拉着翟华就往房间里钻：“我有事要问你，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
翟升不自在地拉开了自己跟亲妈的距离：“妈，有什么话你直说呗。”
“翟升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翟升天天待在部队里，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女孩子？难道这个人是部队里的女兵？知道是谁吗？”
翟耀辉没发现什么，当妈的苗靓能听不出自己儿子的语气吗？
以前提儿子跟丘晨曦的事，儿子别说是反应了，就连个表情都没有，就跟将要来和丘晨曦结婚的人，不是他似的。但今天儿子有反应了！
要说儿子没点情况，苗靓这个当妈的能信？
“她家里情况怎么样，好端端的，他们家怎么舍得把女儿送到部队里吃苦，是不是家里的条件不太好？”要真是这样，她就得想点办法了。
“妈，你说的都是什么呀。”翟升脸一拉：“我还是位女军人呢，我家条件不够好？而且只要翟升喜欢，那女的条件好不好，有关系吗？妈，你说这话，就不觉得……”打脸吗？
翟华不明白，她妈的出生也不好，家里一堆穷亲戚，偏偏个个事儿多。
她妈在嫌弃别人的时候，也不想想自己？
有时候，翟华甚至会忍不住想，爸妈的感情一直不咸不淡，只有妈紧张爸的份儿，爸从来没怎么在意过妈，是不是就因为妈这脾气？
反正翟华表示，她妈样样好，唯独这一点，让她接受不了。
“你不懂。”苗靓的脸色变了变，分明是听懂了翟华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你要记住，我这么做是为了你跟翟升好。你们还太年轻，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于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妈是心疼你们。”
翟华直接打断了苗靓的话：“妈，你说什么我都听，但唯独这事儿不行。以前也就算了，翟升真要有喜欢的人，又对那个丘晨曦没意思。你们非逼着翟升跟丘晨曦在一起，那就不行！妈，以后万一我要喜欢上一个家世比我们差，甚至是没法儿比的男人，你是不是也要阻止我？你是不是宁可让我跟对方的家世过一辈子，也不愿意我找个我喜欢的，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你想找的是女婿啊，还是权势啊？”
苗靓脸色大变，手扬起来，差点没甩向女儿的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妈！”
“就因为你是我妈，我才生气？你是我最亲的人，你不希望看到我跟翟升幸福吗？我们将来要在一起的人，妈，你觉得是你喜欢重要，还是我们自己喜欢更重要？”翟升跟乔楠的事，给翟华敲了一个警钟。
事实上，很早以前，翟华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有机会好好跟苗靓聊一聊。
翟耀辉的身份高，在外头跑的时间很长。苗靓又紧张翟耀辉这个老公，在翟华和翟升还小的时候，就经常扔着两个孩子给家里的阿姨看，她则陪翟耀辉天南地北地跑。
就因为这样，翟华从来没能跟苗靓好好聊一聊。
“华华，你、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这个人家世、出生不太好？”苗靓脸一白，顾不上女儿对自己说话的态度，紧张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跟那个人认识多久？”
“知道？”翟华冷笑了一下：“妈，说句不好听的，我是你唯一的女儿，我几岁、哪一天来的大姨妈，你都不知道，也没在我身边陪过我，你就全围着我爸转了。”
翟华吐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想对你说，你也得给我一个机会告诉你。妈，小时候的事情，我也不想多提，我刚那么一说，也不是要怪你。不过妈，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跟翟升个人的意见和选择。”
“华华，你是不是怨我？”苗靓泛白的唇一哆嗦，整个人一副颇受打击的样子。
“怨过，很小的时候，不过现在没有了。”翟华非常冷静地说了一句：“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比起来，你虽然不在我跟翟升的身边陪着，但你对我们，也不算太坏，顶多是有心无力，照顾不到。”
翟升跟翟升姐弟俩一块儿扶着长大，别看平时两人逗嘴从来没停过，可两人的感情非常好，他们对彼此的重视，直接超过了对翟耀辉和苗靓的重视。
翟华事事为翟升操心，就跟个小妈妈似的。
每当翟华遇到应付不了的事情，都是翟升跟个小爸爸似地站出来帮着翟华。
苗靓这个妈在两个孩子这前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很少出现，也很少留下影子。她照顾不到两个孩子，至少也不会害孩子。
要说以前翟华在理智上理解她妈，但在情感上从来没有谅解过她妈，可在看了丁佳怡的情况后，翟华才觉得，其实她妈那个样子，挺好的。
只是，苗靓对翟升的反对，引起了翟华的危机感和不满。
“咚咚”两声，苗靓扭头转身：“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匆匆丢下这句话后，苗靓就直奔家门口，叫司机把车开出来，坐上便走。
苗靓就这么从家里奔了出去，翟老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哆嗦地吼了翟耀辉一句：“看你做的孽，要不是你当爹了，换作二十年前，我准保拿鞭子抽你一顿，皮痒的！”
翟耀辉一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毅的眉峰动了动，半晌也没有反驳翟老爷子一句。
“爷爷，我陪你去书房下棋吧。”翟升的表情跟翟耀辉的是何其相似，同样冷峻，叫人不敢靠近。只不过，翟升的这股怒意，大多是冲着翟耀辉这个父亲去的。
“好，看见你爸，爷爷心里就不舒服。好好的一个家，非要作作作，气死我了。”
生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话分两头，翟家吃了一顿不怎么愉快的早饭，乔楠却是一个人舒心地吃着翟升给她准备的爱心早餐，不但肚子暖暖的，最重要的是心也是暖暖的。
“扣扣扣……”
外面传来有人大力拍门的声音，乔楠只能舍下温暖的被窝起来：“爸？苗、苗阿姨？”
乔楠还以为，她爸终于醒了，发现她不在乔家小院儿，所以回来了呢。但乔楠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大年初一一大早来拍自家门的人，竟然会是苗靓这位首长夫人。
大年初一，多少人巴结着往翟家的大门口堵，为的就是给翟家的首长和首长夫人拜个早年。
翟家此时估计都人满为患了，作为女主人，苗阿姨怎么会来他们家？
“苗、苗阿姨，你，你怎么来了？”一想到人家的儿子，大年三十儿不在家地照顾自己，还给自己洗了那么多的东西，乔楠那叫一个心虚。
不会是让苗阿姨发现了什么吧？
想着苗靓对自己的印象可不好，乔楠头疼不已，所以今天苗阿姨挑大年初一的日子来她家，就是为了警告她，让她离翟大哥远一点吗？
“之前说话不是挺利索的，过了一个年，变成小结巴了？”苗靓的眼眶微红，语气是真的不怎么好，挺冲的味道。
一听苗靓这语气，乔楠更心虚了：“你……要不要先进来坐，有什么话，慢慢说吧。”
她才答应要跟翟大哥处一处，还没几个小时呢，她跟翟大哥的事就曝光，要被迫分手，这个年过的，也是郁猝。
“怎么，你还想拦着我不让我进屋啊。”苗靓说完，就不太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知道自己这是迁怒于乔楠了，连忙放软语气：“外面冷，看你的面色也不太好，赶紧一起进屋吧。”
“噢。”乔楠把门关上，老实地就跟小媳妇儿似地跟在苗靓的身后。
“坐。”
“噢。”
“我有话要问你，你得老实回答我。”
“……”乔楠的脑袋就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似的，晕乎乎，手里的虚汗更是冒个不停：“好。”
“过完年十八，你那个应该已经来了吧？”
“啊？噢，来、来了。”苗阿姨是因为翟大哥帮她洗了床单和被套，所以来兴师问罪吗？一想着自己养大的儿子，帮别的女人洗东西，乔楠表示，换作是她，她也不舒服。
乔楠做了几个深吸呼，闭了闭眼睛，一副等待审判的表情。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良久，苗靓犹豫地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你年纪小，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个毛线线。
第一次来大姨妈？
对于她来说，两年前的那一次，绝对不是什么第一次，她的第一次，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记得就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你妈……应该不怎么照顾你吧，你来了，怕吗？你妈不教你，你姐？”
“没来得及怕。”乔楠苦笑了一下。
“什么叫作没来得及怕？”苗靓不满意这个答案。
“没来得及怕的意思是，我姐第一次来，她的脏衣服是我给洗的。所以我一早就知道，姑娘长大了，得流血。所以等到我来的时候，我已经洗了我姐三年的脏衣服了。”看到苗靓的表情，乔楠又给了苗靓一个答案：“但是，我姐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怕了。女人要流血，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会这样。流那么多的血，我姐是不是病了，会不会死，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就因为这样子，上辈子缀学之后一年，她总算是来大姨妈了。
当时，她已经知道，就算女人来大姨妈其实是不会死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身边没有一个女性长辈陪着、教导，乔楠还是慌的。
“你妈都不教你，你怨不怨你妈？”
“我妈不会搭理我，我又不是那一天才知道，早有准备，没什么可怨的。好在我也清楚一点这个情况。苗阿姨，你问这个干嘛？”乔楠有些想不明白，苗阿姨一直问她怕不怕，怨不怨，好像不是冲着她跟翟大哥的事情来的。
“乔楠，你恨你妈吗？”
“至少不喜欢，不亲近。”
“……”苗靓一脸的灰败，双手把脸给遮了起来。
老公的心，不是她的，最后，她连两个孩子都没有照顾好，她做人太失败了。
苗靓伤心的样子，让乔楠皱了皱眉毛：“苗阿姨，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是你说错，是我做错。”
“做错就改啊。”
“改？来不及了。”华华已经二十五岁了，长成大姑娘了，已经不再需要她这个失职的妈陪在身边了。
“怎么可能来不及，又不是人不在了，只要你有心，没什么是不可以的。”所以，苗阿姨说了这么多，其实问题也是出在翟大哥和翟华姐的身上？
“那你妈要是弥补你，你还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你妈，跟你妈亲吗？”
“……”乔楠翻了一个白眼：“苗阿姨，你确定要自黑，非拿自己跟我妈比？我妈她……苗阿姨，能不提我妈吗，要不然的话，得换我郁闷了。苗阿姨，别犯那个傻，更别拿我妈来当例子，不合适。退一万步说，我妈对我做过的事情，苗阿姨你也亲眼见过一桩。可到头来，她还是我妈，等她老了，我还是得养她，照顾她，她生病了我得送她去医院。苗阿姨，你除了疏忽翟大哥跟翟华姐之外，还能像我妈折腾我一样折腾翟大哥和翟华姐？你是多想不开啊，才老提我妈。”
“也是，我比你妈好多了。”听了乔楠的话，苗靓总算是找到了一点自信。
苗靓有自信了，乔楠听了却郁闷了，她是不是劝错了，她听着怎么觉得苗阿姨的话，那么欠揍呢？
“你说，我要是这个时候改，真的能改？”华华和翟升还愿意接受她这个妈吗？
“苗阿姨，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
“问错了，那我该问谁？”3
“问你自己啊。我又不是你，所以我怎么知道，你改正的决心有多少，能坚持多久。是你改，又不是我改，苗阿姨，你来问我你行不行，你这是在逗我。”
“乔楠，要有一天你结婚了，对于你来说，是老公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孩子！
几乎不用想，乔楠也能回答出这个答案来。
乔楠嘴才一张，苗靓就笑了：“我也是傻，怎么会问你这个问题，你还小，别说孩子了，你什么时候结婚都不知道。让你答这个问题，我真是糊涂了。”
“……”乔楠抿了抿嘴，猛翻白眼。
什么叫做她什么时候结婚都不知道，只要她肯点头，立马能结婚，而且结婚的对象还是坐在她对面这个女人的儿子！
乔楠不满翻白眼的动作，把苗靓给逗笑了：“都十八岁了，大姑娘了，做事还这么幼稚。平时你在学校，不会被同学排挤吗？”
“苗阿姨，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学霸，作为学霸，我在学校里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她就算不是人见人爱，但喜欢她，对她好的人也不少好吗？
“乔楠，你在学校里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乔楠脚一滑，差点没摔倒：“苗阿姨，你今天来是人口调查吗？这话题转得会不会太快了点，合适吗？”
“有没有？”
“有喜欢的人。”但不在学校，而是您的儿子。
“要是，我是说假如，万一你爸觉得你跟那个男孩子不合适，然后又认为，他认识的另一个孩子更适合你。你爸为了你的幸福，应该怎么撮合你跟另一个男孩子？”
“……”
“问你呢。”
“苗阿姨，你确定是问我，不是去问我爸？我爸要怎么做，你问我？”
“做人不要这么死脑筋，你就转换一下身份，把你当成你爸呗。或者你这么想，万一你以后当妈了，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乔楠眉毛一竖，额前出现了一个“川”字，脑门儿上更似刻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所以说，很有可能是她未来婆婆的苗阿姨在问她要怎么样，才能撬了她自己的墙角？
“苗阿姨，我才十八岁，当妈还早。”憋了半天，不怎么想哄骗苗靓的乔楠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反正真让她出主意，怎么让翟大哥跟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起，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还有，苗阿姨遇到这样的问题，不该去找些同龄的好朋友，聊聊天，分析分析，想个解决的办法出来吗？她不过一个孩子，苗阿姨当她是姐妹淘啊，问她这个，合适吗？
被乔楠这么一说，苗靓也愣住了。
是啊，她脑子进水了，这种问题来问一个孩子，不合适啊。
苗靓也不明白，自己遇到问题，怎么第一时间就往乔楠这儿跑，还一副要问乔楠讨教的态度，她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我随便问问，你就随便答一答。你借了我家的屋子看书一年，回答这个问题，就当你对我们家的报答了。”尴尬不已的苗靓红着一张脸，跟个小姑娘似的，不好意思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苗阿姨，你真的那么确定，你的孩子跟自己现在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定不会幸福吗？”苗阿姨到底知道了多少，是故意试探她，还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刚才所有的谈话，只是为了现在这个话题而做的铺垫？
“当然确定以及肯定，因为我见过这样的例子！”她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她不想华华和翟升走了她的老路子，太苦了。
乔楠咬了咬牙，她劝还是不劝，自私还是不自私？
“苗阿姨，你所说你见过的例子，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的生活比我的更糟糕吗？”
“那倒没有。”
“这不就对了，有一句古话叫作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反过来也一样，彼之砒霜，吾之蜜糖。你所看到的例子，也不能代表一切，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一定是坏的，万一是好的呢？这世上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所以在面对同一个情况，不同的人，最后也会得出不一样的结果。苗阿姨，你不觉得自己太武断了？”
纠结了半天，乔楠决定帮自己，自私一把。
她妈偏心乔子衿，她爸偏心弱的一方，就是没有人偏心她。
她要是再不偏心偏心自己，心疼一下自己，那这世上还会有谁再爱她？
“这个……”苗靓越发迟疑了。
“苗阿姨，其实你不用着急，现在大家还年轻，你说的那个男孩子又不是马上要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结婚了。两人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相处，要是他们俩真的好，你也没必要阻止，当那个坏人。要是两人不合适，苗阿姨，不用你劝也不用你做任何事情，他们俩也得分手。”
“但还有另外一个姑娘呢。”丘晨曦的家世好，长得漂亮，追她的男孩也不少。要不是丘晨曦喜欢翟升，要不然的话，以丘晨曦的条件，早就该有男朋友了。
万一事实证明，翟升跟他喜欢的那个姑娘的确不合适，早晚要分，而那个时候，丘晨曦有男朋友了，或者是结婚了怎么办？翟升岂不是两头空？
听了苗靓的担心，乔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苗阿姨，你说的那个男孩子是有多糟糕啊，就只有两个姑娘可以选择。你说的那个姑娘，是不是真的那么优秀，世界第一，错过她就是男孩子的损失？指不定是女孩子的损失，没一直等男孩子呢？”
说到最后，乔楠舌头都快打结了。
现在让她最好奇的就是，她那个极为优秀又让苗阿姨这么漂亮着急的情敌，到底是谁啊？
以翟家的条件，都是别人凑上来，想方设法地跟翟家做亲家，还有能让翟家着急，害怕错过的好姑娘，好亲家？
苗靓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丘晨曦除了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之外，没了这层身份，跟丘晨曦家世差不多的大院儿姑娘多了去了。
就算她不想翟升跟翟升走了她和翟耀辉的老路子，痛苦一辈子，但除了丘晨曦，她还可以给儿子介绍别的好姑娘。
她儿子那么优秀，丘晨曦真要急着嫁人，那是丘晨曦的损失。她敢打包票，只要她儿子愿意娶，世上多的是好姑娘肯嫁，她急个什么劲儿？
丘晨曦受欢迎，她儿子就不抢手了？
想明白之后，苗靓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我饿了，你家有什么吃的，赶紧拿出来。”
乔楠仰着脑袋，手扶着自己的脖子，越来越郁闷了。
这位苗阿姨是几个意思啊，把她当成心理咨询师似的问了一堆问题之后，也没给点报酬，现在还要让她伺候她吃喝。难道这就是她拐了苗阿姨儿子的报应？
一个小时前，她才刚刚点头拐了人家的儿子，这报应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乔楠暗暗运气，没办法，只能继续伺候苗靓。
“就只有白粥？”苗靓瘪瘪嘴，一副嫌弃的表情。
“苗阿姨，我相信翟家啥都有，要不你让司机送你回去，爱吃什么吃什么？”
“算了，客随主便，白粥就白粥吧。”苗靓从乔楠手里接过白粥，喝了起来。白粥熬得偏稀，但极是浓稠，尤其是上面的一层米汤喝下肚子，养胃又特别舒服：“还行。”
“呵呵。”当然还行，这可是翟大哥的手艺，苗阿姨吃不出来，这是自己儿子煮的？
乔楠哪里知道，整个翟家，除了翟华一次生病发高烧，吃过翟升熬的粥之外，就连翟老爷子也没这个福气，更别提翟耀辉和苗靓了。
别说是尝自己儿子的手艺，翟升会煮东西，苗靓都不知道。
心结已解，早上空着出来的肚子又饱了，苗靓眉眼一松，很是柔和：“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看你一脸憔悴的样子，身体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儿。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乔楠的心里飘过无数个省略号，心里大骂一句，我勒个大草。
是谁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是谁逮着她，把她当成知心姐姐，抓着她聊天的？
乔楠的情绪一波动，下身那叫一个汹涌澎湃。
“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出去就行了，你去休息吧。”苗靓挥了挥手，不带着一片云彩，只留下气得满脸通红的乔楠，潇洒地离开了。
苗靓好不容易走了，乔楠踩着鸭子步，夹着腿一点一点往厕所走。
看到姨妈巾果然如自己所料，又透透的，乔楠悲愤不已。
昨天大半夜的，她被翟大哥的一番话吓到痛经晕倒，今天又被苗阿姨的几个问题，问得“血流不止”。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姨妈量竟然会随着自己情绪变化而加大这么多的量，要命了……
她拐了人家的儿子，所以遭“报应”了，敢问，翟大哥还拐了人家的女儿，是不是日子过得太逍遥了？
乔楠打了一个呵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姨妈量比以往的都多，所以人特别容易疲累。苗靓一走，乔楠就眯起眼睛，直往床上钻，被子一盖上，之前的暖气还有，不出三分钟，乔楠就睡得呼呼的。
“苗苗，回来了？”见到苗靓出去不过才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翟老爷子的反应惊讶极了，他还以为苗苗下午才回来呢。
几乎翟家的人都习惯了，只要苗靓的心情不好，就喜欢往家外跑，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天不黑，都不可能回家。但是天一黑，苗靓就似家燕一般，一定会回家，从不在外过夜。
“苗苗，心情好了？”瞧见苗靓是阴着一张脸出去，晴着一张脸回来，翟老爷子更吃惊了。苗苗这是去哪儿了，心情就好起来了？
苗靓坐了下来，应了一句：“嗯，都好了，爸，让你担心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翟老爷子不好意思应这句话，因为作孽的儿子是他生的，苗苗这个儿媳妇更是他挑的。
“铃铃……”苗靓旁边的电话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苗靓直接拿起来听：“喂，嗯，是丘晨曦啊，有事吗？今天是大年初一，不方便出门。改天？改天再看吧，嗯，再见。”
“……”
“……”
“……”
翟家的人听到这个电话，一个个都惊呆了。
翟耀辉意外地连手里的报纸都拿反了，翟华则是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以前每次丘晨曦约她妈出去“联络联络”感情，她妈次次都应，也不看是什么时间，搞得丘晨曦才是长辈一样，今天她妈竟然拒了，拒了，拒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怎么可能！
“翟升，你过来！”翟华对翟升勾了勾手指，翟升虽然不喜欢这个动作，但还是走了过去：“我怎么觉得，妈最近怪怪的啊。现在她每次心情不好出去，都不用待一天，没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而且次次回来心情都变好了。什么情况？”
最重要的是，她妈出去一次，就转性一次。
爸送给妈的高跟鞋，明明不合适，妈不但把它当成宝贝一样，只要有机会就要穿，再保养。那天回来，高跟鞋的两鞋跟不但通通断了，她妈也没再找人修，说要锁起来，打那天以后，她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那双高跟鞋。
妈明明不喜欢丘晨曦，可就跟着了魔似的，认准了丘晨曦是她的儿媳妇，她怎么劝，她妈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对丘晨曦好的就跟供成祖宗似的。
真的是“谜之出去走走”。
“翟升，你说妈下次再要‘出去走走’我们要不要跟一跟啊？”
“你自己一个人蠢就好了，别拉着我一起犯蠢。”翟升刺了一句。
“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揍你啊。有爷爷在，爷爷还是会帮我的。”翟华吐血：“我就不相信，你不好奇？万一情况不对，我有点担心。”担心能对她妈产生这么大影响的人事物，有极大的问题，会对他们翟家不利。
有个人可以正确引导苗靓，对于翟家的人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就怕对方别有居心，这对翟家来说，就是一个大问题。
“你觉得妈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吗？”
“这个不好说啊。”翟华皱起眉毛，她妈理智的时候，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当她进死胡同时，智商完全不在线。
“什么不好说？”正好进来的苗靓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你们爷爷还在外面呢，你们俩小躲在房间里聊天，像话吗？留你爸跟你们爷爷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好吗？”
翟华小小心虚了一下，看到苗靓似乎真的只听到最后一句话，才松了一口气：“我陪爷爷去下棋！”
“你陪爷爷下棋，是你陪爷爷啊，还是爷爷陪你？”苗靓直接乐了，公公下象棋有点水平，但华华就是个臭棋篓子，走一步毁三步。
“就是我陪爷爷。”翟华梗着脖子：“妈，我不跟你说了，我找爷爷去了。”
才说完亲妈的坏话，亲妈就出现了。
哪怕苗靓可能什么都没有听到，翟华还是忍不住心虚，直接跑了，把这个烂摊子丢给翟升。
“翟升，妈有话想跟你说。”
“说。”
“你现在还小，其他多的问题，妈不会问，也不想问。妈只想告诉你，你现在还年轻，给自己和那个姑娘多一点了解彼此的时间和机会。你才二十二，那姑娘肯定比你还小。**的话总记得吧？妈绝对相信你是一个负责，懂得克制自己的男人。”
苗靓不怕别的，就怕她还没弄清楚那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呢，儿子跟那姑娘就忍不住偷尝了禁果，最后闹出了个未婚先孕。
真这样一来，以翟家人的脾气，那姑娘必须进家门。
这样冲动而匆促的结合，将来幸福的可能性很小。
她不想儿子的一辈子误了，还让儿子害了人家小姑娘一辈子。
“好，我跟她再处两年，两年后，我把她领回家给你们看。”
“两年？行。”苗靓非常痛快地点头了，她以为自己拖延了时间，多争取到两年，她不清楚的是，乔楠现在才上高一，别说是两年了，至少两年半，她才可能跟翟升提及结不结婚的事情。
所以，不是翟升真的妥协了，是现实让翟升不得不让步。
自以为目的达成的苗靓心情极好地笑了：“儿子，那我们可说好了。你们两年处着，妈不拦着你们。不过，你是男人，更是一个军人，是翟家的人。在部队里，你一定要像以前一样，要不然的话，就算妈同意了，你爸、你爷爷也不会同意。翟家的男人最在意什么，最重视什么，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要是你为了那个姑娘，在部队里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可就不是妈给你们填添，是你自己断了你们的后路，明白吗？”
“明白。”翟升眸色微敛，盖过眼底闪过的精锐光芒，他妈跟他来这一招？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小目标、大目标先后完成，苗靓的心情越发晴朗了。
作为一名军嫂，苗靓非常清楚当军嫂的辛苦，辛苦还算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军嫂得耐得住寂寞。只要国家和人民需要，军人总是要冲在第一线。
这样的情况往往就导致了家里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往往不在他们的身边。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受得住自己需要丈夫的时候，丈夫却次次永远都不在自己的身边的这种孤单寂寞冷。
翟升才二十二岁，苗靓算着翟升现在处着的小姑娘，估计二十岁左右。
如花一般的年纪，又被她儿子看上了，这姑娘长得肯定也不差。
儿子一年能跟人家姑娘见面的次数，不会超过十根手指头，追姑娘的人多了，她不信姑娘能一直对她儿子不变心。不是她对翟升没信心，只是事实就是如此伤人。
这还只是谈恋爱，要是那姑娘就受不住的话，自然是趁早分了好，免得大家都痛苦，因为成为一名真正的军嫂所要忍受的一切，只会比以前多，不会少。
苗靓自己就是那样子一年一年熬过来的，她太清楚其中的辛酸了。
苗靓以为，想要解决儿子的事情会很难，没想到这么容易，苗靓放松身体：“你知道乔楠现在住哪儿吗？”
“知道。”
“那刚好，我看乔楠这小姑娘的身体似乎有点虚，你爷爷一回来，家里的那些东西就又堆起来了，你等一下挑点合适的给乔楠送过去。”
翟升眉毛一挑，嘴角一勾，微微一笑：“妈，你怎么知道乔楠的身体不太好？”楠楠昨天才来那个，所以他妈是今天才见过楠楠：“妈，你刚去了乔楠那儿？”
“乔楠一个人在家，我过去陪她聊会儿天不行吗？”儿子太聪明，当妈的真发愁。
“行！”翟升人抿着的嘴角闪过一抹狡猾的偷笑，这使得他正气凛然的脸上多了一点军痞的味道：“那我现在给她送过去？”
“成。”早点吃，早点补啊：“你知道挑什么送过去，比较合适吗？也是我傻了，让你挑还不如让你姐挑呢，好歹你姐是姑娘，会清楚乔楠的情况一点。”苗靓站起来：“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差点又忘了。钥匙收好，乔楠这孩子的确是还不错，但以后可别再把家里的钥匙乱给别人，不是每个人的心思都跟乔楠一样单纯。”
“不会。”拿着钥匙，翟升头一次不觉得生气。
他怎么可能把自家的钥匙交给外人，他只会交给自己人。
“爷爷，等等，我不走这一步，我，我走这一步，刚才的那一步不算数。”母子俩才从书房里出来，就听到翟华又在悔棋了。
“怎么又不走这一步了？好吧好吧，再让你一次。”翟老爷子无奈地把棋子放回原来的位置，等翟华走下一步。翟华才落子，翟老你子的脸都黑了：“跟我下了那么久的棋，一点进步都没有，这步棋还不如刚才那一步呢。”
说完，翟老爷子大气进攻，喊了一声：“将军！”
“……”翟华一愣：“这就将军了，太快了吧，不不不，我还是走原来的那步棋，不能将我的军。”
“再让你一百步棋，你也不可能赢过爷爷。”翟升瞥了一眼被翟华下得乱糟糟的棋局直摇头：“过来帮我一个忙，忙完了，你再让爷爷陪你下棋。”
“什么忙？”
输得太惨的翟华连忙放下棋子，跟在了翟升的身边。
别看翟华在翟老爷子面前耍赖皮地就跟个孩子似的，在部队里，翟华可以算得上是女长官了，专门训练女兵，威风得不要不要。
不过，翟华也发现了，每每在部队里威风凛凛的自己，怎么一回到家，情况就这么悲剧呢。
也是输红脸了，翟华才这么痛快站起来肯去帮翟升的忙。
翟华不知道的是，她屁股才离开凳子，翟老爷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到了他这个年纪，现如今最让他觉得辛苦的竟然是陪孙女儿下棋，也是够了。
“来这儿干什么？”翟华跟着翟升去了翟家放粮的地方：“怎么，这么着急着给楠楠送东西？我可提醒你啊，别让妈发现，否则的话，妈对楠楠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坏。你想娶楠楠，首先妈那一关，你就过不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连家都不待，去追媳妇儿了，就连大年初一都要拖到八点多才回来。
翟升可够嚣张的啊。
“不用担心，在我们家，指不定我妈头一个不再是问题了。”认真地挑选着要送给乔楠的东西，翟升抿着嘴角笑了说道。
“怎么可能！”她妈能看得上楠楠那样的姑娘？
“这些东西是妈让我给楠楠送去的，我猜，今天妈出去之后，见过楠楠，是跟楠楠聊了天。”
“你的意思是，那个影响妈的人，是楠楠？真的假的，不会吧，这事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明明那次丁佳怡在我们家门口冤枉楠楠的时候，妈看楠楠的表情还讨厌得很。这才多久啊，妈能接受楠楠那样条件的姑娘？我不信！”
这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的节奏啊，妈能听楠楠的劝，受楠楠的影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妈还不知道，我喜欢的就是楠楠。”翟升并没有高兴昏了头。
他妈给他两年时间，其中有着怎样的安排，翟升非常明白。
跟乔楠认识的这一年里，翟升清楚地记得，自己跟乔楠相处的时间顶多只有半个月。翟升之所以经常写信“提醒”乔楠，别太早恋，也是担忧这一点。
他担心自己不在乔楠的身边，乔楠会被身边献殷勤的小男生哄走了。
所以，他妈面上答应了，事实上，他妈是想利用这两年的时间，淡化他跟楠楠的感情。只要让楠楠清楚，作为军人的他，平时的时间有多少，但凡楠楠有一点娇气和不满，他妈都不需要出手，楠楠就会主动跟他分手。
最后，******目的达到了，还不用做那个坏人，两全其美。
“楠楠牛啊，这样的办法也能被她想得出来，可以的。本来我还担心，妈看不上楠楠这种条件的姑娘，现在看来，楠楠还是能想也点办法，把妈给哄住的。”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翟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这么说来，妈把爸送给她的那双高跟鞋锁起来，会不会也是楠楠的功劳。等一下，我也一起去呗，我得问问楠楠，向楠楠取个经，她到底是怎么劝的啊？”
她可是她妈的亲闺女，她劝了那么久，劝了好几年了，她妈都舍不得那双鞋子，把它当成宝贝，怎么劝都不听。
她太好奇了，楠楠到底是怎么劝她妈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你去什么，留在家里陪爷爷下棋。”
“翟升，你过河拆桥！”
“才知道？”挑好了东西，翟升无耻地承认，他就是过河拆桥：“行了，你难得在家，就好好陪陪爷爷，我估计很快也会回来的。”都这个点了，乔叔也该从乔家小院儿回学校那边去了。
有乔叔在，他跟楠楠说话不方便，估计把东西放下之后就得走。
“哼。”翟升幼稚地直哼哼，回到客厅之后，堵气地拉着翟老爷子继续下棋。
翟升已经叫人把挑好的东西，搬到车上去。
看到翟升手里拿着车钥匙，翟耀辉不高兴地皱起了眉毛：“才回来，怎么又要往外跑？我打个电话回你的部队，我就不信了，今天大年初一，还有这么多的事。”最重要的是，真是部队的事儿，翟升不可能这么悠哉。
面对翟升对除了部队以外的事，还有这么上心的一面，跟对丘晨曦毫不在意的态度比起来，翟耀辉很是不满。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关心，总把心思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翟升到底是怎么想的？
“跟部队没关系，他除了部队，还有亲人和家人。”苗靓咬了咬牙：“是我让翟升出去一趟的，有什么问题？”
作为翟耀辉的枕边人，翟耀辉对翟升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苗靓当然明白。
以前苗靓想不通，为了哄翟耀辉高兴，当然是跟翟耀辉一个鼻孔里出气，管着翟升。现如今，苗靓想明白了，看到翟耀辉为了别人的女儿训儿子，苗靓就不高兴了。
“老翟，是不是翟升除了部队的事情之外，就只能把丘晨曦的事放在第一位，我这个亲妈也得靠边站？”
真要这样，是不是翟升跟丘晨曦的事成了，丘晨曦一进门，她就可以从翟家滚出去了？
“在孩子们的面前，胡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个意思。”翟耀辉没想到这个时候苗靓一反常态，不但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还喷了自己一顿，让翟耀辉尴尬得不行。
“没那个意思最好，翟升，去吧。”苗靓双手环胸，脾气也上来了。
翟华跟翟老爷子面面相觑，什么时候，她妈在她爸的面前，这么有底气跟骨气了？
翟老爷子拉了拉翟华：“你妈最近……”
“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身体不舒服，这脾气，不一样了啊。”苗苗这个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太惯着翟耀辉，把翟耀辉宠得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你妈要早拿出这个脾气来，你爸也不能现在这个样子。”
“可不是，我爸就是被我妈给宠坏了。”翟华认同地点点头，说来说去，还是楠楠这个弟妹最厉害，还没过门呢，就对他们家有这么大的影响。
她敢肯定，楠楠必有旺夫运，等翟升把楠楠娶回来，他们家的一定会越发热闹的。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苗苗这性子那是一辈子的事情，临了临了，改了，这怎么可能。
“不知道。”翟华眼睛瞄向一边，不敢跟翟老爷子对视。
此时，翟老爷子的一双眼睛已经回到了棋盘上说了一句：“也是，你个马大哈，就算真有什么情况，你也发现不了。”翟老爷子知道，翟华是个孙女，但野起来比小子还猴，管不住，粗心得很。
“……”被鄙视的翟华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为了暂时保密楠楠的身份，她还真想告诉她爷爷，这次，她就是知道！
有了苗靓这句话，翟升本就没把翟耀辉的话放在心上，这下子走得更加坚定了。
开着车子，翟升还没出大院呢，就看到衣服还没穿整齐，套着外衣往外跑的乔栋梁。
看到乔栋梁一脸的慌色，翟升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眉毛：“乔叔，你是要回去找楠楠吗？”
“翟升啊，对……”乔栋梁抬起头，第一反应就是给了一个老实的答案：“你有事，你先走，不用等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乔栋梁就忍不住自责。
他可是当爸爸的人，楠楠离开乔家小院儿，他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老乔，都已经这个点了，你就吃了汤圆再走，把乔楠接回来呗。”经过一夜的滋润，今天的丁佳怡气色好得不行，黄里透着一股粉红，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就连声音都绕三绕。
“吃什么吃，不吃！”丁佳怡不出现还好，一出现，乔栋梁就更生气了：“楠楠什么时候走的，你这个当妈的一点都不知道。万一楠楠……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说不吉利的话。丁佳怡，你……”
乔栋梁想说，万一乔楠有什么事，他肯定不会放过丁佳怡。
只是当着翟升这个外人的面，有些私密的话，乔栋梁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那不是因为昨天累到了，你不是也不清楚，没听到动静吗？”丁佳怡嘟着红肿的唇，半是不服半是娇嗔地说了一句。
丁佳怡越是这样，乔栋梁就越是后悔昨天的事情，他真的是昏了头了。最可笑的是，丁佳怡今天的态度跟昨天可是大不一样，让乔栋梁觉得荒谬到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翟升，你去哪儿，能送叔一程吗？”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小院儿，看看楠楠怎么样了，再多看丁佳怡一眼，昨天晚上的事儿对他来说，简直就快像是恶梦一样的存在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丁佳怡竟然会存了这样的念头，可笑！
“可以。”丁佳怡拉着乔栋梁不放手的样子，让翟升的眼神冷了冷：“乔叔，上车吧。”
“谢谢。”乔栋梁二话不说，甩开丁佳怡拉着自己的的手，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那我也去吧。”丁佳怡不甘心，再加上看到翟升所开的吉普绿皮车，眼里闪了闪绿光，稀罕得不行。像这样的车子，她还没坐过呢！
“我……”站在门口的乔子衿听到了，也跟着张口。
“不方便。”丁佳怡的脑筋转得快，翟升的手更快，马上把车门给锁了，让丁佳怡打不开：“乔叔，坐稳，我开了。”
“行，你开吧。”乔栋梁现在一门心思地就想回去确定乔楠的安好问题，至于丁佳怡跟乔子衿，他完全顾不上。
“咳咳……”吃一肚子的汽车尾气，丁佳怡咳得不行：“真的是……”翟升怎么刚好开着车在这里，要不然的话，她肯定能把老乔留下来。
昨天老乔对她可热情了，这就说明了这段时间不光她想老乔，老乔也想她了，她就知道，她跟老乔那么多年的夫妻，老乔的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他。
“妈，爸都走了，我们回屋吧，外面冷。”乔子衿可怜地望着车子开走的方向，然后呵了口气，先回的乔家小院儿。
丁佳怡也冷得跺了一下脚，回到屋里：“今天早上，乔楠是什么时候走的？这个死丫头，尽折腾，我跟老乔才和好一点，她心里就不舒服，非闹点事情出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生她出来还债的。”
要不是乔楠一大早离开，她跟老乔还能吃个团圆的早饭。
她就不信，自己再哄哄老乔，老乔还能硬得下心肠，抛下她跟子衿不管，老乔肯定会带着乔楠搬回来的。
“我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很早就睡了，比你们起的还晚。要不是爸跟你吵上了，我还不知道，原来乔楠已经不在家里了。”乔子衿打了一个哈欠，这么冷的天，一大早乔楠能从暖乎乎的被窝里起来离开，也是个人才。
“……”丁佳怡愣了一下：“你爸去死丫头的房间里看过，床上一点温度都没有，房间的样子还跟昨天似的……”
“妈，你的意思是，乔楠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在这个家睡？”不会吧，昨天她只是那么一说，乔楠还真的走了：“那可是大半年啊，我们睡的时候，都十点了。黑灯瞎火的，乔楠胆子可够大的，一个人也敢走？”
“要不是这样，你爸一大早，能冲我发这么大的火吗？”那个死丫头真的大半夜回去，胆儿可够大的，不怕遇到坏人吗？
乔子衿脸一沉：“妈，难怪爸发这么大的火。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是乔楠没事儿还好，要不然的话，爸跟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好了。”
“乔楠是不是疯了，为了跟我们堵气，大半夜一个人回去，她这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吗？”
“有、有这么严重吗？哪有这么多的坏人，不可能会出意外的。”丁佳怡傻眼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情况。
乔子衿讽刺地笑了：“没有那么多的坏人，真没那么多的坏人，还要那么多的警察来干什么，像翟升这种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你天天看电视、新闻，那里头播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啊。”
没有坏人？
这世上，坏人多的是。
所以说，乔楠是真的疯了！
“行了，我们也别自己吓自己。别管坏人多不多，乔楠运气挺好的，我们只能盼着这种倒霉的事，别刚好发生在我们家身上就行。”乔子衿揉揉额头：“乔楠出事，就跟买彩票中大奖似的，都不容易。”
“对，不会的。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死丫头不会有事的。起也起了，我去做早饭。”老乔回去了，她跟子衿总还是要填饱肚子的：“子衿，你汤圆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好，馅儿都是现成的，我给你去包。”乔子衿说没事儿，丁佳怡就真的放下心来，一点都不替乔楠担心了。
相反的是，坐上翟升汽车的乔栋梁，屁股动来动去，就跟底下的座儿上有钉子扎屁股似的。
眼角的余光瞥到乔栋梁这副模样，沉着一张脸的翟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翟升，谢谢你啊。”车子一开到家门口，乔栋梁就跟火烧屁股似的，第一时间打开了车门，往家里奔：“楠楠？楠楠？”
走到院门儿口，乔栋梁就看到湿乎乎，带着霜气的床单跟被套晾着。那花色乔栋梁认得，是乔楠之前盖的。
床单、被套洗了，这说明楠楠一定在家，太阳没出来，这两样东西一拿出来晾肯定会结冰，这说明，这是楠楠才洗的，所以楠楠昨天半夜是安全回到家的。
确定了这一点，乔栋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楠楠这孩子，一声不吭的回来，真是吓坏我了。”
“楠楠？”知道乔楠平安无事，乔栋梁的声音低了低，走向乔楠的房间。
等乔栋梁轻轻打开乔楠的房门，看到乔楠的床上被子微微拢起，躺着一个人，直瞄到乔楠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儿，乔栋梁一直提起着的那颗才算是真正放下来。
已经睡了很久的乔楠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软糯地喊了一句：“爸，你回来了？”
“楠楠，你回家了，怎么也不跟爸说一句？”乔楠都醒了，乔栋梁干脆坐在乔楠的床边：“好端端的，一大早怎么把床单和被套都洗了？这些你不是年前才刚刚洗过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乔栋梁伸出手，摸了摸乔楠的额头，发现乔楠的体温还算正常。
“有一点，现在都好了。”大姨妈第一天的不适感，这个时候已经消失了大部分，乔楠只觉得自己的腰和腿没之前那么软：“爸，我起床了。”
“行，你赶紧起来，爸给你做饭。”
帮乔楠把房门关上，乔栋梁一转身差点撞上翟升：“翟升，你还在啊？刚刚的事，谢谢你，现在你去忙你的吧。”
才刚刚对翟华过河拆桥了一回，翟升没想到，他立马得到了相同的待遇：“不用麻烦，我原本就是想来找楠楠的，送乔叔你回来，只是刚好。”
“刚好，楠楠？”听到这个称呼，乔栋梁心里一酸，特别不舒服：“你找楠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为了楠楠之前找你借的那一笔钱，你放心，我肯定会还的。楠楠说，她给你打了欠条了。要不这样吧，那些钱楠楠是为我借的。楠楠还小，在读书，没有赚钱还你的能力，叔有。叔再给你打一张，你看行不行？”
乔栋梁差点忘记，自家还欠了翟升一千多块钱，翟升是他们乔家的债主。
翟升眸光一闪，跟紧张起来的乔栋梁比，气定神闲：“不用再打欠条了，有楠楠的那一张就够了。”
“翟大哥，你怎么……”穿好衣服出来的乔楠看到翟升时，惊呆了。
苗阿姨离开还没半个小时吧，翟大哥又来了，翟大哥跟苗阿姨来她家玩躲猫猫吗？
“这是我妈让我送来的东西。”翟升指了指地上的两大袋东西：“一包是新疆的大枣儿、葡萄干儿和大核桃。另一包里放的是新鲜的冬枣和芝麻。你把大核桃剥好，把大核桃肉跟芝麻磨成粉，你多吃点，有好处。”
芝麻核桃粉，那是补脑的。
至于那一堆新鲜和干货的枣子，不言而喻，是给乔楠补血用的。
“这怎么好意思？”乔楠还没说话，乔栋梁就先拒绝了：“之前你借了楠楠那么大一笔钱，没那笔钱，我今天都不可能站在这儿了。要不是身份不合适，应该是我们提着东西去你们家拜访，我们怎么还能收你们家的东西，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乔栋梁不但拒绝了，而且还主动提起那两大包的东西，想往翟升的车上搬。
只不过，别看翟升拎着它们进来的时候，挺轻松的样子，乔栋梁一拎，就不得不服老了。
翟升接过两包东西，重新放回地上，免得乔栋梁逞强，扭伤了自己：“乔叔不用太客气，这些东西我家很多。**说过，浪费可耻。我家就那么几个人，这么多的东西根本就吃不完，放着也是烂掉。至于大院儿里的人，有时候不方便分，乔叔收下，也算是帮我们家一个忙，少浪费食物。”
“就是，爸，这东西我吃挺合适的。我读书辛苦，大核桃加芝麻磨成粉，我吃刚好。”乔楠站在翟升的身边，替翟升说话。
就这两大包的干货，对翟家来说，真不算什么，翟家的人肯定吃不掉，就像翟大哥说的，放着也是浪费。
更何况，这是翟大哥对自己的好，乔楠也不想拒绝，她没有理由拒绝啊。
乔楠一站在翟升那一边，乔栋梁就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女儿跟翟升挨边儿站，乔栋梁扯了一下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脸色别太难看，然后强势又坚决地把乔楠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来：“楠楠，既然你说这些东西你吃了好，那就留下来吧。翟升，谢谢你能想着我们家楠楠。”
听出乔栋梁语气中的怀疑和试探，翟升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这些都是我妈让我拿来的。”
“你妈？”乔栋梁一脸怀疑地看着翟升，楠楠又不认识首长夫人，顶多就是那一回见过一次面，而且那天的经历一点都不愉快。首长夫人还记得楠楠，估计因为丁佳怡跟子衿的关系，对楠楠的印象都好不到哪里去吧。
首长夫人会想着楠楠，让翟升给楠楠送东西，翟升当他是三岁小孩儿吗？
“苗阿姨太客气了，我就是让她进屋坐坐，陪她聊了几句。”乔楠歪着脑袋，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翟升，似乎在问翟升刚才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些东西真是苗阿姨让拿来的，跟他没关系？
“楠楠，你什么时候见过首长夫人的？”乔栋梁还是不信。
“大半个小时前吧。”乔楠仔细回忆了下。
乔栋梁瞪了瞪眼睛：“你真见过首长夫人，今天，还在我们家？”不会是楠楠没睡醒，做梦梦到的吧？
“对啊，苗阿姨还问了我几个问题。”
乔栋梁犹豫了一下，把乔楠拉到一边去，轻声问：“楠楠，你跟首长夫人很熟？”他还以为上次的事情，整个翟家除了翟升之外，没人对他们家的人有好感呢，尤其是那位首长夫人。
“不熟，我总共跟苗阿姨见过三次面，也就后面两次说上话了。”乔楠小手比了一个“三”字。
“那怎么？”
“嗨，爸，你别觉得人家是首长夫人，就一定高高在上。你想想当年小平主席，多平易近人啊，还有周总理。人家那可是主席、总理，都这么亲民，苗阿姨就是个首长夫人，怎么就一定高不可攀了？你再想想翟大哥，年轻有为，是我们大院儿里最优秀和出色的孩子，他什么时候拿鼻子看你了？还不是叔前叔后地叫你。”
乔楠非常认真地在给乔栋梁灌迷汤。
要是她爸对翟家的人一直存有敬畏之心，那她跟翟大哥以后的路，肯定也不好走。
乔楠不希望以后她爸见了翟家的人，都是低着脑袋的。
“这、这倒是。”提到那位主席，乔栋梁肃然起敬，眼里满是崇拜和敬佩之情。
作为乔栋梁的女儿，乔栋梁心中那几个伟人是谁，乔楠怎么可能不清楚。
“翟升，那你回去后，替我谢谢你母亲。我们家……”人家送的东西不贵重，礼轻情意重，可让乔家回礼，乔栋梁也是囊中羞涩啊。
“我妈挺喜欢楠楠的，还让我好好照顾楠楠，所以乔叔不用太客气。”
“……”乔楠白了翟升一眼，她敢肯定，翟大哥这句话绝对是假的。
明明半个小时之前，苗阿姨还特意跑来问她，怎么拆散翟大哥跟她自己，才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她才不信苗阿姨会让翟大哥多多照顾她呢。
翟升对着乔楠眨了一下眼睛，当着乔栋梁的面跟乔楠眉目传情：自己心里默默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不过我妈接受你，那是迟早的事儿。
之前翟升对乔楠还有些不确定的话，此时，翟升倒是彻底放心了。
乔楠对乔栋梁所说的话，无遗不都是为了他们俩人的未来在铺路。
乔楠又气又笑，说好的正义凛然，刚正不阿呢。当着她爸的面，这么拐她爸的小闺女，翟大哥这么做真的好吗？太有损兵哥哥的形象了！
还没发现两小的小动作的乔栋梁露出了一抹纯朴的笑容：“首长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你那么忙，空闲的时间少，把所有的精力全投在部队里了。你真偶尔有时间，多陪陪家人，好好休息休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儿。作为一个军人，训练太大，身体的消耗也很大。”
乔栋梁是男人，哪怕女儿跟翟升一唱一合，把刚才的情况给混过去了，乔栋梁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乔栋梁这话就是明确地告诉翟升，翟升真有空，多关心家人呗，楠楠有他这个爸，不用外人关心和照顾。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照这个说法，女婿当然就是情敌了。
面对自己的“情敌”，乔栋梁的第六感还是比较准的。
“爸，昨天晚上，是翟大哥送我回来的。”乔楠抿了一下嘴角，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偷笑的，但被乔栋梁这么护着，乔楠心理一下子就平衡了。
她拐了人家的儿子，所以苗阿姨老来找她问问题。
现在翟大哥拐了她爸的女儿，她爸这个态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还说。”乔栋梁半恼半气地瞪了乔楠一眼：“你也太胡来了，你要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你一个孩子家家的走夜路，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啊！”
提到这事儿，乔栋梁都想揍乔楠的屁股了，哪有这么不听话的孩子，好好的大年初一，还闹出这样的惊魂。
天知道，今天早上乔栋梁起床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问乔楠昨天睡得好不好。
谁知道，开门一看，房间里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乔楠折的被子是什么样的，乔栋梁再熟悉不过了。
看到床上那叠得歪歪扭扭，跟块随时会瘫碎的豆腐似的被子，乔栋梁就确定，乔楠肯定没碰过这被子，换而言之，乔楠压根儿就没在乔家小院儿睡！
真的是大早受刺激的乔栋梁，脑子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套上衣服就往家外跑，想赶回来看看，乔楠是不是回家了。
“这事，的确是楠楠的错。”翟升脸一板，同样严肃地看着乔楠：“楠楠，你必须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算你真的要回，走夜路，也得提前找个人陪你，让别人放心。”
“就算乔叔的情况不方便，你也可以找别人，或者是找我。要不是那天晚上，我正好有事出来遇上，你是不是就想一个人回来了？”说到最后，翟升的脸色非常难看。
“说的不错。”乔栋梁认同地点点头：“我是你爸，你该来找我。”当然，乔栋梁也不忘宣示自己的主动权。
女儿是他的，女儿遇上问题，肯定是先找他这个爸，干嘛要去找外人。
乔栋梁还没意识到翟升对乔楠有意思，但作为一个男人，领土意识还是非常强烈的，一句话就把翟升刚才带歪的话题又给掰了回来。
“……”面对大小两个男人的攻击，乔楠特别无语：“确定让我去找你们中的一个？”
昨天大年夜，翟大哥总要跟家人过年吧，她一个外人去，还特意让翟大哥送自己回家，别人怎么想，翟大哥到底还想不想跟她好了。
她要真做出这样的事情，翟家长辈对她的印象，立马坏到谷底。
这么一来，她跟翟大哥之间根本就不用努力和试了，肯定不成。
至于她爸，乔楠都不愿意回想，昨天晚上的事。
就那种情况，她要真的出现了，不管是她妈还是她爸，估计都会怨，她爸不会怨，肯定也尴尬得要命。
这两个与她最亲的人，她能找哪个？
“……”
“……”
翟升跟乔栋梁直接被乔楠堵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两人知道，乔楠说的是事实。
“翟升，昨天大年夜，你不在家里陪家人过年，怎么出来，又遇上了楠楠的？”乔栋梁一想，不对啊，既然楠楠没去找翟升，那翟升跟楠楠是怎么遇到的。
谁没事儿大半夜的，而且还是大年三十儿，不在家待着，出去吃冷风？
“家里酱油没了，我出来买酱油。”翟升正儿八经地说了一句，乔楠差点没喷口水。
酱油没了，翟大哥找的理由，能不能再瞎一点。
就算翟家真的过年没准备好，酱油临时用完了，那也用不着翟大哥去买啊，翟家请来的阿姨可没放假。
“这样啊，那你送楠楠回来时，有没有耽误你们家的年夜饭。”更让乔楠喷血的是，乔栋梁竟然信了翟升这个借口，刚刚还敏感得跟侦探似的，一转眼，又迟钝地跟木头一样。
翟大哥跟她爸，简直就是一对活宝。
“没有。”翟升言之凿凿，那样子仿佛他所的话比真话还要真：“我出来的早，送楠楠回来之后，就回家了，刚好赶上。”
“那昨天晚上，可真是谢谢你了。我都不记得第几次了，亏得楠楠有你这样一个哥哥照顾着，要不然的话，楠楠得多受多少委屈跟欺负。”不管怎么样，翟升帮他把楠楠安全送回来，他就得感谢对方，这毕竟是他这个当爸的失职。
“乔叔不用客气，我妈挺喜欢楠楠的。要是以后我妈来找楠楠，或者让楠楠来我们家，乔叔，你别拦着，更别因为别人的嫌言碎语，就让楠楠避着我们家。”翟升趁热打铁，想要争取一个可以直接跟乔楠往来而不被拒绝的机会。
“这……”楠楠跟翟家的关系，有这么好，往来要这么密切吗？
“乔叔，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
“没，没有，行吧。”乔栋梁摇摇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觉得有点怪怪的。楠楠跟翟家的关系这么好，在今天之前，他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地上两大袋的东西，乔栋梁更想不明白了。
现在科技发展，社会进步飞快，大过年的想吃这些东西，不是不可能，但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是这么大包大包，价格也不便宜。
这些对翟家来说，是九牛一毛，可是对乔家来说，他们过一个年，还真备不了这么多的货。
“那就好，乔叔，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翟升这次来，本就没打算在乔家多留，免得让他妈怀疑。现在乔栋梁回来了，为了尊重乔楠的意见，翟升懂得点到即止的道理，免得激进过头，露出马脚，反而坏了两人的将来。
心急吃不了热速度，翟升一直都懂。
“哎，好，我送你。”翟升要走，乔栋梁不知怎么的，暗暗松了一口气，亲自把翟升送到了门口，看着翟升上车开走，这才肯回去：“楠楠，这次你真的是，就这么急着回来吗，那也是你的家啊。”
要不是楠楠昨天晚上遇上翟升，万一楠楠发生点什么事情，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爸，待在那个地方，不自在。”乔楠瘪了瘪嘴：“我对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归属感了。爸，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要说一说的。你一直觉得我姐是个好女儿，但是对于我来说，她不是一个好姐姐，妈也不是一个好妈妈。你回去了，妈跟姐都高兴，我在，妈跟姐心里未必有多乐意。你感觉不出来，我是当事人，我知道得很清楚。现在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除了乔家小院儿就没去的地方，我还有这里。所以爸，那个地方，我留不住。别人不欢迎我，我可以回自己的家。”
她不需要再委屈自己，一直隐忍。
她有其他住的地方了，这个地方跟她妈没有半点关系，她妈进入她的这个领地，还要经过她的同意。
拥有了这么好的一个避风港，乔楠又怎么愿意让自己隐忍待在乔家小院，看丁佳怡和乔子衿的脸色。
“不、不会的……”丁佳怡，他知道，可是子衿……
“你跟子衿的感情，从小不是一直很好吗，我看你很喜欢跟子衿一块儿啊。”乔栋梁糊涂了：“你姐的确是会犯点小错，那是被你妈给宠坏了，但你跟子衿之间的关系，不该受你妈的影响。”
“不是我喜欢跟我姐在一块儿，是妈让我做姐的小跟班儿，让我看着别让姐被其他人给欺负了。我姐对我向来不怎么样，除非是有求于我，否则，我姐都是拿鼻子看我的。爸，你再想想上次妈冤枉我偷了翟家钥匙的事情。”
“我姐到底是因为紧张我，才跟妈一块儿认定我是小偷，还是她也见不得我好，跟着妈一起瞎胡闹，陷害我？”
“这……”一提这事儿，乔栋梁是真的没办法为丁佳怡和乔子衿解释。
这两个糊涂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女儿没认出来，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没认出来。
连乔楠这个人都认不出来了，要说丁佳怡和乔子衿心里头多有乔楠的存在，乔栋梁真没那个脸替两人洗白。
“爸，当年的事儿，我不太清楚。可从我姐的嘴里，我大概了解到，我妈刚怀我的时候，以为我是个儿子。那个时候，妈对姐一点都不好，你似乎也挺忽略我姐的。爸，我姐心里有怨。”
乔子衿对爸妈，向来只是嘴好，没有半点实际行动。
上辈子，乔子衿搭她的桥过河，嫁给了陈军，成了不用上班只需要打扮好自己的少姐姐。
乔子衿这么好的条件，也没见乔子衿为爸妈做什么事情，为这个家带来半点好处。相反，乔子衿总是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从爸妈的口袋里挖钱。
爸妈没有，尤其是她妈，就只有剥削她，来满足乔子衿的要求。
那时，人人都羡慕她爸妈养的大女儿嫁得那么好，乔家风光无限，肯定个个都能靠着陈家的关系，有好日子过。
但只有乔家的人知道，有了陈家这个亲家之后，家里的生活不但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除了面子上好看之外，反而变得越发拮据了。
“不、不可能吧？”乔栋梁彻底傻眼了，他一心想把子衿留在家里招婿，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女儿算得上好了。看着楠楠，他心里有无限的亏欠，因为他这个爸做得不好。
但一家四口，他除了对不起楠楠之外，他对丁佳怡跟子衿，可真算得上是用尽了心思地对她们好啊。
“不可能？”看到乔栋梁傻乎乎，依旧一点都没有看穿乔子衿的意思，为了自己的将来，乔楠必须点醒乔栋梁：“别的我不知道，除非上次周军大哥跟我说的事是假的，要不然的话，我姐对你们没怨言，她能这么看不起你这个亲爸？”
“那是因为……”他真的没有本事，没办法让子衿过上好的生活，子衿要求太高，这才对他这个爸有埋怨，难道不是这样吗？
“别人还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窝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亲爸亲妈。子不嫌母丑，犬不嫌家贫。”说白了，乔子衿之前埋怨的话，连只犬都比不上。
“爸，姐不是因为无奈的现实而嫌弃你，她是为了嫌弃而嫌弃你。”一个得了尿毒症，非要住院看病，闹着老父老母掏出他们的老本，让她有机会活下来，偏手里还抓着不少的资产，一点都不肯放。
乔子衿就跟只貔貅似的，只进不出。
如果爸妈没有她，爸妈怎么经得起乔子衿这种折腾，卖血卖肉卖器官，他们俩老也满足不了乔子衿。
“不会的，不可能的。你、你姐是被你妈给惯坏了，性子自私了点，不懂理体贴大人。但她不会这么坏，这么没良心的。”他不信！
“真要不会，我妈为了赚她的学费，天天做手工做到深夜，她自己却能呼呼大睡。爸，当初你是为了给妈一个教训，所以一点忙也不帮妈，但你看看我姐，她连手都不愿意搭一把，她有什么目的？”以前她是不想跟乔子衿计较，爸妈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爸妈乐意为乔子衿付出，做牛当马，只要别来烦到她，她真的无所谓。
但现在真的不行了。
乔楠怕万一自己将来以后有机会跟翟升走到最后，以她妈跟乔子衿那个脾气，一定会粘上来，通过她向翟家提要求。
这个时候，他们家就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人，管着她妈和乔子衿，无疑，她爸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此之前，她必须让她爸清楚地了解知道，乔子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大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自私？这远远不足矣形容乔子衿，乔子衿那是凉薄，冷漠！
“你，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乔栋梁就跟被人闷头打了一棍似的，脑袋“嗡嗡”作响不说，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想着乔子衿这一年里所做过的事情，乔栋梁不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当初丁佳怡为了凑齐乔子衿的学费，一宿一宿地熬夜做手工活。
乔栋梁表面上睡在小书房里，不理会丁佳怡，由着丁佳怡做，事实上，乔栋梁那几晚从来没睡踏实过，半夜至少要醒来四、五回，看看丁佳怡的情况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去睡。
直到丁佳怡放下手工活，关了灯回房睡，乔栋梁才能睡得踏实。
相比较而言，乔子衿那几天可是一点都没受到影响，晚上睡得早，早上起得晚。只有在白天那么点功夫里，乔子衿才愿意动动自己的手指，帮忙做几个手工制品，但是乔子衿的速度慢得不行，一天也不能做几个。百分之九十五的钱，都是丁佳怡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从那个时候起，乔栋梁就知道，乔子衿这个女儿的确是自私了点，性子冷了点，不懂得疼人。
不过，乔栋梁以为，乔子衿那是还没开窍，没当过父母，所以不知道父母的辛苦。等乔子衿开大了，开窍了，肯定不会再这样的。
这是每个人的成长必经的过程，作为父母，他要做的就是给乔子衿时间和机会。
但乔楠现在告诉乔栋梁，事实不是这样的，乔子衿不是真的不懂，而是懒得去懂，更不愿意善待他和丁佳怡。
这样残酷、无情的事实，让乔栋梁怎么接受得了。
“爸，你自己慢慢想吧。爸，你不觉得奇怪吗？那天晚上，你跟我妈都回房睡了，只剩下我跟我姐，我怎么就离开了？”乔楠暗暗又加了一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乔栋梁双手捂着脸，闭起眼睛。
知道柴添够了，为了避免画蛇添足，乔楠不再说话，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书来默默的复习起来。
很久，久到乔楠以为这次她爸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最后依旧会想不明白，自欺欺人下去，乔栋梁却进了乔楠的书房，一脸的深沉：“楠楠，你刚才说的所有有关跟你姐的事情，你应该不是最近发现的吧？为什么以前不说，今天你却通通都说了出来？”
“因为我不想再被欺负了，以前我只是怀疑，现在我基本上肯定了。就拿一年前的事情来说，爸，我不读书去工作了，我们家，谁的好处最大？”
“那是你妈……”
“爸，你还真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妈想出来的。我曾经告诉过你，其实我想念大学，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赚取学费，就算进了大学，也能勤工检学赚生活费。这么一来，我上大学对家的负担，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重，顶多是我自己辛苦一点。那为什么妈做事非要那么绝，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一口咬定让我缀学？爸，我问你，你要知道我能自己赚大半的学费和生活费，你会让我缀学吗？”
“不会。”既然有机会让两个女儿一起念大学，他们乔家一下子出两个大学生，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他为什么要阻止，两全其美不好吗？
“对啊，你不会，其实我妈也不会。”乔楠点头。
“你妈……楠楠，你对你妈这么有信心，我还以为……”楠楠跟丁佳怡已经是水火不容，楠楠是绝对不可能为丁佳怡说话的呢。
“我跟我妈感情不好是事实，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说我妈的坏话。爸，其实我妈是一个特别要面子的人，她比你还希望我姐能够好好念书，将来上大学，读好的大学。要不然的话，我妈能砸五千块钱，让我姐去念附中？家里出两个大学生，这是多么骄傲的事情啊。这事儿拿出去，我妈能在她娘家那边挺起腰板儿，笑很久呢。我妈对她那个娘家有多介怀，爸你是最清楚了。我妈总觉得我姐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她这么想，无非是想借我姐的光，将来好回她娘家那边向所有人证明，当初她的选择是正确的，是娘家的人对不起她，她只不过选择了一条好路子走。”
她外婆家的事儿，对她妈来说，那是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她妈想要通过所有办法，向娘家的人证明，现在的她有多幸福，当初她的决定有多正确。
不是她不顾娘家人的死活，是娘家人先对不起她，要卖了她的。
也是如此，上辈子乔子衿嫁给陈军，她妈高兴得买了不少的喜糖，带回老家的村子，挨家挨户地发，告诉所有人，她女儿嫁得有多好，她现在跟平城的警察局局长做亲家了。
但凡是能让她妈在娘家人的面前争口气的事儿，她妈都会去做。
“你的意思是，你妈之所以那么坚决，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地让你缀学，其实是你姐给你妈出的主意？这、这不会吧。你不也说了，你可以勤工俭学。换句话说，你读大学，根本就影响不到她，也不会让她失去读书的机会啊。”
子衿跟楠楠念书，没有太大的冲突，子衿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乔楠苦笑：“爸，你别忘了，姐是妈的女儿。妈那么要面子的人，姐不要？从小，你们就夸姐聪明，姐比我好，尤其是我妈，夸我姐的时候，使劲地踩我，都快把姐捧到天上去了。我妈这么一捧，大院里多少人一见我姐就夸啊。可是自打我上了学，有了考试成绩，你还有听说过大院儿里哪个人夸我姐比我聪明，比我优秀不？在大院里，只要一提到成绩，说句不要脸的话，我就是那些叔叔阿姨教训自己孩子的榜样。我经常被人挂在嘴边，可我姐有什么呀。”
甚至有一年，乔子衿数学成绩掉下来，退步得太夸张了，最后还是她帮乔子衿把成绩补上去的。
“爸，我继续读书的话，就算将来我姐真有机会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也风光不了一年。她跟我是姐妹，所有人不但会拿我跟他们的孩子比，更会拿我和我姐比。不管走到哪儿，只要有人知道我跟我姐是亲姐妹，他们就会带一句：‘乔子衿，原来你妹妹成绩这么好，比你可好多了。你这个姐姐，好意思吗？’你说我姐听到这些话，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乔子衿陷害她，不让她念书，其中的内情可不单只为了钱这么简单。
“楠楠，你、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你姐怎么可能这么……”恶毒。
就因为子衿见不得楠楠比她好，所以明明两人都有念书的机会，子衿却给楠楠使坏，让丁佳怡剥夺了楠楠念书的机会。
这，这不可能的！
只为了自己的面子问题，就要毁了亲妹妹一辈子的前途。
乔栋梁倒抽了一口冷气，完全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
“爸，我说我初二那年发烧，是有人在雨夜开了我的窗。我后来隐隐记得，那个进我房间开窗的人是我姐，不是我妈。我问过我姐了，但我姐没承认。”
她的缀学，根本就是乔子衿一手导演的。
想到这些种种过往，乔楠心累不已。
她还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的时候，乔子衿早就炼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心眼儿多得不行。
乔子衿的这个脑筋，别说是一般的孩子了，就连大人也未必能想得这么周全。
乔子衿是她妈的大脑，她妈是乔子衿的枪杆儿。
她妈跟乔子衿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直接明了。
只是次次都是她妈冲在乔子衿的前面，太抢眼了，以至于让所有人只看到她妈的胡闹，乔子衿则完全躲在了她妈的背后而被所有人给忽略。
想到丁佳怡其实替乔子衿背了不少的黑锅，乔楠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
“爸，你跟我不一样，你始终觉得有一天，我姐还能是个好女儿。她对我来说，永远都不可能是一个好姐姐了。我跟我姐之间的关系，爸，你以后就别忙活了。”
乔楠现在别的不怕，就担心万一她以后真的能耐了，可以飞出去了，乔子衿看到她好，在有能力之前，就会死命地扒着她，吸她的血。她要不肯，她爸本着偏弱的心理，调合她跟乔子衿的关系。
一想到自己跟翟升今天早上才确定的关系，乔楠更要提防一下。
“楠楠，你跟你姐？”这是打算老死不相往来，楠楠是不想认子衿这个姐姐了吗？
“爸，我能说的是，我姐心眼儿太多。是，她是我姐，可也没她老算计我、害我，我还要一直对我姐好，帮着我姐，拉着我姐的道理。别的不说，我至少不会见不得我姐比我好。冲着这层血缘有关系，我姐只要不来惹我，我肯定不会对我姐做什么的。”
乔栋梁手握了握拳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可万一你对你姐好，你姐醒悟过来了呢？楠楠，你姐是不懂事，可你只有这么一个姐，难道你要放弃她吗？”
乔楠的脸也跟着沉了下来，她特别不愿意回答乔栋梁的这个问题。
她用一生对她姐好，她姐不但没有醒悟，反而变本加厉，乔子衿的心是捂不热的。
“爸，是不是就因为我比我姐懂事，所以我姐犯了错，要退让、忍让的那个人就一定是我，我姐就可以自私、任性下去？是，她是我唯一的姐，可我还是她唯一的妹妹。为什么她可以对我下这个手，这么算计我，我却要不离不弃地拉着她？凭什么？万一我姐要是醒悟不过来，我是不是要牺牲我的一辈子，对我姐不离不弃，去感化我姐，照顾我姐？”
乔栋梁连忙摇头：“不会的，你姐再不懂事，也不可能一辈子……”
“那我姐懂事会是什么时候，爸，你能说得清吗？我姐现在不懂事，只是不想让我念书，以后我要找的男朋友，比我姐找的出色，你说我姐会怎么做。我是不是要了为我姐跟我男朋友分手，不结婚，或者是找个比我姐的男朋友差一点的男人，来满足我姐超越的**？我姐的人生倒是圆满了，爸，那我的呢？她这辈子有你和妈宠着，有我让着。爸，我这辈子，能有什么？”
“你……”乔栋梁答不上来。
“爸，你跟妈偏着我姐，对我姐好，没关系，我不挣不抢。没了你跟我妈，我想自己对自己好，成不成？”说到最后，乔楠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她的要求难道还不够低吗？
“楠楠，你跟你姐还小，你真的确定，你跟你姐要走到这一步吗？或许，我们可以给你姐定一个时间，要是到那个时候，她还不改好，你就别管她了？”乔栋梁咬着牙后根，他也知道自己这话还是偏心，对乔楠太不公平了。
乔楠笑了，笑得没有一点暖意：“定个时间？爸，那你说定在什么时候。我姐已经成年了，再过一年，就该二十了。你说我们是该定在她的三十岁，还是四十岁，又或者五十岁？”
人的一生，总共才几年，乔子衿几乎已经走完她生命中的四分之一路了，还要她给乔子衿定个时间？
“爸，你是我姐的亲爸，你不会放弃她，我理解。我跟她就是姐妹，要我一辈子都带着这个阴影生活，我做不到，她又不是我女儿。而且就连爸你也不能保证，我姐这辈子还能有改好的一天。爸，我赌不起。”她也不愿意再赌，她都赌了一辈子了！
“楠楠，你这是准备跟你姐划清界线了？”
“一个大年三十，都能逼得我在乔家小院待不下去的姐姐，我不划清界线，留着过今年的年吗？”乔楠无奈地接了一句。
乔栋梁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明明两个女儿都还在念书，他却生出一种，两个女儿都已经长大了，要离开这个家的错觉。
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大的小的都有自己的心思，他这个爸却一点都不知道。
“行吧，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得你自己做决定，爸没办法替你做选择。做人一辈子，只要你能做到问心无愧，其他的，爸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没有资格和理由让楠楠拉扯子衿一辈子，楠楠对子衿没那个义务。
楠楠要是愿意，那是楠楠对子衿的情份，楠楠要是不愿意，那就是本分。
想着当年，丁佳怡为了嫁给自己，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直接跟娘家断绝往来，这二十年来，丁佳怡是真的从来没有回家去看过，乔栋梁就特别能理解，为什么乔子衿和乔楠做事情，尤其是在面对亲情的时候，都能这么果断，不跟他似的，犹豫不决。
她们娘仨儿，真是一模一样。
他这个一家之主，早就明存实亡了。
他们乔家的三个女人，主意正，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老婆，老婆说不听，大女儿，大女儿管不住。
乔栋梁知道，自己总不能挑软的捏，欺负楠楠是娘仨当中性子最好的一个，就尽要求楠楠为这个家做出多少牺牲。
除非他有本事让丁佳怡和子衿改变，否则乔栋梁明白，他真没那个脸要求乔楠做那么多的事情。
“爸，谢谢你能理解我。”乔栋梁一松口，乔楠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爸是她在这个家，唯一的一点顾忌了。
“这句谢让爸惭愧，在这个家里，爸能为你做的，似乎就只有那么多了。你妈跟你姐，主意一个比一个大，性子一个比一个犟，做的那些事，我都没脸在你面前提。也是我想不明白，才会对你说刚才那些糊涂的话，楠楠，你别放在心上。以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爸不管了。”乔栋梁颓丧地甩了甩手，垮下来的肩膀让他一下子就跟老了五岁似的。
看到乔栋梁这个样子，乔楠心里又难受起来，差点犯老毛病。
乔楠咬了咬牙，最后说道：“爸，还是那句话，只要妈跟姐不来惹我，亲戚之间该怎么样，我跟我姐还怎么样。我姐要再对我有那些小心思，各种小动作。她不把我当妹妹，我也没法儿把她当姐姐。”
就冲上辈子的事情，换个性子烈点的，都能跟乔子衿当仇人！
“行吧，爸什么也不说了。”乔栋梁勉强地笑了笑，他知道，这已经是乔楠最大的让步了。
跟乔子衿一门心思想着要怎么踩乔楠，乔楠能说出这句话，真的是非常大的肚量了。
“我看你今天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的话，你也不可能这都八点了，还没起来。”把心思拉回来，乔栋梁努力在乔楠的面前当一个称职的爸爸。
乔楠刚才那句，乔子衿有乔栋梁和丁佳怡疼，她就只有她自己的话，就跟拿刀子，在乔栋梁的心上一道一道割着一样痛苦。
楠楠也是他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重视，不心疼呢？
“那个，没什么，就是那啥……”乔楠脸一红，特别不好意思在乔栋梁的面前提来大姨妈的事：“所以不当心，我把被子给弄脏了。”
这下子，乔栋梁明白了：“你自己洗的？”
“……嗯。”乔楠厚着脸皮“嗯”了一声，直接抢了翟升的功劳。
“听你妈说，小姑娘来那啥的时候，最好不要沾水，尤其是冷水，你怎么这么着急就把床单、被套给洗了？下次别这样了，你留着，爸帮你洗。”他对楠楠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变多，也是来得及的。
“没事，就这一次。”乔楠抿着嘴腼腆地笑了，如果有选择，她宁可把脏衣服留下来，等自己的大姨妈走了，她自己洗。
替自己洗了两辈子衣服的乔楠没想到，这辈子就跟开了外挂似的，不但有翟升愿意为她洗这个，就连她爸也肯了。
“行了，爸不打扰你休息，你要不舒服，再在床上躺一躺。我记得你姐有时候肚子疼，得在床上躺一天呢。”跟大女儿来那个时的娇气比起来，小女儿似乎都没有娇气的时候。
“没事儿，我都好了，精神了。”乔楠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翟大哥拿来的东西，可得放放好，别招了耗子，糟蹋了。”不过那些东西真的是苗阿姨让翟大哥拿过来的？
苗阿姨才来过他们家，这也是事实。
一下子，乔楠都分不清楚，这次的东西，到底是翟升自己要拿来的，还是苗靓让他拿来的。
“你跟首长夫人，真那么熟？”乔栋梁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熟，真的，我就跟苗阿姨见过三次面，不过后面两次，苗阿姨倒是挺喜欢跟人聊天的。”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苗阿姨为什么要跟她聊那些内容。
“首长夫人跟你聊？”乔栋梁这下子稀罕了，首长夫人跟楠楠都聊了什么：“爸也不问你别的，你跟首长夫人说过的话，可别告诉别人。不过首长夫人能有什么事，只跟你聊的，还真稀奇。”
“我还觉得奇怪呢。今天大年初一，我都睡迷糊了，苗阿姨突然来我家拍门，我被吓了一大跳。”苗阿姨跟翟大哥真是亲母子，一个是大年夜不回家地陪着她，另一个是大年初一一大早给她“拜早年”。
再想到苗靓是来问自己，怎么样才能拆散翟升跟他喜欢的姑娘，乔楠脸上就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等哪一天，苗阿姨知道了，跟翟大哥处上的普通人家的姑娘，会不会气得宰了她？
“或许是你跟他们家有缘吧，翟升把你当妹妹看，首长夫人指不定把你当女儿看。”乔栋梁给乔楠戴了一顶高帽：“不过这事儿，你别在你妈跟你姐的面前提。或许……或许你是对的，你妈跟你姐的功利心太重。万一知道你跟翟家的人关系不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来。”上次乔楠都被气走了，丁佳怡跟乔子衿是怎么留下来，在苗靓的面前刷存在感的，乔栋梁都听说了。
为了露脸，丁佳怡和乔子衿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乔栋梁都怕了她们母女俩。
再想着上次去朱家吃饭，丁佳怡跟乔子衿的自来熟，没一顿饭的功夫，乔子衿就跟王洋姐姐来，弟弟去的，乔栋梁额前的“川”字越发深了。
“楠楠，你不是告诉我，宝国的那个表弟王洋不是什么好人吗？上次，他差点害得宝国参加不了中考？”
“嗯，有这么一回事儿。”
“你姐最近老跟王洋在一块儿，你姐会不会吃亏？改天，我提醒她一句，别为了占人家一点小便宜，把自己塔进去，赔大了。”那样有心眼的一个孩子，子衿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爸，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她是不会管的，王洋想利用乔子衿对付她，好逼她就范，放弃朱宝国。乔子衿则想借着王洋出人头地，高人一等。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一丘之貉。
乔楠这态度，乔栋梁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去怪乔楠对乔子衿的不理不睬。
今天都已经被乔楠提醒到这个份儿上了，乔栋梁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乔子衿在最短的时间里跟王洋成为姐姐弟弟的用意是什么。
想当初，楠楠刚给宝国补课的时候，子衿对宝国的态度，不比王洋的差几分热情。
一想到乔子衿是一个谁能够给她带来好处，她就使劲捧着谁的人，乔栋梁也是无奈加悲凉，这个大女儿，他生的真不是一般的失败。难怪楠楠对子衿是那种态度，完全放弃了子衿。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楠楠，你在吗？”乔子衿掐着的嗓子，装腔做势，故作温柔地喊了一句：“今天大年初一，我们来给你拜早年了。”
“我们？”乔楠挑了挑眉毛，除了乔子衿，还有谁跟乔子衿一块儿来了？
“我姐应该不是跟妈一块儿来的。”大年初一，她爸为了她，离开乔家小院，她妈心里肯定生气，而且自古以来，都是小辈给长辈拜年的，还没听说过长辈给小辈拜年。
“去看看吧。”听到乔子衿是跟别人一块儿来的，乔栋梁的眉毛皱了皱。
乔楠给乔子衿开了门，在见到乔子衿身边站着的两个男的时，脸彻底拉了下来。
“楠楠，这是怎么了，不让我们进去吗？”乔楠脸一拉，乔子衿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对乔子衿笑了笑，眼里闪过嘲讽：“爸，我姐带着两个‘朋友’来看你了！”
“朋友，什么朋友？”什么朋友大年初一不在家，不走亲戚，跟子衿一块儿跑来他们家，子衿也有这样的“朋友”，还是两个！
乔栋梁感觉不对劲儿，直接走了出来，当乔栋梁看到乔子衿的两个“好朋友”全是男的后，脸立马黑了下来。
一个就是他刚刚跟乔楠提到的王洋，乔栋梁认识。
可是另一个年纪看上去明显比乔子衿还大，至少乔栋梁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男孩子，乔栋梁的眼神就好不到哪儿去了：“子衿，你什么时候多的这位朋友？”
看着那个年轻人，长得高高帅帅，一张脸挺聪明的样子，乔栋梁就更加戒备了。
陈军礼貌地笑笑，然后还向乔栋梁躹了一个躬：“乔叔叔，新年好，你误会了，我跟乔子衿并不认识，是来的路上遇上，我才知道她是楠楠的朋友，我今天来是为了找楠楠。”
面对陈军的那个躹躬，乔栋梁身手敏捷地往旁边躲了躲，受不起陈军这么大的礼：“你是来找楠楠的，楠楠，这谁啊，你不给爸介绍一下？”
这小伙子明明是跟子衿一块儿来的，却又说是找楠楠的，不是个好东西。
“对啊，楠楠，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是怎么认识陈军哥的？”乔子衿的眸光微微一闪，看着陈军的眼神之中，也有点别的意思。乔子衿别的不懂，可是对于极是重视物质生活的乔子衿能够看得出来，陈军那一身衣服，从头到脚，没一件是便宜的。
乔子衿仔细想了想，乔楠认识的人当中，除了朱宝国之外，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这么一个有钱的朋友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也是奇了怪了，乔楠哪儿来这么高超的手段，勾搭的男人没一个差的。
“楠楠，这人谁啊？”乔栋梁非常在意地问了一句。陈军哥，子衿对这男的印象，似乎挺不错的，连哥都叫上了。
“嗯……”乔楠一脸的郁闷和困惑：“对啊，你谁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
“……”
乔楠的话，让在场的两个人脸上同时一僵，尤其是陈军本人，帅气的脸上泛着一层青光之色，明显是被乔楠给气到了：“楠楠，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开玩笑？”乔楠越发困惑了：“开什么玩笑，我的确不认识你啊？我们见过？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又有脸盲症，不太熟悉的人的脸，我见一面，基本上要不了多久，就记不住了。要是我们以前真的见过认识，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啊。”
乔楠毫不避讳的解释，让乔栋梁心头一阵放松。
就算以前见过，这男的跟楠楠一点都不熟。
哎，这小伙子是自来熟啊，楠楠都不记得对方了，小伙子还叫楠楠叫得这么亲密，太轻浮了。不像翟升，一身正气，这个小伙子身上有一股子邪气。
王洋抿了抿嘴，不太高兴地瞥了陈军一眼。
他让陈军搞定乔楠，陈军就是这么做的，乔楠压根儿就不记得陈军到底是谁了！
感觉到王洋不悦的目光，陈军连忙补救：“楠楠，你忘了，我也是平城高中毕业的。之前我们见过，我们还通了信的。”
不同的是，他寄给乔楠的，乔楠一封都没有看，乔楠唯一回给他的一封信，拒绝的意思相当明显。
“噢，是学长啊。”简简单单“学长”两个字，就说明了陈军的身份，陈军甚至连个姓都没挂上，只跟学长这么个身份对了起来：“学长，真是不好意思，你的信，都收到了吗？我也不知道许婷婷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拆你的信。虽然事情不是我做的，但我真的要跟你道一声歉。”
“楠楠，你别光跟陈军哥聊得起劲儿，给我们介绍介绍？”乔子衿连忙插了一句嘴。
乔楠跟陈军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她一点都不感兴趣。不过陈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家里条件怎么样，乔子衿倒是挺想知道的。
“他算是我学长吧，现在在北京的一本大学念书。”
“已经念大学了，我们家楠楠去年刚刚读的高中，这么说来，我家楠楠进平城高中的时候，你早就毕业去首都北京念大学了？”乔栋梁点点头，总算是把乔楠跟陈军的关系捋清楚了。
什么学长，顶多就是一个校友。
乔子衿看了陈军一眼，站到了乔楠的身边，挽着乔楠的手：“爸，先让客人进来吧，有什么话，咱进屋聊？”
“……”乔栋梁不满地看了乔子衿一眼，每个地方的习惯不一样，哪怕在他们平城，习惯都挺多的。有些人家大年初一是不走亲戚的，有些是走的。
但不管走不过，大年初一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是待在爸妈的身边，就是去给长辈拜年。
这小伙子跟他们家又没什么关系，楠楠和他更不熟，大年初一来他们家，怎么觉得那么怪呢？
乔栋梁还想找个借口，让陈军走人呢，乔子衿这么一张口，乔栋梁当然不好再赶人，只能让陈军进来：“是叔叔忙糊涂了，你们先进来吧，别的没有，喝杯热开水，让身体暖一点也是好的。”
“谢谢叔叔。”听出乔栋梁的话语之中，有赶自己的意思，陈军礼貌地笑笑，全当自己听不懂，还进就是进了乔家就跟差了那一杯热水似的。
“洋洋，进来吧。”乔子衿虽然注意到了陈军，却也没有忘记她现在争取要抱上的王洋。
“好的。”王洋暗示地看了陈军一眼，然后笑着进了乔家：“这个院子，还挺好的。乔叔叔对乔楠真，为了方便乔楠念书，给乔楠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王洋也没有想到，今天大年初一，他跟乔子衿来这里，会跟陈军撞上。
早知道陈军要来，他至少会另外选一天来恶心，膈应乔楠。
王洋之所以在大年初一这种日子来膈应乔楠，都是因为朱宝国的关系。
以往王家的习惯是，大年家肯定是自家人一家坐在一起吃饭。第二天大年初一，朱琴就会跟王青林带着王洋去娘家朱家拜年做客。年年都是如此，没有一年例外，但今年却偏出现了意外。
朱家一家，全去李家拜年了，就连跟李老平辈的朱老也去了，朱家除了阿姨，一个主人都不在。
要是朱琴带着老公、儿子回娘家，那就真的叫人笑话。
李淑死了之后，朱家跟李家走动不勤，这大年初一回娘家的习惯，更是几乎没有了。朱琴早就习惯了，大年初一，朱家所有人都会在家里，等着他们一大家子。
今年突然发生这样的改变，别说是王洋接受不了，朱琴接到消息时，眼眶一红，都气上了。
她爸这是故意的，要让她在婆家抬不起头来做人吗？
朱家跟李家的关系，是自打乔楠出现之后，才慢慢缓和变好的。
王洋敢打赌，大年初一去李家拜年这事儿，肯定是朱宝国提出来的。朱宝国跟李家的关系变近变好了，全都是乔楠害的。
乔楠害得自己出了那么大的一个丑，新年的第一天就闹心成这样，王洋怎么甘心让乔楠过一个好年。所以一大年地就去大院儿找乔子衿，跑到这儿来膈应乔楠。
“我是我爸的女儿，我爸对我当然好。”乔楠笑了，一点都没有被王洋的指桑骂槐刺激到，笑得特别得甜。
“……”一听乔楠这话，王洋的脸差点没黑下来。
他妈还是外公的亲女儿了呢，怎么不见外公对他妈那么好。
每次他爸有点事情，还要他妈舍下脸，千求万求的。他爸好了，也就是他妈好，照道理，就算他妈不来求朱家的人，朱家的人也该为了他妈，帮他爸的仕途一路坦荡光明才对。
“朱宝国对我说过，今年大年初一，他要给李爷爷去拜年。你来的时候，见到朱宝国了没，他去李家了？”乔楠接着笑，微微眯起的眼睛就那么看着王洋。
王洋眼睛瞪了瞪，乔楠这是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挑衅他呢！
“我那个堂哥，一向不怎么懂事。不过，自从他认识了你之后，真的是听话、‘聪明’多了，还记得李家是他们家的亲戚，过年过节要往来。乔楠，你真厉害，能把我那样的一个堂哥，教得这么好！”
“哪里，朱宝国本性挺好的，就是被人故意给带歪了。朱宝国本性好，想把朱宝国的性子掰回来，不难。”乔楠端了五杯白开水出来：“我们也没什么茶叶，你们就将就着喝吧。”
“朱宝国的性格好，说来得多谢他爸他妈，我可不敢居功。朱宝国啊，他是根子里没坏。”不像王洋，连根都坏透了，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王洋了。
“呵呵，我堂哥要听到你这些话，他一定会很高兴。”乔楠骂他烂根，比不上朱宝国？
得意吧，他倒是要看看，乔楠还能得意多久！
想到这里，王洋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陈军一眼。
陈军手里端着透明的玻璃茶杯，一副极认真地在看白开水，就像是这白开水非常好看的样子，与王洋没有半点眼神交流。
陈军这个样子，王洋也不生气，还得意地笑了。
王洋看了陈军不止一眼，乔楠又不是眼瞎的，一次没看到，两次没看到，第三次怎么可能还没注意到。
乔楠端着杯子的手，忍不住用指甲敲起了玻璃杯，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楠楠，怎么了？”乔栋梁提醒了乔楠一句，在客人面前，这么做，不太礼貌。哪怕眼前这两个小伙子，没一个是乔栋梁欢迎的，但作为主人，在也不能太失礼于人前。
乔楠的手一顿，停下了这个敲击的动作：“王洋，朱宝国去李家给李爷爷拜成了。那朱成褀朱叔叔有没有去，他是不是留在家里陪朱老了？”
“楠楠……”乔栋梁无奈地笑了：“不许这么没有礼貌，朱……他是你的长辈，他的名字是你能随便乱叫的吗？”
“乔叔，没关系，我舅舅挺喜欢乔楠的。就算乔楠这么没礼物，我舅舅估计也不会太在意的。”王洋冷笑，现在他舅舅对乔楠可比对他这个亲外甥好多了，只记得给乔楠买东西，他这个亲外甥要再想从舅舅的手里拿到一根毛，可不容易。
“乔楠做人真成功，怎么就得到那么多长辈的喜欢呢。我舅是一个要求多高的人啊，看着乔楠照样喜欢，恨不得乔楠就是他女儿似的。乔楠，你这么厉害，也教我两招，免得我总不讨喜，被人欺负了。”乔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他舅对她好，都忘记他这个唯一的亲外甥的存在了。
“很老套的四个字，以心换心。你舅是个多厉害，多聪明的人啊。小心思用多了，还想让别人对你好？你算计在前，人家提防在后，亲戚做到这个份儿上，你说是谁的责任？想想以前，你舅，朱老对你多好啊，比对朱宝国还好呢。以你舅的身份跟能力，将来你的发展肯定比朱宝国还好。今天这样，你才来向我讨教，晚了。而且有些事情是教不会的，毕竟这是性格的问题。”
“呵呵呵……”王洋冷笑，别的他不知道，乔楠的这张嘴可够刁的，难怪能把朱宝国那个傻子哄得一愣一愣，让朱宝国完全听她的话，乖得跟只狗似的。
“楠楠，洋洋是客人，怎么说话呢。”乔子衿听到乔楠跟王洋之间的火药味儿越来越重，连忙劝了一句。
万一乔楠把王洋给气走了，王洋再迁怒到她的身上，谁让她倒霉是乔楠的姐姐，到时候，她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
要知道，她在王洋的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但连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回来呢。
“姐，我说的话，哪不对了？旁观者清，学长，你觉得呢？”乔楠眸光一敛，话头一转，明明之前一直在冷漠陈军，这个时候却突然把陈军以这么突兀的形式拉了出来，叫人猝不及防。
“……”忽然被点到名的陈军怔了一下，然后就说道：“我不太了解情况，但至少表面上听着，楠楠的话，并没有任何问题。你……是楠楠的姐姐是吧，你应该对楠楠好一点。我想要一个像楠楠这么聪明又可爱的妹妹疼着，还没有，你可得惜福。”
在乔子衿和乔栋梁的面前，陈军的这番话可是给足了乔楠的面子。
陈军说完，乔子衿气得眼眶都红了。
有乔楠这种半点忙都帮不上，只会拖后腿的妹妹，她都倒霉死了，还要让她多疼疼乔楠，凭什么！
乔子衿的眼眶红了，乔楠的脸差点没黑了，乔楠的心里一下子冒出一串火来，忍不住问了一句：“学长，你跟王洋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啊。”
不单是陈军，就连王洋都想当然地回答了一句。
两人才齐声回答完，才意识到乔楠这个问题问得太奇怪了。
王洋连忙闭嘴，不吭声，而陈军温雅地笑了起来：“楠楠，你怎么会这么问？”他跟王洋明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乔楠怎么会怀疑，他跟王洋是旧识？
别说陈军想不明白，王洋更想不通。
他跟陈军认识，乔楠不可能知道。
他敢肯定地说一句，不光是乔楠，就连朱宝国都不清楚这一点，既然这样，乔楠怎么会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不应该啊！
乔楠笑得勉强，明明她刚才说的话，连番攻击到王洋，赚足了面子，来了个开门红，但此时的乔楠怎么也笑不起来，脸色更加难看得厉害：“没什么，就是你们三个进我家之后，我看到学长跟王洋似乎没一点交流。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学长来我们学校，对我们这些从来没有见过面，不认识的学弟、学妹都挺热情的，给人一种性格好，非常好说话的印象。你们俩要不是认识，而且有很大的矛盾，彼此看不顺眼，怎么可能到现在，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半个字都不聊一聊。”
“这样啊……”陈军嘴角往下一放，刚刚猛然提起的心，也跟着落了地：“看来楠楠对我的印象挺好的。不过都说亲疏有别，楠楠，学长我可是站在你那边的噢。”
“是、是吗？”乔楠气得岔气，站在她这边的？
所以陈军的意思是，他看出她跟王洋不对付，所以他在面对王洋时，连作为一个政客最基本拥有的虚与委蛇技能都不屑拿出来用，故意冷落，不理会王洋？
要是陈军真是那么一个容易受人影响的人，那么上辈子，他的仕途怎么可能一路顺畅，越爬越高。
他在跟乔子衿离开后，她死之前，她可是听说了，再有半年，陈军都能进北京了。
哪怕陈军还不是上辈子那个已经在官场如渔得水，老辣奸猾的样子，她也绝对不会相信陈军会对一个才第一次见面，没摸清对方底的人，就摆出这种冷脸。
“楠楠，怎么了吗？”乔楠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儿，乔栋梁立马发现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
“……”
王洋跟陈军忍住不敢再在乔楠的面前，露出太多的马脚，但放在地上的脚，却都是不安地动了一下。
难道他们俩被乔楠看出了什么破绽？
不可能啊！
王洋和陈军把两人一起进了乔家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两人也没发现自己有任何半点不妥的地方，可以让乔楠抓住把柄的。
陈军也想不明白，今天到底是哪儿出了错。
不过就冲眼前的情况，陈军知道自己不宜久留。
否则，好感没刷到，真要让乔楠看出什么花头来，那他的任务就失败，王洋曾经答应过他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帮忙了。他爸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他这个当儿子的绝对要帮上忙，不能拖了他爸的后腿。
要不然的话，他爸养在外面的那个野种，估计会高兴得嘴都歪了。
“楠楠，现在差不多已经十点了，快到午饭的时间。原本……不过现在，我就不打扰了。楠楠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吧。”陈军站了起来，欲语还休的告诉乔楠，他本来是想跟乔楠一块儿吃饭，并且是单独。不过现在人这么多，已经不可能了，他也没那么厚脸皮留下来吃乔家的饭，所以有机会两人下次单独约。
“我送你。”乔栋梁站了起来。
本来陈军是冲着乔楠，以乔楠学长的身份来的，这个时候，当然是由乔楠去送最合适。
可惜的是，乔栋梁总觉得陈军这个小伙子怪怪的，做事没有翟升光明磊落，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见惯了翟升那样优秀又出色的好孩子，马上又来了一个比翟升差多了的小伙子，乔栋梁怎么可能看得上陈军，直接对陈军的第一印象，差点没打一个负分。
“乔叔叔，不用了，你是长辈，我是晚辈，哪里用你送，我可以自己走的。”陈军再傲气，也不敢在乔楠的面前托这个大。他要不把乔栋梁放在眼里，乔楠还能对他有好感，甚至是喜欢上他？
陈军非常明白，想让乔楠喜欢上自己，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他不但要搏得乔楠的喜欢，更重要的是还要争取到乔楠家人的认可，其中，乔楠最重视的就是乔栋梁这个爸爸了。
乔家的其他两个人，他可以不管。
但如果乔栋梁不喜欢自己，那么乔楠是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女朋友的。
“没关系，就几步路，走，叔送你。”陈军不让乔栋梁送，乔栋梁送得还特别认真，陪着陈军出去。看陈军离开，乔栋梁还站在自家大门口一会儿，当陈军回过头来的时候，乔栋梁特别好笑地对着陈军挥了挥手。
乔栋梁的这个动作，绝对不是因为重视陈军这个客人要送他走不可，他只是想确定陈军真的离开了，才一直站着的。
陈军离开的时间还算好，的确是快要午饭的时候了，他不方便打扰乔家的人，王洋未必就比他方便多少。
哪怕乔子衿有心要留，王洋还是拒绝了：“今天我就出来走走，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也没跟我爸妈、爷爷奶奶说中午不回家吃饭，子衿姐真想请我吃饭，那也得下次了。”
“王洋说得对，家里没打过招呼，还真不行。”乔栋梁认同地点头：“这样吧，下次有机会再来叔叔家吃饭。要不，叔叔送你？”
才送走了一个陈军，乔栋梁可是熟门熟路地想送走王洋。
“爸，你怎么不留洋洋下来吃饭。上次我们还去朱家吃饭了呢，你这么做，多不礼貌啊。”王洋走了，乔子衿才把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爸，你在洋洋的面前，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她爸不应该帮着她，把洋洋留下来吗？难道她爸看不出来，她有多重视洋洋这个弟弟？
“给你面子？那你给我面子了吗？”乔栋梁差点没气歪鼻子，他之所以要让王洋走，还不是怕王洋带坏、害了子衿？
已经有宝国那个例子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当第二个朱宝国。
真的是好心被当驴肝肺，难怪现在楠楠都不想理子衿了，要再这样，他……他还是撒不开手，他总不能看着子衿跟王洋学坏吧？
乔子衿生气地坐了下来，大爷一样地说道：“爸，我饿了。”
反正洋洋已经走了，她再跟她爸吵，洋洋也不可能回来，她爸今天也不可能让洋洋留下来。这么一来，她跟她爸的关系越闹越僵，最后全都便宜了乔楠，她才没那么傻呢。
“行吧，你跟楠楠等着吃，我去给你们俩弄。”乔子衿不提了，乔栋梁也知道，乔子衿肯定还没想明白，不过再争再吵，乔子衿的脑筋一下子也不可能转过弯儿来，这事只能慢慢来。
乔栋梁给两个女儿做饭吃，乔子衿立马坐到了乔楠的身边：“楠楠，陈军……”
“陈军来头不小，我听我们班的一个女生说，陈军他爸是当官儿的，局子里干活，手里有权。”不等乔子衿问完整，乔楠就含糊地把陈军的情况介绍一遍。
“真的？”乔子衿的眼睛直放金光。
“真的假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同学们之间是这么传的。你也知道，这样的传法也有可能是以讹传讹，我不确定，你别来问我。”乔楠垂下眼帘，她非常清楚，自己怎么说才能让乔子衿更相信她刚才所说的陈军的家世。
更何况，乔子衿别的本事没有，从一个人的衣着盯出这个人家里的大概情况，这可是乔子衿的拿手本事。
乔子衿之所以几次让她介绍陈军的情况，不就是因为这一点吗？
想着自己上辈子，忐忑地把陈军带回去，然后得到了乔子衿极大的热情，甚至就连她妈不高兴想要骂她给她难堪时，所有的一切，通通都被乔子衿给压制了下来。
当时的她傻乎乎的感动死了，以为乔子衿还是把她当成妹妹的，最关键的时候，乔子衿反而不掉链子。
再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乔楠眼底的冷意加深。
极喜欢享受特质生物的乔子衿，还真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也对，这种一传十，十传百的，十个里有九个半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你们学校的那些同学也真够八卦的，不好好学习，就只想着男生家里是什么条件，太不要脸了。楠楠，你是我妹妹，我才跟你说。现在你这个时候，就要好好学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别跟她们学坏，明白吗？”乔子衿声音一柔，用前所未有的细心、耐心和关心跟乔楠说话。
“姐，你这话真好笑，不管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又不关我的事，我费那个心思干什么。学长家里什么条件，跟我又没关系。”乔楠打了一个哈欠：“姐，你自己坐，我去趟厕所。”
乔楠站起来，去厕所，在厕所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乔子衿一眼。
此时正陷入狂喜之中的乔子衿根本就顾不上乔楠，眸光一闪一闪，只顾着想，自己要怎么才能搭上、认识陈军，再把陈军的情况摸透一点。
可惜了，她现在才高中，又在平城读，陈军是大学生，在北京读。
这么远的距离，她想了解陈军，跟陈军多联络，也没机会啊，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看到乔子衿这么高兴，这么兴奋，乔楠沉着一张脸进了厕所，然后把门关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乔楠眼眶红通通的，眼睛一下子就那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一直以为，哪怕陈军三心二意，经不起乔子衿的诱惑。
但不能否认的是，陈军跟她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里，哪怕她跟陈军最亲近的动作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连亲面颊都没有过，可陈军对她真的很好，很体贴。
哪怕之后乔子衿用尽手段，怀了陈军的孩子，嫁给陈军成为陈太太，据她所知，陈军对乔子衿的好比起对她的好，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陈军从自己的男朋友变成姐夫，乔楠之所以能够那么快释怀，就是因为知道，陈军对乔子衿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在一起时对自己好。
乔子衿想抢陈军，不就是因为陈军的家世好，对她好，乔子衿想着抢走陈军好，陈军也能对自己好。
乔子衿不要脸的抢走了陈军，最后两人结婚之后，夫妻之间的感情根本就不像乔子衿想得那么好。
她不止一次听到乔子衿对妈抱怨，然后她妈拿她出气，一直训她不安分，陈军跟乔子衿结婚了，她还不要脸地勾引陈军，让陈军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只对她好而冷漠了乔子衿。
每次被丁佳怡骂，乔楠伤心，可更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陈军的这个反应是不是说明了，其实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她，也只有她。就因为陈军没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才让乔子衿钻了个空子。
所以，乔子衿从她手里抢走一切，并不代表，乔子衿就一定能幸福，这多好！
但这一刻，乔楠才发现，她一直被她妈和乔子衿欺负是挺惨的，她最可悲的，似乎是从头到尾看错了陈军这个男人！
“你出来了。”另一头，离乔楠父女俩现在住的地方不远的一个小巷，甚至就是这辈子乔楠第一次遇到陈军的那个巷子口里，陈军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烟，冷漠地说一句。
“不然呢。”王洋板着脸：“你有没有在乔楠的面前提过我的事儿？我可警告你，乔楠有点小聪明。你是要乱说话的话，乔楠真有可能猜到什么。而且，只要让乔楠知道，你跟我认识，关系不错，只冲着我一个人来，乔楠也不可能喜欢上你。你要是办不到我让你做的事情，你爸的事，我也管不了！”
“呵。”陈军冷笑了一下，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此时陈军的脚底下，差不多快有半包烟的烟头了：“你当我傻吗，我怎么可能主动对乔楠提你的事。我跟乔楠有多少交流，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真的犯傻提，那也得有机会提才行！”
加上今天，他跟乔楠总共就见了三次面，唯一一次的通信，还是乔楠把所有的信退还给他。
长这么大，陈军还真没试过这么被人踩脸的，乔楠是头一个。
“那怎么？”王洋想不明白了：“好端端的，乔楠怎么会问我们俩认不认识？”
“我怎么知道，原本我还想问你呢！”差一点，他的计划就要被破坏，乔楠这个女人他就攻克不下来了。
乔楠有多讨厌、提防王洋，从刚才乔楠与王洋的斗嘴之中，陈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跟王洋要有一点关系，乔楠本就对他还没什么好感，之后他想建立起两人之间的感情，只会难上加难。
“我怕我自己想漏了，你也回忆一下，今天我们俩进了乔家之后，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的。”陈军烦躁地吐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乔楠这么一个小女生挺好哄的，光是一场英雄救美就能把乔楠哄得服服贴贴。
没想到，乔楠这个女孩子不光长得不错，成绩好，还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人，EQ高得可怕。
如果没有王洋的关系，或许见到这样的乔楠，他对乔楠的兴趣会更大，更纯粹一点。
王洋拧着眉毛，又回忆了几遍，最后无奈地摇头：“应该没有。”要有，他早就警告陈军了。
“行，那我回去了。乔楠……至少是个挺敏感的人，以后我们俩最好别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免得她下次再冒出这么一句话，把我们俩吓傻了。”陈军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句话。
他跟王洋是互惠互利，万一王洋非说今天的事责任在他，以此为借口，不把他爸的事情搞定，那他得亏死。
陈军比王洋会算计，早在乔家门口遇到王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算盘了好几遍，他在乔楠的面前应该怎么表情。
所以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问题，真有问题，也是王洋的。
为了避免王洋懒，陈军故意等了这么久，要王洋的一句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或许今天乔楠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是我们俩做贼心虚，想太多了。总之一句话，我们俩少在乔楠的面前碰面，总不会错的。”王洋也郁闷得厉害。
听到乔楠问他跟陈军是不是认识的时候，他吓得心都乱跳了起来。
陈军扯了扯嘴角：“你先走，我过十分钟再走，免得被人看到。”
乔楠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陈军不敢确定，照常理，王洋说的应该更接近事实，可一想到乔楠当时的反应和表现，陈军就总觉得，事情似乎从哪里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儿。
乔楠要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那句“认不认识”不可能是随便问的，肯定有目的。
希望他今天的表现，不算是最差，能把他跟王洋之间的关系给圆过去。
“成。”王洋非常干脆地离开。
王洋走了，十分钟后，陈军才走出来，往陈家走。
陈军哪里知道，乔楠那么一问，当然不可能是无的放矢，而是意有所指的。
上辈子，两人是恋人，只差一步就成了相伴一生的夫妻。两人处了那么久，陈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脾气，乔楠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乔楠知道得比乔子衿更清楚。
陈军的父亲政治路线走得非常顺，是一个成功的官员，跟陈父比起来，陈军更像是一个政客，见人七分笑，处事圆滑老辣，他往上爬的速度，比自己的亲爸快多了。
乔楠去陈家做客，在陈军的努力之下，陈父陈母后来是接受乔楠这个儿媳妇的。
正是如此，陈父偶尔会跟乔楠提起陈军这个孩子有多懂事争气，无意间就跟乔楠说过，他的仕途之所以那么顺利，全靠陈军。
陈军还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很能帮上他的忙。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陈军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很早开始就是。
像陈军这样的人，最会汲汲营营，处理人际关系，能拉拢的就绝对不得罪，能利用的就绝对不错过，用尽一切手段，建立起一张极大的人际关系网，以方便自己各种运作，做足充分的准备，尽量避免失误。
不管王洋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只要在陈军没有确定王洋对自己是不是真的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之前，陈军是一个非常善于交际，绝对不会错过机会的人。
像陈军今天这样，从头到尾一直沉默，连看都没有多看王洋一眼。
光凭这个表现，乔楠就可以确定，陈军绝对有问题，这根本就不是平时的陈军。
陈军表现有异，只能说明，陈军跟王洋之间有些猫腻。
乔楠只是试探地问了一句，两人是不是认识，谁知道，不但陈军否认了，就连王洋同样否认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不刚好应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话。
按照乔楠上辈子所认识的陈军的性格，陈军一定会在这个时候接一句，或许跟王洋在哪儿什么时候见过，有缘之类的。
乔楠几次在陈军的面前提到，王洋跟朱家关系非浅，而且朱成祺这样的人物乃是王洋的亲舅舅，朱成褀以前对王洋很好。
换作乔楠认识的那个陈军，陈军早就挨上去，用不谄不媚，让人觉得刚刚好舒服的度捧着王洋，把王洋哄得很高兴。
就算王洋不可能当场认陈军做哥哥，但至少王洋也是绝对不可能排斥陈军，对陈军冷冷淡淡，两人由始至终，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陈军不是这种人，王洋更不可能这样。
明知道王洋有朱成祺那样的舅舅，陈军依旧不搭理王洋，这让乔楠更加确定，这两个人有问题。
认识就认识，两人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面前装作不认识？
一时之间，乔楠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
王洋和陈军千算万算，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乔楠的这个特殊情况。
“楠楠，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去躺一躺？楠楠，真不是我说你，爸是男人，不懂得照顾人。你看看你，才离开妈半年，这人瘦的。你是小姑娘，有些情况，妈知道得比爸多。你说你有什么情况，爸还不方便照顾你。就算闹脾气，半年也该闹够了，你是不是该劝劝爸，带着你回去了。”待在小院儿里的乔子衿确定陈军的身份的确不一般后，高兴极了。
等乔子衿回过头来时，再见乔楠的脸色，就看到乔楠的小脸惨白惨白，那样子真可怜。
“不用了。”乔楠吐了一口气：“这半年里，至少没人骂我，天天叫我死丫头，让我做这个干那个，还嫌我这儿不好那儿不好。乔子衿，你觉得我这骨头得有多贱，才会愿意回去过那种生活，而且还越被折腾身体越好？”
“……”乔子衿一阵尴尬：“楠楠，你怎么说话呢，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太难听了点。妈……妈再怎么样，那也是为你好，想锻炼你。要让妈听到这些话，那该多伤心啊。”乔楠今天这是怎么了，吃炸药了，说话这么冲。
“妈那么喜欢你，怎么从来不锻炼你，为你好？”乔楠手撑着腿，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来大姨妈的关系，还是受了王洋和陈军的关系，乔楠一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别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会上当的。你想爸回去，可以，自己跟爸说去。”
丢下这句话之后，乔楠就脚下虚浮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半躺在床上靠一会儿。
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是她的怀疑没有错，那这辈子陈军的出现，她倒是能猜到一点。
王洋一直认为是因为她的出现，朱宝国才变好，使得他在朱家没有地位，朱老开始为了朱宝国疏远他，在儿子跟外甥面前，朱成褀当然是选择了儿子。
想到在学校的时候，朱宝国次次表现得跟她爸一样，紧张地告诫她，绝对不可能在读书的时候早恋。
上次陈军的出现，朱宝国就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反对和不满。
难道，王洋是认为，如果出现一个陈军，会破坏她跟朱宝国之间的关系？
再想着最近这段时间，陈军因为读书的关系，在自己身边冒泡冒得并不勤快，但之前被自己退回去的那一封封信，无一不说明了，陈军正在追她，讨好她的事实。
陈军追她，以破坏她跟朱宝国之间的关系，朱宝国少了她的影响，指不定就变回以前的样子。
所以说，王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假如陈军真的跟王洋认识，甚至是听了王洋的安排来追她，她一点都不意外。
可上辈子呢，上辈子陈军对她的那些好，难道通通都是假的？
自从了解了陈军的为人之后，乔楠也不止一次怀疑，为什么这几近急功近利的陈军会喜欢上当时没有长处的她。
不合常理！
要说，这辈子，王洋是为了破坏她跟朱宝国的关系，才让陈军追的她，那么上辈子，王洋根本就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啊。朱宝国早就死了，都被烧成一捧灰，葬进林园里头。
朱宝国死了，王洋就可以实现自己的原因，代表朱宝国接手朱家的一切。
她一个连爸妈的宠爱都得不到，初中没毕业就缀学打工，没学历，没知识，什么都没有的她又有什么可让王洋图，请出陈军这尊大佛？
要不是有乔子衿的出现，陈军可就真的娶了她了！而且，陈军后来娶了乔子衿，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乔子衿后来可是给陈军戴了绿帽子，让陈军在圈了里好一阵子抬不起头来做人，娶了乔子衿对于陈军来说，吃的亏更大了。
难道陈军为了给王洋办事，已经可以自我牺牲到这个地步，就算做到娶对方，陈军也没关系吗？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乔楠意识到，两辈子陈军的出现都不是什么意外和巧合，而是王洋故意安排好的。
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上辈子一无是处，就连亲爸都放弃的她，还有什么可让王洋图谋的。
想到上辈子陈军对自己的背叛、欺骗，加上此时与王洋的诡异关系，乔楠的脸一白，眼眶越发通红了。
这辈子，她原本只想避陈军远远的，陈军愿意跟乔子衿好，还是喜欢上别的姑娘，娶了别人，她都不在乎。
要是，要是上辈子陈军从一开始的出现就是一个阴谋，她，她就……
想了半天，乔楠苦涩地发现，她就只有一个退役的爸爸，陈军却有一个在警察局当局长，不现在应该只是副局长的爸爸。就算她知道陈军对她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她又能拿陈军怎么办？
从今天起，她见到陈军顶多也只能当陈军是瘟神，避得远一点。
“爸，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怎么也不说一声。”乔子衿手里拿着一把枣子和十几颗葡萄干：“爸，这些东西你是哪儿买的，我让我妈去买，怎么就没碰到这么好的货。爸，你对我真好，知道我爱吃这个，一下子给我买了这么多。就是太多了，爸，等一下我拿不回去啊。”留下来给乔楠吃，她可舍不得。
“要不爸，等一下你用自行车送我回去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带上？”这些东西，可真够她吃好一阵子，甚至还能拿到学校里去，给同学分享一下呢。
市面上的干枣和葡萄干，乔子衿不是没吃过，但她现在吃的显然跟以前的那些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买这么两大袋的东西，她爸一定是花了不少的钱。
她就说，她爸怎么可能不要她，心里只有一个乔楠。
看着，她爸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默默买了这么多放在家里，等着给她一个惊喜呢。
“你要全部拿走？”正在做饭的乔栋梁听到，手一愣，动作停了下来。
乔栋梁垂了垂眼帘，并没有纠结乔子衿话里的错误，而是顺着乔子衿的话继续说道：“那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
“爸，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些零食又不占肚子，怎么可能吃不完。更何况，我又不用一天吃完，我可以慢慢吃啊。这是爸对我的心意，对我的好，我当然要全部拿回去。”要是总放在这里，万一乔楠背着她偷吃怎么办，指不定这些东西最后进乔楠肚子里的比进自己肚子里的还多呢。
不拿走，她不放心。
“那楠楠呢，楠楠是你妹妹，你不跟她分享一点？”还有他呢，他可是她亲爸？
“楠楠……”乔子衿割肉似地说道：“楠楠是我妹妹，我当然不可能不对她好，要不，你称个一斤出来留给楠楠吧。楠楠不喜欢吃这个，留太多，浪费就不太好了。”
乔栋梁不提起自己，乔子衿就压根儿没有想到乔栋梁这个爸爸。
每样给乔楠留一斤，已经让乔子衿心疼得不行了。
这货好，价格肯定比她妈在过年前帮她买的贵多了，留个四斤，值不少钱。一直以来，也不见乔楠给她留些什么，当姐姐的，天生就倒霉啊。
“不用了。”乔子衿是真的一点都想不到自己这个爸爸，这让乔栋梁已经失望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乔子衿眼睛亮了亮：“爸，你说真的？楠楠是我妹妹，我对她可不会舍不得。爸对我好，我对楠楠好呗。爸给我买了那么多，其实一样给楠楠留一斤，真不算什么的。”
要是真不用留了，那可真是美事儿。
她宁可把这各一斤的东西拿到学校里给同学吃，也不愿意白白便宜了乔楠。
“是吗？”乔栋梁脸色阴郁了一下，果断地从家里翻出了一杆小秤。
乔子衿努了努嘴，早知道她爸这么认真，她就不那么说了。
看着乔栋梁翻出了几个袋子，每个袋子里都装一点东西，然后刚好称了一斤。
哪怕乔子衿再肉疼，看看那四只小小的塑料袋，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大袋子，乔子衿一下子就平衡起来。
“行了，再有一会儿，饭就好了，吃完饭，等你回去了，你再把东西拿上。”称完四小袋，乔栋梁直了直腰，非常干脆利索地把那两个大袋子给重新扎得严实，免得受潮，白白糟践了东西。
“嗯。”乔子衿高兴地点了一下头，心情真是好极了：“对了爸，楠楠刚刚身体不太舒服，我让她回房去休息了。平时看楠楠总是挺健康的样子，怎么我一来，客人一走，楠楠就不舒服了？害得我有好多话想跟楠楠聊，都没那个机会。”
乔栋梁端菜的手僵了僵，目光深沉地看着乔子衿：“是这样吗？你是不是觉得，楠楠在针对你这个姐姐，故意给你脸色看？”
“爸，我可没那么说，这是你这么想的。”乔子衿吓了一跳，爸跟乔楠说话怎么一个样，都那么呛人，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没有最好，楠楠心眼儿没那么多，想不到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乔栋梁端着菜，把菜放到桌子上，冷淡地说道。
“……”什么叫作乔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难道她就有吗：“爸，要不要我去叫楠楠出来吃饭？”
反正洋洋跟陈军哥也走了，她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思，连台电视机都没有，真不知道平时乔楠跟爸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不用，我去叫。”刚刚楠楠还好好的，现在楠楠不舒服了，估计是被子衿给气着的。真是一刻半刻都不能让子衿跟楠楠独处，一留她们姐妹俩，子衿就以大欺小。
“……”乔栋梁紧张的样子，让乔子衿不高兴地把嘴抿成了一条直线：“不让去就不让去，我又不是乔楠的小丫鬟，吃饭还要人叫！”
等乔栋梁跟乔楠出来的时候，乔子衿已经不客气地吃了半碗饭，压根儿就没有要等乔栋梁和乔楠的意思：“爸，楠楠，赶紧过来吃饭，饭要热的好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忙活了一个中午，连口水还没喝上的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没多作声：“楠楠，你身体不舒服，坐着，爸给你盛饭去。”
乔楠脸色缓了缓，拉了乔栋梁一把：“爸，不用了，这桌子饭菜全是你准备的。我现在好多了，你坐会儿，喝口水，饭我给你盛。”
说着，不容乔栋梁拒绝，乔楠就去盛了两碗饭，一人一碗。
乔栋梁笑着按过饭：“楠楠，赶紧坐下来吃，再不吃菜就冷了，对你身体不好，多吃点，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
乔栋梁这么一说，乔子衿才发现这些菜好像的确是乔楠比较喜欢的，自己也只是不讨厌。
乔子衿扯了扯嘴角，真是做作，乔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故意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对爸那么好，就跟乔楠多疼爸，她不在乎她爸似的。
乔楠再装也是白搭，真有什么事情，爸第一个想到的女儿是她不是乔楠，以为这么做就能从她手里把爸抢走，哼，白忙一场！
乔子衿现在心情好，不想多说什么，而是非常利索地把自己的那一碗饭给干掉。乔子衿也就只吃了大半碗的饭，但却过了三分之一的菜。
吃完饭，乔子衿还乐呵呵地把碗筷拿去后厨，放在洗碗盆里，顺便还把它给洗了：“爸，我的碗筷我已经洗干净了。”
哪怕乔子衿只是洗了自己的碗筷，乔楠也稀罕地看着乔子衿：“姐，你今天打鸡血了。”竟然也会主动做家务，王洋跟陈军都不在这儿，乔子衿演戏给谁看呢？
“谁演戏，谁心里清楚。”爸不在的时候，就没规矩地叫她乔子衿，爸在的时候，就对她一口一个姐，乔楠这恶心人的本事，是越来越高了。
乔楠扯了扯一边的嘴角，低头吃饭，当她什么也没说。
“爸，我吃完了，要不你送我回去？”
“天还早，你自己回去吧，楠楠身体不舒服，我得留下来照顾楠楠。”乔栋梁拒绝了。
乔子衿仔细看了乔楠几眼：“爸，不用，我看楠楠现在挺好的，不需要人照顾。而且你送我回去再回来，也不会多长的时间。”
“你干嘛非要爸送，回去的路，你又不是不认识，太阳那么大，你还怕迷路吗？”乔楠纳闷地看着乔子衿：“姐，你越来越矫情了。”乔子衿来的时候，也没见乔子衿非让她爸去接啊。
“可那么多的东西，我一个人拿不回去。”
“什么那么多东西？”乔楠不明白地看向了乔栋梁：“爸，你给姐什么东西了，多的她都拿不动，非要你送？”
“拿得动。”乔栋梁放下还只剩下三口饭的碗，走到后厨去，然后拎着四个小塑料袋出来：“拿着吧，你可以回去了，就四斤的东西，不重，不用我送。”
“……”乔子衿傻眼：“爸，你是不是弄错了，这四斤东西是我留给楠楠的，那两大袋……”才是她要带回家的。
东西可是她的，她给乔楠留四斤，对乔楠够好的了，乔楠不会那么过分，想留下多的，给她少的吧？
也不对啊，乔楠一直在房间里休息，根本就没有出来过，不知道这事儿啊。
“这些东西，都是楠楠的朋友送给楠楠的。你是楠楠的亲姐姐，我这个当爸的脸皮厚一点，替楠楠做主给了你四斤。就像你说的，这是别人给楠楠的，是那人对楠楠的心意，楠楠应该全部留下的。不过你喜欢吃，我这个当爸的只能存着脸问楠楠要一点给你。你跟楠楠的感情，就只值这四斤，拿着回去慢慢吃。”
他给过子衿机会了，是子衿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乔子衿喜欢吃这些干果，乔栋梁当然知道。
但乔子衿没说之前，乔栋梁还没过分地想到要替乔楠怎么分配这些东西，给乔子衿和丁佳怡多少，他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只觉得，这些是首长夫人让翟升拿来给乔楠的，就该是乔楠的。
但乔子衿开口了，作为一个父亲，乔栋梁为难了一下之后，想着不行就让乔楠分乔子衿一点。
乔栋梁还没想好要帮乔子衿问乔楠要多少呢，乔子衿就自己先分配好了。
再三问过乔子衿，是不是只给乔楠各一斤，都得到了同一个答案，说她是乔楠的姐姐，理应对乔楠好，就给乔楠各一斤。
听到乔子衿这话，乔栋梁不再废话，果然各称了单独的一斤出来。
唯一让乔子衿没有想到的是，这另称的不是留给乔楠的，而给她的。
“楠楠，爸各拿了一斤给你姐，你不会生爸的气吧？”
“咳……”乔楠差点被饭给呛到了：“不生气，绝对不生气。”
乔子衿多霸道的脾气啊，看样子乔子衿也不像是只想拿一斤的样子，这各一斤的东西跟那两大袋的内容比起来，真可以说是九牛一毛，这哪是送乔子衿喜欢吃的东西，这分明是拿东西砸乔子衿的脸，打发要饭的呢。
她爸也受刺激了，竟然只各给乔子衿一斤，这数量对于乔子衿来说，还不如不给呢。
“这、这不是你买给我的？”
“当然不是。”乔栋梁自嘲地笑了笑：“你爸我又穷又没本事，兜里没几个钱，有本事的人一个也不认识，我哪儿来的本事大过年的弄这些东西回来。是楠楠的朋友，送给楠楠补身体用的。你没沾到我这个爸爸的光，倒是沾了楠楠的光。子衿，你吃这些东西的时候，可要记得楠楠对你的好。”
被乔栋梁连踩连贬地嘲讽了一番，乔子衿的脸红红紫紫的。
“这些东西是别人送给楠楠的，爸，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如果她早知道的话，她就不会自做多情，还说了那么多出洋相的话。
乔栋梁扒完最后一口饭说道：“我还以为你很了解我有多少本事，应该清楚我弄不到这些东西。这么明显的事，还用我说？这些东西，你上外头买买看。”
这些东西，都是最普通的，市场上随处可见，东西不少见，可是货的质量却是难得一见。
现在这些人送礼，可真讲究，翟家人性子直，刚正不阿，要是谁敢送钱啊贵重物品去翟家，立刻被扫地出门。如果要送这种非常一般的东西，那挑上来的品质根本就不是市面上能够见得到的，一般人是真的买不着这样的东西。
“行了，你妈还在家里等你呢，回去太晚，你妈要担心。”刺了大女儿几句，乔栋梁的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一点都没有报复到的快感，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想留在身边的大女儿啊！
乔栋梁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跟自己的大女儿说话，还会语中带刺，尤其是他刚才拿来堵大女儿的话，其实都是曾经从大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回去就回去！”她还不乐意继续待在这儿呢！
“东西不要了？”看到乔子衿转身就要走，乔栋梁叹气，提醒了一句：“你要不拿走，这四个一斤可就真的没有了。”
“我……”
看着桌子上的那四斤东西，乔子衿咬了咬唇，一张脸再次涨得通红一片。最后，乔子衿跺了一下脚，用最快的速度把四斤东西从桌子上拎了起来，飞奔出小院儿。
“……”
“……”
乔子衿这个样子，让乔栋梁和乔楠一阵无语。
最后，还是乔楠先反应过来，乔子衿一向如此，惯会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
乔栋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或许楠楠说的是对的，子衿的情况已经不是年轻小不懂事能够说得清楚的，子衿这性子……难道，真的就因为当初丁佳怡怀第二胎的时候，对子衿有点忽略，所以子衿对他有怨言？
可真要这样，子衿对丁佳怡，不可能一点芥蒂都没有。
想不明白的乔栋梁看向了乔楠：“楠楠，你说你姐因为二胎的事，对我有意见，那她对你妈……你妈比我还重男轻女，当初要生二胎，也是你妈先开的口。”
“所以，我姐对我妈，也不是真心的。”乔楠淡然地开口道：“以前在我们这个家，妈拿着家里所有的钱，爸你又比较尊重妈的意见。我姐哄住了我妈一个，就等于是把全家人都捏在手里了。除非她自己能耐了，不需要再靠着妈了。要不然的话，不管姐心里是怎么想妈的，她跟妈的感情，一定要好。要是她跟妈都闹翻了，那么在这个家，还有谁能为她撑腰，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乔栋梁拍拍额头，顿时觉得自己不舒服极了：“我，我也去床上躺躺。”
明明是一家人，明明他跟丁佳怡对两个女儿掏心掏肺的好，尤其是对乔子衿这个大女儿，他自问真的没有什么对不起大女儿的地方，大女儿对他们家长，还藏了这样的心思。
这，这还是至亲吗？
在子衿的心里，他们到底是她的亲爹亲妈，还是伺机而动要寻找机会报仇的仇人？
“爸，你去休息吧，这几个碗我来洗。”她说的都是事实，与其让她爸再像上辈子一样，被乔子衿掏得干干净净才知道真相，不如让她爸早点了解到这个情况。
都已经站起来的乔栋梁又重新从乔楠的手里把碗筷拿了回来：“算了，还有我来吧，你去休息，我洗完了再躺躺。”
“好吧。”今天受了几番刺激的乔楠的确是有点撑不住了。
就像之前的老中医说的，今天的她特别敏感，只要情绪一激动，那血是哗啦啦的流。
像今天这个量，乔楠真的怀疑，自己以后每一次来大姨妈，最后会不会造成失血过多休克。
刚刚吃饱，人本来就容易犯困，加上乔楠的特殊情况，几乎才回房间躺在床上，乔楠就秒睡。
乔栋梁洗完碗，进房间看了看乔楠，发现乔楠睡得特别沉，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楠楠其实应该挺难受的吧，要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困。只是楠楠这个孩子，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
也不知道子衿到底是怎么逼得楠楠，把楠楠给逼急了，才会让楠楠告诉他那么多的情况。
但这足矣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子衿的品性真的不行，能把老实的楠楠逼到这个份儿上，无疑，子衿这次做的事情，肯定非常过分。
摸了摸乔楠的脑袋，确定乔楠并没有其他问题之后，乔栋梁才一个人默默地回了房间，又深思起了乔楠之前跟自己说的话。
就好比今天的事情，翟升往他们家送来了那么一大堆东西，作为父亲，他认为分一半给子衿，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事实上，这样的念头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说来也是讽刺，让乔栋梁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是别人，其实是乔子衿。
乔子衿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烈，她以为东西是乔栋梁买给她的，她就完全不去考虑乔楠也是乔栋梁的女儿，同样有权力去分这些东西，而是强硬地告诉乔栋梁，东西是她的，就只能是她的，哪怕真的要给乔楠，也必须由她分配。她说给乔楠多少，乔楠才能拿多少。
同样的，这个情况反过来，其实也应该一样。
既然这两大袋的东西是乔楠的，那么乔栋梁就没有资格越俎代庖地替乔楠去分配，觉得应该给乔子衿多少，是多是少，也得由乔楠说了算。
今天这还只是区区两袋的小零嘴，那以后往大了说，万一将来楠楠有出息了，有本事，能赚很多很多的钱，相反子衿不成器，难道他还要管着楠楠的口袋，每个月给楠楠定规定，要子衿多少钱？
难不成，他真的要让楠楠的将来，永远都拖着一个甩不掉的子衿？
就算楠楠跟子衿是亲姐妹，该是楠楠的，就是楠楠的，他没权做主，一切只得由楠楠说了算。
相同的，以后子衿要是过得比楠楠好，他相信子衿就绝对不会受他跟丁佳怡的影响，对楠楠好一点，拉扯楠楠一下。
这一天的下午，乔栋梁都不数不清楚，自己在床上到底叹了几个息。
因为这两个女儿，尤其是因为乔子衿这个女儿，一下子，他头上的白头发都得多十几个根。
他真的是老了，两个女儿都有想法，他一个都管不住，也不该再管那么多，女儿有想法，就让她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将来的路吧。
乔栋梁郁闷，乔子衿更郁闷，乔子衿一回到乔家小院儿，把东西往桌上一甩，就回到房间趴在床上“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子衿，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从你爸那儿回来吗，怎么就哭了，是不是回来的路上，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带着你爸找人算账去。”这样一来，她正好又可以去找老乔了：“对了，那个死丫头回去了吧，肯定没事！她就是见不得我跟你爸好，故意在跟我作对呢。”
哼，她跟老乔都老夫老妻了，他们俩的感情是乔楠那个死丫头能破坏得了的？
这男人啊，是离不开女人的，昨天老乔对她可好了。
“找找找，找什么找，欺负我的人，一个是你女儿，另一个是你老公，你怎么帮我找他们算账，你能怎么样他们，你能打他们啊还是骂他们，有用吗？！”乔子衿扯着嗓子就吼了一句。
“不可能！你爸多疼你啊，那个死丫头欺负你，有可能，但你爸，不会的。子衿，你别因为死丫头的事情，就迁怒到你爸身上。你爸知道了，多伤心啊，你爸对你可好了。”丁佳怡只着乔子衿：“你自己想想，从小到大，你爸对你是不是比对那个死丫头片子好太多了？”
老乔能跟死丫头片子一块儿欺负子衿？
这话，她怎么也不可能会相信的。
乔子衿在脸上乱抹了一把眼泪：“那是以前，我承认，以前爸对我的确是比对乔楠好多了，现在我爸是对乔楠比对我好多了。你知道今天我爸怎么对我吗，我爸竟然拿东西砸我的脸。就算那些东西别人送给乔楠的又怎么样，乔楠才一个人，东西有那么多，我喜欢吃，多给我一点，怎么就不成了，我可是她亲姐。我愿意吃她的东西，那是跟她感情好。你看我愿意接受一个陌生人给我的东西吗？那么两大袋的东西，我爸就拿了四斤砸我的脸。以、以后我在乔楠的面前，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今天真的是让她看尽了我的笑话，我爸变了，变了！”
以前的爸，根本就不会那么对她。
虽然只是一点吃的东西，可凭什么都是乔楠的，就用四斤来打发她。
乔楠是什么人，不过就是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吃那么多的好东西！
她妈说了，这个家里的一切，所有的好东西，都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乔楠根本就没有资格跟她抢！！！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跟妈说，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丁佳怡都听糊涂了。
乔子衿一边哽咽，一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丁佳怡。
丁佳怡听完，脸都绿了：“你爸真是糊涂，你就快高考了，当然是你更需要补身子，他怎么就把那些东西全给了乔楠？乔楠身子单薄，懂不懂什么叫作虚不受补，好东西吃多了，那也是不行的，也不看看乔楠那身体受不受得起这个补。不行，这事儿可不能这样。我早听人说了，大核桃补脑，对你的情况最好。别的都可以，但大核桃我得全都拿过来，给你留着，让你以后有机会，就一天吃个一两个，天天补。”
“没有用，我爸现在只认乔楠一个女儿，就丢给我各一斤。妈，我气死了，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头一次这样打我脸的人，还是我爸。妈，我伤心死了。”
“行了，别哭了，你哭得妈心都疼了。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想办法帮你搞定。不过今天就算了，天都晚了，明天，明天妈去找你爸。你也说了，那么大的一堆东西，我想乔楠一天之内，吃不了几个。那些东西，妈跟你保证，全都是你的。”拍拍乔子衿的背，丁佳怡信心十足地说道。
“妈，真的？”乔子衿泪眼婆娑地看着丁佳怡。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就是看不惯乔楠那得意的样子。
哪怕那些东西拿来之后，她也吃不到，她宁可把它们全都丢了，也绝对不会便宜乔楠。
“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别哭，饿了吧，妈给你做饭？”
“不用了，我在爸那儿吃饱回来的。”乔子衿摇摇头，除了那大半碗饭之外，乔子衿其实已经吃了不少的干果，肚子饱得很，一点都吃不下了。
“是吧，我说了，你爸怎么可能对你不好，他要对你不好，就该让你饿着肚子回来。行了，去洗把脸，眼睛红红的，可就不漂亮了。”
“妈，有热水吗，这么冷的天，我不想碰冷水。”
“妈能让你在冬天用冷水洗脸，傻不傻，热水烧好了，去洗吧。”
“嗯。”打了热水，乔子衿用热毛巾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主要是眼睛上。等眼睛上的不舒服感退去一点，她才把毛巾拿下来。
看着镜子里眼眶泛红的自己，乔子衿磨起牙来，不行，她不能再让她爸和乔楠单独住在外面了。不过才半年的功夫，她爸就只记得乔楠这个女儿，完全不记得她了。
要再这么下去，就算她把她妈给哄住了，这个家也不可能再让她予取予求。
尤其是乔楠，贼精。
只要有乔楠在爸的身边，不论她对妈说了什么，哄了什么，就怕她妈在爸的面前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想着自己还有一年多就高考了，乔楠只比自己晚一年。
到时候，哪怕她能够勉强考个大学，但也不会是什么好的大学。相反，乔楠就……
一想到自己跟乔楠好不容易在上了高中，挑学校的时候，拉开了距离，到了大学，自己跟乔楠读的学校就会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而她就是在地上的那一个时，乔子衿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似的，要把乔子衿整个人都烧焦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让乔楠缀学，完成不了学业，无法顺利考上大学吗？
洋洋家里条件好，爸妈又是当官儿的，或许，这件事情她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跟洋洋提提，让洋洋帮个忙呢？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其实洋洋跟她一样，都不喜欢乔楠，想对付乔楠！
“小乔，你今天是怎么了，看着我的眼神一直都怪怪的。你不会是小气的连顿饭都舍不得请我们吃吧？”初五的那一天，朱成褀带着朱宝国来到了小院儿，把乔栋梁跟乔楠当成亲戚一样走动。
不过，朱老没有来，因为今天是王洋一家子回朱家走亲戚的日子。
要是朱家的主人全都走光了，那可就没法儿向朱琴交待了。
发现乔楠今天一直盯着自己看，朱宝国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就过了一个年，你突然发现我又变帅了。”说着，朱宝国还摆出了一个非常自恋的姿势来。
“别胡扯，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
“什么事这么严肃，你直接问呗。”
“王洋认不认识陈家的人？”
“陈家？”朱宝国乐了：“小乔，我央央大中华，多少姓陈的人，我都数不过来。你问的是哪一个姓陈的人？王家的身份也不低，认识的人当中，有姓陈的，奇怪吗？小乔，看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这问题，问了就跟没问似的。
“还记不记得之前来过我们学校的那个学长，叫陈军的？”好吧，是她急糊涂了，没说清楚。
“怎么又提那个陈军？”朱宝国眉毛一皱，语气非常得不好：“小乔，我跟你说了，那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被他给骗了。真不要脸，你从来没给他回过信，他还坚持给你写了那么多，按的都是什么心。这男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都是十八、九岁的人了，陈军这态度摆明了就是要追乔楠，朱宝国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乔楠一提陈军，朱宝国的语气就非常不耐烦，更不愿意提到陈军这个人：“小乔，你突然挑今天这个时候，提陈军，是几个意思？难道你后悔了，想让王洋帮你介绍跟陈军认识吗？”
当朱宝国再想到，班里的许婷婷见过陈军之后，就拒绝了学校所有其他男生的示好，一口一个“我家学长”，“以后我也要去首都念大学”，朱宝国就来气。
陈军有那么好吗，许婷婷那样就算了。
事儿都快过去半年了，小乔还提陈军。
那个小白脸，除了一张脸好点之外，一无是处，有什么值得小乔记这么久的。
“都过了一年了，你怎么还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啊？王洋是什么人，我问你，王洋跟陈军认不认识，你觉得我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我后悔，我后悔个屁啊！”
乔楠气得够呛。
亏得她大姨妈差不多走了，要不然的话，今天被朱宝国这么一气，血流成河，她得吃多久的大红枣，才能把这些血补回来。
一想到陈军这个灾星，极有可能两辈子都是因为他们朱家给她招来的，今天乔楠没迁怒朱宝国给朱宝国脸色看，已经是乔楠性子软了。
朱宝国这一副拈酸吃醋，说话怪腔怪调的样子，真让乔楠脾气大起来了。
“别生气，大过年的，我也没说什么不是？”乔楠一硬，朱宝国声音一低，一下子就变老实了：“小乔，你也知道，我脑子没你好使，在学校上的进步，已经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有话，你跟直说呗。”
他在小乔的面前，常常缺根筋，脑子也的确是不及平时的好用，小乔偏还在跟他打哑谜：“小乔，你又提王洋还带个陈军，是不是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
“算了，有什么问题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你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情，王洋还没放弃，盯着朱家的一切呢。你自己好歹争口气，别事事让我给你安排，我又不是你姐，更不是你妈，你还真准备让我管你一辈子不成？长长脑子，长点心。我就不明白了，王洋可比你小了好几岁，心眼怎么就比你多了那么多。就跟你没长的心眼，全跑他身上去似的。”
乔楠气馁地训了朱宝国一通。
假如她真的猜对了，王洋为了对付朱宝国，都出动陈军这种人跟她玩英雄美男计了。
能请动陈军出马，王洋可真是下了血本。
今天王洋能对她用美男计，估计以后也有可能对朱宝国用美人计，但凡是计，指不定三十六计，计计都对朱宝国用一遍。
“小乔，你少看不起人，王洋的心眼儿多，我也不傻。今天我姑带着王洋和王青林来我们家做客，我直接让我爸带我出来，来你们家了。小乔，你说的对，我还真不用着急，我爸心里有我这个儿子。在我爷爷心里，我这个孙子比王洋那个外孙重要多了。难怪王洋一直看我不顺眼，他想要的一切，早就已经在我手里了。”
他以前光顾着气自己从小就没有妈妈，总被人笑话而忽略了自己所拥有的。
他不屑的，是王洋眼红了都想抢过去的一切。
本来这些已经拥有对朱宝国来说根本就索然无味的东西，有了王洋抢之后，朱宝国忽然觉得这些其实挺重要，自己要好好珍惜，绝对不会让王洋抢过去一分一毫。
不招人妒是庸才，有人抢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你能说这句话，我倒也能放心了。”最怕就是朱宝国一直跟个二傻子似的，被王洋算计，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两小的才聊完，乔栋梁跟朱成褀两个大男人端着饭菜出来：“别聊了，过来吃饭。”
“爸，你做的饭菜，人能吃吗？”一见朱成褀真的下厨，朱宝国稀罕地瞪着眼睛，语气里却带着嫌弃。从小到大，别说是朱成褀烧的菜了，连朱成褀熬的粥，朱宝国都没有吃过。
“放心，吃不死人。”被儿子嫌弃了，朱成褀也不嫌弃：“楠楠，你多吃点。”
“靠，你这能吃死人的菜，还让楠楠多吃点，你也太坏了。乔叔，以后见到我爸来，千万别给我爸开门，当心他带坏楠楠。”朱宝国哇大叫，他就这么遭他爸的嫌弃吗，不是说儿子比女儿值钱吗？
可为什么他爸每次看到小乔的时候，对小乔轻声细语，态度那么好，对他就凶巴巴的？
亏得他把小乔当成妹妹，要不然的话，换作别人，比如说像王洋这样的人给他爸当儿子，一看到这个情况，王洋指定会恨死他爸的。
哎，也就他倒霉，当了他爸的儿子，换别人，没一个人能当得住。
“哈哈哈。”乔栋梁乐了，他听得出来，朱宝国是在开玩笑，并不是认真的。跟一年多前，朱宝国见到朱成褀都懒得喊一声爸，到现在，能跟朱成褀开这样的玩笑，看来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增进了不少。
想着这一切，都是乔楠的功劳，乔栋梁就特别骄傲，大有与有荣焉的意思。
“乔叔的确是要把你爸关在外面，你爸每次来，都给楠楠带礼物，再这么下去，乔叔都要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不会被你爸给拐走了。”说着，乔栋梁微微叹息了一声。
次数多了，乔栋梁也看得出来，但凡是朱成祺送给乔楠的东西，不但贵，而且难找，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都是乔楠最需要的。
明明自己才是乔楠的父亲，可是乔楠有什么需要，都是靠别人的爸爸解决的。
有时候想想，乔栋梁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实在是太失职了。
“乔叔，不怕，我爸拐你一个女儿，你拐我爸一个儿子呗。”朱宝国混不在意地说道：“我就喜欢乔叔你这样的。”他爸冷冰冰的，有什么事从来不说，总跟他玩儿“你猜猜猜”的游戏，没劲儿。
就只有小乔跟他爸沟通起来不费劲，就连王洋见了他爸，在他爸面前向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行啊，我认楠楠做干女儿，你可以认你乔叔做干爸爸。”朱成褀的眸光一亮，非常赞同地说了一句。
“……”
“……”
“……”
朱成褀一句状似玩笑，又透着一股认真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三个人，皆是愣住了。
朱宝国傻愣地看着朱成褀：“爸，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你看都冷场了。”
要是他爸真的收小乔为干女儿，那小乔就真的是他妹妹了？
明明这该是朱宝国一直以来想见到的一幕，可是当这个情况真的要发生了，朱宝国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本能地产生一股排斥感，哪怕这股排斥感明显不是因为不喜欢乔楠才产生的。
他喜欢小乔，却又不愿意小乔真的当自己妹妹，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认真的，不行吗？你平时不是总说，楠楠是你妹妹。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又不想当楠楠的哥哥了？”朱成褀的语气依旧是平平淡淡，正常到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可一旦接触到朱成褀今天格外矍铄的眼神，看着朱成褀泛着红光的脸，所有人又忍不住觉得，朱成祺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乔栋梁，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听说，当年你也是当兵的，为了生儿子，才有乔楠这个二胎的。你想要儿子，现在让你多一个干儿子，你要不要？”朱宝国看向了乔栋梁，大胆又不客气地问了一句。
乔栋梁尴尬得不行：“宝国是个好孩子，不过我没这么大的脸。”
是，他是挺想要儿子的，可是真的有人把“儿子”送到他面前时，乔栋梁才发现儿子不过如此。
想着朱宝国以前多混啊，平时不好好学习，整天在外面混，成绩一塌糊涂，花钱倒是利索得不行。性子比牛还犟，脾气火爆得不行。
要是他真有这么一个儿子，一来，他肯定管不住；二来，他也没那个能力赚那么多钱供朱宝国挥霍；三来，不提从来让他省心省力的楠楠，就算是子衿，也没让他费心到这个地步。
最近，越是发现乔子衿的缺点，乔栋梁就越是郁闷，都失眠了两个晚上了。
有乔子衿这样的女儿，乔栋梁都这么折腾。
乔栋梁表示，万一朱宝国真成了他的儿子，那他还有活路吗？
亏得他有的都是女儿，亏得楠楠从小就懂事体贴，让他轻松了许多。
有朱宝国这个反面例子做对比，乔栋梁才真正明白，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幸福。
儿子？
有个儿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幸福。
真要幸福的话，朱成褀会跟他抢楠楠，再把朱宝国送给他当儿子？！
朱成褀无所谓地笑笑，然后对朱宝国说：“看到没有，把你白送给别人，都没人要。就你这情况，以后你能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让我抱上孙子吗？招人嫌。”
“爸，这叫什么话。信不信我现在勾勾手指，一年后，我能让你抱上三个孙子？”朱宝国不服气，愿意被他睡的女人多了去了，两年前就有女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是他没兴趣。
要不然的话，他爸今天不但有孙子了，而且这个孙子都可以满地跑，打酱油了。
朱宝国以前的脾性一暴露出来，让其他三个人都是皱了皱眉毛。
朱成褀是军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轻浮和不负责任的态度：“宝国，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这种话，不但不能凸显出你很有本事，只会让别人看轻你。”
“宝国，你是大人了，别一时冲动就乱说话，刚那些话不好。难怪你爸说，担心以后没孙子抱。你爸要的儿媳妇，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姑娘。不随便的好姑娘，就冲你那句话，人家家长就不会点头。”
乔栋梁是有女儿的人，感触最大。
跟浮躁的朱宝国比起来，他宁可把楠楠嫁给像翟升那种年纪大一点，但正直的人，也不要让楠楠嫁一个像朱宝国这种年纪相当，但是没有担当又胡来的人。
被两个爸爸联手起来训了一顿，朱宝国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蔫儿了：“行了，就别教训我了，大过年的，给我留点面子呗。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我那就是说说的。爸，乔叔，我可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了，从来没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有人冲着我们家的条件贴上来，可我不会要，我又不傻。”
朱宝国声音一扬，确定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的话。说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不断往乔楠那个方向瞟，观察乔楠的反应。
他可是正经男人，就算有女人自动送上门来，他不乱来的，直到现在，他还是处男呢！
“还算你聪明。”朱成褀冷哼了一声：“你要敢乱来，以后你妈肯不肯认你，就是个问题了。”想到李淑在世时，对感情有洁癖，朱成祺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了那种喜欢跟人乱来、不负责任的男人。
“哎哟喂，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歪楼了歪楼了。我们之前讨论的，是这个吗？”朱宝国闹了个大红脸。
“是你自己先提的。”朱成褀陈述事实。
“得，那我闭嘴还不行吗，饿了，尝尝我爸的手艺。”确定乔楠看自己的眼神并没有异样，朱宝国连夹了几筷子菜放在自己的碗里。就他这情况，还是多吃少说，更保险一点。
“朱叔，我有点事想问你。”吃完饭，乔楠拿了一本书：“是关于学习上的，能单独请教你吗？”
“可以。”
“我也要听，指不定以后高考的时候，我也用得上。”
朱成褀甩了一本书罩在朱宝国的脸上：“听什么听，楠楠问我的是英语知识，早就超纲了，等你到了大学，你也未必能听得懂。看你该看的。”
进了房间后，朱成褀的脸色正了不少：“楠楠，你想跟我说什么？”
“关于王洋。”
“他又怎么了？”朱成褀眉毛一拧：“据我所知，他最近没什么动作，老实了不少。”
乔楠笑了：“要是他能老实，他就不是王洋了。不过这次王洋学聪明了，有什么事情，不是自己出手，而且也不是对朱宝国直接出手。”
“他算计到你头上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朱叔叔，这也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情况。去年，一个姓陈叫陈军的学长，突然来我们学校，之后，还一直给我写信，追我的意思，挺明显的。朱叔叔，你说我要是谈恋爱了，还有多少心思会帮着你们管朱宝国。朱宝国的自律性又差，真那样，你说朱宝国会变成什么样？”
“……”朱成祺眼帘一垂，要是楠楠真的恋爱了，情况不单单只像楠楠说的那样。
宝国很在乎、看重楠楠。
李淑死的早，宝国从小就缺少安全感，性格又霸道，独占欲很强。宝国之所以讨厌王洋，就是因为王洋在他跟他爸的面前表现得很乖，讨人喜欢，宝国觉得爸爸跟爷爷被人抢走了，因此脾气就更坏了。
楠楠是宝国除了家人以外，唯一重视跟要好的朋友。
要是楠楠这个时候谈恋爱，不理宝国，只怕宝国的情况会比以前更严重，自暴自弃百倍。
朱成褀做了几个深呼吸：“你为什么会把这个陈军的出现，直接算在王洋的头上？楠楠，你是个优秀的姑娘，有人喜欢你，要追你，其实并不奇怪。”
“直觉，陈军出现得太巧合了，追我追得太莫明其妙。我只跟他见过两次面，陈军的家世不错，他爸好像是警察局的副局长，也算是公子哥一个。半年里，他给我写了不少信，我唯一回寄他的一封，就是把他所有写给我的信，又寄了回去。今年大年初一，他来我们家了，还跟王洋撞上了。我看着他们俩个怪怪的，就随口问了一句，他们俩是不是认识。当时陈军跟王洋挺逗的一起回答我，说不认识。陈军在我家的整个过程，没跟王洋有过一个眼神交流，甚至也没说过一句话。朱叔叔，你虽然一直待在部队里，但你察言观色，看人的本事肯定也不低，你觉得这个情况，合理吗？”
“不合理。”朱成祺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句。
“还有一点，朱叔叔，你可以注意一下。我们班有女生对陈军挺有兴趣的，所以我听说了一点情况。陈军的爸现在只是副局长。”
“你是说，陈军想帮他爸往上爬？”朱成祺是聪明人，乔楠说半句，他就听得懂乔楠话里的意思。
“这只是我的猜测，事实怎么样，要靠朱叔叔你自己去查。儿子是你的，我就只是朱宝国的朋友。”要是朱成祺真的保证不了朱宝国，她再小心也没有用。
“为什么不直接跟宝国说，他不小了，应该学着自己处理这些事情。一有事情，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宝国说，都是跟我商量，你是不是太小看宝国了？”朱成祺有兴趣地看着乔楠，乔楠的表现就跟长辈在护着小辈一样。
非常不幸的是，那个被护着的“小辈”是他的儿子。
“王洋的算计太深，朱宝国还不够成熟，太冲动。想要磨练朱宝国，也得有一个过程和阶段。很明显，朱宝国不适合做跳级生。”一下子跟王洋扛上，以朱宝国的智商，直接被炮灰成渣渣：“最重要的一点，训练朱宝国，这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我把情况反应给你，到底该怎么安排朱宝国去处理，就看你的了。我就是一个孩子，没那么大的能耐。”
“你是个孩子，但你的能耐比你想得大。”朱成祺笑了。
楠楠向他反应问题，等于是在这盘棋局上落下第一个子，摆下阵势，布好局套。
“朱叔叔，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乔楠紧张地手握成了拳头，手心更是一直冒汗。
或许接下来，朱成祺的回答，可以解释她这几天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问。”
“你刚刚说，要认我做干女儿，你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
“！”乔楠拳头一紧，并不长的指甲直接在掌心戳出了几个半月形的印子：“为什么？就因为我对朱宝国好？”
如果是，那么她的猜想还有可能是错的。
如果不是……
王洋啊王洋，原来我们俩的孽缘还挺深的，不止这一辈子！！！
“不，当年宝国他妈怀着他的时候，她就常常跟我说，只想生一胎，想要生个女儿，问我的意见。我告诉她，我也喜欢女儿，就是我爸会有点失望。楠楠，你很符合我跟李淑想象中女儿的样子。”
乖巧，懂事，听话，上进。
想象中的女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对于朱成祺来说，乔楠完美到零缺点。
乔楠脸一白，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吗！！！
“怎么，有什么问题？”朱成祺不明白，为什么乔楠在听到了自己的回答之后，脸色会这么难看。
“没问题，原本有问题，现在问题也已经没有了。”乔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朱叔叔，谢谢你给我一个答案。”好歹让她上辈子，总算是死个明白。
在怀疑王洋跟陈军是认识的，这辈子陈军的出现极有可能是受命于王洋，乔楠这四、五天的时间里，天天只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上辈子，陈军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又为什么追她，还想娶她当老婆。
上辈子，朱宝国早就被那些混混打死，根本就没有人再拦着王洋的路，王洋没必要为了对付她，出动陈军这张王牌。陈军到底是不是跟这辈子一样，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王洋的关系。
直到刚刚，朱成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一句话，让乔楠灵光闪现，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有的问题。
在听到朱成祺的答案后，乔楠越发肯定，两辈子陈军的出现，都是王洋安排好了来对付她的。
朱宝国还活着，朱成祺都想认她做干女儿，这段时间里，但凡是她需要的学习资料，朱成祺都很努力地帮她找来。哪怕她并不是朱成祺的干女儿，但乔楠摸着自己的良心敢说一句，朱成祺这段时间里在她身上花的心思，都不比她那个亲爸少！
乔栋梁有钱的时候，没关心过乔楠，等关心乔楠的时候，没钱了，顶多只能是在精神上关心一下，偏偏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心偶尔还要动摇一下，替乔子衿打算打算，不能完全放在乔楠一个人的身上。
相反，朱成祺对乔楠用的心思就多多了，还经常告诉朱宝国，在学校里要保护好乔楠，朱宝国首先第一个不能欺负乔楠。要是朱宝国做错事情，乔楠可以直接教训朱宝国，不管什么事，都有他替乔楠撑腰。
跟乔栋梁比起来，朱成祺更像是乔楠的爸爸。
所以乔楠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上辈子，朱宝国死了，李淑留给朱成祺唯一的念想没有了，朱成祺是多么绝望和颓废。
万一，上辈子朱成祺依旧觉得她是他跟李淑心中那个女儿最相近的人，朱成祺一旦认她做干女儿，只怕朱成祺会把原本给朱宝国的重视和爱护，也通通一并给了她。
真这样，王洋好不容易弄死了朱宝国，最后不就变成了白忙一场，替他有做嫁衣裳？
因此，王洋容不下她！
乔楠依旧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答应跟陈军在一起，朱成祺就会打消收她做干女儿，对她好的念头。可她能肯定的是，她刚才所有的猜测，估计**不离十。
“真的没事？”朱成祺不信：“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真的没事。我们出去吧，再不出去，朱宝国估计就要找过来了。”乔楠长长地深了一口气，又沉沉地把肺里的废气都吐出来。
朱成祺再三确定，乔楠除了脸色有点难看之外，并没有异样：“行吧，不过我说的话，你跟你爸可以考虑考虑。宝国很喜欢你，一直把你当成他的妹妹。你要成了我的干女儿，宝国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事儿，还得看我爸，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朱叔叔。”乔楠苦笑了一下，这句“谢”，她差一点就说不出口。
上辈子，她之所以一直没有结婚，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家，被欺负到死，陈军背叛她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和影响。
换句话说，没有朱成祺对她的抬爱，她根本就不会碰到陈军这个人渣，遇到那场劫难。
“爸，楠楠问你什么问题，这么难回答，你们俩都聊了老半天了，还不出来？”果然，朱宝国那吵嚷嚷的声音，一下子就打破了乔楠跟朱成祺之间的尴尬和凝滞。
看到朱成祺和乔楠出现，一直伸长脖子的乔栋梁才把脑袋扭回来，一副他一直都把心思放在报纸上的样子。
朱成祺说要收乔楠为干女儿，乔栋梁不是没有完全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乔栋梁可以听得出朱成祺话里的认真，越是这样，乔栋梁越是认识到，女婿还没出现呢，就已经有别的男人跟自己抢女儿了，这怎么行！
想到朱成祺对乔楠的好，再想到一直以来自己的失职，乔栋梁心虚得厉害，真怕自己这个好女儿被朱成祺给拐走了。
“说了，你能听得懂？”朱成祺也不怕拆朱宝国的台，说话的时候，嘴毒得不行。
“你别嚣张，我还年轻，我还小，只要我有心，我什么听不懂！”朱宝国觉得在乔楠的面前丢脸了，脸一红，脖子一粗，熊熊地看着朱成祺。
这也算是他的亲爹吗，每次在楠楠的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太过分了！
“总有一天，我要做到，我说的，你听不懂，你等着瞧！”输人不输仗，他爸不会以为他会一直乖乖地被欺负吧。别想仗着是他老子的身份，他就会一直让，不可能！
朱成祺坐了下来：“成啊，我等着那一天呢。”
真有那一天，他跟楠楠也不用再为这个傻小子费那么多的心思了。
想到乔楠为朱宝国做的，朱成祺再一次怀疑，到底朱宝国是哥哥，还是乔楠是姐姐。
这一天，朱成祺带着朱宝国在乔家赖得挺晚的。
等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小院里，不但装上了电话机，而且还按上了电视机。
当然，这一切都是朱成祺出的钱，是朱成祺送给乔楠的，说是学习、生活更方便一点。
坐在汽车里，朱宝国打了一个哈欠：“爸，你说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姑他们一家，回去了没？”
“不一定。”王洋跟朱琴或许会生气地想走，但王青林不一定会。
“太讨厌了。”朱宝国脸都拧巴了一下：“他们做人就不能有点自觉吗，我们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要不是还有个爷爷在，他是真的不想再让王家的人，进他们朱家的大门了，忒不要脸。
他一直想不明白，王洋对他做的事情被拆穿之后，王家哪儿来这么大的脸，觉得还能跟他们继续做亲戚，就跟以前一样好，脸皮厚得都没法儿形容。
“自觉？”听到这两个字，朱成祺就笑了：“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你还不够成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面子跟自觉，都是浮云。王青林是聪明人，王家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让王青林把你姑姑娶回去。在没有彻底的物尽其用之前，王家的人是不可能出现自觉两个字的。”
王家对朱家并不单纯，王青林娶朱琴并非只是出于********，这些，朱成祺一直知道。
生活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这样的情况几乎避不了的。
只要王家别太过分，只要朱琴这个妹妹真的觉得幸福，被王家占点便宜，朱成祺从来不觉得是个问题。
但当王家所要谋取的利益要建立在牺牲自己唯一一个儿子时，朱成祺可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
哪怕中间还插着一个朱老，朱成祺这一年多里，真的是再也没有给过王家好脸色看。
朱成祺在朱家待的时间已经够少了，以往，王青林一年之中，多少还能见到朱成祺这个大舅哥几面。但自从王洋给朱成祺吃的水果是泡过安眠药水的事情揭发出来之后，王青林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朱成祺了。
“姑姑也姓朱，她怎么就那么想不明白呢？要是朱家不好，她以为，王家的人还能对她好？”说起朱琴，朱宝国更加郁闷了。
朱成祺闭止养神：“你姑姑是姓朱，可她的老公和儿子姓王。王家没有弄倒朱家的能力，在这个大前提之下，你姑姑的一颗心当然全偏向王家了。”
果然，等朱成祺父子俩回到朱家，都快九点了，王青林他们一家三口就是还没有走。
“大哥，你回来了。”坐等了一天的王青林不但没有半点脸色，反而对朱成祺的态度很是恭敬。
看到朱琴板着一张脸没反应，王青林拉了朱琴一下。朱琴甩了甩手，还是不肯说话，生闷气。以前她在朱家做姑娘的时候，她哥她爸很疼她的，现在，一个个都不把她当成朱家人了。
大年初一是去李家看李老，李老是她大哥的岳父，她没话说。
那今天又是几个意思，姓乔的跟他们朱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哥凭什么丢下他们一家子不理会，去见什么外人，还待到这么晚回来。
要不是青林坚持，否则的话，她早就回家了。
“舅舅，宝国哥。”坐得屁股都麻的王洋一见到两人，笑得都能开出一朵花来了：“宝国哥，这么晚回来，肯定冷了吧，过来坐，喝点热茶，暖暖身体。”
王青林暗暗点头，洋洋不愧是他的儿子，不像朱琴似的，脑子有时候会拎不清。
其实王青林也知道，朱琴在朱家的时候，之所以毫不掩饰，有恃无恐，只因为她是姓朱的，是朱家人。而他跟儿子是姓王的，是王家人。
朱家的人会无限包容朱琴，但不会这么对他跟他儿子。
“大哥，常听洋洋说，乔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孩子，有机会，也让我们见上一见？”王青林毫不尴尬，甚至还直接拿乔楠做为切入点：“洋洋这个孩子啊，有时候听话，有时候皮。我得给洋洋竖一个榜样，让他看一看真正的乖孩子是什么样的。”
“乖什么乖，乔楠再好再乖，也跟我们朱家没有半毛钱关系。哥，你有那个心思对别人家的孩子好，怎么不在宝国，不在洋洋的身上多花点心思呢？”朱琴不满，她儿子可是她哥的亲外甥。
她还没见她哥对洋洋这么好过呢，凭什么这个福利被别人家的孩子抢了去，不公平。
“哥，你是不是在部队里待傻，待糊涂了。自家可有两个孩子要你关心呢，你对一个外人这么好，什么意思？”朱琴把最近积累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部队里的男人，一般不都是见女人稀罕吗，她哥脑子进水了，竟然见到别人家的女儿这么稀罕？
“我只有一个儿子。”让朱琴发泄完，朱成祺才冷静地说了一句。
“可洋洋也是你亲外甥啊。”
“也只是外甥，他爸妈都在疼，真要疼，还轮不到我这个舅舅。”朱成祺眸光一闪，瞥了王青林跟王洋一眼。
只要有朱琴在场，这对父子从来不在他的面前多说一个字，坏人由朱琴当，好人他们父子俩做。这红脸白脸的戏，他能看不明白？就是有点恶心人。
“噗……”听到这话，朱宝国高兴了，差点没笑出声来，但只漏的这一声，也够刺激人了。
看到王洋忍不住要变脸，王青林抓住了王洋的手，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变：“大哥说的对，洋洋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疼，洋洋，你有这么多人疼，就更要争气了。从小，你舅、你外公都对你好得不行，千万不要让大家失望。”
“爸，你放心，我不会的。舅，前段时间我在看《三国志》，有些地方看不明白，能问你吗？”王洋那一口气，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王青林放心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看向了朱宝国，等着朱宝国发脾气。
朱宝国打了一个大大地哈欠，然后往沙发上一靠：“王洋，你可真够好学的，等到大半夜，就为了问我爸。看来，我也得向你学习一下啊。”
“爸，最近我对《三国志》也挺有兴趣的，要不我一起听听？”
以前朱宝国最不耐烦地就是学习，王洋每每用这样的借口要跟朱成祺单独相处，在朱成祺的面前刷好感，朱宝国嫌弃得不行，而且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所以，朱宝国这话一出来，王洋跟王青林的脸色青了青，反应特别大。
虽然朱琴有点不太习惯朱宝国这么好奇的样子，但还算有良心地说了一句：“那感情好啊，你们俩一块儿学，有什么问题，一起问。就算我哥不在家，你们兄弟也可以讨论讨论。照我说，你们哥俩早就应该这样了。”
这多好啊，有问题就待在一块儿探讨，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不管之前宝国和洋洋之间有再多的误会，这处得久了，误会肯定能解开，兄弟俩的感情只会比以前的还要好。
朱宝国听了朱琴的话，看着王洋笑了。
王洋眼神阴郁得可怕，嘴更是直接抿成了一条直线。
只要舅舅在，无论他问舅舅什么问题，朱宝国一定都会掺一脚。可是舅舅不在家的话，朱宝国根本就不会再理他一下，肯定会像之前一样，逼着外公不让他来朱家。
这两年里，朱宝国的长进可不止一点点。
“行啊，你们俩一块儿问吧。”朱成祺全当自己没看到朱宝国跟王洋的针锋相对，顺着朱琴的话说了一句。
王洋每次来找朱成祺，也不是没事找事，是真的带着问题来的。
听到王洋像模像样的提问，朱宝国挑了挑眉毛，他总算是知道，以前的自己到底输在哪儿了：“原来你问的是这个啊，不用我爸教你，我都可以给你解释了一遍。真是难得，你叫我十几年的哥，我今天总算是可以尽一尽我当哥的义务了。”
朱宝国把自家的《三国志》拿出来，给王洋解释了起来，那滔滔不绝的样子，谁能想得到一年多前，朱宝国还是一个一直逃课，次次考不及格的坏小子。
此时的朱宝国，任谁见了都会成一句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就跟个小文豪似的，知道的一点都不少，说教王洋，可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托大。
王洋向朱成祺提问，只是想彰显自己的勤学好问，而不是为了凸显朱福国的进步和博学。
“怎么样，听明白了没，要是哪儿还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我，我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回答。”
“不、不用了。”王洋狞笑了一下，牵扯嘴角的时候，嘴角僵得都快不受王洋的控制了：“哥，总听外公说你现在学习有多好，我之前一直没什么感觉，今天感触真的是深了。厉害了，我的哥！”
从什么时候起，不学无术的朱宝国对这些东西也感兴趣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朱宝国得意地笑了，以前，他总觉得华夏古文的原文，生涩难懂。别说是看明白，让他把那些书的字认全，读一遍，他都能咬破自己的舌头。
“看哥笑得这么开心，肯定也是受了乔楠的影响吧？哥，你有乔楠这个朋友真是好，什么事，她都为你想到了。”乔楠对朱宝国的影响力果然大，让朱宝国愿意接受华夏文言文了。
“那是，我也不单只教坏朋友。好的朋友不需要多，一个就够了。”朱宝国没感觉到王洋提到乔楠时候，语气里带着的一股怨念与怒意，反而得意地应了一句，笑话王洋，像他这种人都有乔楠这么厉害的朋友，王洋却没有。
王洋也没多厉害吗。
朱宝国可一点都不知道，就因为他时不时在王洋的面前，再三替乔楠刷一把存在感，乔楠这辈子还不可能那么早就遇上陈军这个混蛋。
朱宝国没意识到，朱成祺却是已经知道陈军的存在了。
朱宝国在说这话的时候，朱成祺眸光一敛，暗暗打量起王洋。
一瞬间，朱成祺就抓到了当王洋听到乔楠名字时，眼底闪过的诅怨。
这么说来，楠楠怀疑，王洋为了破坏她跟宝国之间的关系，想让宝国变坏，并不是无中生有。王洋这个外甥，真的是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做出惊人的事情来了。
“舅舅，我已经没别的问题了，就不打扰你跟外公的休息。”让朱宝国在朱成祺的面前狠狠地放了一把光，王洋已经失去了继续留在朱家的兴趣，只想回王家冷静一下。
“好。”
“我送你？”朱宝国站了起来，双手环胸，挑衅地看着王洋。
“不、用！”谁要朱宝国送！什么时候起，朱宝国不但对古文有兴趣，而且整个人还变得这么礼貌了？
乔楠是魔术师吗，还是给朱宝国换了一副心肝脾肺肾，要不然的话，朱宝国怎么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朱宝国，哪儿还有半点相似之处，简直就成了两个人。
“宝国，这样才对，你是当哥哥的，洋洋有什么不对，你跟洋洋说，洋洋不改，你告诉姑，姑肯定会教洋洋的。你们俩是兄弟，你们俩的关系是外人能比的吗？你们俩得团结，相互扶持，这样朱家跟王家才能好，明白吗？”
难得还能被朱宝国送一送，朱琴高兴极了。
宝国学习好了，人都变得是不一样，知道要尊敬她这个姑姑，晓得送人了。
果然，爱学习的孩子，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朱宝国没直接回答朱琴的话，笑呵呵地看了王洋一眼才回答：“姑姑，天都这么晚了，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让司机慢点开，不着急。”
“哎，你放心，不会开快车的。天怪冷的，赶紧回去吧。”朱琴高兴地点点头，在朱宝国的目送之下，上了车，坐着车离开朱家。
王家的车子一开走，朱宝国的脸上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呵，王洋，我还当你多厉害呢，顶多也就这么点本事而已，哼。”
“哼什么哼。”朱成祺在朱宝国的脑袋上弹了一下：“傻小子。”
要是没有楠楠在宝国的身边，宝国指不定会被王洋算计成什么样子。
楠楠说得对，宝国还不够成熟，他现在的心机根本就跟不上王洋。要是宝国一旦冲动跟王洋硬碰硬，肯定是他这个傻儿子吃亏。
看来，他还得再把宝国丢到部队里去，让人好好磨一磨宝国，至少要把宝国的这颗脑袋给磨聪明了。
“爸，今天你跟小乔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小乔文课的成绩很好，她能有问题问你？我不信。”朱宝国摸了摸自己被弹了一下的脑袋：“你跟小乔，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你觉得，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瞒着她爸的？”
“好像也没有。”
“这不就行了，都这个点了，赶紧洗洗睡，别总让人催你。”宝国跟王洋的心机虽然没法儿比，可到底是比以前长进多了。
想着王洋今天走时候的脸色，朱成祺淡淡地瞥了朱宝国一眼，勉强对朱宝国这个儿子表示满意。直到现在，宝国才有一点是他跟李淑儿子的样子。
朱成祺跟朱宝国难得能够这么和平相处，相反，王洋跟王青林之间的气氛就没有这么好了：“洋洋，爸爸不是想给你压力。但王家的情况，爸爸很早以前就告诉你了。洋洋，你得加油了，千万别被朱宝国给追上。事实上，你应该明白，哪怕朱宝国追不上你，只要朱宝国表现好了，有进步了，你外公跟你舅舅会怎么选择，你应该明白。洋洋，将来王家会怎么样，就全靠你了。”
王青林的话，还在王洋的耳畔回落，每每想起王青林的话，王洋的心情就会特别糟糕。
为什么他不是姓朱，为什么他不是他舅的儿子。
如果他早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他也可以跟朱宝国一样，坐享其成，什么都不用努力，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拥有整个朱家。真是同人不同命，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公平了。
想着这些问题，王洋气得直接把房间里的杯子通通都砸在了地上。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王洋拿起电话，按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的另一边，传来陈军浓浓的鼻音，显然，王洋的这个电话，扰了陈军的美梦。
“呵，这么早就睡了？小心肾亏。”王洋冷笑：“你平时怎么玩儿女人我不管，但你记住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最好快点让我看到你的成绩。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没这个本事，我不介意换人。想替我王洋办事的人，不止你一个陈军，明白吗？”
陈军松开怀里睡得正香的女人，脸色严肃了起来：“我有在办事，你应该看到了。不过这个乔楠的确有点不一样，跟她那个年纪的小姑娘不同，老成得厉害。”
英雄救美，苦苦痴恋，这些办法，陈军都用过了，可惜没一个奏效的。现在陈军还差最后一招，那就是为搏美人一笑，一掷千金，这是陈军最后的手段，也是陈军最不想用的手段。因为他总觉得，百试百灵的这一招，用来对付乔楠，估计会行不通。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乔楠上不上当，那是你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要的是一个结果。我说了，如果你办不到，我不介意换人。乔楠没有喜欢上你，只能说明，你办事的能力不行，当我看错人。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一个月之内，乔楠对你依旧不理不睬，那么别怪我无情，我只能换人，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下去！”
说完，也不听陈军的解释，王洋“啪搭”一声，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陈军的脸色非常难看，这次的事情，他还真是被王洋给掐住了命脉，这次的机会他不能放弃。他要放弃了，他爸就得再等几年，才能从副局升为正局。
“陈军，怎么了？都这个点了，还不睡，刚刚做了那么久，你不累啊。”躺在陈军怀里的女人听到声音，被吵醒了，一提到两人之前的“战况”，女人脸又红了红：“难道你又不想？先告诉你，我不行了，你也太厉害了。是不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都不找**了，想要维持你洁身自好的形象？”
陈军冷着一张脸，松开女人：“我送你回去。”
他在学校那段时间维护洁身自好的良好形象，已经没有用了，乔楠不会在乎，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白费了。
上了大学之后，陈军只是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想法，从来不跟学校里的女生谈恋爱，也没有419的习惯。尤其是在接到乔楠的任务之后，陈军就更加注意这一点。
就像没有男人会讨厌自己的老婆是处女一样，世上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才是才老公的唯一。
陈军一直以为，自己用这一点，一定可以感动乔楠，让乔楠接受自己。
可这次回来，陈军发现了一点，这半年里，他不断写信给乔楠，最后以退为进，在大年初一这么特别的日子里去看乔楠，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感动不了乔楠。
他在学校维护的美好形象，乔楠根本就不在乎，她也不会如他所愿一般，去他的学校看看，知道这个情况。
本来应该非常好完成的任务，搞砸成这个样子，陈军有的那丁点生理需要，也随着王洋打来的这通电话，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女人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军：“你再说一遍？”
“我送你回去，现在。”陈军先从床上爬了起来，把衣服穿上：“赶紧的。”
“你……”陈军衣服、裤子都穿上了，当然就知道，陈军不是在开玩笑，而认真的，然后女人就冷笑了一下：“你这些男人，果然是拔吊无情，陈军，原来你也是这种人。”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以后不用来找我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女人穿上衣服之后，拿着一个枕头砸向了陈军，然后跑出了陈家。
已经跑到了陈家大门口，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陈军真的不追出来，气得直跺脚。
陈军坐在阳台上，确定女人离开自己的家后，拿着一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直到地上都有十几根烟头了，陈军才吐了一口气，回到房间里。
王洋刚才的话说得很明显，要是一个月里，他再搞不定乔楠，让乔楠露出喜欢他的意思，那么王洋就会换人搞定乔楠。他爸在副局的位置上坐了很久，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王洋的路子，所以这次乔楠的事，绝对不能失败。
看来，他的确得在乔楠的身上多动点脑筋了。
陈军一直以为，这件事情不急，至少没这么急，他完全可以一点点来，攻破乔楠，把乔楠的心牢牢抓在手里。
谁会想得到，本该最好了拐的高中女生，心里筑起的城墙又高又厚，自己完全无乏攀越。最让陈军无法控制的是，王洋对这件事情的紧张程度，大大超过他的想法。
“妈，今天都初七了，你去不去？”一大早，乔家小院里就传来乔子衿不满的声音：“你再不去，那些东西就全进了乔楠的肚子里了。妈，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是不是在哄我，根本就是假的，你在骗我呢？”
初一推初二，初二推初三，眨眼的功夫，一个星期都快过去了，丁佳怡答应乔子衿拿来的东西，乔子衿一点都没有看到。
相反，之前乔子衿带回来的那四斤小东西，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你不是说，有很多吗？乔楠的胃就跟猫大一样，哪可能这么快就吃完。就算我想帮你，找你爸把东西要过来，我也得找一个合适的埋单。要是直接这么去拿，你爸能给我？你爸真还有这么好说话，那天你早就全部带回来了。”丁佳怡一脸的为难。
这事儿丁佳怡答应得容易，可是事后想想，却发现这事儿难办得很。
她还没有把老公哄回来呢，老乔在这事儿上，明显是偏着乔楠的。东西在老乔的手里，老乔不肯，她再有想法，也是白搭。
“可是再有一个星期，我们就要开学了，乔楠吃得慢，万一她把东西带给学校里的同学吃，也不给我，那怎么办？”乔子衿以己度人，觉得那些东西再多，乔楠也吃不了多久。
丁佳怡摇头：“不会的，那个死丫头心黑了点，但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应该能分得清楚。我不相信她连你这个亲姐姐都给，会给那外人吃。”
“那可不一定，指不定乔楠带到学校里给同学吃，是为了收买那些同学呢。反正今天已经初七了，妈你筨应过我的事，到底要不要做到，你自己看着办。”乔子衿不接受任何解释，她要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她妈赶紧把那些东西通通都给她拿回来，最好是一点都不要给乔楠剩下。
被乔子衿逼得没办法，大年初七，丁佳怡就只能去乔栋梁那儿，就算真的不能全部拿回来，好歹也得带一点回来，给乔子衿一个交待。
“妈，你也要去？你确定，你今天不待在家里？”大院里，传来了翟华的声音。
“去，不在家。”苗靓冷淡地说了一句。
翟华偷笑：“可今天丘晨曦一家要来，翟升走了也就算了，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不在，真的好吗？”
哟，以往丘家的人来了，她妈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必须要自己在家，招待所有人。而且在这一天，她妈一定会穿得整整齐齐，把自己打扮得极是精神，最重要的，她妈一定会穿着她爸送给她的那双不合脚的鞋，跟丘家的人应付一整天。
那严阵以待的样子，就跟接见国家总理似的，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今天苗靓说要跟翟升一起去乔家看乔楠时，翟华惊讶地眼镜都要掉下来了。
“没事儿，你爸在就好了，我这个女主人不在，指不定有些人更高兴。”苗靓堵气地说了一句，以前她那是傻，不想认输。可是每每看到翟耀辉和齐敏蓝相视一笑，心意相通，似乎只需要一个眼神，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大家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那样的一幕幕，对于苗靓来说，太戳心戳肺了。
以前她那是想不通，给自己找罪受，今年，她就想过个太平点的年，成不成？
“可是爸生气了，一点也没更高兴的样子。”明明苗靓想通了，翟华是最高兴的人，但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嘴贱，故意说些话刺激苗靓。
苗靓伸出手，点了点翟华的额头：“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有几根肠子，我能不知道？不需要对我用这个激将法，我半路是不会回来的。还有，丘家的人走了，给我发条短信，我不想在自己的家里，看到不喜欢看到的人。”
她争不过、抢不过齐敏蓝，她躲还不行吗？
有本事，翟耀辉就跟她离开，再去齐敏蓝，反正这辈，谁爱受谁受去，她不乐意了。
“妈，我那不是为你好吗？”心思被看穿，翟华也没不好意思：“妈，我扶你上车。”
“走走走，你个熊孩子，你妈我年纪还没大到上个车，都要人扶，我自己上去。”说着，苗靓果然利索，颇有军嫂风范地上了车，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帮忙。
“翟升，你多看着点妈。”毕竟妈还不知道，其实翟升喜欢的那个平凡姑娘，就是楠楠。
难得妈跟楠楠投缘，最好是让婆媳俩人有更多的相处，感情更加融洽一点。
指不定一、两年后，等妈跟楠楠的感情稳定了，妈知道楠楠就是翟升处得对象，嘴一松，就答应了呢。
在见到苗靓对丘家人的排斥，翟华认为，这样的情况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出现的。
“我知道。”一个他媳妇儿，一个他亲妈，他当然会看好。
“首长夫人，你们要去看我女儿楠楠吗，正好我也要去，咱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丁佳怡的耳朵多尖啊，尤其是这些她特别乐意听到的内容，翟家母子三人的谈话，丁佳怡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去。
不等翟华反应过来，丁佳怡身手快得就跟只老鼠似的，突然从黑暗之中窜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窜进了车子里，甚至还坐在了苗靓的旁边：“首长夫人，你们家的车子真大真好，我这辈子都没有坐过这么好的车。真是托了你们家的福，我这辈子能坐上这样的车，也算是值了。”说着，丁佳怡是真的稀罕地用手东摸摸西摸摸，一双眼睛东瞟西瞟，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
“……”
“……”
翟家母子三人一阵无语，尤其是翟华，她都已经伸手想拉住丁佳怡了。
一想到身为军人的她，竟然连个普通人都没拦住，翟华不知道她该为自己的身手退步感到悲哀，还是该“佩服”丁佳怡的无耻，已经到达了一个非一般的程度。
“翟升，快上车。华华，你去不去，这个车子大，能坐下好多人，要不要一起去？楠楠见到你肯定高兴。”看到翟家的人没动静，丁佳怡还跟车子主人似的，主动招呼翟华和她一起去，说得就跟车子是她的一样。
“……”翟华扯了扯发僵的嘴角：“丁阿姨，不用了，我不去，我们家来客人，我得留下来。”
已经见识过一次丁佳怡的极品，今天是第二次，可是翟华见一次就“佩服”丁佳怡一次，她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丁佳怡这种人的存在。
更加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丁佳怡怎么可能会是乔楠的亲妈，真是横看竖看都不像啊。
“这样啊，那行，下次你再来，我跟楠楠等你啊。”被翟华出于礼貌地叫了一声“丁阿姨”，丁佳怡的骨头都快要飘起来了。
首长的女儿叫她阿姨，那她岂不是成了首长夫人的姐妹，以后见到首长要叫一声姐夫？！
难道她这种失败的人生，总算等来了时来运转的这一天了？
“姐，我家楠楠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吗？楠楠什么都好，就是年纪太小，还不懂事，做事又任性，我真担心她惹你生气，破坏了你跟我的感情。姐，其实你平时真有空的话，可以来乔家小院儿啊，我可以陪你聊聊天，解个闷儿。我还有一个大女儿，你应该有印象啊，她长得可漂亮了，比楠楠还聪明。我家子衿不但长得好，还聪明，是附中的学生。你要来我家，也可以让子衿陪你说说话。”跟翟华打完招呼，丁佳怡扭着身子，抓住了苗靓的手，一副跟苗靓姐妹情长的样子。
听到丁佳怡情真意切、九曲回肠的一声“姐”，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苗靓都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瞬间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
苗靓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谁知道丁佳怡抓得可紧了。
苗靓脸一红，顾不上给丁佳怡面子，直接开口：“那个，谁？能不能请你先把手放开。”
“啊，噢，好的。姐，我太紧张了，你别介绍啊。”她跟首长夫人是姐妹了，说出去，多风光啊。
她爸妈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见过最大的人就是村里的村长和书记。可是她不一样，她不但见到了首长，还跟首长夫人成了姐妹，这是乡下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大好事。
“翟升，我头晕，有点晕车，你把副驾驶位置上的东西全放后备箱，不行就放在后座，我坐副驾驶。”乔楠她妈跟乔楠，完全不一样，乔楠总让她觉得很舒服，她常常忘记了，乔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是看着乔楠她妈……
要是乔楠跟她妈一个样子，她怎么也不可能会跟乔楠多说一句话。
姐？
她妈什么时候给她添了这么一个妹妹，几十年了，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丁佳怡还想趁着路上这点时间，好好跟苗靓联络一下感情，争取从苗靓的嘴里得到一个“妹”的称呼。然后，她再努力把乔子衿介绍给苗靓，让苗靓喜欢上乔子衿，认乔子衿做干女儿，这么一来，简直就是完美。
所以，听到苗靓要坐前面去，丁佳怡心里遗憾得不行，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一个脑子，好知道怎么治晕车的办法。这样一来，苗靓就不会坐到前面去，自己不方便跟她聊天了。
但到底是苗靓不舒服，丁佳怡哪里敢留着苗靓不让苗靓坐到前面去，还连连关心到：“姐，那你赶紧坐到前面去。那些东西，没关系的，你放后面吧。这些都是送给我们家的吧，放后面没事儿，就算是压坏了，那也是姐对我们一家的心意。姐，你对我，我们家的人，真好。”
难怪乔楠有那么多的好东西吃，原来真是翟家送的。
首长家就是首长家，明明送的是同一样东西，可这品种跟质量差远了。
等以后子衿长大了，她肯定要让子衿找一个既有钱，最重要的是有权有地位的女婿。
到时候，她不用借着翟家的光，也可以坐这种大车子，那个时候，她姐坐一辆，她坐一辆，那她们姐妹出门，多有面子啊。
丁佳怡说得越多，苗靓表示自己“晕车”就“晕”得越厉害，她都快要忍不住吐了。乔楠这个妈，太绝了。
翟升冷着一张脸，淡淡地瞥了丁佳怡一眼，从头到尾都没有像翟华一样，叫丁佳怡一声“姨”，而是默默地把副驾驶位置上的东西都清了下来，让苗靓坐上去。
等苗靓坐好之后，翟华又不嫌麻烦地把原本可以勉强放在后车箱里的东西，不客气地全堆在了后坐上，大有想拿这些东西把丁佳怡给淹了的意思。
翟华的脸黑了黑，本来今天丘家的人来翟家，她妈的心情就不太好，只有提到去那个小院儿找楠楠，她妈的脸色才好了那么一点点。谁知道，偏在这个时候遇上了厚脸皮的丁佳怡，叫她妈姐，哎哟喂，丁佳怡哪儿来的这个自信。
不会是刚才她那一声“姨”给叫坏了吧，真把别人的客气当福气。
“姐，我听人说，只要在车上，多跟人聊聊天，就不容易晕车了。”
“我们聊聊呗，聊聊你就舒服了。姐，经常看你跟姐夫大院里进进出出，回来住的是出了可真少，姐夫是不是真的那么忙？真要忙的话，怎么不找个人帮下忙呢。要是姐夫的身边多个自己人帮忙，姐夫肯定能轻松很多的。”
指不定到时候，老乔还有复出的机会，她也有当夫人的可能！
苗靓脸上露出了一个荒谬的表情，见惯了那么多的牛鬼蛇神，丁佳怡这几句话的真正用意，苗靓是听得懂的。
丁佳怡堂而皇之地对一个陌生人说，让帮忙开个后门，拉自己的老公一把。苗靓一扶额，不行了，她的脑袋更晕了。
和乔楠聊天，她高兴，跟乔楠这个妈聊天，不用聊，光用听的，就够要命的了。
尤其是她明明已经坐在副驾驶了，跟丁佳怡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丁佳怡竟然不坐好，反而半站着，手攀着她的椅背，把脑袋凑过来，以这么辛苦的姿势，也非要跟自己说话。对此，苗靓也是醉得不要不要的。
苗靓靠着椅背，闭起了眼睛，乔楠她妈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非常难看？
“我妈不舒服，能不能不说话。”透过后视镜，翟升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丁佳怡分明是大蛇上棍。
“噢，好吧，姐，那你好好休息，等到了我们家，有空了，你舒服了，我们再好好聊。不着急，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跟时间。”丁佳怡瘪了瘪嘴，有钱人，惯的。真是过惯了舒服的日子，这娇贵的毛病就多了。
像这样好的私家车，她从来没坐过，什么晕车啊不舒服的感觉，她通通都没有，只觉得车子好快，屁股底下的座位软软的，非常有弹性，坐着可舒服了。
不行，等子衿嫁了个好人家，她别的不多要，一定要让女婿也给她买这么一辆车，配一个司机，以后她进进出出都有人送，派头多大啊。
想到这一点，丁佳怡总算是安静下来，肯饶过苗靓的椅背，坐回位置。
不能跟苗靓聊天，丁佳怡就把心思全放在了翟升要送到小院去的礼物上。看着这些东西，都值不少钱，还有不少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丁佳怡的眼里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这么多的好东西，要是她能带回去给子衿补补那该多好啊。
不提别的，这些东西肯定值不少钱，就算她拿出去卖，估计子衿接下来几个学期的学费，她都有了。
翟家就是翟家，出手可够阔绰的。
他们乔家，跟翟家也没太亲密的关系啊，难道首长夫人是真心想认她这个妹子的？
丁佳怡的嘴角，翟升可是一点都没有错过。
直到这一刻，翟升才明白那一晚大年三十，那么冷，那么晚，为什么乔楠不愿意留在从小长大的乔家小院，哪怕一个人也要回到不是家的小院去，过完这个年。
有丁佳怡这么一个妈，是乔楠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姐，到了。”一到小院儿，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丁佳怡就先嚷嚷开了：“楠楠，过来接你苗阿姨，你苗阿姨身体不舒服，赶紧倒杯热茶。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做事笨手笨脚就算了，还磨磨蹭蹭，一点都不机灵，跟你姐没一点像的。动作快一点，客人都到了，你当主人的，得早一点做准备。”
“瞎嚷嚷什么！”一听是丁佳怡的声音，乔栋梁还没听清楚丁佳怡说的是什么，就先出门吼起丁佳怡来：“你……翟升，你们真的来了，这位是？”
乔栋梁没见过苗靓，但看到苗靓是跟着翟升来的，再加上乔楠之前说过的情况，乔栋梁大概就猜到苗靓是谁了：“首、首长夫人？”
“都是一家人，会不会叫人啊。叫什么首长夫人，叫姐。”丁佳怡不满，她好不容易认的这个姐，老乔这么一喊，岂不是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傻不傻。
“闭嘴！”乔栋梁老脸一红，憋成了猪肝色。尤其是当他看到，丁佳怡的一声“姐”冲口而出，苗靓和翟升的脸差点没当场黑下来。
想着他们乔家跟翟家根本就没什么往来，要不是因为乔楠，乔家对于翟家来说，那就是路人一样的存在。
很明显，首长夫人和翟升是冲着楠楠来的，丁佳怡也忒不要脸，瞎喊什么姐，说的就跟首长夫人和翟升是因为她来的。要真是这样，首长夫人跟翟升就该直接去乔家小院儿，而不是来这个地方。
“楠楠，你苗阿姨和翟大哥来了。”忍住捂着老脸的冲动，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对乔楠喊了一声。
“苗阿姨跟翟大哥来了？”听到声音，乔楠特别惊讶。现在可是年头上，翟家的门前不该跟她师父家门前一样，挤满了要来拜年的人吗？她以为大年初一那一天是意外，今天才初七，又来了，翟家的人这么空？她不信。
“苗阿姨，翟大哥，你们真的来了？”看到两人，乔楠差点没傻眼。
哪怕已经跟翟升处上了，乔楠从来没指望过她跟翟升之间，会像其他情侣一样，在热恋的时候，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她跟翟升，注定是不可能出来粘乎的情况。
大过年的七天之内，见了两次面，这完全大大超出了乔楠的预想。
“你这不是废话。”丁佳怡训了一句，这个死丫头果然不会说话，那话听上去就跟死丫头一点都不希望她姐和翟升来似的：“姐，你别跟楠楠计较，我早说了，这孩子不聪明，嘴巴不够甜，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进去聊？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姐？”乔楠的眼睛里打着两个大大的问号，她妈跟苗阿姨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都成姐妹俩了？
忍功十足的苗靓僵笑了一下：“乔先生，我能不能单独跟楠楠聊聊？楠楠这孩子，我真的挺喜欢的。我们家华华，自小野惯了，就跟个男孩子似的，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还是你们家楠楠好，乖乖巧巧，我很喜欢跟楠楠聊天。”
跟乔家的人，她也仅限于跟乔楠聊。
乔栋梁还没有回答，丁佳怡又插嘴上来了：“姐，楠楠还小，什么都不懂，她能跟你聊什么，要不，我陪你聊吧？老乔，实在不行，你跑一趟家里，把子衿给我拉过来，也让子衿跟我姐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丁佳怡无时无刻都在争取当主角的机会，甚至也不忘拉上自己最喜欢的女儿。
“姐，你还没跟我们家的子衿好好接触过，只要你跟她聊过，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孩子的。我那个大女儿啊，人长得漂亮，脑子又聪明，福气还特别好。现在不信这个了，我记得子衿刚生下来的时候，有个路过的算命先生说，我家子衿是旺夫旺子旺家人。”
“我也不信这个。”苗靓虚笑着应了一句。
“姐你不信啊？”丁佳怡大感失望：“其实，我也不信的，就图个吉利。老乔，还等着干什么呢，我姐要见子衿，让子衿来见见自己家的大姨。大过年的，子衿也该给我姐拜个年。”
要是让首长夫人真的认下他们这门亲戚，以后，她就再也不用为子衿的将来发愁了。
有首长夫人那么一个大姨，子衿还用好好学习吗？分分秒秒把未来的工作就给解决了。
“不用了。”苗靓的笑脸差点没绷住：“拜年不过就是个红包的事情，只不过，我跟你的大女儿也不熟，就不必让孩子跑来跑去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见楠楠的。你们夫妻俩难得见面，你们好好聊聊吧。楠楠，你房间在哪儿，带我去吧。”
苗靓明说，她跟乔子衿不熟，不想见乔子衿。
甚至她跟丁佳怡也不熟啊，只是丁佳怡打蛇上棍的本事，实在是太高了。
苗靓不明确说，丁佳怡还越说越来劲儿，真一副把苗靓当成是自己亲戚，亲姐姐的热情劲儿，叫人看了不舒服。
“苗阿姨，我房间在那儿。”乔楠也受不了丁佳怡这厚颜无耻的样子，她妈一口一个“姐”，可是人家苗阿姨一声也没有应，就算是这样，她妈嘴里的“姐”就没有停过。
“不接就不接吧，我们一起进去。”丁佳怡没办法，只能放弃把乔子衿接来的想法，但却没有放弃要跟苗靓聊一聊的心思。
“不用了，我就只想跟楠楠聊。你姓丁对吧，丁佳怡，你能不能不打扰我跟楠楠。还有，我不太喜欢陌生人离我太近，谢谢。”苗靓往后退了下，拉着乔楠进了乔楠的房间。
“姐……”丁佳怡不甘心，现在不熟，只要她们俩多聊几句，她跟首长夫人肯定比首长夫人和死丫头要熟啊。
所有的熟人，不都是这么聊出来的吗？
“够了！”乔栋梁扯住了丁佳怡：“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能不能少丢点人？”首长夫人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丁佳怡哪儿来这么大的脸，还要跟上去。
要不是楠楠的关系，首长夫人跟翟升根本就不会来他们乔家，丁佳怡还一副把所有的功劳都往自己的身上捞的样子，实在是叫乔栋梁看不过眼。
“我怎么丢人了？”她连首长夫人都认识，她还叫对方为姐。
要是大院里的人知道这事儿，谁不羡慕她，谁还敢再在她的背后笑话，她连老乔这个男人都留不住？
“我跟我姐感情好，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叫首长夫人姐，可首长夫人应过你一句吗？”乔栋梁气笑了：“首长夫人是冲着楠楠来的，人家真心喜欢，想接触的是楠楠，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别那么大的脸，一个劲儿地往人家面前凑。你没看到首长夫人都已经开始嫌你的眼神吗？”
丁佳怡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太可笑了。
“胡说！”乔楠一个小丫头，能认识首长夫人这样的人物？她们俩在一起，能聊什么，难不成，还聊学习吗？
“胡不胡说，你心里有数，我别的也不指望，你一天是我乔栋梁的老婆，就得为了我们乔家的面子，好好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你要想丢人，也可以，等民政局的人上班了，我们俩领了离婚证，你爱干嘛干嘛，反正到时候，你丢的是丁家的人，跟我乔家没关系了。丁佳怡，礼义廉耻，你还剩下多少？”
“我……”丁佳怡又气又急，她不想错过搭上苗靓的大好机会，又怕乔栋梁真的跟自己离婚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要是乔楠一个小丫头都能哄得住首长夫人，没道理她会比乔楠白活几十年，没法子让首长夫人认下她这个妹子。
要是他们乔家真跟翟家做了亲戚，那他们乔家可真的是发达了，一辈子不用愁。
所以，一直以来，她是缺了一个机会。
好不容易，机会已经近在眼前了，让丁佳怡就这么放弃，丁佳怡实在不甘愿。
“乔叔，东西都放这儿了。”翟升默默当着“苦力”，把车子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楠楠太瘦了，身体虚得厉害，得慢慢补起来。乔叔之前又出过车祸，也该吃点好的。东西千万别舍不得吃，免得留着喂了‘老鼠’，白瞎了这些好东西。这些可都是我妈亲自特意为楠楠挑的！”
翟升特意强调了乔楠的名字，就是不希望乔栋梁跟丁佳怡用乱七八的理由，然后把他们送给乔楠的东西，最后全便宜给了乔子衿。
说话的时候，翟升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丁佳怡一眼，只因为这样的人，太止人觉得烦了。
饶了翟升定力这么好的人，都有些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动起怒来。
“放心，一定会的。”乔栋梁的老脸红了红，忍不住想到大年初一，翟升送来的东西，乔子衿心狠地想要全部拿走，一点都不给乔楠剩下的事情。
亏得当时他没犯糊涂，要不然的话，今天他这个长辈在翟升的面前，真的是要抬不起头来了。
“翟升啊，不是当我这个当阿姨的要说你。你妈送这些东西来，到底是给谁的，我们知道。”
“是我们家的东西了，我们自己会有分配的权力跟想法，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丁佳怡脸板了板，翟升说了那么多，还全都是针对子衿的。
她是翟升的姨，子衿就是翟升的妹妹，翟升哪有这么欺负自家人的。
不行，她不但得让她姐跟子衿好好接触一下，也得让翟升跟子衿联络一下感情。以翟升现在的地位，他要认下子衿这个妹子，那子衿真的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翟升啊，你是开车来的，比较方便。你也说了，你姨父出过车祸，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大冬天的骑车也不方便。要不，你开趟车，把你子衿妹妹接过来？我们一大家子亲戚，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丁佳怡灵光一闪，眼睛上下打量着翟升。
她跟翟家认亲，又不是真的亲戚，可没血缘关系。
翟升已经年轻有为，比当初那个叫那么周军的臭当兵的，好太多了。
周家是农民，翟升都有一个当首长的爸爸了。
周军顶天也只能爬到营长或者是团长的位置，可是翟升不同，指不定翟首长一退下来，就是翟升顶上去。
要是翟升成了自己的女婿，娶了子衿的话，那她还用费这么多的心思吗，这才是真正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翟升，你这个年纪了，有没有女朋友？姨可跟你说啊，小伙子找老婆，千万不要着急。你们家的条件那么好，肯定能找个好的。你还年轻，不懂得怎么看姑娘。你放心，姨一定会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保证替你找一个好老婆。”
“闭嘴！”乔栋梁的脸胀成了猪肝色，握紧的拳头恨不得一下子把丁佳怡给打晕了，免得丁佳怡再出丑于人前。
从头到尾，丁佳怡都是在唱独角戏，无论是苗靓还是翟升，别说是应一句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丁佳怡。
偏偏丁佳怡还一点自觉都没有，不懂得看人脸色也就算了，竟然还瞪鼻子上脸。
听到丁佳怡要给翟升介绍对象，乔栋梁马上就明白了丁佳怡的想法，恨得真想直接动手揍丁佳怡了。
翟升脸色不变，但实事求是地说了一句：“乔叔，你年轻那会儿，眼光不太好。胜在你现在的眼光，慢慢在进步。”
乔栋梁一阵尴尬，苦笑了一下：“翟升，你是不知道叔当年的情况。叔不是眼光不好，而是当年没的挑。”
“乔叔，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要懂得宁缺毋滥这个道理。不过再怎么样，你也是因为这样，才有楠楠这个女儿的。”翟升扯了扯嘴角，人生果然没有十全十美。
“翟升，你来帮叔把这些东西搬到房间里。”乔栋梁连笑得力气都没有了，宁缺毋滥，不是谁都有资格说这四个字的。
“行。”
翟升看到乔栋梁从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小院儿里一间上了锁的屋子。这间屋子空气流通，向阳，很干燥，一看就是放东西的好地方。
翟升跟乔栋梁两人合力，没五分钟，就把东西通通都搬到了这间房里去。
两人才出房间，乔栋梁就不客气地把这屋子的房门，锁的牢牢的。至于这房间的钥匙，除了他有之外，就只有乔楠的手上还有一把。
“翟升，之前一直托你照顾，钱还不能还你，不过今天你难得来叔家，叔给你露一手，做点好吃的给你。”把钥匙放进自己贴身的衣服袋子里之后，乔栋梁才放心地笑了。
“那就有劳乔叔了，我帮你。”
两人一说定，大小两男人在厨房里忙开了，至于乔楠则和苗靓一直在房间里聊天。
最后，反倒是丁佳怡这个女主人一下子空闲了下来，就跟个多余的人似的，竟然没事可做，只能干巴巴地坐在一边，打开电视机，无聊地问道：“老乔，我记得子衿跟我说过，你们这屋里，没有电视机啊，怎么装上了？”
才短短半年的时间，老乔就赚到这么多的钱，连电视机都买得起了？
乔栋梁洗菜的手顿了顿，看着在自己旁边忙的翟升，他是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管那么多干嘛，爱看看，不爱看，把电视关了！”
“老乔，你出来，我跟你商量件事。”丁佳怡看到小院儿里不但多了一台崭新的25寸大彩电，就连电话都按上了。
要不是一直知道乔栋梁的工资有多少，否则丁佳怡真要怀疑，平时乔栋梁是不是背着她存了私房钱。
“又有什么事？”怕丁佳怡再在翟升的面前出丑，乔栋梁只能不礼貌地留翟升在厨房里，跟丁佳怡到一边去说事儿。
“老乔，你最近是不是跟人去买彩票，中奖了？中了多少，可别瞒我。我们是夫妻，那钱，我也有份的！”
“你胡扯八扯什么呢，家里的钱那么紧张，我可能去买彩票，买这玩意儿，跟赌博有区别吗？子衿跟楠楠一眨眼就都上大学了，两女儿大学的学费，我还愁得头发都白了，哪有闲钱买那东西。”
“那这个家里怎么突然装上了大彩电和电话机，我们家还没有呢！”当她眼是瞎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要钱，而且哪一件，钱能花得少？
“关你什么事！总之，我没买彩票，也没中奖。要没别的事，我去厨房帮忙了。”乔栋梁不耐烦了。
“有事！”丁佳怡一把拉住了乔栋梁：“老乔，你看啊，楠楠现在学习正是关键的时候。家里装了这么一台电视机，你想宠坏楠楠啊，还想不想让楠楠考上好的大学了？要不这样，这台电视机，搬到我们原来的那个家里，把家里那台旧的搬到这里装上，反正都能看啊。你说成不成？至于电话机，要不也移回家里去？这里到底只是学校借你们暂住的，又不是真的咱们家。两年之后要走了，搬这些东西多麻烦，要是留下来，又太浪费了。”
“电话机拆回家，以后子衿学校的老师也方便跟我联系了，我好知道子衿的情况！”
“不成。”
“为什么？！”
乔栋梁睨看着丁佳怡：“我记得子衿可比楠楠喜欢看电视多了，楠楠平时住校，这电视都是我在用。楠楠回了家，也是看书的时间多，这电视有了和没有之前，楠楠都一个样。子衿就不同了，子衿本来就容易分神，成绩跟楠楠的没法儿比。要是把这电视带回去，子衿难得回家的两天，就天天盯着电视机了。我不能害楠楠，也不能害子衿啊。”
“那还不容易，我管着子衿不让她看，这电视，给我看啊。”要是他们家多了这么一台大彩电，脸上多有光啊。
“不给。”乔栋梁冷笑：“说了半天，你就是为了自己。我告诉你，但凡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楠楠的，别说电视机，你连一块木头都别想碰。”
翟升花那么多的钱，给这个家装了那么多的东西，不是冲着他这个叔的面子，为的是楠楠。
他以前赚的一切，都给子衿，已经对不起楠楠了。
丁佳怡还想帮着子衿抢楠楠的东西，只要有他在的一天，这事儿就不成！
“你！”丁佳怡气结，在钱财的面前，丁佳怡完全不怕乔栋梁，更不顾忌乔栋梁刚才的“离婚说”了：“子衿说过，我们俩结婚，还没离婚呢，你赚到的所有，都叫做婚内财产。我有一半的支配权，我说要就要。不但电视机跟电话机我要拿走，而且刚刚那屋里的东西，我至少也要拿走一半！”
不讲情是吧，那她就只能跟老乔**了。
乔栋梁脸冷心更冷：“婚内财产？看来最近子衿教你挺多的啊。”
丁佳怡咽了咽口水，为自己壮胆：“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让我把电视机跟电话机拿走，也成，你花多少钱买来的这些东西，你给我一半的钱，我就不管了。”
老乔的心完全偏向了死丫头，死丫头的成绩又是真的比子衿好太多了。
万一老乔供不起两个女儿念书，到时候，老乔会不会为了死丫头而牺牲子衿？要真这样的话，她得趁着老乔有动作之前，先替子衿多攒点学费才成。
乔栋梁吐了一口气：“你要拿一半，跟我分清楚是吧？不是不行，明天民政局的人就上班了，我们把婚离了，才好分财产。你去不去？你要去，就算这电视机跟电话机不是我买的，只属于楠楠一个人的，不算在我们俩婚内财产上，我就算是卖血，也凑这两样东西一半的钱给你，成不成？！”
“离婚之后，子衿归你，楠楠归我。乔家小院，通通归你，我不拿一半，楠楠也不稀罕。我带着楠楠，自然会想办法养活楠楠。子衿上大学，的确是要花不少钱，可我也得养楠楠。这样吧，办妥了离婚，我每个月再给你们母女俩一百块钱的抚养费，直到子衿毕业为止。”
“老、老乔，今天才初七，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不要我了？”丁佳怡吓傻了，明明在说电视机的问题，她不明白，乔栋梁怎么就把话题扯到了离婚上。
一直以来，丁佳怡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她还是非常舍不得乔栋梁的。
想着大年夜那一天晚上，乔栋梁还跟她你浓我浓的，怎么才七天，这个男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是我不要你了，是你不要我了。一说到钱，你眼睛都红了，不是要跟我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这婚没离，就说不清楚，分不明白。离了婚，才能弄清楚这个。你不想跟我过日子，也成，我不勉强你，咱俩早散，指不定你还能趁着年轻，再找一个。到时候，你可得擦亮眼睛，得找个你真正想要的。这次，没人再逼着你嫁人，你也不需要再匆匆忙忙挑错人了。”
乔栋梁觉得自己累得慌，尤其是跟丁佳怡在一起的时候，比干活的时候还要累得多。
“不，我没想离婚，我不离婚。”
“那电视和电话机的一半，你还要不要？”
“我……”说不要，丁佳怡舍不得这么一大笔钱，说要，但她又真的不想离婚。她能不能想个办法，先把这笔钱拿到手，然后再赖了离婚这个话题？
“老乔，你说话别这么气人，你就气我见钱眼开，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你现在心里就只有乔楠一个女儿。是，我是女人，我的确没你会赚钱，要是我只靠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养活不了子衿，也没法儿供子衿念书。越是这样，我肯定要多替子衿打算，免得子衿吃亏。”丁佳怡不服气，如果不是老乔偏心，她用得着费这个心思，把夫妻情份都闹没了？
“我偏心楠楠，我为楠楠付出的多？丁佳怡，也亏得你有脸说这话。我十几年的积蓄，全用在谁的身上了，你说，你说！积蓄花完了不说，整个乔家，我都留给你和子衿了，我到底是在偏心楠楠，还是偏心子衿？你有没有良心？这个家是我们的吗，是借来的！”乔栋梁心寒了，大女儿是个自私的，丁佳怡这个老婆根本就是个眼盲心盲的。
“每次想到我为楠楠做的事情，我这个当爸的，老脸都挂不住！”乔栋梁用力地刮了刮自己的脸，脸上都出现一条条的红痕了。
“老乔，我都不记得这是你第几次跟我说离婚了，老乔，你是认真的？”丁佳怡磨牙，老乔对子衿好，那是应该的，老乔每花在死丫头身上的一分钱，那都是浪费，花的是子衿的钱。
“认真的。”乔栋梁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离婚。
这两个字，一般都是女人挂在嘴边，尤其是出于威胁的目的。但在他们家，情况正好反了一下，是他一直挂在嘴边威胁丁佳怡，希望丁佳怡可以把自己的脾气改一改，收敛一点。
悲哀，这是他跟楠楠的悲哀。
“老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别的心思了。你的心要真不在我身上了，我拦也拦不住，想离婚，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先把电视机跟电话机一半的钱，给我。说好了，乔家小院儿，都是我跟子衿的。你把钱给我，明天，你在民政局门口等着我，我们去离婚，这样总成了吧？你不拦着我找男人？应该是我不该拦着你去找女人。”
那台电视机值不少的钱呢，老乔休想用离婚来吓唬她。
丁佳怡头一次答应肯离婚，乔栋梁真不知道自己该喜好，还是该怒好。
最后，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钱，可以，还是那句话，离了婚，我就把钱给你。不离婚，一分钱没有。”
做了夫妻那么多年，真当他是傻子吗？
“不行，我要先见到钱，你今天先把钱给我了，我明天去民政局。”
“我先给你钱？万一你拿了钱，又不出现，不肯离婚了，怎么办？”
丁佳怡咬牙：“你当我有多稀罕你，拿到钱了，我干嘛不跟你离婚。你担心我拿到钱，明天不去民政局，我还担心我跟你离了婚，你不把钱给我！”
“那你要这么说，我们就聊不下去了。”乔栋梁嘴一抿，拒绝跟丁佳怡交谈：“不离婚，你什么都没有，我也不会再给你钱了。子衿的学杂费，你自己看着解决。”
“你……你跟那些人说，不要借我钱，你想让我怎么解决？！”
“你爱怎么解决怎么解决。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了，就说明你跑过一遍，果然又打着我的名义去借钱了。丁佳怡我告诉你，不管离不离婚，你休想再用我的名义，拿到一毛钱，我也不会给你了。我跟你夫妻做到只剩下谈钱的份上，这日子真的没必要再过下去了。不离是吧，也成。反正法律规定，只要我们俩分居两年，你不肯离，法院也会判我们结束夫妻关系。我们已经分开住半年了，还有一年前，楠楠没毕业，我们俩的事情就能解决了。”
丁佳怡懂法，他也不是一个法盲！
丁佳怡嘴唇一哆嗦，她只是想用离婚从从老乔的手里拿到钱再说，老乔这回看样子是真的铁了心地要离了，怎、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吧，你想怎么离。是明天去离，拿一半的钱，还是等一年前后。我丑话说在前头，一年半后，我就不会再付抚养费了。子衿已经满了十八周岁，我这个当爸爸要尽的义务，已经尽完了。到时候，就算是上了法院，法官也管不着。”
丁佳怡不肯说话，乔栋梁却是越来越认真。
丁佳怡这个老婆，败光了他的家财，还欺负他的女儿，败坏他的名声，让他在老战友的面前，一点面子都留不住。
一个女人能对男人做的坏事，除了给她戴一顶绿帽子之外，丁佳怡都做全了。
乔栋梁表示，他累了，这段夫妻关系，他真的是维持不下去了。
再要勉强下去，他估计都没几年可活了。
“那万一我跟你离了，你又不把钱给我，我怎么办？”丁佳怡语气发颤，脸色惨白地问了一句。
“这……”乔栋梁愣住了，电视机跟电话机不是他买的，这是大实话，要给丁佳怡一半的钱，一时之间，乔栋梁还真拿不出来。
“这个好办。”擦着手出来的翟升眸光闪了闪，冷静地说道：“乔叔，你可以给她写张欠条儿，我给你当担保人。要是离婚之后，乔叔给不了你这笔钱，你可以直接拿着这张欠条来翟家找我要钱。”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关你什么事！”丁佳怡气懵了，她这个“外甥”在关键时候，不但没有帮她这个姨一把，还把她往坑里推了一下，真的是……
“乔叔，你觉得怎么样？”翟升没理丁佳怡，只是看着乔栋梁，让乔栋梁拿个主意。
“可以。”乔栋梁点点头：“现在钱的问题解决了，明天民政局面前，见不见？”
此时的丁佳怡真的是骑虎难下。
丁佳怡手握成拳头，额头上开始冒汗，心里纠结不已，老公她想要，钱她也想要，这两样，她一样都不想放弃：“好，现在你给我打一张欠条，明天民政局前离婚，你把钱给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电视机跟电话机值多少钱，你给我老实说清楚。要是价有假，今天我所说的话，就不算数，但钱我还照拿！”
乔栋梁直接看向了翟升。
翟升笑笑：“乔叔，电视机的盒子你还留着不？”
“有，那么大一个纸板箱，留着放点东西也挺好的，我给你拿去？”
“不用，你只要把里面那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纸，拿过来就行了。”
“行。”在自己家里拿东西，乔栋梁的速度当然快，马上把翟升要的东西给拿来了。
翟升接过塑料袋，翻出了两张发票：“电视机跟电话机花了多少钱，发票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自己看。”
丁佳怡接过发票，看到了发票上两样东西的单价。
跟乔家小院儿的那台电视机比起来，这台的确是好很多，可真要看到价格，也就贵了那么一点点吧。
“乔叔，你打欠条吧。”价格摆在前面儿上，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打欠条儿是没问题。”但是他手上的确没有这么多的钱，难道明天去民政局离了婚，真让丁佳怡拿着欠条找翟升要钱吗？
光是用想的，乔栋梁都觉得没脸。
“放心。”翟升笑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这笔钱，好解决。
“那成。”看到翟升的样子，乔栋梁的心定了定，反正都已经借了翟升一千多的钱了，不差再借一千，慢慢还，总有还清的一天。
乔栋梁二话不说，从家里翻出纸和笔来，按照刚才两人协定的内容，打了一张欠条，最后签上自己的大名：“轮到你了。”
丁佳怡看了一眼欠条的内容，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乔栋梁跟丁佳怡写完了，翟升同样在纸上落上自己刚劲有力的字迹。
“这张欠条，你拿着，明天办完手序，拿了钱，你再把欠条给我。”
欠条的内容完整后，乔栋梁也不啰嗦，该给丁佳怡的，就绝对不拖着。
丁佳怡的手抖了抖，但还是把钱拿了过来，紧紧地抓在手里。
“今天我家来客人，你不方便留下。你要想招待你的客人，可以，回你的小院儿招待，我肯定也不凑那个热闹。”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乔栋梁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别说是丁佳怡了，就连乔栋梁也没想明白，好好的一天，怎么就闹到离婚收场呢。
跟丁佳怡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只要丁佳怡肯改，哪怕只是肯收敛，乔栋梁未必就会走到这最后一步，闹得非要离婚不可。
但今天丁佳怡的做法，让耿直的乔栋梁实在是受不了了。
丁佳怡的这种做法，不但丢的是自己的人，也丢乔栋梁的脸，让乔栋梁没办法挺胸抬头地做人。
“我……”丁佳怡倒还想厚脸皮叫着“姐”的把苗靓拉走，可是苗靓跟乔楠进了房间之后，根本就没有出来过，更没有理会丁佳怡。丁佳怡才跟乔栋梁协商离婚，正受打击着呢。
心绪颇乱的丁佳怡吸了吸鼻子：“我走了，我请我姐，不用你教我，我肯定在自己家请我姐！”说完，丁佳怡拿着欠条儿，从小院儿里跑了出去。
“哎。”丁佳怡走了，乔栋梁的情绪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颓丧得厉害。
人到中年了，才离婚，最可悲的是，老婆没了，钱没了，房子也没了。
乔栋梁迷惘地想着，就自己这个情况，以后要怎么才能养得起女儿。
“乔叔，明天我把钱给你送来。”翟升倒了一杯茶给乔栋梁：“乔叔，指不定这么一来，对你，对她，对楠楠，对你们一家四口都好。”
“什么对我们一家四口都好？”出来替苗靓倒水的乔楠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楠楠，我要跟你妈离婚了。”乔栋梁石破天惊地说了一句。
此时，乔家小院儿。
“什么，你要跟我爸离婚，妈，你疯了！”乔子衿惊叫了一声，讽刺地笑了：“妈，你别跟我开玩笑了，真要谈到离婚，我爸不会怕，要愁的是我们。你拿这个来威胁我爸，你脑子进水了？我是让你去拿东西，你竟然跟我爸要离婚，妈，你什么情况？”
东西没拿回来，却要离婚了。
乔子衿急得团团转：“妈，今天你精神不正常，就别去，你、你，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你疯了，真的是疯了！”
“好了，别吵了，你以为我乐意啊。是我发疯吗，是你爸发疯，你爸非要说跟我离婚，我有办法吗？”丁佳怡还悔得肠子都青了呢，但事情都成定局了，除非明天老乔拿不出那笔钱来，否则的话，这个婚就离定了。
“妈，你再编，你就编吧。好端端的，我爸能提要跟你离婚？这话你能说得出来，你说我能信吗？不就是拿点干果吗，你怎么惹我爸了？”说到后面，乔子衿都头疼了。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她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她妈真的是越帮越忙，在帮倒忙。
就拿那么一点东西，乔子衿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妈是怎么要闹到跟她爸离婚的，她妈真是个天才！
“我，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这个家好吗？我不过是想抓住机会，替你跟你爸谋条出路。谁知道你爸一下子就疯了，非要跟我离婚。面子才值多少钱，面子能有钱、前途重要？翟家这样的亲戚，那是我们平时想攀却攀不上的。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我不往前搭一搭，那我才是真的傻了。”她没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是老乔太要面子，一点都不懂得她的苦心，还跟她闹。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乔子衿板着一张脸问。
“是这样的……”丁佳怡把苗靓的事说了一遍：“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能错过吗？子衿，你来评评理，这次的事，是不是你爸太好面子了？他太好面子就算了，还要跟我离婚，真的是气死我了。”
“行了，别说了。”乔子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爸要面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爸在他战友的面前要面子，在翟家的人面前，就更加要面子。他对军人和部队有着怎样的情怀，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爸也是被你给逼急了。”
跟翟家搭上关系，当然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可前提是，翟家的人要肯啊。
乔子衿何尝不知道，她跟王洋太过热络，态度有点谄媚。不同的是，她愿意献媚，王洋愿意接受她啊。
假如王洋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她也会知难而退，给自己留点面子。像翟家、王家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家，光靠死缠烂打是没有用的。要有用的话，翟家的亲戚早就排到地球的另外一边去了，还能轮得到他们乔家？
“我爸连欠条都给你打了，你明天真要跟我爸离婚？”
“不离怎么办？不离，我哪儿来的钱给你念书？你现在在高中，我都负担不起，你要到了大学，根本想都不用想。你爸说了，只要我跟他离婚，他不但给我这么一笔钱，在你毕业之前，每个月还给我们一百的生活费。这么看来，我还是得出去找工作。”一提到找工作，丁佳怡就痛苦地想哭。
之前上班，丁佳怡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可以重新回家做全职的主妇。
这婚一离，丁佳怡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知道这一点，你还跟我爸离婚？！”就她妈那点能力，赚不到什么钱不说，还吃不了苦。靠她爸给的一百块钱生活费，够干什么？！
被大女儿怨，心情非常不好的丁佳怡也爆发了：“行了，别念了，我都是为了谁，我跟你爸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爸不就是不乐意我偏心你，一心一意替你着想，才跟我闹着要离婚吗？你怨我是吧，成，我把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交你手上。跟你爸离，有钱，跟你爸不离没钱，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听你的成不成？”
“听我的？我说我不让你们俩离，你明天就不去民政局了？”乔子衿也烦得厉害，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你说不去，我就不去。”丁佳怡目光闪了闪：“不过你爸说了，要是不我去，我一分钱也拿不到。你已经满十八周岁，成年了，他已经尽完了自己当父亲的责任。我不去，以后他不会再给我们一分钱。”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乔子衿坐下来，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妈，你真的是，怎么就闹到爸非要跟你离婚不可？”
“这是我闹的吗，分明是你爸早就有的心思。”丁佳怡不满：“你爸也不是第一次跟我说要离婚了。”
“……”乔子衿咬着自己大姆手指的指背，一下又一下。
她不是舍不得自己的爸爸，她是舍不得她爸赚的钱，全被乔楠一个人花了去，她也有份啊。
“子衿，你去哪儿？”看到乔子衿站起来，往家外走，丁佳怡吓得拉住了乔子衿：“子衿，妈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不会是在这个时候，不要妈，去找你爸了吧？”
乔子衿冷笑：“跟我爸？我有什么好处，就算我跟我爸了，我爸也只会把钱全花在乔楠的头上。放心，我是出去找人，不是去见我爸。”
“你要去见谁？”
“当然是去见一个能帮得上我们家忙的人。妈你放心，我有数。”扯开了丁佳怡的手，乔子衿毅然决然地走了，独留丁佳怡一个人在家惴惴不安地等着。
初八的早上，乔楠一大早就给乔栋梁准备好了早饭：“爸，这事儿不着急，其实你可以晚点去的，我妈肯定没那么早。”今天她妈会不会出现，都是个问题。
她妈会为了点蝇头小利，答应跟她爸离婚，但是乔子衿肯不肯，就是个问题了。
离婚这个话题，经过一个晚上的沉静，乔楠觉得，今天想离这个婚，悬。
唯一让乔楠吃惊的是，这一次她爸竟然不是单吓唬她妈，而是真的要去跟她妈离了。
“这件事情早点了，早点结，我也好早点安心。跟你妈折腾了这么久，我累了。之后，爸就想守着你，过点安安生生的日子。楠楠，要是以后你考了大学，爸跟你一块儿过去，你介不介意？”
不单乔楠想逃离丁佳怡所生活的城市，就连乔栋梁都快被丁佳怡逼疯了。
“怎么可能介意，只要爸你不觉得不自在就好。”乔楠摇摇头，也对，爸跟妈离婚了，乔家小院又给了妈和乔子衿，爸在平城一无所有，就只剩下她这个女儿了。
她一走，爸继续留在平城，也没什么意思。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好好地待在家里。对了，要是之前那个陈军来找你，你就当你不在家，别给他开门，也别让他进屋，知道吗？”
“陈军？”她爸怎么突然提到陈军，爸也就见过陈军一面吧：“爸，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
“翟升说得对，现在这个社会，世风日下，你是小姑娘，多注意一点，总是不会错的。哪有人大年初一就上别人家姑娘家的门的，我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个陈军有问题。古里古怪不说，为人不够正气。”
“翟大哥？爸，你跟翟大哥说了，大年初一陈军来我们家的事儿？”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你不用管，记住爸的话，知道吗？”翟升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要去理陈军。
就跟他们家楠楠见过两、三次面，连个招呼都不打，也敢来他们家，太随便了。
“行，不见，我向你保证，今天谁来了，这门，我都不给开，除非是您回来了，成不成？”乔楠乐了。
乔栋梁手里拿着翟升送来的钱，点点头：“那成，我出门了，你看好家。”
目送乔栋梁离开，乔楠照着答应乔栋梁的话，把家里的门关得死死得，然后回到里屋，继续看书。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乔楠还没站起来，就听到了翟升的声音：“楠楠？”
一听是翟升，乔楠又重新坐了回去，拿着书，不理翟升。
乔楠手里的内容还没来得及翻一页，一个人的出现，直接遮住了乔楠书面上的光，乔楠眼前一暗，身子一轻，被人给抱住了。
等乔楠回过神来，她屁股底下坐的已经不是凳子，而是人肉沙发了：“既然在家，为什么装不在，也不理我？”
乔楠脸一红：“我爸说了，今天无论谁来，都不许给开门，让我假装人不在家，因为现在坏人太多了！”
翟升捏了一下乔楠的脸：“生气了？”
乔楠下巴一抬，睨看着翟升：“生气，我生什么气？”
“好，你不生气，那我想说，我生气了。”翟升脸一板，手还在乔楠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生什么气，你还跟我倒打一耙啊。”乔楠气到了：“翟大哥，你怎么可以背着我，跟我爸打听我的事？你应该尊重我，不该这么随意窥探我的**。翟大哥，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事无不可对人言，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除非你做贼心虚？”翟升也拧了拧眉毛。
“你真想了解，可以直接问我啊！”
“如果我问你，你会告诉我陈军的事？”翟升气笑了：“到时候，你只会把陈军当成无关紧要的存在，觉得没必要跟我说吧？”
“……”乔楠哑然，挣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你也不能那样啊，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告诉你。要是陈军再来找我，我肯定要跟你打声招呼。万一我被你误会了，怎么办！”
乔楠早想好了，陈军之所以会找上自己，十之**，估计都是王洋给安排的。
她都把事情跟朱叔叔说清楚了，朱叔叔应该会处理好。
要是陈军不再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事情就算是过了，她不跟翟大哥提，也没什么关系，免得翟大哥心里多装了件事情，还得为此分神。
听到乔楠担心自己会误会，翟升的脸色缓了缓：“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本来就很有良心！”乔楠不满意地直哼哼。
“为什么一定是陈军再来，你才告诉我？”听乔叔那么说，这个陈军绝对是来者不善，楠楠没道理看不出来。
乔楠叹气：“要是陈军再来，就说明朱叔叔没办法搞定这事儿。为了避免你从别人的嘴巴里听到有关我跟陈军不实的传言，我肯定先要告诉你，避免我们俩有不必要的误会。”
“你倒是挺理智的。”翟升的脸色再次好了不少：“为什么提到朱成褀，陈军跟朱成祺有什么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乔楠把朱家的情况告诉了翟升：“所以，我猜，陈军估计是因为王洋的关系，才来追我的。”
翟升眸光敛了敛：“你这么确定？你似乎很了解陈军？”
“……”乔楠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这跟了解不了解没有关系，这是女人的第六感。如果当时你在场的话，你肯定也会感觉到，陈军跟王洋之间的气氛怪怪的。陈军当初来我们学校的时候，很会说话，哄得学校里男生、女生都直叫他学长。没道理，他在王洋的面前，就一言不发。我还几次说明了王洋的身份以及他跟朱家的关系。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跟王洋聊，你觉得正常吗？”
轻轻捏了捏乔楠纤细的小胳膊，让乔楠放松下来。
作为一个军人，乔楠说真话还是假话，翟升自然能看得出来。更何况，原本在他怀里这具极是柔软的小身体一瞬间硬得就跟块石头似的。
如果翟升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是真的对不起他那一身军装了：“是挺奇怪的，你打算怎么办？”
乔楠小小放松了一下：“没什么打算，我已经把这事儿告诉朱叔叔了，他应该会处理好吧。”
“如果朱成褀处理不好呢？”
“找你啊。”乔楠理所当然地蹦出了三个字。
翟升在昨天知道陈军的出现之后，就憋了一个晚上的煞气，在乔楠这三个字的安抚之下，消失得干干净净：“你说，陈军他爸现在是不是副局，想升正局？”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了解，都是听同学说的，不准。不过我要真猜对了，陈军肯定是想帮着他爸往上爬。他们家，不缺钱。”
“你怎么知道，他们家不缺钱？”乔楠时不时冒出的一句有关陈家的话，翟升就忍不住心里酸一下。
乔楠声音扬了起来：“你会这么问，是因为你初一不在。我姐的眼睛多尖啊，她在我面前，就是只母老虎，但在陈军的面前，就跟只小白兔似的。我不会看衣服，但我会看我姐的表情啊。”
翟升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好，陈军的事情，算你过关，那朱成祺呢？他对你们家倒是挺好的，又是彩电，又是电话机？”
如果不是乔楠一直说，不想太早让人知道他们俩的事，要保密。
要不然的话，翟升对乔楠行使的男朋友的第一个权力就是装电话机。
谁知道，装电话和电视机这两件事情，全被一个老男人抢在前面了。
“朱叔叔想认我做干女儿，我没答应。”
“想认你做干女儿？”翟升小小意外了一下：“你确定？”
“还用确定？朱叔叔都明确讲了。怎么，你跟我爸打听清楚陈军的情况，但没问清楚这件事情吗？”乔楠扭过脑袋，想要看翟升。谁知道，被翟升用力一抱，乔楠根本就回不了头，也没办法看到翟升的表情。
感觉到翟升的强势和别扭，乔楠脸红了一下。
可是她很快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你不会是听到我爸提了陈军的事情之后，因为吃酸，所以压根儿就没细问朱叔叔想收我做干女儿的事吧？”
翟升没有回答，依旧抱着乔楠，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楠楠，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不管是什么身份，我对你一心一意，但我也要求你的绝对忠诚，你可以做到吗？”
翟升承认，在知道有个陈军出现在乔楠的身边时，他吃醋了，甚至酸得都没有去问乔栋梁，朱成祺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是军人，可以陪伴家人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再加上，楠楠的年纪偏小。
陈军这个人还没有出现之前，翟升一直对两人的感情很有信心。可是真的出现这么一个情敌，翟升又隐隐有些不安。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乔楠坐在翟升的怀里没乱动，语气却是格外地坚定：“翟大哥，你别觉得我小，就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除非我不答应，否则我一旦点头了，就是认真的。翟大哥，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对你是认真的！”
翟升身子一前倾，把脸靠在乔楠的肩膀窝上，鼻前喷洒出来的呼吸不断瘙痒着乔楠颈间柔嫩的肌肤：“这话可是你说的，楠楠，你这么说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你明白吗？等你成年了，我们就结婚领证。军婚跟别的婚姻不一样，是不能离的，明白吗？”
楠楠一旦嫁给他，这辈子就都跟他捆死在一起了。
“明白。”乔楠深吸一口气，脸色微微白了白。
跟翟升结婚等于就是在赌，赌翟升的人品。军婚是不可以离婚的，但翟升要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以她跟翟升之间的差距，除非翟升愿意，要不然的话，她没有提出离婚的资格。
不过，她愿意赌。
“明白就好。”听到乔楠肯定的答案，翟升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翟升很清楚，乔楠现在年纪还小，今天答应的事，明天未必会怎么想，他难免有点以大欺小，拐乔楠的意思。
不过，既然他看准了，出手当然就要快准狠！
“以后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希望你可以主动向我报告，别等着我去问你，态度要积极，知道吗？”
乔楠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固执地转过身去看翟升。
这一次翟升没有拦着乔楠，手一松，乔楠顺利转过身去看翟升：“那么你呢，你有情况，怎么说？现在已经是男女平等的社会了，你不会严以律人，宽以待己吧？”
“当然不会。”翟升不松不紧地抱着乔楠：“是我对你提的要求，我当然自己也会做到。”
“那丘晨曦呢？”乔楠不高兴地拧着眉毛：“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交待的？”
“翟华告诉你的？”
“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向我交待的。”乔楠避而不答：“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用丘晨曦的事情让我摸个底，大概什么样的事和情况，是必须跟你说的，什么样的事，其实我是不需要向你交待那么清楚的。”
“我爸、我妈原本想让我跟丘晨曦订婚，等丘晨曦毕业了之后，娶她。”翟升一开始还不想提丘晨曦，他对丘晨曦没意思，就连哥哥对妹妹的喜欢都没有，两人毫无感情，有什么可说的。
乔楠脸一板，合着首长夫妇俩，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儿媳妇人选了。
没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她跟翟大哥的路都不好走。现在首长夫妇俩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儿媳妇的模子，她以后的路，真是难上加难。
“不需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你很聪明，已经顺利把你婆婆搞定了。”在乔楠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翟升的语气里全是庆幸。
“搞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妈不想让你娶丘晨曦了？”苗阿姨变得这么快？
“昨天丘晨曦一家三口来翟家做客了。”
“商量你们俩的婚事？”这下子，乔楠更不高兴了，她跟陈军八字还没一撇呢，翟大哥就吃醋，今天又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丘晨曦跟翟大哥八字一撇快写完了，眼瞅着一挪位置都摆好了：“等等，不对啊，昨天苗阿姨一直在我们家啊。”
丘晨曦跟翟大哥的婚事，哪怕苗阿姨已经同意了，只要她人在平城，再怎么样也要赶回去啊。更何况，翟大哥这个当事人之一，也在她家。
“所以，我妈的态度，你应该明白了吧？”
商量婚事的当事人缺了一个，双方的家长又缺席了苗靓，翟升跟丘晨曦所谓的订婚，当然就泡汤了，更别提，翟老爷子还没回去呢。没了苗靓，再多个翟老爷子，丘家一家三口人能进翟家的大门，都不容易。
“别高兴得太早，苗阿姨不喜欢丘晨曦了，未必就代表着能够接受我。”乔楠不敢太乐观：“苗阿姨向我讨主意，说你喜欢上一个家世不太好的姑娘，问我怎么办。苗阿姨现在对我的印象倒是挺不错的，可万一以后苗阿姨知道我们俩……你说苗阿姨会不会加倍地讨厌我？”
“放心，这事我会想办法。你现在除了我之外，只要一门心思地念书就够了，我爸、我妈，我会搞定。”只要楠楠没有问题，其他就都不是问题。
“今天初八了，你什么时候回部队？”想到翟升的情况，乔楠轻声问了一句。
“明天。”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翟大哥明明来过了，今天又来了，怪不得昨天丘家的人会去翟家，要商量翟大哥跟丘晨曦的婚事：“我可能没法儿送你。”乔楠苦笑，她跟翟大哥的关系曝光之前，她不能像别的女朋友送男朋友一样去送翟大哥。
“没事，有心意就好。”翟升紧了紧抱着乔楠的手：“我回部队之后，没事给我写信，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还有，朱成祺这个干亲，可以认，不吃亏。以后你跟朱宝国就是兄妹了。”他还可以少一个麻烦。
“我认朱叔叔做干爸爸，怎么可能吃亏。”要是这么容易吃亏，王洋还能一个劲儿地往朱成祺的身边凑？
“也别这么看扁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朱成祺就会因为多你这么一个干女儿，而得了便宜。”楠楠以后会是他翟升的老婆，是翟家的儿媳。朱成祺成了楠楠的干爸爸，未必就一点好处都没有。
“好了，不跟你聊了。既然你明天要回部队了，回去好好陪陪家人。你这么老往外跑，会让你爸爸、妈妈怀疑的。万一苗阿姨来找我，正好撞上，怎么办？”乔楠推了翟升一把，让翟升走。
翟升放开乔楠：“行，你送我。”
“行，我送你。”这点路，乔楠也不跟翟升矫情，站起来就送翟升。
可是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紧闭的大门，乔楠愣了一下：“门没开啊？”那刚才，翟大哥是怎么进来的。
翟升弯下腰，握着乔楠的肩膀，然后“吧唧”一声在乔楠的左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记住，给我写信。尤其是陈军，万一朱成祺解决不了，告诉我，嗯？”
“噢。”乔楠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答又占了便宜的翟升嘴角上勾，笑了一下，然后纵身往墙上踩了两脚，手一扶墙，不过就瞬眼的功夫，利索地翻过了墙。
翟升落地时，都没什么声响儿，直到乔楠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才知道，翟升是真的离开了。
“……”乔楠的额头上出现一排黑线，翟大哥竟然是翻墙进来的，那利索的身手，真不愧是当兵的。可是，翟大哥军人的身份，做这种翻人家，拐人家闺女的事，真的合适吗？！
乔楠在大门口傻站了大概三分钟，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楠楠，你怎么站在这儿，你知道我回来了？”开门进来的乔栋梁愣了一下。
“刚好出来活动活动，免得坐太久，看太多的书，对身体和眼睛不好。爸，这么快就回来了？”乔楠虚笑了一声。
“别提了。”乔栋梁黑着一张脸，挥挥手：“你妈说，想离婚可以，等一年半后，让法院判。”亏得他今天起了一个大早，还特意跑到乔家小院去接丁佳怡，丁佳怡果然又跟他耍花样。
乔楠眼睛一瞪：“我妈真这么说，一年半后，让法院判？”
“是啊，你妈又拖着不肯离婚，以为一年半后，我就会心软？这一次，她还真的猜错了。”他要么不认真，一旦下定决心要离，别说是一年半了，十年半，他都能等得起。
乔楠抿着嘴思考，这一次，她妈有没有猜错，她不知道，但她爸肯定是猜错了。
如果今天离婚没办成，她妈的借口是，人不舒服，或者有什么事情，推迟一段时间再去办，那么她妈就是真的不肯离的意思。
可今天她妈说的是，直接让她爸等一年半，让法院判，这说明，至少她妈也是有离的心思的。
怎么会这样？
她妈不可能真的肯啊，更何况，还有一个乔子衿呢。
爸是家里的经济支柱，没了爸，乔子衿不想上学了？乔子衿怎么可能会让妈跟爸离开，有乔子衿拦着，她妈原本想离都会变成坚决不肯离才对。
乔栋梁真的想离，丁佳怡也有离的心思，就连乔子衿都不拦着了。
乔楠从来不敢盼的局面一出现，她整个人都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
“爸，那你以后每个月，还给妈和姐生活费吗？再有一个星期，我跟我姐就要开学了，我姐的学费？”爸妈之间的事情，可不是一句离或者不离就能说得清楚的。
“你妈说，都不用我管。”这也是乔栋梁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还以为丁佳怡不肯去民政局，然后一定会借着这次的机会，先问他要一笔钱呢。
“爸，别想太多，随我妈去吧。”乔楠给乔栋梁倒了一杯茶。
做了两辈子的母女，这次丁佳怡到底有什么后招，乔楠还真是看不出来了。
“也是，她说我不用再给她钱了，那我就直接省心了。楠楠你好好念，爸给你攒念大学的学费。”乔栋梁勉强笑了笑，跟丁佳怡离婚，乔栋梁是认真的，但完全放手不管乔子衿，这对乔栋梁来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
“谢谢爸。”乔楠没有在这个时候打击乔栋梁的积极性。
“对了楠楠，今天翟升来过没？”
“没、没啊，爸，你怎么这么问？”乔楠一心虚，就回答了一个假的答案。
“没吗？我刚回来的时候，明明见到翟升的车子了。你妈没去民政局，翟升借我的钱，还在手里呢。要不，明天我还回去？”之前问翟升借了一千多，短期内，乔栋梁还不了，已经够难受的了。
要是再背上一笔，让欠债的数量越来越大，乔栋梁心里接受不了。
“你见到翟大哥的车了？指不定翟大哥有事，正好经过附近，也有可能，你看错了。明天还钱，估计不成，翟大哥明天回部队了。”
“回部队了，我怎么不知道？”乔栋梁一脸的纳闷：“我没听说这消息啊，楠楠你怎么知道的？”
“昨、昨天翟大哥不是来我们家了吗，他告诉我的呀。他跟我说，他回部队了，万一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写信告诉他。要是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问他的。爸，翟大哥没告诉你吗？”乔楠说话都结巴了。
乔栋梁“噢”了一张：“原来是这样啊，楠楠，你翟大哥人太客气。部队里都是要紧的事儿，别随便打扰他。只要你妈不来闹腾我们，以后，我们应该也不会再有太多的麻烦。就是这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他。外头背着债，浑身不自在。”
“翟大哥去了部队，总要回来的。估计到时候你不用找翟大哥，翟大哥也会来看我们。那个时候，你把钱还给他呗。”
“倒也行。”乔栋梁点了一下头：“不过，你学习上遇到不会的问题，你不去问老师，问翟升，是不是太舍近求远了？”
“……”乔楠尴尬地“呵呵”直笑：“估计，估计是翟大哥忙糊涂了。不过，有些问题，翟大哥能回答我的，学校里的老师未必能回答我。爸，你这杯水都喝完了，我，我我再给你倒一杯去。”
要是再让她爸这么继续问下去，她就该露馅儿了。
本来初九那天早上，乔楠想起早一点，回一趟大院，就算不能明着送翟升，暗暗送也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受的刺激太多了，乔楠初九的早上感冒了。
一看乔楠直打喷嚏流鼻涕，无论乔楠找什么原因，乔栋梁都没肯让乔楠出门儿。
躺在床上的乔楠遗憾地直叹气，今天她没能出现，翟大哥估计挺失望的吧？
窗户口传来“啪啪”的声音，接着就有一个人在喊乔楠：“楠楠，楠楠……”
“翟大哥？”乔楠马上从床上蹦了起来，披上一件衣服，把窗户打开：“翟大哥，你不是回部队了吗？”
“感冒了？”一看乔楠的脸色，翟升敏感地说了一句：“赶紧回床上，盖好被子，别让感冒加重。我是要回部队了，就是回去之前，来看你一眼。行了，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噢。”好歹是见了翟升一面，哪怕匆匆，乔楠心里都安定了下来。不过亏得她爸出去买菜了，要不然的话，翟大哥就得跟她爸撞上了。
了了心事，乔楠这回在床上就能躺踏实了，迷迷糊糊之间，乔楠差点没睡着。
这一次，乔楠之前打开没锁上的窗户又开了。这回不等乔楠反应过来，翟升猫着腰，往屋里一个翻滚，就进了乔楠的房间。
进了乔楠的房间后，翟升没有多余的心思好好打量一下乔楠房间内的情况，而是疾步走到了乔楠的床边：“这是我刚给你买的感冒药，退烧药和咳嗽药水什么的。你放放好。记住，照顾好自己，别我下次回来，你这些药都用完了。”
几乎乔楠能想得到的药，翟升都给乔楠买回来了。
那么大的一包药，乔楠都可以用来卖了。
乔楠眼眶红了红，然后吸了吸鼻子：“翟大哥，你赶紧回部队吧，你放心，我没事的。”
“我这是小感冒，很快就会好了。其实一年里，我也不会感冒几回，你别担心我，我肯定会好好的。你给我买了这么多的药，别说是下次你回来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也未必能把它们都给干掉。翟大哥，你，你也要多注意安全。”
“行了，我知道。”来看乔楠的时间，本来就是翟升挤出来的，刚跑去给乔楠买药，又花了翟升不少的时间：“楠楠，你好好休息，记得吃药，我走了，下次回来再看你。”
说着，翟升一秒都不敢耽搁，翻出了乔楠的房间后，细心地把窗户关上，出了小院儿一上车，翟升就直接马不停蹄地赶往部队。
躺在床上的乔楠，紧了紧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后小脸在翟升捏过的被角蹭了蹭，再把翟升给自己买来的药藏好，这才真正安心入眠。
或许，翟升的出现比无论什么感冒药都好用，等买完菜，带着感冒药回来的乔栋梁进乔楠屋子的时候，看到乔楠的样子似乎好了不少：“楠楠，醒一醒，吃药了，要是还困，吃完药继续睡。”
“爸。”乔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就是温水把感冒药给吃了：“爸，我还是好困。”
“没事，那就继续睡。”扶着乔楠躺下来，乔栋梁替乔楠把被子盖严实，才想出门就看到乔楠屋里的窗户开了。
乔栋梁脚步一顿，想问乔楠，这窗户是她自己开的吗？
谁知道，乔栋梁一回头，乔楠倒头早就睡着了。乔栋梁摇摇头，替乔楠把窗户关好了，就出去，替乔楠做饭，免得乔楠醒过来，连吃的都没有。
“团长，过年好。”翟升一回到部队里，就看到了周军。
翟升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把外套给脱了，挂在衣架上：“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团长，你心情真好，是不是我们团也要有团长夫人了？”周军乐呵呵地问了一句，周军有喜欢的姑娘了，他就巴不得部队里所有的兄弟都有相处、结婚的对象了，就算是看翟升这个顶头上司，也是一样的。
“有团长，当然就有团长夫人。”翟升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说正事儿，找我干什么？”
“团长，想让你批个假。”过年的时候，他倒是想去看楠楠，可惜，遇着家里有事了。这次过年，周军前前后后加上花在车上的时间，总共就十天。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一下，周军就没空去看乔楠了。
翟升皱了皱眉毛：“你觉得，你这个假我能批吗？”
“就半天，我去去就回，成不成？”周军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都在翟升的面前装可怜了。周军表示，二十好几的他还没把小媳妇儿搞定，真的很可怜。
“不成。”翟升拒绝，他对自己都没有假公济私，又怎么会允许周军这么做了：“对了，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这事儿，你去查查。”
“这么快就有任务了，什么任务？”一提到任务，周军的态度就严肃了不少。
“去替我把这事给查了。”翟升给了周军一份资料。
“这事儿，要用我们去查吗？”周军看了看资料，觉得有点奇怪：“是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不像啊。
“去查。”翟升没有多做解释，这事儿他们可以管，也可以不管，但现在，他想管。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面对正事儿时，周军的态度向来认真端正，完成翟升交待下来的任务。周军走了去完成翟升布置下来的任务后，翟升又叫了一个人过来。
只不过，这个人调查的事情显然是比周军的要容易多了，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他就把翟升想要的答案放在了翟升的面前。
“行了，你出去吧。”翟升看了资料上的内容，然后就冷笑了起来。看来楠楠的怀疑不是多余的，这个王洋的确是有问题。为了对付朱宝国，他没办法再对朱宝国直接下手，甚至也挑拨不起朱家的人，就对楠楠下手了。
放下手上的资料，翟升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喂，你好，对，是我，有一件事情……”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还没过十五，乔楠跟乔子衿就开学了。
一个年没见，等平城高中的学生再回到学校时，不少人都横长了不少，但是当何云她们见到乔楠时，却妒忌得不行：“乔楠，你到底有没有过年啊，别人过一个年，都是长肉的，你怎么又掉肉了？！”
“就是，你这脸，都快没有肉了。”胖了最多的唐梦然都快想把自己身上的肉揪下来，按在乔楠的身上了，这样才公平啊。
“别提了。”乔楠脸一黑，郁闷得不行，别人过年，只要考个好成绩，就能过得舒心，可她不行啊。
“怎么了？”方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个年级第一，难道这个年过得不好？”
“大年三十，来大姨妈，血流成河，奔腾不止。初九，重感冒，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天。”乔楠掰了掰自己的手指算一算，谁过年，能比她还倒霉的。
“哈哈哈，怪不得。”唐梦然心里一下子平衡了，来大姨妈实在是太讨厌了，血流不止就算了，还特么疼，太折腾了。尤其是楠楠是在大年夜那一天晚上来的，更折腾人。换句话说，楠楠连个年都没有好好过。
“可怜的孩子。”陶珍琴摸了摸乔楠的脑袋，同样幸灾乐祸地笑了。
“小乔，你来得比我还早啊。”朱宝国后头跟着个小跟班儿，大步走进教室：“对了，这是我爸让我给你带的信。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神神秘秘的，还不准我看。哼，谁稀罕。”
“朱叔叔给我的？”乔楠拿过信，并没有马上拆开来看：“行了，把脖子收一收，朱叔叔不让你看，我肯定不会在你面前拆的。估计是我之前让朱叔叔带的书，朱叔叔差不多找到了吧。反正对这些书，你肯定没兴趣。”朱成祺想跟她说什么，连朱宝国都不能看？
“你们俩家还真是世交啊，乔楠，你认识朱宝国的爸爸？”郑玲玲惊讶地问了一句，她以为以前乔楠是开玩笑的，或者是撇清她跟朱宝国之间关系的推脱之词，没想到是真的，两家的关系真的不错。
“本来就是。”乔楠把书包放下来：“你们回过寝室了没？”
“回过了。”
“今天何云回来的最早，太阳好，她把我们的被子全抱出去晒了。”
“何云，谢谢啊。”乔楠听到被子都晒过了，挺高兴的。寝室里的被子放了一个月没动，要是不晒晒，睡起来够呛。
“没关系。”何云大方地笑了：“平时你帮我这么多，难得我能帮上忙，大家一个寝室的，下次我回来晚了，你们自己自觉点，帮我晒被子啊。”
“那等一下，我一个人回去把被子收了吧。”乔楠上道地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楠楠最好了。”何云竖了竖大姆指，等一下吃完晚饭，她实在是不想再回寝室了。
平城高中的校园生活节奏挺紧凑的，学生刚交了学费，每班的班长安排好人去领书发书，今天晚上就开始自习，明天上课。
看天上的太阳不大，差不多了，乔楠把收拾自己书桌的任务交给朱宝国，自己则回了趟寝室，把寝室里的被子全给收了回来。
等把被子收好，乔楠才拆了朱宝国带给自己的那封信。
看到信上的内容，乔楠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她妈愿意跟她爸拖一年半再离婚，就算她爸真的以后不再给她们钱，她妈跟乔子衿也不在乎，合着其中又是王洋在捣鬼。
有王洋给乔子衿撑腰，乔子衿当然就看不上穷爸爸了。
看完信上的内容，乔楠一言不发，把信撕了个粉碎，然后冲到了下水道里，直到确定一片碎纸都没有留下为止。
王洋肯帮她爸养乔子衿和她妈，没什么不好的，就是王家的条件是不是太好了，好到家里钱多到发慌，都帮着养别人家的老婆和女儿了。
不单乔楠是这么想的，刚收到消息的朱成祺也是这么想的：“王家的钱那么多，上次要的那笔款子就不必发给王家了，让王青林自己慢慢想办法解决吧。想要政绩，又不肯付出，这可不行。”
“朱首长，王青林的那笔款子，已经被扣住了。”
“扣住了，谁干的？”朱成祺意外地抬起头。敢扣王青林款子的人还真不多，毕竟那些人还要卖他们朱家三分面子。
“是翟家的人干的，确切地说，应该是翟升做的。”
“翟升？”朱成祺停下手头上的工作：“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王青林不是挺八面玲珑的，怎么得罪了翟升？他要没记错的话，他还让王洋跟翟升交好过，但会装乖的王洋在翟升的面前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来没成功过。
想到自己的儿子被王洋耍了那么多年，翟升却能叫王洋次次栽跟头，朱成祺叹息，这儿子跟儿子之间的区别可真大。
“不太清楚。要是我掌握的消息没有错的话，翟升不但扣了林青林的款子，似乎还在查陈家的事情。”
“陈家，哪个陈军？”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陈军吧？
“在平城当副局的那个陈家。”
朱成祺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行了，这个情况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那王青林那边？”朱首长还要不要动手，给王青林一个教训？
“暂时不用了。”已经有人出手教训王青林了，他就不急着有动作。朱成祺只是想教训王青林，不是想玩儿死王青林，好歹王青林还是他妹夫，妹妹朱琴依旧是王青林的老婆。
“团长，那我先出去了。”
王青林一心想往上爬，之所以能有今天的位置，全是借了朱成祺这个大舅子的光。所有人看到王青林是朱成祺的妹夫，无论王青林做什么，一般人都给王青林三分面子，能给的方便，也绝对不敢扣着王青林不给的。
有了朱成祺这个大舅子之后，王青林得了多少方便，也只有王青林自己知道。他有时候办事，往往都是事半功倍。
可是无往不利的他，这次却遇到了麻烦。
王青林想趁着自己年轻，多干出点成绩来，到时候，再借一借朱成祺的风，往上升的速度肯定不算慢。
最近王青林看上了一个工程，觉得有搞头，只要把这个项目搞下来，他这一届的政绩，又非常能看了。其他都好办，最大的问题就是项目款子。
为了这事儿，王青林从年前起就开始着手跑了，基本上的情况，七七八八全确定了，就等着年后，款子一拨下来，他就可以动工了。
但是，王青林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什么，那笔款子下不来了，说审核的项目部分内容有问题？你确定了没有？年前你不是还告诉我，最迟今年三月，款子一定会到账吗？”
“……”
“不可能的，是不是有人弄错了，要不你再帮我问问？”
“……”
“……是这样吗，如果我找我大舅子，这事儿是不是好办一点？”
“……”
“行，我大舅子那边，我自己处理。要是搞定了，你手脚快点，就当帮我个忙，赶紧把款子弄下来。下一次，我请你吃饭。哎，好，就这么说定了，麻烦你了啊。”王青林笑呵呵地把电话给挂了，电话声音一停，王青林的脸唰的一下黑了。
这事儿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竟然有人这个时候给他使绊子。
在办公室里踱步了一会儿，王青林直接拿起电话，打回家：“朱琴，是我。我有事要跟你说，年前我不是跟你说，要搞个项目吗？本来已经确定了，不过今天才有人告诉我，款子又被人给扣了。你看，你是不是打个电话回一趟朱家，跟爸说一声？”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扣你的款子？”朱琴吃惊不已：“行，这项目本来都定了，还搞这么多事。我跟爸说一声，爸跟哥提一提，哥再跟人通通气，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洋洋最近很乖，也没再跟宝国吵架了，兄弟俩感情比之前好很多，这事儿应该不难办。
才挂了王青林的电话，朱琴就再打了一个电话给朱老：“喂，爸，是我。有这么个情况，跟你说一下，你跟我哥提一提。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办事的，拿着国家开的工资，光拿钱不干活。要是耽误了我们家青林的事儿，我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项目，朱琴听王青林提了很久，王青林很有野心，也很有把握，说干完这个项目，政绩好看了，今年就能再往上升一升。
朱琴嫁给王青林，算是下嫁。
当年，王家的条件跟朱家完全没法儿比，朱琴就是看上王青林这个人，图王青林对自己好才嫁的。
朱琴也已经习惯了，一旦王青林要干什么事，总会找朱家的人帮忙，所以朱琴压根儿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这样吗？这些事我知道得不多，我跟你哥提一提，成不成你哥说了算。”难得接到女儿的电话，一听又是为了女婿的事，朱老心里不是不烦。
电话另一头的朱琴笑了：“爸，你跟我开玩笑，有我哥在，什么事不成的？”
朱老揉了揉额头：“那也得你哥愿意改，你哥最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心向着王家，我管不了，你哥怎么做，我也管不了。你们兄妹俩都长大了，我老了。以后有事，自己解决，让我安安心，好好养老成不成？”
朱琴心虚地说道：“爸，你这是怎么了，一下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怎么了怎么了，就光会问，不会自己想想？每次王青林有什么事情，你都打电话给我。琴儿，你不会直接打电话给你哥？琴儿，你是不是觉得爸老了，是个老糊涂了，真的什么也不明白？”给女儿当了那么久的传话筒，朱老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朱老自己知道。
朱琴缩了缩脖子：“爸，你今天心情不好？”明明以前都这样，也没什么问题，今天她爸怎么一下子就发火生气了？
“行了，这次的事，我还是帮你在你哥面前提一提，但结果怎么样，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朱老叹气，儿女都是他前世欠下的债：“你长大了，一颗心向着夫家，我管不了。你哥也长大了，你哥想做的事，爸同样也拦不住。这事儿就是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朱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只要她爸开口，她哥怎么可能不答应，电话另一头就挂了，发出“嘟嘟嘟”的盲音：“喂，爸？喂？！挂了？”
朱琴把电话挂了之后，看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小呆。
她爸刚才那么说，到底是答应了还没答应经，她爸这是怎么了？
朱琴想不明白，等王青林晚上回来问的时候，朱琴也只是老实地把事实跟经过跟王青林说了一遍。
王青林脱了衣服，坐在床锁眉深思：“爸不是让你打个电话给哥吗，你要不去问问看？”所以说，事情的关系还是在朱成祺的身上。他就奇怪，明明那笔款子已经帮他预留好了，要不了多久就到账，他也能大干一场。
怎么好端端的，那笔款子就下不来了，别告诉他，这笔款子是被朱成祺给压住的。
“行吧，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我打电话给我哥？”
“成，就明天。”
王家的人休息了，难得待在翟家的翟耀辉给翟升打了一个电话：“翟升。”
“爸？有事？”翟升一边看资料，一边接听翟耀辉的电话。
“听说，你在管王青林的事情，为什么？”他们翟家跟王家一向没什么往来。
“爷爷曾教过我，身为军人，就该为国家和人民办实事，绝不弄虚作假。王青林敢耍花样，我让人扣一扣款子，没什么问题。我看过报账了，王青林的这本报账，水得厉害。我没道理看着他拿着人民的钱，搞这种不实的项目。王青林弄不好，我们国家地大物博，最不缺陷的是人才，而是这些人才没有机会。王青林不行，我就把权力交给行的人，爸，你觉得有问题？”
翟耀辉一开始听说这事儿，还以为王青林怎么惹到了翟升。可是翟升说起话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翟耀辉愣是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来。
身为翟升的父亲，翟耀辉怎么可能分不出来，翟升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翟升说是那么多都是为这事儿找的借口。
翟耀辉把老花眼镜从鼻梁上拿了下来：“行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少拿这些应付别人的话来堵我。这事儿，没多大的问题，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王青林的报账有水分，几乎是个人就知道。
现在替国家人民办事的人，实报实销几乎已经没有了，唯一的区别是留下多少，和留钱的不同方式。
王青林算是收敛有尺度的，就算有朱成祺做大舅子，做事也从来没有太过分过，所以，知道有点小问题，也没什么人去管，毕竟还得卖朱家一个面子。
“嗯，很晚了，爸，你可以睡了。”翟升并不意外翟耀辉会说这话。
“……”翟耀辉迟疑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两个字：“还早……”
“……”翟升翻资料的动作停了停，眼里露出了笑意：“妈还在生你的气，让你睡书房？”
翟升才说完，电话另一头就传来打翻茶杯的叮当声：“咳，瞎说什么呢，就是想看点东西。行了，不聊了，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翟耀辉略带狼狈地把打翻的东西收拾好，没劳烦家里的阿姨，这个时候到底晚了，阿姨也休息了，翟耀辉不想把阿姨叫起来。
看着打翻的茶杯，翟耀辉叹了一口气。
再看看书房里自己铺好的床，翟耀辉的脸黑了黑。自打他娶了苗靓之后，他都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年没自己铺过床，叠过被子了。刚碰被子的时候，翟耀辉差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苗靓知道他的习惯，再加上苗靓也在部队里待过，所以苗靓叠出来的被子，也是四四方方的豆腐干儿形。
瞄着自己叠出来的被子，翟耀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明明叠得也不差，可翟耀辉看着就是不舒服。
难不成，几十所不叠，看惯了苗靓叠的被子，他都不习惯自己叠的了？
当翟耀辉躺下来，盖上被子的时候，心里还直嘀咕：女人真是善变。明明以前苗靓挺喜欢丘晨曦，觉得丘晨曦跟翟升在一起非常好，两个孩子非常般配，是他们夫妻俩都同意点头这两个孩子的婚事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做的主。
谁会想到，苗靓说变就变，突然又不喜欢丘晨曦，怎么也不同意两个孩子的事情了。
想着初七那天，丘家一家三口来自己家，为了商讨两个孩子的婚事，苗靓却直接带着翟升走了，留下自己尴尬地面对丘勤夫妻俩，翟耀辉脸一拉，心里郁闷得厉害。
那天的事情那么尴尬，他都没有怪苗靓，苗靓还跟他发火，害得他今天被儿子给笑话了。
翟耀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被子，越想越生气，恨不得冲回房间告诉苗靓，房间不是苗靓一个人的，床也不是，他爱睡哪儿睡哪儿。
可是想了半天，翟耀辉最后还是气乎乎地在书房里睡着了。
亏得苗靓正在跟翟耀辉闹别扭，让翟耀辉把心思都放在了苗靓的身上，没多注意翟升的情况。
否则，知子莫若父。
只要翟耀辉注意一丁点，翟升跟乔楠的事情就藏不住，两人处了没一个月，就要被翟耀辉发现。
在学校里的乔楠丝毫不知道，在她一门心思学习的时候，翟升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乔楠，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不知道是几班的一个长得挺白净的男生来找乔楠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乔楠就纳闷了，歪着脑袋看了那个男生一眼：“不好意思，我不去。”
等到男生离开了，乔楠才埋头继续做题目。
唐梦然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之下，坐到了朱宝国的位置上：“亏得朱宝国被老师叫走了，否则，刚才那个男生要倒霉了。”
“倒什么霉？”乔楠不明白：“而且倒霉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我吗？”她都不记得，这是第几个男生热情地跑来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乔楠就不明白了，这明明不是有教室吗，干嘛非要去图书馆看书，不闲跑来跑去浪费时间吗？
真要去图书馆看书，找自己的同学啊。
最近来找她一起看书的男同学，她几乎好像没有认识的。
这才是让乔楠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唐梦然捧了捧脸：“我的天呐，楠楠，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什么真懂假懂的？”乔楠拧着眉毛。
“666，你真的以为，那些男生约你去图书馆，就是为了看书？”唐梦然瞪了瞪眼睛，是谁跟她说来着，楠楠不但IQ高，EQ也老高了，这哪儿高了，简直就是低情商。
“不是为了看书？那……不可能吧！”直到这个时候，乔楠才反应过来，那些男生约自己去图书馆看书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学校不是不允许早恋吗，这里可是平城高中！”平城仅次于附中最好的高中了。
“楠楠，要不要这么天真，老师说的话，学生要都听的话，这世界得多太平啊，谁没老师？”
“那为什么要用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为借口？”早恋要恋的，说话又这么拐弯抹角，不怪她之前反应不过来。
唐梦然坐在朱宝国的位置上，翻起了朱宝国的书来：“那不是为了对付老师吗？就算有贼心有贼胆，也得带点智商，否则一旦被老师抓到，那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就不一样了，万一被老师逮到，你们俩在看书，老师能说啥？还不允许我们学生之间互相交流了？”
“呵呵呵。”乔楠笑了笑，合着她这个年代的学生，是这么打着学生的愰子在谈恋爱呢，可以的。
“楠楠，你这都拒绝十个男生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唐梦然最关心，也是最八卦的就是这个内容。
“有十个了？”她怎么没印象。
“当然有十个了，我可是替你数着的。我们同一届的，大概来了五个。这五个人的成绩，年级都是前五十。高二的学长，来了三个，还有两个，我不认识，听说是高三的。”
“……”听到唐梦然如数家珍，乔楠嘴角抽了抽：“高二跟高三？你没弄错？”
“当然没有！”
“所以说，万一被老师抓到了，他们是准备跟老师说，给我辅导功课？”
“哈哈哈，谁知道呢。”唐梦然乐得不行，自己寝室出了一个让高一到高三的男生都动心追求的室友，唐梦然表示，除了这个人不是自己有点遗憾之外，作为同寝室的人，她还是挺骄傲的。
方芳推了推眼镜，走到乔楠的面前：“面对那些人，你不烦？”
“烦！”
“那就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老有这种不是同班，甚至不是同年级的男生来他们班级，方芳表示，她很受困扰：“要不然，没完没了。”
“这倒是。”郑玲玲同意方芳的话：“楠楠，你别生气啊，我也是听人说的。就因为你从高一到高三，都拒绝了超过两只手的人。有些男生特别无聊，在打赌，学校里哪个男生能让你点头的。”所以，以后再来跟楠楠告白的人，未必都是喜欢楠楠的，估计就是为了争争面子的问题了。
乔楠翻了一个白眼：“都高中了，还这么无聊？不过谢谢你们，我心里有数了，下次我大概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之前那是不知道，原来约她去图书馆看书，还有这样的意思。
要是她早就知道的话，她肯定早就明确地拒绝了。
好在现在知道也不算是太晚，争取下一次之后，没有再下一次了，免得大家都麻烦。
就如郑玲玲说的那样，乔楠那天拒绝了一个高二的学长之后，没几天，又来一个高三的学长约乔楠一起去“看书”：“乔楠，我读高三了，懂得比你多一点，其实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在一起探讨探讨。一个人闭门造车，未必就好。”
这个学长聪明多了，知道乔楠重视学习，还从学习入手，想要说动乔楠。
以前乔楠那是没在意，所以很多情况忽略了。
可自从上次被唐梦然几个提醒之后，乔楠这次就敏感多了。
这个高三生一出现，乔楠很明显的感觉到，班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尤其是他们一班的教室门口，暗暗还围了不少来看好戏的人。
“你念高三了？”乔楠笔头在课桌上敲了敲。
这个高三男生露出了自信的微笑，雪白雪白的牙齿也露了出来：“不错，我念高三了。我跟你一样，对学习很有兴趣和自信，一直以来，成绩也不差，没掉出过年级前十。所以，我们俩一块儿看书，应该有很多关于学习上的问题能够一起讨论。”
唐梦然碰了碰郑玲玲的肩膀：“这个学长，我有点印象，家里‘灰常’有钱。他手上那块手表，四位数。你说，这个会不会成功？”
郑玲玲喝了口水：“肯定失望，没看到楠楠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就跟个路人甲似的，要成功才奇怪呢。我好奇的是，这次楠楠会怎么拒绝这个高三学长，来个一劳永逸。”
乔楠挑了挑眉毛，瞥了一眼旁边朱宝国空的位置。
经过上次唐梦然的提醒，乔楠慢慢也摸出规律来了。
这些来约她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的男生，通常都会挑朱宝国不在教室的时候来：“学长来得刚刚好，我正好遇到一个难题，有点困惑，是道数学题，要不学长给我看看？”
“可以。”男生笑了，最担心的就是乔楠没反应，只要乔楠开口，他有的是办法让乔楠点头。
听到高三生同意了，乔楠二话不说，从本子上撕下了一张干净的纸，然后写了一道数学题，再把笔和草稿纸交给高三生：“学长，帮忙解一下呗。”
“没问题。”高三生信心满满地拿过题。
他可是高三的前十名，高三的题目，他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区区高一的题目，小儿科！
“那就麻烦学长了。”乔楠往朱宝国的位置靠了靠，给高三生留了足够的空间。
很快，高三生就从刚开始的自信变成了疑虑，接着是困扰，然后就开始愁眉深锁，眼露沉思，然后手里的笔在字上唰唰地不断写着。没一会儿的功夫，整张草稿纸上写满了运算过程，问题是，这道题的答案还没有出来。
等男生发现草稿纸上已经没有可以再让他落笔的地方时，高三生犹豫了一下：“能不能再给我一张草稿纸？”
“没问题。”乔楠大方地给了高三生一整本草稿纸：“随便用。”
有了草稿纸，高三生就有了发挥的空间。
只见高三生趴在乔楠的桌子前面，做了大概整整有一刻钟，写满了三张草稿纸，可答案就跟难产儿似的，迟迟没有出来：“这道题……”
“要是学长做不出来的话，也没关系……”
“不，我会做，就是在你们教室做，不是我熟悉的环境，我不习惯。要不这样吧，这道题我先拿回去，等我做出答案了再来找你，然后教你怎么做？”高三生的脸红了红，给自己找的借口要多蹩脚就有多蹩脚。
不是在自己的教室里、不熟悉的环境下，做题目的思路就不顺畅。
要真这样的话，那这个男生以后都不用考试了，更不用高考了。
高考的时候，换教室是轻的，换学校的都有的是。
“成啊，绝对没问题。”乔楠点点头，非常大方地说了一句。
得到乔楠的同意，高三生二话不说，拿着题目就离开了。
方芳抿了抿嘴角：“楠楠，是什么样的题目，我也想做做看，可不可以？”
“可以。”乔楠笑了：“这样吧，我把题目写在黑板上，只要有兴趣的都可以做。大家也可以讨论讨论，这才是学校存在的意义。”
说完，乔楠就大大方方地走到黑板面前。
很少在黑板上写字的乔楠，粉笔头一落在黑板上，一手漂亮的板书跃然跳入眼前，让人为之一亮。
“靠，楠楠的黑板字也这么漂亮？我可是听说，很多人纸上的字好看，刚开始写黑板字不习惯，那字老丑了。”何云惊讶极了，就乔楠这一手黑板字，比老师的还漂亮，就跟书上的印刷体又跑到了黑板上似的。
“早该习惯了，楠楠这种全才，简直是不肯给我们一条活路。”陶珍琴磨了磨牙，对乔楠又爱又恨。
“题目写完了，赶紧做做看。”何云拿起笔，她倒是要看看，能让高三生都怯步的题是一道怎样的题。
就在高一一班的大部分同学都在解这道题的时候，好几个其他班级甚至是其他年级的学生，都抄了乔楠的这道题走，四处扩散。
似乎就为了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觉得，只有能解开这道题的人，才有资格跟乔楠去图书馆“看书”一样。
“我的天呐，不做了不做了，我的脑细胞都快死完了，这道题太难了。楠楠，你出的什么鬼题目，想做死人啊。”
唐梦然是最早放弃的。
唐梦然清楚自己的实力，像这种难度的题目，别说是给她一天了，就算十天，十年，她也未必做得出来。
这种极别的难题，她不信会在高中三年里出现。
陶珍琴是第二个放弃的，而方芳是最后一个放弃的。
不管放弃的先后顺序是什么，最后的结果就是，高一一班的学生，一节自修课的时间还没结束，通通放弃了。
大家又不是不小朋友，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这道题能不能解得出来，肚子里转几圈，其实心里就明白了。
这么难的题，鬼才能做出来。
反正做不出来了，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别的上面，何必继续浪费下去。
更何况，高一一班这么多的人，但凡是做这道题目的人，又不是个个想跟乔楠一块儿去图书馆“看书”。
就跟唐梦然说的，做一道这样的题目，脑细胞死无数！
为着这道题目，乔楠这个星期之后的日子过得非常太平，再也没有第二个出来要跟乔楠去图书馆的男生了。
看到这个情况，同寝室的人对乔楠竖了竖大姆指。
她们本来还在头疼，乔楠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拒绝这些人，既不会伤害人家，又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学霸就是学霸，就连拒绝人的方式，都这么霸气侧漏，完全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够想得出来的。
“爸，我回来了。”两个星期的时间一到，乔楠就回家了：“爸，你怎么了？”乔楠回到家的时候，乔栋梁正在家里发呆。
“你开学了，你姐也开学了，都半个月了，你妈一次都没找过我。”乔栋梁有些紧张地说道：“你妈跟你姐她们……楠楠，你说我要不要回去偷偷看一看？”
“爸，你是担心姐的学费跟生活费吗？不用了，我妈跟我姐现在好着呢，比以前好太多了，想吃啥吃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乔楠换了一双鞋子，再把书包放进房间里。
在学校的时候不方便，刚在回家的路上，乔楠已经把写给翟升的信给寄出去了。
当然，除了寄出去的信之外，乔楠的书包里有两封是翟升寄来的信。
一想到翟升是军人，那么忙了还在半个月里给她写了两封信，反倒是自己，刚刚才回了一封信，汗颜。
“怎么会这样？你妈跟你姐，哪儿来的钱，楠楠，你确定你的消息没问题？”乔栋梁不相信，丁佳怡的手里根本就没有现钱，更别提是那么大的一笔钱了。家里的钱虽然都是丁佳怡管着，可有多少，他心里有数。
之前子衿去附中念书，加上他之后出车祸进医院，家里是真的没有钱了。
“朱宝国告诉我的，应该不会错。我姐不是认了王洋做弟弟吗？王洋这个弟弟真给力，跟王洋比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我姐的妹妹。我姐的学杂费，生活费，王洋全包了。”乔楠手里拿着两杯水，自己一杯，另一杯给了乔栋梁。
乔楠只一眼，就知道她爸为了乔子衿的学杂费问题，愁了一天了。别说是水，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都是个问题。
她爸能甩开手不管她妈，但真要做到完全不管乔子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像上辈子，她都快四十了还没结婚，她妈一直拦着她不让她的男朋友，更别提结婚了。可是她爸就算是对她再失望、绝望，每次见了她，都会关心一句，让她早点找个伴，结婚。
有一次，她爸还暗示她，只要那个男人好，条件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男方的家最好能是离他们远一点，又或者直接不在平城这个城市里。
乔栋梁接过茶，一口气喝完，但听到乔楠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楠楠，真的假的？”王洋给了子衿那么多的钱，不但替子衿交了学杂费，还负责了子衿的生活费。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天下也永远都不会掉馅饼。
王洋凭什么给子衿那么多的钱，养着子衿？
“我不知道啊，是朱宝国告诉我的。朱宝国应该不会对我说谎。”乔楠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这事儿。
“凭什么，王洋为什么？”乔栋梁语气纠结，眉毛拧成了一团。
“我也不知道。我姐不是挺喜欢王洋的吗，指不定他们俩投缘，我姐把王洋当成亲弟弟，王洋也把我姐当成亲姐姐了呗。”
“不可能！”乔栋梁直接否决，除非是王洋他爸把子衿当成女儿，要不然的话，王洋把子衿当成姐有屁用，钱是王洋他爸的，王洋又没赚钱，他能负担一时，一个学期，但不可能一直养着子衿，供子衿上大学。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王洋没那么多的钱，到时候肯定要惊动王家其他家长。
这事儿，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了，除非朱宝国骗我。”看到乔栋梁把水喝完了，乔楠站起来去了厨房，给乔栋梁留足够的时间跟空间，让乔栋梁自己琢磨乔子衿跟王洋这件事情。
“不会的，宝国不可能骗楠楠，没必要。”没注意到乔楠的离开，乔栋梁就那么紧锁着眉毛，不断思考这件事情的问题。
王洋跟朱宝国不和，乔栋梁一直是知道的。
王洋突然开始帮乔子衿了，肯定不会是为了朱宝国好。可是王洋帮着乔子衿，又怎么能害到朱宝国了？
心里默念着王洋，乔子衿，朱宝国还有乔楠的名字，乔栋梁隐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这就是答案。
要真的是……
乔栋梁的心就跟被人拧巴了一下似的，疼得乔栋梁一个大男人，差点没哭。
有人竟然想利用大女儿对付小女儿，偏偏大女儿极有可能就吃了这一套，这样的事实，让乔栋梁怎么接受？！
“爸，吃碗面吧。”等乔栋梁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碗热腾腾，香喷喷，上面盖着一个金黄荷包蛋的面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回来这么会儿功夫，你肚子都叫了好几声，今天吃过没？”
乔楠才说完，乔栋梁的肚子就回应一样的老响地“咕噜”了一声。
乔栋梁不好意思地接过面：“我这个当爸的挺失职的，不但没能照顾好你，还要你反过来照顾我。”他都记不清，自己今天有没有吃过了。
“爸，赶紧吃，面糊了就不好吃了。”乔楠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乔楠喜欢吃偏生一点的面，乔栋梁也是这个口味。但乔楠怕今天乔栋梁一直没进过食，面太生了不好消化，就煮了偏熟一点。
但泡烂了的面，乔楠是从来不碰的。
乔栋梁拿起筷子，还没吃一口，就看向了乔楠：“楠楠……”
“爸，有什么事情，等你吃完了再说。”
“好吧。”乔栋梁叹了一口气之后，稀里哗啦就跟囫囵吞枣儿似地把一碗面吃下了肚子：“楠楠，你跟你姐比较有话说，要不，你去问问？好端端的，王洋怎么可能给你姐那么多钱，养着你姐。你去劝劝你姐吧，别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爸，你也是我姐的爸，为什么你不去，让我去？从小到大，我姐什么时候跟我好好说话过。真要劝，她肯定是听你的话，而不是听我的话。”乔楠不乐意，她不愿意做这个烂好人。
王洋给乔子衿钱，就是冲着她来的，她还苦口婆心地劝乔子衿别被王洋利用了，她皮不痒，骨头不贱，这事儿，她做不了。
乔楠抿了抿嘴，把乔栋梁吃完的碗筷收拾了，回来后坐下来，跟乔栋梁说道：“其实，想让我姐离王洋远一点，办法很简单。我姐就那么几个想法，要是我缀学了，去打工，你赚的钱，全供我姐念书。我姐再贪财，也没理由再去拿王洋的钱了。这事儿，不用劝，只要爸你把态度摆出来，我姐肯定高兴。”
乔栋梁脸色僵了僵：“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乔楠气笑了：“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没有，那也得我姐肯配合啊。你跟妈从来没不让我姐念书过，可我姐想要的更多。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问题。除非她得到她想要的，要不然的，劝得再多，也是白搭。我姐不会听，更不会去做的。爸，你要明白，问题全在我姐的身上。”
如果乔子衿的**得不到满足，无论别人告诉乔子衿什么，乔子衿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乔子衿就是这么一个脾气，用劝是不行的。
“爸你信不信，要是我缀学了，你只供我姐一个人读书，不用你劝，我姐也会跟王洋拉开距离。更重要的是，我一旦缀学，王洋未必就愿意多理我姐，花这个冤枉钱。”
王洋就是见不得她跟朱宝国在一起儿念书，对朱宝国启到积极好的影响。
她书都没的念了，王洋当然就没有后顾之忧，又何必再在乔子衿的身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王家又不是真的钱多到没处花，想帮别人养女儿。
“为了你们俩好，楠楠，你就真的想不出办法，劝劝你姐？”乔栋梁不肯死心，他总共就只有两个女儿，他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能够好好的。
乔楠抿了抿嘴，语气沉了下来：“不能，爸，你都办不到的事情，我更没这个能耐了。你要真担心我姐，你可以去见我姐，去劝我姐。反正我是没有办法的。”
乔子衿跟王洋混一块儿，指不定会被带坏，她没有趁着这个时候，对乔子衿落井下石就算是对得起乔子衿了。
至于别的事情，她爸真的不用想了，她是不可能会答应的：“爸，学校布置了好多作业，我回房做作业了。我姐的事，宜早不宜迟，你要真有什么想法，还是尽早跟我姐谈谈。万一我姐陷得深了，你再想拉我姐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交待完这句，乔楠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盒子，把翟升写给自己的信叠好，珍藏了起来。
乔楠做作业的时候，听到乔栋梁出门的声音。
乔楠只是一瞬间的闪神，但很快就又投入到学习当中去。
她刚才说了，她不会去管乔子衿，但是她绝对不会拦着她爸去管乔子衿。
乔楠的作业只做了一半，天还没黑呢，乔栋梁就回来了。乔楠放下笔，去厨房：“爸，饭已经烧好了，菜是蒸熟的，要是饿了的话，可以直接吃了。”
乔栋梁一脸灰败，他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楠楠，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
乔栋梁苦笑，心里越发苦闷了起来：“楠楠，我这个爸爸是不是真的很失败？我的话，子衿完全听不进去，你呢，也不愿意听我的。你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这个爸爸，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遇到人生大事，子衿跟楠楠都不需要他的帮忙，心里的主意大头呢。
“爸，你要真的觉得我跟我姐长大了，就随我们去吧。你怎么轻松怎么来啊，你想管，可未必能管得住，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乔楠倒了一杯水给乔栋梁。
两辈子，她跟乔子衿，她爸就一直没能管住过。
上辈子不可能，这辈子当然更可能。
从骨子里，她跟乔子衿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一旦认定的东西，哪怕爸再怎么劝，她跟乔子衿都是听不进去的。
“我、我就是想我们一家都好好的。”他这样的想法过分了吗，要求太高了吗？
“爸，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光你一个人想不够，也得对方想啊。如果你的想法，大家都愿意，那肯定是没有问题。但要是你的想法，就只有你在想，别人都不认同，爸，你真不想对你说吃力不讨好这句话。”
乔子衿不会买爸的账的，她也不会。
凭什么她不用缀学了，就非得用那么大的力气，把乔子衿从歪路上扯回来。
她没有放弃学业，不是乔子衿放过她，帮助她，是她自己想明白了，坚持下来的结果，乔子衿半点忙也没帮上她的。
“爸，不早了，赶紧吃饭洗洗睡吧。”
“不吃。”乔栋梁心里来气，他真的不明白，自己这种想法怎么就错了，他也没让楠楠怎么自我牺牲，他就是让楠楠劝劝子衿，别让子衿继续糊涂下去，又不是多复杂的事。楠楠不听他的话，子衿不听他的话，丁佳怡更不听他的话，他，他在这个家，还有什么意思！
心里堵气的乔栋梁拍了一下桌子，饭都不吃一口，直接回房间生闷气去了。
看到这个样子，乔楠垂了垂眼帘，没有劝。
半晌，乔楠才冷静地吃完自己的饭，再把乔栋梁的那一份，放到锅子里继续保温：“爸，饭菜我放在锅里了，你要是觉得饿了，就去吃，应该还是温的。”
说完这句话，乔楠就默默洗漱完毕，回房间继续做作业。
乔栋梁堵气不吃饭，乔楠不是不心疼，这可是亲爸。
但再心疼，乔楠这一次也不肯退让，坚持到底。
上辈子，丁佳怡就是用这样的手段，一次又一次地逼着乔楠妥协。
不同的是，乔栋梁只会一个人默默地生闷气，丁佳怡则会一直嚷嚷，她生养乔楠有多辛苦，她在这个家里有多不容易。她只是让女儿帮点小忙，乔楠都不愿意，她干脆死了算了之类的话，一直吵嚷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丁佳怡要是用不吃饭这一招，还没饿多久，丁佳怡就会捂着自己的肚子，哎哎的叫，说胃疼啊，流冷汗了，疼死人了。
丁佳怡那么多高段数的手段，乔楠都看个遍了。
像乔栋梁这种只跟自己生闷气的，乔楠直接免疫了。
真的听到乔楠回房做作业，不管自己了，心里一酸的乔栋梁直接说不出话来。
乔栋梁没有告诉乔楠，今天回乔家小院儿的时候，别说是好好跟乔子衿说上几句话了，他连乔家小院儿的大门都没能进去，直接被丁佳怡和乔子衿关在外面了。
他苦口婆心地想劝乔子衿，可是乔子衿不但不买他的账，连理都没有理他一下。
现在，他回到这个家里，乔楠除了会为他准备好饭菜之外，多余的话，却不肯说，更不愿意顺他的心意，好好去劝一劝乔子衿，直到乔子衿回心转意为止。
两个女儿那边，乔栋梁都发不出力，让一想到这些的乔栋梁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儿，怎么他们家的，没一个这么贴心，都有闹腾的时候，只是闹腾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爸，早。”能做的，乔楠全做了，不能做的就是不能做，本着这么一颗良心做事的乔楠这一晚，睡得特别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更是大好：“爸，我煮了粥了，还买了点过粥的小菜，你吃不吃？”
看到乔楠吃好喝好，精神饱满的样子，乔栋梁心里越发郁闷了：“楠楠，你姐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为她担心吗？她可是你亲姐？”这是乔栋梁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当年，他爸妈只生了他一个，没给他留下个兄弟姐妹，要不然的话，爸妈不在了，他也不会那么孤立无援，要在李叔的帮助之下，才能娶到一个丁佳怡过门。
但凡那个时候，有个亲人在身边，他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现在，子衿有楠楠，楠楠有子衿，姐妹俩不应该珍惜彼此吗？
“爸，要不你反过来想，我跟我姐的情况对调一下，你说我姐会怎么做？不说远的，就说发生过的事情好了。别的我也不提了，当初我妈怀疑我偷了翟家的钥匙，在偷翟家的东西，我妈当时的做法暂时放在一边不提，我姐那会儿是怎么做的？爸，你再拿我现在的做法，跟我姐当初的做法对比对比。我承认，我跟我姐是血亲，我做不到对她不离不弃，但跟我姐比起来，我觉得，我很有良心了。”
乔楠完全不吃乔栋梁这一套，因为乔栋梁用的都是丁佳怡用剩下的，乔楠对这些手段，熟得不能再熟了。
“楠楠，你是不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还记恨你姐？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乔栋梁反驳不了乔楠的话，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乔楠对乔子衿的心结这么深了，而且还在他的面前深得光明正大，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乔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爸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乔楠纠结了一下，才看向乔栋梁：“爸，这么说吧，我们中国人向来讲究有来有往，你认不认同？”
“认同吧。”楠楠的意思不会是子衿“误会”过她，她要教训子衿吧？
“她是我姐，照正常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我姐先对我好，我再对我姐好是吧？”乔楠也不着急，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年来，我姐对我好不好，你知我知，大家都知道。我对我姐，我敢拍着自己的胸说，就算我不是世上最好的妹妹，但绝对也算是不错的妹妹。你想让我真诚待我姐，成啊，你让我姐对我真一点，对我好一点。只要我姐能做得到，我也能啊。不过爸你可得记住，必须真诚，我不要一个只会对我演戏的姐。”
“可是你姐脾气差，她不可能先走出这一步，要不，楠楠，你再让你姐一回。王洋这事儿，一个闹不好，影响你姐一辈子啊。”
“爸，就算亲人之间不能斤斤计较，但为什么一定是我要‘再’，却不能是我姐来个‘第一次’？就因为我比我姐好说话？”乔楠板起脸来：“爸，本来这事儿，我是不想跟你说的。但我也不想做那个坏人，所以我必须说清楚。自打朱宝国的成绩变好之后，有一天，你不在，王洋来找过我了。他让我离朱宝国远一点，否则对我不客气。我不想把我姐往坏里想，但王洋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说，王洋是因为你的关系，才盯上你姐的？”
“爸，依你这说法，我是不是要说，王洋是因为朱宝国的关系，才盯上我的？要不，明天我找下李叔叔、朱叔叔，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是朱宝国害我惹上王洋这么大一个麻烦，让王洋盯上了我姐。要么，他们俩家负责，解决我跟姐王洋的事情，要么，我就疏远朱宝国，离朱宝国远远的。这样一来，王洋就不会再盯上我，更不会拖我姐下水不，你看成不成？”
乔栋梁头疼地也开始抓头发：“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么做，肯定不成。”
让朱家跟李家解决王洋和乔子衿之间的事，乔栋梁的脸没那么大能说出这种话。
乔栋梁不是不知道，自己对乔楠说这话，太任性了，不就仗着他是乔楠的亲爸才这么说的吗？
可在别人的面前，乔栋梁怎么可能任性得跟个孩子似的，要别人像乔楠一样包容他。
王洋不安好心，乔子衿又不是傻子，是一个有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了。乔子衿想不明白，那是乔子衿傻，活该被王洋利用。但现在的情况分明是乔子衿其实是清楚这个情况的，但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跳进了王洋这个大坑里。
那么，以后无论有什么样的结果，更是乔子衿活该了。
乔子衿乐意跳坑，能怪谁？
乔栋梁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我这个爸当得，果然很失望。每次想到你以前吃的苦，我都不想再让你失望了，但是实际上，我却让你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楠楠，你不明白，我再气你姐，你姐也是我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哪一面受伤了，我都心疼啊。”
“等你以后长大了，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明白了。”
乔楠抿着嘴，好一会儿才回答道：“爸，就算将来我长大结婚有孩子了，我肯定不会让我的孩子跟我姐一样。我姐觉得，我们一家人都欠着她的，无论为她做多少，都是我们应该的。爸，本性不一样。”乔子衿没资格跟她将来的孩子做比较。
“成吧，你不管就不管，爸不继续为难你了。这事儿，的确是赖不着你，是你姐自己把王洋召回来的。其实爸心里都有数，可知道归知道，知道了想做到，太难了。”
面对乔栋梁这个感慨，乔楠不能答话，因为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保持沉默。
“幸好楠楠，你是个拎得清的。我们一家四口，三个是糊涂的，要是你再不能时刻保持清醒，那就是我们一家子的失败了。”乔栋梁苦笑不已：“我这是老毛病了，看到你姐出状况，我的脑子就开始不好使。楠楠，记住，以后要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认为对的，就别听我的。我是当爸的，我不可能只想到你一个人，我还得考虑到你姐。你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我跟你妈糊涂，你要再不冷静，这辈子，你得吃大亏。”
乔栋梁想对乔子衿好，想要帮助乔子衿，拉乔子衿一把，已经在丁佳怡的十几年洗脑之中，成了一种惯性思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以前，乔栋梁意识不到这一点，现在，乔栋梁能注意到这个，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爸，你放心，我会的。爸，人活一辈子，不容易。我能向你保证的是，我会在不主动伤害别人的前提之下，尽量保证自己的快活。”乔楠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今天要为了乔子衿的事，跟她爸吵起来呢。
亏得不用吵了。
“没事了，你该干嘛干嘛，我就是一下子钻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了，让我再冷静冷静就好了。”乔栋梁牵强地笑了笑，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他还缓不过来劲儿来。
得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可以放下了，心里才能真正的舒服起来。
“爸，别总一个人闷在家里啊。我记得你厂子里不是认识不少人吗，有几个关系挺好的，就好比上次送我们搬家的那个叔叔。要不这样，反正今天是周末，你也休息，那位叔叔估计也不上班。你呢，买瓶酒，买点菜，去跟那位杨叔叔聚一聚，聊聊天，走一走，天天闷在家里，闷坏了怎么办？”
女人有更年期，男人也有那么一点意思的时候。
她爸天天一个人闷在家里，除了上班，就是一个人独处。
要不就只能一个人面对一台电视机，这多闷啊，人都得闷出毛病来。
乔楠这才发现了自己没想妥当的地方，她爸太孤单了，没她妈这个吵架对象，她爸半个月里，除了她回来的这两天，几乎都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
不提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话题，光是这一点，都得让她爸憋出毛病来。
是她疏忽了。
“这，这样好吗？”乔栋梁有些心动，他也觉得自己天天一个人闷在家里，这样不好。
“当然好啊，杨叔叔肯定欢迎你。爸，你去吧，我一个人在家没问题的。”说干就干，乔楠把乔栋梁扯了出来：“爸，赶紧的，你一天天忙，上班这么辛苦，也要犒劳一下自己，好好放松一下。跟杨叔叔吃完饭，你再跟杨叔叔四处走走。现在开春了，平城好多地方的风景可漂亮了。我听说平城有一个村儿叫霞村，那儿的晚霞特别漂亮，就是现在不是时候，但晚霞看不到，桃花儿能看到啊。爸，你要去了，记得帮我采一枝桃枝回来，我插在家里，能开挺久的。”
“你一个人在家，真的成，不用爸陪着？”
“不用，我看书，要安静，爸你顶多也只能坐在这里看电视，多没意思，找我杨叔聊天去。记得晚饭前回来就成。”
她爸现在除了上班赚钱，就没别的事，肯定是一有空就想跟她乔子衿的学习问题。这问题啊，从来都是越想越多，哪能少的。想得多了，没问题都变成有问题。
“成，那我不打扰你看书，找你杨叔去了。爸不在家，你午饭记得自己弄啊。”乔栋梁本来就意动，再加上乔楠这么一劝，终于同意了。
“爸你放心，我肯定饿不着自己，麻烦得不弄，下碗面，煎个荷包蛋，多容易啊，我肯定亏不了自己。”
“行，那我走了。”既然决定了，乔栋梁还真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小院儿。
看着乔栋梁离开，乔楠松了一口气。
等乔楠才回到家里，电话就响了：“喂，你好。”
“楠楠，是我。”
“翟大哥，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乔楠很惊喜。
“方便说吗？”
“方便，我爸出门找人玩儿去了。”
得到允许之后，翟升的语气就沉下来了：“楠楠，还记得我回部队前，你答应我的话吗？大半个月了，你的信呢？”
小丫头片子，一点良心都没有。
“昨天寄出去了！”乔楠吐了吐舌头：“翟大哥，我现在是高中，很关键的，学习特别忙，作业又多。别说给你写信了，我连好好休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连昨天寄出去的那封，都是我偷偷写的。”不偷偷写，就得被人发现了。
“只是这样？”翟升不相信：“最近有没有男的来打扰你？”
乔楠往后一靠，坐了下来：“打扰，我想想。别的我没印象了，就是这学期，好多人总来找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他们想追你？”
“你怎么知道！”乔楠吃了一惊，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翟大哥就猜到了？
“我是男人，而且还是你男人。”果然，有不少人都觊觎他的小媳妇儿。
“翟大哥别紧张，这个情况你懂我不懂，我以为他们真的约我去看书，我嫌烦，通通拒绝了。之后经过同学的提醒，我已经用办法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原来那些人的目的，这么明显了，全世界就她一个傻乎乎地反应不过来。
“非常好，我相信你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好。除了这些，你有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光是楠楠把这问题解决了不够，看来他得再找个机会，宣示一下主权才行。
“翟大哥，你在部队里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很辛苦？”
“……”翟升的脸黑了一下：“我在部队里，吃得饱穿得暖，辛苦肯定是免不了的，除了这些，你还想对我说什么？”
“……”乔楠拧了拧眉毛，她还能跟翟大哥说什么，或者说，翟大哥又想听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沉默，让翟升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就算两人只是在打电话，乔楠根本就看不到翟升的脸，但通过电话另一头的呼吸声，乔楠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闷闷的：“翟大哥，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说。”翟升的声音冷得都能把人结成冰了。
“一个男的问一个女的，你想对我说什么，你觉得，这个女的应该怎么回答男的的问题？”
“……”翟升抿了一下嘴角：“这一男一女是什么关系，你似乎没有说清楚。不同关系的人，回答的内容不一样。”
“男女朋友的关系。”
“就只是男女朋友？有一种男女朋友，今天谈恋爱，明天就分手。”
“……”乔楠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是奔着结婚目的去的正在谈恋爱的男女朋友。”这样回答，总没错了吧？
“嗯。”微温的一声“嗯”，如冬雪过后的春风，带着丝丝的暖意，显然，对于这个回答，翟升是满意的。
“……”乔楠一阵无语，要是她现在告诉翟大哥，要不了几年，中国多的是今天结，明天离的夫妻，翟大哥会不会马上跑回来，弄死她？
“翟大哥，你说要是这种情况，女的应该怎么回答？”
“你认为，一对未婚夫妻分开大半个月，未婚夫问未婚妻，你想对我说什么，这个未婚夫想听的是什么？”
“我想你了？”乔楠试探地问了一句，不过，她跟翟大哥不是男女朋友吗，什么时候订的婚，成了未婚夫妻，她怎么不知道？
“把你的语气换一换，我要听的不是疑问句。”
“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了。”
“……”乔楠抬了抬脑袋，闹了半天，翟大哥是想听这句话啊。
听到电话又是一阵沉默，翟升唯有循循善诱：“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乔楠拧着眉毛，一脸地为难：“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你见面？”
乔楠用的全是疑问句，但语气差不离，这一次，翟升没再跟乔楠计较：“楠楠，你要有作为一个军嫂的觉悟。我是军人，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最早估计也要五月才能回去一趟。在我没有回去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明白吗？”
“……”乔楠心里暗骂了一句，我勒个大艹，翟大哥是在逗她玩儿吗？
刚刚是从男女朋友的关系，升至未婚夫妻，现在她直接从一名普通女高中生，升华成军嫂了？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楠楠？”
“我在。”乔楠用力点点头：“我一定会对得起你的信任的，不过翟大哥，听说你们部队里，其实也有女兵。除了跟你们一样训练，风里来雨里去，满泥地打滚的之外，还有文兵，好比跳唱歌的，跳舞的，搞艺术的？”
“有，不过这些活动，我从来不参加。”翟升也不说谎，非常耿直地表示，部队里的确有这样的人存在。
“很好，翟大哥，你也要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和选择。”乔楠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没有记错的话，上辈子她跟翟大哥没遇上，也没恋上。
她只听说朱宝国意外死了，却从来没听说，翟大哥这样的人物，一辈子没结婚的。
她死那会儿，都快四十了，翟大哥差不多应该四十五岁。
所以说，没遇上她的翟大哥，早就结婚了，指不定跟别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这个女人是不是丘晨曦，乔楠不敢肯定。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如果不是丘晨曦，估计就是部队里的那些女兵中的一个。
想着自己的出现，指不定破坏了翟升跟上辈子那个女人的缘份，乔楠心里特别别扭。
尤其是再想到，翟升跟这个女人在上辈子，孩子都生过了，乔楠心里越发不舒服了。
她跟陈军的确谈过恋爱，但两人顶多是拉个小手儿，再过分的事情可就没有做过了。不像翟大哥，跟某个女人，什么都做过了。
乔楠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在意的，毕竟那是上辈子的事情，她总不能要求自己不出现翟升就一辈子不娶老婆生孩子吧。更何况，指不定她现在的出现，极有可能破坏了翟升和那个女人的婚姻和缘份。
说句不好听的，是她抢走了翟升，成了一个比正室出现得更早的另类插足者。
这么想着，乔楠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翟大哥，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没认识我，没遇见我，你会不会喜欢丘晨曦，或者是找一个部队里的女兵结婚？”
翟大哥的生活很简单，就是部队、部队、部队。
所以，除了女兵跟丘晨曦之外，翟大哥估计不可能再有机会，也不愿意再浪费那个时间去认识别的女人，经历谈恋爱再到结婚的复杂过程。
翟升沉默了一下，许久才道：“会，如果没有你，我应该会娶丘晨曦。”
丘晨曦是他爸妈看上的，两人也算是打小认识，只要他点头，他跟丘晨曦马上就可以领证，比跟其他女人结婚还要简单容易多了。翟升清楚自己的脾气，他不愿意浪费那个时间，所以选择丘晨曦是最省时省力的。
“翟大哥，你要不要这么耿直，你是耿直BOY吗？你不怕你这么说，我会生气，跟你分手？”乔楠气到了，她就知道，如果没有她，翟大哥早娶别的女人了。
翟大哥这么肯定，只说了丘晨曦一个人的名字，所以说，其实翟大哥心里对丘晨曦多少还是有点好感的？
真要这样……
乔楠咬了咬牙，她的眼里揉不了沙，吃过陈军的亏了，她就不可能再犯第二次这样的错误。
她可以不是翟大哥心里的最爱，但必须是只爱，程度不够，唯一来凑。
乔楠一生气，翟升心里反而踏实了，只有在乎、在意，才会生气，所以，至少哪怕是他先表的白，强硬地把楠楠留在自己的身边，在两人的感情里，他从来不是在唱独角戏：“你不会生气，也不会跟我分手。因为我娶丘晨曦的原因很简单，就图方便。我跟丘晨曦认识很多年，她和丘家知道我的脾气，我不会哄她，也不会费心讨好她。丘家以后不能拿这个来找我的麻烦，丘晨曦必须做到有这个自觉。娶丘晨曦，只是扯个证，给我爸妈一个交待，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翟大哥，你万一要跟丘晨曦结婚，是这样的？”这，这也太随便，太敷衍，太假了吧？翟大哥这不是替自己娶个老婆回去，是替首长和苗阿姨娶个儿媳妇回去。
这，这到底是谁要讨老婆？
从翟升的语气里，乔楠听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翟升就算真的娶了丘晨曦，那也不是出自于他对丘晨曦的感情，只是在中国老式的思想之中，要给家里的人一个交待。
“不用难过，没有你的话，我会觉得，这样挺好的，很方便。但很感谢的是，你出现了。婚姻有感情，才能真正的长长久久。”不知道喜欢人的滋味儿，娶丘晨曦是好，知道了感情的滋味儿，遇到楠楠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喜欢一个人想娶她，跟不喜欢一个人娶她，真的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感觉。
面对丘晨曦的时候，翟升在部队里常常想不起丘晨曦的存在。
相反，和乔楠确定关系之后，翟升经常会想到乔楠，他不觉得烦，不堪其扰，反而每次想到乔楠，心里就暖暖的，浑身有充满了一股使不完的劲儿和精力。
再没有比这更棒的状态了！
“楠楠，你可能不知道，我妈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丘晨曦。至于她为什么总跟我爸一起胡闹，我还不清楚。不过上几次，你跟我妈聊了之后，丘晨曦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楠楠，你挺厉害的，闷不吭声就干掉了一个情敌，果然有当军嫂的风范。”说完，翟升笑了。
楠楠影响******时候，他跟楠楠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意外，纯粹是意外。”其实直到现在，乔楠也没明白，她之前跟苗靓说的话，是哪一句刺激到苗靓的神筋了。
尤其是据翟升的说法，在她那次扶苗靓起来，替苗靓擦泥水的那一次，就已经开始启作用了。
乔楠左思右想，那一天，明明这位苗阿姨还一脸怕她占便宜，她怎么就影响到苗阿姨对丘晨曦的态度了，真是不可思议。
“对了，最近你那边可能会有点动静，不管王家什么反应，王洋什么态度，你不用理。”翟升把话题转回来，说了一件正事儿。
“王家，王洋？他们还想干什么？”都替她爸把老婆女儿给养了，王家真的闲得发慌，还想闹出什么动静来不成？
翟升轻笑了一句：“不用着急，这次不是王家来找你的麻烦，是他们被找麻烦了。”
“谁找王家的麻烦，你？”
“嗯。”
翟升平平淡淡的一个“嗯”字，让乔楠的嗓子眼堵了一下：“翟大哥，这事儿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想着刚刚乔栋梁是怎么帮着乔子衿的，乔楠的心里就又酸又甜。
对于她爸来说，她跟乔子衿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对于翟大哥来，只有她才是唯一。
“你放心，不会。”得到乔楠的关心，翟升眉眼一松，戾气尽消。但凡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来，不难猜出翟升电话的另一头，一定是个女生，而且这个女生肯定是翟升喜欢的姑娘，俩人这是在谈恋爱呢。
“翟大哥，那你当心一点。其实王家的事，你不出手也没事儿，朱叔叔应该忍不住。就算大家都是亲戚，王家盯上的是朱宝国，朱叔叔就只有朱宝国一个儿子，他不护着谁护着。”护着朱宝国是朱成祺的责任。
“这与我无关，我只知道王洋想用乔子衿对付你，我要让王家太过安逸，我就不是个男人。”翟升固执地说了一句。
朱成祺无论做什么，那是护着儿子所做的，他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楠楠去的。
翟升正跟乔楠聊得热络，他办会室的门“卡”的一下，被人给打开了：“翟升，你在干什么呢，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也不应一句。公事很多，很忙吗？”苗靓皱着眉毛：“你们姐弟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华华也这样。你在跟人打电话？”
看到翟升的手里拿着电话，苗靓还以为自己打扰到儿子办正事了。
翟升还没有回答，电话的另一头就传来噼里啪啦，一堆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苗靓的突然出现，吓到的不是翟升，而是电话另一头的乔楠。乔楠一听到苗靓的声音，吓得直接把电话扔了出去，等反应过来想接的时候，就撞到了桌子上的东西，所以才会一阵乱七八糟。
“翟大哥，快、快挂电话！”苗阿姨要知道跟翟大哥在一起的人是她，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乔楠清楚，哪怕苗靓现在不喜欢丘晨曦做自己的儿媳妇了，暂时也不会接受她的。
翟升并没有听乔楠的，把电话挂了，而是依旧把电话拿在手上，看着苗靓，一副四平八稳，正经不已的样子：“妈，有事？”
“能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跟华华，要不然的话，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情可干。”苗靓无聊地说道，翟耀辉也来公干，苗靓只能陪着，但天天围着翟耀辉转，翟耀辉还天天说齐敏蓝有多好，苗靓表示她不乐意听了。
于是，苗靓虽然跟翟耀辉来了部队，但翟耀辉干什么，苗靓全程不管。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部队里，除了翟耀辉这个老公之外，她的女儿、儿子全在这里。不想陪老公，苗靓当然是来找儿女。
苗靓先去找的翟华，谁知道，她还没跟翟华聊几句，上头就下了任务，翟华二话不说，丢下苗靓这个妈，把任务给接了过来。
“跟谁打电话呢，要不要紧。要是重要的事，你先打，我出去一会儿。”苗靓知道，这个电话的内容，不是谁都可以听的。
本来以苗靓首长夫人的身份，加上她还是翟升的亲妈，其实听了也没什么问题，可是苗靓从来不愿意给自己的子女多添什么麻烦，宁可避嫌。
“不用，我在跟楠楠打电话。”翟升摇头。
“翟大哥……”乔楠气得想捂翟升的嘴，最后捂不到翟升的嘴，就想到了捂电话。可是手忙脚乱的她一时之间惊得不知道该捂听话的部分，还是讲话的部分。
“楠楠，她找你干什么？”苗靓没再退出办公室，而是坐了下来：“你跟楠楠……经常联系？”
想着翟升以往常年在部队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放假在家里偶尔住几天，见见面，就算是她这个亲妈，印象之中，似乎也没接到过几个电话，苗靓就觉得怪怪的。
“她不是找我，她是找你。”翟升淡定地说道，完全做到了睁眼说瞎话。
“找我，找我干什么？她找我，给你打电话？”听到乔楠找的是自己，苗靓笑了笑，可心里却是越发想不明白了。
翟升拿着电话，淡定如常地说道：“楠楠感觉到你之前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你又不在家，她就是问一问，你现在在哪儿，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情况，让你开心一点。”
“真的？”苗靓的眼睛亮了亮，闪过欣慰的神色：“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跟楠楠讲。”
想知道她的情况，不用问翟升，直接问她就好了。
“翟大哥……”听到翟升还不怕死地让自己直接跟苗靓聊，乔楠又想再次把电话给摔出去了。翟大哥还嫌她的这个情况不够麻烦吗，尽添乱！
还没等乔楠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电话另一头已经换个人听了：“喂，苗阿姨吗，你好，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啊。”苗靓爽朗地说了一句：“你呢，学习好不好，听说上了高中，小姑娘学习会比以前吃力，会不会觉得辛苦，跟不上进度？其实，你要是在学习上遇到什么麻烦跟问题，可以问你翟大哥。当然，最好是挑你翟大哥比较有空的时候，或者回去的时候。你翟大哥虽然是个当兵的，好歹长了脑子，学问也不错。”
乔楠的脸色缓了缓：“谢谢苗阿姨的关心，我现在学习还挺好的，暂时没遇到什么大问题。翟大哥忙，我也知道，所以一般时候，我从来不打电话给翟大哥。翟大哥这个电话号码给我两年了，我就打过两次，真的……”
乔楠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么明显了，偏偏苗靓只挑了自己喜欢听的内容，愣是错过了：“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肯定不会随便来打扰你翟大哥。”
乔楠才打电话给翟升两次，唯二的这一次，还是为了她。
想到这个情况，苗靓的心里特别舒服。
看到苗靓抱着电话，跟乔楠聊得很是热络，翟升默默站了起来，替苗靓倒了一杯水，免得苗靓跟乔楠聊得太多，嘴巴干。
“哎，好好好，我暂时还回不去，你好好学习，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我可是大人，自己的事情跟情绪，肯定能调节好。你这个时候，应该把心思和重点放在学习上。说起来，我们大院儿里除了翟升之外，已经好久没出一个会念书的孩子了。楠楠，为大院儿，你加把劲儿，挣口气。”
“苗阿姨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就算不是为了大院，为了别人，我为我自己也得要尽最大的努力。苗阿姨，将来大学，我想去首都念。”
“首都念啊，那你可真得加把劲儿，那儿的都是好学校，难考。其实只要你成绩好一点，指不定以后读了大学，还可以争取去外国留学的机会。楠楠，你是女孩子，更要把握机会，明白吗？”
“苗阿姨你放心，我其实是有这个想法的。”两辈子，乔楠就是对英语感兴趣，想在这方面多花点时间，下点功夫。
翟升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以他的身份，在一般情况之下是不可以出国的。
换而言之，楠楠真的出国留学了，他跟楠楠不但是异地恋，而且还要异国恋，除非楠楠回国，否则，他想见楠楠一面，都很难。
“妈。”翟升觉得这个话题不对了，眼神一转，提醒苗靓看办公室里放着的那面钟。
“楠楠，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次有机会，见面聊啊。”苗靓想到乔楠家的情况，很利索地把电话给挂了，免得乔楠家的电话费超标。
挂了电话，苗靓还是笑呵呵地：“楠楠这个小姑娘，真是好的没话说，比你们姐弟俩关心我多了。翟升，你说我跟楠楠认个干亲怎么样？”
在翟家这样的家庭环境之中，她好好的一个女儿，比真小子还野。
至于翟升，苗靓就更加没有期待过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一个特别顺眼的小姑娘，苗靓是真的挺喜欢乔楠的，想跟乔楠认个亲戚。
“没必要。”将来楠楠是他的老婆，早晚要嫁到翟家来，这个干亲没必要认，而且认了反而还不方便。
“为什么？”苗靓不乐意：“你是怕你姐吃醋？你放心好了，你姐跟一般的姑娘不一样，她不会吃醋的。”认了乔楠做干女儿，她以后在大院儿的时候，还能多一个人陪呢。
“不是吃醋的问题，是麻烦的问题。”
“哪儿麻烦了，认个干亲很容易，很简单，一点都不麻烦！”
“你不麻烦，楠楠有麻烦。妈，你是不是忘记了楠楠家里的情况？”
一提到丁佳怡和乔子衿，苗靓就迟疑了。
苗靓对乔家人的印象，就只觉得乔楠好，是真的好，对乔栋梁没什么印象，对乔子衿跟丁佳怡，那样的印象，苗靓宁可不提。
翟升让苗靓喝茶，苗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一直不说话，翟升才接着说道：“其实形式不重要，楠楠关心你，你喜欢楠楠。你想对楠楠好，不是只有在跟楠楠做了干亲才可以。你不是让我初一给楠楠送了东西去，初七，我们俩还去了乔家做客。真的好，认不认干亲，不重要，重要的是心。”
这下子，苗靓气顺了：“你说得对，反倒是我这个当妈的看不开了。楠楠这孩子不错，我愿意对她好就好，跟别人没关系。楠楠她那个妈和姐姐，我真的不想多说什么。楠楠命不好，有这么一个妈和姐姐，以后肯定还有苦头吃。我要再不对楠楠好，楠楠这孩子太可怜了。”
顺利打消了苗靓认乔楠为干女儿的念头，翟升勾了勾嘴角：“妈，你还有事吗？”
“怎么了？”
“我手上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
“行，那我不打扰你，你好好工作。哎，难得来部队一趟，想看看你们姐弟俩，谁知道，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忙。”跑了半天，她除了跟楠楠聊了几句话之外，儿子跟女儿反而没怎么和她说上话。
一想到这个情况，苗靓就郁闷。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待在大院里，有事还能直接找楠楠聊。
但当她再想到，乔楠现在只是一个学生，一个月三十天，顶多只有三天在家，苗靓就越发没劲了。
苗靓现在的情况跟乔栋梁有点相似，身边没伴，没事可做，人一空下来，就只能胡思乱想了。
正郁闷着的苗靓不意外的忽略了一个情况，那就是翟升明明手上有事情，为什么没空跟她这个妈聊，怎么就有空跟乔楠打电话了。
挂了电话之后，乔楠急得在家里走来走去。
刚刚苗阿姨的反应挺正常的，所以苗阿姨应该还没有发现，她就是翟大哥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当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乔楠立马接了起来：“翟大哥？”
“嗯，我妈已经走了，你放心，我妈什么都没有发现，没事。”
“呼……”乔楠松了一口气：“我怎么觉得，跟你谈个恋爱，就跟在做地上工作似的，要不要这么惊险刺激。翟大哥，你也知道苗阿姨对一般女孩子的看法，你说要是哪一天，苗阿姨知道是我，苗阿姨她会不会……”
“不着急，慢慢来。”翟升没有立马给乔楠一个肯定的答案，就因为苗靓刚刚说要认乔楠做干女儿。
苗靓能想到这一步，说明她是真的喜欢乔楠，想把乔楠当女儿看待。
一般情况之下，要是哪个有儿子的妈，觉得这个姑娘特别好，正常的反应绝对不可能是认对方做干女儿，而是想着法儿地把这个女孩子和自己的儿子凑成一对。
苗靓的这个想法，间接地反应了苗靓只接受乔楠是干女儿，而不是儿媳妇。
所以，翟升跟乔楠的事情一旦曝光，苗靓第一时间绝对不会接受，甚至会拒绝逃避，说出一些伤害乔楠的话。
“翟大哥？”听到翟升也没那么大的把握，乔楠有些犹豫了。
“后悔了？”翟升语气阴沉了一下，显然不高兴了。
隔着电话的乔楠摇了摇头：“后悔不至于，就是有些害怕了。万一苗阿姨怎么也不肯接受我，怎么办？”
“不会的。”翟升语气沉稳，给人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我妈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她不喜欢丘晨曦，却容忍丘家的人跟我们像走亲戚一样，交往了十几年。可是去年，还不是被你劝了劝之后，就想明白了。我妈挺喜欢你的，哪怕有一天，你换了一种身份，只要花点时间，我妈会接受我们俩的。”
“希望真的可以。”
乔楠还没完全摆脱一个叫丁佳怡的阴影，一个名为苗靓可能是阴影亦有可能是太阳的不明物体把乔楠给笼罩住。
乔楠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特别没有母亲缘，怎么不管是亲妈，或者是有可能成为自己将来婆婆的女性长辈，都不能对她有完全的好感。
“翟大哥，你忙正事，我不打扰你了。我在学校毕竟不方便，两个星期估计顶多只能回一封信。要是有空，我们偶尔通个电话吧？”乔楠商量了一句，信写勤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也不是好事。
“……”翟升好看的薄唇不怎么乐意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明明他是军人，明明最忙的人应该是他，他有时间联系楠楠，楠楠倒是没有时间给他回信。
翟升想跟乔楠在一起，曾经最大的担忧就是乔楠年纪小，而身为军人的自己又太忙。
作为军嫂，就注定了要比一般的女人更坚强，不但要忍受丈夫常年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家里家外一把抓，就连两边的父母，可能都要让军嫂一人扛下照顾。
军人不容易，嫁给军人的女人，更不容易。
他担心乔楠年轻，会受不了这样的寂寞和辛苦，可是从今天的情况看来，翟升愕然发现，乔楠比自己更忙，更没空。
或许，两人有一天真的结婚，成了夫妻，不是他没时间陪在楠楠的身边，指不定是楠楠没空搭理他。
翟升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一下子，翟升头疼了起来。
部队里的人，他们的老婆都是嫌男人陪在自己的身边时间太少了，怎么轮到他的身上，情况就反了一下呢？
“团长，跟我们未来的团长夫人打完电话了？”周军拿着资料，笑呵呵地进来，只是眼底的打趣太过明显。
“嗯，打完了。”翟升从周军的手里接过了关于陈军一家子的情况。
“团长，未来团长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姓丘啊？”以前团长似乎不太爱搭理那个姓丘的姑娘，团长这是一下子开窍了，还懂得怎么哄姑娘，跟人家打电话。
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永远都看不到那一天了呢。
“不姓丘，她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着急。”翟升直白地答了一句。
“年纪还小啊。”周军感慨地叹了一句，那团长的情况，岂不是跟他的差不多：“团长，团长夫人多小？”
“还在念书。”
“也在念书啊。”太巧了，团长的情况这一点，跟他的也一样啊：“那你见过团长夫人的家长，得到他们的认定，你跟团长夫人的事儿，定下来了没有？”
周军越问越着急，只因为周军问的那几个问题，他自己通通没有搞定。
要是翟升搞定了，他准备向翟升这个顶头上司取取经啊。
“我对象很喜欢学习，家长也重视她的成绩。她的父母对我没意见，但不知道我跟她的情况。为了能够让她好好学习，也为了能让她的父母放心，我跟她的事，暂时不准备说破。等她什么时候完成了任务，再跟双方的家长交待。”
“对啊，太对了！”周军激动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桌子上：“这事儿，的确是不能急，她还在读书呢，我现在要是有什么想法，做什么，人家家长肯定对我不放心，也怕她分心不能再好好学习。冲着这一点，我要是有什么表示，估计对方家长会直接拒绝我的。难怪我爸妈之前提议，被她爸给拒绝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楠楠她妈是个拎不清的，可是乔叔门儿清，很疼楠楠的。
怪不得之前他爸妈提的时候，乔叔怎么也不肯松口。
说的倒在理，高中，这是多关键的三年，直接关系到将来考一个什么样的大学，这个时候，的确是不能出半点差池。
万一楠楠为了他们俩的婚事分心，考不上大学，完不成学业，那他岂不是害了楠楠一辈子？
“不过团长，你不跟对方的家长明说，不怕团长夫人被别人拐走吗？”团长看得上，喜欢的人，肯定也很优秀，至少怎么招也得比那个姓丘的好啊。
这样的姑娘，不愁没人追，只怕追的人排成行。
“我跟她都是理智的人，双方家长还不知道，但我们已经有了默契。所以，她一定会成为你的团长夫人，别人追不走。”
“团长，谢谢你，我彻底明白了！”周军兴奋地向翟升敬了一个礼。
他爸提过，乔叔曾经说，除非楠楠喜欢他，那么他们周、乔两家才能做亲家。所以，现在乔叔不是他最大的问题，楠楠才是。
楠楠现在还小，要读的书多着呢，他要做的不是尽快跟楠楠订婚，而是跟楠楠确定彼此的心意，让楠楠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先。以后的事情，他还用得着担心，还用怕楠楠这个老婆跑了吗？
在看周军看来，翟升的情况跟自己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翟升用的办法，他完全可以套用在自己和乔楠的身上。
听了翟升的话，周军茅塞顿开，总算是知道要怎么处理自己跟乔楠之间的事情了。
“团长，我能不能请一天的假？”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周军就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免得自己开口之前，有人早自己一步，把乔楠给抢走了。
周军可是半点都不知道，翟升的情况跟他的不但一模一样，事实上，两个人说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翟升知道这个情况，周军却是一点都不清楚。
所以，翟升是周军的顶头上司，一点都不错。
“你自己写申请，到时候，看政委批不批。”翟升这次没有拦着。
“谢谢团长！”得到翟升的肯定之后，周军高兴地连忙回去写请假条，交上去。
亏得翟升这个团还没领到什么任务，周军想请半天的假没那么难，政委很快就同意了。
一得到批准，周军用最快的速度，跑去找乔楠。
上一次，周军没有打听清楚，扑了个空，今天只请到半天假，周军当然不可能再犯之前的傻，弄清楚乔楠的住址之后，才冲过去的：“楠楠，你在家吗？”
“谁啊？”因为苗靓的关系，心还卟通卟通狂跳，没能安静下来的乔楠还被周军的嗓音给吓了一跳。
“楠楠，是我！”
一听对方的声音，乔楠就能判断出对方兴奋的状态：“周、周大哥？”
乔楠打开大门：“周大哥，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应该在部队里吗？”
“我请假出来的。”
看着才开春，明明温度还不是特别暖，但是周军跑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乔楠也不方便再多问什么：“周大哥，你先进来坐一下，我给你倒杯茶。”
“好！”周军朗声地应了一句，就跟回答长官的话似的。
事实上，哪怕周军已经想好了对白，但在见到乔楠的一瞬间，整个脑子直接当机，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说开场白。
“周大哥，喝杯水。”
“谢谢。”端到手里的白开水是温的，既不烫也不凉，刚好能让周军拿到手之后，马上喝。
感觉到乔楠的细心和贴心，周军气血一阵上涌，直冲天灵盖，端气杯子的架势，就跟拿酒似的，一口气全喝下：“楠楠，我有话想告诉你。”
楠楠对他这么细心，所以楠楠对他其实也有好感的吧？！
“嗯……看出来了。”乔楠迟疑了一下：“周大哥，你想说什么？”
“楠楠，我喜欢你。”
“啊？”乔楠嘴一张，甩了甩脑袋：“周大哥，不好意思，最近学业比较重，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
“楠楠，我喜欢你，你当我女朋友吧。等你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也，我、我们就结婚！”周军鼓足勇气，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乔楠拍了拍自己发僵的脸，然后无奈地看着周军：“你们当兵的，怎么都这么表白。难道部队里还有给你们特意开了表白补习班，所以你们说的话，都是一样的，一个说法，一个套路？”
周大哥说的话，跟翟大哥的话，一模一样！
“啊？”周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乔楠话里的深意。
“周大哥，你是认真的吗？”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是因为受了刺激，冲动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当然，如果你是认真的，周大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这份感情。”
周军本来就还没有反应过来，乔楠刚才那几句话更深一层的含义，再听到乔楠拒绝的话，周军的大脑更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为什么？你、你不喜欢我？或者我有什么不好的，需要改？你说，我改。”
乔楠摇头：“跟这些都没关系，周大哥，我把你当大哥哥看。最重要的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有男朋友。”
周军腰板一挺，脸微微拉下来：“楠楠，你应该知道，跟你一个年纪的男孩子，并不成熟，他们的谈恋爱，就跟吃饭点菜一样，很随意，非常不负责任。”
“周大哥，你是担心我男朋友会抛弃我，跟我分手？”乔楠眸光闪了闪：“说到这一点，周大哥，你还真放心。他想跟我结婚的，一来，我年纪没到，二来我小，我还想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所以我拒绝过他的求婚，是我自己要求，先谈恋爱。等我长大了，再谈结婚的事。他对我，不是随便玩玩，不会有那么一天。他对我是认真的，我答应跟他交往，我对他也是一心一意的。”
“你确定？”周军失望心痛极了，他以为自己下手够快了，没想到有一个男人比自己更快，他慢了人家不止一步：“你不会后悔，你确定那个男人适合你，能够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
“周大哥，我确定以及肯定。不但他会负责任，我也会承担自己选择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至于合不合适，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现在，我觉得，他是最适合我的人。”乔楠不喜欢拖泥带水，她已经跟翟大哥交往了，就绝对不会跟别人玩暧昧，找备胎。
“……”周军沉默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楠楠，我，我只请了半天假，时间到了，我该回部队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次再说。”
周军逃了，周军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就是没有想过乔楠不但直接拒绝了自己，而且她已经有了一个跟她求过婚的男朋友，两人还在非常认真地交往着，自己连半点希望都没有。
快要三十的周军还没恋过，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人家姑娘已经名花有主，把周军打击得不要不要。
周军一离开，乔楠就郁闷得抱脑袋：“今年是怎么了，就跟撞邪似的？”
上辈子，除了陈军追过她之外，她认识的其他男人，都是朋友介绍的。大家都是已经到了一定年纪，想找个差不多情况的人结婚搭伙过日子。
这辈子，她已经清楚了，陈军追她，那都不是出自于真心，估计是被王洋给收买的。
上辈子，她活了快四十年，唯一一个认真处过的男朋友——陈军的来历是那么不堪，这辈子，她才十八，尤其是今年，自打翟大哥跟她告白，俩人确定了关系之后，她这棵铁树不但开花了，而且她觉得自己都要从铁树变成桃树，枝头上顶满了一堆的桃花。
光是今年跟自己明着表白，暗着表白的人，乔楠都不记得有几个了。
难道，现在这个年代更流行组团表白的？
乔楠可不知道，周军的表白方式之所以跟翟升一模一样，那是因为周军根本就是完全受了翟升的影响。
乔楠不知道这些，但是周军一回到部队，翟升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周军失恋，被乔楠拒绝的情况。
“翟大哥，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翟升还在满意乔楠的办事效率，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翟升皱了一下眉毛：“请进。”
“翟大哥！”丘晨曦明媚一笑，如同一朵盛开的狐尾百合，不但散发着清香，而且清新夺目。
“这里是部队，请叫我翟团长，有事吗？”翟升完全屏蔽了丘晨曦的光芒和魅力，公事公办。
丘晨曦不受影响，翟升面对她时总是面无表情，丘晨曦都习惯了，丘晨曦知道，翟升不单只是对她这样，对别人，甚至是对别的女的都这样，相比而言，翟升面对自己时，好歹还愿意开口：“翟大、翟团长，今天是我第一天来部队里报道，对部队里的情况都不太了解，你能不能带我熟悉一下情况？”
本来去年，她跟翟大哥就该订婚的，谁知道，这个时候翟爷爷回来了。
后来，年初的时候，好不容易有机会又可以提她跟翟大哥的婚事了，没想到，苗阿姨带着翟大哥出门了。
想到初七那天发生的事情，丘晨曦明亮的眼睛就忍不住阴郁了一下，
她甚至在怀疑苗靓是不是故意的，什么时候不出门，偏挑他们一家子去翟家商量婚事的时候，就带翟升出门了。
偏偏，要是事成了，苗靓将来就是自己的婆婆，丘晨曦心里有气，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来。要是她敢对苗靓不敬，翟大哥估计就更加不可能愿意点头跟她结婚了。
翟升一直躲着，实在是没办法了，丘晨曦就只能积极追到部队里来了。
“你来部队报道？”翟升眸光一敛，他没收到通知。
“嗯，从今天起，我就要托翟团长多多照顾了，我是新人，什么都不懂，翟团长，你要教我啊。”为了追翟升，丘晨曦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争取到来部队实习的机会。
“这样吗？”翟升直接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然后问清楚了丘晨曦的情况：“你进部队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你想了解下部队，可以，我会派人去找你，带你熟悉部队。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离开的时候，把门给我关上。”
“能不能请翟团长带带我？”丘晨曦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方便，也不可以。”翟升拒绝：“部队里有女兵和女教官，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找女教官。看来你是没有其他事情了，出去吧。”
“翟大哥，初七那一天，你跟苗阿姨去哪儿了？翟大哥，你明知道我对你……你就那么讨厌我，不想娶我？”再三被翟升打脸，丘晨曦忍不住了，她来部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翟升来的。
什么时候敲定了她跟翟升的婚事，丘晨曦马上就会想到办法，离开部队。
翟升正襟危坐，严肃而又认真地看着丘晨曦：“不，我不讨厌你。”
听到这个答案，丘晨曦高兴地笑了。
“说得确切一点，我不讨厌你，也不喜欢你。”
“翟大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丘晨曦的笑脸一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不熟，我对你没有想法。跟你在一起，我更愿意和我的士兵兄弟们在一起训练。至于娶这个话题，我想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我从来没认同过我跟你的事情。我跟你不可能，你可以把心思和目光放在别人的身上。”
“那你以前也没反对啊，你不是一直保持沉默吗？”丘晨曦不服气：“翟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突然让你有了这么明确直白的答案？翟大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的！”
翟升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翟升就是块木头，没有心，也不会动情。在翟升的眼里和脑子里，只有部队和国家。
女人在翟升的面前，跟空气，有区别吗？
要说这世上还能有哪个女人能让翟升动心，甚至还让翟升拒绝跟她的婚事，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女人。
“看来你已经清楚我的态度了，你可以走了，还有，把门关上。”翟升根本就没有理会丘晨曦的问题，丘晨曦可以问，但是他没有义务必须回答。
丘晨曦磨了磨牙：“翟大哥，你说这话不觉得太不负责任了吗？我们俩之间的事，双方的家长都算是明说了吧。现在你说不算就不算？我不会放弃的！你给的这个答案，我不满意，也不接受！”
翟升是她看上的男人，是她守了十几年的男人。
翟升一下子这么果断地拒绝她，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要是她这么就放弃了，她就不叫丘晨曦！
离开翟升的办公室，丘晨曦气得眼眶都红了，然后随手抓住了一个小兵：“我问你，翟首长跟他夫人，是不是也在部队里。尤其是首长夫人在哪儿？”
被抓的兵哥哥原本还挺高兴的，这么年轻又漂亮还有气质的姑娘，他以前都没见过，尤其是进了部队之后，更是见不着了。
但一听丘晨曦的话，兵哥哥马上变脸了，合着又是一个看上他们翟团长，想从翟首长夫妇二人下手的女人。
翟团长这么优秀，喜欢翟团长的女人多了去了，这个女人算老几啊：“在那幢楼，具体哪里，我也不清楚，你自己找吧。”
“哎，你……”看到小兵哥完全不理自己，态度冷淡得厉害，那模样跟翟升差不多，丘晨曦气得直跺脚。不用问了，这个臭当兵的肯定是翟长带出来的，脾气跟翟升的一样坏。
好在这个小兵哥给丘晨曦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丘晨曦干脆去找苗靓了。
之前她跟翟升的事，丘晨曦以为稳稳的，一来，翟升是不喜欢她，但应该也不会反对。二来，她跟翟升的父母，都非常支持两人结婚，基本上，她跟翟升之间，没有太大的阻碍。
翟升的态度变了，最让丘晨曦在意不难释怀的是苗靓。
明明以前苗靓那么喜欢她，要是翟华对她有意见，苗靓还会当着她的面训翟华几句。不过就是一段时间没有见，苗靓不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连年初都直接带着翟升去外面。
翟升今天之所以会跟她说那样的话，未必没有受苗靓最近态度的影响。
翟升有喜欢的姑娘，丘晨曦不相信，但是苗靓对她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原因又是什么？她必须得弄个清楚。
还在小院儿的乔楠一点都不知道，她前脚拒绝了周军，翟升那边后脚同样也踢走了一朵烂桃花：“爸，你回来了？跟杨叔叔聊得很高兴？”乔栋梁难得放松一天，出去跟朋友聚聚聊聊，回来的时候，心情大好，气色完全不一样了。
“嗯，挺好的。”乔栋梁高兴地应了一句：“你杨叔叔的儿子，找女朋友了。”
“噢，那就是我快有嫂子了？杨叔叔肯定很高兴。”
“哈哈哈……”不知道想到什么，乔栋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爸，还有什么好消息？”乔楠奇怪，这笑得味道有点不太一样啊。
“你可是不知道，今天你杨叔叔告诉我一件事，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杨叔叔跟你聊了什么？”乔楠挑了挑眉毛，好端端的，她爸跟杨叔叔聊她干什么？
“哈哈哈……”乔栋梁拍着自己的大腿笑了：“你杨叔叔不是有个儿子吗，你杨叔叔上次来我们家，帮我们搬东西，看你觉得好，他今天才告诉我，那个时候，他还想过让你给他做儿媳妇呢！”
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
乔栋梁在乔楠的身上，真的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之前是周家，现在又是同事，作为被“求”的那一个，乔栋梁心里叫一个爽字。
“……”就为了这事儿，她爸这么高兴。
乔栋梁喝了口水：“不过你杨叔叔很快放弃了，他想早点抱孙子，可等不了那么久。他那个儿媳妇，我见过，跟你比起来，当然是差了不止一点点，但跟其他人比起来，其实挺不错的。”
乔楠又给乔栋梁倒了一杯水：“爸，就为了这事儿，你高兴成这样？”
“哎……”乔栋梁叹了一口气：“不是我想马后炮，现在想想，其实生女儿比生儿子好多了。就我们家这个情况，要是你跟你姐其中一个是儿子的话，我以后都不知道要拿什么给这个儿子娶媳妇。你是不知道，你杨叔叔为了这个儿媳妇，砸了多少钱进去。”
他生的两个都是女儿，以后都是别人求到他们家的门口，而不是他反去求。
现在有个儿子，真是不容易，娶媳妇儿，什么都要花钱。
乔栋梁只有两个女儿，所以，他从来不去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可今天跟老杨一谈，他才知道，原来生一个儿子的负担这么重。
当下的年轻人似乎不喜欢跟长辈住在一块儿，想要一个单独的家，当家长的，自然就得出钱给小俩口另外买房。
老杨之所以那么急着给儿子赶紧娶个媳妇回来，也是因为怕以后儿子娶媳妇要付出的钱更多。
有老杨的儿子作对比，乔栋梁忍不住想到了他娶丁佳怡的那个时候。
当年，他们俩在一起也是真的不容易，根本就没有什么仪式，随便请了几个人吃顿饭，扯个证，就算是结婚了。
那时候结婚，已经讲究三大件了。
丁佳怡跟丁家的人闹翻了，乔栋梁甚至也没给丁家多少东西，等于是白捡了一个老婆。当然，乔栋梁没出聘礼，丁佳怡也没有任何嫁妆带到乔家的。
乔楠坐下来，笑了：“爸，你可别说得这么轻松。养儿子，以后娶媳妇儿的确是要花不少钱，但是生女儿的负担也不比生儿子轻多少。你别忘了，姑娘嫁人还要有嫁妆呢。不说我，你觉得，我姐要多少，才肯点头？”
乔子衿的眼光好，在房价还没有大涨之前，就通过她妈剥削她，陪嫁了一套房子到陈家。
陈家只需要乔子衿嫁过来的时候，别太寒碜，给他们陈家丢脸就行，至于乔子衿带嫁进陈家的东西，陈家的人根本就看不上，一直都在乔子衿的手里。
乔子衿不但要房子陪嫁，还要存款，电视机。
亏得乔子衿嫁给陈军，不过是零零年初的那段时间。
2000年后，中国的经济发展了，所有人的生活水平都大大提高，可是四个轮子在那个时候，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不像2010一年后，几乎一户一辆，多的甚至已经开始有两三辆了。
所以，二千年那会儿，乔子衿嫁给陈军，唯一没有跟乔家提的要求就是再陪嫁一部四个轮子的车子。
一句话，乔子衿可没那么好打发。
一提乔子衿，乔栋梁的脸色就变了变：“你姐，你姐跟你提过，她嫁人的时候，要多少陪嫁吗？”
说到乔子衿的性子，乔栋梁还真吃不准，但平时的时候，乔子衿对吃穿用的要求的确是挺高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那种很会享福的人，一点都不肯亏待自己。
“我姐跟我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地步。不过我听我姐跟我妈提过，她以后要么不嫁，要嫁的话，对方家里一定要条件非常好。我姐又是那种喜欢争面子的人。你说她真的找到这样的人家，她可能会不想多带点嫁妆嫁过去，免得被婆家的人看轻吗？”
“……”乔栋梁沉默了一下，这次他完全没有反驳乔楠的话，因为他知道乔子衿还真是这样的人。
乔楠所描述的那句话，绝对是出自于乔子衿之口。
可以说，乔子衿所说的要找的那种男人，正好是跟他完全相反的那一种。
握着手里的杯子，乔栋梁淡淡地笑了笑：“不管你姐提多高的要求，我跟你妈分居两年后，就该离婚了。你姐归你妈，你姐就算是提再高的要求，也跟我没关系，这些以后都是你妈的事了。”
想到老杨今天劝自己的话，乔栋梁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
老杨说得对，要是子衿真的把他当成爸爸，对他好，关心他，孝顺他，他多在子衿的身上费些心思跟精力，那都是应该的。
相反，要是子衿根本就不需要他这个爸爸，他何必再拿热脸贴大女儿的冷屁股。
乔栋梁不得不承认，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这个爸爸是不被乔子衿需要的。他对乔子衿的关心，指不定在乔子衿的心里，不但是多余的，还觉得他烦人呢。
想着年前去朱家吃的那一顿饭，乔子衿有多巴结着王洋，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王洋是个大坑，子衿一定会在王洋的身上栽一个大跟头，可是在子衿的眼里，王洋估计就是一个她寻找了很久的金矿，怎么舍得放弃。
就连老杨都知道吾之砒霜，彼之蜜糖的道理，他要再想不明白，真是白活那么多年了。
听到这些话，乔楠犹豫了一下：“爸，你是真的想通了，还是一时想通了？”要不了多久，就又会跟这之前一样，旧病复发，一颗心全扑在乔子衿的身上，还想难为她？
“不是完全想通了，也不是一时想通了。你姐跟你妈的性子一样。”
“她们就是那种冥顽不灵、顽固不化的类型。她还没在王洋的身上吃过大亏，现在劝就是浪费力气。指不定，等她在王洋的身上摔一跤了，我还未必能跟她说个明白。人不摔跤，怎么长得大，以后的路走得更稳。你姐啊，就是没有摔跤的时候，一直被你妈跟我扶着走。也该是让她受受挫了，人的一生太过一帆风顺，未必是好事。”
乔栋梁再提到乔子衿的事情，语气真的平静多了，整个人也冷静了：“楠楠，你说得对，你就只是你姐的妹妹，你不欠她的，没必要为了她的人生一再委屈自己。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她爸，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放弃她，不管她，我不行。你姐现在的心思大，野，我管不住。作为她的父亲，我能做的就是，在有一天，她失败了，所有人都离开她的时候，我能帮你姐一把就帮你姐一把。”
“爸，你高兴就好。”乔楠抿了一下嘴，不跟乔栋梁辩什么。
她从来没有怀疑她爸一颗当父亲的心，她是对乔子衿没信心。
一辈子不离不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爸的心可没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定不移。
“爸，杨叔叔的儿子要结婚了，肯定得摆喜酒，你是不是该去帮帮忙？”乔楠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她自己知道就行了：“上次我们搬家，杨叔叔可是出了不少力。”
“这还用你说？今天你杨叔叔开口了，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就是结婚的那天日子不巧，你不在，要不然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乔栋梁一脸的遗憾。
乔楠乐了：“有什么不巧的，你替我祝杨叔叔和嫂子百年好合呗。爸，听说结婚有好多的事情要忙，这次，你有的辛苦了。既然快要结婚了，喜宴的菜单定下来了没有，食材去哪儿买，多少量，都定好了？”
“楠楠，你懂得挺多啊。”乔栋梁惊讶地说了一句：“这么多复杂的东西，我都不太清楚。当年我跟妈之间简单，就只有两桌的人，根本就没那么多的麻烦。要不是今天老杨跟我提了，我也不知道，原来现在摆喜酒有这么多的花头。楠楠，你怎么懂这么多，就跟你办过喜酒似的。”
作为一个父亲，懂得还没女儿多，乔栋梁觉得自己真的该要检讨检讨了。
照道理，楠楠天天在学校念书，回到家里也是复习功课，做作业，哪有他接触的人多。楠楠都懂的人，他却才接触到，他是不是与这个社会脱节了？
乔楠眸光一阵虚闪，笑声都发飘了：“爸，你忘了，我成绩可好了，我看了那么多的书，书上什么内容都有。就连结婚摆喜酒这种事，都有被出成数学题的。”
她能不知道吗？
乔子衿结婚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她妈就是坐在凳子上，张张嘴，手东指一下，西戳一下。她爸倒是想办法，可是就跟现在一样，她爸一点经验都没有，完全帮不上忙。
她不熟？
乔子衿结婚，所有的经验全跑到她身上去了。
那个时候，乔楠都怀疑，到底是她爸妈嫁女儿，还是她在嫁女儿。
“真的？”乔栋梁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书果然是世上最神奇的东西，就连这种东西都有地教的。
“当然是真的，爸，你要有需要，明天我去一趟图书馆，帮你借本回来看看？”谎都已经扯出来了，乔楠当然要把这个谎扯到底。据她所说，大概相关的书籍是真的有。
“不用。”乔栋梁直接摆摆手：“是你杨叔叔娶媳妇儿，又不是我嫁女儿。真有这么一本书，也好，你给我记着。等哪一天我嫁女儿，有用得着了，你再帮我借回来看。一个月后，我就是帮你杨叔叔的忙，你杨叔叔知道就好，我在一边帮忙，也够我学习的了。”
乔楠抿嘴笑了：“行啊，爸，我看你回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我给你烧点水，就算不洗澡，擦个身也是舒服的。”
“成。”乔栋梁一口答应下来，爽快地回房间拿衣服。
乔楠把水烧好了之后，就搬到了卫生间里，接下来的事情，当然就不用乔楠管了。
父女俩吃了晚饭之后，坐在一块儿看了两个小时的电视，大概九点钟的样子，就各种回房睡觉了。
乔楠当然不可能一回房间就睡下，还得再看一个小时的书。
至于乔栋梁，今天跑东跑西，还要跟老杨商量那么多的事，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一躺在床上，他就感觉到特别累。
乔栋梁都没来得及胡思乱想，连乔子衿的名字都没有浮现一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乔栋梁这真的是憋出来的毛病，心情一放松，整个人不但开朗了，情绪状态一好，真的什么都好了。
接下来，乔楠在家的这个周末，乔栋梁不是出去走走，找老友聚聚，就是找邻居联络一下感情。
甚至，乔栋梁在退役了十几年之后，竟然重新捡起了晨跑的习惯，五点钟起床，绕着小院跑大圈儿。直跑了一身汗出来，到六钟，才回家吃早饭。
乔栋梁能做的事情多了，更是把乔子衿跟王洋的事情撇到一边，都不再多问乔楠一句。
他说他想通了，不再管，除非乔子衿跌到再也爬不起来，所有人都放弃她，她这个当爸爸的才会拉扯乔子衿一把，乔栋梁还真的说到了。
乔栋梁一冷静，有些事情就越想越明白。
他这个时候关心乔子衿，拼了命地要把乔子衿从王洋的大坑里拉起来，乔子衿不但不会感念他的一片慈父之心，还会嫌他多事，想害她呢。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实在是没必要做。
乔子衿跟丁佳怡觉得这样好，就由着她们母子俩闹腾吧。除非是真的吃了大亏，否则，他说的话再金玉良言，丁佳怡跟乔子衿都不可能听进去一个字。
这么一来，乔栋梁的心思放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乔栋梁轻松了，乔楠比乔栋梁更轻松。
这下子，她可以暂时完全把乔子衿跟丁佳怡的事情丢开手，一心一意地专攻自己的学业。
“楠楠，高二要分班了，你决定好没，要读文科还是理科？”唐梦然拿着志愿纸，非常犹豫，不确定自己要选哪一个。
“没什么好挑的，你要是数学成绩特别突出，对理科比较感兴趣，就选理科。要是为喜欢这个科目，就挑文科。”方芳淡然地说了一句。
“别说得这么容易，我这种文、理差不多的，真的不好挑。”唐梦然痛苦地抱了抱自己的脸：“你们是不知道，我爸妈想让我选理科，说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现在的数学成绩也只是勉强可以看看，听说高二、高三的数学会更难，我怕自己应付不来。”
“那就挑文啊。”郑玲玲明确地说了一句：“反正我想好了，要选文科。”
“我也挑文。”何云跟陶珍琴几乎都没有犹豫的，心里早有了答案：“唐梦然，别听你爸妈的，照你爸妈的说法，那也得能‘学好’了数理化，才能真的走遍天下都不怕。要是‘学不好’，数理化再厉害，跟我们有关毛钱关系？”陶珍琴觉得唐梦然太容易受家长的影响了，书是唐梦然自己在读，自己是什么情况，唐梦然还能没她爸妈知道得多。
“也是。”唐梦然叹气：“但要是我选了文科，我爸妈会不会揍死我？”
方芳摇头：“你说得太夸张了，我觉得你爸妈估计也就是给你提一个意见，你要是能够跟他们好好聊一聊，指不定会接受。”
“楠楠，你怎么说？”唐梦然向乔楠讨主意。
乔楠合上书：“这事儿，很好处理。回去之后，你直接告诉你爸妈，你最近学理科很吃力，要是没有人帮你，你完全跟不上。你最近的成绩，都是勉强追上去的。你担心，你要真的选了理科，万一没人给你开小灶，你的成绩会掉下去，以后能考什么样的大学没把握。但如果你挑文科，把握就能够多一点。”
唐梦然爸妈那句话的重点在后面，唐家夫妻就是希望唐梦然能有一个好一点的将来。
学好数理化对唐梦然今后走上社会有再大的帮助，要是唐梦然学不好，连考一个好点的大学都是问题，又谈什么以后。
“我的数学，都是你教我的，我爸妈都知道啊。你怎么会没空教我？”唐梦然不明白。
“原因很简单，我学文啊。”她都挑文科了，以后学习的数学知识，跟理科班的就不太一样，至少深度应该差别不小。乔楠也是第一次念高中，对这些情况也是做一个大概的猜测。
要是文科班跟理科班的知识程度不一样了，她再厉害，还能以一个文科班生的身份，去辅导一个理科班生的功课？
方芳皱了皱眉毛：“乔楠，你是认真的？我还以为你……”以乔楠的水平，乔楠选理科，也不会有问题啊。
“嗯，我对文科的兴趣更大一点，所以想选文科。”
“666。”何云叹气：“我们吧，是因为对理科没信心，所以才挑的文科。学霸就是学霸，楠楠是喜欢哪一科挑哪一科，学霸，就是任性！”
郑玲玲听出了方芳的语气有点不太一样：“方芳，你呢？”
“我选理科。”方芳道。
果然……
“方芳，你竟然选理科，你简直就是我们寝室里的勇士啊。”顺利解决了一件心事，唐梦然的心情就好多了。
这次回家，她就照着乔楠教的办法回家跟爸妈说，一定不会错的。
方芳没有理唐梦然，而是看向了乔楠：“楠楠，你完全可以选理科，我觉得你要是挑了理科，第一名的位置也跑不出你的手心。为什么要去文科班？”不觉得太浪费自己的天赋了吗？
乔楠往床上一靠，笑了：“我可以说，我选文科纯粹是因为兴趣，不是为了名次吗？”
“算了，你想明白就好，虽然，我始终觉得，你选文科，实在是太浪费了。”方芳抿了一下嘴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方芳的父母就是老师，她经常听爸爸妈妈说，女孩子在理科上天赋就跟比男生少了一根筋似的，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比不过男孩子的。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在理科上智商和天赋、勤奋都能碾压男生的女生，谁知道，乔楠要去当什么文科生。
“方芳，你就不用替楠楠担心了，楠楠不管是选文科还是理科，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既然这样，怎么可能会浪费。”何云拍了拍方芳的肩膀，觉得方芳太较真了。
方芳这次的态度特别坚决：“你们不懂，我觉得以乔楠的智商，指不定以后会在理科某一项上取得重大的成就，为国家，为社会，甚至是为整个世界做出很大的贡献。”
“你当我是科学家啊。”乔楠瞬间无语了：“你对我哪儿来这么大的信心。我承认，我理科还不错，但我从来没说过，我是理科天才。我所取得的成绩，都是用汗水换来的。真正的天才，他们表现出来的天赋那叫一个恐怖，我可不能跟他们比。”
“爱因斯坦说过：成功是成功是99％的汗水加上1％的天才。”方芳脸一红，说得特别义愤填膺，就像是在跟谁堵气似的。
“嗯……”乔楠愣住了：“方芳，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你选理科，到底是为了为什么？”
“这是我跟一个人的赌约，他非说在理科上，女生比不过男生。我要向他证明，至少我方芳不会比男生差。女生怎么了，女生就不能选理科，就一定念不好理科？他这话，分明是重男轻女，歧视女性！”方芳气得握了握拳头，那小模样，真是要多生气就有多生气。
何云眼睛一亮：“方芳，你说的他是‘单人’旁的他，还是‘女’字旁的她？”
“这有什么关系？”方芳有些不自在地岔开了话题。
以前方芳对理科没那么执着，其实小的时候，方芳最怕的就是数学。后来被那么一刺激，方芳完全就跟数学扛上似的，死磕到底，就连到了高中选科了，也一口咬死要选理科，绝对不作他想。
方芳一来是争一口气，二来，她也是一直靠着这句话，才坚持到今天，信心满满的。
方芳自己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想拿这句话来激励乔楠，让乔楠别浪费了自己这么好的天分。
乔楠捋了一下自己的留海：“方芳，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你说。不跟你说吧，我怕你一直被洗脑，扭曲了伟人的原话。但说了吧，我又怕打击你。我很犹豫。”
方芳傻了一下眼：“什么话，这么严重？”就一句话，能打击到她？她不信！
想那个臭男人，说了多少打击她的话，就连这次选科，那个人也劝了她好久，非让她选什么文科，别选理科，哼，她就不听，她肯定能学好的！
“是啊，什么话？”唐梦然跑到乔楠的身边，拉着乔楠的袖子：“说啊，说出来，我们大家听听。”
“伟人的原话？”郑玲玲眼睛一亮：“你是想说爱因斯坦刚才的话，没错啊，这句话，我从小学看到高中。”
乔楠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说道：“知不知道，有一个成语叫作断章取义，以偏概全？”
“知道，所以呢？”何云的好奇心也完全被乔楠给提了起来。
乔楠吐了一口长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其实这句话完整的是这样的：成功是99％的汗水加上1％的天才；但是，通常1%的天才比99%的汗水更为重要。”
哪怕电脑是2000年后流行起来，甚至家家户户都有一台到几台，但“截图”这种行为，真的是早就存在了。
为了鼓励学生，也不知道是谁“截的图”，只截了爱因斯坦的前半句话，放上去，鼓励天下芸芸学子，然后就骗到了方芳这种傻乎乎的孩子，也是6到飞起。
“有，有这事儿吗？”
听到自己坚信了那么多年的名人名言，完整的竟然是这样的，别说是方芳了，整个寝室除了乔楠之外，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句话，前半句可以说是鼓励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后半句话就打击人多了。哪怕只提到了1％的天才，那讲的也是先天啊，而且名人名言所表示的是，天赋果然比努力更重要吗？
看到方芳大受打击，失了一惯的冷静自持，眼眶通红，一副随时都可能哭的样子，乔楠吓了一大跳：“方芳，你别着急啊。这句话，你应该这么看，你想当科学家，就必须有这1％的天赋在。当然，你要只是想当理科班生，考个出色的成绩出来，其实靠99%的汗水也是够了。程度不一样，要求当然也不同。”
“对对对，楠楠说得对。楠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楠楠不说了，她其实天赋不好，胜在勤奋，所以她的成绩才这么好，方芳，咱不伤心，不哭啊。”郑玲玲抱着方芳的肩膀，轻拍方芳的后背，她跟乔楠一样，也觉得方芳快要哭了。
何云一脸蛋疼的表情：“我郁闷了，我气到了，我这个天真单纯的孩‘纸’竟然被学校骗了那么多年，我受伤了。”
“别说了，一说就伤心。”陶珍琴捂着自己的胸口，今天要不是楠楠提，她真的不知道，原句是那个样子的。
“……”一不小心道破一个事实的乔楠看到这个情况，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合着她说出来的这句话，不但打击到了方芳，连她其他几个室友，都打击到了。
“我，我要静一静。”最受伤的方芳都说不出话来了，当天的晚自修，就不许人跟着，一个人跑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准备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乔楠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依旧待在教室里复习。
乔楠没想到的是，上个星期被她用一道题“拒绝”了的学长，又来了：“乔楠你好，希望你还记得我这个高三的学长。”
听到声音，乔楠脑袋一抬，眼有一挑：“学长，那道题目，你做出来了？”
男生犹豫了一下，然后实事求是地说道：“我没做出来。”不过，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本来，男生一开始的打算是骗乔楠，这道题是自己解出来的，但一想到乔楠的成绩那么好，这次能搬出这么难的一道题目，未必就没有下一次。
他这次“做出来”了，要是下一次做不出来，岂不是很丢脸？
男生最担心的还，他才“解决”了一道题目，乔楠立马当下就甩了第二道题目出来。他总不能每次拿着乔楠出的难题离开，然后隔一个星期，再把答案给乔楠吧？
所以，男生想了另外一个办法：“那乔楠，几天过去了，你自己想明白了没有？”
要是乔楠依旧也做不出来，那么他跟乔楠就可以共同探讨研究，从不会到会，这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吗？
乔楠的笔头在课桌上敲了敲，完全无视班里班外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看学长的样子，不像是一无所获啊。”
“嗯，我问了人，好歹是把这道题目给解出来了，解题过程，我全看明白了。你看，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把这道题啃个透？”
“学长手里已经有答案了，那是再好不过了。”乔楠笑了，紧接着就撕下了一张纸：“这道题太难了，不好做。拿到这道题，当天其实我就想到了解题思路，也有了一个答案。可就因为太难了，我没把握自己做的对不对。既然学长已经问到了正确的答案，在看学长的解题过程之前，学长要不要先看下我写的，看看我最后的答案，跟学长手上一不一样，我也好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
“噗……咳咳……”正在喝水的唐梦然直接呛到了，咳个不停
唐梦然还算白的小脸一下子呛成了紫红色，很是吓人。
“慢点慢点。”陶珍琴被唐梦然吓了一大跳，连忙唐梦然拍背顺气：“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喝个水还呛到，别把自己给弄死了。”
“还不是楠楠害的！”好不容易喘上气的唐梦然，脸上的紫红色一点一点地褪掉：“要不是楠楠刚刚说的话，我能这样吗？”
哎哟喂，她真的是服了楠楠了，全天下，再想找出第二个这样的楠楠，那是绝对不可能了，太绝了。
上个星期，她看到楠楠拿出那么难的一道题，都把高三的理科班优秀生给难道了，她还以为，楠楠找的是那种绝对解不开的难题，故意刁难学长呢。
谁知道，今天就有答案了，最要命的是楠楠也太狠了。
很明显，高三学长做不出来，要用问的题目，楠楠一早就做出来了，合着楠楠最绝的绝招是这一招啊。
果然如唐梦然所猜的一样，高三那位学长看着乔楠的写题过程，一脸的云里雾里。因为乔楠的解题思路跟他问来的，不是同一个。高三学长，当然是被绕晕了。
高三学长是不了解乔楠的解题思路，可有一样，高三学长看明白了，那就是最后的答案，乔楠解出来的，跟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说，乔楠的答案是对的，做法肯定也是对的。
一下子，高三学长的嘴就跟被糊住似的，差点张不开口。
他想说一句，乔楠应该是做对的，但对于只看得懂答案看不懂解题过程的高三学长来说，他实在是没脸说这两个字。
高三学长的脸红了红，直接用自己手上的纸捂住了脸，跑出乔楠的教室，铩羽而归。
高三学长一离开，高一一班的教室里一阵沉默。
女生不知道自己该崇拜乔楠的腹黑和聪明好，还是该妒忌乔楠的高人气，至于男生是完全被乔楠如此彪悍的表现给震慑住了。哪怕之前偶有几个人对乔楠还有那么一点意思，想着什么时候也出手看看。
哪怕乔楠拒绝了一百个人，指不定就看上了自己，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啊。
但现在，没一个人再敢有这样的想法。
找乔楠做女朋友，这不是给自己难堪吗？
万一乔楠在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自己妥妥的回答不上来啊。不要说互相学习了，一旦遇到问题，肯定是自己问乔楠，乔楠解答啊。作为一个男生，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次数多了，太打击人了。
可以说，乔楠的这一招，不但打退了刚才那个高三学长，但凡是知道今天所发生事的男生，就算再对乔楠有好感，都会打退堂鼓，然后远远地看着乔楠，远观即可，近观，自己会受伤的。
“楠楠，你太狠了。”郑玲玲坐在朱宝国的位置上，不得不佩服乔楠，这样的办法也能被乔楠想出来，牛的：“楠楠，你这样的情况，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啊。楠楠，别告诉我，你是不婚主义，想学外国人，做什么单身贵族。”
这样厉害逆天的楠楠，她很难想象得到，这世上是不是真能找出一个男人来配得上楠楠。就算真的找到了，那肯定也不容易，就跟沙淘金一样难啊。
郑玲玲叹气：“楠楠，你以后会不会嫁不出去啊？”
“不用替我担心，至少我已经有一块儿可以去图书馆看书的人了。”乔楠得意地笑了。
“真的假的，谁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老实交待啊！”郑玲玲吓了一大跳，原来楠楠不是不想早恋，而是已经有了早恋的对象了。
“你说呢？”接下来的内容，乔楠就不肯再回答，说下去了。
刚才乔楠那一句话，声音不轻不重，但至少也会有几个人能听到。
本来一起去图书馆温书，是一种暗示，乔楠就不怕被人听到，甚至传开去。
一，她想彻底断了那些来约自己人的现象；二，她说的的确是实话。
“不可能，你是不是骗我。我们寝室里的几个人，几乎整天都在一起，不是在教室，就是食堂跟寝室，没分开过啊。你跟谁一块儿去图书馆自习了，没有这么一个人啊？”
郑玲玲动足了脑筋，也没想出这么一个人来：“楠楠，你是不是故意……”看了看四周，郑玲玲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为了打消那些男生的主意，故意说这话让人误会啊？没意思，楠楠，就你刚刚的举动，已经足矣成功打退任何一个想再向你表白的男生，没必要说这样的话。你……你也知道，我们班什么情况，一直有两只苍蝇盯着你呢，她们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对付你。要是她们把你刚才的话，告诉班主任，说你早恋，那你怎么办？”
郑玲玲没有明说，乔楠也知道，郑玲玲所指的一个是许婷婷，另一个则是赵雨。
“她们能向刘老师告我什么状，说我跟同学一块儿去图书馆复习吗？刘老师会因为这事儿批评我？”乔楠自信地笑了：“亏得一起去图书馆复习的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完美了。就算她们有心想告我的黑状，放心吧，没那么容易。”
“那你那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郑玲玲仔细一想，也是啊。
就是为了不被老师抓到把柄，所以谈恋爱通通都用去图书馆看书的说法，刘老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楠楠。许婷婷跟赵雨要告楠楠的状，不容易。
“你猜？”乔楠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行了，你该回座位了，朱宝国就要回来了。”
“回就回，下半年，我们就进文科班了。以我们俩的成绩，很有可能还是同班同学。朱宝国，下半年估计就得把这个位置让出来了。”郑玲玲浑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朱宝国上了高中之后，就跟完全开窍似的，再加上乔楠的影响，朱宝国的数学成绩是特别好，语文成绩就有点惨了。
很明显，高二一旦分班，朱宝国肯定是去理科班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郑玲玲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朱宝国就沉着一张脸回来了：“小乔，你真的决定好要念文科班了？明明你的理科那么棒，几乎都是拿满分的。你去念文科班，不觉得太可怜了吗？刘老师没找你聊聊？”
“没有。”乔楠摇头：“我理科成绩是好，我文科也没差过。所以我去文科、理科，刘老师都没有意见。”
朱宝国皱着眉毛，眸光一闪一闪，不难看出，此时朱宝国的心里有多矛盾跟纠结：“行吧，文科就文科。”
“什么行了文科就文科，你别乱来。”乔楠白了朱宝国一眼：“别忘了，你们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就算你真的填‘错’，你家绝对有那个能力，把你的错误给纠正过来。”
朱宝国是不是疯了，竟然想陪她去文科班，又不是陪天子读书。
“朱宝国，你也不小了，你还比我大一岁呢，能不能别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尤其是跟个女孩子似的，上个厕所还要一起去。为什么非得跟我一个班？这次，你为了我去文科班，那下一次呢？这是你的人生，老跟着我，肯定不是回事儿啊，你不怕被人笑话。”
乔楠挺不明白的，朱宝国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由她领进门的。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
以朱宝国现在的能力，完全能够应付以后的事情。
哪怕他还不是王洋的对手，但在学校里，不受别人的影响，朱宝国已经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将老师教授的知识，通通都学进脑子里，学以致用。
这个时候，她本来就应该功成身退了。
她又不是真的是朱宝国的妈，还得陪朱宝国一辈子。
“我……”朱宝国郁闷地说了一句：“你，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还是同桌，高二要分开，你不觉得舍不得，很可惜吗？”明明他一想到要跟小乔分开，心里就特别得是不舒服，为什么小乔还能笑得出来。
乔楠放下笔，合上书，看着朱宝国：“说你幼稚，你还不承认。你老叫我小乔，又说我是你妹妹，但你不觉得，你对我太依赖了吗？读书当然是各读各的，你善长什么，喜欢什么，就读什么，哪有为了我去文科班的道理。朱宝国，看到你这样，我真心为你将来的老婆感到担心。作为一个男人，要有担当，做决定的时候，要果断。不要比我一个小姑娘还婆婆妈妈，你看我有为了谁而改变自己的决定吗？”
其实，乔楠之所以会选文科班，一来，她的确是对文科更感兴趣。二来，这也是她跟朱成祺商量的结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雏鸟情节，朱宝国表面上看着很霸道，脾气坏，做事挺果断的，事实上，他对乔楠有着极大的依赖。就仿佛，只要乔楠在他的身边，他就可以安心，甚至是冷静思考。
还是那句话，乔楠不是朱宝国的妈，不可能一辈子陪在朱宝国的身边。
要是再由着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朱宝国这是好了一个毛病，又出现了另一个毛病，没完没了了。
“朱宝国，你不会是想等你长大之后，你挑老婆，还要我帮你张眼，或者是陪着你相亲，替你做决定，就连你跟你老婆的婚姻喜宴，都要我一手把包办？你是想把你老婆酸死，还是想把我累死？”
“你说到哪儿去了，什么老婆不老婆的，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我在学校里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好朋友，我们俩又这么熟了，要是能继续在一个班里读，那肯定高兴啊。”
“得了吧，说了这么多，你不觉得你就跟没断奶，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吗？你还不够成熟，但你也得慢慢学会成熟。”拍拍朱宝国的肩膀，朱宝国这是跟朱成祺相处得少了，要不然的话，她怎么没在朱宝国的身上看到朱成祺一样硬汉的一面。
“我哪儿没断奶了！”朱宝国不服气。
乔楠歪着脑袋看朱宝国：“还不承认？你不回头想想，王洋什么时候这样了。你看王洋会为了哪个人，不顾自己的兴趣和善长，去挑自己比较弱的事去做吗？像我们这个国家还好，你可能不知道，外国，比如韩国啊，他们都有女生学校。意思是，在这所学校里读的，都是女学生。其实就连我们中国的香港，也有这种类型的学校。要是我们生活在香港，我去女校念书，你还能变性陪着我去吗？”
这样的话，朱宝国要去的不是女子学校，而该是泰国。
朱宝国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别说，烦死了。小乔，看你高兴的样，你似乎挺乐意我们俩个班的？”
难道就他一个人在意，一个人在闹别扭？
“没有高不高兴的说法啊，是朋友的话就还是会朋友。这世上哪有会因为分个班，就不再是朋友的，真这样，那两人本来的关系也不算是真正的朋友啊。所以朱宝国，你在纠结什么？别说我们还有多少年的书要念，你跟我的人生路都还长着呢。这次你能为了我选择文科班，那么以后呢，以后你也能次次这样吗？朱宝国，其实我挺不明白，你这到底是什么心理。”
“哎呀，行了行了，你总是有一大堆的理由，我说不过你。”被乔楠这么一说，朱宝国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他只知道，一想到要跟乔楠两个班级，以后也不能再当同桌了，他就是不高兴，不乐意，不愿意接受。
“那是，理都在我这边呢，你当然说不过我了。你差不多点，别总跟个孩子似的，闹脾气。你成年了，该好好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乔楠打了一个哈欠：“好累，我都有点困了，想睡了。亏得晚自习的时间差不多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去考虑吧。”
当然，不管朱宝国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朱成祺说了算。
在朱宝国没有完全成熟起来，她跟朱成祺是真的没法儿偷懒，为朱宝国少操一点心。
等到两个星期过去，周末放假，乔栋梁也主动问起了乔楠分班的事情：“楠楠，你准备选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
“是觉得，最近理科的知识难了？”
“没有。”乔楠否认：“我文理科的成绩差不多，不过我对文科的兴趣更大一点。要分班了，我们班的刘老师早就找我去一趟办公室，跟我聊了很久。知道了我的想法后，刘老师很支持我。”
“刘老师，那不是你们班主任吗？是不是就是去年给我们开家长会的那一个？”
“是啊。”刘老师是班主任，难怪她爸对刘老师还有印象。
乔栋梁放心地点点头：“如果刘老师也支持你，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他懂的，肯定没有人家老师懂得多，老师说的话，肯定不会错。
“说来也奇怪，你姐在高一那会儿，成绩挺好的，老考班级第八。自打高二分班之后，她成绩就不行了。楠楠，文科是不是很难学啊？你姐怎么退步得这么厉害。”从来都是困难退步容易，但是子衿的这个退步法，是不是太夸张了点：“楠楠，你说，你姐会不会是选错科了？”
“……”换鞋子的乔楠动作停了停，嘴角一扯：“爸，我倒是没觉得，我姐退步有多快。说实话，我印象当中，我姐在初中的成绩，比这还不如呢。当初听到我姐考了班级第八，我那才叫意外。我姐的进步，这叫一个神速啊，跟开挂似的。”
两辈子，乔子衿再聪明，可她从来不把心思花在学习上，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这样的乔子衿，能在进了附中之后，成绩突飞猛进，她怎么也不能相信。
“这样吗？”乔栋梁困惑了：“可你姐的成绩，明明进步了啊？”
“我也不清楚，爸，我饿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今天晚上想给你做辣子鸡，鸡都是今天刚杀的，你等等，我现在去炒。”乔楠一说饿，乔栋梁就顾不上乔子衿的事情了。乔子衿已经这样了，而且乔子衿的情况还是退步了，乔栋梁更加要照顾好乔楠，免得乔楠跟乔子衿似的。
“叮铃铃……”
乔楠才刚刚坐下，旁边的电话机响了。
“楠楠，接下电话。”乔栋梁的声音从厨房间里闷闷地传来。
隔了老远，亏得乔栋梁耳朵好使，否则一般人这样的距离还真是听不到铃声。
自从朱宝国给乔家按了这部电话后，乔栋梁都没啥机会接电话，所以尤其是稀罕电话铃在自家响起。唯有这样，乔栋梁才能确定，自家的电话并没有因为不用就坏了。
“喂？”
“是我。”
“翟大哥？怎么了，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翟大哥的时间掐得可真准：“等等，翟大哥，今天苗阿姨不会突然出来，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吧。上次的事情，苗阿姨没怀疑，我就担心多来几次，苗阿姨肯定会发现什么的。”
一想到上次的通话，乔楠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妈现在没空。”
“没空？苗阿姨在忙什么？”又有忙什么。
“丘晨曦来部队了。”
“她为什么会在部队！”乔楠跳脚，这个丘晨曦可以说是她暂时的第一号大情敌了，苗阿姨不喜欢丘晨曦，但听说翟首长特别喜欢啊，早就认定了丘晨曦是自己的儿媳妇。
她婆婆还没拿下，公公绝对是个大问题。
要是这次丘晨曦追到部队里，让苗阿姨改变主意，那她跟翟大哥就更加不可能了。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翟升的嘴角勾了勾，楠楠果然是喜欢他的，听到丘晨曦追过来，非常紧张：“不过，我没理过她。我是团长，她只是刚进部队的一个小小实习员，她没机会见到我。”
“真的？你爸不会找借口，让你事实在丘晨曦吧？”
“会，但肯不肯，是我的事。”还真被楠楠给说着了，他爸就是这么无聊。
“翟大哥，你可得给我守住。你要让我知道，跟你丘晨曦往来过密，我、我、我就不要你了！”想到丘晨曦的家世好，人漂亮，而且年纪跟翟升差不多，都大学毕业了。
她跟丘晨曦比，除是翟大哥的心她身上之外，她没有半点能赢的把握。
翟升低沉悦耳如低音大提琴一般的笑声，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不断刺激着乔楠的耳窝，让乔楠感觉到翟升的呼吸似乎就近在耳边，弄得她耳朵特别痒。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翟大哥，你别以为能用笑蒙混过关，还有，以后不许在电话里对别的人，尤其是女人这么笑！”
靠，翟大哥不但长得好，身材好，声音还这么好听，简直是从头到脚的男神，加上男神音，完美。
要是把翟大哥放到2010年之后，那个网络横行，只靠一个麦就能交流的时代，翟大哥只凭自己这一把男神音，能拐到多少迷妹啊。
“现在跟我打电话的是你，所以我还是可以这么笑的。”翟升换了个手接电话：“楠楠，平时挺聪明的，这个时候怎么犯糊涂了。我跟丘晨曦认识那么多年，我想跟她往来过密，还用得着等今天？”
换句话说，要是翟升能看上丘晨曦，早看了上了，两人指不定早几年定婚，这几年都结完婚了，哪儿还有乔楠什么事儿啊。
既然以前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那么现在，以后，自然是更不可能了。
翟升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这方面，从来不犯糊涂，所以丘晨曦在翟升这儿，还真是半点可能都没有。
“你这个答案，我勉强可以接受。”乔楠脸红了一下，上个星期，她才教训朱宝国太幼稚，今天她在翟大哥的面前，表现怎么也这么差劲？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问你正事。下半年，你要读高二了，是不是该分班了？”
“是啊，我都弄好了，我选了文科班。”
“你师父有给你意见吗？”
“我师父？别提了，我师父给的我不是意见，下的是死命令。”
想到林原康，乔楠就直翻白眼。家里这么多人，就没人干涉她选文、理科班的，个个都很尊重她的想法跟意见。
哪怕是朱宝国做得最过分的一步，也就是改变自己的志愿，想陪她从理科班改到文科班而已。
唯独这个认了才一年的师父，直接给乔楠打了电话，告诉乔楠，必须选文科班。
“那朱宝国呢？”
“被我赶到理科班去了。”乔楠无奈地说了一句：“等等，翟大哥，你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实际上，你最想问的是这一句吧？”
一下子，乔楠心理完全平衡了。
她担心翟大哥的身边有一个丘晨曦，翟大哥对朱宝国经常陪在她身边的情况，也是讳莫如深。
“多听听你师父的意见，不会有错的。”翟升避而不答，他从来不觉得，丘晨曦会是乔楠的威胁，但是朱宝国的存在，却不得不让他分一些神出来盯着。
“楠楠，电话还没挂呢，谁打来的？”乔楠跟翟升正聊得起劲，乔栋梁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火红红的辣子鸡出来，那香味叫人闻了直流口水。
乔栋梁喜欢吃辣，自然也能做得一手好辣菜，尤其是对川菜，颇有研究。
只可惜，以前丁佳怡不喜欢吃，乔子衿不喜欢吃，加上又结婚了，乔栋梁一直在忙外面的事情，家里的事都交给丁佳怡管。乔栋梁的这一手绝活和喜好的爱好，通通都被放到了一边去。
自打他跟乔楠两个人搬出来之后，这点兴趣爱好，乔栋梁全都捡了起来。
“爸，好香。”乔楠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呛鼻的辣味儿，刺激着乔楠的味蕾：“我在跟翟大哥打电话呢，翟大哥知道我要分文、理班了，所以打电话来问问，看我选了哪个班。”
“翟升对你还真挺关心的。”乔栋梁意外又郁闷地说了一句。
就连一个外人都知道楠楠要分班了，特意打电话来问一声，丁佳怡没有反应也就算了，怎么子衿也……
“嗯，翟大哥对我很好。”乔楠诚实地应了一句，顺便还调皮地用手抓了一块鸡肉，丢进了嘴里。
“还没洗手！”
“洗手了没？”
电话里，电话外的两个男人，同时喝斥了乔楠一句。
乔栋梁也就算了，一直看着呢，当然知道乔楠嘴馋，手没洗就捡菜吃。但翟升的耳朵也太尖了，就跟神探似的，这样都能被他知道，乔楠不服都不行。
“得，那我去洗手。”刚才她说的话，可不是在敷衍她爸，她是真的觉得饿了。
“楠楠，把电话给乔叔，我有话要跟乔叔说。”
“成。”乔楠手一伸：“爸，接电话，翟大哥说有话要跟你说。”正好，她可以在这个时候去洗手。
“喂，翟升啊，有什么事……嗯，我最近挺好的啊。忙？不忙。其实人啊，忙一点的好，不容易胡思乱想，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乔栋梁一时感慨的话，让翟升听了个正着。
能让乔栋梁胡思乱想担心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现在陪在乔栋梁身边的人，又只有乔楠一个。
不过就是眨眨眼的功夫，翟升就把让乔栋梁胡思乱想和被乔栋梁添了麻烦的人的身份，给理清楚了。
“不用，现在好了，都没事儿了。还是楠楠这个孩子关心我，我好得不得了。嗯嗯嗯……你也注意身体，我跟楠楠该吃晚饭，你那儿应该也差不多了，下次再聊，再见。”
等乔楠洗完手出来的时候，乔栋梁已经把电话给挂了：“盛饭，别饿着了。”
乔楠略有遗憾地瞥了电话一上，“噢”了一声。
吃完晚饭，乔楠整个人有点蔫蔫儿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乔栋梁奇怪地看着乔楠：“楠楠，你今天这么早就睡了，这才八点半。”
“嗯，这个学期的知识更难了，在学校的时候好累，起得早，睡得晚，困得不行。好不容易回家，得赶紧补个觉。爸，你没看见我的黑眼圈，都能跟国宝比了？”
“噢，那你赶紧去睡。学习重要，身体也很重要。也是，你们都上高中了，学习任务肯定重。好不容易放假在家，多休息，哪怕多睡两个小时，也是好的。”不说没发现，一看，楠楠最近好像瘦了很多，看来念书是真的很辛苦。
“爸，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晚安。”乔栋梁连连催乔楠睡，巴望着乔楠赶紧回房上床，一躺在床上秒睡入眠。
可惜的是，回到房间的乔楠并没有像乔栋梁想的那样，秒躺睡着，反而还在床上翻了大半个小时。
丘晨曦一个娇娇小姐追到部队里去，显然是没有对翟大哥死心。她对翟大哥很放心，可是对翟首长和苗阿姨就没那么多的信心了，尤其是翟首长，上次听华姐姐说，翟首长可喜欢丘晨曦了。
要是有一天，她取代丘晨曦嫁给翟大哥，翟首长估计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会不会因此直接看她不顺眼啊？
想着上辈子，陈军的爸妈一开始也不喜欢自己，后来陈军也不知道跟他爸妈说了什么，最后使得他们都接受了自己。再想想此时的情况，乔楠就想为自己掬一把泪。
人的一生太过一帆风顺不好，可是像她这样事事都一波三折，是不是也太辛苦了点。
也不知道丘晨曦的事，丘大哥最后会怎么处理。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楠才迷迷糊糊睡着的。
十点钟的时候，乔栋梁不放心，进乔楠的房间看了看。看到明明平时睡相非常好的乔楠，今天都踢被子。
乔栋梁叹气，替乔楠把被子盖好，现在的孩子说是幸福，可是学习起来，真的比大人还要辛苦。
再回想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乔子衿有这么一天，乔栋梁心里一滞，顿时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乔楠半点都不知道，她明明是在为她跟翟升的将来在烦恼，没想到她爸看在眼里，还以为她这副样子，完全是为了学习。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当然，乔楠更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才起，她就见到了一个最不可能见到的人。
乔楠说累也是真的累了，回到家里，心情放松好好睡一觉，第二天乔楠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八点钟了。乔栋梁早就给乔楠留了字条，是他去杨家帮忙，早饭放在锅里，乔楠起了之后自己吃。
乔楠连衣服都没有换，穿着薄薄的秋衣，再披了件外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来刷牙洗脸。
乔楠才刷完牙，洗完脸，听到跟魔咒似的敲门声，乔楠的太阳直接“突突”地跳：“谁啊？”
谁一大早来他们家，她连早饭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呢。
乔楠走到门口，又扬声问了一句：“谁啊？”门外面没回应，乔楠皱了皱眉毛：“是不是敲错门了？”
乔楠才想转身回屋子，敲门声又响起来了，“咚咚咚”。
“到底谁啊？”
门外还是没人应。
乔楠嘿的一声笑了，这一大早就碰上这种恶作剧，她的运气也是够“好”的。
这一次，乔楠不再问第三遍，转身回屋，爱敲就敲，她今天没心情看书，想看电视。电视一开，声音一放大，管他谁在敲门呢。
门外的人似乎听出乔楠不准备理会自己了，没办法只能出声：“是我。”
当乔楠听到这个答案时，被这个答案绝到差点没摔倒。
“是我”，这是什么破回答，这世上有多少个“我”，她还能个个都认识？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这个答案太过笼统可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丘晨曦。”
“！”乔楠眼睛一顿，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丘晨曦来他们家？
乔楠不信邪，打开门一看，被一身白衣长裙的丘晨曦给刺激到了。
哪怕只跟丘晨曦见过一面，甚至这还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乔楠依旧记得丘晨曦的模样。丘晨曦的头发跟一年前比，更长一些，已经快到腰部了，这使得丘晨曦一张明艳的脸上又添了一份古韵的味道。
丘晨曦身上穿的这件裙子，很西化，偏厚的棉麻布外是一层纹纱，花纹特别漂亮。袖子是有点西方宫廷风的小泡泡袖，下面的裙摆因为纱够好，里料够多，微微被撑开，非常漂亮。
一个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高贵公主，至于只是披了件外套，穿着秋衣秋裤的乔楠就跟从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女**丝一般，天差地远，让乔楠羞得脸都红了。
她太冲动了，怎么在听到丘晨曦的名字之后，就激动地直接把门给打开了，再怎么样，也该换一身行头。
她的衣服肯定是没法儿跟丘晨曦的比，但她好歹也得穿个端正啊。
“我可以进来吗？”丘晨曦刚刚还端庄大方的脸一拉，语气不好起来。
乔楠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这身穿着，让丘晨曦以为她怠慢了她，乔楠直呼冤枉。
不说丘晨曦暂时还算是她的情敌，就算是招呼再普通的朋友进家门，她也不可能穿这身出来，她不是刚醒听到丘晨曦的名字，直接犯傻了吗。
正乔楠的郁闷半点也不晓得，丘晨曦此时眼里的光芒不叫生气，而是叫妒忌。
就因为乔楠是刚刚睡醒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白里透着一股桃粉菲菲，特别漂亮。本就黑亮的大眼睛因为带着刚醒的泪水，水汪汪，氤氲靡靡。
别说是男人看了喜欢，就连女人看了，都要对乔楠出神三分。
这种天然好气色，可比任何化妆品，美衣锦服更重要。
再加上乔楠的青春无敌，从这一方面来说，丘晨曦输了。
丘晨曦忍不住暗暗直了直腰，挺了挺胸，想跟乔楠比身材。
丘晨曦比乔楠高，但是乔楠的身材比例比丘晨曦好，尤其是乔楠现在穿的是秋衣，她的身体怎么样，丘晨曦一览无余，半点假都没有。
乔楠是没丘晨曦高，但她的腿又直又长，从秋裤的形状上，丘晨曦甚至可以肯定乔楠的小腿不但比大腿长，更重要的是，乔楠竟然不是萝卜腿和“O”形腿。
小腿肚不大不小，匀称到刚刚好。
盯着乔楠的穿着，就好像乔楠整个身体三分之二都是腿似的，丘晨曦忍不住瞪了乔楠一眼。
包着乔楠身体的秋衣，让乔楠胸前的凸起特别明显。
乔楠胸前的两块软肉肉不是特别大，但绝对也不小，可以叫一声肉乎乎的小白兔。加上乔楠还小，谁敢说，这两团小白兔就不会再长一点肉了？
乔楠觉得自己刚起的形象非常糟糕，顶着的那一头“鸟窝”都没梳过。
可在丘晨曦的眼里，乔楠略过肩膀的长发，微微凌乱地披着，发顶间那几根柔软而顺亮的头发供起，使得乔楠清纯无敌的桃花脸上多了一抹妩媚和诱人。
这简直就是一只活脱脱的狐狸精！
“请进。”乔楠让了让，等丘晨曦进门之后，乔楠重新把门给关上：“丘小姐是吧，你请坐，我换件衣服再出来。”
“换衣服？”丘晨曦一坐下来，说话就变得不客气了：“以你们家的条件，你觉得你有的衣服，能比得过我身上穿的？”丘晨曦暗示，乔楠的家庭情况完全不能跟自己比。
“我想丘小姐误会了，我是怕感冒。丘小姐不会是想我这样跟你说话吧？不好意思，我现在在读高中，很关键，我要保重好身体，不能出半点差错。”乔楠荒唐一笑。
丘晨曦家里条件比她好，她早就知道了。
丘家可是高门大户，丘晨曦跟翟大哥一样，那叫红三代。
虽然，她也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红三代，但两个红三代之间，那叫一个天差地远。
跟丘晨曦比衣服，当她傻吗？
不再管丘晨曦，乔楠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平时穿的衣服然后才出来：“要喝水吗？”
“不过就是白开水，我喜欢喝西湖龙井，一般的茶都喝不惯，更别说白开水了。你不知道吧，翟伯伯特别喜欢喝茶，对中国的茶更是非常有研究。”
“其实我之所以会喜欢上西湖龙井，全是受的翟伯伯的影响。不好意思，突然跟你讲这个，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翟伯伯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跟他聊。当然，也得两人有共同的爱好和基础，才能聊得起来。翟伯伯要是跟一个对茶没有半点了解，甚至都没喝过好茶的人，你说能有什么话好说。”
乔楠顺了顺头发，丘晨曦话里的火药味儿可够重的，看来丘晨曦是收到什么风声了：“丘小姐，你这话听得真耳熟。我记得，苗阿姨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也嫌弃我家没什么茶叶。不过，之后每次，我倒白开水给苗阿姨的时候，苗阿姨都挺客气地喝了。苗阿姨不愧是首长夫人，不管嘴上多厉害，其实人挺好的，从来没有做过让人为难的事情。”
“！”一听乔楠提苗靓，丘晨曦的脸青了青。
果然，初七那一天，苗靓是带着翟升来乔楠家做客了？
翟家跟乔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算是哪门子的客，还偏要挑初七那一天，苗靓到底是几个意思，这态度变得不但快，也太莫明其妙了。
明明之前对她还一口一个晨曦，喜欢她喜欢得不行，怎么就转眼的功夫，便不搭理她，态度更是直接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到现在，丘晨曦也没想明白，苗靓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苗靓忽然不喜欢她也就算了，凭什么对乔楠这么好？
她不信，苗靓能看得上乔楠这种条件的女孩子。
“对了，丘小姐，有一句话，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的。茶呢，是有色的，就算它是纯天然的，偶尔喝喝也就好了，要是天天喝，喝很多。你也知道，我们亚洲人是黄皮肤的。这茶喝多了，女人的皮肤就……”
乔楠盯着丘晨曦要靠扑几层粉，才显得白嫩的脸，叹息地直摇头。
她很好奇，丘晨曦要是卸了妆，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丘晨曦脸一板：“你是说我脸黑？”
“你觉得你现在脸够白吗？”乔楠笑笑：“丘小姐，不知道你这么一大早，又是在周末，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
“我问你，你跟翟大哥是什么关系？”
乔楠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有趣地看着丘晨曦：“你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会回答？”
乔楠不确定丘晨曦收到什么风声，知道多少，就目前的情况，翟首长跟苗阿姨都不可能接受她，而正在读高中的她更不合适将她和翟大哥之间的关系曝光。
没办法，乔楠不能直接回答，更不能直接拒绝，只能跟丘晨曦打太极。
“凭我是翟大哥的未婚妻！”丘晨曦咬牙，一年多前，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心里就特别不舒服。最后，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不但没能拜林原康为师，还被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抢了个先。
林原康也就算了，可是翟大哥是她一个人的，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别想跟她抢！
“未婚妻？”丘晨曦不喝水，乔楠却很喜欢喝白开水：“是吗，我还真没听苗阿姨跟翟大哥和我提起过。下次我见到他们，问一声。苗阿姨挺喜欢我的，怎么翟大哥跟人定婚了，不跟我说一声就算了，连糖都不请我吃？太不地道了。”
亏得翟大哥早就把丘晨曦的情况跟她交待清楚了。
要不然的话，一大早，智商还不在线的她被丘晨曦猛地来这么一下，投个炸弹下来，她还不得被气糊涂，误会了翟大哥。
“乔楠，你少在我的面前跟我装疯卖傻。我跟翟大哥现在的确还没有定婚，但很快就会定了。你别以为，上次你抢走了我的师父，这次还能从我手里把翟大哥抢过去。少做你的白日梦了，以翟家的条件，怎么可能接受你这样的人。”丘晨曦气得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跟翟大哥是没定婚，苗靓的态度也改变了，可那又怎么样，翟伯伯依旧支持她的。她就不信，翟大哥敢不听翟伯伯的话。
所以，只要翟伯伯依旧站在她这边，她就会是翟大哥唯一的妻子。
“说完了？”乔楠表现得很冷静，比给丘晨曦开门的时候正常多了：“如果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以为我是在骗你的？你信不信，在今年年底之前，我肯定能跟翟大哥定婚。在翟大哥二十五岁之前，我一定会成为翟大哥的妻子？”丘晨曦越发生气了，难道乔楠以为她在虚张声势吗？
乔楠抿了一下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跑到我家来对我说这番话。至于你所说的两个将来会不会成真的，我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你说的是真是假，跟我也没关系啊。”
丘晨曦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她说能跟翟大哥定婚、结婚，就一定能啊？
合着翟家就翟首长一人做主？
光是这句话，乔楠就嗤之以鼻，完全没把丘晨曦的话放在心上。
既然这个大前提不成立，那么丘晨曦所说的定婚、结婚，乔楠要是在意、生气，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给自己找麻烦。
丘晨曦说的话，跟她没关系，和她有关系的，只有翟大哥的话。
“你……”乔楠毫无异样的脸色和语气，让丘晨曦犹豫了一下。难道她找错人了，翟大哥最近对她不理不睬，不是为了乔楠？
其实，丘晨曦也没那么大的把握确定翟升是为了乔楠才拒绝的自己。她就凭着女人的第六感觉得，翟升最近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似乎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
尤其是翟升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跟女生接近。可是她进了部队之后，没跟苗靓接触上，却跟翟耀辉聊了许久，这才从翟耀辉的嘴里知道，翟升对这个叫乔楠的小姑娘似乎挺不一样的。
哪怕翟升没有为乔楠做太多的事，但他偶尔做的一、两件，已经不是他平时的处事风格了。
想到这些，丘晨曦实在是没办法相信翟升跟乔楠之间，什么都没有。
一时之间，丘晨曦矛盾极了。
翟升突然这么反对他们俩的事，要说没有第三者出现，她不信，至于这个第三者到底是不是乔楠，丘晨曦也没有把握。她除了从翟耀辉的嘴里听到一点消息之外，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证据了。
丘晨曦暗暗运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心平气和一点之后，又坐了下来：“你刚刚说，你现在在读高中？”
“对啊。”
“翟伯伯跟我提过，你是平城的中考状元，很厉害。那你进了高中之后，成绩怎么样？”丘晨曦虚笑了一下：“反正是闲聊，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乔楠挑了一下眉毛，丘晨曦这么关心她的成绩，几个意思：“多谢关心，初中升上高中之后，我的成绩暂时还没有退步过。”
“你的意思是，你到了平城高中，依旧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难怪翟伯伯一提到这个乔楠的时候，哪怕乔楠的出身不好，翟伯伯说乔楠的时候，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欣赏。
出身越低越是自强的女孩子，翟伯伯的确是很欣赏。
“目前是。”乔楠也不夸张，至少这一个多学期里，还没有人能把她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挤下来。
“你真厉害啊。我听说，平城高中会拿自己学校学生的成绩跟附中比。你是我们平城去年的中考状元，那你的成绩跟附中的比，怎么样？”
丘晨曦问得越仔细，乔楠越是纳闷，想不明白丘晨曦问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意：“嗯……据我班主任说，我险胜附中的学生。”
“噢！”丘晨曦的眼睛亮了亮，语气一放松，刚刚还似被踩了尾巴，竖起全身毛发猫一样的她，瞬间被扶平，而她身上竖起的毛也跟着平顺了下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你不知道，我跟翟大哥从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家也有共识。我一直把翟大哥当成丈夫一样看待，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弄得我心情很糟糕，所以对你有些误会。乔楠对吧，你也是女的，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理。我以为有人要跟我抢翟大哥，我是一时太紧张了，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浪费你这么多时间。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食，就当是陪罪了。”
“……”乔楠抿了抿嘴，丘晨曦这就放弃了，甚至这是相信她的意思？
为什么？
“没关系，请吃饭就不用了，没这个空的。”乔楠站起来，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丘晨曦已经把事情弄清楚了，当然不可能继续留在乔家，难不成，她还真要跟乔楠做知心好姐妹，好朋友？
这次，丘晨曦非常配合地站起来，对乔楠礼貌地笑了：“没关系，随缘吧。你平时读书已经够辛苦了，我就不再占用你的时间，你好好休息。你是我们平城的中考状元，两年之后，我们平城的高考状元，就等着你去拿了。”
不用乔楠送，丘晨曦走向外走。
直到乔楠把门重新关上，拧着眉毛思前想后，把自己跟丘晨曦的对话捋了一遍，也没明白，明明刚刚进屋来时的丘晨曦对自己还剑拔弩张的，怎么态度一下子好了这么多。
就仿佛丘晨曦通过什么，已经确定，她跟翟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并不是那个让翟大哥改变心意的人。
丘晨曦是从哪儿确定的？
想不明白的乔楠甩甩脑袋，把丘晨曦的事情摒除在外，专心好好看自己的书。昨天她已经为了翟大哥的事情，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她不是真正的天才，要不是多努力一点，怎么可能考出一个好成绩，全年级第一，不是那么好拿。
“晨曦，回来了？”丘家，齐敏蓝看到女儿回来了，就问了一句：“事情弄清楚了没有，跟那个女孩子有没有关系？”
“没有。”丘晨曦坐了下来，还是家里好，乔家的凳子看着脏兮兮的，而且还**的，坐得她屁股都疼了，亏得没有弄脏她的裙子。
“这么确定？”齐敏蓝挺意外的：“你别是被人给骗了。你一亮自己的身份，那个女孩子真跟翟升有什么，她也不可能承认，毕竟翟家是不会接受那样的人的。”
“妈，不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她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而且，我并不是从她承认或者否认的话里判断出来的，我是从其他情况确定，她跟翟升没关系，应该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真这么有把握？”齐敏蓝不放心，想当年，她可不就是输给了一个家世、学问样样不如自己的一个乡村姑娘，晨曦可千万不能走了她的老路。
丘晨曦往沙发上靠了靠：“妈，你不知道吧，这个女的挺有意思的。我估计是她知道自己家的条件不好，所以想靠自己的努力，鱼跃龙门呢。”
“这跟她和翟升之间有没有问题，有什么关系？”她问的是原因，晨曦答的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丘晨曦喝着果汁，垂了垂眼帘，将眼底的阴郁遮去：“当然有关系，妈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高考，我因为翟升的关系，高考成绩一塌糊涂？”
“当然记得！”齐敏蓝语气颇重地说道，高考对于女儿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
丘晨曦很聪明，长得也漂亮，从小成绩就好，加上家世的关系，丘晨曦高中的时候，是被保送进一本大学的。
但丘晨曦为了证明自己的优秀，还是参加了高考，谁知道，这一考就考砸了。
事情的起因不是别的，就是翟升。
翟升比丘晨曦大了两岁，虽然翟、齐两家有共识，可是翟升对丘晨曦从来没有任何表示。听到学校里的有些女生谈论翟升，一副对翟升有意思的样子，当时气极的丘晨曦就直接骂了那两个女的。
那两个女生不服气，反驳：“你跟翟升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么骂我们？”
“翟升是我男朋友，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丘晨曦当下表明了自己跟翟升的关系，两个女生不相信，说如果两人真是男女朋友，有本事丘晨曦叫翟升叫到学校来，当翟升当着她们的面，承认两人的关系。那么以后，她们见了丘晨曦，就躲着走。
丘晨曦一口答应，然后就非要翟升去自己的学校，承认两人的关系，为自己争这口气。
可想而知，翟升怎么可能答应这么无聊的事情，不但一口拒绝了，就连丘晨曦问“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女朋友”时，翟升冷冷地回答了一句“什么时候是的？”。
为了这事儿，丘晨曦大受打击，不但丢了脸，反而有一段时间不愿意见到那两个女生。
就因为这样，坚持要高考的丘晨曦发挥失常，考了一个非常烂的成绩，差点让她被保送的那个大学产生怀疑，直接派人下来调查丘晨曦的成绩。
直到后来丘家的人疏通，给了丘晨曦两个月的时间，在大学开学的前一个星期，丘晨曦又去那所大学再考了一次高中的知识，分数线达标，丘晨曦才有一本大学可读的。
可以说，这事儿不但是丘晨曦一生的污点，也让丘家的人对翟升心里长着一根没拔掉的刺儿。
“那个时候，我为了跟翟升的关系，老分神，没心思好好学习，尤其是高三那一年，成绩掉了很多。可妈你知道吗，这个乔楠真挺有点本事的，她去年中考考了我们平城第一，就算是现在她念上高中，又成了平城高中年级第一。我还问过她，她的成绩比附中年级第一，还要高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下子，和齐敏蓝听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了：“乔楠的成绩这么好，不像是跟翟升谈恋爱的样子？”
“那是肯定的。”丘晨曦有信心地说了一句：“我觉得，翟升的态度也就是这一年才有的变化。一年前，乔楠中考，你说乔楠要是这个时候跟翟升谈恋爱了，还能有心思中考，考了个中考状元？翟升经常在部队，一年里也见不着几次面。乔楠的年纪又那么小，我听说乔楠上学比我们还早了一年。你说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谈恋爱，能比我高中那会儿成熟？”
她都高三了，还受翟升那么大的影响，把高考给弄砸了。
乔楠上学本来就比她早了一年，现在又是高一。
要说乔楠有了翟升这种忙得一年都见不到几面、还不能联系的男朋友之后，依旧能踏踏实实、一心一意地念书，把成绩维持得这么好，她实在是没办法相信。
“高中的课程难很多，许多女孩子上了高中，因为理科的关系，成绩掉得很快，只有文理分班了之后，成绩才能追上去。妈，你说乔楠的年级第一名，有那么容易吗？”
想着自己也是在上了大学，被她妈劝了好久，她才慢慢想明白，想通翟升除了她之外，根本就不接触第二个女生。
翟升对她是不咸不淡，但是别人在翟升的面前，连个不咸不淡都混不到，这么一来，自己的情况算是好很多了。
“这倒是。”齐敏蓝点点头：“你那是大学的四年，都听妈的话，尽量跟翟升少联系，才能少生气，把大学的课程不但全部读完，而且成绩优异。要是你跟高中那会儿一样，你大学顶多也只是混个毕业而已。”
晨曦这么优秀，都受了翟升那么大的影响。
换作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女儿小那么多的小姑娘，自控能力怎么可能那么好。
“妈，最重要的一点，我告诉乔楠，我是翟升的未婚妻，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生气的意思都没，还说苗靓怎么不告诉她，连颗糖都不给她。妈，你说要是她真的跟翟升在一起了，她忽然听到翟升跟别的女人早就定婚了，她能是这个反应。就算是再掩饰得再好，一瞬间的微表情，总有吧。只要她有，我肯定能抓到，但她真的没有。”
在大学的时候，为了能够跟翟升更好的相处，解读翟升的心理，丘晨曦有时间的时候，还特意去学习了不少心理课程。
所以今天她跟乔楠的整个谈话过程，都是她对乔楠的一次心理测试。
可惜的是，半桶水就是半桶水，丘晨曦观察到了一，却是忽略了二。
齐敏蓝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你先别说，让我好好想想。”
年轻的时候，自己曾经吃过那么大的一次亏。
本来，现在的翟太太，首长夫人应该是她的，哪儿轮得到苗靓那个乡下泥腿子来做，可是她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输给了一个她从来没看得起过的女人。
她绝对不能让女儿跟她当年一样，她没做成首长夫人，晨曦一定要。
“那个乔楠说自己是年级第一就是吗？她说她的成绩比附中的年级第一还要高，就一定是真的吗？不成，这事儿我们还是再调查清楚一点，比较稳妥。”她不允许第二次“意外”发生。
“所以啊妈，下面的事，就要请舅舅帮个忙了。舅舅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一下乔楠的成绩，应该不难吧？最好是乔楠近两个学期的成绩都给我弄出来，还有平城高中和附中的年级排名表。”她又没那么傻，乔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成，你等着，这事儿，我肯定让你舅舅今天就给你一个答案。”齐敏蓝也急着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怕翟升这个好女婿跟当年的翟耀辉一样飞了，连忙拿起电话，拨通了自己大哥的电话：“喂，大哥，是我敏蓝。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嗯，对，就是这样，好的，我等你消息，最好快点，我想今天就有一个答案。哎，好的……就这样，再见。”
挂掉电话，齐敏蓝拍了拍丘晨曦的手：“放心吧，你舅舅既然答应下来，我们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妈，谢谢你一直帮我，站在我的身边支持我。”
想到对她跟翟升的婚事并不热衷的父亲，丘晨曦就不太高兴：“妈，爸是不是也太小气了。他当年就知道你跟翟伯伯的事情，现在翻旧账，吃陈年老醋，都不嫌酸吗？”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二十几年前，就算她妈先跟翟伯伯谈的对象又怎么样，最后爸还不是选择听从家里的安排，为了丘、齐两家的合作娶了妈。
一十几年过去了，妈都替爸生下了她，爸还有什么好郁闷的。
“你爸啊，一辈子就是这样。要不是你翟伯伯……你爸怎么可能娶得到我。算了，不提当年的事了，你爸要听到，又要说我们扎他心窝子，不高兴了。”齐敏蓝嫁给丘勤不算是低嫁，但是有了翟耀辉作对比之外，怎么也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对象。
也是齐敏蓝在翟耀辉那边没希望了，齐家才退而求其次地给齐敏蓝定下了丘勤。
“也是，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加油努力，成为翟太太、首长夫人的。”一想到苗靓现在享受到的荣耀，丘晨曦的眼里全是熊熊的野心。
她想嫁给翟升，不但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也算是想为当年苗靓从她妈手里抢走翟耀辉，对苗靓的报复。
苗靓抢她妈的男人，她就抢苗靓生的儿子。
如果不是苗靓，本来她应该是首长的女儿才对！
“可不是，妈就全靠你替妈争一口气了。”齐敏蓝高兴地笑了，她嫁给丘勤之后，丘勤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让她拥有了晨曦这么一个聪明又上进懂她心思的女儿。
丘晨曦跟齐敏蓝等着答案，齐家的舅舅办事效率倒也不低，不到三个小时，母女俩要的关系两个学校高一年级的所有成绩单，还真弄到手了。
看着齐刷刷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叠成绩排列表，根据乔楠所说的，齐敏蓝母女俩也不用乱找，都只要看同期内，两所学校的年级第一名就够了。
看到乔楠半点没有吹牛，说出的话一点水份都没，当真所有排名，她都是在第一个时，丘晨曦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妈，怎么样？”
“比比看。”
母女俩念了月份，然后再报一报自己手里第一名的分数，一比较，谁高谁低就出来了。
这对母女也算是小心，平城高中和附中考试的频率比较高，哪怕是重要的考试也不算是特别少，她们母女俩还真是一次一次的比过去。
最后比出来的结果是，乔楠不但次次拿了平城第一，而且真的是每次都比附中第一，高了那才一丢丢。
别看高的分数不多，高就是高，事实证明，乔楠的成绩表现，比附中的学生更出色。
哪怕以后高考了，乔楠高出的那么一丢丢被人追过，不可否认的是，乔楠的成绩真的已经非常厉害，非常棒了。
就算当年丘晨曦学习状态最好的时候，也比不过乔楠这将近两个学期里的成绩。
“这个乔楠，真的很厉害啊。”看完乔楠的成绩，齐敏蓝都忍不信夸了一句。要知道，上了高中之后，很少有女孩子的成绩可以这么出色，力压群雄的。
丘晨曦放松一笑：“要不是乔楠这么厉害，翟升帮着乔楠，翟伯伯知道了之后，怎么会不但不怪翟升，一提到乔楠，一副挺欣赏的语气。”
好在这么优秀的乔楠，不是自己的情敌。
要不然的话，她还真要小小的担心一下呢。
“妈，虽然已经可以确定，翟升最近往来过密的女人不是乔楠，但不是乔楠，又会是谁？不把这个女人揪出来解决掉，我心里不舒服。我不希望有第二个‘苗靓’的出现。”八字一撇写完了，一挪都写了七七八八，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截胡，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不会的。”齐敏蓝半是遗憾半是骄傲地笑了：“当年要不是翟老爷子从中作梗，你翟伯伯喜欢的人是我，想娶的也是我。你比妈幸运，因为妈的关系，你翟伯伯喜欢的人是你。所以你比妈，少一层阻力。有你翟伯伯在，翟升的想法并不重要。”
只不过，她更希望看到的是，翟升是心甘情愿，满心欢喜了娶她女儿的。
这样，晨曦结婚之后，才有幸福，不像她跟丘勤似的，只是单纯为了两家的利益绑在一起，凑和着过日子。
“妈，幸亏有你。”丘晨曦投入齐敏蓝的怀抱，关于齐敏蓝说的这一点，丘晨曦非常清楚事实的确是这样的。
齐敏蓝抱着丘晨曦，拍拍女儿的肩膀，笑得很是灿烂：“你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我不帮你帮谁。晨曦，你是妈生命和梦想的延续，晨曦，你一定要成功，你一定要替妈把曾经失去的一切，都抢回来。”
“会的，妈，我一定会的。”
丘晨曦以己度人，觉得自己一想到翟升就没办法好好念书就认定了，乔楠年纪比当初的自己更小，定力肯定比那个时候的自己更差。
所以在看到乔楠毫无虚假的成绩之后，放下了对乔楠的警惕心，也就错过了拆散翟升、乔楠最好的时机。
“喂，翟大哥吗？”周末，乔楠在回学校之前，背着乔栋梁主动给翟升打了一个电话。
“你的声音不对，又感冒了？”翟升耳尖，马上听出了乔楠的异样之处。
“哎，昨天丘晨曦来找我了，然后我就感冒了。翟大哥，我高中还有两年，怎么办？”乔楠也不想这么自私，她成绩是不错，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成绩都是用汗水换回来的。
要不是凭着比别人多了一辈子的经验，交了这么一个男朋友，又时不时受苗靓的惊吓，再被丘晨曦找一找，她早就崩溃，没心思读书了。
“想跟我分手？”翟升语气一低，似乎正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舍不得，跟你分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乔楠惨兮兮地说道，两辈子，也就被她遇着了这么一个翟升，要是分了，她脑子肯定是被驴给踢了。
“那是什么意思？”翟升的语气缓一缓，别的都可以接受，唯独分手不行。
翟升活了二十几年，走过了人生的四分之一路，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喜欢的姑娘，而且还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小姑娘能够马上长大，然后赶紧娶回家门，好好地拱着。
要是这个时候让翟升跟乔楠分手，翟升都不敢确定，身为军人的他的一旦失去理智，会做出什么样可怕的事情来。
这世上，再冷静的人，只要受了特定的刺激，那都得疯！
翟升永远都避不开的特定刺激，那就是乔楠！
“难道你想让我对丘晨曦跟以前一样。”
“你要真这样，那肯定得分手。”翟大哥以前对丘晨曦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她不清楚，可就因为翟大哥的这个态度，丘晨曦认为自己嫁给翟大哥，那可是妥妥的。
遇上丘晨曦这种自信满满，甚至过头的人，也是非常头疼的。
“嗯。”这次再听到分手两字，翟升不但不生气，反而就连刚才的气都平了。
要是乔楠为了避免麻烦，让他对丘晨曦跟以前一样，翟升才真要被乔楠给气死：“所以，你想好怎么样了吗？”
“我是不清楚，丘晨曦昨天来找我，我明明说的内容都挺正常的，丘晨曦是怎么判断出来，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姑娘，非常利爽地走人了，今天也没再出现。要是丘晨曦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不来打扰我，那当然是最好的。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恨不能早点长大，可以摆脱我妈，我姐，去一个离她们远一点的地方生活。所以，我更要好好学习。接下来两年，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你应该也有自己的抱负和目标吧？”
“继续。”翟升没有否认乔楠的话，翟升向来不喜欢靠家里，哪怕是今天团长的位置，都是他凭自己的努力和实力，一步步走上来的。当然，就因为他姓翟，他比一般的人机会，的确是多了一点。
“翟大哥，为了避免麻烦，这两年，我们尽量少见面，多用电话联系吧？”正好，她也想借这两年的时间，考验一下她跟翟升之间的感情，或者说，翟升对她的认真度到底有多少。
“信呢？”
“信寄多了，我怕被人截了。你不是说，丘晨曦追你都追到部队里去了。万一我们老通信，以丘晨曦的胆子和手段，万一她劫了我们的信，这可真的就倒霉了。尤其是她再找个人，冒充你或者我的笔记写信，闹个分手之类的，就惨大了。”乔楠不得不阴谋论一把，毕竟那么多八点档剧，她也不是白看的。
“呵呵呵。”翟升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乔楠觉得自己的思路都是按照八点档的套路来的，可是对于翟升来说，像这种冒充别人笔记写信的事，却是真实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谁家也没个笔迹专家，可以随时鉴定笔迹的真假性。
“翟大哥，你不生气，你同意了？”翟升一下子变是这么好说话，乔楠还挺意外的。
翟升紧了紧抓在手里的电话：“我跟你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很少，要是再故意减少，说实话，挺难受的。不过，这么做，的确是对你我都更好。为了走更长远的路，我们的眼光也得跟着长远起来。楠楠，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她这话，几乎就代表着，除非她高中毕业，否则她跟翟大哥最好就是干脆别见面。
看平时翟大哥的脾气跟样子，也不像是那么容易就接受整整两年不碰面的约定啊。
“楠楠，你似乎忘记一件事情。”
“什么？”她忘记什么了？
“我妈。”
“苗阿姨？”苗阿姨怎么了，乔楠越听越糊涂。
“我妈很喜欢你，之前还想认你做干女儿。所以，只要我在家，我妈在家，我们俩见面，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误会。”翟升万万没有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最是反对他跟丘晨曦以外的女孩子接触的妈，还能成为他跟乔楠明正言顺见面的桥梁，使得两人还有机会联系感情，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想到这一点，翟升笑了，笑得特别得灿烂，甚至一改军人的刚正不阿，多了一点骚气。
“……”乔楠怔了一下：“对啊，我怎么把苗阿姨给忘了，她很喜欢找我聊天的。”
“好了，有人来了，挂了。”有他妈在，他跟楠楠这两年，见面的机会，一定会有的。
“嗯，拜拜。”一听有人进翟升的办公室，乔楠“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她特别怕进翟升办公室的，就是那个丘晨曦。
不像乔楠那么慌张，翟升则是不急不徐地把电话给挂了。
“又在打电话？”苗靓进翟升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翟升把电话给放下了：“翟升，我怎么觉得，最近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正好在打电话，有那么多事吗？”还次次都用电话联系的？
苗靓以前也在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时不时就来看看儿子一下，但这种似乎，以前好像没出现过啊。
“嗯。”翟升，淡淡地应了一句，将笑得翘起的嘴角压下来一点：“妈，你真是我的妈，亲的！”
“废话！”苗靓白了翟升一眼：“我当然是你亲妈。”没听明白意思的苗靓从字面上理解：“是不是有人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没有，就是觉得，在关键的时候，还是你这个亲妈靠谱。”翟升否认：“对了，看过翟华了，她怎么样？”
“别提了，一个大姑娘家，怎么任务比你还多，天天往外跑，风里来雨里去就不说了，你们要面对的是枪林弹雨。我……”一想到翟华正在外面执行非常危险的任务，苗靓的眼眶就红了红。
她只有这一儿一女，无论哪一个都是她的心头肉，要是有一个出了问题，她不得疼死？
偏偏翟家的人，个个都有一股子与生俱来就对部队热情到喷出来的火，苗靓想阻止都不成。
“放心吧，翟华很机灵，不会有事，那么多年过来了，你见翟华有事过？”翟升沉默了一下，才安慰苗靓。
“是，只是没大事，可她一个小姑娘，想到她那一身的疤，我都担心她以后会嫁不出去。”这些年来，翟华没大事，可是大大小小的伤，却是受了不少，因此一个小姑娘身上留了不少去不掉的疤。
当妈的，想到这些就心疼。
“伤疤是军人的勋章。”翟升不赞同。
“勋章个头。”苗靓忍不住学着乔楠的语气骂了一句：“真那么有本事，就算是面对再艰巨的任务，别让自己受伤啊。你们那分明是菜了，才会伤到，弄了一身的疤，还勋章。”
“菜？”翟升抬起头来，看向了苗靓。菜这个形容词，翟升以前没有听说过，但是配合苗靓的语气，不难听出这并不是一个好词语：“哪儿学来的？”
他妈为了配得上他爸，特意学了礼仪，一些粗话、脏话，通通改了个干净。
不知根知底的人，光靠******表现，还以为他妈是好出身呢。
当然，这些翟升都是通过翟老爷子知道的。翟老爷子也是担心苗靓对翟耀辉太过执着，反而忽略了两个孩子的感受。所以常常把苗靓跟翟耀辉年轻时候的事情，以及苗靓的不容易，告诉孙子和孙女。
亏得翟老爷子调和得好，所以翟华跟翟升从来没有怨过苗靓这个妈。
“什么哪儿学来的，别不回答我的问题。”苗靓不承认，这个形容词是自己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苗靓不承认，翟升就不问，就算苗靓不回答，翟升也能猜得出来。
在******世界之中，他爸是唯一的中心，他妈除了围着他爸转之外，其实能够接触到、聊得来的朋友非常少。有时候想到这些，翟升都为苗靓这个情况而感到悲哀，太没有自我了。
但对苗靓影响这到大的人，竟会是自己看上的小媳妇儿，翟升又特别骄傲。
“不过你说得对，我跟翟华的确是应该更小心一点，妈，今天来，还有什么事吗？”
“想跟你聊聊丘晨曦的情况。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再勉强你跟丘晨曦在一块儿，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我，是你爸。你、你要真的不想，你最好还是做点准备。”苗靓这是替儿子着急啊。
苗靓就怕在翟升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跟丘晨曦的事就被敲定了。
“放心，我爸再乐意，定婚，如果没有我在场，也能算定婚，我无话无可。以后结婚，要是没有我在场签字，都能算结婚，我爸就是要上天的节奏了。”
他爸再掺和这事儿，没有他，光靠他爸和丘晨曦，能翻出的浪花实在是有限。
“你不懂。”苗靓叹气：“有些话，我从来没跟你和你姐说过，趁着今天，为了你的幸福，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就告诉你吧。其实你爸一开始喜欢的人，不是我，是丘晨曦的妈，齐敏蓝。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很好。甚至，你爸很早就开始跟齐敏蓝谈恋爱了。谁知道，后来你爷爷因为机缘巧合，受伤被你外公给救了，在你外公家住了几天，非说觉得我好，能给他做儿媳妇儿，就硬逼着你爸娶了我。”
换句话说，没有她的出现，嫁给翟耀辉的人就该是齐敏蓝。
从嫁到翟家的第一天起，苗靓就觉得，自己所拥有的幸福是偷来的。
“你爸也坚持，可最后还不是犟不过你爷爷。我是怕你会走上你爸的老路，最后，闹得跟我和你爸似的，一辈子都不快活，心里有个疙瘩。”要不是因为这份幸福就跟偷来的一样，她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天天跟在翟耀辉的身边，甚至连把两个儿女都给忽略了。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原来爸跟齐敏蓝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过往，难怪爸会那么喜欢丘晨曦，原来丘晨曦是他曾经喜欢的女人的女儿，所以他爸这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就卖了他这个儿子？
“妈，既然爸跟齐敏蓝有这样的过往，你以前为什么还会让丘晨曦进翟家的大门，对丘晨曦那么好？”丘晨曦可是他妈情敌的女儿，他妈不该一见到跟齐敏蓝有关的人，就不高兴吗？
苗靓苦笑了一下，这次没有继续回答翟升的问题。
她能把事情说到这一步，已经是豁出去了，可是再详谈，苗靓就有一种她把自己的脸放在齐敏蓝的脚下，让齐敏蓝踩的狼狈不堪感：“行了，话我说到这儿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你有把握和自信当然好，我就担心你没准备，最后结果不如你意。”
翟耀辉跟齐敏蓝那么多年的感情，还不是因为公公的一句话，说散就散，然后娶了她这个陌生的女人，都过了大半辈子。
她之所以一直愿意赞同丘晨曦跟翟升的事，也是想着至少翟升比翟耀辉好，娶的女人还是认识的。
看到苗靓这个样子，身为儿子的翟升一下子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跟母亲说什么。
苗靓一切活动，皆是绕着翟耀辉和翟家的人转的，要是翟升这个时候提意见，让苗靓暂时离开翟耀辉的身边，回翟家，翟升竟然发现苗靓回到翟家之后，一个人面对空空的屋子，丈夫、儿女都不在身边，岂不是更寂寞，容易胡思乱想。
这个时候，翟升再一次盼望着乔楠可以快点长大，两人能够早点结婚。
等乔楠生了他的孩子，他妈不围着他爸转，至少还可以带孙子，把心思和重点放在孙子的身上。
“啊欠。”乔楠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鼻子，表示感冒流鼻涕实在是太难受了。
“楠楠，感冒药吃了没，要不要去医务室配两颗？”郑玲玲摸了摸乔楠的脑袋，确定乔楠并没有发烧，才放了一点的心。
“不用了，我有带感冒药，吃一颗，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能好很多。”
“乔楠，有人找，是个大帅哥噢，但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啊。”一个女生靠近乔楠，轻声说了一句。
“大帅哥，还不是我们学校的？”乔楠拧着眉毛，她也不认识几个人，更没认识几个帅哥，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他有说，他是谁吗？”
“没。”女同学乐呵呵，晕乎乎地摇摇头，被这么一个大帅哥主动搭讪，虽然此搭讪非彼搭讪，但真的好幸福噢。
“谢谢。”看到同班同学一脸的花痴样，乔楠对她不再抱任何希望，而是拿着手巾，手捂着红通通的鼻子，走到了教室楼侧面的小道上：“请问，你是？”
乔楠见过的男人是不多，可是质量都很上乘。
好比朱宝国，霸道不羁，身材完全遗传自朱成祺，不过就是个高中生，比成年人长得更加挺拔。陈军再有问题，至少表面上看上去，阳光温暖，甚至还有一点点儒雅的味道。
周军，一身正气。
至于翟升，那是男神中的男神。
见过这么多优秀的男人，乔楠在见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前亮了亮。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似乎有些偏瘦，但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乔楠非常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世上有一种男人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乔楠直觉的认为，眼前这个男生一定是这个类型的人。
这个男生有一种俊逸潇洒的味道，就跟武侠里面描写的那种文剑武书生的味道，十分相似。
帅气的外表，不俱攻击性的气质，这样的男生很容易让女生对他产生好感。
只不过，这个男生长得再好再帅，乔楠还是忍不住皱着眉毛说了一句：“我好像不认识你。”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男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在中国，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高岩也很意外，小青梅嘴里佩服不已的学霸室友，会是一个长得这么漂亮而且灵活的女生，印象中一点书呆的那种味道都没有：“你是乔楠，在这所学校读高一一班？”
“嗯。”
“那我就没有找错人了。”高岩笑笑：“你还不认识我，所以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岩，今年高二，是附中的学生。”
“高二，而且是附中？”那不是跟乔子衿同一届：“然后呢？”
“我跟方芳从小认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所以呢？”既然是方芳的朋友，高岩不去找方芳，找她干什么？
“我是来谢谢你的。”高岩笑得更加和善了，不是高岩自恋，从小到大，高岩见的女生不少，十个里有九个半在见到他之后，会对他产生兴趣，甚至故意缠着他多聊几句，也不管他是不是有急事。
高岩表示，自懂事以来，他只见过两个顺眼的女人：一，是他妈；二，就是方芳这个小青梅。
眼前这个乔楠，似乎可以成为第三个，毕竟她是小青梅非常在意的同学加室友。
乔楠一脸的莫明其妙：“我又不认识你，你谢我什么？”
“因为方芳。”高岩苦笑了一下：“我听方芳经常提起你，所以你应该知道，方芳原本想选理科。不过这次回去，我知道，她改变主意了，决定要选文科了。”
“……”这下子，乔楠越发不明白，高岩特意跑来找自己道谢的理由是什么了。
面对乔楠一脸的懵逼样，高岩都快不好意思说明他跟方芳之间的那点小矛盾了。
高岩比方芳大一岁，所以比方芳高一届。从小高岩的成绩就很好，方芳同样聪明，又是个性子犟的。她老听自己的爸妈夸高岩有多好多好，仿佛高岩就是他们梦想中那个完美的儿子，为此方芳很不高兴，有时候见到高岩，也会跟高岩闹别扭。
事情还要从方芳小学五年级时候的事情开始说起。
别看方芳现在成绩很好，几乎文、理科的成绩差不多，但是小学那会儿，方芳偏科偏得厉害，语文得高分，数学的分数总是很惨，往往都只能保持勉强及格的样子。
高岩了解方芳的性格，最后就想出了一个激将法，故意刺激方芳说，让方芳放弃数学吧，女生在理科上的天赋，本来就比不过男生。方方芳再认真，再努力，数学也不可能好的。
方芳被高岩刺激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第二天出房门的时候，眼睛又红又肿。
接下来，方芳就跟疯了似的，不断用名人名言鼓励自己，然后把心思全扑在数学上。没半个学期，方芳数学的成绩就跟语文一样好了。
似乎为了争口气，让高岩看看，方芳一直把更多的精力和兴趣都放在数学上，甚至到了高中还扬言，她一定要报理科。
听到这个情况，高岩真的要被方芳给气死了。
之前靠努力，方芳一路走来，读到高一，为了维持理科成绩不掉队，已经非常辛苦了。
方芳小的时候，眼睛可漂亮，可好看了，但就是从五年级开始，看书的时间太多了，到了六年级，就直接戴眼镜了。现在才高一，方芳的眼睛已经快有四百多度了。
高岩不得不担心，要是方芳再这么执着于理科，不用高中毕业，方芳的近视必超五百度，都会遗传给下一代了。
高岩忍不住后悔起来，当初自己想到这么损的办法来帮方芳，现在弄巧成拙了。
高二要分班，高一就要确定读哪一个班，天知道，这大半年里，高岩给方芳做了多少的思想工作，想让方芳放弃选理科的念头，最后通通失败。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方芳坚定走理科这条路，是受了乔楠的影响。
那个时候，高岩一听到乔楠的名字，就气得直磨牙。但是高岩知道，他这完全是迁怒，乔楠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做过，是方芳自己要钻死胡同，能怪得了谁。
就在高岩急得都掉揪光头发的时候，方芳回到家后，突然告诉他，她不读理科班了，她要读文科班了。
当高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岩高兴地差点没想去庙里拜一拜，还神去了，老天终于开眼了。
不过，高岩知道，他现在不是要还神，而是要来谢谢乔楠。
乔楠听了半天，总是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
“谢谢你。”高岩非常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
“嗯，容许我问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真是这么一个情况，应该感谢我的人是方芳，你是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谢我的？”这个高岩对方芳，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感觉。
“让方芳走进死胡同，钻牛角尖的是我，要是方芳因为选错科，而毁了一辈子的前途，那就是我的责任。你无意的一句话，影响到了方芳，让方芳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纠正了我当年犯的错，我当然要谢谢你。”
高岩可是附中的优资生，又怎么会被乔楠的问题给问倒了。
“这样吗？我明白了。”乔楠多看了高岩一眼：“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回教室了。我感冒了，待在外面感觉凉。”而且这么晚了，难道附中没有晚自习，高岩就这么来平城高中找她，真的可以吗？
“真是不好意思。”高岩脸红了一下，难得方芳能改为主意，他一时太激动，竟然没有注意到乔楠感冒了。
乔楠一提，高岩就感觉到乔楠的声音闷闷的，尤其是鼻音特别重：“打扰你这么久，我先走了。”
交待完这句话，高岩身手利索地几脚就踩上了平城高中的围墙，一个利落地跃起翻身，跨过了墙头，翻到了墙的另一面去，看得乔楠目瞪口呆。
这男生都有翻墙的习惯吗？
为什么翟大哥是这样，就连这个高岩也有这样的毛病？
等等，高岩是翻墙进平城高中的，别告诉她，高岩其实是逃课，翻墙离开的附中……
等乔楠一脸懵呆的表情回到教室时，朱宝国也在了：“你刚才去哪儿了，听说有个长得不错的小子找你，谁啊？”
“高岩。”
高岩，没听过这小子的名字，到底是谁啊，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拐小乔。
“别误会，高岩是方芳的小竹马，跟我没关系。他找我，是冲着方芳来的。”乔楠喝了一口热水，有些发毛的喉咙才舒服了那么一点点。
朱宝国一阵放松：“原来不是冲着你来的啊，方芳的小竹马？我没听说我们学校有这么一个男生啊？”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是附中的。”
“附中的学生，这会儿来我们学校，坏小子一个啊！”作为曾经的坏学生代表，一听时间，朱宝国太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对啊，他不是方芳的小竹马吗，他怎么不来我们平城高中读啊。”
一个能为了女生，翻墙离开学校，特意跑到另一个学校，平城高中本来也是重点高中，他不信那个叫高岩的不会为了方芳放弃附中。
乔楠偷偷瞄了毫不知情的方芳一眼：“我估摸着吧，这对小青梅竹马闹了别扭。高岩比我们大一届，跟乔子衿一样，是附中高二的学生。我猜，他本来是想等方芳去附中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方芳明明考上附中了，却来了平城高中。”
“这、这么复杂？”向来对这些方面的事情不怎么敏感的朱宝国听得脑袋都大了，总觉得乱七八糟的。
“行了，没这个脑子，你还是别再纠结着非要想明白了。”乔楠白了朱宝国一眼，别人的事情，朱宝国不用这么上心，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就不错了。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事？”
“王洋。”提到王洋，朱宝国的眼睛亮了亮：“也不知道我那个姑父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一直往我家跑，想找我爸帮忙。你也知道，那姓王的一家子，就喜欢做了****还立牌坊。没有我爸，王青林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有事，从来不直接找我爸，就喜欢让我姑找我爷爷，然后让我爷爷跟我爸开口。这次也是奇了怪了，我姑天天往我家跑，这都跑了半个月了，还没结束。小乔，你猜，王家遇着什么事了，我姑连吃了大半个月的闭门羹，她都没有放弃啊。我记得王家的人，最要面子了。”
提到王家，朱宝国对王家的意见可多了。
但凡王家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一定会来请朱家帮忙，偏偏每次出马的都是朱琴。
最后事情解决了，王家就一副朱琴太过任性了，他们王家根本就管不住朱琴，这才给朱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事实上，其实那些事情虽然有点小麻烦，可是以他们朱家的实力慢慢解决，一点都不难。
一想到王家的这个做派，朱宝国就恶心得不行。
王家说了那么多话，句句字字都是在损着朱家呢。
他姑姑的性子，肯定是朱家宠出来的啊，王家是看在朱家的面子上，哪怕他姑的脾气不好，也不敢管，更不敢让他姑改脾气。
啊呸！
他就不相信，要是王家没吭声，他姑能尽想着把这些麻烦的事，推给娘家去解决。
爷爷早说了，他姑年轻的时候，可好了，对他这个侄子更是好得没话说。分明是王家的人，把他姑给带坏了。
按照王家以往的习惯，要是朱琴跑三次，朱家不肯出面解决，王家就算是咬紧牙关，也要替自己争一口气，把事情给解决了。真的是假骨气。
但这次，竟然没有，这才是让朱宝国最惊讶和意外的地方。
“你有问过你爷爷或者你爸吗？”乔楠垂了垂眼帘。
“问了，怎么没问，爷爷不肯说，至于我爸，你也知道，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打电话，没意思，估计我问了，他也不会回答的。”他连他爷爷的嘴都没办法撬开，还能想从他爸的嘴里知道事情的始末，怎么可能。
朱老和朱成祺越是不提这事儿，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朱宝国身上就跟有只虫子一直爬似的，让他浑身痒痒直难受。
朱宝国自己想不到办法，只能找乔楠来商量，希望乔楠这个智多星可以帮自己出个主意。
“就算你知道了王家的事情，又怎么样，你还能做什么花样吗，使什么坏吗？”乔楠就觉得朱宝国无聊极了，朱宝国能保持头脑清醒，少被王洋坑几次，就算是进步神速了，还想管王家的事情。
“小乔，别这样，我知道多了，看的多了，以后懂得也多啊。你不能剥夺我学习进步的机会！”朱宝国不服气，以前他那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现在知道了，他正在学习，正在进步！
被朱宝国吵得没办法了，乔楠只能放下书：“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想弄清楚，王家到底怎么了。王家求着我们朱家办事呢，我就一个目的，一定要搅浑了这次的事情，让王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占我们家的便宜，还一副自己受了委屈的样子，恶心。”王家越是一反常态，就说明了这次的事情比以前的事情，都要严重和重要。
“你也说了，王家来朱家，从来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你们家帮忙。下个星期回去，你探探你爷爷的口风，就说，朱琴是你姑姑，看你姑姑天天跑，你于心不忍，所以就想问问，这次的事情真不能帮吗？”
“这样问出来，是不是太笼统了？”他想知道得更详细。
乔楠扯了扯嘴角：“只会问，自己不会想吗？你别忘了，你不光有爷爷，你还有一个外公。朱琴也是你爷爷的女儿，家丑不可外扬，尤其你还是朱琴的小辈。但你外公不同，出了王洋这个例子，你又是你外公唯一的外孙，你说你外公紧不紧你。这事儿你要是去李家问，我准保李老会把事情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毫无一丝保留。你好歹也动动脑子，跟李老这个外公多亲近亲近，别因为不习惯，就忽略了李老。”
乔楠真想往朱宝国的脑门子上弹几下：“你就不会跟王洋学习学习，王洋可是哪儿有好处往哪儿钻。朱家身份地位高，他就天天巴着你爷爷。你就不想想，你外公不比你爷爷差多少，你怎么不抱抱你外公的大腿？你爷爷为了你姑，还要藏一点心思，为王家留点面子。可你外公，肯定不会。这么好的资源摆在面前，不去用，浪不浪费？”
朱宝国一拍脑袋瓜子：“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不行，这次回去，周末我要住在李家，不住朱家了。”
“反正，这官场上的虚与委蛇，你要真想学习，甭问你爷爷，只管找你外公就对了。”
听说，她爸可是李老一手带出来的。
当年，她爸在部队里的时候，人际关系非常好，所以年纪轻轻，差一点点就当上了营长。
李老教个故人之子都这么用心，怎么可能会不好好教唯一的亲外孙。
“行了，想明白了就别打扰我看书。对了，你弄清楚之后，跟我说一下具体的情况。”重新打开书本的乔楠眸光幽幽一闪。王洋不但跟陈军合作算计她，现在还把她妈和乔子衿拉拢过去。
王家倒霉，就代表着她妈跟乔子衿的日子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王家为了自家的事情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她不相信，以王家利益为重的王洋还能分出心思来，一直针对她不放，直到她远离朱宝国为止。
王洋不像是这种轻重不分的人。
朱宝国完全没多想，笑着答应下来：“ok，绝对没问题，等我的好消息。”
“爸，我回来了。”读书的日子越是充实，眨眨眼的功夫，乔楠发现高一下半学期都过了一半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期中考试了？”
“嗯。”乔楠点点头：“爸，杨大哥结完婚了？”看着家里桌上一堆的喜糖，乔楠了然地问了一句。
“可不是，你是没瞧见，那天真热闹，亏得你杨叔花了不少钱，好多亲戚朋友全来吃喜酒了。新娘子挺漂亮的，你杨大哥有福气。”一提到那天的喜宴，乔栋梁精神地就跟那天结婚的人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其实乔栋梁真的有在想的，看到杨家的婚礼办得这么热闹，他忍不住想，以后乔楠嫁人了，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对了，这次期中考试，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跟以前差不多吧。”
“那很好了。”了解情况的乔栋梁喜上眉梢，这可比聊到杨家的喜宴更要高兴上十几倍：“楠楠，这次回来，有什么想吃的没有，爸给你做？”
“爸做什么，我吃什么，上次烧的辣子鸡好吃，要不继续吃这个？”乔楠在学校的食堂里可吃不到辣子鸡这种菜，只能回到家之后，解解馋。
“成，明天爸去买新鲜的活杀鸡。”乔栋梁的劲头可高了，跟一个月前的阴沉沉完全不一样了。
乔楠坐下来，眼珠子转了转，上下打量着乔栋梁：“爸，这都一个多月了，你没去看过我妈和我姐，她们也没找来过？”
王家有情况，王洋应该也顾不上她妈和乔子衿才对，一旦失去了王洋这个靠山，她妈和乔子衿肯定会回过头来，继续找她爸做冤大头。
乔栋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笑呵呵地答了一句：“没有啊，你怎么突然提起你妈跟你姐了？”
“没什么，就是听朱宝国提起，王家最近好像挺忙的样子。王洋又在读初三，既要念书，又要为王家的事情操心，所以……”
乔栋梁沉默了一下，然后半是讽刺半是冷漠地笑了笑：“你妈跟你姐的本事挺大的，王洋真没空，一时忘记，她们也能照顾得了自己，不用替她们担心。”
“噢，爸说什么，我听什么。”乔栋梁不愿意多理乔子衿跟丁佳怡的情况，对乔楠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被丁佳怡和乔子衿胡搅蛮缠惯了，突然两人安静了一个多月，乔楠特别不习惯，别扭得厉害。倒不是欠虐，想着丁佳怡跟乔子衿，给自己添点麻烦，而是觉得她们俩这么安静，总有一种憋大招的感觉。
暴风雨前夕的平静，多恐怖！
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在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又或者说，乔楠突然跟乔栋梁提了这个话题，其实是乔楠有第六感。
乔楠周末在家跟翟升就打了一个电话，互通了一下彼此的消息之后，周末的下午，就赶往了学校。
谁知道，乔楠还没到学校呢，离学校门口大概有十几米的样子，看到门卫跟一个男生在门口拉拉扯扯。那个男生似乎一直想进平城高中，但是被门卫给拦了下来。
“我已经说了，不行，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可能进我们学校。今天是周末，你不回自己的学校，来我们这儿干嘛？赶紧回去回去。”门卫也是无奈了，亏得这样的人不多，否则他们得忙死。
“我说了，我，我女朋友在这个学校读书，我是来看她的，你们就让我进去吧。”男生脸一憋红，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喊出“女朋友”三个字的。
乔楠“噢”一声，来找女朋友的。
不对啊，他们学校的人就算真有人谈恋爱了，从来都是用去图书馆看书这一招，什么时候敢用男女朋友来称呼彼此了。
“不可能，我们学校没早恋的学生，我们管得可严了。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门卫气着了，他们平城高中多好的学校啊，门风好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有人不但早恋，而且对象还找到学校里来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我……”男生变得结结巴巴，愣是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哪所学校的。
“咦，这条裤子，不是附中的校裤吗？”门口经常的同学，有人眼尖，认出了男生身上穿的是附中的校裤。
“附中？”门卫挺意外地看着男生：“你们附中的老师允许学生谈恋爱？真要允许，跟你们自己学校的谈去啊。”豁豁他们学校的女学生，这就太不应该了。
“我、我不是……”男生窘迫地不行，想否认，但校裤都被人认出来了。
没办法，男生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不进学校，你能不能让我女朋友出来？对了，我女朋友比较害羞，你就说有人找她就行了。其实我不怎么想影响她在学校里的名声。”
“嗨。”门卫瞪了瞪眼睛，都闹成这样了，还不想影响小女朋友在学校的名声，唬谁呢。
要不了一天，他们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肯定全都知道，自己学校有个女生跟平城高中的男生谈恋爱，还被人家找上门儿来了。
门卫心烦得厉害，在读书的年级不好好念书，搞三搞四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学生，他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反应给校长，让校长好好处理一下：“到处是谁，我帮你去叫。”
“乔楠。”男生的眼睛亮了亮，特别亢奋地喊了乔楠的名字。
“……”
“……”
随着乔楠的名字被报出来，学校门口的几个学生通通呆住，傻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男生。
门卫更是夸张地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你的那个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读高几了，是哪个班的？”
“乔楠，高一一班！”男生非常自信地报出了乔楠的资料，他能不知道自己女朋友的情况吗，还想考他。
平城高中高一一班是重点班，他也是附中的学生，他跟乔楠很配的。
这下子，场面越发尴尬，气氛更加凝滞。
乔楠可是平城高中的学习小明星，不管年级是高是低，都知道乔楠的大名。
不要说其他人震惊不已，乔楠这个当事人就跟被一个骤然而降的悍天雷，猛地给劈着一般，浑身滋滋的电流声不说，里外都焦透了。
她是有男朋友，可她的男朋友是翟大哥啊，她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个男朋友出来，而且还是附中的，简直就是莫明其妙。
乔楠盯了盯那个男生的背影，附中的男生，她只见过一个高岩。但这个男生，个子比高岩矮，声音比高岩的难听，那五短的身材简直就是矮挫圆啊。
为了弄清楚，自己怎么又有一个男朋友了，乔楠端着一张脸，几步上前：“这位同学，你好，我们认识吗？”
在见到乔楠步步上前时，所有立在原地的人，几乎都瞪大了眼睛看眼前这一幕惊天大八卦。
“你是谁？”男生虽然没有带眼镜，但估计已经有点近视了，所以是眯着眼睛看乔楠的。大概看了一分多钟，男生才反应过来，惊喜道：“你就是乔楠？！”
“我的妈呀，哪儿来的神精病啊。”等着看好戏的平城附中学生被雷得不要不要。
谁也不是聋子，听这语气，这个男生根本就不认识乔楠，要不然能认这么久。俩人根本就不认识，男生还言之凿凿地说乔楠是他女朋友，不是有病是什么？
乔楠吐了一口气，不认识，很好：“你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跟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
“你是我女朋友啊！”男生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句：“我，我早就想来找你了，就是附中的学业比较重。这次期中考试考完，稍微轻松一点，我马上就来找你了，乔楠，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乔楠抿了一下嘴，不会真是从哪个医院里跑出来的疯子吧？
看着男生还算是清澈有理智的眼神，乔楠深吸了一口气：“我从来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们都通了三个月的信了。我是孙磊啊，你不是在信里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吗？”
这话一出来，不说别人，门卫先误会了。
早先有一段时间，门卫几乎一个星期就要给乔楠送一封信过去，只不过时间有点对不上，毕竟这应该去年，上半学期的事情了。
“信，什么信？我没写过信啊。”乔楠越发云里雾里了，她连写给翟大哥的信，都不敢多，怎么可能跟别的男生通信，这件事情越来越奇怪了，这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人啊？
孙磊？
乔楠敢肯定地说了一句，上辈子，这辈了，她都不认识一个叫孙磊的附中男学生。
“怎、怎么没有？”孙磊脸涨红：“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承认？我，我们换个地方说？”
“不用换地方，我也没有不承认，我的确是没有给你写过任何信。甚至在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你说我是你女朋友，我还挺冤枉的。我现在在读高一，我不准备早恋。”要是换地方说，那她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你你胡说，你怎么可以玩弄我的感情，我对你是认真的，我都想好了，等我们高考完了，我要娶你做老婆的。我对你那么认真，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谎？”乔楠委屈，孙磊更委屈，一个男生，眼眶都红了。
“你特么是谁啊！”正巧，这个时候朱宝国来了。
一听男生说自己是乔楠的男朋友，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娶乔楠做老婆，一股火莫明涌上朱宝国的心头。朱宝国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直接砸向了孙磊的脸。
“别打架，哎哟，我说别打架。”
朱宝国多狠的人啊，一揍起孙磊来，半点都不手下留情。
孙磊是附中的学生，朱宝国是平城高中的学生，让两个学生打架怎么了也不合适，尤其似乎还是为了桃色纠纷。
门卫赶紧上前去拉人，一个挡在孙磊的前面，一个扯着朱宝国往后退：“别激动，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快，谁有空，赶紧给校长打个电话啊！”
校长一接到电话，立刻命有关人通通去他的校长室报道。
只是当校长看到乔楠时，露出了又爱又恨的表情：“乔楠，又是你……”
“什么叫作又是小乔，这些麻烦是小乔主动惹的吗，别人要惹小乔，小乔有办法吗？小乔运气不好，命犯小人！”打了架的朱宝国第一个不服气，这事儿完全是这个神精病先找上门儿来的，没听见小乔说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的吗？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校长无奈地看了朱宝国一眼，不可否认，朱宝国说的都是事实。
“可以女生优先吗？”乔楠冷静地说道，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看的朱宝国，而是那个叫孙磊的男生。
孙磊原本不愿意，怕乔楠在校长的面前抹黑自己，颠倒黑白，他算是明白了，他这是被乔楠给坑了。
乔楠是好学生，他也是啊，他可是附中的学生。
他不怕危险，本着对乔楠的喜欢和对爱情的向往，依照约定终于来找乔楠了，乔楠竟然不认他，这个女人人品和成绩完全成了反比。
但乔楠的样子太冷静了，让气得不行的孙磊忍不住点了一下头。
等孙磊意思到的时候，气得差点没咬到自己的石头。
孙磊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就让乔楠先说呗，不管乔楠说了什么谎话，他都会当着这个平城高中校长的面，揭穿乔楠。
“校长，是这么回事。这个叫孙磊的男生今天跑到我们学校，说要找女朋友，还说我就是他的女朋友，并且跟他保持通信三个月了。不过奇怪的是，这个男生见到我，看了一分多钟，才认出我是乔楠。这事儿，门卫和站在学校门口的几位学姐、学长，都可以做证。孙磊，是这样吧？”
校长的心气平顺了一些，这么听着，乔楠的问题不大。
“我不认识你很正常，我跟你是从笔友开始的，我只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但我最后还不是认出你了吗？”看到校长点头，孙磊不服气了。这个校长，分明是偏帮自己学校的学生，不公平！
“校长，我说的都是真的。乔楠写给我的信，她在信里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这些证据之前我都当宝贝一样留着，我可以给你看的。我之所以认出乔楠，那也是因为乔楠在写信给我的时候，一次在信里放了她的照片。”
“……”孙磊说得越明确，校长的内心就越摇摆，不确定这事儿是不是该继续查下去。万一真要是……
“你说你把信都带在身上，那是再好不过了，这样我们才可以弄清楚。不过我想问一句，你是附中的学生，我是平城高中的学校，你是怎么认识我，知道我的？”乔楠笑了，最怕的就是空口白话，尤其是这个孙磊一副十分肯定的样子：“毕竟我从来没去过附中，看你的样子，你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平城高中吧？”
有证据，才能证明，她是清白无辜的。
“你别想赖，我不但有物证，还有人证。”孙磊气呼呼地说道，尤其是刚刚被朱宝国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你是没来过附中，我今天第一次来平城高中，但是，你姐在附中啊。我们俩认识，是你姐给认识的。你姐说你后悔选择平城高中了，想认识附中的朋友。她觉得我人好，就把你介绍给我，我们俩就开始做笔友通信了。”
孙磊一说乔楠后悔选择平城高中，校长的脸都黑了一下。
“呵呵呵呵……”乔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本来跟一团乱麻似的事情，在乔子衿的名字一出现之后，乔楠的心里就变得清清楚楚了：“校长，我不承认有这事儿。这个孙磊，我实事求是的说，我不认识。孙磊，你刚才说的话，我也是从来没跟我姐说过。平城高中的老师、校长对我很好，我的成绩也从来没比你们附中的学生差过，我想不通，我为什么要后悔当初的选择。什么都别说了，你不是把信带来了吗，校长，要不你把我班主任叫来，顺便把我平时的作业拿来，对比一下吧。”
要是解释得多了，那纯粹就是在浪费口水。
这些事情，乔子衿可以靠上嘴皮加下嘴皮碰碰就能编得出来，但是她不信，她的字迹，乔子衿也能模仿得来。
校长皱了皱眉毛：“乔楠，你确定？”事情一旦真的闹开，就收不了场，乔楠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啊。
“确定。”
“行。”校长也想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不希望学校砸了这么大精力培养的优秀学生，存在着这么大的瑕疵。
校长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刘老师的手机，刚好这是期中考试刚考完，所以刘老师值夜班管学生，校长一个电话，刘老师就带着资料来了。
事实上，学校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学生向刘老师汇报了这个情况。
“校长，这里是乔楠平时几门主课的作业，你可以看一看。还有校长，我绝对不相信我班里的学生会做这样的事情，希望校长可以查清楚这事儿，还乔楠一个公道。年级第一个不容易考，像这样的学生，我们学校更加要保护。听说，这个男生是附中的？”
刘老师不悦地瞥了一眼孙磊，长得这么矮矬圆中，乔楠眼瞎了也不能跟这样的男生早恋啊。
“……”校长一愣，直接把刘老师的话给阴谋化了。
乔楠是他们平城高中的年级第一，在这一个半学期的时间里，次次考得比附中的年级第一还要高。
附中突然派出这么一个男生来闹腾，是想毁了乔楠，除掉一个竞争力最大的对手？
要真这样，附中的校长的手段，实在是太下作了。
“等等，这事儿看来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是附中的学生对吧，行，我现在打电话去附中，把你们学校的校长和班主任给叫来。这事儿的确是必须弄清楚！”
附中的人都欺负上门来了，要是他什么都不管，附中的校长还真当他们平城高中的人好欺负呢。
要弄清楚，就把双方的人都叫全了，这样才说好个明白。
免得到时候他们证明了乔楠的清白，附中的人还放出口风，他们仗着在自己的地盘儿，欺负了附中的一个高二男生，这个黑锅，他和平城高中都不能背。
刘老师点头：“校长，这样再好不过了。”
“不、不用了吧？”孙磊彻底被吓到了，他只是来找女朋友，想跟女朋友见见面，联络一下感情，顺利谈谈大家对未来的看法而已。怎么就闹得要找校长了呢。
见到平城高中的校长，孙磊不怕，因为他是附中的学生，附中可比平城高中好多了。
平城高中的校长再厉害，还能管得到他的头上去？
但一听要把附中的校长也找来，孙磊就忍不住害怕了。
他的成绩是可以，但再可以也不是最好，附中是绝对不允许早恋的现象出现的。要是事情被闹大了，他肯定会被学校记过的：“可、真可能是误会？或，或许是我认错人了，不是，不是这个乔楠，是别的学校的乔楠。”
“放屁，你刚刚在门口不是一口咬定，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高一一班的乔楠，现在就变成其他学校的乔楠了。你特么欠揍是吧？”朱宝国带有煞气地“呸”了孙磊：“校长，这个混蛋说了，说是乔子衿给他和小乔做的介绍，乔子衿是介绍人啊。为了避免麻烦，要不你让附中的校长，把乔子衿也带上吧，免得到时候问起来，附中的人还要借口跑两趟，趁着这段时间，想办法逃避责任。”
“说得对！”校长非常认同朱宝国的话，这一点，校长刚才没听说，差点忽略了。
乔子衿，好像是乔楠那个在附中念书的姐姐吧？
一想到乔子衿的身份，校长直接皱起了眉毛。
上次丁佳怡来闹事，校长已经大概知道了乔子衿的情况。先不说事情的真假性，乔子衿作为乔楠的姐姐，竟然这个时候给乔楠介绍男朋友，有这么当姐的，心眼儿也太坏了。
“叫就叫，你真以为我怕你。我不过是给彼此一个下台阶。这种事情闹开了，总不会是我吃亏。就应该要把乔子衿叫来，等乔子衿来了，你们就知道乔楠是什么样的货色了。”孙磊也气着了。
他被骗了这么久，被欺骗了那么多的感情，今天还挨了揍。
他恨不得一下子弄臭乔楠，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就撕破脸皮，看谁最后吃的亏更大一点。
“你丫！”朱宝国眼睛一瞪，二话不说，伸出脚就往孙磊的胸口上踹了一脚。
刘老师脸变了变，连忙拉住了朱宝国：“过分了啊。”打就打几下，用脚踹，一个没踹好，事情就变得更加麻烦了。
校长冷眼盯着孙磊看了看，他不但打电话给附中的校长，让对方带着乔子衿以及孙磊的班主任来一趟，另外还打了一个电话。校长直接让乔子衿的班主任，通知乔子衿的母亲来一趟他们平城高中。
第二，校长知道，乔楠家里装了电话了，所以又打了第二个给乔栋梁，让乔栋梁也来一下。
校长嗖嗖打了两个电话出去，离平城高中最近的乔栋梁是最快到达学校的：“校长，到底是怎么了？楠楠？”不会是楠楠这次期中考考砸了，所以校长要找家长吧？
“乔楠的爸爸，先别着急，等人齐了再一起说吧。”校长深吸了一口气，非常理智地说了一句。
乔栋梁看向乔楠，乔楠对乔栋梁摇摇头，让乔栋梁不用担心。
大概一刻钟的时候，附中的校长、孙磊的班主任以及丁佳怡母女俩也到了。
附中的校长绷着一张脸：“到底是怎么了？”
乔楠看着进来的四个人，眯了眯眼睛，眸光直接落在了乔子衿的身上。
乔子衿就跟一只冬天不当心掉水里的小鸡仔，绒毛全搭在身上，缩着身子，显得特别小，特别可怜。尤其是当乔子衿看到乔楠时，眼里满是乞求，希望乔楠这次可以帮自己过了这一关。
乔楠冷笑，对乔子衿彻底没话说了。
乔子衿一次又一次的折腾她，次次失败，还要再吃个大亏。
她就不明白了，都快两年了，乔子衿怎么就是学不乖，就不能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吗？
“是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我们家子衿也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子衿都高二了，多关键的时候，你们把她叫来这里干什么？”丁佳怡的语气之中全是抱怨，一副平城高中的校长会耽误乔子衿的学习和前途一样。
“乔子衿的母亲，请你相信，如果不是必要，我也不愿意你再来我们平城高中。”校长被气笑了。
乔家，除了乔楠跟她爸正常点，这个姐跟妈，都不太正常。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先说说，事情的经过吧。”校长拧了拧眉毛，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就是，孙磊一口咬定，乔楠不但跟他恋爱，今天还拒不承认。乔楠表示，她根本就不认识孙磊，今天更是第一次见面。毕竟事关我们两校的学生，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面对面，把这事儿调查清楚了。”
“有这事儿？”附中校长的脸色非常难看，附中禁止早恋，一旦被发现，就会记过。
没想到，还有人到了高二，还敢顶风作案。
“那这事儿是乔楠跟这个男生的事儿，找我们家子衿干什么呀？”丁佳怡不明白了，要算账，自己算啊，别浪费子衿念书的宝贵时间成不成？
“不着急，事情我们一件一件来。”平城高中的校长看着丁佳怡的眼神更冷了，难怪上次来，会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在这位家长的眼里，乔子衿是亲生女儿是宝贝，乔楠就跟捡来似的，不是自家的。
“孙磊是吧，你说你一直有保留乔楠写给你的信，带在身上了吧，可不可以拿出来？”
“可以。”孙磊从书包里真的拿出好几封信，反正自家校长也在，他还不信了，平城高中的校长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乔楠写给他的信全给撕了，来个死无对证。
“卫校长，这是乔楠各科的作业。”刘老师把乔楠的作业同样放在孟校长的办公桌上，好让附中的校长卫校长看个清楚。
信和乔楠平时在学校的作业一放在桌子上，乔栋梁第一个伸长着脖子盯着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丁佳怡还不屑地扭过脖子，一副不乐意掺与乔楠这些丑事的嫌弃样子。
唯有乔子衿的脸上露出了异状，吓得身子抖了抖。
乔子衿鼓起勇气，向乔楠走了两步，然后手轻轻拉着乔楠的袖子，用讨好又可怜的眼神看着乔楠：帮帮我，就这一次。毕竟我们是亲姐妹，别看着我死。
这事儿，绝对不能再闹下去了，必须想办法让乔楠主动承认一切，担下所有的责任。
要是再闹下去，孙磊也不是好惹的。
万一所有的事情都说穿了，那她这次在附中就真的要念不下去了。
她保证，她可以对天发誓，只要这次乔楠肯帮她渡过这个难关，她以后肯定会把乔楠当成亲人，对乔楠特别特别好，再也不在妈的面前搬弄是非，天天算计乔楠了。
此时此刻，乔子衿才发现，这世上能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无限包容她的，只有这几个亲人。
她不想被记过，更不想离开附中，所以，只有乔楠承认她跟孙磊谈恋爱，并且这些信都是自己写的，她才有可能平安过关。
这么一来，孙磊就算是再不高兴，也只会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乔楠的身上，骂乔楠。
那个时候，她再安慰孙磊几句，讨好一下孙磊，这事儿就过去了。
乔楠跟孙磊又不是同校同学，孙磊再骂乔楠，乔楠也听不到，所以孙磊的话，对乔楠没有半点影响。她就不一样了，她跟孙磊不但是同校同学，甚至还是同班同学。
所以，孙磊所有的怨气与怒气，必须都得冲着乔楠去。
反正乔楠的成绩那么好，就算真的早恋了，平城高中也可能放弃这么一个好学生。除了被训几句，乔楠根本就不会有半点损失。
事实上，乔楠帮她担下这一切，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她们是亲姐妹对吧，乔楠这次一定会帮她的对吧？
“你干嘛呢！”乔子衿还没能从乔楠那儿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朱宝国马上跳出来，往乔子衿拉着乔楠的手背上，特别用力“啪”地打了一下：“放开小乔，你这个时候拉着小乔，一副求小乔的样子，几个意思？”
“楠楠，过来。”乔栋梁沉了沉脸，早恋，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在大是大非的面前，乔栋梁一次又一次地不肯放弃乔子衿，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放弃乔楠。
还没等乔楠有动作，乔栋梁就已经护犊子一样，把乔楠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楠楠，你就站我旁边。”说着，乔栋梁跟乔楠的位置还换了一下，用自己隔开乔楠和乔子衿。
作为一家亲姐妹，楠楠什么事情都可以帮子衿。
子衿分不清好人坏人，跟王洋在一起，楠楠的确应该告诉子衿，王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子衿不该跟王洋有太多的接触。子衿做错事情，楠楠不但要指证。作为一家人，楠楠更不该放弃子衿这个姐姐，在子衿改好、困难的时候，要拉子衿一把。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并不代表，子衿在做错事情之后不敢自己承担责任，楠楠就要站出来，替子衿把这一切都背下来。
这不是在帮子衿，这是在放纵、包庇子衿！
乔子衿的手不但落空了，还被朱宝国打了一下，心疼得丁佳怡连忙捧在手里吹气。
乔子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悄声靠在丁佳怡的肩膀上说了一句：“妈，帮我……”
丁佳怡一怔，错愕不已地看着乔子衿，今天这事儿，真有子衿什么事情？
乔子衿拉拉丁佳怡的袖子，然后摇摇头，表示这事儿不能再闹下去，必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把事情扛下来，要不然的话，她就要倒大霉了。
丁佳怡一头雾水，却明白了乔子衿的事情，丁佳怡清了清嗓子：“我我，我已经听明白了，不就是两小搞对象吗？这两小的年纪也不算特别小，有些事情其实是可以商量的。”
“只要他们能在顾好自己成绩的前提之下，谈就谈吧，我不反对。”
丁佳怡这话一出来，得到了卫校长和孟校长两人同时甩给她的卫生眼。
特么，有病！
“楠楠，你看两位校长平时都是多忙的人，为了你这么一点小事儿，耽误了多少功夫，你就不会不好意思，不会自责吗？是自己的责任，就要勇敢地站出来扛起来，别连累一堆的人陪你受罪吃苦。你是妈的女儿，妈就你跟子衿两个女儿，无论你做错什么事情，妈对你的心是不会变的，你也永远会是我的好女儿。人总会犯错，改了就好，妈不生气，更不会跟你计较。所以有什么话，赶紧说清楚啊，乖。”
丁佳怡半求半是威胁，让乔楠赶紧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
哪怕乔楠因为这件事情，人生会有污点，没关系，她照样把乔楠当女儿，又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认乔楠了。
为此，乔楠完全不用有任何负担，背下吧，没事的，至少这事儿在他们家，不会有半点影响。
乔栋梁冷冷地看了丁佳怡一眼，然后用力地抓住了乔楠的手。
乔楠低头一看，看到乔栋梁手背青筋直爆。
“两位校长，字迹有区别吗？”乔栋梁声音低沉地问道。
“有。”孟校长没说话，卫校长说了一句：“这两种字迹，的确是有些区别。不过，字写得好的人，想把字写坏容易，但字不好的人想写好就有点难。”卫校长当然是帮自己学校的学生。
刘老师扯了扯发僵的脸皮子，笑了：“卫校长，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打。”孟校长看了刘老师一眼，让刘老师用自己办公室的电话打。
刘老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乔楠打的次数虽然不多，可是烂熟于心，她瞪了瞪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刘老师，就听到刘老师说：“翟升吗，对，我是刘叔叔。事情是这样的，你认识的专业人士不是挺多的。你能不能给我找个鉴定字迹的专家。附中有个学生拿着几封信，非说我的学生跟他谈恋爱，又不承认。卫校长觉得，字写得好的人，想把字写丑也不难。所以得请你帮忙啊。嗯，好的好的，行，你能帮忙安排是吧？”
就算是卫校长杀过来，刘老师也不怕他，他“后面”可是有人的。
就卫校长说出那种无赖的话，一般人还真是没办法了，可是他有啊。
翟升早就说过了，但凡是乔楠的事，一旦有什么麻烦和问题，只管找他。
靠着翟升这么一座大山，刘老师想完好无损地保住乔楠，信心满满。
“翟升，是那个翟升吗？”这下子，轮到卫校长变脸了。
“可不是，我们家跟翟家有那么一点点的亲戚关系。卫校长，你不信学生的辩白，总不能连部队里的人都不信吧？”刘老师抬了抬头，挺了挺胸，恨不得自己的屁股后面能长出一根又长又大的尾巴，朝卫校长甩两甩。
知道翟升是什么人，就更加好办了。
卫校长的脸拉了拉：“孙磊，你自己上来看一看。”
已经安静得跟只鹌鹑一样的孙磊，听到卫校长的话，畏首畏尾地上前。那些信，孙磊当然认识，当初他可是天天抱着睡觉的。至于另一份作业上的字迹，只让孙磊觉得特别陌生：“这是乔楠的字，不可能啊？乔子衿明明告诉我，她们姐妹俩的字差不多，这些课业本上的字，根本就是印刷上去的！”
“噢，她们姐妹俩的字，差不多？”孟校长笑了，就那么看向了卫校长
孙磊这句话，还足矣说明一切吗？
卫校长脸黑了黑，磨了磨牙问孙磊：“怎么回事儿，什么她们姐妹俩的字差不多？”又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别说是亲姐妹，就连双胞胎的字，都是不一样的。
“高一的时候，我跟乔子衿是同班啊，所以我认识乔子衿的事。后来乔子衿认识我跟她的妹妹乔楠认识，并且从笔友成为了男女朋友。当时我就奇怪，怎么两人的字差不多。顶多就是乔楠的字比乔子衿平时的字潦草一点。乔子衿告诉我，乔楠跟她的感情很好，什么事都喜欢学她，所以字迹也跟她差不多。不过，乔楠的学习好，很重视学习，平时的时间不多，都是抽空给我写的。所以，这字儿写的比她的就差了一些。”
孟校长心中大定，他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今天这事儿，他们学校的学生一点责任都没有。
哪怕是朱宝国出手打孙磊，除了冲动一点，孙磊挨揍挨得不冤枉。
“你说过，是乔子衿介绍你跟乔楠认识的。你只见过乔楠的照片，今天是你第一次跟乔楠现实中接触。那你写给乔楠的信，乔楠写给你的信，你是怎么送的和拿到的？”孟校长的声音变得平衡，有条不紊起来。
“乔子衿做了我们的鸿雁啊。”
孙磊的活动叫在场的几位老师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鸿雁，还挺诗情画意有古味的。
乔楠抬起眉眼，跟乔子衿对视：“是吗，这么奇怪？我明明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过我姐了。”
“我们是亲姐妹，是一家人，只要学校一放周末，我们不是就能见面了，怎么就两个多月没见了？”乔子衿一慌，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帮一次，就帮这一次，一次，都不行吗？
乔楠别过脸去，不说话，态度却十分明显：不行！
就因为她跟乔子衿是一家人，所以她才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乔子衿一次又一次地算计她，陷害她，如果乔子衿不是她的亲人，那么一直以来，她所做的就不是防守，而是主动出击，打倒乔子衿，让乔子衿这辈子都爬不起来。
就因为她们是一家人！！！
这是多么可悲又可恶的现实和事实。
因为这份血缘关系，她做到最大的容忍就是不去主动害乔子衿，毁了乔子衿的一辈子。但其他的，乔子衿，休想！
“这位同学，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跟我妻子已经分居，准备两年后离婚。乔子衿跟我老婆，楠楠跟我。所以我们一家人，的确是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这两个月里，连面都没有见过，子衿又怎么可能替孙磊和楠楠传信？
“啊？！”孙磊彻底傻了，他先是来找女朋友，后来就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真的没有在说谎。怎么聊着聊着，就提到了乔家的家事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离了好！”朱宝国忍不住用力地拍了一下巴掌。
只要乔叔跟这个女人离婚了，小乔就可以脱离这对母女的魔掌，有新生活了。
呸，什么破烂姐姐，真不是个好东西。
想着王洋只是自己的表弟，做的那些事情就够叫人生气，讨厌了。乔子衿还是小乔的亲姐姐呢，乔子衿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害小乔的事情，小乔的处境，真的是比他难一百倍。
“老乔，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丁佳怡的脸涨红，差点没气懵过去：“子衿可是你的女儿，你说这话之前，也得为子衿考虑考虑啊！”
乔楠承认了，又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平城高中都愿意给死丫头安排地方住，肯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就把死丫头怎么样。
子衿就大大不同了，子衿在学校里的情况，已经够难的了，真的不难再出什么事。作为一个父亲，老乔真要为了死丫头毁掉子衿不可吗？
只要让死丫头认下来，死丫头跟子衿都可以保得住。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什么不好的！
“乔子衿是吧，孙磊一直说，是你给他和乔楠介绍认识的对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孟校长懒得看丁佳怡一眼，这个学长家长脑子不太正常，他今天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我……”乔子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是什么意思，这事儿，你是做了，还是没有做？”孟校长又问了一句。
“这位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乔楠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你们就这么帮着乔楠？既然子衿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那也轮不到你管啊。”丁佳怡一把把乔子衿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乔子衿。
乔子衿顺势也躲起来，想要避开这个问题不答。
“行，孟校长没资格问，我有吧？”卫校长的脸色非常难看，脾气也已经忍到了一个顶点：“乔子衿，这事儿，你做没做？”
乔子衿痛苦又纠结地揪着丁佳怡腰后的衣服，差点没把丁佳怡的衣服给撕了：“我我做过，我没有太多的想法，我，我本来是想让我妹妹多交一个朋友，大家互相学习进步，也是好的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就成了笔友，变成了男女朋友。之后的事，不管我的事。我我就只是给他们介绍作朋友认识的！”
“听到没有，之后的发展是他们俩自己造成的，跟子衿一点关系都没有。”丁佳怡连忙帮腔。
乔楠拧了拧眉毛，虚着眼睛打量乔子衿，这个时候，乔子衿否认才是正常的反应，乔子衿就这么承认了，不正常啊。
不对，有问题！
乔楠想了想，把矛头指向了孙磊：“孙磊，我姐的意思是要把她的妹妹介绍给你做笔友。我比我姐小两岁，比起你来，至少也应该小两岁。我姐这么信你，你拐她的妹妹成女朋友，在最关键的时候，谈什么早恋。你真对得起我姐啊。”
孙磊的年纪更大，这事儿真要存在，那么孙磊肯定要付绝大部分的责任。
如果是孙磊提出发展恋情的，那肯定是孙磊的错。
如果是乔楠提出的，孙磊的年纪比乔楠大，做事心态应该比乔楠成熟稳重甚至是慎重。孙磊应该在第一时间劝阻，然后干脆断了做笔友的心思，从此以后不再联系。
在两位校长以及自己班主任的面前，孙磊突然被乔楠这么一通指责，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激动一紧张就什么话都往外冒了：“我对不起你姐，我哪儿对不起你姐了，你们姐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人，一肚子坏水。要不是你姐……是你姐自己答应我，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还说你不但成绩好，长得又漂亮，把你介绍给我，绝对是真心的。什么破笔友，你姐说的明明是把你介绍给我做女朋友，哪儿来的笔友！”
笔友的说法不过是让大家的面子上好看一点而已。
乔栋梁听了，气得手握成拳头，不但手背，就连脖子、额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卫校长长长吐了一口气，他后悔了，两年前，他不应该为了那么一点点的赞助费，就把乔子衿这么一个学生收进学校里的。这哪里是一个学生，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
“刘老师是吧，字迹鉴定就不用了。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好，我向你们道歉。责任都在我们这儿，跟你们没关系。乔楠同学，让你受了这样的冤枉，非常抱歉。接下来，都是我们学校的事情了，我看我还是把学生带回去吧。”
卫校长担心，再这么聊下去，附中的脸都要被这两个学生在对手的面前丢光了！
乔楠这么好的学生，怎么可能跟人早恋，而且还是找的是附中的学生。乔楠要真有这份心儿，她现在就是附中的高一第一，不是平城高中的第一了。亲姐姐给读高一的妹妹介绍男朋友，这事儿说出去，他都快不敢承认自己是附中的校长了。
这么奇葩的“姐姐”哪儿有，附中有！
高一组的学生次次考不过乔楠，已经让他够心烦的了，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卫校长看着乔子衿和孙磊的眼神已经非常不善了。
孙磊的班主任完全就是走个过场，但此时他的心情也是非常得不美好。
孙磊又不是瞎子，卫校长跟班主任明显不太好的脸色，他怎么可能看不到，怕极了的他真是什么话都往外冒了。
“校长，老师，我，我是冤枉的，我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乔子衿搞的鬼，是她骗我，都是她在骗我！”孙磊直嚷自己是冤枉的，所有的坏事是乔子衿干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到底，他也是被乔子衿给骗的。
“乔子衿，我帮了你那么多的忙，你真对得起我！你最好赶紧向校长和老师坦白，把事情交待清楚了，要不然的话，别怪我了。”孙磊恶狠狠地瞪着乔子衿。
要是乔子衿没办法把他从这次的事情摘出去，他就对乔子衿不客气，把乔子衿做过的坏事全都说出来。
“我，不，不要……”乔子衿巴搭巴搭地直落泪，吓坏了：“校长，老师，是，这事儿全是我干的，其实跟孙磊同学没关系。跟，跟乔楠也没关系。”
“跟小乔没关系？你谁不介绍，非说是要介绍给小乔的，你什么用心？你要根本就是想害小乔！”朱宝国气死了，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哭，哭就没事了？
因为朱宝国的话，孙磊气着了。
合着乔子衿跟乔楠有矛盾，所以才说要把乔楠介绍给他做朋友，为的就是害乔楠。
他是真的想要一个女朋友，乔子衿的把柄都在他手上了，还敢耍这种花样，把他当成棋子，看回到学校之后，他怎么跟乔子衿算账！
朱宝国训了一句之后，乔子衿就哭得更厉害了。
丁佳怡心疼得不行，连连安慰乔子衿：“乔楠，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姐说这话，都是为了保护你。你做过的事情，却让你姐为你承担，背这个黑锅。你们学校里的老师，到底是怎么教你做人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呵呵呵……”乔楠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个笑是那么得无奈和冷漠。
骂了她半天，不就是想让她主动站出来，帮乔子衿扛责任吗？
本来，她还想事情到此结束。
可是谁让她妈护乔子衿护得紧，乔子衿有这么一个“神助功”在，要是事情不更精彩一点，怎么行呢。
她是不主动闹点事情出来攻击乔子衿，但她从来没有说，她不会翻旧账，把乔子衿做过的“好事”都抖出来。乔楠伸脚踢了朱宝国这个“猪队友”一下。
朱宝国刚刚明明都已经把乔子衿就是想害她的心思给点出来了，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来了个急刹车，笨不笨？
被踢的朱宝国不明白地看向乔楠，乔楠目光一瞟，往孙磊的方向看了看。
朱宝国这个二傻子眼睛一亮，反应不过来了：“不对啊，乔子衿，我看你不光想害小乔，你还想害这个叫孙磊的吗？小乔多乖的孩子啊，怎么可能早恋，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孙磊这么一回事儿。因为你的‘介绍’，孙磊似乎真的把小乔当成女朋友了。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孙磊有一天一定会忍不住来找小乔奔现。到时候，早恋的丑闻一传出来，楠楠要被记过，这个叫孙磊的傻缺，估计也没好果子吃吧？亏得你们还是同学，孙磊，你是不是得罪过乔子衿啊？”
孙磊眼睛一瞪，脸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懵、逼！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这样的。孙磊，你别听朱宝国胡说八道。他跟我妹妹的关系可好了，他是为了帮我妹妹出口气，才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你千万别糊涂，别信啊。”
那事儿要是说出来，她跟孙磊就都完蛋了，孙磊不会傻到跟她同归于尽吧？
“好了，够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卫校长头疼得不行，合着这里头不光有“早恋”的事儿，还有别的内容？
“卫校长，干嘛那么急呢。我也挺想知道的，作为亲姐妹，乔子衿到底怎么生的这个心，要害乔楠？”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当然，乔楠是例外。
当初他还觉得丁佳怡的做法不可思义，今天看乔子衿的做法简直就跟当初的丁佳怡如出一辙。
既然今天的事儿，跟乔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孟校长非常有兴趣知道，乔子衿跟孙磊之间，还有什么样的纠葛。
刘老师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又是班主任，学生之间的几个问题，刘老师靠猜，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看着情况似乎有点奇怪，刘老师突然插嘴问了一句：“卫校长，你们学校的学生闹到我们学校来了，撇开乔楠跟乔子衿的关系不说，这应该是附中跟平城高中之间的事情。今天在校门口，事情闹得非常难堪，乔楠也受了很多的委屈。卫校长是觉得，一句抱歉事就算是交待，事情就算是了了？我想知道，像乔子衿跟孙磊这种情况，你们附中最后决定要怎么处理？”
“不错，事情闹得这么大，估计要不了一个晚上，今天的事情就会像之前那件事情一样，在学校疯传。这会给乔楠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附中。卫校长，千万别因为你们学校的个别学生，就坏了整个学校的风气和风声。”孟校长非常认同刘老师的话，在事情没了解情况之前，他也差点误会孙磊是卫校长故意派来分乔楠的神，让乔楠考不好试的。
“先是你们学生的家长来我们学校闹，今天又是学生自己来闹。在学校，他们就是学生和学生家长的关系。卫校长，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
“什么这次学生，上次学生家长的，你是说我吗？”看到在场这么多大人，揪着自己女儿一个孩子欺负，怎么也不肯高抬贵手放乔子衿一马，丁佳怡已经又气又急，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孟校长的话一出来，丁佳怡就跟被点着的鞭炮一样，炸了起来。
“不然呢？”孟校长荒唐一笑，不明白丁佳怡怎么还有脸自己跳出来问这个问题。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了？你们这是想冤枉我女儿，又想冤枉我是吧？”丁佳怡不服气：“别以为你们一个个是校长，是老师，就可以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母女俩！”
“这位学生家长，上次你在学校散布的谣言不但伤害到了乔楠同学，更是损坏了我们平城高中的名誉。要不是看在乔楠同学的面子，上一次的事情，我们学校肯定要追究你的责任。你是一个成年人，难道都不懂得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吗？”
怎么了？
丁佳怡之前的做法，严重损害了他们平城高中的名誉，他们就算不能告诽谤罪，至少也要警告一番。
“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学校，实在是很难欢迎你这种学生家长。”
“妈？”乔子衿的眼泪停住了，她妈什么时候来过平城高中，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丁佳怡一脸的不自在：“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根本就是想推卸责任，瞎说呢，压根儿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呵。”孟校长冷笑不已：“我现在倒是有些明白，附中为什么会有乔子衿这么一个学生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遗传太好，没办法。”
乔子衿满嘴跑火车，估计是跟丁佳怡学来的。
母女俩，一个德性。
孟校长一下子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尤其是对着丁佳怡这位学生家长：“卫校长，你们学校准备处分也好，记过也罢，那是你们学校的事情。所以请你把你们学校的学生和家长带走吧。”
本来孟校长还想看个热闹，但因为丁佳怡，孟校长宁可放弃这样难得一见的机会，只想让卫校长赶紧把人带走。
“不，我，我不要被处分，我不能被记过的！”孙磊脸一白，要是他被记过了，以后他就考不上好的大学了，甚至，指不定以后他还要带着这个污点踏进社会，连一份好的工作都找不到。
孙磊咬咬牙：“校长，我要坦白一件事情，这次的事情可不可以从轻发落。校长，这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是误会了，但我是冤枉的，我也是被乔子衿给骗了。乔楠是受害者，我也是啊。校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说！”乔子衿脸一白，恨不得用手捂住孙磊的嘴巴，孙磊自己想死，也别把她一起拉下水啊！
“到底是什么事？”卫校长烦了：“要说赶紧说。”
“校长，你别信孙磊的。孙磊这是不想被记过，所以在瞎编乱造，他说的，都是假的！”乔子衿忍不住喊了一句出来。
“是不是假的，我们自己会判断。孙磊，到底还有什么事？”卫校长吐了一口浊气，算了算了，今天丢脸已经丢到姥姥家了，还有什么可瞒的。
“校长……”
孙磊才想说，就被乔子衿给打断了：“孙磊，做人别太过分了，说话要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跟我好歹也是同班同学一场，干嘛要这么害我，谁教你的？你要是再胡说，我，我，你不是想逼死我？”乔子衿气得直跺脚，眼泪更是怎么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流。
明明这事儿应该是乔楠一个人倒霉的，怎么最后就成了她倒霉了。
“教什么教，我没有乱说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是我要害你，乔子衿，分明是你想害我！你也会说，我们俩好歹也算是曾经的同班同学，你这么害我，你，你的心是黑的吗？！”
孙磊越想越觉得，朱宝国刚才说的话，真是太对了。
乔子衿分明是故意要利用这次的事情，来害他，他要是再憋着不说，被乔子衿欺负，那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校长，高的时候，乔子衿之所以经常考班级第八，其实那个成绩根本就不是她自己考出来的，是做弊得来的！”
“做弊？”卫校长眼睛一瞪：“你说的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自从附中建校到今天，十几年的时间，学校里从来没有闹出过作弊这样的丑闻来。
“真的！”孙磊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句：“校长，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乔子衿高一年级时候考的成绩，通通都是因为作弊才得来的。”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乔子衿的脸红一阵青一阵，哪怕她一直躲在丁佳怡的背后，可是她的一双眼睛就跟蛇眼似的，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一直盯着孙磊看在。
“呵呵呵。”朱宝国凉凉地笑了：“真当谁都跟你似的，有那么多的功夫随便乱冤枉人？”
作弊，这事儿可真新鲜啊。
他也有听说，乔子衿初中那会儿，成绩很一般，所以想去附中念书，必须塞一笔钱，还要靠他外公走关系才行。后来乔子衿一进附中，学习成绩突飞猛进。
就因为乔子衿的例子，附中这所学校在大院儿里被传了好久，不少家长都说，只要孩子有机会上附中，砸再多的钱，那都是应该的。
附中的教学质量，实在是太好了。
“……”
“……”
孟校长跟刘老师全都愣住了，作弊这两个字眼在学校里，可是非常敏感的。
平城高中又是好高中，当初在录取同学的时候，可是拦了分数的。
所以，能进来读书的，初中那会儿成绩都不赖，至少直到今天，平城附中的老师还没抓到过自己学校作弊的事情。没想到，号称比平城高中更优秀、更厉害的附中不但出现这个情况，附中的老师还没人发现。
乔楠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被她猜中了，凭乔子衿的本事，根本就不可能考出班级第八这样的成绩来，哪怕乔子衿所待的班级是附中最“特殊”的班级。
“没有，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的成绩都是真的，我没有作弊，孙磊冤枉我。孙磊，你够了。是你想找女朋友，是……我不过是给你们俩介绍，是你看了我妹妹的照片之后，说我妹妹长得漂亮，很有兴趣跟我妹妹交朋友。现在我妹妹拒绝你了，就算你再生气，也不应该报复在我的身上，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是无辜的！”
乔子衿还想扭转乾坤、力挽狂澜，一定要把情况反转过来。
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作过弊！
朱宝国眉毛一皱，拳头高高扬起：“警告你，别逼我揍人啊。真是什么样的学校教出什么样的学生来，只会推卸责任吗？合着你作弊都是小乔害的？你怎么这么能啊，你怎么不上天啊！”
朱宝国这话，等于是在“啪啪”打卫校长的脸，因为乔子衿这样的学生，是出自于他们附中的。
卫校长顶着一张猪红色的老脸：“孙磊，你刚刚说有证据是吧？我们附中绝对不会姑息不自爱不强，弄虚作假，为人不够真诚还满嘴谎话的学生。只要你把情况交待清楚，我会考虑减轻对你的惩戒。”
卫校长的脖子和腰都直挺了起来，输人不输仗。
就算附中真的出了乔子衿这么一个坏学生，也并不代表整个附中都是坏的，他这个校长也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孙磊眼睛亮了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有，我真的有。”孙磊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眼镜盒儿，将眼镜盒儿打开，再拉掉眼镜盒里的那一层塑料。
塑料被孙磊剥掉了之后，盒底就被平放着一张叠起来的纸。
孙磊把这张纸从眼镜盒里拿了出来，交给卫校长：“校长你看，这就是证据。那会儿跟乔子衿一个班，起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原来乔子衿一直以来考的第八名是假的。直到有一次考试，我感觉有人丢了什么东西在我的脚边，我好奇捡起来一看，全是当天当场考试内容的答案。”
在同一考场，又是同一张考卷，只要对比一下答案，孙磊不难知道这张纸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更何况，在考场里出现这样的纸条，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什么情况了。
刚捡到那张纸团的时候，孙磊吓了一大跳，特别怕被老师发现，所以用最快的速度把纸团捡了起来甚至藏好。
孙磊暗暗观察老师很久，看到老师并没有发现这张纸团的存在，好奇之下，孙磊才把纸团打开，看了上面的内容。
那张纸上的内容，大部分的跟孙磊的是一样的，但有极个别，是不一样的。
孙磊当时就留了一个心眼儿，把这个纸团儿藏了起来，继续考试，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等考试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朱宝国就开始特别留意同考场里的人，谁的表情比较不自在，跟平时不一样，那这个人肯定就是纸团的主人了。
纸团不见了，乔子衿不但很紧张，一双眼睛还一直望着考场。
等当天第二次入考场的时候，乔子衿还特意垂着脑袋，看自己座位附近的几个位置，想把那个纸团找出来。
乔子衿的动作这么大，一般人看不出什么，但手上拿有纸团的孙磊，怎么可能会看不明白。
“就算这张纸真的是你在考场里捡到的，但跟子衿有什么关系？难道张纸上还写了我们家子衿的名字吗？不是说有什么鉴定字迹的专家吗，一起验一验啊，看看这张纸上的字，是不是我们家子衿写的。”
丁佳怡一瞄纸上的字，就能确定，这字根本就不是乔子衿写的。
既然字不是子衿的，这张纸又怎么能证明，子衿以前的成绩，都是作弊得来的。
不就是考试吗，能有多难啊。
死丫头都能次次考个年级第一，以子衿的聪明，不过就是考个班级第八，还不是年级第八啊，能有多难，要难到作弊？
以子衿的聪明，肯定不用，所以孙磊的话，打死她，她都不可能会信。
孙磊并不意外丁佳怡会偏帮乔子衿：“这张纸上的字，的确不是乔子衿写的，但这也不能证明这张纸就跟乔子衿没有关系，乔子衿就真的没作过弊。我们每学期的重要考试考卷，老师都会收上去保存起来。我捡到这张纸团的时候，是哪一学期的哪一场考试，我还记得呢。每个人的大脑不一样，所以考的成绩和答案也都是不一样的。想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很容易啊，回去之后，只要老师把那一次的考卷拿出来，把这张纸上的内容跟乔子衿考卷上的比一比，不就知道乔子衿抄没抄了吗？”
孙磊狞笑了一下：“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真当我是冤大头，被你们这么算计欺负，我都不会反抗？”
他真是小看了乔子衿这个女人，肯定是因为他抓到了乔子衿的把柄，乔子衿心有不甘，不想被他一直威胁，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要把他从附中一脚踢开。
这女人，太狠毒了！
“还有校长，我后来也调查过这件事情，或许我还能指出是谁把这张答案抄给乔子衿的。乔家姐妹俩是长得好，乔子衿在学校里也挺受欢迎的，就我知道，我们高二年级其他班就有好几个男生喜欢乔子衿，就是碍于校规不敢追乔子衿，暗暗地讨好乔子衿。”
他早恋，要被记过？
乔子衿比他好到哪儿去啊。
说穿了，乔子衿就是一个用了美人计骗男生答案的贱货而已！
卫校长的太阳穴一跳一跳，他很想一巴掌打在孙磊的脸上，让孙磊闭嘴。但他更想做的是抬腿一脚，把乔子衿从附中踹出去。
“可真够精彩了。”孟校长此时已经心平气和了。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都是附中的事情，是附中的学生在闹腾，乔楠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而已。今天的事，跟乔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倒霉摊上了乔子衿这么一个姐姐。
“卫校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学校的学生很重视学习，这个时候点，本来早就该待在教室里看书了，你看？”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这么久。今天的事，责任全在我们附中，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学校大了，一时不查，就放进了这么一、两匹害群之马，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们也该走了。”
脸已经丢光了，要是再不走，还等着被人看笑话不成？卫校长恨不得能立刻捂着脸走人。
孙磊的班主任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孙磊的班主任知道，因为这次的事情，他估计得挨批了。
但一想到乔子衿的班主任吃的批评肯定比自己多，孙磊的班主任心里又舒服了一点，大头，不在他的身上：“还不走？”白了孙磊一眼，这个孙磊也真是会给他找麻烦，年纪小小，就想找女朋友，怎么不把心思多一点地放在学习上，考个好成绩出来看看。
这次校长的火气可不小，孙磊落不到好，但是乔子衿跟她的班主任，才是最要遭殃的两个人。
“不、不是……”丁佳怡傻眼了，她对乔子衿再自信，可看到眼下的情况就知道，所有人都认定了乔子衿作弊，所有人都信了孙磊的话：“老乔，子衿被人冤枉成这样，都快要跳黄河了，你不帮忙说一句。子衿没作过弊，她是被人冤枉的。分明就是这个叫孙磊的，追不成死、乔楠，才无赖的子衿。这么瞎的话，你们一个个校长，一个个老师，都听不出来？”
“对，我是冤枉的，我没做过这事儿。”乔子衿咬紧牙关不承认。
朱宝国晃了晃脑袋：“做没做过，孙磊不是说了，去对考卷啊。要是你考卷上的答案跟这份答案对不起来，那你肯定就没作过弊。但是要一模一样对上了，你还有脸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你就一个班级第八，错的地方肯定也不少。做对的答案一模一样，那是正常情况，做错的题一模一样就算了，就连错的都跟双胞胎似的。你说你没作弊，逗谁呢？”
“子衿，你是不是真的没有作过弊？”今天几乎没有为乔子衿说过话的乔栋梁开口了。
乔子衿连忙跑到乔栋梁的身边，拉着乔栋梁的衣服，寻求乔栋梁的庇护：“爸，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作过弊。孙磊追不到乔楠，就冤枉我，我是无辜的。爸，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一定要帮我。”
“不见棺材不掉泪。”孙磊不屑地直哼哼。
要是乔子衿真的没作过弊，他抓着这件事情去找乔子衿的时候，乔子衿干嘛怕成那样，还说要把妹妹介绍给他做女朋友。
事实上，孙磊一开始抓到子衿的把柄，他的目标是乔子衿，想让乔子衿做自己的女朋友。
而那个给乔子衿抄的男生，也是这个目的，否则的话，谁乐意帮乔子衿啊。
乔子衿本来就吊着那个男生的胃口，又怎么可能答应孙磊。
她要在孙磊这边点头，那个帮乔子衿作弊的男生一收到风声，还不得翻天啊。
孙磊非逼着乔子衿给他做女朋友，乔子衿最后没办法了，才想到了乔楠。
她想着乔楠长得又不丑，估计在一般人眼里，乔楠长得还挺好看的，加上乔楠读的是平城高中，好学校，成绩好，长得漂亮，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挺受欢迎的。
所以乔子衿直接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了乔楠的身上，告诉孙磊，她会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孙磊。
孙磊一看乔楠的照片，又听到乔楠的情况，对乔楠很满意，就同意了用乔楠做交换。
那个时候，乔子衿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拿这件事情来害乔楠，只是想拖着孙磊而已。
乔子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孙磊这么难缠，想要女朋友的心，也不是一般的坚定。明明都高二了，大家的学业加重了不少，一天的作业直接堆成山，怎么做都做不完，孙磊竟然还记得这事儿，一直催乔子衿赶紧把事儿给办了。
乔子衿又不敢真的安排孙磊跟乔楠见面，然后编了个笔友的由头出来，继续哄着孙磊。
孙磊所收的所有信，当然不可能是乔楠写的，通通都是乔子衿冒充乔楠写给孙磊的。天知道，每天有那么多应付不完的作业，她还要冒充乔楠跟孙磊纸上谈情说爱是一件多么苦逼的事情。
为此，乔子衿写给孙磊的信，往往比自己平时的字潦草很多。
最让乔子衿吐血的是，孙磊就跟脑子进水似的，平时“通信”还不够，竟然直接找上门来，大大咧咧地对平城高中的人说“乔楠是我女朋友”。
一想到这事儿，乔子衿气得吐血。
要不是孙磊这么胡来，这事儿也不可能闹出来，害得她要被记过。
她真怀疑，孙磊当初是怎么考进附中，为什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孙磊是不是青春期萌动，发春发过头了！！！
所有的事情，可以说是完全出乎乔子衿的意料之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闹成这个样子。她还以为，只要自己辛苦一点，再坚持一年，等高考结束，大家都离开附中，她也就能摆脱孙磊这个大麻烦了。
大家都是高中生，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还嫌不够多呢，又怎么可能抽出那么多的时间去谈什么恋爱。
乔子衿想得好，却猜不到孙磊真的是荷尔蒙分泌失调，想女朋友想疯了，就做了这么一件奇葩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孙磊较真，乔楠更较真，一点都不肯帮她的忙，乔子衿今天哭得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瞎了。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人不淑。她没能遇到一个好同学，也没能拥有一个好妹妹。
但凡这两个人之中有一个稍微有点良心，她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个社会是怎么了，人心都冷漠成这样子，大家都是至亲，乔楠非要看着她死不可吗，心太狠，太冷了！
乔栋梁完全不知道乔子衿的想法，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你真的没有？”
“没有！”
乔子衿回答得这么肯定，乔栋梁的脸色缓了缓：“子衿，你是爸的女儿，爸总是相信你的。你说没有，好，爸相信你一次。”
“谢谢爸！”乔子衿跟丁佳怡同时笑了，关键时候果然还是要爸爸（老乔）出马，替她们撑起头顶上的这一片天。
乔栋梁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非常勉强地笑：“子衿，你是无辜的，你就不用怕，爸陪着你。”
“陪我？”爸要陪她干什么？
“对，爸陪着你。你没做过的事情，谁都别想冤枉你。我们去附中，把你的考卷找出来，对一对，证明你的清白。要不然的话，这事儿永远都说不清楚。子衿，你没做过就不用怕，更何况，我跟你妈都陪着你，没事的。”乔栋梁手微微发颤地拍了拍乔子衿。
看到乔子衿把乔栋梁逼到这个份儿上，乔楠直接别过头，不想再多看什么。
“不、我不去！”乔子衿猛地把乔栋梁的手给甩开了：“就算我那张考卷上的答案，跟纸上的一样，又怎么样。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情况，又不是完全不会出现一模一样的情况，可能只是凑巧呢，这也不能证明，我就一定是作了弊的。”
“瞎，话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事实的本质。”朱宝国难得高深地说了一句：“你要真没做过，你这个时候不应该说：‘对就对，反正我没有作过弊，答案肯定不能一样啊。’”
比起说谎的心理素质，乔子衿比王洋差远了。
“我们走。”卫校长真不愿意继续留在平城高中，太丢人了。
这事儿，乔子衿说不查就能不查吗？
一旦查明白，卫校长表示，从此以后，附中就不可能再有乔子衿这个学生！
作弊、早恋，还有那么一个妈，学校收了乔子衿这样的学生，真是太糟心了。
卫校长带头走，孙磊的班主任哪里敢留，连忙跟上，孙磊背着书包，恶狠狠地瞪了乔子衿一眼之后，也跟着走了，就留下乔子衿和丁佳怡发傻。
乔子衿急得直抓丁佳怡的手：“妈，怎么办，孙磊这么冤枉我，校长还全信了孙磊的话，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乔子衿又哭又跳脚，校长走了，想到校长离开时候的脸色，乔子衿吓得都不敢跟。但作为附中的学生，她又不能不回学校，一回到学校，今天的事儿，她总要面对的。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一堆的事情，乔子衿真有死了算了的心了。
“别急，不会有事的。”丁佳怡也是六神无主，根本就想不到办法：“老乔，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子衿被人冤枉死吧。说来说去，都是乔楠你不好。这是你亲姐，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帮你姐一把怎么了？你又不会少一块儿肉，更不会吃什么亏。只要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头再跟你的老师和校长解释一下，就没什么了。你，你，我早说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丁佳怡心寒得厉害，子衿可是死丫头的亲姐姐啊。
死丫头看着子衿死，也不肯帮子衿一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呢？
就因为这样，让她怎么能对死丫头好，打心眼里儿疼死丫头。
死丫头今天能对子衿的事冷眼旁观，以后就肯定不会管她，给她养老。
“你闭嘴。”乔栋梁失望地闭上了眼睛，乔子衿让他失望，丁佳怡也让他失望。子衿怎么改也改不好，就因为丁佳怡的关系：“你刚才那些话，还算是人话吗？算了，这理儿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说明白了。”
“楠楠，你好好书。校长，老师，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楠楠真的是无辜，她是被拖累了。希望今天的事，不会对她在学校的学习生活，造成半点影响。对不起。”
乔栋梁深深地给孟校长和刘老师躹了一个躬，上一次加上这一次，已经两次了。
学校也没欠着他们家的，却被闹腾了两次，这一躹躬是他欠了人家校长和老师的。
“不用不用，哎……”孟校长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这么闹腾又蠢的老婆和大女儿，全是乔栋梁的。乔家好的基因，估计全跑到乔楠一人的身上去了，怎么除了乔楠之外，就只有乔栋梁还算正常呢？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乔楠，你跟朱宝国回教室看书，把该交的作业交了，估计几门课代表都等着呢。至于翟升那儿，我会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下情况，那个专家不用了。”刘老师今天气得肝都疼了。
亏得错不在自己的学生，所有的坏事都是附中的学生闹出来的，要不然的话，他都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要被气得进医院。
“校长，刘老师，那我们先回去了。”乔楠看了看刘老师，张了张嘴，眼里满是疑惑。
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适合再问翟升的事情，乔楠只能放弃，跟朱宝国离开。
乔楠跟朱宝国离开了，乔栋梁一家三口当然也要离开孟校长的办公室，要是继续留着的话，至少丁佳怡跟乔子衿的存在是非常扎孟校长的眼睛的。
“老乔啊，现在怎么办啊，子衿吓得都不敢回学校了，但不回去又不行，书还得念吧。子衿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呢。”一走出平城高中的大门，丁佳怡就忍不住说了一句：“子衿别怕，这事儿爸妈在呢，肯定会帮你想到解决的办法的。多大点事儿啊，我就不明白了，附中跟平城高中的老师干嘛这么小提大作，闹得两个学校的校长都知道了，是不是傻啊。”
知道的人少一点，指不定她想点办法，买点东西花点钱，这事儿就过去了。
现在两校的校长都知道，一想到当年自己是砸了多少钱才让乔子衿有机会成为附中的学生，只怕快要两年过去了，附中的价码会不会又高了？
站在黑暗里，完全看不到表情的乔栋梁停住了脚步，一个转身抬手“啪啪”非常响亮地打了两个耳光。一个是打丁佳怡的，另一个打的则是乔子衿。
母女俩，一人一巴掌，谁都没有少。
丁佳怡跟乔子衿直接被打傻了，丁佳怡声音一高：“你打我，你竟然打你？你这个没本事的，子衿出了这样的事，你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算了，还打我，你还有脸打我。没本事的男人，娶什么老婆，要什么女儿。”
“你，你毁了我跟子衿的一辈子！”
第一次被乔栋梁打的乔子衿捂着自己被打的左脸，抿着嘴，一边哭，一声都不吭。
“不，我还没毁你们一辈子，你们至少还有半辈子可以找一个帮你们翻身的男人。”乔栋梁闷闷低哑的声音传来：“我们俩分居了差不多也有大半年了，再有一年多，我们俩就能离婚了。到时候，你可以给子衿找一个她想要的爸爸，你想要的男人。你们母女俩，心眼儿一个比一个多，谎话连篇，我都听不出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你们本事大得很，自己想办法解决。以后，别来找我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已经几次问乔子衿，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情，乔子衿都否认了，乔栋梁整个人就跟掉进十二月的冰胡里，寒彻透骨。
大女儿不但看不起他这个爸爸，现在对他连句真话都没有了。
犯错不可怕，人谁无过，只要肯改就可以了。
但凡刚刚子衿对他坦白一点，把实情告诉他，就算他用求的，他用跪的，怎么也得让附中的校长再给子衿一次机会，绝对不能因为今天的事情就把子衿开除了。
学生作弊的确过分，但从来没听说过哪所学校就因为作了一次弊就开除一个学生的。
说白了，无非是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撞在了一块儿，情况太恶劣，再加上附中的校长在平城高中校长的面前丢了脸，把事情不断扩大化，才会闹得这么严重的。
今天这事儿，只要再努力一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女儿的事情，完全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的是，这些乔栋梁想到的事情，丁佳怡跟乔子衿都没有想到，此时乔栋梁就算是想到了，他也没那个心力去做这些事情。
直到今天，乔栋梁确定一件事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让乔子衿去附中念书，并不是一件好事。乔子衿去附中念书之后，不但没有好好珍惜读书的机会，还学会了作弊，用计害自己的亲妹妹。
或者离开附中，换个学校念书对于大女儿来说，反而更好。
“爸，你不用说这些风凉话。你不过就是因为已经有一个会读书的女儿，所以不需要我了。你以前对我的好，根本就是假的。你不要我了？你只想要乔楠了是吧？好啊，我不稀罕！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了。爸，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比乔楠出色，你等着后悔吧！”
乔子衿嘶吼了一声，然后就疯跑开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人是她的亲爸爸。
她恨，她恨乔楠，恨她爸，也恨她妈。
原来她妈早就去平城高中闹过了，闹得那边的校长对他们一家子都没什么好印象，她妈还一直骗她说没有。
就因为这个情况，她自从踏进平城高中校门的那一步起，她就处于弱势。
乔楠是比她会读书，所以爸就偏帮着乔楠，不帮她。
什么父母的爱是天底下最伟大的爱，通通都是放屁，她爸妈对子女的爱，一点都不纯粹，个个都有私心。这样的爸妈，她也不想要！
“子衿，子衿，你等等妈呀。”丁佳怡本来还想冲乔子衿发脾气，想骂到乔栋梁怕，答应主动把乔子衿的事情揽过去并且保证将其解决，但是乔子衿一跑，丁佳怡就稳不住了，连忙追了上去。
现在晚上八点，天都黑了，放乔子衿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回去，丁佳怡哪里放心得下。
当即，她都顾不上乔栋梁，连忙追着乔子衿的步子跑了。
乔子衿跟丁佳怡都离开了之后，乔栋梁在原地站了整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乔栋梁一个大男人，忍不住蹲了下来，哭了。
这一回，他对乔子衿是真的死心了，一直以来，他偏着谁，更疼谁，一家四个人，谁不清楚。
就跟老杨说的，子衿怎么就跟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似的，他真不想用这样的字眼儿来形容自己的大女儿，但是大女儿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说的一字一句，都叫他寒心啊。
他真的不明白，大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亏得是大晚上，路上都没人了，否则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蹲在地上哭，这得多难看啊。
乔栋梁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腿都麻了。乔栋梁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两把，他这辈子，就他爸妈没了的时候哭过，没想到第三次落泪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太讽刺了。
乔栋梁回到家，木怔怔地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坐到半夜二点钟。
幽深的夜晚，静谧的空气，传来一声颓丧不已的叹息声。
摸摸自己发凉的身体，乔栋梁脱掉鞋子，就那才一头闷倒在床上，盖上被子就睡了。
直等到第二天大中午了，乔栋梁愣是没有回过神来。
在学校的乔楠有点顾不上乔栋梁的情况，第二天大早上，就找了个借口，忍不住去了刘老师的办公室：“刘老师，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刘老师很有耐心地看着乔楠。
“上次我妈来闹，事情之所以那么快地解决，是不是跟翟大哥有关系？”乔楠小心翼翼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果然跟翟升认识，而且还挺熟的啊。”刘老师笑笑：“我们家跟他们家，多少有点亲戚关系吧。上次你妈的事，的确是他帮的忙。要不是他马上派人把你们家的资料送来，校长估计就直接信了你妈的话，以为你是个坏孩子了。乔楠，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把其他的事情放一边。你爸挺理智的，你们家的事情就交给你爸去处理，不会有事的。”
麻烦的大头有翟升帮忙，小头有乔栋梁帮忙。
上帝在关了一道门之后，却给乔楠开了两扇窗。
一想到翟升的身份，刘老师抽了抽嘴角想到，如果把翟升比作是“窗”的话，那这绝对是一扇比大门还要大几倍的落地窗！
“谢谢刘老师。”乔楠点点头，原来在去年的时候，俩人还没有关系之前，翟大哥就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回去吧，好好学习，别辜负这些对你好的人。”刘老师还是非常看重乔楠的，觉得教了那么多的学生，乔楠是很少见的一个长到高中，成绩不但没有丝毫的退步，而且还能稳稳保持保持住的女学生。
刘老师是数学老师，乔楠在数学上又不差。
从心理上来说，刘老师更愿意乔楠选理科，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继续教乔楠了。
但是乔楠的文科半点也不比理科差，乔楠选了文科也没有错。
最后，刘老师可是忍疼割爱，听到乔楠说更喜欢文科，才点头让乔楠选择文科的。
否则的话，一般的老师遇到像乔楠这样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愿意放手。
眼瞅着两年之后，自己指不定就要教出一个高考状元了，却在高二的时候飞了，这样的结果，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
“刘老师再见。”应了一句，乔楠离开了刘老师的办公室。不过出了办公室之后，乔楠并没有马上回教室，而是去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给乔栋梁。
乔栋梁对乔子衿的心思，乔楠最明白。
昨天乔子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乔栋梁撒谎，乔栋梁肯定受了很大的刺激。
面对亲爸这个情况，乔楠也没办法，只能多劝着点了。
这个时候，乔楠特别感谢朱成褀给自家按了电话，要不然的话，她这个时候想找她爸，了解一下她爸的情况，还真不容易。
可惜的是，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另一头自动出现盲音，也没有接通。
乔楠皱了皱眉毛，难道她爸已经出门工作了？
乔子衿做了这样的事情，她爸肯定很伤心，今天还能一大早爬起来上班？
就在乔楠想打第二个的时候，上课铃声响起了。
没办法，乔楠只能拔下电话卡，回到教室。
直到中午，乔楠趁着午修的时间才抽出空来，给乔栋梁打电话。
这次，电话在另一头大概响了十几下，总算是接通了：“喂，爸，你怎么样？你……今天没去上班吧？”
她爸中午那顿饭，一般都是厂子里吃的。她爸接到她这个电话就说明了，她爸今天的确是还没有出过门儿。
“没去，我今天请了一天的假。”乔栋梁的声音很低哑，就跟破锣一般。
“爸，你是不是感冒了？”
“大概吧。”
“看过医生了吗？”
“没事儿，睡几觉就好了。”乔栋梁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做。
“……”乔楠抿了抿嘴：“爸，我房间的抽屉里有不少感冒药，你翻出来吃吧。”
“不用的，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好很多了。”乔栋梁是真的不想吃药，更重要的是，家里没有热水，就连冷的开水过药吃都没有。
“爸，你要不吃药，那我今天下午请假回家一趟，看看你的情况。反正我们家离学校够近，一来一回，就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请了半天的假，还能回来上晚自习。”她爸果然是被乔子衿的事情给打击到了。
“不用不用，家里有感冒药，不用去你房间拿，我吃。”乔栋梁苦笑不已，有小女儿在，他想“偷个懒”都不成。
没办法，乔栋梁翻出了感冒药，然后干脆倒了一杯生水，就着喝。
对着电话吃完了药，乔栋梁才说道：“这下子，放心了吧？”
“嗯，爸，你在家休息两天吧，别忘了跟厂子里请病假。”
“成，知道了。”乔栋梁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一个女儿嫌弃他没有用，但还有另外一个女儿这么关心他，他还不是一无所有，不是吗？
“小乔，乔叔没事儿吧？”朱宝国看到乔楠坐下来，问了一句：“昨天的事儿，对乔叔有啥影响不？”朱宝国不太明白，乔子衿那么坏的一个人，乔栋梁这么在乎干什么，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小乔多好啊。
孩子贵精不贵多，乔叔只要对小乔一个人好就够了，反正乔子衿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乔叔管乔子衿去死，还会为了乔子衿的事儿难受，真是不明白。
“怎么可能没有，我爸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再厉害，他还是非常在乎乔子衿的。昨天我爸好几次问乔子衿，她有没有做过那事儿，乔子衿都否认了。亲生女儿对自己说谎说到这个份儿上，我爸估计都伤心死了。算了，我爸的心情，你不会明白的，等你什么时候当了爸爸，你就明白了。”
“你懂？”朱宝国不服气了。
乔楠翻白眼：“我也没当过妈，所以我怎么可能懂。”
朱宝国脸红了一下：“没事儿，等我们长大，当了爸爸妈妈，迟早都是要懂的。”
“最好还是别懂。”乔楠不乐意地说道，要懂得这个心理，必是子女跟乔子衿一样没出息，偏还好高骛远，偏自身又没什么能力：“行了，别聊了，虽然才期中才完，但今天的作业，可是一点都没有少，继续奋斗吧。”
乔楠不是乔栋梁，昨天晚上之后，乔楠就完全不管乔子衿的情况了。
乔子衿是死是活，就得看乔子衿自己的福气了。
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乔子衿实在是很难有一个好的下场。
当天晚上，乔子衿挨了乔栋梁的一巴掌，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跑回了乔家小院儿。
孙磊所说的话，对于乔子衿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乔栋梁言明，他帮不上忙，丁佳怡，乔子衿想都没有想到。最后，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王洋。
乔子衿不知道用公共电话给王洋打了多少个电话，一直没能打通。哪怕偶尔有几次被接通了，也是王家请来的阿姨接到的：“你好，又是你啊，我不是说了，王洋去上课了，就算要回来，也得下个周末啊。”
“你别再打来了，电话铃一直响着，很吵的。而且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你想把我们家里所有的人，都吵醒吗？”
说到最后，阿姨在得到王洋的暗示之后，直接把家里的电话线给拔掉了。
这样一来，乔子衿就算再有毅力地打王家的电话，也是打不进来了。
“喂，喂？”听到电话的盲音，乔子衿气得脸都青了，对被挂掉的电话吼了起来：“你不过就是王家花钱请来的一个保姆，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这么狂。王洋可是叫我姐姐，等我以后有能力，绝对会让王家把你给钞了！”
不肯死心的乔子衿继续拔，每一次按键的时候，都用到了十足的力气，一副要把按钮给按坏的样子：“喂，喂……怎么打不通了？”
电话不接跟电话线被拔了打不通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当乔子衿意识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已经不一样了，乔子衿气得差点没把公用电话给砸了。
“子衿啊，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这都快要十点了，王家的人肯定都睡下了。王家的保姆不是说了，王洋去读书了。要不这样，我们明天去王洋读书的学校找王洋办法？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儿，王洋肯帮忙吗？”
乔子衿打了多久的电话，丁佳怡就在旁边陪了多少。
乔子衿打电话的钱，还都是从丁佳怡的口袋里拿来的呢。
“王洋的学校，是我说想进就能进的吗？”乔子衿气愤不已用力把电话给扣上了：“妈，你老实回答我，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去过平城高中，你都在平城高中做了什么？！”
“哪有做了什么，我顶多就是说了一些实话。”丁佳怡有些心虚。
这个话题，今天晚上已经被提起过好几次了，哪怕丁佳怡直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自己当初说的话哪儿有问题，得罪了平城高中的校长，但这个时候乔子衿问起，丁佳怡却是怎么也不敢提那个时候的事儿。
“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我的。”乔子衿哭得不能自控：“我们学校的校长一向跟那个孟校长不对付，尤其是因为乔楠，你都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平时看我的眼神有多冷。乔楠考试的成绩，次次比我们学校高一级的年级第一高那么几分。我们学校的老师和校长认定了，乔楠不去这个学校念书，是因为我的关系。我、我都冤枉死了。”
“这次，我们卫校长在孟校长的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一个丑，卫校长可不得恨死我了吗？妈，你是不是真想看着我死啊，你竟然在平城高中惹了那么大的祸。你不闯祸，孟校长逮到机会，都会踩我们卫校长几脚。你做了那么样的事，孟校长可不就逮着机会，使劲踩吗？卫校长生气了，就这些事情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全怪我，你，你说我怎么办？”
“真、真这么严重吗？”丁佳怡傻眼：“我、我真没说什么啊，我说的，真的都只是实话啊。要不是乔楠，你爸能跟我分开？以我们家的条件，想供两个大学生，根本就不可能。乔楠坚持要念书，可不就是要累死我们吗？子衿，你说说，我这些话哪一句不是实话，哪一个字是假的？”
顶多她说的那一天，用字遣词比刚刚说的话，夸张了那么一点点，但这并不能改变它们本来就是事实的本质啊。
“妈，你老实告诉我，我爸是不是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搬的第二次家？”
“是，是啊。你爸也太小气了，我就是在平城高中说了几句闲话，他就带着乔楠搬家，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都感冒了。要不是你爸做了这些事情，伤透了我的心，我怎么可能答应跟他两年后离婚。”
老乔现在心里只有死丫头一个女儿，早就忘记她是他的老婆了。
嫁了个老公，一点都不疼自己，这样的婚姻再继续下去，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妈，你真是我的好妈！”乔子衿用力地跺跺脚，脚都直接跺忙了：“我之前几次问你，你都不肯跟我说。要是早知道你在平城高中闹过这样的事情，今天晚上的事儿，我肯定不会让它闹成这样！”
喷了丁佳怡一顿之后，乔子衿才跑回家，并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丁佳怡进她的房门一步。
“子衿，别哭，别哭啊。妈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说，妈改还不成吗？妈是真的不知道，我之前的做法，哪儿不对了。”平城高中的校长讽刺她，乔栋梁狠心地要搬家，现在就连子衿都要怪她。
脑子里没有半点思路的丁佳怡揪着自己的头发，蹲下来，痛苦极了。就算平城高中的校长想要护自己学校的学生，那也没有这种护法吧，难道她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
乔子衿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一个晚上，害怕得完全不敢离开的丁佳怡就那么蹲在乔子衿的房门口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大院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冲着乔家小院儿喊了起来：“丁佳怡在不在，你女儿的学校打电话来了，赶紧来接。”
乍然听到这个声音，丁佳怡吓了一大跳。
刚醒过来的丁佳怡完全糊里糊涂，忘记自己已经蹲了整整一个晚上。她才想起身去接电话，早就麻到没有知觉的脚根本就不听她的使唤，毫无防备的丁佳怡“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牙还磕破了下嘴唇，流了一嘴的血，样子特别惨。
丁佳怡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子衿，快出来扶窝一把。”
同样被惊醒的乔子衿一开门，就被丁佳怡那一嘴的血吓了一大跳：“妈，你这是怎么了？”
但一想到自己学校打来的电话，乔子衿才向丁佳怡伸出的手就收了回来：“妈，你自己起，磕破的地方你用清水洗一洗，我去接电话。”说完，顾不了丁佳怡的情况，乔子衿穿着外套就跑了出去：“谢谢阿姨。”
接过电话，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喂？”
“是乔子衿的母亲，丁佳怡女士吗？”
听到陌生的声音，乔子衿心里一虚，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好，我是附中的教导主任。我们学校有一个情况要跟你反应汇报一下，乔子衿在我们学校读了三个半学期的书，表现极差，还喜欢弄虚作假。我们已经实查过了，乔子衿在我校念书期间，的确是在重要的考试之中作弊，违反了校规。第二，昨天我们学校正常上课，乔子衿却无故矿课，夜不归校，严重违反了我们学校的规章和纪律。像乔子衿这么恶劣又屡教不改的学生，是我们附中十几年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所以我校现在正式下通知，乔子衿这位学生已经被我们附中开除了。希望你们家长可以尽快来我校办理一切手序，并且把乔子衿的个人物品都拿走，谢谢配合。”
说完，也不等电话另一头的“学生家长”有什么反应，附中的教导主任“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乔子衿两张一直，附中竟然真的把她开除了，办了离校手序，从此以后，她就真的不再是附中的学生了？
“喂？”小店阿姨奇怪地看着乔子衿，又把耳朵贴过去，听到电话里只有“嘟嘟嘟”的声音：“子衿，你学校的老师已经把电话给挂了了。对了，你们学校不是找你妈吗，怎么是你来接电话的。还有，昨天你不是去上学了，今天怎么还在家？是不是你们学校打电话来，催你赶紧去学校啊？”
“是，是啊。”乔子衿唇舌僵硬地都不知道要怎么发音了，就那么绷着一张脸回家。
还在清洗，伤口没有止住血的丁佳怡脸色惨白：“子衿，你学校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
“毁了，我现在被你完全给毁了，这下子，你满意了吧，你高兴了吧！”乔子衿对丁佳怡发泄：“刚刚学校打电话过来，让我退学，说我以后就不再是附中的学生了。这下子，别说是考大学了，我连高中毕业都是一个问题！”
要是被大院里的人知道她这个情况，以后她还用出门吗，她一定会成为整个大院的笑柄。
从此以后，大院里的人就会给她打上一个标签，她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比得过乔楠！
“怎么会这样？”丁佳怡完全傻眼了，可能是被吓到了，体内的血液循环减慢，她内嘴唇老大的伤口，都不怎么流血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乱开除，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要知道，当初你去附中念书，可是李老保的。”
难道，附中在开除子衿的时候，都不考虑一下李老的情况吗？
“怕就怕，学校在开除我之前，早就问过李老了。李老有多喜欢乔楠，你我不是不知道。朱宝国又是乔楠一手拉回来的，就算是为了乔楠，李老都不可能再我让继续做附中的学生。”乔子衿冷笑。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乔楠还在她妈肚子里的时候，爸妈就对乔楠特别好，忽略她，把所有好吃的好用的好玩儿的，全留给了乔楠。
现在，但凡是她想争取的人，个个都只对乔楠好，个个都作践她讨好乔楠。
所以，她怎么能不恨乔楠，怎么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踩丰乔楠往上爬呢！
但此时失去所有帮助，孤立无援的乔子衿即将面临无书可念的惨境，乔子衿除了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妈，我好绝望，我以后一定会被大院里的人笑死的。我被退学了，以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我连高中都没毕业，我又怎么可能找个好条件的男人做老公，谁看得上我。妈，我不想活了，我想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活着太痛苦了。”
她这么努力，这么勤劳，为什么她想要的一切就是得不到，相反乔楠却可是轻轻松松地得到这一切。
老天爷让她存在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给乔楠做陪衬，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幸吗？
“子衿，你可别吓妈啊，不会的，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有书可以念的，你不但会高中毕业，而且还会考上大学。妈、妈替你想办法。”说着说着，丁佳怡也哭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接下来该怎么办？
“子衿，要不我们回头再去求求你爸？你爸认识的人多，他找人帮忙，肯定比我们方便多了。再不行，我，我去求那个死丫头，我跪她都行，只要她能放你一马。”丁佳怡咬牙，子衿变得这么惨，都是死丫头害的。
只要死丫头肯放过子衿，再给子衿一个机会，她跪就跪了。
“对，妈，你去求乔楠，去跪乔楠。你不要进平城高中，你就跪在平城高中的学校门口，你嘴里的血也别擦了，就让它流。你一边跪在平城高中的门口，一边哭，然后只需要说一句话‘乔楠，求求你了’。还有，你要磕头，你一定要磕头，最好是把脑门子都给磕破了！”
乔子衿的眼里露出了阴毒和疯狂之色。
她没书可读，乔楠也休想做她的优资生。
哪怕平城中高再舍不得乔楠这个学生，亲生母亲给女儿下跪磕头，痛哭求饶。
她就不信，这个新闻一闹出来，乔楠还能在平城高中继续念得下去。
除非平城高中原来用一个学校的人，甚至是整所学校的声誉给乔楠陪葬！
她当不了名校学生，乔楠也别想。
失学是吧？
好啊，大家一起失学，乔楠休想独善其身，然后风风光光地看着她哭！
“子衿啊，你昨晚还不是说，妈这么做是错的，给你惹麻烦吗？这大白天的……”让她又跪又哭又磕头，作为一个正常有廉耻的人，光是用想的，丁佳怡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画面：“妈这么做，难看不说，也不可能帮得到你的忙啊。难道妈这么做了，附中就肯重新收你做学生，不开除你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或许，她可以考虑一下，然后把行为再改一改，然后去做。
“不可能，现在不管求谁，附中都不可能再收我做学生了。妈，你很疼我是不是，你一定会帮我对不对，你肯定不会忍心看我这么痛苦对不对？”乔子衿的眼神又迷乱又狂乱，整个人的情况状态非常不对劲儿，就跟疯了一样。
“子衿，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妈啊。”既然她做这么多的事情，都不能让附中重新收子衿做学生，那她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乔楠这么害我，她要害我，我也不能让她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她让我读不成书，我也要让她跟我一样，大家都没书可念。乔楠对我这么狠，这么狠，我是她亲姐啊，她这么对我，她到底还是不是人啊。她狠，我就要比她更狠。哈哈哈……”
受了极大刺激的乔子衿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对于此次的乔子衿来说，世界是令人绝望的，是黑暗的。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只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拉着她可以碰到的人，大家一起沉没在这片绝望的深渊之中。
“子衿，真要这么做吗？这样做，有意义吗？”丁佳怡紧紧抱着乔子衿，又慌又乱，却不肯认同乔子衿的话。
“妈，你不帮我吗？我这么痛苦，我这么惨，你说你爱我，却不肯帮我？！我不想活了，爸不爱我，你也不爱我，你们都只爱乔楠。既然这样，你们当年干嘛要把我生下来。我去死，我死了，你们就只有乔楠一个女儿，就可以全心全意只对乔楠一个人好了。这样子，你们满意了吧，你们高兴了吧？”
乔子衿眼睛一瞪，面目狰狞。
乔子衿似乎并不单只是说说，她一把推开丁佳怡，然后就用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咚咚咚”的声音，光是一听就觉得疼。
“子衿，别，你别吓妈。好，只要能让你高兴，你让妈做什么，妈就做什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不要你呢。你说这些话，简直就是在割妈的心啊。”丁佳怡哭得不能自控。
她就不明白了，不过是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现在子衿还寻死觅活的。明明昨天之前，都还好好的啊。
听到丁佳怡的话，乔子衿立刻停下了自虐的行为。
只是乔子衿这个时候停下来，她还算白的额头已经高高肿起青紫一块了：“妈，你答应了我就不能后悔，你现在去，你马上去。还有，你要换一身衣服，你要穿得破破烂烂的，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能把自己弄得多惨就多惨。快，快去。”
“好，妈这就去。”丁佳怡是真的被乔子衿给吓到了，乔子衿好不容易停下撞墙的动作，丁佳怡哪里敢不听乔子衿的话，转身回房换衣服。
昨天丁佳怡是被附中的老师打电话叫去的，为了给乔子衿争面子，丁佳怡可是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去的。
为了配合乔子衿，丁佳怡翻箱倒柜，最自己最旧最烂的压箱底衣服都给翻了出来。
听到丁佳怡在房间里倒腾，刚刚还疯魔一般坐在地上傻乎乎似的乔子衿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精光。
这一切，都是乔楠逼她的。
如果她真的不能继续读附中，其他学校也不肯收她的话，没有学历的她，真的很难在这个社会上有多大的出息。
到时候，她妈再喜欢她再讨厌乔楠，也会渐渐被从名校毕业集荣耀于一身的乔楠身上的光芒所迷惑而放弃她。
就算她的爸妈再失败，她再不屑，可但凡是属于她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她哪怕不要扔掉了，也绝对不会便宜了乔楠。
她没书可念了，等乔楠变得跟她一样，只能以低学历打苦工赚钱，她就不信，爸跟妈还能偏乔楠。
至少这么一来，她跟乔楠又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她以后还是有机会翻身，超过乔楠的。
她只能缀学在家，乔楠却能读名牌高中，甚至是名牌大学，把她甩得老远老远？
做梦！
乔楠这辈子都休想会有这么一天！
按照乔子衿的要求，丁佳怡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还真弄出了一副乞丐婆的行头。
丁佳怡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子衿，你看这样行吗？”
乔子衿抬起头，冷眼看着丁佳怡：“应该可以了，妈，你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定会做到，你一定会想办法，让乔楠跟我一样，没书可念，对不对？妈，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死，我真的会死给你看！”
“别，子衿，你可别吓妈妈，不就是没书念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妈一定会完成你交待的事情的。妈两年前就不想让她念书了，对于妈妈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子衿，你可得活得好好的啊。”
要是平城高中的校长再像之前一样包庇乔楠，那，那她就直接去求乔楠。乔楠不退学，她就威胁乔楠死在她的面前，她还不信，乔楠再冷血，还能看着她跟子衿死在她的面前。
两个至亲人的性命都握在乔楠的手上，乔楠这样都不肯放弃学业，从此以后乔楠出口，一定会被所有人的口水给淹死！
“妈，我现在就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你可不能骗我，你一定要帮我。”紧紧抱着丁佳怡，乔子衿靠在丁佳怡肩膀上的脸上全是阴沉沉的表情。
“会的，妈不帮你还能帮谁，这世上就没有第二个能让妈想帮的人。你、你等着，妈肯定会做到的。”
“妈，你把这个带上吧。”乔子衿咬咬牙，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得够绝，她要乔楠的名声比自己更坏。
说着，乔子衿就交给丁佳怡一把削铅笔的锋利小刀，这是乔子衿一直抓在手里的：“要是乔楠不肯，妈，你懂吧。你随便在自己的身上划两下，也不需要太狠，平城高中的人就不敢拦着你，乔楠也会怕你的。”
丁佳怡猛的一哆嗦，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丁佳怡不接小刀，乔子衿就蛮横地把小刀塞到了丁佳怡的手里：“妈，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记，记住了。”丁佳怡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一身冷汗不知道是为自己出的，还是为学校里的乔楠出的。
大受打击的乔栋梁整一个上午都昏睡不醒，还得了感冒，乔楠除了读书上课，就把仅有余的心思，放在了关心乔栋梁身上。
他们父女俩万万没有想到，被附中开除的乔子衿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非要拖着乔楠一起死不可。
“子衿，在不在家，又是你们家的电话。”
小卖部阿姨的声音，同时让母女俩惊了惊，丁佳怡吓得更是把被乔子衿塞在手里的小刀给掉在地了上。乔子衿捡起来，重新塞到了丁佳怡的手里：“妈，你现在不适合出去，我去接那个电话。你别急，你到了平城高中之后要怎么做，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要么不做，一旦出手，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非得让乔楠跟她一样，被学校开除不可！
“噢，好，那你先去接电话。”丁佳怡感觉到自己被塞进小刀的手在发抖，而且抖得好厉害。看着乔子衿转向离开的背景，不知道怎么的，丁佳怡的心里就冷了一下。丁佳怡连忙用左手抓着正在发抖的右手，让自己冷静下来。
子衿不是说了，只不过是让她装装样子，又不是真的让她自杀，没必要怕。
“子衿啊，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不过打电话来的这个是个男的。别告诉阿姨，你谈恋爱了啊。你都高二了，学习很重要的，别跟其他小姑娘似的，小小年纪不学好，谈什么恋爱。”小卖部阿姨热情又八卦地关心了一句。
乔子衿勉强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早恋的，我也没有男朋友。你说打电话给我的是个男的，他没说自己是谁吗？我都不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噢，这样啊，那你们俩打吧。”小卖部阿姨坐了下来，眼睛没有看乔子衿，但是竖起的一双耳朵却是特别想听听两人对话的内容。
“喂，你是谁？”乔子衿背过身子，然后又压低了声音。
“你是乔子衿？”果然，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是个男的，对方的声音不但好听，让此时的乔子衿有些愉快的感觉，不过这个声音让乔子衿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而且让乔子衿介绍的是，对方的声音好听是好听，但似乎透着一股冷意，这让乔子衿才转好一点点的心情马上又变得更加糟糕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还给我打电话？我不认识你，是不是打错了，我挂了！”
“看来你的确是乔子衿，落到这个地步，还是想对付楠楠，要把楠楠一起拉下水？”听到乔子衿暴躁不已的声音，对方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一下子就点中了乔子衿的心事。
乔子衿脸色一白：“你是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可能的，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明明就在刚才，连她妈都被她给骗了。她妈真的以为她疯了，她想死，才会紧张地答应她去害乔楠。
哪怕情况再糟糕，乔子衿都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要让乔楠变得跟自己一样糟糕，尤其是趁着她妈现在还一心一意只对她好的时候。
一旦真让乔楠拉开了跟她之间的距离，她妈嘴里再口口声声说爱她，只疼她一个，要不了两年，她妈只会跟她爸一样，跑到乔楠的身边，只认乔楠一个是她们的女儿。
“你不说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了，你懒得跟你废话。”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怎么会那么可怕，竟能猜到她的心事。
不可能的，不可能会这样啊！
“附中已经开除你了，你还想念高中，以后考大学吗？”对方不屑冷哼了一声，完全看穿乔子衿的心虚和害怕。这个女人，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不是现代社会杀人犯法，否则，这样的人真的没有活着的必要。
“你、你到底是谁！”乔子衿开始发抖战栗，就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起架来，发出“卡卡滋滋”的声音来。
正在部队里打这个电话的翟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我问你，想，还是不想？”
昨天刘老师突然给翟升打了那么一个电话，哪怕之后告诉翟升已经不用麻烦了，翟升怎么可能放心。
两年看过来，翟升当然知道，乔子衿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更何况，这次乔子衿估计还是无意想算计楠楠，正巧所有的事情都撞在一起被揭发，最后只倒霉了乔子衿一个。乔子衿肯就此罢休，翟升能信这话？
今天一大早，翟升打了个电话去问附中的决定。
附中一开始接到翟升的电话还吓了一大跳，以为乔子衿跟翟升有什么关系，这么麻烦的一个学生，他们开除不了了。
天知道，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卫校长气得整整一个晚上没合过一下眼。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天大亮，卫校长连早饭都不吃，掐着时间点给李老打了那个电话。
乔子衿到底是李老介绍进附中的学生，真要开除乔子衿，卫校长必须要跟李老打声招呼，要是李老不答应，卫校长还有的烦了。
卫校长没想到的是，他一说这情况，李老二话不说地表示，他一定会尊重卫校长和附中学校的决定。
李老一松口，卫校长当即拍板，让学校里的老师动作快点，把乔子衿给开了！
才解决了李老的问题，现在又跑来一个翟升，卫校长接到翟升的电话时，心理绝对是崩溃的。
直到后来确定，翟升并没有要帮乔子衿的意思，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卫校长才想起来，翟升其实想照顾的并不是乔子衿，应该是乔楠才对。
想着乔子衿的性格，翟升不放心，就打了这个电话。
谁知道一开口，翟升就确定，自己真是一点都没有担心错，乔子衿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让人讨厌！
“我想不想的，跟你有关系吗？”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她的事情，还会刚巧在这个时候打她这个电话。
“想，我可以给你安排一所高中，让你去读。只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高中怎么样，你没的挑。如果不想，那么……”翟升表示，就算他再不想走这一步，也得考虑考虑了。
乔子衿吓得脸色发青：“你、你真的可以帮我安排学校，让我可以继续念书。我知道，我现在没有挑的权力，可是那种太乱七八糟的学校，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乔子衿非常了解自己，她的自控性本来就比较差。
要是去了那种比较乱的学校，万一她一个没把握好，跟那些坏同学学坏，那么只怕这一次念书的机会，她也要浪费。
至少这次转校，她必须要有一个安静，适合念书的环境才行。
“可以。”翟升应了一句：“但我也有要求，那就是在你高中毕业之前，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平城，更不能去见你留在平城的亲人，明白吗？”
“你做这么多事情是为了帮乔楠？”乔子衿忍不住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让她回平城找亲人，就是不让她跟她爸和乔楠见面。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她爸要是认识这么有能耐的朋友，她还会被附中退学吗？电话里的男人之所以知道她的情况，肯定是早就打电话去附中问过了。
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亲戚、朋友，除非这个男人很有本事，要不然的话，附中的老师也不至于自报家丑，把她的事情告诉这个男人。
所以，这个男人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帮乔楠。
“你是不想合作了？”翟升的声音冷了冷，很是不满意乔子衿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现在乔子衿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答应！”乔子衿害怕男人改变主意，收回她此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着急地说了一句：“我答应，只要你能让我继续有书念，可以继续读高中，考大学，我答应你的条件。至少在高中毕业之前，绝对不回平城，也不会回去找平城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我的亲人。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在拖延时间？”
乔子衿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话筒，如果抓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样。
“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们办好所有的手序，然后转去你将就读的高中。这所高中附近的房子，我替你们安排好了，而且还付了前三个月的房租。至于之后的学费、房租，自己解决。记住，一旦给我耍花样，动别的心思，那么，这所学校会立刻消除你的学籍，明白吗？”
“明白……”
直到电话另一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乔子衿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已经自己已经走入绝境之时，又出现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就连老天爷也可怜她，给她一条生路走吗？
“子衿，电话另一头挂了，这是怎么了，今天一直傻乎乎的，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乔家这个大女儿的成绩一直不怎么好啊，乔家小女儿的成绩倒是没有差过，就算是不爱说话，但也没有这么发傻发愣的时候。
“没什么，谢谢你。”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挂掉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里。
“子衿啊，真的要这么做？”乔子衿打完电话回来，丁佳怡发白的脸色没有半点缓减。
哪怕上一次，丁佳怡去平城高中闹，那个时候没什么人啊，她也不用又跪又求又磕头，今天还得加自残，丁佳怡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丁佳怡蛮横了这么久，从来都是让别人难受，却从来没有一次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
听到乔子衿这么说，丁佳怡怎么能不害怕呢。
乔子衿做了一个深呼吸，对丁佳怡笑了。
以往每次看到乔子衿笑，丁佳怡就会高兴地跟着笑，可是今天，丁佳怡不但没有因为乔子衿的这个笑容感到高兴，反而还害怕得直发抖，深怕乔子衿又再跟自己说什么可怕的话。
“妈，不用了。我想想，还是算了。为了给乔楠添堵，让你这么伤害自己，我太心疼了，没那个必要。所以，妈，你不用去平城高中了。我就是收到附中的电话，说要开除我，我我、我只是一时伤心过头，受刺激了，脑子都糊涂了。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妈，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没事了，没关系了。”
“真的没事，不用我去了？”丁佳怡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地看着乔子衿。
乔子衿笑得很甜：“当然是真的。”
“那就太好了！”丁佳怡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筋也算是可以放一放了：“那子衿，我们以后怎么办？你不能继续读高中了，难道你要去找工作？”
乔子衿的嘴角僵了僵：“不，我不会工作的。我还小，我还年轻，正是读书的好年纪。妈你放心，我已经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明天就会有朋友来接我们，帮我转去另一所学校。妈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绝对不会放弃，会勇往直前的。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直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你朋友？王洋！”王洋肯接子衿的电话，替子衿安排李？
乔子衿笑得勉强：“跟王洋没关系。妈，你以为我在附中读这么久的书是白读的吗，除了王洋，我还有别的朋友。王洋这个弟弟，这次的事情是完全靠不上，是别的，你不知道的朋友帮我的忙。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估计平城其他地方的高中都不可能接收我。而且我最担心的是，万一这些校长聚在一起，聊起我的事情，只怕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还没有转校用来办手序的时间多。所以妈，我们只有离开平城，去其他小镇的高中念书。妈，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明确说的是“你们”，所以肯定是把她妈也算上去了。
“陪，当然陪，妈不陪你还能陪谁。不能继续在平城念书啊，没事儿，有书念就好，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放你一个人去外面，妈肯定不放心啊，就算是念书，妈也要担心的。”丁佳怡脸上重现笑容，她知道，说再多无非就是一个事实，子衿有书念了，所以，她不需要去平城高中闹了。
“子衿，妈就知道没看错你，你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你在附中什么时候认识得这么厉害的朋友，你怎么从来没有跟妈说起过呢。你说你这个朋友这么厉害，咋不想办法，让你继续留在附中念。有书念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哪儿都没有附中好，更何况这下子还要换学校。”
要是能继续留在平城，留在附中念，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得一想二，说的就是丁佳怡这种人。
心思活过来的丁佳怡可是忘记了，她刚刚被乔子衿逼着做什么事情。
乔子衿狞笑了一下：“妈，你可真敢想，就算是有本事，那有本事跟有本事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他能再帮我安排一所差不多的学校，替我们租好房子已经挺不错了，你还想对方能帮我继续留在附中？”
“那是，能做到这一点，这才叫真正有本事。只能给你另外再安排一个学校，这算什么本事，这是假本事，本事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而已。”丁佳怡比了比自己的小姆指尖儿，语气里满是鄙视，听得乔子衿气得直咬牙切齿。
吹牛打屁，她妈是行，论起这功夫来，估计都没有人能比得上她妈的。
可是，真要论到能耐，所有的计划还不都是她想的，她妈顶多也就只有一个听她话的份儿。
以前每次听到丁佳怡这么跟乔楠说话，乔子衿还觉得挺应该的。
但是当丁佳怡把自己的惯性思维和想法套到乔子衿的身上时，乔子衿那叫一个恼火，看着丁佳怡的眼神都变了，只有丁佳怡傻才没发现。
“一句话，你走不走？！”乔子衿已经厚着脸皮把所有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捞，明明那个给安排一切的人是乔楠的朋友，她硬是给说成自己的朋友。
明明那个人做了这些这安排，其实都是为了乔楠好，乔子衿干脆拿自己替了乔楠，说得好像她真有一个真心真意为她考虑、着想的朋友一样。
“走走走，我们什么时候走？”乔子衿一发火，丁佳怡立刻收敛，这点眼色，丁佳怡自然是会看的。
“明天就走，所以，你赶紧收拾收拾。别到时候我朋友的人来接我们了，我们还在打包行礼，让人家等。”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是你朋友请来的人，肯定身份比你朋友低啊，指不定是他们家里请来的司机之类的。他们是拿人家工资的，自然要帮人办事，等我们一下怎么了。别说是等我们一下了，要是个勤快，根本就不用我们开口，他应该主动帮我们才对。”
真要这样，她还可以偷个懒呢。
“妈，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他是拿人家的工资，可工资也不是我们给的。他是我朋友，又不是我亲爹亲妈。你的态度要是过了，惹火了我的朋友，到时候，他不帮，你就等着去平城高中门口跪着吧！”
“不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就去收拾。”被乔子衿骂了几句，刚才还一脸欠扁的丁佳怡现在不要太乖巧，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老老实实地回房间收拾行礼，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子衿，我们明天真的要走啊？你朋友有没有跟你说，到底让你去念哪里的高中？我们要走了，要不要给你爸留个口信之类的？”
“不留！”乔子衿语气里满是怨气：“我爸反正只认乔楠一个，我是死是活，他也不关心，干嘛还要告诉他。我那个朋友……我都说了，那是我朋友。他能帮我安排学校，肯定是帮我，又不会害我，你问那么多干嘛。等到明天，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问问问问，她还想问呢，可是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她有办法吗？
乔楠真是好样的，认识的人一个个心都向着她。
不过奇怪了，乔楠认识的人当中，是谁有这个本事和手段，能帮她安排高中，让离开平城的。
想着至少这一年多的时间城，自己不可能再回平城了，乔子衿心里就很是不甘愿。
她跟她妈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乔楠应该会过得很愉快吧，只希望乔楠别愉快地直接忘记了她跟她妈的存在，毕竟总有一天，她们还是要回来的！
“好，不留，以后这个家，你做主，你说不留就不留。”丁佳怡心中大定，子衿不会骗她的，明天她们就要离开平城，也挺好的。免得附中的事情闹开了，她跟子衿都没脸，要被大院里的人看笑话。
事情安排妥当，丁佳怡又不用再带乔子衿去附中办离校手序，就算乔子衿不搭把手，丁佳怡一个人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把要带走的东西，通通都打包好了。
一开始的时候，丁佳怡还不想带那么多的东西，顶多就是给自己和乔子衿收拾了四季要穿的衣服。
“妈，怎么这么少？”看到两个小包包，乔子衿非常不满。
乔楠跟爸的东西已经算少了，上一次两个人搬走的时候，行礼都比今天的多两倍，她妈是不是漏了什么？
“你不是说，我们要住的房子，你朋友已经租好了吗？我想，床啊被子，锅碗瓢盆之类的，你朋友肯定也办全了，我就不带了，免得那么多东西，拿去还不一定用得着。”要是有一套新的家具，那么这次子衿换学校念书，其实也挺好的。
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带，可是回来的时候，她却可以把那些她们母女俩用过的东西通通都带回来。
子衿的朋友不算有大能耐，那也是有小能耐啊。
这种人，家里肯定不缺钱，别人盖过的被子用过的碗，肯定不会要的。
大家都是朋友，这么浪费也不好，那个时候，她一定会把这些东西带回来，免得全都丢掉。
“……”知道了丁佳怡的小算盘，乔子衿越发明白平时乔楠的感受了。不过乔楠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都是乔楠应得的，但她不是。
乔子衿二话不说，去丁佳怡的房间，把被子和垫被捧出来，丢给丁佳怡：“折好，包起来。”
“……”小算盘落空，丁佳怡不高兴了：“子衿，那就是你朋友，又不是你老公，你这么替人家省钱干什么，真是不会享福。旧的被子还能比新的更好？就算你朋友以后真有机会成为你的老公，你也千万要记住，一定不能给男人省钱，爱怎么花怎么花，别把男人惯坏了。你看我就知道，你爸就是被我给惯坏了。男人的钱，要是不花，那就是在亏待自己。”
“这些，以后再说。那就只是一个朋友，也只可能帮我这第一次。妈，还有下一次，我要发火了。”乔子衿头疼得不行，发生这么多事情，她妈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在这儿给她添乱。
难怪一年前，乔楠跟她爸搬家搬得那么高兴，离她妈远远的，真是少了很多的麻烦。
“我的都弄好了，你的呢？”丁佳怡没办法，大女儿的话，那就是圣旨，能不听吗？
“总不可能，你朋友给你的那一份准备好了？”然后就漏了她这一份。要真是这样，那这个朋友还说不是追子衿？
乔子衿烦躁得不行，她妈这个毛病真是怎么说也说不听：“明天我朋友的人会带我去附中办退学的手序，学校的东西，我肯定要拿走。学校的被子，都是当初我刚进学校，交了钱买的。这次不读了，这些东西当然要带走。”
她的东西不是不用带，而是学校里已经有了一份，不需要再备一份了。
“噢。”丁佳怡老实地噢了一句，这一次，是真的不敢再说什么了。
如约定的所说，乔子衿跟丁佳怡也是怕被大院里的人看到之后多问西问不方便回答，所以母女俩一大早就起来。乔子衿则早早得在大院的门口等着。
等她看到一辆半新的面包车开过来的时候，她直觉就是这部车子：“乔子衿？”司机问道。
“嗯，我家在里面，东西不少，可能要让你等等。”乔子衿敢在丁佳怡发脾气，却不敢在这个情面的面前摆什么谱儿。
“行，赶紧的。”司机对乔子衿的态度不冷不热，交待完一句话之后，宁可看着大街发呆，也不愿意多跟乔子衿说一个字。
乔子衿磨了磨牙，老实地低头离开，然后帮着丁佳怡搬东西，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搬干净：“可以走了。”
“成了，走吧，附中的手序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你们只需要人到一到，签个字就行。至于你放在学校里的东西，你学校里的老师也帮你收拾好了。当然，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到了之后，你可以先检查一遍，你的东西少没少。”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把情况告诉乔子衿。
乔子衿轻轻地“嗯”了一声，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已经忍不住气得握成了拳头。
附中的人真是势力，这是巴不得能快一点把她扫地出门啊，连东西都帮她收拾好了，就怕她会在学校里多磨蹭一下吗？
不过就是一所高中吗，她就不信了，这世上没读附中的学生，个个都不成才，离开附中，她照样可以飞黄腾达，考上好的大学，有一份好的工作。
丁佳怡拍了拍乔子衿的手，安慰乔子衿。
这一天，乔子衿跟丁佳怡就这么没什么声响地离开了平城，去了另一个临城小镇生活。
“什么，我老婆带着子衿搬走了，你确定？”经过两个晚上的时间，乔栋梁好容易缓过神来，一大早就接到大院老邻居的电话，说今天清晨，丁佳怡和乔子衿大包小包地带上车，并且把乔家小院儿的大门从外面锁了起来，一看就是那种离开之后，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回来的情况。
邻居看到情况不太对劲儿，为了以防万一就给乔栋梁打了个电话：“噢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邻居的电话，乔栋梁连忙翻出了附中学校的电话，打了一个过去：“喂，你好，我是乔子衿的爸爸，我女儿今天……什么，我女儿已经退学离开了。怎么就退……不好意思，打扰了，再见。”
乔栋梁挂掉了附中的电话，心“砰砰砰”猛跳不止。
因为作弊的关系，子衿这是被附中给开除了。
子衿附中书没的念出了，那，那丁佳怡这是带子衿去哪儿了，又能去哪儿？
着急上火的乔栋梁像是没头的苍蝇，团团转。
“对，打电话给楠楠！”这个时候，乔栋梁也只有乔楠一个可以商量的亲人了。
乔楠是上完第二节课，被叫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接到乔栋梁的电话的：“喂，爸，这个时候打给我，怎么了吗？”她在上课的时候，她爸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之下，都是不可能给她打电话的。
“邻居说，今天一大早，你妈带着你姐离开了，还拿着很多的行礼。楠楠，你说，你妈跟你姐这个时候能去哪儿。我刚打了电话去附中，附中的老师说，你姐被开除了。”
“确定吗？”
“确定！”
“爸，要不这样吧，你先回乔家小院儿看一眼情况。要是门被锁住了，实在不行，你就请个开锁匠。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别人，要是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
“行，那就这么办吧。”有了方向的乔栋梁声音稳了稳，挂了电话之后，骑着他的二八自行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乔家小院儿。
看到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没有半点人气的小院儿，乔栋梁眼眶红了红，听乔楠的意见找了个开锁匠。
“刘老师，能不能再借我打一个电话？”
“行吧，你在这儿打电话，我正好要去拿点东西。”刘老师似乎想到什么，还把办公室让给了乔楠。亏得跟刘老师一个办公室的老师，正好都不在，要不然的话，这样做也不合适。
刘老师一离开，乔楠拔了一个谨记心间的电话。
几乎电话还没响到一声，只是一半，电话就被人给接到了：“翟大哥，是我。我爸刚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带着我姐搬家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我姐能答应搬家？”是的，不先说她妈的想法，光乔子衿的个性，她都不可能搬得这么利索。
乔子衿自己好过了，从来不会放宽心，想着也让别人好过一点。
现在乔子衿不好过了，甚至还失去了上辈子她最引以为傲的附中学生的身份，乔子衿不应该想尽办法把她一起拖下水，要死大家一起死才正常吗？
“我给你姐在临镇找了一所高中。那所高中教学质量肯定没有平城高中和附中好，但学习要靠自己。那所学校胜在民风纯朴，你姐应该感召一下。”
“真是你给安排的？翟大哥，你可别为了安慰我，故意说这话。”乔楠有点犹豫。
“今天一大早，是我的人把你妈跟乔子衿接走的。这一走，至少她在毕业之前，不会再回平城骚扰你跟乔叔。至于她高中毕业，你高三，我会派人盯着她的。”翟升也清楚，他这个做法顶多只能给乔楠争取一年多的安宁。
乔子衿活着一天，她总会想办法，找机会回来寻乔楠的麻烦。
偏偏乔子衿这种人，特别可恶，只有小奸小恶，仗着乔楠的亲戚关系，无所不用其极地作践乔楠。但除此之外，别说是作奸犯科这种大错了，就连小偷小摸这种小错，乔子衿都没有在外面犯过，让翟升这个军人想抓乔子衿的把柄，把乔子衿送进那个地方改造改造都没有借口。
乔楠吐了一口浊气：“那就好。”
乔子衿太不老实了，一旦安静下来，肯定是要折腾出大动静来了。这次就是，她莫明其妙地多了一个通信大半年，书信交往了三个多月的“男朋友”，真是吓了她一大跳。
“翟大哥，谢谢你。”
“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楠楠你要明白，这样你也只有一年多的太平时间。乔子衿的性格，你比谁都清楚。以她的成绩，她想考一所多好的大学，根本就不可能。她考不上，她也不会让你考上。”
“没关系，能有一年的安宁也是好的。”乔子衿这种情况再多来几次，哪怕她心理素质再好，也很难不受到影响，能够一心一意地学习。
眼前的情况，她都快顾不过来了，又谈什么高三。
“翟大哥，王洋跟陈军最近都没有来找过我，是不是你？”乔子衿转学的事情是翟大哥搞定的，那王洋去哪儿了。
自打初二那一天冒过泡之后，陈军就跟知难而退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古怪。
“这事儿，算是我跟你干爸爸一起搞定的。乔子衿跟你妈离开了，王洋跟陈军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再打扰到你。楠楠，你好好学习，争取早点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就算她要好好学习，考个好点的大学，但为什么要“早一点”？
“结婚报告我已经写好了，放在抽屉里两个月了，楠楠，你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交上去？”
这是翟升跟乔楠的约定，除非乔楠考上大学，否则，暂时先不提两人结婚的事。
“初步估计，至少还要等上两年。”乔楠脸一红，合着是为了这事儿啊：“翟大哥，你先别着急，别忘了，苗阿姨还有首长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乔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苗靓这个未来婆婆，真的是不容易搞定。
最近几个月里，她虽然没有跟苗阿姨见过面，只是通电话，但每次通电话，多少都会聊到翟大哥。
一聊到翟大哥，苗阿姨只有一个话题，她在猜，翟大哥这次看上正在谈恋爱的到底是哪一家姑娘。苗阿姨让她再帮忙想想办法，出个主意，看能不能让翟大哥可以跟这个姑娘早点散。
每次跟苗靓聊这次，乔楠就哭笑不得。
更重要的是，每每这个时候，乔楠就特别心虚。
因为她完全可以感觉得到，苗靓是真的很信任她，所以才会跟她聊这些。
万一哪一天，苗靓知道自己千方百计要查出来的女孩子是她，乔楠真不敢想象，到时候，她跟苗靓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乔楠一接到苗靓的电话，心里压力就会特别大。
她总觉得自己在骗人似的。
电话另一头的翟升沉默了一下：“楠楠，如果你真的嫁给我，成为军嫂，以后你要面对的压力，一定会比这个更大。”
“……”听到翟升的这句话，乔楠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铃铃铃……”
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刚好打破两人的沉默：“翟大哥，上课了，下次再聊吧。”
“嗯，你好好念书。”
直到乔楠快要进教室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应该再给她爸打个电话，把她妈跟乔子衿的情况跟她爸说一说的。
好在，中午午修的时间，乔栋梁先打电话来了。
“爸，就是这么一回事情。你别怪翟大哥这么做，他也是为了我们好，而且看得出来，我姐挺满意这个安排的。”
“我明白。”乔栋梁叹气：“她这个情况，想继续在平城念书，估计已经找不到学校了，有的念总比没的念好。”不说别的，以子衿的性格，要是子衿没的念又留在平城的话，楠楠这书也别想能继续念得下去：“这次的事情，你帮我谢谢翟升。”
说到底，多亏了翟升，子衿才有机会能够继续念书。
子衿的性格已经有这么大的缺陷了，要是再失去念书明理的机会，他真不敢想象子衿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爸，你不生翟大哥的气就好。”翟大哥说都不说一声，今天一大早就让人把乔子衿和她妈给接走了，她爸担心了整整一个上午呢。
乔栋梁犹豫了一下：“楠楠，我怎么觉得翟升好像特别关心我们家的事情。他替你姐安排学校，应该不是为了你姐做的吧？”
翟升跟子衿根本就不认识，更别提熟了，所以翟升不可能费这么多的心思，替大女儿做这么多的事。
要论到认识跟熟，他跟翟升的关系都不及楠楠跟翟升的关系好。
翟升那么高的身份，那么忙的情况，还要分神关心他们乔家的家事，要说这是翟升对朋友的一般关心，乔栋梁觉得不太像。
“爸，翟大哥说了，这一年多里直到我姐高中毕业之前，她不会再回平城了。翟大哥这么做，只是想为我争取一个比较好的学习环境，免得总是一波接一岔。”乔楠深吸一口气，没有明示，却开始暗示：“爸，你会不会因为这事儿我跟翟大哥的气？”
“不、不会。”乔栋梁整个人都呆住了，楠楠的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可能的，翟升比楠楠大了六岁，等楠楠大学毕业，那都是六年后的事情，翟升能等楠楠这么久？
对，楠楠还小，小着呢。
不论是年纪还是身份，他们俩都不可能，应该是他想太多了。
他肯定是被之前孙磊的话给影响了，现在听什么都觉得跟早恋有关系：“翟升做这样的安排也挺好的，你姐她……读书越多，做人做得越回去了，上了高中反而开始作弊。换个环境，指不定还能重新开始，认真学习。翟升这么做，不但你可以不受你姐和你妈的骚扰，你姐应该也能静下心来，好好念书了。行了，知道你妈跟你姐的下落，我就不愁了。翟升对你这么好，楠楠你更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别为了其他的事情分神，将来高考考一个好的成绩，回报你翟大哥，知道吗？”
“噢。”乔楠应了一句，她爸是真的没听明白呢，还是故意在逃避？
也是受了苗靓的刺激，乔楠今天才鼓气勇气向乔栋梁暗示的。
乔栋梁这么一说，乔楠才有的那丁点勇气，直接跟气球里的气一样，被放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不会是你妈跟你姐又闹事了吧？”看到乔楠无精打采地回来，朱宝国皱了皱眉毛：“外公明明告诉我，他跟附中的校长打过招呼了，你姐肯定被退学。闹了这么大的事，她们还没得到教训？”
“呵呵呵。”乔楠往桌子上一趴：“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不了解乔子衿。她不再是附中的学生是小，她没书念才是大。好在她跟我妈今天一大早离开了，去了其他地方读书。要不然以乔子衿的性格，我妈真的会继续闹的。”
可以说，亏得翟大哥提前有安排，否则的话，她又要被她妈和乔子衿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不会这么恐怖、难缠吧？”靠，乔子衿都被退学了，还不肯安分，这都是什么人啊：“小乔，你是不知道，王家的项目被掐了，最近王洋安分乖多了，天天在我的面前装乖卖好。”
“王家项目被掐了，所以王洋现在顾不上我姐的情况了？”乔楠大悟，这就是翟大哥跟朱成祺合作干的好事。
“可不是，前几天还聊起的时候，王洋故意在我面前装样子，说什么现在好忙，以前看人不懂得分好坏。他现在初三了，就想好好念书，考个好成绩，跟我一样，上平城高中。我呸！”
“难怪了。”王洋引火烧身，已经自身难保，所以乔子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洋连面都不敢露一个，只能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
王家的项目被砍了，应该是朱成祺和翟大哥给王家以及王洋的一个警告。
要是王家为达目的，依旧像以前一样，把手伸得太长，尤其是朱成祺，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把王家伸出来的手，通通砍掉。
“你不知道，我爸最近做得挺多的。我听我外公说，王家这十几年里借着我们朱家的光，爬得有多高有多快，我爸最近用更快的速度，都快要把王家打回原形了。现在真的不单是王洋怕我爸，我那个姑夫也不一样了。就只有我姑姑还没弄清楚情况，一天到晚跟我爷爷抱怨，我爸做事太无情，一点都不帮自己的妹夫，也不帮着王家。”
跟李老待的久了，聊的多了，朱宝国是真的有点懂这些事情的花花道道了。
他外公说了，就是因为借着朱家的光，王家爬得实在是太快了，所以得意忘形，野心也被养得更大了。偏偏两年前的他，还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这更加助长了王家的野心。
朱宝国这才明白，合着当年他被那群小混混揍，王洋又特意用那种办法在他的水果里下药，为的是这些目的。
他还以为王洋就是不喜欢他，纯粹看他不顺眼，所以想对付他呢。
他羡慕王洋有爸爸有妈妈，合着王洋还妒忌他的出身高，朱家门槛儿高呢。
“难怪了……”王家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可能花心思去安排陈军爸爸从副局变正局的事儿，陈军当然不会再来烦她了。
对于乔楠来说，她两辈子都最讨厌的人——乔子衿、丁佳怡和陈军，三人暂时都不会再来烦自己，就连新出现的王洋这个大麻烦也不会再给自己添堵，乔楠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天空变得晴朗起来，就连空气都好了。
时间真是眨眨眼就过去了，尤其是在没有人烦的时候，丁佳怡母女俩离开一个月后，就是五一节。
乔楠还没出平城高中的学校门口，心里打算着五一这几天的假期，自己要怎么安排，毕竟师父让她去林家一趟，似乎又有很多的作业要给她了。
“吱”的一声，一辆四轮子的车子明晃晃地停在学校门口，而且还是在乔楠的脚边，惹来一堆人看。
看到新亮亮、威风不已的四个轮子，平城高中的学生看了还是挺稀罕的，不少人都驻足多看几眼。
唐梦然小嘴直接张成了“O”字形：“你们说，这辆车？”
“应该是来接楠楠的。”方芳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冷静地说了一句。
唐梦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是说，楠楠家里挺普通的，条件也不太好，所以年年拿奖学金，学校给她学杂费全免的吗？”
四个轮子来接啊，她家的条件比楠楠家好了不止一点点，可是她也没有享受过被四个轮子来接的待遇啊。
“车子只是来接她，又不能说明车是他们家的。顶多就运气好点，认识了有钱的人。”许婷婷冷哼，眼里同样闪过妒忌的光芒。乔楠倒是厉害，嘴上把自己形容得多圣洁，其实比****还****，这是早就傍上大款了，难怪从来不跟她抢小鱼小虾。
说穿了，乔楠哪儿一点比她高尚了。
郑玲玲眉毛一皱：“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受了这么多的教训，还是学不乖吗？要是你刚才的话被楠楠听到了，你说会怎么样？”
“你，你们应该不会闲得这么有功夫，告我的黑状吧？做人别太死心眼，你们对乔楠好，乔楠对你们未必是真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你们的背后，插你们几刀呢。”许婷婷变了变脸，到底是被郑玲玲的话给吓到了。
去年挨的那一顿打，那滋味儿，直到今天，许婷婷也没有忘记过。
她得罪乔楠倒是不怕，就算乔楠真跟她动手，俩人都是女孩子，她吃不了亏，指不定反而狠狠收拾乔楠一顿呢。
但是朱宝国就不同了。
朱宝国就是个煞星，朱宝国要是想打她的话，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朱宝国的人按着就是一通狠打。
“女的，车里坐着的是个女的，而且年纪挺大的。”唐梦然眼尖，车门一打开，就看到了车子里坐着的苗靓：“你们看到没有，那个女人见到楠楠时，眼神特别暖，是不是楠楠的亲戚，阿姨、姑姑之类的。”
如果不是亲戚的话，这个有钱的女人看着楠楠的目光，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看到了吧，要是下次嘴再犯贱，就别怪人告黑状。朱宝国在平城高中的眼线多得很，指不定，不用我们多说什么，你刚才的话，就会传到朱宝国的耳朵里。希望你多多保重。”
“郑玲玲，你……”许婷婷脸一青，气得跺了一下脚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学校，免得被朱宝国堵个正着。谁知道乔楠会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竟然是个老女人来接她，有病。
“苗阿姨，你回来了？”
“对啊，上车吧。”苗靓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这不，五一放假，我总要回来看看的。嫁给你翟伯伯这么多年，但是我在这个家待的时间，却是不多，有时候想想，还挺可笑的。”
乔楠抿了一下嘴，还是弯下腰，坐进了车子里：“苗阿姨，这次就你一个人回来，翟伯伯没回来？”
“没有。”苗靓的声音微微冷了一下：“你翟伯伯遇到一个很要好的旧老友，两人正处得高兴，我也就不打扰他们了。有时候想想，真的挺累的。”
“翟伯伯的这个朋友，是个女的？”乔楠瞄着苗靓的脸色，试探地说了一句。
苗靓伸出手指，在乔楠的额头上点了点：“小姑娘家家的，懂这么多，太聪明，都不是好事儿。以后，等那些想追你的男人了解你了，还不得被你给吓跑了。不过这样也好，女孩子精明一点，就能自强，不容易被男人欺骗和欺负。”就跟她似的，自卑了一辈子，直到儿女都快能谈婚论嫁了，她的腰板儿从来没有直起过。
明明翟耀辉是她的老公，是她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但是齐敏蓝一出现，她这个老婆反而让了位，走开了。
苗靓自嘲一笑，忍住心中阵阵的刺痛，只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没意思。
“先送你回家。”
“谢谢苗阿姨。”怎么首长难不成在男女方面还有感情问题？能让苗阿姨都让步的女人，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苗靓送乔楠到家的时候，乔栋梁还回来。
显然这一次苗靓来找乔楠，是又准备把乔楠当成树洞了，所以一看乔栋梁不在，她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乔楠聊了起来：“楠楠，听苗阿姨的一句劝，以后你要找个男人，千万别找个家世比自己好太多的，也千万别找一个当兵的，明白吗？”
“……”乔楠一阵心虚，苗阿姨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她跟翟大哥的事，所以故意拐着弯儿地想劝退她，让她跟翟大哥分手吧？
“苗阿姨，为什么这么说？翟伯伯是当兵的，翟大哥也是啊。照你这么说，翟大哥以后岂不是娶不到老婆了？”乔楠把肚子里的心虚给憋了回去，除非苗阿姨跟她明说，否则，她只能装傻充愣到最后啊。
苗靓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翟家的势力到底是人容易迷惑人心啊，所以你不必替你翟大哥担心，我就是不想让你吃太多的苦。你不懂，军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两个人过日子磕磕碰碰的确是难免的，但有些矛盾却已经不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了。明明不合适，却非要绑在一起生活，这对两个人来说，太痛苦了。就算我现在想明白了，想放手了，似乎也不可能了。”
翟耀辉不就是喜欢齐敏蓝，一辈子遗憾当年没能娶齐敏蓝吗？
行啊，她让位还不行吗，她跟翟耀辉离婚，翟耀辉不就可以娶齐敏蓝了吗？
到时候，齐敏蓝成了翟升的后母，那丘晨曦就是翟升的妹妹，她倒是要看看，翟耀辉还怎么不要脸地非逼着翟升娶丘晨曦不可。
翟耀辉与其让翟升娶丘晨曦，以弥补自己年轻时候的遗憾，干嘛不干脆利落一点，自己娶了刘敏蓝，这样不是更加直接吗？
这样一来，翟耀辉跟齐敏蓝幸福了，翟升也可以相对选择自己将来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至于她，也有好处的，那就是她至少可以被解放了。
“苗阿姨，你到底怎么了，可别吓我啊。”她还以为苗阿姨跟她说那些事，是冲着她跟翟大哥的关系来的，怎么听着听着，她更觉得苗阿姨说的是自己的情况。
翟首长到底是怎么了，别告诉她，翟首长做了对不起苗阿姨的事情。
别以为真的坐到了首长的位置，屁股底下就一定稳稳当当。身为一个军人，要是作风出了问题，翟首长不是没有可能被人从那个位置上给撸下来的。
更何况，翟大哥也不是吃素的，可能让翟首长这么欺负苗阿姨。
“没吓你，就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想找人聊聊天。”苗靓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楠楠，这女人找老公就跟第二次投胎，尤其是军婚。要是找得不好，看错了人，那这个比喻就真的没错了，除非是死，要不然的话……”
所以说，她就一定要这么扎眼地看着翟耀辉跟齐敏蓝之间再拉拉扯扯，永远弄不清楚下去吗？
明明在这件事情上，错的是翟耀辉，不是她。
“苗阿姨，说句不应该说的话，破坏军婚的确是犯法的，但是军嫂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离婚的。只要当兵的那一个同意，再努力一下，应该可以的吧？”乔楠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苗阿姨这话，真的是连离婚这个话题都扯上了。
这得多严重的事儿，苗阿姨才会跟她聊到这一步。
“楠楠，你家有多的房间不？我们家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心里不舒服，难受，不想回去。”苗靓任性地说了一句。
“楠楠……有客人在，是首长夫人啊！”乔栋梁下班回来，看到苗靓的时候，大吃一惊，丝毫不知道，他的出现打断了苗靓跟乔楠的谈话。
看到乔栋梁，苗靓勉强笑了笑：“楠楠啊，别把我刚才的话当真，我就说笑的。翟家那么大，那么多房间我不睡，哪里可能留在你家过夜打扰你们家。”
“爸，跟你商量件事儿。”乔楠二话不说站起来，然后拉着乔栋梁走到了一边去。
“怎么了？”乔栋梁眼角的余光打量了苗靓一眼：“我怎么觉得今天首长夫人的样子怪怪的，她是不是不高兴，是不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说完，乔栋梁自己都无语了。
他回自己的家，难不成也要挑时候啊。
“苗阿姨的心情的确不太好，翟家又只有苗阿姨一个人。爸，要不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回乔家小院儿住一晚，今天晚上的时候，我睡你房间，我把我房间让给苗阿姨，你看成不成？”
苗阿姨这个样子，她也不放心让苗阿姨一个人回去啊。
实在不行，那就是她跟着苗阿姨回翟家，陪苗阿姨。
“成。”乔栋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把晚饭给你们准备好，然后我再回乔家小院儿。”
首长夫人要住在自己家，乔楠不说，乔栋梁都不可能留下来，不自在不说，也合适啊，万一被人传闲言碎语怎么办？
“苗阿姨，我跟我爸说好了。我爸今天正好有事儿，要回大院儿，住在乔家小院儿。要不这样，今天我睡我爸的房间，您睡我房间，成不成？”
“可以吗？”苗靓意外地看着乔楠，并不打算拒绝。
“可以的。”
“那成！”苗靓想了想，顺从心意直点头。
乔栋梁给乔楠和苗靓烧好了晚饭之后，自己打包了一份就直接骑着自行车离开，回了乔家小院儿，免得他跟苗靓同处一屋檐下，两人都不自在。
乔栋梁一离开，苗靓就恢复了跟乔楠相处时的放松：“楠楠，你爸回乔家小院儿，你妈跟你姐不会有问题吧？”
吃饱了，心情舒服一点，苗靓才想到乔楠的妈跟姐可是两个大麻烦。
乔楠笑了：“苗阿姨你刚回来，所以不知道情况。我姐不在平城念书了，去了临镇。我妈为了照顾我姐，一起跟着去了，所以乔家小院儿空着呢，我爸回去住一晚，还能给家里多添个人气儿。更何况，在大院儿里有那么多认识的朋友老邻居，我爸这次回去，正好可以跟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噢，那就好。”要是因为她的关系，让楠楠跟她爸被那两个女人缠上，实在是没意思：“有热水不，我想洗澡。”
“……”乔楠脖子一仰，苗阿姨这“老毛病”依旧没改啊，一年多了，一来她家，还真不把自己当客人：“想要热水洗澡不难，我给你现烧啊。但你有换洗的衣服吗？别告诉我，你洗了澡，可以忍受身上的衣服不换。”
“那多简单啊，我看你这个附近也有点店，你随便给我买身衣服回来让我穿穿不就成了。一年前你就想帮我买鞋，没买成，今天我让你帮我买衣服啊。”苗靓难得有心情跟乔楠开玩笑。
“得了吧，我的姨。那些衣服，就算是缝刃机自家踩出来的，那衣服，你摸摸我摸摸，你以为缝刃机能有多干净啊。还有，布从厂子里出来的，指不定布出来之前，还被人踩过呢。这种买回来的衣服，没洗过，能穿？”
其实那些成匹的布出来脏不脏，乔楠是不知道。
但是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乔楠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从厂子里出来的成衣，绝对不是干净的，都是在工人的脚底下出来的。
被乔楠这么一说，苗靓郁闷了：“那怎么办，这么晚了，你总不会想让我回家拿身衣服过来吧？人刚吃饱，我都犯困了，懒得动。”反正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而且是姓翟的家里。
“……”苗靓要跟自己耍赖皮，乔楠也没办法。
想了想，乔楠回了房间，翻出一身棉衣裙来：“苗阿姨，要不你穿这睡裙？我看你身体挺好的，跟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哟，就你家的条件，你还能有睡裙？款式，也没什么款式可言，就是布还行，是棉的，更重要的是洗过的，干净的。”苗靓一脸嫌弃地接过睡衣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成吧，就它了，你去烧水。”
乔楠斜了苗靓一眼，苗阿姨这是恢复元气，把翟伯伯干过的“好事儿”给忘记了吧，一副血力值满满的样子。
乔楠是干惯了家务的人，想烧点热水给苗靓洗，根本就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
苗靓才洗完，她就催着乔楠也洗了。
等乔楠脸蛋儿红扑扑的出来时，苗靓都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晾了：“洗完了，一块儿睡吧。”
“一块儿？”
“对啊。”苗靓打了一个哈欠：“我看你房里的床，也有一米五，不算特别小，挤挤吧。”
“……”乔楠嘴角抽了抽，哎哟喂，苗阿姨真的是够可以的：“不用挤，我爸的床也是一米五的，你一米五我一米五，挤什么呀。”明明有两张床，干嘛要两个人睡一块儿。
两辈子都是一个人睡的乔楠，突然身边要多一个人睡，乔楠觉得别扭。
更何况，苗靓的内衣内裤都洗了，哪怕穿着长长的睡裙，但可是真空的。乔楠也没穿内衣睡觉的习惯，一想到两个真空的女人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乔楠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行了，我不嫌弃你，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苗靓不给乔楠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乔楠回了乔楠的房间，往乔楠的床上一躺，还把乔楠一起给拉了下来。
乔楠很爱干净，她在学校不在家的时候，乔栋梁又经常给她晒被子。
所以，乔楠的床上有一种暖暖阳光的味道，再加上乔楠自身有的一种很淡淡的清香味儿。
躺在乔楠的床上，盖着乔楠的被子，苗靓感叹了一句：“真不愧是小姑娘的床和被子，还带香的。”
“……”躺下来的乔楠浑身僵硬，哪像苗靓这么放松。
苗靓打了一个哈欠，把被子盖紧：“乔楠，你那个妈，能给你做睡裙，而且这睡裙还真大，以你的个子，你明年也穿不上。更何况，你这个年纪，不可能再长个了吧？”
苗靓长得比乔楠高，但穿着这件睡裙，刚好到小腿的位置。
就像乔楠说的，苗靓虽然是两个孩子的妈，都快要当外婆的人了，身材却特别好，苗条不说还凹凸有致。
“这睡裙原本是我妈做给我姐的。”乔楠呵呵了一声，她妈能给她做睡裙，当然不可能了。乔子衿上了学之后，接触的人多了，就养成了听风就是雨的习惯。
乔子衿初二那一年，她初一。不知怎么的，乔子衿从哪儿听来了有人睡觉穿睡裙或者睡衣的习惯，就吵着闹着也非要妈帮她弄一套。
乔子衿有要求，她妈怎么可能会拒绝。
只不过，她妈自做聪明地做了一件事情。她妈想着，乔子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反正乔子衿六年级的衣服，初一就不能穿了，初一的衣服，初二穿着也不合身了。
所以她妈想着，这就是睡觉穿的衣服，她买的可是最好的棉布，也挺贵的。她干脆把睡衣做得大一点，可以让乔子衿穿个两三年。
谁知道，最后她妈心太贪了，做得大了不止一点点。
乔子衿是个爱漂亮的性子，一看这件睡衣直桶桶，没有半点腰身，穿在身上又肥又大，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怎么也不肯要。
新做的衣服，乔子衿不要，丢了总不可能，最后就“便宜”了她。
乔子衿穿着又肥大得厉害，完全不合身，年纪比乔子衿小两岁，长得还比乔子衿瘦小了许多，这件衣服，乔楠怎么可能穿得到。只是这个问题，当时乔家没人关系。
乔楠看到衣服的布料的确不错，她妈是舍得在乔子衿的身上砸钱的。
对于几年都不一定能穿得上一件新衣服，早就习惯捡乔子衿旧衣服穿的乔楠来说，能拿到一件乔子衿不喜欢又没穿过的新衣服，这已经是非常稀罕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苗靓的声音低了低，显然，她没有想到答案会是这样的：“好了，挺晚的，赶紧睡。”
“噢。”乔楠淡淡地应了一句，她也想睡，但是……真的睡不着……
身边多了一个人不说，乔楠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的人一个翻身，手一伸，直接把乔楠像是抱洋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这下子，乔楠是真的不用睡了。
苗靓是弓着身子睡觉的，为了配合苗靓，乔楠也不得不变一变自己的睡姿。
天知道，保持这一个姿势躺了一个晚上，对于乔楠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只怕翟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老婆的“初夜”，是被她妈给夺走的。
等第二天，苗靓精神抖擞时，乔楠却是顶着一双熊猫眼起来的。
“昨天做贼了，小小年纪，黑眼圈儿这么严重？”毫不知情又半点没自觉的苗靓看到这个情况，直接笑话乔楠。
乔楠扯了扯嘴角：“苗阿姨，昨天你睡得好不好？”
“好啊。”苗靓伸了一个懒腰：“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了。”她还没嫁人的时候，脸朝黄土背朝天，虽然每天都累得不行，可是一躺到床上马上睡死是睡得真好。
嫁给翟耀辉之后，日子好过了，但是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晚上的好觉。
“……”乔楠呵呵笑了笑：“你睡得好就好。”好歹还有一个人是睡好的。苗阿姨在别人的家，抱着别人的女儿，睡得可够香的。
“铃铃铃……”这个时候，家里的电话急切地响了起来。
乔楠几步上前接了起来：“喂？”
“楠楠。”
“爸，有事？”乔楠看了下时间，才八点钟，不过她爸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去上班了，当然，五一劳动节，他爸就能休息个一、两天了。
“楠楠啊，翟首长在找首长夫人，怎么、怎么回事儿啊？”
“首长夫人不是在我们家吗，翟首长不知道？”乔栋梁压低了声音，不明白地问道。
工作了一天，乔栋梁也是累的。
回到物是人非的乔家小院儿，乔栋梁也没太多的感慨，收拾一下，洗洗就睡了。
晚上的时候，乔栋梁隐隐约约听到有车子进进出出的，也没在意。直到今天早上起来，他才听到风声说翟首长一直在派人找苗靓。当时乔栋梁听了就傻眼了，首长夫人在他家啊，这还用找？
想不通的乔栋梁也不敢乱说什么，先打了个电话回去，问问乔楠情况。
“啊，翟首长回来了？”乔楠捂着话筒问了一句，听苗阿姨昨天的说法，这次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就因为她是一个人回来的，所以她才不想回翟家，因为回去也只有她一个人。
“可不是吗，而且我刚听说，翟首长昨天就回来了，比首长夫人没晚多久啊。楠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翟首长还派人找着呢，你说要不要？”明明首长夫人在自己家里，乔栋梁要是不说的话，心虚啊。
“爸，你别急，我问下苗阿姨的意思再说。那个，爸，你懂得。别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宜管太多。我估摸着，苗阿姨并不知道翟首长昨天回来了。”
“成，那你赶紧的啊，看着翟首长还在派人出去找，我……”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
“怎么了？”刷了牙洗了脸的苗靓穿上昨天洗了的衣服：“我肚子饿了，你家的大米在哪儿，我去煮粥。”
“哟，苗阿姨，您煮粥，不等我煮吗？”乔楠稀罕得不行，不管苗阿姨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出身是高是低，以前每次来她家，苗阿姨不是翘着二郎腿，坐等的。
“吃了你好几顿饭了，也让你看看我的手艺。”苗靓说干就干，这么多年不碰灶头的东西了，摸着摸着，苗靓还真找到了感觉。
直到喝着苗靓熬出来又香又浓的米粥时，乔楠挑了挑眉毛：“不错啊。”
“那是，赶紧吃吧。”苗靓得意地笑了。
等吃完早饭，乔楠觉得自己应该说了：“苗阿姨，刚刚我爸打电话给我说，翟首长昨天就回来了，一直在派人找你呢。你回不？”
“铃铃铃铃……”
还没等苗靓回答，乔家的电话又响了。
乔楠叹了一口气，她就是劳碌命，撑着身子站起来：“喂？”
“楠楠，我爸刚联系我说，我妈不见了，一把年纪玩离家出走，你有见过我妈吗？”翟升的语气有些低沉，一提到翟首长的时候，语气越发不善。
不为别的，翟升听说了，昨天齐敏蓝打着丘晨曦的名号来了部队，跟他爸见一面。
就因为这一面，他妈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了部队，丢下了他爸。
听到这消息，才回归部队的翟华气得没想直接揍齐敏蓝这个长辈子一顿。
她妈那么在意她爸，为了她爸，连她跟翟升都舍得丢下不管，要不是齐敏蓝跟她爸怎么招了，她妈能被气跑吗？
就因为这样，现在翟华跟翟升都看翟耀辉不顺眼。
“苗阿姨，是翟大哥的电话，你要不要来听一下？”好吧，她现在都替翟大哥管上“妈”了。
“不听！”就算是自己的儿子，那也是姓翟的，但凡是姓翟的，她现在一个都不想理。翟耀辉的一颗心就扑在齐敏蓝的身上，她生翟升，养翟升，最后她在翟升的心里还不及外面的一个小姑娘重要。
翟家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我妈在你那儿？一直在？”翟升听到了苗靓的声音。
“嗯，昨天苗阿姨接的我放学，然后在我家睡了一个晚上。”
“那行吧，就这么招。”翟升应了一句，没有多聊什么：“我跟翟华说一句，免得她担心，我妈就托你多照顾了。”说完，翟升非常放心地把电话给挂了，弄得乔楠尴尬到不行。
什么叫作“我妈就托你我照顾了”，这合适吗？
更重要的是，翟首长不是在找苗阿姨吗，翟大哥的意思是让苗阿姨继续留在她家里，不让翟首长知道？
不过，苗靓在乔家到底是没能瞒住多久，不到十点钟，翟耀辉就来小院儿门口接苗靓了：“你好，有人在家吗？”
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的苗靓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看得乔楠目瞪口呆。
苗靓扯了扯自己的裙子，抿了一下嘴，又端正地坐了下来，扯着嗓子就回了一句：“家里没人在！”
“……”翟耀辉听到妻子的声音，看着乔家的大门，沉默了：“乔楠，你在家是吗，可以给我开个门吗？”
“不可以！”
“苗苗，别任性，跟我回家。”
“不回家！”
“苗苗，别打扰别人，你有什么话，回家跟我说，你有意见可以提，如果错在我，我改。”翟耀辉耐着性子哄苗靓。
“你改？”苗靓冷笑：“这辈子，我就没指望你能改。”齐敏蓝是翟耀辉的命根子，要让翟耀辉改了这习惯就等于要了翟耀辉的命。真可悲，翟耀辉喜欢的是别的女人，她还偏偏舍不得翟耀辉去死。
“……”从头到尾保持沉默，如同壁画一般静静地坐一边眼睛只敢盯着电视看，竖起的耳朵尽量只听电视里的内容的乔楠尴尬症都犯了。
人家夫妻吵架，她能不能找个借口，避一避？
在门口就跟被罚站似的翟耀辉脸黑了黑，看了看这座小院儿的围墙高度，暗暗打量以自己现在的身手，是不是可以翻进去，翟升出现了。
翟升睨了翟耀辉一眼：“我妈不肯给你开门吧，然后楠楠被你们俩给为难了吧？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要怎么吵是你们的事儿，别打扰楠楠。楠楠在读高中，很关键的三年。误了楠楠一辈子，你们赔不起。”
翟耀辉气得脸青了青，他跟苗苗可是翟升的亲爸妈，翟升一开口不关心他们俩和没和好，怎么尽关心一个外人？
这是翟升作为他们的儿子，应该说的话？
翟耀辉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训翟升，翟升手一撑就想有动作。
翟耀辉连忙拉住了翟升：“你干什么？你在部队里学来的本事，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说这话的翟耀辉完全忘记了在翟升没有来之前，他也是想这么做的。
翟升呵呵冷笑：“妈在生你的气，至于为什么生气，我不想问，你能做到问心无愧就成。如果做不到，那就别怪我跟翟升都站在我妈这边。爸，你别忘了，你可是军人！妈不会让楠楠来开门的，不是我来，难道你来吗？还是你想继续站在门口，让人看笑话？”
翟耀辉被翟升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放手。
翟升手一撑，脚一蹬，姿势标准、利落又潇洒地翻过墙头，看得载翟耀辉来的司机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翻进乔家之后，翟升没有给翟耀辉开门，而是进了屋子。
翟升进屋一看，就看到她妈跟个女王似的，霸占了整个小院儿，乔楠则像个可怜的小媳妇儿似的，搬着一个板凳，吭都不敢吭一声地坐在一边。
“你怎么进来的？”苗靓挑了挑眉毛，不可思议地看着翟升。
“妈，你当国家养的军人都是废物，要是连乔家我都进不来，还怎么执行任务。楠楠，你的精神不太好，昨天晚上没睡好？”看着乔楠泛着青色的黑眼圈，翟升心疼得不行。
“哪有，乔楠昨天是跟我睡的，她睡得不要太好！”苗靓不承认乔楠跟自己睡，所以没睡好。
“什么，昨天楠楠是跟你睡的？”翟升声音一扬，瞪着苗靓。
苗靓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她觉得儿子看她的眼神是绿幽幽的，就连儿子的头上都冒着一股青光的感觉？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本来还不想给翟耀辉开门的翟升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大开大门，迎“清兵”入关：“把你老婆带走，你们俩的事情，自己解决，别让其他人困扰，给其他人造成麻烦。”
往里走了一步的翟耀辉瞥了翟升一眼：“那是我老婆，也是你妈。”
翟耀辉走进去没十几秒，就带着苗靓出来了。
看着站着不动的翟升，翟耀辉语气不太好地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去？你不是说，不要打扰别人吗？”
“我妈打扰了人家这么久，一走了之，你觉得这是军人风范？”翟升不急不徐地答了一句。
翟耀辉运气：“行吧，给你妈收拾一下残局，你妈再怎么样也打扰了人家小姑娘一个晚上。”想着刚刚看到乔楠的样子，翟耀辉知道，他担心了一个晚上，人家小姑娘这个晚上也不好受。
这下子，翟升更加能够光明正大地留下来。
等到翟耀辉带着苗靓离开后，翟升连忙走过去，把乔楠从小板凳上抱了起来，想放在自己的怀里。
乔楠推了翟升一下：“别，你妈走了，我爸估计就得回来了。”
“昨天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就是被你妈抱了一晚上，我压根儿就没睡。”乔楠哀怨不已：“翟大哥，苗阿姨有抱人睡觉的习惯吗？”
“不是很清楚。”翟升摇头。
“你跟我一样，苗阿姨没陪你哄你睡过？”
“没有，我只跟我老婆睡。”“别人”的老婆，他没兴趣。
至于他妈有抱人睡觉的习惯，他还真不知道。
“翟大哥，苗阿姨跟你爸到底是怎么了。我听苗阿姨昨天的语气，如果她跟你爸不是军婚，她都灰心丧气地想跟你爸离婚了。她还教我，以后千万不能找一个条件比我好，甚至是当兵的男人结婚。你不知道，刚听这话，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苗阿姨知道我们俩的事了呢。”
本来，她还想像在她爸面前提一提一样，在苗阿姨的面前打个暗语，埋条暗线，算是小小的提示。
就因为苗阿姨突然那么一说，吓得她提都不敢提。
“这事儿，我也是才知道的。当年我妈没嫁给我爸之前，我爸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她就是丘晨曦的妈，齐敏蓝。昨天齐敏蓝去部队见了我爸，我妈就走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估计就只有她们才知道。”
“好大一盆狗血！”浇上来，把她淋得透透的：“苗阿姨以前不知道？”
“知道。”
“那她还……”苗阿姨明知道齐敏蓝差一点就跟翟首长在一起了，她还撮合翟大哥跟丘晨曦：“当年，苗阿姨跟你爸，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苗阿姨当了插足者？
“跟我妈没关系，是我爷爷很喜欢我妈，坚决不同意我爸跟齐敏蓝的事情。我爸没担当，拗不过我爷爷。他跟齐敏蓝不成功，才会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我妈……以前是太在意我爸了，所以才会跟我爸一起胡闹。好在后来经你的开解，我妈现在完全不理丘晨曦。”翟升在乔楠的面前，完全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感觉，而是把所有的情况告诉乔楠，好让乔楠更能准确地把握处理他们家的事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那就是真的跟苗阿姨没关系，是你爸的责任了。听你这么说，齐敏蓝跟你爸不但各自成婚，各有各的家庭和孩子，他们俩这时候还掺和一块儿，刺激苗阿姨，几个意思？”
照翟大哥的说法，苗阿姨是非常在意、喜欢翟首长的。
这得多严重的事情，苗阿姨才会想到要跟翟首长离婚：“翟大哥，你说你爸会不会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做了对不起苗阿姨的事情？”换而言之，就是出没出轨的问题。
瞬间，乔楠的脸就黑了下来。
作为一个女人，再加上跟苗靓的关系那么好，可以说，这一点是乔楠完全无法接受的。
“不可能。”翟升否认：“我爸对齐敏蓝或许还有点余情未了，但他不会做对不起我妈的事。至于我妈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我也很好奇，等着我爸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苗阿姨被翟首长就那么给带走了，不会有事吧？要不你跟回去看看，等苗阿姨和翟首长没事了，你有空再来看我吧。”乔楠推了翟升一下，始终是不放心苗靓跟翟耀辉的情况。
就算是翟首长没做什么对不起苗阿姨的事情，情况也挺严重。
想了想，乔楠告诉翟升：“苗阿姨都想到离婚了，情况不妙。”
翟升脸沉了沉：“成，我先回家看看，等事情解决了再来找你。”
“嗯，赶紧回去。万一两人吵起来了，翟大哥，你得帮着苗阿姨。”男女吵架，女的真得很容易吃亏。
她妈平时在家里横得跟只螃蟹一样，但是她爸一旦真的生气，她妈也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不会的，我们家的男人没有打女人的习惯。”翟升直接否认了一句：“这么多年，我爸从来没碰过我妈一根头发，不过，我妈太在意我爸，的确是容易吃亏。要是你婆婆知道，你这么关心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乔楠推了推翟升：“行了，赶紧的。”连这点口头便宜，翟大哥都不肯放过啊在。
乔楠的担心也不完全是想得太多了，苗靓虽然跟着翟耀辉回到了翟家，可是一路上，苗靓甚至是没有跟翟耀辉多说一个字。
翟耀辉早就习惯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由苗靓主动，苗靓一沉默，翟耀辉嘴动了动，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苗靓从车上下来，刚进翟家大门，就看到泪眼盈盈，一脸哭相的齐敏蓝：“苗苗姐，你昨天去哪儿啊，怎么不跟翟哥说一声。你知不知道，你一整晚没有回来，我跟翟哥有多担心你？”
“……”苗靓脸一白，气得抬了抬头，然后回头看翟耀辉：“她为什么会在我们家？”
合着，昨天她没在家住着，齐敏蓝就陪着翟耀辉“一起”在翟家“担心”她？
“敏蓝，你怎么在这儿？”翟耀辉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苗苗姐就那么走了，我担心，所以一大早赶过来看看，才知道，翟哥你去接苗苗姐了。幸亏你把苗苗姐给接回来了，要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都是我不好，所以发生那样的误会，害得苗苗姐不高兴。苗苗姐，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的。我跟翟哥没什么的，翟哥娶了你之后，就只想对你，事情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闭嘴！”苗靓脸色一阵紧绷，齐敏蓝的这些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示威。
翟耀辉“想”对她好，是理智的“想”，而翟耀辉的心情感，从来都是偏向齐敏蓝的。
齐敏蓝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表达这个意思吧？
齐敏蓝还真把她当成是二十几年前，那个刚从乡下出来的野丫头，跟她玩儿这套。
“苗苗。”翟耀辉皱了皱眉毛：“敏蓝是我们家的客人。”作为主人，怎么可以让客人闭嘴。
齐敏蓝眼眶红了红，微微垂着脸，嘴角却是向上勾了勾，是苗靓要自不量力，非在翟哥的面前跟她一争高下。
天知道，昨天看着苗靓误会跑开，离开部队，她的心里有多高兴。要是二十五年前，苗靓也能有这个自知之明地离开，那么她就是首长夫人了。
“所以呢，现在我们要处理一下家务事，你是不是要让齐敏蓝继续留在我们家？如果你觉得这样很合适，我没意见。”苗靓板着一张脸，就那么冷冷地看着翟耀辉。
翟耀辉叹气：“敏蓝，你走吧。你只管放心，苗苗不是小气的人，很识大体，只要我跟她解释清楚了，她就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还没得意一会儿的齐敏蓝变了变脸，翟哥竟然真的听苗靓的话要赶她走？
“齐敏蓝，你听到了，接下来，我们要处理的是我们翟家的家务事。作为朋友和客人，你可以下次再来。”苗靓睨笑地看着齐敏蓝，这次是齐敏蓝要自找罪受的。
齐敏蓝有什么可得意的，这种时候，只要她不主动退让，要走的人是齐敏蓝而不是她，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留下来的人，却只有她！
“翟哥，那你好好跟苗苗姐解释，要是说不清楚，你再来找我。苗苗姐，我回去了。对了，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千万别憋在心里，可以找个人，找个朋友聊一聊。苗苗姐，我随时都有空的，免得你总是一个人憋着不说，让翟哥担心。”
齐敏蓝脸一仰的时候，脸上尽是温婉的笑容，但她的目光转向翟耀辉的时候，却闪过一抹受伤和哀怨，看得翟耀辉的尴尬症差点没犯了。
齐敏蓝临走的时候，还跟苗靓玩这一招，气得苗靓真恨不得能像小的时候一样，谁招惹自己，惹得自己不高兴，直接扑上去揍对方一顿。
“敏蓝，你可以走了。”翟耀辉拧了一下眉毛，往苗靓的面前挡了挡，闻到了齐敏蓝跟苗靓之间的火药味儿。
“翟哥，那我走了。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向苗苗姐解释，苗苗姐一定会接受的。”看到翟耀辉下意识护着苗靓的动作，齐敏蓝是真的有点受伤了。
直到齐敏蓝坐上丘家的车时，齐敏蓝才摸摸自己不太舒服的心想道：苗靓嫁给翟哥那么多年，替翟哥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翟哥从来不是无情无意的人，这么多年的情份，翟哥会对苗靓这样，其实也并不奇怪。
翟哥跟苗靓没有爱情，二十五年了，至少也有亲情啊。
所以这辈子，就算苗靓嫁给了翟哥，可是翟哥心里喜欢的，就只有她一个。
苗靓再闹腾，看翟哥看得再牢，也是没有用。
苗靓看得住翟哥的人，还能锁得住翟哥的心吗？
这些年来，苗靓跟翟耀辉跟得有多紧，齐敏蓝不是不知道，每每这个时候，齐敏蓝就跟看笑话似的，等着苗靓出丑。
“苗苗……”齐敏蓝走了，翟耀辉觉得自己可以跟苗靓好好解释一下了：
“昨天你看到的一幕，的确只是误会这么简单。她来找我，只是为了跟我商量晨曦和翟升定婚的事情。要是他们俩早就定婚了，敏蓝根本就不可能来找我。”
“所以说，还是我的错？”苗靓用荒唐的眼神看着翟耀辉。
“这不是谁错的问题，而是谁都没有错。敏蓝只是关心自己女儿的幸福，翟升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早点定，我们也可以省点心。而我想告诉你的是，就是昨天商量这事儿的时候，敏蓝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我就扶了一把而已。”
翟耀辉也是无奈，齐敏蓝在他的面前摔倒了，哪怕他跟齐敏蓝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一个陌生的人在他面前要摔倒，他也肯定会扶一把的。
谁知道，这个时候苗苗过来了，以苗苗的角度看来，他跟齐敏蓝就跟在拥抱似的。
“苗苗，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了，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是军人，对婚姻就像是对国家一样，有着绝对的忠诚，你应该相信我的。”这才是让翟耀辉最失望的地方。
“信任？”苗靓苦笑了一下：“我也想相信你，可你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让我能够毫无保留地相信你吗？”没有，从来都没有。
敏蓝？
叫得真亲热！
晨曦？
就跟叫自己女儿似的。
“苗苗，你怎么还是这个态度，难道我刚才的解释还不够清楚吗？”翟耀辉皱着眉毛：“而且苗苗，你昨天的确是过分了，一声不吭离开部队就算了，为什么不回家，甚至还夜不归宿，连一句交待都没有？”
苗靓直接被气笑了：“行啊，只有我‘过分’，你跟齐敏蓝就是‘误会’。什么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你还问我干嘛啊。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不想跟你说话。”
说完，苗靓直接奔回了两人的房间里。
翟耀辉坐了下来，不怎么舒服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人老了，不服老都不行，就一个晚上没睡，今天就有些撑不住了。
“夫人，你拿着行礼，去哪儿啊？”翟家的阿姨一开始听到声音的时候，都是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等她再听到声音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苗靓拿着一个行礼包，一副要走的样子。
“你？”翟耀辉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这一幕：“你这是要干什么？想去哪儿？怎么，在乔家打扰了一个晚上还不够，想继续给人添麻烦？”
苗靓冷笑：“你们翟家没别的好，但房子可不止这一套。住在这里我不舒服，我去其他地方住，这样你跟我还能好受一点。”现在，她只要一看到翟耀辉，就想到那天看到的扎眼的一幕。
她不是不知道，翟耀辉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既然结了婚，不管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翟耀辉是绝对不可能跟外面的女人乱来的。
但是齐敏蓝的存在，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尤其是翟耀辉一再非得让儿子娶齐敏蓝的女儿不可。这就像是翟耀辉不断地按着苗靓扎进肉里的那根刺，不但让苗靓不舒服，更让苗靓痛。
在这个翟家，有翟耀辉和齐敏蓝从小一起长大许多回忆。
苗靓这些年来跟着翟耀辉东奔西跑，总是顾不上一双儿女，除了是为了跟紧翟耀辉之外，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想到这些。
苗靓拿着行礼，义无反顾地想离开。
她在走到翟耀辉的面前的时候，提醒了一句：“你还记得你是一个军人就好。我是你老婆，我见了会误会。你说那天的那一幕，被别人，甚至是被丘勤给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误会？你跟齐敏蓝，是你们俩的事，误不误会，我都不关心。但要是有人传你的作风有问题，连累到了儿子跟女儿，翟耀辉，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丢下这句话，苗靓就不准备多留，想直接离开。
谁知道，苗靓才走到翟耀辉的旁边，翟耀辉身子一侧，腰一弯，直接把苗靓给扛了起来。也亏得一直以来，苗靓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否则就算翟耀辉是个军人，但就他这把年纪，做这个动作，多少有点累。
翟耀辉一手扛着苗靓，一手提起了苗靓的行礼，把苗靓扛回了两人的房间，还直直地把苗靓丢到床上去。
“你……”因为刚刚的姿势，苗靓的脸直接充血通红，气得都想咬人了：“翟耀辉，没有用的！翟升在家，你说我最后走不走得了？”
“……”翟耀辉没回答，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衣柜，拿了自己里里外外的几套衣服，再抱着枕头、被子，看得苗靓莫明其妙：“你不用走，我睡书房。”
他们俩是夫妻，凭什么要住在两幢房子里，他们夫妻感情又没出问题！
翟耀辉的主动退让，让苗靓哭笑不得。
直等翟耀辉离开，苗靓抡着小拳头，在床上狠狠砸了几下：翟耀辉不喜欢她，所以都不愿意在她的身上多花点心思。她之所以想离开翟家小院儿，去住别的地方的理由，翟耀辉始终是不明白！
也对，翟耀辉不懂女人，但懂齐敏蓝啊！
“妈呢？”回来的翟升来得不早不晚，正巧碰到翟耀辉有点可怜兮兮地抱着枕子、枕头和衣服，要去书房。
面对翟耀辉这样子，翟升一点同情翟耀辉的意思都没有。
“在房里。”
“你跟齐敏蓝是怎么一回事情？”
翟耀辉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什么怎么一回事，什么事都没有，是你妈误会了。顶多就是你齐阿姨摔了一跤，我扶了一把。翟升，你是一个男人，又是一名军人，你总不可能跟你妈一样胡思乱想，觉得我跟你齐阿姨有什么吧？”
如果真是这样，这不但是儿子对父亲的侮辱，也是对他军人身份的侮辱！
“爸，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做法，很有问题吗？妈跟你这么多年，她是什么脾气的人，你不了解？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你觉得就单单只是误会这么简单？”
“有什么问题？”翟耀辉就纳闷了，他什么也没有做，顶多就是昨天扶了齐敏蓝一把，怎么在翟升的嘴里，就成了那么大的问题，而且不解决不行，闹得苗苗都快要有心病了？
“你跟齐敏蓝各自成家，就算你们俩已经进过去式了，平时不应该更注意一点吗？你明知道我妈心里有个疙瘩，你为什么不能拿出军人的雷厉风行和果断毅然，不再跟齐敏蓝和整个丘家有往来。还非得凑出一个丘晨曦来，你不是存心让我妈难受？”
“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是为了乔楠吧？”翟耀辉脸一冷，眉毛一竖，语出惊人。
翟升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是，我不想任何人成为我跟楠楠之间的阻碍。”
“呵呵呵……”翟耀辉笑了：“你这个当儿子的，最清楚你妈的脾气。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当着你妈的面说一遍？你妈现在有多喜欢乔楠，在知道了你跟乔楠的事儿，我敢肯定，你妈就得多讨厌乔楠。”
“……”翟升磨了磨牙，这只老狐狸：“你早就知道了，你想怎么样，又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他喜欢的是楠楠，却还一直撮合他跟丘勤，老头子脑子进水了？
“先说清楚，我喜欢的是楠楠，以后要娶的也只有楠楠。我结婚报告都打好了，只差送上去。你想威胁我跟丘晨曦在一起，绝对不可能。”
“你想让我在你妈面前继续帮你保守秘密？”翟耀辉坐了下来，老神在在地看着翟升这个儿子。
苗苗是他这辈子唯一弄不懂的女人，但是翟升这个儿子怎么可能厉害得过他这个老子。
“有话直说。”
“你跟丘晨曦的事情，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乔楠不适合你，丘晨曦还算不错。”
“不可能！”这事儿没的商量。
“那成，或许有些情况我该交待给你妈，指不定还能让你妈消消气，我可以不用睡书房。”他明明是有老婆的人，为什么要孤枕而眠？
翟升身子微微往后仰，但是腰板儿却挺得直直的：“真要这样，就是鱼死网破。你早就知道这事儿，却忍到今天说出来。你不但要睡书房，以我妈的犟法，你估计三年休想踏进我妈房间一步。我跟你不一样，你跟我妈结婚二十五年，说句难听点的话，你跟我妈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我跟楠楠还年轻，就算我们的日子也是过一天少一天，只要我跟楠楠坚持，我们能幸福的时间，一定比你久。”
“还有一点，我们跟你们不一样。你们俩中间插着一个齐敏蓝，你跟我妈特别好的时候，估计没有。我跟楠楠是互相喜欢的，我尝过的滋味儿，你肯定没有体会过。爸，我挺同情你的。在齐敏蓝那儿你没份，跟我妈最后也是冷冷淡淡的。爸，你真的是准备把你的一辈子献给部队，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
同作为是男人，什么话扎心，翟升就说什么话，不怕刺激不到翟耀辉。
“臭小子，我跟你妈好得很！”苗苗很喜欢他，他对苗苗也很好，他们夫妻俩哪不好了。
“好不好，你说了算，骗得了我没什么，骗得了你自己才是本事。”观察到翟耀辉的表情都变了，翟升知道自己是踩中翟耀辉的死穴了，这下子，翟升更加放松：“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她被你这么带回来，只是不想让楠楠为难，应该还不肯理你。我妈不会愿意住在这屋子里的，肯定会想办法搬出去。到时候，你说，我要不要送送我妈，给我妈找个她喜欢住的地方？”
知母莫若子，翟升吃定了苗靓的脾气。
“爸，你猜猜，这次我妈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就算不搬出这个家，又什么时候愿意让你进房门。你说再过段日子，你要外出，到时候，我妈还会不会跟着你去？都二十五年了，你上上下下，里里面面，都是我妈照顾着的。要是我妈突然不跟在你身边了，爸，你能不能适应？”
“臭小子！”
翟耀辉气得差点没想像小时候一样，往翟升的屁股上用力地招呼几巴掌。
他教给翟升的一切，翟升今天通通都用在他的身上了，打蛇打七寸，翟升这一招用的，那叫一个快、准、狠！
但是，他教给翟升的这些，是为了让翟升对付敌人的，谁知道，全还回到他这个老子的头上了！
“你想怎么样？”
“爸，这话说反了，应该是我问，爸，你想怎么样？”
“交换情报，你应该知道你妈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成交。”翟升同意：“说吧，你怎么知道我跟楠楠的事？”
刚刚他是被他爸诈了一下，事出突然，他一时不备，才被诈了个正着，现在想想，这个情况，他爸应该是才知道的。
要不然的话，他爸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妈跟楠楠走近的。
“是你做事太不小心了，丘晨曦是丘家养大的姑娘，有点手段。她想了点办法，调查了你办公室的电话情况。只差那么一点点，那张单子就到丘晨曦的手里了。”
“所以，这张单子现在在你那儿。”
“不然呢？”翟耀辉嗤笑。
丘晨曦固然有本事，但她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她所在的部队，到底是谁的地盘儿。
她能想办法瞒过翟升，却是瞒不过翟耀辉这只老狐狸。翟升都跟什么人打过电话，这单子一出现，第一时间就到了翟耀辉的手里。至于丘晨曦后来看到的那一张，是翟耀辉想让她看的。
儿子跟朋友的女儿，翟耀辉分得非常清楚。
翟升脸一拉：“就因为这样，你觉得她适合我？你这是派个奸细在我身边，盯着我？”他应该早就料到的，丘晨曦不是一个肯轻易放弃的人。
只差那么一点点，他才替楠楠搞定了乔子衿的问题，又给楠楠招了个丘晨曦回去。
要知道，丘晨曦可比乔子衿难对付多了。
“该你了。”苗苗为什么生气，怎么才能让苗苗不生气？
“我妈为什么生气，你应该很清楚。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想让我妈原谅你，以后离齐敏蓝远一点，最好是别见她了，还有，以后你跟丘家的人，除了丘勤之外，一个都别扯上关系。不出一个月，我妈肯定会原谅你。”
所有的问题和症结都在齐敏蓝的身上，他爸什么都不用懂，只要知道怎么做就够了。
“我跟你齐阿姨是正常的朋友往来，你……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还套了他的情报！
小狐狸！
“阿姨！”
“首长。”阿姨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有什么事？”
“都快十一点了，给苗苗煮一碗她最喜欢吃的阳春面。记得，别煮太烂了，苗苗喜欢吃刚刚好的，不要太咸，汤要轻淡、高汤的，明白吗？”
“知道，煮了好几年了，都记得的。”阿姨连连点头，熟手地把这碗阳春面给煮好了，端到了苗靓的房里去：“夫人，吃面吧，你喜欢的阳春面，首长特意让我给你做的。”
本来还有点饿的苗靓一听这碗面是翟耀辉吩咐的，心里就烧火：“不吃，我不想吃面，我要吃饭！”
“成，那夫人想吃什么菜，我给你现做？”阿姨脾气也好，仔细地问了一句。
“我想吃……算了，就吃面吧，别糟蹋食物。”苗靓叹气，她跟阿姨发什么脾气，明明罪魁祸首是翟耀辉，她没法儿跟翟耀辉算账，穷折腾阿姨算什么本事。
“夫人，那赶紧吃吧，再有一会儿就得糊了，糊了您就不爱吃了。”阿姨高兴地把面放下：“夫人，我不知道首长犯了什么错，可是首长很关心你的。首长昨天一个人回来，见到家里你不在，急得一个晚上都没合过眼。直到今天，送你去乔家的司机回来说你在那儿，首长才放心。昨天夜里，首长就在客厅里坐了一个晚上呢。”
“是吗？”苗靓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后来一想，翟耀辉对自己的在意，估计就像齐敏蓝说的冲的是他们俩多个的夫妻情份，而不是他对她的喜欢，明明平时挺喜欢吃的阳春面，此时到了苗靓的嘴里，真是半点味道都没有。
“楠楠。”
“爸，你回来了？”相对而言，乔家的气氛就和谐多了。
“首长夫人回去了？”看到苗靓已经不在自己家里了，乔栋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辈子，除了丁佳怡之外，他还真没试过跟别的女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别说乔楠不自在，乔栋梁比乔楠更不自在。
“回去了，首长亲自给接回去的。”
“噢，楠楠，你可别误会啊，不是爸告的密。”虽然乔栋梁觉得，他明明知道首长夫人在自己家，也知道首长在着急，应该说一声的，但乔栋梁没好意思说，总觉得在出卖首长夫人似的。
“爸，你别急，我不会这么想的，我想苗阿姨也不会这么想的。昨天苗阿姨来我家，是翟家的司机送过来的。我想着，苗阿姨想在我们家住一晚上，她肯定不会让司机等她一个晚上，准保是放司机回家了。第二天，司机得要去翟家报道，首长知道苗阿姨在我家，不奇怪。”
“那就好。”乔栋梁吁了一口气，要是被误会了，那可就真的是解释不清楚了：“楠楠，饿不饿，爸给你做中饭。”
“好啊，我饿了。”吃完，她就得回床上补一觉，亏得首长跟翟大哥都回来了，把苗阿姨带走，要不然的话，苗阿姨再在他们家多住一晚，周末上学，她准保整个晚自修都在打瞌睡。
“你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爸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没了丁佳怡跟乔子衿，乔栋梁跟乔楠的生活非常简单，父女俩的口味差不多不说，乔楠甚至上不挑嘴，不爱吃的，只要乔栋梁做了，乔楠也吃。
想到以前，丁佳怡给乔子衿做菜，乔子衿不但要东挑西捡，还这个不吃，那个不碰，乔栋梁才汗颜地发现，不是每个孩子都跟子衿似的那么难带，其实楠楠非常好带。
要不是当初因为乔子衿的关系，误会了丁佳怡带孩子会有多辛苦，要不然的话，乔栋梁以前也不可能让丁佳怡让成那个样子。
“哎好，那爸看着做。”丁佳怡跟乔子衿离开了，乔栋梁偶尔还会想起这个老婆和大女儿，但更多的时候，乔栋梁感觉到的是轻松和自在，跟乔楠过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顺畅。
“楠楠，趁热吃，多吃点。看你这样子，昨天首长夫人在我们家，你肯定没休息好，吃完了，去床上躺一躺，睡一、两个小时，今天再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才好上课。”
“爸，你真好。”乔楠吃着热饭热菜，听着乔栋梁关心的话，又感动又高兴。
亲爸就是亲爸，竟然看得出来，她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好。
要不是怕饿坏了自己，跟上辈子似的，把胃饿坏了，要不然的话，这一顿中饭，她都想免了。一个晚上没怎么好好睡，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把脸埋到饭碗里去。
乔楠一心一意以为，只要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吃完这碗饭，自己就可以回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个午觉。
谁知道，饭后没一分钟，家里就来了一个让她特别“提神”的人。
“谁这个时候来？”乔栋梁催乔楠赶紧去睡觉，至于碗筷他来收拾就行了，乔楠的屁股还没抬起来呢，外头的敲门声就吓到了他们父女俩：“不会是首长夫人又回来了吧？”
不可能啊，首长都在翟家了，首长夫人再来干什么？
“应该不可能。”乔楠迟疑地说了一句。
“要不，你先去休息，我去开门。真有客人来，那也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招待。”只要不是翟家的人来了，楠楠可以去安安心心地睡午觉。
“成。”翟家一家三口都在家，来他们家干嘛啊，估计是来找她爸的。
乔楠刚刚躺下来，被子还没盖上呢，就听到她爸走调拔高的声音：“楠楠，赶紧出来，首，翟首长来了！”
乔楠一蹦三丈高：“爸，你说谁来了？”乔楠一边说，一边穿衣服，穿鞋子。
“翟、翟首长你、你好。”跟翟耀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乔栋梁激动的脸都红了，竟然还给翟耀辉来了一个毕恭毕敬的敬礼。
“你是乔楠的父亲？”看到乔栋梁标准的站姿，翟耀辉还算满意。
“回首长的是，是的！”
“我可以进屋说吗？”
“是的，首长！”
乔楠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爸就跟个大头兵似的，站得公公正正，而翟耀辉则像是一个阅兵的首长，面目肃然：“爸，翟首长，翟首长，里面坐吧。”
“谢谢。”看到正主出来，翟耀辉直接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乔楠的身上：“乔栋梁对吧，我想跟你女儿单独谈一谈，可以吗？”
“是的，首长。”
“……”
“……”
看着乔栋梁就跟小兵站岗似的，站在外面，背对着自己，乔楠一阵无语，翟耀辉也显得格外沉默。
事实上，像乔栋梁这样的人，翟耀辉见得并不少，部队里的兵个个都是这样，但因为这里是乔家，他倒是有点新鲜感：“知道今天我来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翟耀辉不信：“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为了翟升，我不可能上乔家的门。”
乔楠手握了握拳头，一改刚才紧张不已的状态，抬起头来看着翟耀辉：“那可不一定，翟首长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你跟翟升不合适，我希望你可以主动跟翟升提出分手。而且，我早就为翟升看好一个合适的人选，他们俩很快就要定婚了。”
“我拒绝。”乔楠摇头：“这话你跟我说没有用，除非翟大哥来跟我说。”
“他亲自来告诉你这话，不怕太难堪吗？”
“我不怕难堪，就怕不明白，做个糊涂鬼。”
面对翟耀辉越来越锐利难挡的目光，乔楠咬紧牙关，硬扛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会跟她说这番话的人一定是苗阿姨，没想到，竟然会是翟大哥的父亲——翟首长。她更没想到的是，她跟翟大哥的关系，苗阿姨没发现，日理万机的翟首长先发现了。
翟耀辉倒是没有想到乔楠小小年纪，敢在自己的面前回答得这么坚定。
“翟首长，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你不怕我对你们乔家做什么？”胆子可够大的，还敢赶他走。
“你是翟大哥的父亲，以我对翟大哥的了解，除非翟大哥长‘歪’了，否则的话，你不会，也不屑。”
“……”翟耀辉嘴角动了动，被乔楠这么有趣的说法给逗得极是无语。
“翟首长，还有事吗？”
“不请我喝杯茶？”翟耀辉吐一口浊气，整个人微微放松了一些。
“……”乔楠拧着眉毛：“翟首长，你可能不知道，苗阿姨第一次来我家，嫌弃我家的茶叶太差了，喝不惯。从此以后，我只给她倒白开水，您要吗？”
“白开水就白开水吧。”
“好。”
乔楠真的就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翟耀辉的面前。
翟耀辉要水喝，就说明他还不想走。
哪怕这里是乔楠的地盘儿，但现在翟耀辉在主动位，乔楠在被动位。
所以倒完茶之后，乔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翟耀辉的对面，一声不吭，等着翟耀辉先说。
喝了一口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喝过的白开水，翟耀辉总觉得怪怪的，良久，他才接着说道：“苗苗经常来你这儿？”
“怎么可能。”乔楠摇头：“苗阿姨跟翟首长你在一起的时间更久，她是难得有空，才来我们家一趟的。”要是苗阿姨天天来，她可吃不消。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看了看手里的白开水，苗苗能来乔家喝了好几杯白开水，足矣说明一切：“昨天苗苗是留在你们家睡的？”
“嗯，我爸回的乔家小院儿，苗阿姨跟我挤了挤一张床。”乔楠应道。
“你倒是挺聪明的。”他还没怎么问，倒是交待得清清楚楚，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翟耀辉接受不了，苗靓跟别的男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他更接受不了，苗靓睡了别的男人睡过的床。
乔楠挑了挑眉毛，腰板一挺，坐得笔直笔直：“昨天苗阿姨是跟我一块儿睡的，但是昨天白天的时候，翟首长，你跟谁在一块儿呢，都干了什么，是不是也让苗阿姨的心里能像你现在这样舒服？”
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苗苗连这都跟你说了？她都说了什么？”翟耀辉又紧张又是意外，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风轻云淡，就连语气都是平平淡淡，就好像在跟乔楠聊这杯白开水喝着的味道怎么样一般。
要不是翟耀辉眼底一闪而逝的光芒，乔楠很难发现，其实翟耀辉是非常在意这个答案的。
乔楠双手环胸：“翟首长，你是要跟我绕弯子吗？大家不如直接点，你想问什么，我看要不要回答你？”
合着闹了半天，翟首长不是冲着她跟翟大哥的关系，想让他们分手来的，而为了苗阿姨的事。
不对啊，据翟大哥和苗阿姨的说法，翟首长喜欢的是齐敏蓝，娶苗阿姨是被翟老爷子给逼的。但眼下的情况，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翟首长其实不是一般地在意苗阿姨啊。
“要不要回答？”翟耀辉轻哼：“好大的口气？”
“可不是，都是翟大哥和苗阿姨给我的底气。”乔楠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一个是翟首长最重视的儿子，另一个可能是翟首长最在意的女人，乔楠突然发现，自己运气挺好的，一下子掐住了翟首长的两个命脉。
哪怕翟首长比苗阿姨更早发现她和翟大哥的事，但眼前的情况，翟首长好像不会成为她跟翟大哥之间的阻碍了。
板起脸来的翟耀辉觉得，乔楠脸上的笑容特别碍眼，因为这个笑容，他偶尔会在儿子翟升的脸上看到。
翟耀辉闭了一下眼睛，眼中露出如鹰隼一般锐利的光芒：“好，有话直说。难得苗苗跟你聊得来，所以我想问你一些苗苗的情况，你得老实回答我。”
“我有什么好处？”
“你敢问我要好处？”翟耀辉只觉得荒谬，谁敢问一个国的首长要好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翟首长，你不会以为我回答你的问题，是义务性质的吧。你可能不知道，我除了面对自家人孬了点之外，对别人，我还是挺横的。”乔楠笑了。
“呵呵呵。”翟耀辉冷笑：“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除非是苗阿姨自己发现，又或者是我跟翟大哥主动向苗阿姨坦白，否则，翟首长你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翟耀辉把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你对苗苗不过如此，你想骗她？”说着，翟耀辉的眼里有冷意。
乔楠不怒反笑，睨看着翟耀辉：“没办法，某人让苗阿姨对这方面的事，有了心结。昨天苗阿姨来，还对我说，以后找男人，千万不要嫁个身份比自己高太多，又是当兵的，太苦了。翟首长，你说我是不是该跟翟大哥商量一下，该怎么回报一下这个‘某人’？”
“成交。”
翟耀辉敲板，毕竟他原本就没想把这事儿说给苗靓听，正好还从乔楠这儿白得了消息，少给好处。
“那翟首长还想问什么？”乔楠暗暗松了一口气，苗阿姨才因为翟首长跟齐敏蓝的事，大受打击，心灰意冷。要是再爆出她跟翟大哥的事，她真担心苗阿姨会受不了，做什么傻事。
翟耀辉斟酌了一下用字遣词，憋了半天只问出了一句最普通的问题：“苗苗在气我什么？”
“我跟苗苗闹了一点误会，但是我已经跟苗苗解释了，苗苗似乎不接受。翟升说，苗苗跟你处得挺好的，你知不知道，苗苗的想法，她有没有跟你提？”问完，翟耀辉哭笑不得，他真是急糊涂了，这样的问题问乔楠一个小女孩儿，合适吗？
“如果你不知道，就算了。”
被苗靓当了那么久的树洞，乔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翟首长，你急什么。你跟丘晨曦的妈，是不是有什么意外，被苗阿姨给看着了？”女人在意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件事情。
翟大哥说了，翟首长是绝对不可能出轨的，那就只剩下有肢体上的接触了。
“你也说了，那只是意外！”
“翟首长，我想跟你分享一个关于苗阿姨的秘密，你想不想听？”
“不想听，说正紧的。”秘密这种事，放以后再说。
“你确定不想听，这可是跟苗阿姨和另外一个男人有关的事。”
“这个男人是谁？！”翟耀辉拳头一握，青筋凸起。
乔楠抬了抬腿，抬了几次才架好了二郎腿：“翟首长你可能不知道吧，当初在乡下的时候，镇上有一个语文老师，跟苗阿姨也算是小学同学了，他特别喜欢苗阿姨。要不是翟爷爷替你定下了苗阿姨，指不定苗阿姨不是首长夫人，而是桃李满天下的老师的老婆了。那个老师其实早就跟苗阿姨家提过亲了。”
翟耀辉震惊了，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你从哪儿听来的，别是编的吧？”
“这事儿可编不了，至于你为什么不知道，翟首长，你该自己检讨，不该来问我。那位老师估计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娶着苗阿姨了。不过这老师混得不错，最后成了校长。苗阿姨算是他们那儿最有出息、最出名的人了，这位校长最近联苗阿姨，让想苗阿姨回一趟老家，再去去他们学校，替他们学校做做宣传之类的。那校长老师还说了，苗阿姨家乡变化可大了，苗阿姨指定都不认识了。到时候，他给苗阿姨当向导，带着苗阿姨到处逛逛。翟首长，你怎么看这事儿？”
翟耀辉虽然没有回答，可是完全黑下来的脸色，如临大敌的阵势，已经足矣回答乔楠，两个字——没门！
不但没门，连窗都没有！
“翟首长，可是苗阿姨已经答应那个老师校长了，决定五一过后就回去。”
“她敢！”翟耀辉马上站了起来，难怪今天苗苗会收拾行礼，还说什么要搬出去住几天，合着是为了约见老情人是吧！
“为什么不敢，翟首长别忘了，你跟丘晨曦的妈还经常见面，总讨论什么时候让翟大哥把丘晨曦娶进门。你可不知道吧，那位校长老师有个儿子。校长老师见过翟华姐的照片后，可喜欢翟华姐了，说翟华姐长得跟苗阿姨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想跟苗阿姨做儿女亲家。苗阿姨正在考虑，要不要把翟华姐嫁到他们家到。”
“啊呸！”翟耀辉没反应，好不容易交完任务，从部队里跑出来赶到乔家的翟华刚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就爆粗口。
乔楠直接吓了一大跳：“翟、翟华姐，你怎么来了？”真是白天不能说人话，晚上不能说鬼话啊。
“楠楠，我妈真的说，要把我嫁给那个什么鬼校长的儿子？！”翟华紧张得不行，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两人都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她才不要嫁给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男人。
翟耀辉下巴一收：“华华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个人的，爸肯定站在你这边。”
翟华不但不高兴，反而直翻白眼：“爸，你就是头一个不让我放心的。这事儿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你还不是让翟升娶丘晨曦，你跟妈真是夫妻俩，脾气一模一样，都喜欢做这种卖儿子卖女儿的事情。要娶要嫁的，你们自己去啊！”凭什么总是牺牲她跟翟升！
翟耀辉急了，他还想把女儿争取过来，让华华劝劝苗苗呢：“那怎么一样，丘晨曦出身好，读书好，人又聪明，从小还跟翟升一起长大。他们俩在一起，很般配啊。”
“翟首长，那个校长的儿子，长得高高帅帅很好的。”
“而且他也算是书香门第，智商一百二，跟翟华姐一文一武，不是更般配吗？”乔楠接了一句。
“不成，这事儿绝对不成，那人休想跟我们翟家扯上半点关系，有半点往来！”翟耀辉脸黑鸦鸦的，就跟六月的雨云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起一场疾风骤雨。
“为什么？”
“为什么？”
乔楠跟翟华异口同声地说道，翟耀辉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咬得这么死。
“因为……”他是绝对不会让苗苗跟那个男人经常见面，甚至做了亲家之后，缝年过节，就要往来交情，藕断丝连！
只是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翟耀辉一下子有点明白过来乔楠跟自己说这番话的用意了：“你刚刚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半真，一半假。”乔楠暗暗吐了吐舌头，跟翟首长说谎，她的胆子真的是肥了。
“哪一半是真，哪一半是假？”
“那个老师校长和苗阿姨的情况，都是真的。就是苗阿姨要把翟华姐嫁给那个老师校长的儿子是假的。那个老师校长的确有这个意思，但是苗阿姨说了，翟华姐以后要么不嫁，真要嫁的话，她希望尽可能的，翟华姐可以嫁给一个她自己喜欢的人。”
“亲妈，我妈果然是我亲妈，嫡亲的！”翟华激动得不行，抱着乔楠就往乔楠的脸上“吧叽”了一口。
翟耀辉的火气缓了缓：“真的是这样？”
“比珍珠真。”乔楠擦了擦自己的脸，把翟华留在自己脸上的口水全给擦了。苗阿姨跟翟华姐，一个喜欢抱着人睡觉，一个喜欢乱亲人，这都什么毛病。
这么一来，在翟升又一次不知道的情况之下，他“老婆”的第一个面颊亲亲，被他的亲姐姐给夺走了。
翟耀辉大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乔楠挑了挑眉毛，眼里闪着精光。
翟耀辉又好气又好笑：“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明白了，并不代表我会帮你跟翟升。就算没了丘晨曦，我跟苗苗的想法是一样的，你始终不适合翟升。”
“不着急，苗阿姨喜欢我，我总能争取到的。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还小，哪怕我并不觉得，外在的条件胜过一切。但为了争取到你们的认同和祝福，一些外在的条件，我也会努力做到。反正你们要翟大哥娶的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一个可以在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都可以跟翟大哥同步的人。虽然有一点困难，但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完不成。”
“你倒是自信。”
“没有这个自信，我怎么可能敢跟翟大哥在一起。”
看着乔楠和翟耀辉有来有往，丝毫不落下风，翟华“噢”了一声，对乔楠是十二分的佩服。反正翟华到这个年纪，让她这么跟她爸对峙，她还做不到呢。
真看不出来，楠楠还是个巾帼英雄类的人物。
“呵。”翟耀辉“呵”了一声之后，没再多踩乔楠一下，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翟升会让他来找乔楠了，合着他这个老子又被翟升给算计了。
这个乔楠，的确是有点本事，难怪能让翟升喜欢。
不过还是那句话，至少目前为止的乔楠不适合做他们翟家的儿媳妇，更不能嫁给翟升：“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回去？”翟耀辉看了翟华一眼，才回平城，不在家好好待着，却往乔家挤，一个、两个、三个，都什么毛病！
“不！”翟华放松地往后一倒，赖在了乔家：“为了你跟妈的事，我急猴猴地从部队里赶回来，都累死我了。为了完成之前的任务，我都三天没合眼了，现在跑不动了，我要在楠楠家休息一会儿。”
爸现在回去，指定没法儿跟妈和好，她懒得掺和她爸妈之间的事情，反正这次的事情是她爸招来的，是她爸的错，就该受点罪才对。
一个几十岁的老男人了，还要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指点，要不要脸？
“随你。”翟耀辉丢下这句话，就离开回翟家了。
“……”乔栋梁亲自送翟耀辉离开，本来想回家的乔栋梁想到才送走一个翟首长，又多了一个翟首长的女儿。想了半天，乔栋梁仰天叹息，得，反正现在还早，有一下午的时间呢，他还是去找老杨聊聊天，下下棋什么的吧。
舒舒服服半躺着的翟华心情好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楠楠，我爸都走了，过来坐啊。”
“过不去。”乔楠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怎么了？”翟华不明白地坐起来，看着乔楠：“身体不舒服？”
“不，腿软，走不动。”
“腿软、腿……你被我爸给吓到了？哎哟喂，楠楠，你可真是个活宝啊，我爸在的时候，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压根儿就不怕我爸，比我还能耐呢。”翟华笑得眼泪都出来的，原来楠楠在她爸面前的勇气和无畏，都是装出来的啊。
“输人不输仗啊，这是我家，凭什么翟首长一副兴师问罪来我家。”乔楠不服气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至少在“敌人”离开之前，她绝对不会露出丝毫的怯退感！
“来来来，我扶你。”翟华把乔楠扶到自己的旁边来坐下：“不过这次闹闹也挺好的，免得我爸老做那些折腾的事情。对了，你刚刚说的事儿，真的假的，我妈年轻的时候，真的有人暗示她，还在我爸之前跟我妈提亲了？”这事儿，她可是从来没听说过。
“真的。”这事儿真不是她编出来的。
“可是我妈从来没对我说过呀。”
“翟华姐，这你得检讨。”
“嗨，你是让我爸检讨完，又让我检讨是吧？”翟华想挠乔楠的痒。
乔楠一把抓住了翟华的手，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翟华：“翟华姐，我说认真的，这你得检讨，不光你，翟首长，翟大哥也要检讨。”
翟华被乔楠看得心里怪不自在的：“楠楠，你是真的怂啊还是假怂啊，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乔楠松开翟华的手，往后一靠：“我那个妈什么样，你应该清楚。人就是犯贱，越是没什么就越是重视什么。苗阿姨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就是为了翟首长失去自我了。看到你们一家四口，原本可以处得好好的，却非要闹成这样，我看着郁闷，不乐意了。”
听到乔楠的指责，翟华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以前她从来不觉得，他们翟家一家四口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她跟翟华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妈妈只追着爸爸跑，而忽略了他们俩。现在想想，会不会是他们表现得太过独立了，所以妈就只能在爸那儿找存在感？
从一个乡家姑娘嫁给红二代，没几年还成了首长夫人，这样的跨越，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好的状态适应过来的。
想了想，翟华问道：“要不，我现在回去，陪陪我妈？”
“不但要陪聊陪吃，还要陪睡！”玛蛋，昨天她被苗阿姨抱了一个晚上，怎么样，也得让翟华姐也感受一下苗阿姨温暖的怀抱才行。
“……陪吃陪聊可以，陪睡就算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跟我妈睡过。”翟华受不了的打了一个哆嗦：“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回去陪我妈，开导开导我妈，顺利帮着我妈训我爸几句。天天跟齐敏蓝这个老情人牵扯不清，还想把丘晨曦娶进我们家门，真是反了天了！”
难得翟升跟丘晨曦的事情有转机，难得她爸的死脑筋会动了，翟华在乔家没坐一会儿，就精神抖擞地爬起来，赶回了翟家。
目送翟华离开，乔楠只是告诉翟华走的时候，帮她把门通通给带上。
一个晚上没睡好，乔楠就恨不得整个瘫在床上，刚刚又应付完翟耀辉这样的大人物，乔楠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亏得这种情况发生得少，多来几次，太折腾人了。
脱掉外套，甩掉鞋子，乔楠往床上一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乔楠在床上睡了没半个小时，有人就顺着翟华合掩上的门，推门而入，而且顺利地找到了乔楠的房间。看到乔楠睡得香甜的样子，翟升默默地把乔家的门给关上了，然后脱了鞋子跟外套，也跟着一起躺了上去，把乔楠揽在怀里睡。
乔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了。
乔楠起来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打着哈欠走出来：“爸，你做什么这么香……翟大哥？”乔楠用力眨眨眼睛，翟大哥怎么在她家，今天是翟家的人，一个个来他们家，就跟玩儿似的。
“楠楠，你睡了，赶紧洗个手，吃饭了。”端着菜出来的乔栋梁比乔楠还尴尬，刚才，翟升和乔栋梁一起在厨房里忙活。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中，翟升一直在问乔栋梁，乔楠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怎么样，喜欢淡一点还是咸一点，让乔栋梁不舒服，不自在到了极点。
如果翟升不是军人，如果翟升不是团长，乔栋梁早就拿着扫把把翟升这头大尾巴狼给赶出去了。
乔楠走到了乔栋梁的身边：“爸，翟大哥怎么在我们家啊？”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到女儿第一时间站到自己身边来，而不是无视自己这个爸爸，跟在翟升这头大尾巴狼的身边，乔栋梁得意地看了翟升一眼：“我也不知道，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了，不是你给开的门吗？”
“不是，翟华姐回去的时候，我让她把门给我带上，我直接睡了。昨天跟苗阿姨一块儿，我压根儿就没睡，今天都困死了。所以爸，你也不知道，翟大哥什么时候来的？那你回来的时候，翟大哥在干嘛？”
乔栋梁的脸黑了黑：“他刚从你的房间里出来。”
“……”真的假的？
“他说，他来看看你，看到你在睡觉，就没再打扰你。”只不过这话听着，乔栋梁有点不太相信。直到乔栋梁寻了个理由，去房里看了乔楠一眼，发现女儿完好无损，睡得是真熟，乔栋梁才放心的。
之后，乔栋梁把翟升看得可牢了。
上次乔楠才透露了那么一点点意思给乔栋梁，起初乔栋梁还不信。
可厨房里的时候，翟升一直跟自己打听女儿的爱好和口味，乔栋梁想不相信都不行了。
想着翟升都已经一把年纪了，楠楠小的还是个孩子，乔栋梁就认定了，翟升简直就是他们军人里的耻辱。
“楠楠，来吃饭了。”翟升一点都不介绍乔楠当着自己的面，跟乔栋梁咬耳朵的小动作。想到之前那酣然的一觉，翟升的心情就特别好。
“翟大哥，你不在家，好吗？”乔楠从翟升的手里接过现成的碗筷。
“好，没什么不好的。问题，你不是都已经解决了？”
“真的全解决了？”她听着这话，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别瞎操心，吃饭。今天白天你睡了那么久，晚上会不会睡不着？”翟升替乔楠夹菜，他这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吧？
“不会，我其实挺好睡的。”就是以她现在的情况，不能睡太久倒是真的。
“咳咳咳……”乔栋梁扯着嗓子眼，死命地咳，一边咳一边瞪翟升，心里的怨气直往上冒。
“爸，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倒杯茶去。”乔楠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是丈人与女婿之间的暗中交锋。
喝着乔楠倒的茶，乔栋梁不但嗓子舒服了，心里更舒服：“养儿子果然是没有养女儿好啊，女儿贴心。”不过有人要跟他抢小棉袄，这就不令人高兴不起来了。
“是吗，乔叔，要不要我再给你倒杯温的。”翟升也不在意，他要拐人家的闺女，从这么小就要定下，他跟楠楠以后要有女儿，谁敢这么做，他保持打断对方的狗腿！
乔栋梁翻白眼，摆摆手：“不用了，楠楠给我倒的这杯茶，‘刚刚’好，不用你忙了。”别人儿子倒的水，能有自己女儿倒的水喝着乔甜吗，笑话！
这天晚上，翟升不但赖在乔家陪乔栋梁父女俩吃了晚饭，还磨蹭得一块儿看了晚间新闻。直到七点半了，才肯离开。
翟升一离开，乔栋梁立马把门给关上了：“楠楠啊，你跟翟升是认识的还是玩儿玩儿？你可是女孩子，这种事情不能玩儿的。更何况，你现在是学生，才高一。楠楠，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犯傻啊，你跟翟升他真的……”
他还没想要女婿呢，这女婿就自己冒出来了，太讨厌了！
“爸，你放心，我肯定会顾好自己的学业的。你盯着我呗，要是我学习成绩有问题，我向你保证，在成绩没有恢复之前，甚至在高中没有结束之前，绝对不跟翟大哥见面，你看成不成？”乔楠娇笑地倚在乔栋梁的身边，声音又软又甜。
“真的？”
“真的！”
乔栋梁叹气：“那好，楠楠，爸信你一次啊，记住你今天跟爸说过的话，你学习一旦有退步，别怪爸心狠啊。楠楠，翟家的条件你知道，爸其实不希望你太辛苦，其实平平凡凡才是真，也是幸福。”
翟家的门槛太高了，他怕楠楠不但没能进翟家的大门，反而还要被翟家太高的门槛儿给绊倒，狠狠摔一直。
乔栋梁一直清楚，哪怕翟家几个人，最近看着跟他们家关系挺好的，尤其是今天，一家四口是一个个地往他们家里跑。
但那也仅止于首长夫人喜欢楠楠，这喜欢楠楠的对象变成翟升，情况就大大不同了。
翟家可以接受像楠楠这样的干女儿，却未必愿意有楠楠这样一个儿媳。
乔楠抿了一下嘴：“爸，我是冲着翟大哥的人去的。这个世上，除了爸，就只有翟大哥对我最好。一个对我这么好又这么优秀的男人，爸，你说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不动心的？”
“爸，你也别小看我，我一定会努力，等将来出息了，我不会让翟家的人拿我的家世作借口，阻止我跟翟大哥在一起。”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乔栋梁又气又笑，但更多的是心疼乔楠的辛苦。
“怕什么，我说得出就做得到。”更何况，这话她已经原模原样，早就对翟首长都说过了。
乔栋梁摸摸乔楠的脑袋：“楠楠，你年纪还小，但努力总是没有错的。爸别的不劝你，就只希望你向爸保证一件事情，作为女孩子，一定要自爱。听说你们上学，也有学的，所以，你懂爸的意思吧？”
直到现在，乔栋梁也忘记不了翟升从乔楠房间里出来，自己看到那一幕时的扎心感，就跟有什么重要的宝贝被人抢走似的。
“爸，你说什么呢，翟大哥是正人君子，而且我也不傻啊。”乔楠脸红了一下，她跟翟大哥谈恋爱，也有好几个月了。但两人除了牵下小手，小小的拥抱一下，连个亲亲都没有。
就算是这个年代，像她跟翟大哥这种纯纯的恋爱，也已经非常少见了。
“你明白就好。”说完，乔栋梁自己也尴尬了。
可这话，不说不行。楠楠还小，什么事情都懂一点点，又不是最懂。翟升什么年纪了，不该懂的全都懂了。他得保护好楠楠，免得楠楠被人给欺负了！
说来说去一句话，乔栋梁是担心翟升年龄大了，身体成熟，跟乔楠在一起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回来了？”翟家，坐在客厅里的翟耀辉看着儿子一脸春光的回来，冷声地问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迟早的事。”等他娶了楠楠，他跟楠楠会有自己的小家，他就不会再天天回翟家了。
“哼！”翟耀辉气得拍桌子，两人这还没成事儿呢，翟升就想着娶了媳妇儿就搬出去住，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这到底是娶媳妇儿啊还是嫁儿子？！
出来倒水的苗靓正好看到这一幕，苗靓脸一正：“怎么，齐敏蓝给别人生的女儿那么好，你看了就那么喜欢，一口一个晨曦，我给你生的儿子，你就这么讨厌，呼呼喝喝的？”
翟耀辉脸色僵了僵：“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我不是已经答应你，翟升跟丘晨曦的事……我不管了，他们俩自己能成就成，不能成，我绝对不多一句话。”
“你心心念念，想了快二十年让丘晨曦给你当儿媳，才一天的时间，你就改口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又突然改口，说话不算数了？”苗靓对翟耀辉的人品表示怀疑。
当年还没她那会儿，翟耀辉不照样跟齐敏蓝说，以后他一定会娶她的。但最后嫁到翟家的，却是她苗靓！
翟耀辉说了？
翟耀辉说的话在翟家，不、算、数！
“……”明明平时对自己脾气那么好，百依百顺的苗靓最近就跟火山爆发似的，脾气暴躁不已，就跟鞭炮一般，一点就响，翟耀辉既无奈，又想念以前那个苗靓：“我是军人，最重承诺，我怎么可能会说话不算数！”
“呵、呵、呵。”苗靓呵了翟耀辉一脸，呵得翟耀辉脸都黑了。
苗靓不是呵别的，之前口口声声说要让丘晨曦嫁给翟升的人，可不就是翟耀辉吗？
翟耀辉重承诺，那翟耀辉以前跟丘家和齐敏蓝说的那些话，怎么算？
苗靓较真的样子，让翟耀辉头疼不已，偏偏这是自己的老婆，替自己生儿育女，扶持多年的结发，不是他手里的兵。要不然……
“嘎嘎嘎。”嗑着苹果的翟华笑得跟只鸭子一样难听，但觉得今天的老妈霸气威武极了，她妈早这样，那该多好啊：“妈，现在有空，要不我们娘俩儿聊聊，增进一下感情。”尤其是聊一聊，那位老师校长，怎么样？
苗靓嫌弃地看了翟华一眼：“不跟你聊，你能跟我聊什么，聊训练新兵还是执行任务？你感兴趣的，我不聊，我聊的，你又听不懂，没意思。”
好不容易想做回孝顺女儿还被嫌弃到底的翟华吐血三升，直接倒地不起。
“翟升，你不是刚从乔家回来吗，楠楠怎么样？”苗靓挺心虚的，她知道，她昨天晚上睡得可好了，但是乔楠睡得一点都不好。
想到乔楠早上的脸色，苗靓都开始怀疑自己最近的睡相是不是变差了，要不然的话，乔楠能那样？
一听苗靓提乔楠，翟耀辉瞥了翟升一眼，很是不满，这个臭小子也算是了乔楠瞒着苗苗吧。
翟升无视翟耀辉虚探的眼神：“挺好的，乔叔很会照顾楠楠，还给楠楠熬了汤。楠楠现在在读高中，学习压力大，好在乔叔很用心。楠楠有乔叔照顾，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是，乔子衿跟丁佳怡不在平城，楠楠少了很多的外在压力，整个人不但轻松了，状态也比之前的好很多。
苗靓笑了笑：“那就好。”
翟耀辉皱了皱眉毛，额前出现了一个“川”字，苗苗心眼就是太实在，这都被翟升和乔楠两个孩子给骗了，还不知道。
像是猜到了翟耀辉的想法，翟升看了翟耀辉一眼，暗示翟耀辉可别想过河拆桥。翟耀辉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如果他答应的人是翟升，那就没什么问题。
可跟他做交易的人是乔楠，身为一国的首长，他怎么可能失信、骗人家一个小姑娘。
翟耀辉甩了甩一个字没看进去的报纸：“苗苗，明天我约了丘勤，你去不去？”
“我去多不好啊，打扰你跟齐敏蓝叙旧，那就不美了。”又是去见丘家的人，她才不去！
以后只要有丘晨曦和齐敏蓝在，她都不会凑这个热闹，她惹不起，躲总成吧。
这一次苗靓把腰挺起来之后，就格外地排斥齐敏蓝和丘晨曦，就连丘勤都受到了波及。
事实上，自打苗靓想明白之后，苗靓很不明白，冲着翟耀辉和齐敏蓝以前的关系，作为一个女人，她都不舒服，不高兴成这样，丘勤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还愿意把女儿嫁给翟升，还是不是男人了？
“齐敏蓝不会去，明天就只有丘勤。”翟耀辉难得有耐心跟苗靓解释了一句。
苗靓犹豫了一下：“你想跟丘勤说什么，齐敏蓝不在场，却还要我跟着？”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翟升跟丘晨曦的事就算了。可两家说了那么多年，就算是真的不成了，也该正正式式地跟人家好好谈一谈，表示一下歉意。免得丘晨曦一直耽误时间，那就不好了。”
翟耀辉习惯了做事比较有交待，就算真的不成，那也该正经地跟人家说一句，不能有半点灰色地带。
要是让丘家的人误会，丘晨曦一直不找男朋友，耽误了她最好的年纪，这就不好了。
亲家做不成，不算什么，别亲家不成成仇家了。
苗靓抬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翟耀辉：“你……真的决定了？”跟丘勤打招呼，那么丘晨曦就真的不可能再嫁给翟升了。
“嗯。”好不容易又得到了苗靓的关注，翟耀辉这才放松地换了一个坐姿，而且腰板儿挺得直直的，就跟小学生第一天上学，想要争取老师对自己的好印象一般无二的做派。
“如果你真的确定了，不后悔的话，你只叫了丘勤，那我去，也不太合适。万一人多了，让丘勤尴尬，那就不好了。”再怎么样，这也是拒婚。
“行，那明天我自己一个人去。”
“妈，威武！”翟升对苗靓竖了竖大姆指，她真的没有想到她爸那么喜欢丘晨曦，简直把丘晨曦当成女儿一样看待。最后，她爸会为了她爸而改变主意，打消让翟升娶丘晨曦的念头。
其实爸还挺在意妈的啊，怎么以前看不出来？
周末，齐敏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抹护肤品，可是哪怕她往脸上涂的东西再名贵，可是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丘勤穿好西装，拿起车钥匙，就要下楼。
齐敏蓝皱着眉毛：“一大早的，你就拿着车钥匙要走人，去哪儿啊，不吃早饭了？”
丘勤知道齐敏蓝已经闹了两天的别扭了，想着以前齐敏蓝每次从翟家回来，都一脸春风的样子，这次齐敏蓝一副颇受打击的表情，倒是让丘勤看得挺舒服的：“不吃了，我跟人有约，得谈点事情。”
“男的女的？”齐敏蓝可以跟翟耀辉私底下见面，但是她却不允许丘勤跟别的女人往来过密。
“男的。”而且还是齐敏蓝认识，最想见的人。
“行，那你走吧，别忘了上班。今天早点回来，爸妈要来一趟，想跟我们商量一下晨曦和翟升的婚事。他们俩的事，不能再拖了，就算不可以马上领证登记，但再怎么样，也得让翟升把结婚报告打了，婚给定了。”
对于军人来说，一旦走过这个流程，哪怕没有那个小本本，晨曦已经算是翟升的老婆，翟家的儿媳妇，将来的首长夫人了。
“呵呵呵。”丘勤笑了：“怎么，这次你去部队里见了翟耀辉，翟耀辉已经告诉我，要让翟升和晨曦在哪一天定婚了？”真要这样，那翟耀辉今天还约他做什么？
“那倒是没有。”最后往手上抹了一点护手霜，齐敏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不过翟哥从小就对我不错，他很重承诺，他说要让晨曦嫁给翟升，翟家就没人能逆了他的意思。”
当年，明明是她先跟翟哥认识，翟哥也说要娶她的。
要不是翟老爷子被苗靓的爸给救了，非得让翟哥替父报恩娶了苗靓，否则苗靓现在还在乡下种田呢。
当年，翟哥喜欢的明明是她，都因为翟老爷子的关系，娶了苗靓，还生下翟升跟翟华。现在，翟升当然也没办法不听翟哥的话，娶晨曦以外的女人。
“是吗，那就祝你们母女俩可以美梦成真了。”拿着车钥匙，丘勤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敏蓝提到翟耀辉的时候，语气越是甜蜜，丘勤的脸色和眼神就越是冰冷。
一个嫁给他二十几年的女人，在面对他的时候从来都是趾高气昂！
最让丘勤无法接受的是，齐敏蓝在翟耀辉的面前就装温柔可人，他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娶这么一个女人进门当老婆：“对了，今天我有点事儿，晚上不回来了，你们不用等我一起吃晚饭，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又不回来？！”齐敏蓝气得拿起化妆品，直接砸向了丘勤的脚后跟。这个月，都已经第五次了吧，到底有什么事情，会让丘勤忙成这样！
想到哪怕位高权重如翟耀辉这样的男人，不是把苗靓带在身边，就是跟苗靓一起待在翟家，从来没有夜不归家，不在苗靓身边的时候，齐敏蓝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原本，那么厉害又尊贵的男人，应该是她的老公。
凭什么苗靓那个乡下丫头抢走了她的幸福之后，日子过得那么好！
“不回来不回来，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回来！”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拿这些东西出气有意思吗？”听到动静的丘晨曦捡起东西，放在了齐敏蓝的梳妆镜前：“妈，爸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
“我怎么知道，说是约了人。”齐敏蓝收起脾气，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丘晨曦皱了皱眉毛：“妈，你知道我爸约了谁吗？我怎么觉得我爸最近经常有几天不在家的时候，我爸他不会……”
“不会的，你爸没那个胆子。”齐敏蓝轻蔑一笑。
就因为翟老爷子喜欢苗靓，翟哥不得不放弃她娶了苗靓，丘勤的情况何尝不是这样。她之所以会嫁到丘家，那是因为她公公婆婆看上她了，哪怕丘勤并不喜欢她，还不照样娶了她，在她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后，丘勤敢对她不好吗？
齐敏蓝是防着丘勤跟别的女人走太近，但她从来不觉得，丘勤会背叛自己，甚至背着自己在外面养一个小三儿：“你爸今天要见的是个男的，你爸被我牢牢抓在手上，放心吧。”
“……”丘晨曦叹息：“妈，其实你找个像我爸这样能抓在手里的男人，也挺好的。妈，你前天去找翟伯伯，翟伯伯到底怎么说啊？我总觉得翟升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肯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你不是查了吗，有查到什么结果？”齐敏蓝其实不信这话，就像当年的翟耀辉，除了跟她走近之外，哪怕不少小姑娘因为翟耀辉自身的条件和家庭条件接近翟耀辉，她就从来没有见过翟耀辉给哪个小姑娘好难色过。
几乎只有她一人，才能得到翟耀辉的温柔。
翟升的脾气，跟翟耀辉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要是翟升连晨曦都不肯娶的话，就翟升的臭脾气，是绝对不可能接触第二个女人，或者是喜欢上别的女人。
“没有。”
“那不就成了，你只管放心，妈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的，翟升他跑不了。”苗靓抢走了她的男人，她就要让自己的女儿把苗靓的儿子抢过来。
等翟升和晨曦蜜里调油，恩恩爱爱有孩子之后，她肯定要让晨曦经常往娘家跑，在娘家坐月子，还有，外孙她要自己带，苗靓休想碰到她外孙的一片衣角！
“妈……”听到齐敏蓝说什么娘家、外孙的，丘晨曦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直跺脚。
“好了，在妈的面前，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翟升这个年纪的男人，其实挺冲动的。你要把握住每一次跟翟升独处的机会，早点成了翟升的人。到时候，你要是真怀上翟升的孩子，那当然是最好的，就算怀不上，只要米已成炊，这事儿就黄不了。晨曦，你自己也要努力啊，最近不是买了很多新衣服，穿起来！”
“妈，不跟你说了，我回房了。”丘晨曦又气又急，她倒是不介意吃这个亏，提前成为翟升的人。
但是，翟升别说是睡她了，两人偶尔独处，翟升从来都是跟她保持三步的距离，两人连手都没有挨过边儿呢！
最初，丘晨曦还端着女孩子的矜持，等着翟升主动，甚至考虑过，要是翟升主动亲近自己，第一次和第二次，一定不能让翟升成功，要拒绝翟升。
太容易到手的，都不会珍惜。
等第三次了，她才让翟升牵自己的手，再有进一步的发展。
就连齐敏蓝都不知道，这情况是丘晨曦在十六岁的时候幻想过的。
今年她都二十二了，别说是进一步的发展，两人连手都没有牵过，这事儿，丘晨曦都不好意思跟她妈提。
母女俩结束了早了“愉快”的谈话，而丘勤也依照约定，赶到了地方，就看到翟耀辉已经坐在那儿等了。
丘勤忍不住紧张了一下：“翟首长，真是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五分钟，让您等。其实我完全可以去你家的。”
“不用了，至于原因，你应该明白，我不想让我的太太不高兴。”翟耀辉也没生气，今天是来“退婚”的，理亏啊。不过是等了五分钟，翟耀辉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是是是。”丘勤可不敢在翟耀辉的面前拿乔，就因为这样，哪怕他再不高兴，却从来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的表情，非常能忍。
看到丘勤这个样子，翟耀辉抿了一下嘴。
作为一个男人，翟耀辉挺看不上丘勤这种没骨气又势力的人，但在官场上，像丘勤这种人，才是聪明人，就算遇到什么事情也绝对不会留下什么麻烦和把柄，大家都是好聚好散。
“我今天约你来，是为了谈一谈翟升之前跟丘晨曦之间的事情。”
丘勤眉毛一松，意识到了翟耀辉对他女儿称呼上的改变和疏远：“翟首长，其实有话，你不妨直说，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的。”
“再有一年，就是二十一世纪了，这是一个民主的时代。就算是结儿女亲家，也得子女乐意，不能像以前一样，搞封建老传统，家长给子女家婚事。翟升还年轻，肯定是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部队里，可是丘晨曦是小姑娘，不一样。”
“我们家总不能让丘晨曦在最好的年纪，全花在等待翟升上，蹉跎岁月，这么做，不太厚道。”
“……”丘勤沉默了一下，没说话，想想后才道：“那翟首长的意思是？”
“本来也是两家的一句玩笑话，没有走过什么流程，更没有广而告知。既然如此，就把以前的玩笑话，当成是粉笔字，擦了吧。对了，听说你们部队，最近有升迁调动？有个位置，职位听上去比你现在的低，不过只要你肯实干，这个位置反而会让你得到的更多。你有什么想法？”
“谢谢翟首长！”丘勤的眼睛亮了亮，翟耀辉说的那个位置，丘勤知道，而且他早就盯上了。
那是一个明降暗升的位置，想要争取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翟耀辉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丘勤会答应，没想到的就是，丘勤似乎答应得太快了点：“那么这事就这么定了，找个机会，你跟你太太和丘晨曦说一声。”
“翟首长放心，我会的。”
跟翟耀辉说定了这事儿之后，丘勤一到工作单位，就先打了个电话跟自己的父母报备了一下这事儿。丘父听了，当场反对：“儿子，你傻啊，眼皮子太浅了，只为眼前这点利益就放弃大好前途了？翟耀辉能帮你得到这个位置，以后你要跟他成了亲家，你能得到的，只会比这个多的多。”
“爸，那可不一定。翟家的人，最铁面无私，很少会以权谋私，这次已经是例外了。真跟翟家做了亲家，把晨曦嫁给翟升，除了名声好听点，我并不觉得我们家可以得到多少实质性得好处。当年，翟耀辉跟齐敏蓝的事，你跟妈都知道。最后翟耀辉再狠，还不是逆不过翟老爷子的意，娶了个乡下来的姑娘。以前晨曦还有翟耀辉的支持，今天，就连翟耀辉都跟我开口说，两小的婚事就算了。翟升又不喜欢晨曦，加上失去了翟耀辉和苗靓的支持，爸，你说晨曦嫁给翟升的事，成功率还剩下多少？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年，丘勤肯听他爸妈的话娶齐敏蓝，一来是齐家跟丘家门当户对，二来总着齐敏蓝跟翟耀辉的那一层关系，只要翟耀辉觉得愧对于齐敏蓝，想补偿齐敏蓝，丘家就一定能得到好处。
有一就有二，丘勤连齐敏蓝这个情况的女人都肯娶，今天不过是点头否了一桩本来就已经么希望渺茫的婚事，还凭白捡了个大便宜，有什么不好的？
事实上，只要翟耀辉默认支持翟升的决定，哪怕翟家不给丘家一句交待的话，丘家能拿翟家怎么样？
就像翟耀辉之前说的，这毕竟只是两家之间的口头戏言，从来没有一次正式、规矩的详谈，本来就作不了数。
“爸，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固然可惜，但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遭殃的就是我们自己了。今天要是翟耀辉找的是齐敏蓝谈这事儿，我肯定不插手。但今天翟耀辉找的人是我，爸，看来当年你跟妈让我娶齐敏蓝的理由，现在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不会吧？”丘父迟疑了一下。
“爸，你也是男人，你说呢？”
电话的另一头是长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丘父才说：“成，现在丘家你做主，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行，那我挂了。我真要被调到那个位置去，至少接下来三年，我都会很忙。”
“你好好干，丘家得靠你撑起来。晨曦就是个姑娘，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要是翟升那儿不成了，丘勤，你多费点心思，最好是找一个能让晨曦生两胎，能让其中一个孩子姓丘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行，挂了。”
跟翟家成不了亲家了，丘父更识时务，立马想到了对丘晨曦这个孙女将来的安排。
此时只怕就连齐敏蓝都没有想到，她不过是想找个机会跟翟耀辉有点近距离的接触，惹来苗靓的妨意。谁知道，苗靓真的一发威，而不是再像以前一样哑忍，最后竟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本来，丘晨曦跟翟升定婚就已经定得非常辛苦，不是这个不肯，就是那个不同意。
现在就连最支持丘晨曦的翟耀辉都改口了，丘晨曦跟翟升二人的事儿，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翟耀辉把话跟丘勤说明白，两家的一家之主算是把这事儿给定下来，还着这样的结果，翟耀辉回到了翟家。
可惜，翟家人的心情还没好多久，大概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丘勤往翟家打了个电话去：“喂，翟首长，有一件事儿，我觉得还是要跟你们说一下比较好。”
“什么事？”翟耀辉放下手里的报纸。
“我已经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齐敏蓝和晨曦了，晨曦一下子接受不了，说是要找一个叫什么乔楠的小姑娘算账，她跟你们家？”要是这个小姑娘跟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晨曦不可能一听到她和翟升不可能了，就去找这个小姑娘。
丘勤也不太了解这事儿，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女儿之所以要找这个小姑娘算账都是为了翟升。
换句话说，要是这个小姑娘在自己的女儿手里吃了丁点的苦头，都是翟家害的。
所以，他肯定要跟翟家的人说一声。
“什么？我怎么听到楠楠的名字了？”端着一杯绿茶品茗的苗靓耳朵多尖啊，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什么意思，几个情况，丘家的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提到楠楠？”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翟耀辉挂了丘勤的电话，看向苗靓，也好趁着这个机会，给苗苗敲敲鼓：“丘勤已经把事情告诉丘晨曦了，丘晨曦知道她跟翟升不可能了，发了很大的脾气，说是要找乔楠算账。现在，丘晨曦应该跑到乔楠的家里去了。”
“凭什么！”苗靓脸一红，气得拍案而起：“这事儿跟楠楠有什么关系？”
“不成，这事儿凭什么找楠楠算账，让楠楠背锅。翟升，翟升，看你们爷俩儿招惹了什么人回来！”
“怎么了？”听到声音，翟升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走了出来，就连翟华都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还好意思问，丘晨曦知道跟你不可能了，就去找楠楠算账了。楠楠这是倒了什么霉，替你们背这个锅。还不赶紧去乔家，别让丘晨曦欺负了楠楠。要是乔栋梁不在家，楠楠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了！”
苗靓脸色变了变：“不成，我也一起去，不亲眼看上一看，我不放心。翟升，你快去开车，快点！”
“好！”苗靓几乎只听到翟升的声音，翟升早就奔到外面开车去了。
“等等。”翟耀辉脑仁疼地一把拉住了苗靓：“这事儿交给翟升去处理就行了，你去凑什么热闹。”翟升去是帮自己喜欢的姑娘，苗苗去算什么？
“我去怎么叫凑热闹了，我是怕楠楠被人给欺负了。丘晨曦就是你给招回来的，你还好意思说！”丘晨曦是齐敏蓝的女儿，当年齐敏蓝表面上看着文文弱弱的，但让她吃了这么多年的暗亏。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楠楠那么单纯的孩子碰上丘晨曦，肯定要吃大亏的！
苗靓要去乔家，翟耀辉想拦都拦不住。
没办法，最后就成了翟家一家四口，都跟着去了，当然，其中唯有翟华是真正唯一一个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的。
“啪啪啪、啪啪啪！”
乔家的门被人拍得又急又重，乔楠听得都替拍门人的手感到疼：“谁？”
“乔楠，你给我出来！”丘晨曦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杀气，一听就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你是？”乔楠被吓了老大一跳，敲门人的语气凶得就跟是讨债的一样，一副要杀人的气势，乔楠又不傻，能给丘晨曦开门？
“我是丘晨曦！乔楠，你这个骗子，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小小年纪倒是会勾三搭四，抢别人的未婚夫。乔楠，亏得你还是个学生，你的礼义廉耻全还给老师了吗？我真替你的老师感到悲哀，世上的男人那么多，你非得用抢的，从别人那儿抢来的，才好吗？！”
她早就翟升不对劲儿，有问题，她妈还非说不是。
不是？
不是的话，她爸今天中午怎么会打电话不让她跟妈去翟家，还说什么他已经跟翟伯伯说好了，以前的话只是玩笑，不能当真。还有什么，她年纪不小了，要是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千万别错过，先试着交往交往，只要交往得好了，以后也是可以谈婚论嫁的。
嫁什么嫁！
这辈子，她只想嫁给翟升一人，其他的男人，她通通不要！
丘晨曦这话骂得实在是难听，更何况，这里又不单单只有乔家一户人家，就丘晨曦这个动静，但凡是在家里的，都能听到一点。
“……”乔楠愣了愣：“丘晨曦，你是不是有病，今天出门忘记吃药了？谁是你的未婚夫？”
“翟大哥！”
“你们俩家定婚了，走过流程了，你叫苗阿姨一声妈了，叫翟首长一声爸了，翟老爷子点头了，你们俩定婚多久了？”
乔楠隔着门，一边给丘晨曦抛出了几个大问题，问得丘晨曦面红耳赤。想要诬赖人，好歹拿出点证据来，自己底气不足还能跑到人家的门前来叫嚣，乔楠也是佩服极了丘晨曦的勇气可佳。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跟翟大哥就要定婚了，但现在被你破坏了。乔楠，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卑鄙，很不要脸吗？抢的，就有那么好吗？”
“合着你跟翟大哥定不成婚，就一定是我害的？我一直听说，你跟翟大哥的事，翟大哥是不同意的，但是翟首长同意啊，难不成，现在就连翟首长都不同意了？翟家的人不同意跟你定婚，关我什么事，怎么就赖到我身上了？”翟首长还真想通了，放弃让翟大哥跟丘晨曦定婚了，这可真是好消息。
“怎么跟你没关系，就是你从中破坏的！”
“丘晨曦，别欺负我不是翟家的人，就以为我不了解你们的情况。我跟苗阿姨和翟首长能有你跟他们熟？他们能为了我，取消翟大哥和你这个世侄女的定婚？丘晨曦，我发现你不姓丘，你应该姓赖才对。还没定婚呢，你就说翟大哥是你未婚夫，你们俩事不成了，就赖我身上。现在这个社会，离婚的人还有一堆呢，那些人赖谁啊？”
“你敢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丘晨曦气极了，气得都用脚踢门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狡猾作做的女人：“你没做过，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有种给我开门！”
“……”乔楠一阵翻白眼：“丘晨曦，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我是姑娘，我能有种吗，合着你有？”
问出这话来，是不是傻啊。
“你、你……”丘晨曦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乔楠还有心情跟自己耍嘴皮子：“乔楠，别给脸不要脸，你赶紧给我开门，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交待清楚，你休想有好日子过。我倒是不信了，平城高中还会收你这种品行败坏，道德沦丧的人做学生！”
乔楠敢跟她抢，她就敢让乔楠无书可念，甚至在整个平城都混不下去！
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高中都没毕业的乔楠凭什么还跟她争，跟她抢，翟家又会不会接受这样一个没有文化的儿媳进门！
乔楠敢骗她，她就敢毁了乔楠的一辈子！
别问丘晨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只盯乔楠一个人，只因为在翟升的身边除了她之外，她也就只见到乔楠。所以，她跟翟升的事不成了，乔楠就是最大的嫌弃人，她不揪着乔楠揪着谁？
除非乔楠能给她交出另外一个人来，要不然的话，她就盯准了乔楠。
如果是乔楠，那更好，她针对的就是正主儿。如果不是乔楠，她就不信，她这个做法不能引起翟升的注意。
只要翟升去找那只狐狸精，她会立马跟着上去，揪个现形。
无论是谁跟她抢，都不成！
一句话，丘晨曦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找乔楠，目标未必是乔楠，不过是想来个打草惊蛇，把那个真正跟翟升好，抢了她的女人给找出来。
谁让乔楠是唯一一个在明面上可以让她利用的，所以乔楠就成了“背锅侠”。
不过不管丘晨曦的算计再好，乔楠的反应却不在她的算计范围之内。明明应该是年轻气盛，最受不起委屈年纪的乔楠却出乎意料地能忍得住，直到现在也不肯开门让丘晨曦进去。
这使得丘晨曦的计划，一下子遇到了阻碍，与最初的设定开始偏离。
还没等丘晨曦想出下一步对策，翟家的人赶到了。
“丘晨曦，你还真来乔家找楠楠了，我刚开始以为你爸糊涂了，误会你了呢。”翟华从车上跳了下来，瞪着眼睛看丘晨曦，说好的柔情似水，小鸟依人呢？丘晨曦在他们家人面前，不是一直保持这个形象吗？
看看丘晨曦现在的样子，衣服、头发全乱了。最让翟华吃惊的是，乔家的大门上竟然有不少的脚印，目测这些脚印的大小跟丘晨曦的脚是一样的。
所以，在他们来之前，丘晨曦还踹过乔家的门？
“翟华姐，是你吗？”听到翟华的声音，乔楠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乔栋梁还刚好不在家。就因为家里只有乔楠一个人，乔楠哪里敢开门让丘晨曦进来，她不怕自己吃亏啊。
“楠楠……”
“楠楠，苗阿姨来了，你别怕啊，你做得对，要是有陌生人来了，你千万别给人开门。”苗靓也急猴猴地从车上下来，还推开了翟耀辉扶着自己的手。
她吃了那么多年齐敏蓝母女俩的明亏和暗亏，现在，又因为他们翟家的关系，连累了楠楠。此时此刻，苗靓真的是把多年来的委屈和怨气全发到了翟耀辉的身上。
“翟、翟伯伯，苗阿姨？翟、翟大哥，你、你们都来了？”见到翟华的时候，丘晨曦还不害怕，翟华不喜欢自己，丘晨曦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只不过，翟华喜不喜欢自己，都不会影响她最后会不会跟翟升在一起的结果。
为此，除了面上交好，其实丘晨曦并不怎么在意翟华这个未来大姑姐。
可是面对翟家的其他三个人，丘晨曦就稳不住了，尤其是翟升，她以前在翟升的面前一直保持着淑女温婉的形象。想到乔家大门口一堆的鞋印，全是自己的，丘晨曦的脸先是红了红，然后就白了下来。
“要是不来的话，还真看不着这一场好戏。丘晨曦，看不出来啊，你们丘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翟华指了指乔家大门口那一堆凌乱的鞋印子：“我只能说，齐阿姨真会教女儿，我妈就教不出这样的。”
丘晨曦的眼眶红了红，不肯回答翟华的问题，免得越解释越错，而是委屈巴巴地看着翟耀辉和翟升：“翟伯伯、翟大哥，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我跟翟大哥的婚事，算了？为什么算了？不是说，我们俩就要定婚了吗？翟伯伯，我喜欢翟大哥这么多年，等了翟大哥那么多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而且，你们就为了这么一个人，不要我？翟伯伯，你以前不是最疼我的吗？”
丘晨曦的最后一句话，直接让苗靓恼火地瞪了翟耀辉一眼。
翟耀辉的脸色一正：“丘晨曦，你今年才二十二岁。翟升还年轻，要花更多的时间在部队里，我们家就是不想耽误你，所以才跟你们家说清楚的。你说你等了翟升这么多年，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等了他多久？”
才二十二岁，丘晨曦的青春刚刚开始，什么时候起，丘晨曦把时间都花在翟升的身上了，他怎么不知道？
翟耀辉再疼丘晨曦，还能真为了别人家的女儿，冤枉自己的儿子？
“话我已经跟你爸都说清楚了，都快二十一世纪了，中国早就讲婚姻自由。你跟翟升要是互相喜欢，你们要谈恋爱，要定婚甚至是结婚，我们绝对不拦着。但你们中间有人不乐意，我们当父母的也不好勉强，谁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以后可以幸福生活？”
丘晨曦脸上一片惨白，血色全无。
讲婚姻自由？
早干什么去了！
“所以你们翟家真的为了乔楠这样的人，而不要我？”丘晨曦磨牙，她来找乔楠，翟家紧张的一家四口全跑来了，还说跟乔楠没关系？
“楠楠怎么了，楠楠就是比你好，我就喜欢楠楠。撇开翟升的想法不算，如果要在你跟楠楠中间挑一个，我当然是挑楠楠不挑你。”苗靓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以前她就看出来，丘晨曦一直在他们面前装乖，所表现的并不是自己的本性，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丘晨曦藏得还挺深的。
要不是丘晨曦有齐敏蓝这么一个妈，她差点也要被丘晨曦给骗过去了。
翟华碰了碰翟升的肩膀：“翟升，有希望啊。妈对楠楠的印象，似乎越来越好了，你说要不要？”干脆趁着今天的机会，让翟升跟楠楠的关系往明里走一走，免得总偷偷摸摸的。
“……”翟升警告地看了翟华一眼，不答应翟华的话。
翟升非常清楚，他妈刚才的话只是为了气丘晨曦说的。他妈早就告诉过楠楠，她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所以他妈认定了，就算自己说这种话，别人会误会，楠楠一定不会误会，而且明白她的用意。
他妈现在之所以有毫无顾忌地站在楠楠这边，帮着楠楠，始终是因为不知道他跟楠楠之间的关系。
这事儿，还真得缓一缓，一直以来，楠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直到现在，翟升也没闹明白，******执着点在哪儿，明明已经非常真心地关心楠楠了，但在******心里就跟有一道跨不去的坎儿似的。就因为这道坎拦着，他跟楠楠想走在一起，始终是有阻碍。
不把这个阻碍清除掉，他妈就没办法真心实意，完完全全地接受楠楠做她的儿媳。在这之前，他跟楠楠的事儿，肯定还不能告诉他妈。
得了翟升的警告，翟华也不是不识趣儿的人，自然就到此打住，不再多说什么，免得被别人听到。
得了苗靓这样的评语，丘晨曦脸一白：“苗阿姨，你是说认识的？”苗靓真的宁可选择乔楠，也不要她？
丘晨曦做了几个深呼吸，很是勉强地看向了翟耀辉：“翟伯伯，一直以来，你都把我当成世侄女一样看待。苗阿姨对我有误会，我不生气，但我想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翟耀辉叹气：“丘晨曦，我跟你苗阿姨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翟升是怎么想的，你明白吗？”
翟升不喜欢丘晨曦，他也没有办法。
要是翟升肯点这个头，哪儿还在乔楠的事情啊。
只怕翟升还没认识乔楠，翟升早就跟丘晨曦定婚了。
“这么说，你也是真的认同了，我跟翟大哥的事，就这么算了？”丘晨曦的语气里充满了荒唐的感觉，明明已经说好那么多年了，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翟升是因为有了其他喜欢的女孩子，那么翟耀辉又是什么意思。
翟耀辉不应该因为她妈的关系，而想方设法地对她好吗？
翟耀辉一旦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再后悔：“晨曦，你还年轻，你学识好，长得漂亮，以后有的是机会遇到好的男孩子。等你结婚的那一天，翟伯伯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的。”
丘晨曦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以后等丘晨曦结婚了，别说是送上大礼，就算是添点嫁妆，他都无所谓。
丘晨曦小脸惨白惨白，羸弱的身体微微轻颤，看着可怜极了。
想了一会儿，丘晨曦咬紧牙关，忍着最后一点尊严问：“翟伯伯，依照你刚才的说法，是不是只要翟大哥喜欢上我，他愿意娶我，你依旧会接受我进你们翟家的门？”
“是。”
“是什么是！”苗靓瞪了翟耀辉一眼：“你同意，我不同意，谁都可以嫁到我们翟家来，就是她不行。她要嫁到翟家来？好啊，她搬进去，我立马搬出去！”
丢下这句狠话的苗靓半点都不知道，在乔楠经历的上辈子，丘晨曦之所以能够嫁给翟升，可是她跟翟耀辉一手安排的。
事实上，就算苗靓没有跟丘晨曦和齐敏蓝闹翻，在丘晨曦嫁给翟升并且搬进翟家小院儿的第一天起，她还真的从翟家搬了出去，寻了另外一个小院儿，宁可一个人住着，也不愿意跟丘晨曦天天面对面。
“翟伯伯，你们家，到底谁说了算！”苗靓这个女人太可恶了，当年抢了她妈妈的翟伯伯，现在又要破坏她跟翟大哥的幸福。她跟她妈妈是不是上辈子得罪过苗靓，或者是欠了苗靓的，苗靓这辈子来讨债，要让她们母女俩没一个如愿以偿，能够高高兴兴的。
“这跟谁说了算没关系，翟升也是我儿子，没有我，能有翟升。翟升，你给我听着，要是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这个女人，就不许进我们家的门。你心里要是没我这个妈，你娶谁，我都不拦着你！”苗靓说的话是越来越儿狠，刚刚说要搬出去，只是丢下翟耀辉这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老公，这话一出来，无疑就是说，只要翟升娶了丘晨曦，她就不要翟升这个儿子了。
丘晨曦这话，把大门另一边的乔楠都给吓着了。
为了一个外人，而且是一个几个月前，苗靓还极为支持她进翟家门的女人，苗阿姨连儿子都没有。
苗阿姨这到底是怎么了，听着似乎还有一股怨气在啊。
丘晨曦气得差点没把自己的嘴唇都给咬破了：“苗阿姨，你这么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翟伯伯说了，现在婚姻讲的是自由、自主，要是翟大哥愿意娶我，你凭什么拦着不让？”
“他是我儿子，我过分，只要翟升接受，你管不着！”苗靓把自己蛮横的一面拿了出来，盯着翟升看：“翟升，妈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说吧，妈说的话，你听是不听？”
翟升忍着皱眉毛的冲动，直白地说了一句：“妈，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娶她，我又不喜欢她。”
他不喜欢丘晨曦，当然可以听******话，跟他妈统一立场，但如果对象换成了楠楠的话，那肯定是不行的。
“嗯。”苗靓憋在心头多年的那一口怨气，此时总算是顺了不少。
她虽然留住了翟耀辉的人，可是翟耀辉的心却一直在齐敏蓝的身上。
但是翟升是她的儿子，她管不住翟耀辉，还能管不住自己的儿子？
亏得翟升脑子比她清楚，她胡闹了这么多年，翟升都能够坚持下来，没有对丘晨曦日久生情。要不然的话，等她突然想明白了，丘晨曦又已经是自己的儿媳了，她一想到这个结果，肯定会气死。
“楠楠，你别怕，开门吧，苗阿姨说了这么多话，渴了，要喝水。”得到儿子的支持，苗靓心气一顺，生理上的需求就显了出来。
自打当上首长夫人，苗靓事事桩桩都要求自己言行得体，不能给翟耀辉丢脸，更不能让自己失礼于人前，被人笑话。这么依着自己的本性，痛快地骂一场，苗靓都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上一次她这种状态，就跟是上辈子一样遥远。
“哎。”乔楠给苗靓开了门：“苗阿姨，我家只有白开水啊。”
“没事儿，凑和着喝，总比渴着好，给我来上一大杯，嗓子眼里都要冒火了。”
“……”苗靓利爽的样子，让乔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乔楠看了翟升一眼，这才给苗靓倒了一大杯的温开水。
苗靓说渴了，还真是渴了，畅快淋漓地一口气，把整杯温开水都给喝进了肚子里去，看得乔楠目瞪口呆：“苗阿姨，你肚子不撑啊？要不要起来走走，免得肚子不舒服？”
“不撑！”现在她心情好，做什么事情，都觉得舒服极了：“楠楠，别小气，再给我倒半杯来。”
乔楠看到苗靓的表情的确挺好的样子，就又给苗靓倒了半杯：“苗阿姨，你坐在这儿，不看看外面的情况，这样好吗？”丘晨曦可是还没有离开呢。
听丘晨曦后面的话，显然丘晨曦还没有死心，想要再努力一把，取得了翟大哥的认同之后，再进翟家的大门。
一般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羞愤地离开了，甚至丢下狠话，以后跟翟家老死不相往来。
情况尴尬成这个样子，丘晨曦还是没有对翟大哥死心，这不但证明了丘晨曦对嫁给翟大哥的执念有多深，更说明了丘晨曦这个女人真是不好对付。
“没什么不好的，我不信翟耀辉，可我信我儿子。少说也有十几年了，丘晨曦经常来找翟升，我就没见翟升怎么搭理过丘晨曦。楠楠说句不怕让你笑话的话。别看我以前老撮合他们俩，想让他们俩在一起。可是我每次看到丘晨曦热脸贴我儿子的冷屁股，我心里可高兴了。”
当年齐敏蓝在她的面前多得意，不把她放在眼里，看她丑态百出。
风水轮流转，不过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齐敏蓝的女儿就跟个小丑似地百般讨她儿子，偏偏她儿子一点都不买账。
“原来是这样啊。”
这就是苗阿姨明明不喜欢齐敏蓝，也连带讨厌丘晨曦，但却坚持住这么多年来，非要让丘晨曦跟翟大哥在一起的理由。
女人的报复心，真是不容小觑。
估计在齐敏蓝还以为苗阿姨怕了她，才承认丘晨曦的时候，苗阿姨真享受报复的快乐。
“苗阿姨，要是翟大哥以后找的对象虽然不是丘晨曦，但也不是那个你想要的那种条件特别好的儿媳，你是不是也会用断绝母子关系这一招，逼翟大哥就范？”
今天苗阿姨用这一招对付丘晨曦，的确是爽了。
可是作为旁观者，乔楠却是吓了一身的冷汗出来。
她简直不敢想象，此时跟她处得极好的苗靓在知道了她跟翟升的事情之后，也会端出今天对付丘晨曦的态度来排斥自己，想拆开自己跟翟升。
那样的画面……
苗靓捋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你当我傻啊，这种招当然不能总是用。翟……算了，不提他了。华华跟翟升都是我的孩子，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他们对我来说更重要呢？只要那个人不是丘晨曦，我可以用‘理’来说服他们分开。楠楠，你是真的不懂，普通的女孩子嫁给翟升，太辛苦，太辛苦了。”
苗靓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一股就连乔楠都没有察觉到沉重感。
乔楠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苗阿姨，要是那个女孩子不怕这种辛苦，也想跟翟大哥在一起，还是不成吗？你依旧不肯答应吗？”
听苗阿姨的说法，苗阿姨根本就不是因为嫌弃她的家世不够好，才不让她跟翟大哥在一起，似乎是为了别的原因啊。
“楠楠，是不是翟升告诉你，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的身份了，让你探我的口风，帮他们说好话？”苗靓机警地抓着乔楠的手：“楠楠，我跟你的关系，总比翟升跟你的关系好吗？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一样看待的，这个时候，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知道吗？楠楠，你别让我失望！”
苗靓在抓乔楠的手，抓得特别紧，就跟抓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感觉。
乔楠纠结极了，即想坦白，又害怕面对结果。
感觉到苗靓对自己的信任和在意，乔楠又实在是说不出违心的话：“苗阿姨，毕竟我只是外人。我只能这么答应你，除非你点头，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翟大哥跟那个小姑娘的事的，你看成不成？”
换而言之，只要苗阿姨不赞同，她就绝对不嫁给翟大哥，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伤了苗阿姨的心。
“真的？”
“真的！”
苗靓就像是单纯只想得到乔楠的支持一样，有了乔楠这句话，苗靓紧张的神色立马就缓过来了：“楠楠，苗阿姨信你。”
“妈，你信楠楠什么呢？”似乎已经把丘晨曦的事情解决好了，翟家父子三人也往乔家里头走。翟华大步向前迈那爷们儿的样子，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看得苗靓连连皱眉毛。
“跟你没有关系，还有，在部队里你是兵，在家里，你就是我女儿，能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军人的英姿飒爽你倒是没有学到，军痞倒是一学一个准！”
“哎哟妈，别用这个念叨我，我听了脑仁疼。”翟升没出生前，她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翟升出生后，他们俩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跟着爷爷。几乎，她幼儿时期的记忆全是跟爷爷有关。
翟老爷子是草根出生，识字不多，又是经历过中国最动荡时候的人，除了军人的正气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痞气。
翟华没能看着父母的背影长大，完全是看着翟老爷子的背影长大的，所以翟华的一些脾性跟翟老爷子更像一点。
等翟耀辉和苗靓发现的时候，想要掰正翟华已经来不及了。
“翟大哥，丘晨曦离开了？”没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丘晨曦肯走？
“不走，留着还等我们请她吃晚饭啊？我妈都说我痞气，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丘晨曦有女孩子的样子，可惜脸皮太厚了。我爸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的份儿上，她还指望翟升以后能喜欢上她，这都什么人啊。”
提到这一点，翟华是真的弄不明白，丘晨曦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姑娘有点想法，那都是正常的，但丘晨曦何必非要赖死在翟升这棵树上呢。丘晨曦想赖，还要看翟升乐不乐意啊。
当然，最让翟华烦躁的是，她妈看着明明挺喜欢，不对，是非常喜欢乔楠。
为什么乔楠一旦变成翟升的女朋友，甚至是谈婚论嫁的对象时，她妈就完全接受不了？
别告诉她，她妈之所以这样，真的只是单纯嫌弃乔楠的出身不够好，嫌穷爱富。
翟华被翟老爷子教得比较直，耿直的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翟华清楚自己亲妈的底，论起出身，她妈比乔楠的出身更差，她妈不照样成了首长夫人，凭什么她妈可以，乔楠就不可以？
要不是翟升不允许，要不然的话，翟华都想亲口问一问苗靓，弄个明白，为什么她妈要这么矛盾，这么奇怪，这么让人无法接受！
她妈到底怎么想的啊！
为了这事儿，翟华愁的脑子都快打结了。
“这人，我也看不上，但你爸乐意，我有办法吗？”苗靓表示，这个锅，她不背，从头到尾都是翟耀辉非要说，让丘晨曦嫁给翟升。要不是翟耀辉这个态度，她能答应？
母女俩一致排挤翟耀辉，这让翟耀辉脸黑了一下：“这还是在别人的家里。”别什么话都往外冒，丑不丑，丢不丢人？也不怕让人笑话！
翟升目光深沉地看郑乔楠一眼，然后站了起来：“爸，妈，我送你们回去吧，差不多，乔楠也到了上学的点了。我们在这里，不方便。”
“对对对，楠楠，你可千万别迟到啊。”一看时间，哟，四点了，苗靓连忙站了起来。
“别啊。”翟华意味深长地笑了：“今天丘晨曦有多疯，我们都看到了。她跟翟升的事不成，是我们俩家的事，她竟然跑来找楠楠的麻烦，要跟楠楠算账，太不讲理了。刚刚看样子，丘晨曦似乎走了，可谁能说得准丘晨曦不会杀回来，再闹腾楠楠？要不这样吧，翟升你把钥匙给我，我开车送爸妈回去，你干脆送楠楠去上学得了。丘晨曦再无理取闹，想进平城高中，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这样吗？”苗靓犹豫了一下。
翟耀辉瞪了不嫌热闹大的翟华一眼：“你想得这么周全，这样吧，翟升送我们回去，你送乔楠，免得让别人看到误会什么。”
合着女儿早就知道翟升跟乔楠的事儿了，就把他跟苗苗蒙在鼓里。
“那可不行。”翟华拒绝：“我刚执行完任务完回来，身体虚得厉害，正需要好好休息。万一丘晨曦来闹，我不一定能挡得住丘晨曦的，还是翟升靠谱一点。”
反正她觉得楠楠挺好的，比丘晨曦好了不止一百倍。
凭什么爸可以接受丘晨曦，就不能接受乔楠？
她爸当初是怎么撮合的丘晨曦跟翟升，今天她就要怎么帮着翟升和乔楠！
翟耀辉气得脸都黑了，别人家的女儿都是父母的小棉袄，他的女儿生来就是为了气他来的！
“妈，你说呢？”翟华能怕翟耀辉的一瞪？就算怕，也不会在人前表面出来，更何况，苗靓还站她旁边呢。
苗靓想了想道：“华华说得有道理，翟升，你送楠楠去上学，我跟你爸，你姐会送的。”
“好。”翟升带着谢意地看了翟华一眼。
翟华挑了挑眉毛：别急着谢我，下次我有情况，记得帮我兜着点。
“妈，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从翟升的手里拿过车钥匙，翟华就带着知情的翟耀辉和不知情的苗靓离开了，独留下乔楠跟翟升。
翟升脸色微微一沉，闷不吭声地进了乔楠的房间里，把乔楠的书包背了出来：“东西都收拾好了，有没有落下的？”
“没有了。”
“那我们走吧，免得等一下你爸回来听到什么。”
“噢。”乔楠缩了缩脖子，翟大哥是听到什么，所以生气了？
“为什么那么跟我妈说？”果然，走在静悄悄的路上，翟升语气低沉压抑地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那么说代表着什么？”
乔楠鼓起勇气，抬着头直视翟升：“我知道，我那么说代表着，我们会迟几年在一起。”
“你确定？”只是迟几年结婚，而不是放弃这段感情？
“我确定！”她不想伤害苗阿姨，并不代表她就肯自我伤害：“翟大哥，你得对我有点信心。除开苗阿姨，我也没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更何况，苗阿姨的问题，我早就跟你讨论过了。以前我就告诉过你，除非苗阿姨接受我，否则我们俩是不可能的。但现在，至少我是这么说的，我一定会跟你一起努力，直到苗阿姨接受我的一天。”
“不就是结个婚，过日子，怎么这么麻烦？”比他执行过的任何一个任务，都要麻烦了不止十倍。
他记得，他执行得最困难的一个任务，大概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但是他跟乔楠之间的问题，别说三个月了，就算是三年，也未必就一定能解决了。
乔楠心颤了颤，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是啊，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就是这么麻烦，指不定以后会更麻烦，翟大哥，你是不是后悔了？想找个容易点的人结婚了？”
翟升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正色地看着乔楠：“逃避问题不是军人的本色，哪怕摆在我前面的困难再难克服，我也会拿出勇攀高峰的精力和气魄，将这座高山攻克下来！楠楠，你后悔了？”
毕竟打从一开始，是他主动，楠楠被动，楠楠的顾忌总比他多。
“我要后悔，我今天能那么跟苗阿姨说吗？”乔楠松了一口气，就算一开始，她在这段感情上是被动的，可是她在这段感情里的投入从来没少过：“翟大哥，其实你不知道，在你的面前，我一直没有什么自信。你家世比我好，你自己又有能力，苗阿姨还是这种情况。没有我，你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但是没了你，我就可能找不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了。”
翟升抓起乔楠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对于我来说，只有你是最好的。”原来，这就是楠楠不安的原因？
“楠楠，我一直以为，你年纪小，其实还不太懂感情的事情。”是他仗着自己年纪大，已经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他用强硬地手段，把楠楠给霸了下来，不给楠楠半点选择的机会。在楠楠还对感情的事情，懵懵懂懂的时候，强行在楠楠的身上，盖上了一个翟家的印子。
他绝对相信自己以后一定会永远对楠楠好，给楠楠幸福，楠楠选择自己，更是不会错的。
但是在知道，乔楠跟自己的心意一样，也是很重视、在意自己，自己所付出的感情得到回应，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
乔楠苦笑不已，她还小，她都一个“四十好几”的老女人了，小什么小。
上辈子连婚都没结过的自己，这辈子抱上了翟升这条粗大腿，自打跟翟大哥在一起之后，她天天怀疑自己的重生以及重生后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等什么时候，她的眼睛一睁开，梦醒了，她就又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出租房里，面对明明已经风光无限，还一直压迫自己的乔子衿，更要面对她妈的逼迫，让她同意把自己的肾捐一个出来给乔子衿。
从极不幸到极幸，这样的转变，让乔楠时常有一种自己正置云雾之中一般，脚下踩着的都是一片软绵绵的，自己正在天空上飘一样的不真实感。
在感情上，多少人能做到不患得患失，总之，乔楠是做不到。
“翟大哥，你应该信我的。”
“以后，我会！”翟升的目光跟语气都变得坚定起来：“楠楠你要记住，别人的态度是无法改变我对你的想法的，只有你，你才能影响我的判断和决定。”
“翟大哥，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我这人，被我妈和我姐欺负惯了，从骨子里就有一股掉不改的软孬。当初是你主动的，但我对你也是认真的。除非你不要我，要不然的话，别人的话，你别信，我也只信你一个人的。但是，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翟大哥，我是绝对不会回头的，一次都不会！”
感受到乔楠强烈、与自己一般无二炙热的感情，翟升心潮澎湃，眼睛晶亮，猛地拉着乔楠躲进了旁边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乔楠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贴着一个同样软软的，烫人烫的不行，让她浑身一颤的薄唇。
翟升的唇不但烫人，就连他鼻前喷出来的呼吸都烫得要把乔楠给化了似的。
翟升的这个吻，没有半点技术，甚至显得粗暴笨拙，除了用力的亲吸，几乎没有别的动作。四片唇，紧紧粘合在一起，两人的呼吸更是交缠得分不清是谁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都不带半点****的吻，却同时叫两人为之战栗，兴奋！
乔楠的腿一软，身子就要往下掉。
翟升如铁一般的臂弯搂住乔楠的腰，把乔楠更压向自己，让两人的身体如同两的唇一般，紧紧，没有一线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乔楠星眼迷离，脸上满是霞红，翟升的眼睛却是越来越灼亮，如同猎豹一般紧紧地锁住自己的猎物，要扑上去，将自己的猎物一口完完全全地吞进自己的肚子里，纳为己有，绝不叫旁人沾到一星半点。
上辈子，连亲亲都没有过的乔楠面对翟升这么热烈、丰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感情，哪里承受得起，整个人就跟面儿团似的，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乔楠真得感谢她找的男人是军人，有着铁一般的毅力和克制力。
要是换作其他男人，碰上今天这种情况，乔楠都别想能去学校。
在乔楠还迷迷糊糊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翟升喘着粗气，把脸埋在乔楠的肩窝上，浑身僵硬如铁，呼吸更是比之前的还要烫人三分。
等乔楠稍有意识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不是被翟升抱着，而是陷入了一个极小箍住自己的小铁牢里一样，四面都是**的铁条，勒得自己都有点疼了。
“翟、翟大哥，我还要上学呢，再不去学校，要、要迟到了。”这个时候，乔楠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刚才跟翟升的动作有多不合适。
接吻了，她跟翟大哥竟然接吻了！
一下子，乔楠不知道该为自己两辈子的初吻总算是交出去了该感到高兴，还是该为眼前的情况感到尴尬。
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起了强烈反应，腿都不能动一下的翟升听到乔楠这话，牙都痒了，非常不客气地隔着衣服，在乔楠锁骨的位置咬了一口：“就算是女的，也不行。平时在学校，自己洗澡，小心一点，明白吗？还有，等一下到了学校，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喜欢吃辣，今天乔叔给你做了非常辣的川菜，明白吗？”
看着乔楠比脸还殷红三分，微肿的红唇，翟升满意地说了一句。
楠楠肿起来的唇，是他给亲的！
乔楠哭笑不得，这也太小心眼儿了，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在同性面前祼体的习惯啊：“翟大哥，别告诉我你在部队里，一群大老爷们儿洗澡，还有隔间啊！”
要真这样，21世纪哪儿来捡肥皂的梗？
“我是团长，我有单独的房间和浴室！”翟升绝口不提，他刚进部队当大头兵的时候，当然也是大家一块儿洗澡的。
那个时候，翟升并没有半点感觉，但一想到乔楠在别的女人面前露出身体，翟升的心里就特别不舒服，也绝不愿意接受。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乔楠的锁骨上咬一口。
就算没咬破，以他的力度，印子肯定有，得两、三天才能消得掉。
除非楠楠想跟同学解释，要不然的话，至少这几天的时间里，楠楠得把衣服穿牢一点。
“翟大哥，再不去学校，我真的要迟到了！”乔楠眼眶一红，身体都僵了。不为别的，小腹间那挺杀气腾腾的重型机关枪的存在，她已经感受到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想到翟升都二十三了，正是年轻冲动的时候，乔楠都吓傻了。不就是一个贴唇的亲亲吗，怎么就成这样了？
“翟、翟、翟大哥，你、你要冷静。”
翟升闷闷的声音传来：“我要是不冷静，你以为你还能完整地站在这里？让我缓缓。”
“缓缓，一定要缓缓！”乔楠吓得不敢动，一直僵着身子保持原来的姿势，直到半边的身体都麻了。
翟升最后在乔楠的肩窝里做了一个深呼吸，站了起来，微微和乔楠分开，又帮乔楠理了理发皱的衣服：“行了，我送你去学校。”
“嗯嗯嗯！”哎哟喂，她这是“狼”口逃生啊。
翟升是真的懂得克制自己，直到乔楠平平安安进了学校，乔楠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亏得今天的人是翟大哥，要不然的，她都不敢想了。
“楠楠，发什么愣呢，不回教室？”郑玲玲正好也这个时候到学校。
“噢，没什么，我在想一道题目。”乔楠心虚，马上扯书上去了。
“楠楠，你学习已经够认真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呗。”走在路上还在想题目要怎么解，要不要勤到这个份儿上？
亏得她爸妈不知道这一点，要不然的话，她爸妈肯定得拿这一点来给她立榜样，让她好好跟楠楠学习。楠楠这种学习的精神，不是一般人能学习得来的。
“楠楠，你嘴怎么肿了，是不是这次回去又吃辣了？”正如翟升所猜的那样，乔楠这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了异样。不过，翟升没想到的是，知道乔楠的人，对乔楠的异样一点都不好奇，甚至是习以为常：“楠楠，你是多喜欢吃辣啊，次次回去次次这样，最可恶的是，吃了那么多辣的东西，你竟然还不长痘痘，太没天理了！”
郑玲玲都想掐乔楠了，因为她就是那种吃了辣很容易冒痘痘的人。
“你不懂，我跟我爸这是解放了。”乔楠心虚地应了一句。
“你跟你爸真可怜。”郑玲玲知道一点乔家的事情，也听说了，丁佳怡跟乔子衿现在不在平城，去别的地方了。想着因为丁佳怡跟乔子衿的关系，乔楠和她爸那么喜欢吃辣的人憋了这么多年，一解放都疯了，郑玲玲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作为一家人，日子过到这个份儿上，也够憋屈的。
“人不要总是往回看，得往前看，至少我跟我爸现在好啊，想吃辣就吃辣的，爱怎么吃怎么辣。”乔楠笑了。
平时乔楠不在家，乔栋梁就算不会亏待自己，但也没那个心思，把饭菜弄得特别精致好，还烧一些复杂的菜，差不多凑和着吃了。但是乔楠一回到家，乔栋梁就按照两人的喜好，一直在折腾菜。当然，这些菜，通通都是辣的，简直都到了无辣不欢的地步。
父女俩这吃法，就跟要把之前憋了十几年没吃的辣，要用最短的时间里补回来似的。
也亏得乔栋梁跟乔楠的身边够好，这么个吃法，两人的身体不但没有出半点状况，没出现啥便秘的毛病，相反的是，乔楠的皮肤还越来越好了。
“也是，你跟你爸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郑玲玲认同道，楠楠念书是真的好，虽然说以后大学毕业的人，不是人人都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但郑玲玲觉得，别人不一定可以，但乔楠一定可以做得到。
只要楠楠自己出息了，其他什么都是假的。
而且她看着，楠楠跟她爸也不算是什么糊涂的人，应该不会再被欺负了。
“哎，对了，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什么去不去的？”往教室走的乔楠被郑玲玲一把从后面给拉住了。
“刚刚难得看到你在发愣，所以我一下子忘记了。我进校门的时候，你知道我看见了谁？”郑玲玲神秘地笑了笑。
“我的团支书，能不能不玩这一套啊，猜什么猜，我哪儿猜得着啊。”乔楠猛翻白眼，她最讨厌玩“猜”这个游戏了，范围太广，目标不明确，有什么可猜的。
“陈军，就是去年来过我们学校的那位学长，有印象不，我记得许婷婷可喜欢他了。他在校门口，本来他想进来的，但被门卫拦下来了。”自从乔楠她妈来过之后，门卫看得可比以前严多了，不是他们学校的人，就绝对不能进来，只有把人喊出去的份儿：“他似乎还记得我，让我给你传句话，他在校门口等你，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不见。”一听到是陈军，乔楠脸色微微变了变，直接拒绝：“我又不认识他，跟他更不熟，他也没跟你说，他找我什么事，我不见。”王家早就出事，王洋应该顾不上陈家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她对陈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陈军还来找她干什么？
“真不见？”郑玲玲有点小小的意外：“楠楠，你真的除了读书，什么都不在意，别忘了，你是个姑娘。”哪有女人不爱帅哥的，就算不会在一起，好歹也会欣赏地多看几眼吧？
就好比是她，反正刚刚陈军叫住她的时候，她就趁机多看了陈军好几眼，陈军长得是真的好。
要是许婷婷打听出来的都是真的，那陈军就真的是又有颜值又有家世，这么好的男人，谁不想多看几眼，楠楠简直是她们女人界里的奇葩。
面对郑玲玲的怀疑和不明白，乔楠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郑玲玲几个之所以觉得陈军是奇货可居的优质男，那是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没见过世面，陈军跟翟大哥可没的比。
有翟大哥这颗明珠在前，她乐意多看陈军这颗鱼目几眼才奇怪了。
“那陈军人还在学校门口等着呢，怎么办？”郑玲玲傻眼。
“你答应替陈军传话，那就再麻烦我们的团支书大人跑一趟，就跟他说，我没空，不见他。”乔楠拍了拍郑玲玲的肩膀：“团支书，你是我们班的班干部，为班里的同学分忧解难是你的责任。我看好你噢。”
“少跟我打官腔，算我欠你的。”郑玲玲磨牙，只能替乔楠跑这个腿。
没想到，一会儿功夫郑玲玲回来了，并且给了乔楠一张纸条：“这是陈军给你的，说你看了，一定会去见他的。纸上写了什么？”
乔楠抓了抓纸条，不是特别想在郑玲玲的面前摊开这张纸条。
好在乔楠还没说什么，唐梦然就给郑玲玲带了一句话：“玲玲，刘老师找你去他的办公室，赶紧的，刘老师等着你呢。”
“哎。”郑玲玲连忙把乔楠的事先放到一边去，赶到了刘老师的办公室。
郑玲玲一离开，乔楠连忙背着身子，把纸条给打开了，纸条上写的内容并不多，甚至只有两个词：翟升，小巷。
一开始看到这四个字，乔楠还愣了一下，硬是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当乔楠想到今天傍晚翟升送自己来学校时，路上所发生的事情，她就开始意识到陈军写的这张纸条，代表着什么。
所以说，她跟翟大哥那什么的时候，被陈军看到了？
“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背着平城高中学校门口的陈军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脚步声，脸上闪现一抹讽刺的笑容。他还真当乔楠是九天玄女，冰清玉洁，纯真善良。
他之所以不成功，不是因为乔楠真的一心扑在学习上，而是他的条件还不够好，根本就没达到乔楠的要求。
真没看出来，看似朴实单纯的乔楠，心机比他还深，想要的比他更多，更贪。
他以前真是小看了乔楠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乔楠这个女人还真的挺“适合”他的。
“陈学长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乔楠抿了抿嘴。
“如果你不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你这个时候能出来？”陈军冷笑：“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你跟翟升的事情，不想被传出去的话，我要什么，你该知道。”
“第一，我跟翟大哥有什么事？我跟翟大哥光明磊落，你对我的威胁，不存在。第二，我跟你不熟，前前后后连带今天，我们不过就只见了三次面，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的是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盯着陈军的眼睛看了看，乔楠刚刚一路来紧绷着的那根神筋放松了下来。
她就说，以翟大哥的机警，要是陈军真的一直跟着他们，翟大哥不可能发现不了。
陈军之所以会给她写这么一张纸条，最大的可能就是，陈军今天来找她，谁知道看到翟大哥在她的身边。
于是，陈军一路远远地跟着她和翟大哥，想看看翟大哥什么时候离开，他什么时候有机会接近她。
半路上的时候，陈军才会看到翟大哥把她拉进了小巷，甚至是好一会儿才出来。
至于陈军威胁她的内容，肯定是陈军自己想象、猜测出来的。
就算陈军猜对了，她不承认，陈军又能耐她何？
陈军啐了一口：“你反应倒是挺快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才十八岁，还没踏上过社会的单纯学生。”
“我的确是不太好骗，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乔楠笑笑，正面应了一句。
陈军想诈她的话？
不可能！
陈军都郁猝用脚在地上踩了几下，默默地发泄心中的负面、黑暗的情绪。
不错，他一路走过来的时候，跟乔楠和翟升跟得非常远。
王家在翟升的算计之下，被朱家控制得死死的，连带着他爸今年升迁无望。他起初来找乔楠，就是为了一探虚实，谁知道就被他看到翟升跟乔楠走在一块儿。
陈军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看两人走近的距离，陈军就知道，翟升跟乔楠的关系不但好，还密切。
再看到翟升把乔楠拉到小巷里，好一会儿出来，作为一个早就玩过不少女人的男人，他能不懂翟升的心思，会猜不到乔楠被翟升拉到小巷之后，两人都做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陈军才明白，为什么翟升突然会跟朱成祺联手打压王洋，害得他们陈军都受累了。
他已经不需要再诈乔楠，也知道了答案。
越是如此，陈军才越是憋屈，无法接受眼前的结果：“乔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的好姑娘，绝对不会跟别的女人一样，看身份比看人多。谁知道，你跟那些****一样，只看家世不看人！枉我对你真的动了……我呸！”
原来现在的女人，不管是什么年纪，哪怕只是一个高中生，都已经现实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他不够好，不是他失去了魅力，是乔楠的眼光高，早就盯上了翟升，跟翟升一比，他在乔楠的眼里当然就没什么看头了。
“少给我满嘴喷粪，还有，如果你说够了，我回去了。”乔楠微吐了一口气，睨看了陈军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乔楠，如果你现在敢走，我马上就把你跟翟升的关系，以及你跟翟升今天做过的什么好事，公告天下。乔楠，你别傻了，以你的身份，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嫁给翟升，进了翟家的大门？哪怕现在是二十世纪，很快进入新世纪，但是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规矩。翟升只是跟你玩儿玩儿，等他把你玩儿腻了，一定会抛弃你，不要你。翟升跟你不一样，就算他有过去，无论他想娶个再优秀，再干净的女人都不难。你不行，如果你成了旧鞋，就不是什么男人都能接受得了你。甚至，就算有人被你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到时候，你还是得离婚。”
所以，趁着现在什么还没发生，乔楠最好赶紧清醒过来，回头是岸。
“乔楠，以你的聪明，你应该知道翟升不适合你。翟升现在是喜欢你，但他对你的喜欢能保持多久？与其等他腻了你，甩了你，还不如趁着他现在对你还有感情，你不如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乔楠，你生活在那样一个环境之中，在我看来，你应该是一个比任何人都会，都需要多替自己打算的人。乔楠，别放过，也别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乔楠不傻，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陈军话里的意思。
乔楠扯着一边的嘴角，冷笑：“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明人不说暗话，乔楠，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陈军自信地抬了抬下巴：“乔楠，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我同样不会让你失望。你想要的，我跟翟升最大的区别，只是要再多花一点时间再可以给你。”
当然，要是乔楠今天能够同意的话，那么他将要花的时间就又会减少许多。
乔楠跟陈军都不了解齐敏蓝和丘勤的事情，可是两人眼前的情况，却跟当年的齐敏蓝和丘勤何其相似。更加惊人的是，陈军的选择跟当年的丘勤一样，只要有好处，娶一个喜欢别的男人的女人做老婆，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只要这个女人现在还是干干净净，嫁给自己之后，也能一心一意替自己着想，就够了。
“呵呵呵。”乔楠冷笑三声：“陈军，不得不说，你想得太多了，而且你想也是白想。”
“乔楠，你这是拒绝了我？你想清楚了？”陈军变了变脸，难道他高估了乔楠的冷静和聪明：“我也不需要你立刻回答我，我可以给你几天的时间，在我回大学之前，你给我答案就够了。当然，你要是实在是迟疑，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时间。我大学的地址你知道，等你想明白了，你可以直接写信给我。不过乔楠你要记住，我的耐心只到这个暑假之前。希望你别做让你我都失望的错误决定。”
丢下这句话，陈军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痴缠赖打的意思。
乔楠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不对，陈军今天的表现不太对劲儿。
陈军今天肯定只是远远看到翟大哥把她拉进小巷了，两人在小巷里做了什么，陈军肯定没看见，他用猜的，只要她跟翟大哥不承认，陈军想以此威胁她，甚至公布她跟翟大哥的关系，未必会有几个人肯相信。
所以，陈军哪儿来的自信就这么离开，仿佛他认定了，她迟早会想明白，而且一定会答应他今天所提的要求，放弃翟大哥，跟他在一起似的？
“小乔，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妈跟你姐又不在平城，照道理，你最近应该挺高兴的吧，怎么又愁眉苦脸了？别是你妈跟你姐又回来找你了？”一提到丁佳怡和乔子衿，朱宝国就脑仁疼，比提到王洋的时候还烦躁。
“没什么，这次回家没休息好，有点犯困。”乔楠摇了摇头。
“我听郑玲玲说，今天陈军来找过你了，你见他没有？”朱宝国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切入正题。
“见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见？”乔楠反问了一句。
“你不是知道，他对你居心不良，他之所以……”朱宝国压低了声音，免得被班里的其他人给听到：“他之所以会出现在你面前，大过年的还去你家，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说起来，这事儿都是王洋惹的货。等等，你不该知道了吗？”
“你爸告诉你了？”
“那是，我爸能瞒我？我总感觉最近的情况有点怪怪的，就去问我爸了，我爸什么都告诉我了。”朱宝国那叫一个自豪，他爸说了，要是他自己想不透，他都不可能说一字半句。
“噢。”
“噢？噢什么啊！”朱宝国气到了：“楠楠，你傻啊，你明知道他对你其实没意思，是被王洋给雇来的，他对你的好，对你说的话，都是编出来的，你还去见他？楠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啊？”
“亏你以后还要选理科，什么破逻辑，合着见他，就是喜欢他，对他有意思？”乔楠白了朱宝国一眼：“行了，你好好关心自己吧。王洋之所以在你爸那儿翻车了，你以为你爸是怎么知道这事的起因的？”
“是你跟我爸说的？”不会吧！
“要不然呢。”乔楠哼了哼：“现在没有担心了吧？”
“没有没有，小乔你这么聪明，哪里需要我担心啊。哈哈哈，是我最近做题目做得脑子都糊涂了，你别介意，别在意啊。”朱宝国放松地笑了。
朱宝国是没问题了，但是乔楠心里的问题始终是没有解决。
今天陈军走得太潇洒，而且给的时间太充裕，一点紧逼她的意思都没有，要说陈军没后招，不可能！
乔楠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没等到乔楠想到答案，这个答案自己就突然冒出来跑到乔楠的面前刷存在感了。
“楠楠，你听说了吗，我们班要来一个转学生。是不是有病啊，这学期都快要结束了，下半年，我们就分班了，这个时候转校到我们班里来，学校抽不抽，那个转校生抽不抽啊，是不是不想高考了？”
唐梦然语气里全是抱怨。。
唐梦然可以继续保持成为高一一班的学生可不容易，就算是在乔楠的帮助之下，考得最好的成绩也是班里的中等成绩。要是发挥失常一点，那就是班里给垫底儿的了。
能转校进平城高一一班，这足矣说明转校生的成绩有多好。
班里多了一个成绩好的同学，那么唐梦然被挤出一班的可能性就高了一些，唐梦然当然不可能喜欢这个转校生。
方芳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这事儿，楠楠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不管这个转校生再厉害，这个学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至于分班的问题，下个学校肯定要按文、理科重新分班，以你的成绩，想进文科班重点班，一点都不难，不会因为这个转校生的出现有什么影响，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倒是，我、我这不是不放心吗？”唐梦然苦恼地捧着自己的脸：“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寝室里几个人，我的成绩最差，给你们垫底，所以我没自信啊，一有风吹草动，我肯定得警醒几分，免得做糊涂鬼。”
“可怜的唐梦然，你爸妈又给你压力？”何云叹息，觉得她们这些学生的命可真苦。
在学校的时候，天天考试，天天比分数，回到家里，还有父母在耳朵唠叨。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别提了，想想都郁闷。我爸妈说什么有压力才会有动力，等我考上了好的大学，他们就不再这么逼我，让我过得自由一点了。大学啊大学，还有两年，我才能奔向你的怀抱。”大学，那是自由的代表和征象！
“转校生？”乔楠放下手里的书：“这个时候，有转校生，而且还是进的我们班，你们确定吗？”
“确定啊，转校生下个星期就到了。”
“下个星期就到了？”乔楠吓了一大跳：“还有三个星期，我们就要期末考了，这个学期的知识，老师们早就教完了。转校生这个时候过来，等于就是在我们学校走个过场，考个期末试就算完了？”
“可不是吗，楠楠，你也觉得奇怪对吧。脑子有坑啊，真要转校，下个学期来才正常。这么急猴猴地转到我们班里来，有病，真的有病。”唐梦然好不容易得到乔楠的赞同说得越是起劲了。
“这是别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过来，我们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陶珍琴拍了拍唐梦然的肩膀：“你要是现在再不好好看书，期末考试考砸了，别到时候，我们这个寝室里的其他人在下个学期聚齐了，独独没有你。”
“别，你别这么说，会吓到我的。那样的画面，想想就觉得恐怖。算了，不跟你们闲聊了，我还是好好看书吧。”唐梦然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打起精神来看书，免得下个学期，自己真的被挤出去了。
唐梦然一认真起来，心思全收回来，哪儿还记得什么转校生啊。
等到这个星期周末结束，乔楠重新回到学校时，她还没来得及打听新的转校生到没到，就在学校里看到了一个让她十分意外的人：“翟大哥？”
看着翟升一身绿色军装，神色严肃，薄唇轻抿，浓密的剑眉微竖，黑沉的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忍耐，整个人禁欲而又迷人，正气而又迫人，把不少高二、高三的女学生迷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咦，这不是去年军训的时候，我们班的教官吗？”翟升实在是太出色，太抢眼了，哪怕只是身穿一身最朴实无华的绿色军装，如同衬在红花旁边的万绿之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焦距在他的身上，之后就再也转移不开去。
如此出色的翟升，高一一班的学生几乎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翟升。
“翟大哥？”方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想着自己当日的猜测，方芳笑了，看来楠楠跟这位翟教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熟啊。不过，那周教官怎么办？
“他们好像是才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的。”
“喂喂喂，教官旁边的小姑娘，谁啊？好漂亮！还有，她身上的那条裙子，漂亮死了，我怎么没见过。我要见过，我肯定会让我妈帮我买的！”唐梦然激动地扯着陶珍琴的衣服，指着翟升旁边小姑娘身上穿的裙子，眼睛贼亮贼亮。
“你当然没见过，我听说这件裙子现在只有在北京能买的到，其他地方不好买。是外国的牌子，我们中国几乎还没有，听说什么还是限量版的，一件裙子贵得吓死人。就算你一辈子都待在一班，你爸妈都不可能给你买的，你别想了。”郑玲玲让唐梦然冷静，那件裙子可不是一般人想要就能买得到的。
“不就是一件裙子吗，有、有这什么贵吗，难道它还是用金子做的？”唐梦然不信，因为那条裙子太漂亮了，她一定要找个机会买一条，穿上！
“就是这么贵。”郑玲玲翻白眼：“不是说有转校生要来吗，这个女生我没见过，她会不会是要转来我们一班的转校生？”
“楠楠？”方芳有些担心地看着乔楠，自打教官出现了之后，楠楠的表情一直不怎么好。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是转校生，翟教官陪着这个女生来学校报道，却没告诉楠楠，难怪楠楠要生气了。
“我没事。”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她必须要相信翟大哥。虽然她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是翟大哥的表情可并不怎么愉快。
更何况，翟大哥知道她是平城高中的学生。
要是翟大哥跟这个女生背着她有什么的话，再怎么样，翟大哥也不会蠢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这个女生出现在她的面前。
“要不要我找个学生带你去高一一班？”孟校长看着施晴的表情很是慈祥，就跟看世侄女似的。
“谢谢校长，不用找人给我带路了，有翟大哥陪我，我肯定能找得到高一一班在哪儿的。”施晴绽出一个如向日葵一般的笑容，很阳光，很灿烂，让人看了有一种心里暖暖的感觉：“翟大哥，这个书包好重，你帮我拎一下呗，里面全是书，我背不动了。”
施晴把书包拿了下来，交到了翟升的手里。
翟升警告地看了施晴一眼，让施晴别过分，但还是把书包拿了过来，提在手上。
施晴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她就像是早就知道高一一班在什么位置上，走得不要太顺畅，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给她带路。
之前还一堆人盯着施晴看，施晴一往高一一班的方向走，高一一班的学生就跟做贼似的，不但通通地回到教室，还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翟大哥，你在看什么呢？”施晴虽然走在前面，可是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不回头也知道翟升在看着谁。
翟升的额前出现了一个“川”字，态度越发不耐烦了：“施晴，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我的耐心向来不怎么好。”
施晴瘪了瘪嘴：“我怎么听说，你对某个人的耐心出奇的好？”
“你不也会说，我只对一个人的耐心特别好。”翟升不客气也不转弯地回答了一句，如非必要，他从来不会掩藏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翟大哥，急什么，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只对我一个人耐心好的。”施晴不死心地说道。
“呵。”真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翟升都被乔楠给影响了，最善长地就是“呵呵”冷笑。
哪怕施晴穿着裙子，还大步流星地走向教室，人才一进教室，眼镜就跟探照灯似的聚光不断在搜寻什么。
起初，施晴担心乔楠长得会太普通，她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乔楠，甚至是认出乔楠。
可是直到一眼接触到乔楠，施晴才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被翟大哥看上并且喜欢上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普通。
乔楠的穿着并不好，或者说，有点差，不止一点点差。乔楠身上的衣服跟她的裙子一样，都是白的。不同的是，她的裙子底色是白的，但乔楠的衣服分明是布的质量不错，洗到发白为止。
施晴表示，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水洗白到这种程度的衣服，而且还有人继续穿着！
自己光鲜亮丽，如同一只白天鹅似的，而灰扑扑的乔楠就跟只丑小鸭一样。
让施晴不满，不服气的是，她有白天鹅的骄傲，但是乔楠似乎并没有身为丑小鸭的自卑感，修长的脖子微扬，其角度的优雅一点都不输给白天鹅。
哪怕自己那么看乔楠，乔楠依旧保持原来的状态，不卑不亢，不喜不怒，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反应直接让施晴的脸都黑了。
亏得她冒着挨校长批的危险，特意穿了限量版的裙子来刺激乔楠，乔楠还是正常人吗，能不能给她一点这年纪姑娘孩子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没看见多少人瞅见她的裙子，要么就是羡慕得两眼放光，要不就是妒忌地猛瘪嘴。
乔楠的泰然自若，荣宠不惊，让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施晴反而把自己给郁闷到了：“你，给我起来，我要坐你的位置，从此以后，这是我的了，你自己换个地方坐！”
施晴也不管翟升是怎么想的，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朱宝国的面前，勒令朱宝国给自己让位置。
作为小霸王的朱宝国，从来都是他说话指挥人的，有人还敢爬到他的头上来撒野，朱宝国能肯：“你特么有病吧？有病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吃药？不记得吃药也就算了，明知道自己有病，好歹把药带在身边，病一犯，赶紧磕啊。”
“我有病没吃药怎么了，知道我有病在身，能不能有点同学爱啊，把位置让给我？是不是男人，哆哆嗦嗦的，能不能痛快点！”
被朱宝国这么一喝斥，施晴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跟朱宝国扛上了，承认自己有病，那叫一个大大方方，大大咧咧，直白得让人无语。
朱宝国脸一红：“要不要脸，我是不是男人关你什么事情，你用知道这么清楚。”
“呸，我才不想知道呢！”
“不想知道你问个毛线线？”
就在朱宝国跟施晴小学生似的吵架，乔楠看了翟升一眼，仿佛在问，你怎么在这儿。
翟升干脆把施晴的书包放在了乔楠的课桌面上，并且站在了乔楠的身边：“一个认识的长辈的女儿，她要转校到这里，那位长辈让我送一送。”
“很复杂？”乔楠挑眉毛，是什么样长辈的女儿能让未来的大首长给他女儿拎书包。
“完全不复杂。”他跟楠楠之间，并没有半点阻碍，这个施晴也不是。
“真的？”她怎么觉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别以为她没感觉到，施晴一进教室，一双眼睛就开始四处扫搜，然后就锁在了她的身上，盯着她看了足足三分钟。
如果说，之前可能是乔楠想得太多了，误会了，那么施晴之后跟朱宝国抢座位的举动无疑告诉乔楠，她就是冲着她来的。
“真的。”
“那就好。”乔楠没有半点犹豫，立马相信了翟升，然后也不再多问什么。
乔楠跟翟升都交流完了，朱宝国跟施晴为了一个座位的事，还没吵出个结果来呢。
看到朱宝国这么难以沟通的样子，施晴有些烦燥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当她看到翟升的时候，已经捏紧的拳头一下子就松开了：“你不让是吧，成。你没有同学爱，我相信别人会有。这位同学，能不能让个座？我身体不太好，现在好累，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施晴一个转身，放弃了朱宝国之后，就盯上了坐在乔楠正后方的那个男生。
“成，但是就这么随便换认准，刘老师？”男生眼睛亮了亮，他被这个新来的转校生搭话了，话说回来，这个转校生真的长得好漂亮。
“没问题，到时候，我跟刘老师说，你真是大好人，不像有些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绅士风度，吵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哪里哪里。”男生花痴地笑了笑，二话不说，把书全塞书包里，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施晴。
“想让人绅士风度，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点淑女的样子，泼辣的样子就连泼妇见了，都要自叹不如。”跟乔楠处得久了，朱宝国其他没什么变化，但是嘴上的战斗力，绝对是“啪啪”地增强。
施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想了想身上的裙子，笑了：“翟大哥，谢谢你今天百忙之中抽出空送我来学校。麻烦你一天了，真是不好意思，改天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施晴一坐下，翟升就把书包还给了施晴：“毕竟是你爸让我送你来的，送你到这儿，我也算是完成你爸交待下来的任务了。你爸以前照顾过我，我现在替他送你来学校，也不算什么。”
翟升一句话，清清楚楚地告诉乔楠，托他帮忙的就是施晴的爸，他之所以肯接这事儿，是因为曾经施晴的爸爸帮过他，他这是在还人情。
“你爸身边一向不太好，你在学校自己注意点，别让你爸担心，从医院里跑出来，明白吗？”
要不是施父的身体太差，没办法亲自送女儿来学校，要不然的话，翟升还真不愿意揽这份活。
乔楠下巴一收，垂了下脸，将向上翘起的嘴角压了压，这下子，她彻底明白整件事情的情况了。
至于具体细节，翟大哥别以为这么几句话就能把她打发了，下次有机会，她肯定得问个清楚。
翟升送施晴来学校，可不是从翟家送起的，是从部队里赶回来送的，为此，乔楠还是比较在意，施父对翟升到底有着怎样的帮助。
施晴又不是笨蛋，起初她还真以为翟升在关心她，可听到翟升连把她爸住在医院里的事都说出来了，她立刻明白，翟升不是在关心她，而是在向乔楠解释！
明白过来的施晴气得牙齿咯吱咯吱响，听得乔楠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了翟升：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反应是不是大了点，还有什么情况是她不知道的？
还有，转校长冲着她来的，为什么冲着她来，理由是什么？
翟升扯了扯嘴角，他特别不乐意回答楠楠这个问题。
乔楠明白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个丘晨曦还没死心呢，这又冒出来一个转校生，下次，她应该再多加一个问题，她要问清楚，翟大哥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不过，翟大哥刚才对她这么解释，这个转校生看着又不是个笨的，那她跟翟大哥的关系，岂不是？
翟升的手指在乔楠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让乔楠放心，他们之间的关系被施晴知道，问题并不大。
放心？
乔楠表示，她哪能放心，她不放心到胃都疼了。
万一这个转校生把他们俩的关系告诉苗阿姨，她努力了这么久，瞒了这么久，岂不是前功尽弃？
乔楠抓抓头皮，算了，走一步是一步，更重要的是，期末考虑近在眼前。什么陈军，转校生的，她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通通放在一边。
把施晴送到后，翟升没在平城高中耽误，很快就离开了。
乔楠虽然告诉自己，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至于施晴只能放一边，等施晴发招了，她再见招拆招吧。
但让乔楠奇怪的是，翟升离开之后，施晴一改之前对自己大感兴趣的态度，反而漠视起自己来，或者说，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同学，平时该怎么打招呼就怎么打招呼，既不是像丘晨曦对乔楠的横眉竖目，也不像许婷婷对乔楠的彻底无视，正常到让乔楠懵圈了。
“你怎么了？”距离期末考还只剩下一个星期，乔楠吃完中饭，回到教室准备把最后一道题给攻克下来，谁知道，就看到朱宝国衣服乱糟糟，头发上甚至还沾着几根草，模样极是狼狈地回来。
前一秒还疼得呲牙咧嘴的朱宝国把脸一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没事，你裤子怎么了，灰尘自己跟你裤子上去的？”乔楠眼神投向朱宝国的裤子。
朱宝国垂头一看，看到灰尖的样子其实是一个小脚印，气得脸都青了，这特么是什么女人，分明就是怪物！比他这个男人还会打架，这么多天了才找他的麻烦，小心眼儿！
朱宝国才把裤管上的脚印拍干净，穿着一套运动服的施晴不见半点当日转校来时的文静淑女，似乎多了一点痞气，嘴里含含乎乎地哼着什么不知名的调，特别高兴地走进教室。
当她经过朱宝国的身边时，还不屑地“切”了一声。
朱宝国气得握了握拳头，恨不得再跟施晴打上一架。可当他想到施晴那不像女人的武力值，朱宝国就只能偃旗息鼓。
“小乔，跟你说件事儿。”
“什么事？”看到朱宝国刻意压低声音跟自己说话，乔楠跟着配合地问道。
“那个施晴啊，你千万别得罪，等到了下学期开学，你想怎么得罪都成。”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得罪施晴，又为什么现在不能得罪，而得下学期才可以得罪施晴？
“这个……”朱宝国憋屈地脸红了一下，他总不能告诉小乔，施晴这个女人太暴力了，作为在部队里都过的他不但打不过施晴，而且还被施晴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万一小乔得罪了施晴，他想帮小乔，没法儿帮啊，他打不过施晴啊。
所以，等他暑假的时候，再去部队里把自己的身手磨练好了，到时候，他就能给小乔撑腰，小乔也不用再让着施晴了。
“成了成了，不想说就别说。”看到朱宝国脸红得都快要爆血管儿了，乔楠连忙打住：“你放心，这都快考试了，你看我平时会惹人吗？”
更何况，现在不是她惹不惹施晴的问题，是施晴肯不肯放过她。
施晴竟然能让小霸王的朱宝国都避她锋芒，这是乔楠最没有想到的。
面对朱宝国善意的提醒，乔楠依旧只过自己的日子，好好复习，为将要来临的期末考做最后的准备。
而施晴似乎比自己更认真，无暇分神的态度也让乔楠放心不少，看来，施晴跟她一样，对学习非常认真，没朱宝国说得那么恐怖，难怪那天翟大哥让她放心，没事的。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的相处时间，乔楠对施晴的印象不多，就一点，平时不是特别爱说话，顶多是喜欢跟朱宝国瞪来蹬去。施晴面对学习时的认真态度，一点都不比自己少。
可以说，在乔楠重生之后遇到的这些女的之中，除开自己的几个寝室，施晴是最让她省心省力的一个了。
施晴真的喜欢翟大哥吗，施晴转到高一一班，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怎么看不明白了？
知道乔楠心里的忐忑和怀疑，施晴依旧一点反应也没有，乔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她的目的是不会改变的。
“明天总算要考虑了，天天这么复习下去，我都瘦了，还是赶紧早死早超生得了。”唐梦然累趴在桌子上，说的话里全是怨念：“楠楠，还是你好，次次年级第一，根本就不用担心考试。”
“那可未必。”坐在乔楠后面的施晴把书关上来，第一次在乔楠的面前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年级第一，也该换人坐坐了。”
施晴这话一出来，教室里一片安静。
要知道，哪怕乔楠进平城高中才一个多学期，但几乎包揽了所有高一年级的年级第一。正是乔楠如此强悍无人能敌的实力，因此高一年级生甚至也已经默认了乔楠的年级第一。
考试，乔楠一出，谁与争锋。
今天不竟然有人敢站出来和乔楠叫板，这怎么能不让一班的同学特别感到新奇呢。
“也对，这年级第一啊，的确是应该换人做做了。”许婷婷翘了翘自己刚刚修好的指甲，笑脸满面不说，看着乔楠的眼里全是得意：“上次我去刘老师的办公室拿东西，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了施晴以前的成绩单。哇，我这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么聪明的人，能有这么完美的成绩，优秀得就跟不是人似的。”
许婷婷早就等着看好戏了，她没想到的是，施晴胆子倒是够大，在期末考试临前一晚，向乔楠宣战。
“啧啧啧，从小学到高中，几乎高中以前，施晴每门课的分数，都是满分啊。不像某人，虽然小学、刚上初中的时候，成绩看着是不错，但跟施晴比起来，那就差得远了。要说这次期末考试，我还挺看好施晴的。施晴，你要为我们一班加油、争光噢！”
乔楠摸摸自己的下巴笑了，许婷婷嘴里的某人说的应该就是她吧？
的确，她小学到初二的成绩虽然好，但还没现在这么厉害。
能被许婷婷捧到这种程度，看来施晴的确是不简单。
“以前厉害有什么用，重要的是现在，我觉得楠楠会依旧是我们高一的年级第一。”唐梦然不服气了，许婷婷纯粹是为了跟楠楠抬杠，故意说这话来气楠楠的：“楠楠，有些人的心思真坏，自己考不好，还说这种话来影响你。楠楠，你千万别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中，影响你明天的发挥。事实胜于雄辩，说再多也是废话，最后还是得看成绩！”
“是啊，看成绩。”许婷婷磨了磨牙，自从唐梦然跟乔楠成了室友之后，简直就成了乔楠身边的狗一样，事事处处帮着乔楠，也不想想她们俩以前还是老同学呢。
唐梦然真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不就是因为她不再是副班长，乔楠依旧是，乔楠还是年级第一，所以唐梦然一直扒着乔楠不放，不要脸。
许婷婷跟唐梦然差点吵起来，身为当事人的乔楠和跟施晴就冷静多了，尤其是施晴，在放完那句话之后，就自顾自的事，就连许婷婷对自己的故意吹捧，她就跟没听见似的，年轻的脸庞上甚至没有露出丁点得意与高兴的表情来。
“呵呵呵，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也想考得过楠楠，做梦呢。”朱宝国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施晴这种武力已经到达非人程度的女人，学习怎么可能好，许婷婷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大白天地说梦话呢！
耳尖的施晴笑了，蠢货，当谁都跟他似的，只要四肢发达，头脑就一定会不匹配的简单。
乔楠并不怎么在意这事儿，唐梦然却因为跟许婷婷吵起来的关系，变得重视起来。
晚上的时候，唐梦然就在寝室里给乔楠捏肩膀：“楠楠啊楠楠，你为了我，一定要争口气，明天稳住，只要稳住，把你平时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足矣把施晴甩出一百条街了。许婷婷那个女人太可恶了，楠楠，你可得帮我保住面子啊。”
“唐梦然，你别太过分了，你这么说，会让楠楠感觉有压力的。你要真那么不高兴，非得跟许婷婷过不去，你自己跟许婷婷比啊。”郑玲玲有些不耐烦，唐梦然就是这样，明明在家听上去似乎受了不少的压迫，可是性子就跟小孩子一样，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就像是没长大一样，一点人情事故都不懂。
这么看来，唐梦然的爸爸妈妈再厉害，也还是把唐梦然给宠坏了，天真得可以。
“郑玲玲，你别生气，我、我没那个意思。我要是能考得过许婷婷，我早就考过她了，她成绩比我好了不止一点点啊。”唐梦然气馁地说道。
她在班里的成绩，顶多就是中下或者下游里的上游。
相反，哪怕许婷婷不再跟初中似的那么风光，但是考的成绩依旧非常好，非常抢眼。
唐梦然就想不明白了，许婷婷有那么多的小心眼儿，为什么考试还能考得这么好，像她，除了学习，其他的什么都不想，成绩反而只是勉强能维持住，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像许婷婷这样的人，也让她有那么聪明的一颗大脑。
“我困了，你们看书，我睡了。”早就知道唐梦然的脾气，好在唐梦然是有点小任性，但从来还有一个度，就算唐梦然没有度，寝室里的人都会提醒，所以，唐梦然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她才跟能寝室里的几个室友处得这么好。
“楠楠，就这么睡了，还早啊，才十点半，要不再跟我们一起看会儿书。十二点，十二点你再睡？”唐梦然都快哭了，这才十点半，他们这些学生，哪个在今天晚上不是挑灯夜读，作最后的冲刺。
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利也亮啊。
乔楠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染上湿意，摇摇头：“不看，你们看吧，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
“楠楠……”
“好了，看你自己的书。”方芳拿了一本书，塞到了唐梦然的怀里：“与其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你自己多看一点，你现在不需要替楠楠感到担心，你应该为自己感到担心才对。”
楠楠的成绩，什么时候也需要她们担心了。
“就是，别忘了，这次你要是考不好，来年分班，别我们五个又住在一起，就你一个人一班啊。到时候，可别朝我们哭，我们也是爱莫能助。”陶珍琴笑了，就唐梦然的成绩，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别一考砸之后再对她们哭。
“也对，哎哟，明天就要考了，就一个晚上了，我都快疯了，赶紧看书看书。”唐梦然抓狂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皮，赶紧把怀里的书打开，摊在桌面上，照着笔记的内容复习知识点，甚至连带做一道例题。
唐梦然一专心在自己的书上，乔楠立刻得到了安静。
大家这个时候看书，都是违犯寝室熄灯规矩的。
但到底是期末考试，只要大灯关了，学生自己打手电筒，宿管老师是不会管太多的。
乔楠把被子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身后吹着吱呀吱呀响的电风扇，脸朝着墙，背着何云她们看书的光，几乎才三分钟的时候，乔楠的呼吸稍稍重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靠！”唐梦然顶着一只鸡窝头，羡慕妒忌恨地盯着乔楠的背影看：“楠楠真的是说睡就睡，连点过渡的时间都没有啊。”
“行了，都做了快一年的同学了，楠楠这个情况，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不该早就习惯了吗？”郑玲玲借了一支笔给唐梦然：“你的笔这么个摔法，明天考试估计就用不了了，这支你备着。有事，别总拿笔出气。”
“谢谢你，我真需要。明天期末考试，我兜里只剩下回家的钱了，要是笔坏了，我连试都考不了，回去准挨揍。”唐梦然像是拿到宝贝一样，把笔好好地收了起来。
以往，乔楠在这个寝室里向来都是睡得最早起得最早的那一个。
不过，一到了考试的关键时刻，乔楠依旧是睡得最早的那一个，但是起的最早的那一个就轮不到她做了。
乔楠起床叠被子的时候，寝室里的其他几个人连书都看了好几页了。
看到就连方芳都有这个习惯，乔楠只能无奈地摇头，其实她们寝室里的人，除了唐梦然偶尔偷个懒，需要临时抱佛脚之外，其他人平时学习都挺认真的，根本就没必要这样。
“楠楠，赶紧的，吃完早饭去教室，争取再多看两个小时的书。”郑玲玲催了一句。
“我行了，走吧。”为了节省时间，乔楠原本是想在高中剪短头发的，这样洗头、梳头多方便啊。但是翟升不让，两人争了半天，乔楠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齐肩的长度。
事实上，乔楠就想不明白了，她剪成短头发，男生气一点，这不是不容易招惹烂桃花吗，翟大哥干嘛不同意。
“走走走。”唐梦然拉上乔楠，就往寝室楼外跑。
寝室六个小姑娘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赶到教室。
等她们六个到的时候，高一一班的教室里几乎都坐得差不多了。
已经做了几道题的施晴怪异地看了乔楠一眼，觉得乔楠来得是不是有点晚了？不过，她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是太紧张，也太看重乔楠了？
“高一一班施晴，有人找，下来一趟。”门卫室的人扯着嗓子，对着高一一班喊了一句。
施晴皱着眉毛，不怎么高兴地放下书，去楼下校门口看看是谁来找自己。
这个时候，高一一班的学生全神贯注于自己手上的书本内容，就连最好事的许婷婷都不抬一下头，一双眼睛就跟粘在书本上似的，嘴里一直巴巴地背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高一一班的学生还没有意识到施晴的离开呢，施晴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你们这些学生真是认真用功，这么一大早通通都在看书。”站在施晴旁边的女人笑呵呵地看着教室里的一幕，眼睛一扫，却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施晴抬了抬下巴，站她旁边的人就立马找到了乔楠了。
丘晨曦的目光一冷，声音一扬，在这安静的教室里显得特别突兀、刺耳，偏偏丘晨曦一点自觉都没有。
高一一班的学生都不怎么高兴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在这种时候大声讲话，打扰自己看书的人。当所有人发现这个人是个陌生人，根本就不是他们高一一班的学生，甚至他们好像并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对方，眉毛都快打起结来了。
“不好意思，她是我堂姐。”施晴拉了丘晨曦一把：“姐，你干嘛啊。”好端端的一大早来找她也就算了，在教室说话还这么大声，几个意思啊。
乔楠手里的笔一顿：“堂姐？”施晴跟丘晨曦是这种关系？翟大哥怎么不告诉她。
施晴之所以会对自己有敌意，昨天更是向自己宣战，施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丘晨曦？
施晴这是为丘晨曦报仇来了，所以要跟她报年级第一的位置？
“我来看看你啊。”丘晨曦笑呵呵地看着施晴：“晴晴，你就是太任性了，我跟你妈怎么劝你，你都不听。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跳级，下个学期去念高三，明年就可以高考了。而且你原来的学校不是承诺，只要你上了高三，还能保持年级前三的成绩，他们会给你一个去北大的名额。明明可以省一年的功夫，你却非要这么辛苦，还为了我到……你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好了，太较真儿了。”
“跳级？”
“北大！”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他们还在为高一期末考紧张奋斗的时候，施晴都可以跳级去读高三，而且只要能保持年级前三，就能得到一个保送到北大的名额，这是什么样的待遇啊！
他们拼死拼活，还不一定能考得上北大呢，施晴因为成绩优异，都可以坐上直通车了，真是羡慕死人了。
这种明明都已经半只脚踏进北大学校大门的人，突然转到他们平城高中来干什么，来玩儿吗，找刺激？
怪不得施晴敢跟乔楠叫板儿，合着施晴的腰板儿这么挺啊。
看来昨天许婷婷说的话，都是真的，施晴以前的成绩估计真的非常厉害。难怪这个时候她转到他们的学校里来，校长愿意接受。
一个只是高一的年级第一，另一个是极有可能跟高三的学生争前三，高一一班的学生眼睛一瞪，挑了挑眉毛，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指不定这一次他们高一年级最后一次期末考试，年级第一的宝座要易主了。
乔楠再优秀，她也只是高一年级堆里的优秀，才转来的施晴就不一样了，远超同级生，能跟高三争第一、二、三，这样的实力似乎悬殊，差距不止一点点大啊。
“小乔，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就是一个年级第一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只要尽了自己的努力，最后第一、第二，其实没多大的关系的。”朱宝国变了变脸，恨不得能一脚把施晴当成足球一样踢出高一一班和平城高中。
什么玩意儿，都能跳级去高三念书的人，跑来他们高一一班玩儿，这是得多无聊啊，有病！
唐梦然惊讶地差点没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昨天她还那么鼓励楠楠跟施晴比，要让楠楠一定稳住年级第一的位置，让楠楠考得比施晴好。
这，这根本就不可能啊，差着等级呢。
不过她也不知道施晴这么厉害啊，明明年纪跟她们是一样的，却这么高智商地能够得到跳级和保送的资格。
要是她早知道施晴这个情况的话，她怎么也不可能跟楠楠说那样的话，让楠楠去做根本就完不成的事情。
她没想过要为难楠楠，也没想过要让楠楠出丑，楠楠会不会误会她啊。
寝室里的几个小姑娘都在为乔楠的电话，高一一班其他学生同样用看好戏的心态看着眼前这件事情的发展。
反正年级第一，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那么换一个人，不再是乔楠，其实也挺好的。而许婷婷则是直接高兴地笑歪了嘴，她倒是要看看，乔楠以后还怎么狂，这次，乔楠踢到铁板儿了吧。
真当自己世界第一聪明，唯我独尊了？
早就该出现一个像施晴这种真正天才的人在乔楠的面前，也让乔楠得到一点教训，免得做人张狂过了头，招所有人的嫌弃和讨厌。
“乔楠，刘老师找你去一趟办公室。”就在所有人都盯着乔楠，把目光放在乔楠的身上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学生替刘老师传话。
“噢，好的，谢谢。”乔楠从容地放下书，站了起来，在经过丘晨曦身边的时候，礼貌地问了一句：“那个，能不能请你让一下路，你堵到门口了。”
“这间教室也不止一扇门啊，你明明看到这扇门已经被堵了，有人站了，你就应该聪明一点，挑那扇没有人走的门。”丘晨曦不肯让，语带暗示，一语双关。
“施晴家的堂姐是吧，这里是高一一班，这扇门我们高一一班所有的学生，都可以走。你只是来看施晴的，堵着我们教室的门，是不是不太礼貌？”
乔楠乐了，这扇“门”到底是谁家的，丘晨曦有没有弄清楚啊。
霸着别人家的“门”，丘晨曦堵得还理直气壮，让她另外再挑一扇“门”，真是可笑。
“堂姐！”施晴不高兴了，拉了丘晨曦一把：“乔楠，你走吧。”
被拉了一把的丘晨曦更不高兴，埋怨地看着施晴：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帮着乔楠欺负我的？
施晴睨看了丘晨曦一眼，她谁都不帮，她是来帮自己的，反倒是堂姐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上不了台面，太小家子气了吗？
堵门口，让乔楠走后门，听着是挺侮辱人的。
但是她堂姐都大学毕业了，就没听过一句话：辱人者，人恒辱之。
刚才乔楠的那句话，真是她堂姐自己招来，欠的！
乔楠没看丘晨曦的反应，只是从这两姐妹的身边走过，去刘老师的办公室。
施晴是不是丘晨曦请来打击她的救兵，她并不在意，要是丘晨曦以为让施晴抢了她的年级第一，就能够打击到她，让她失去信心，放弃翟大哥，那她只能说，丘晨曦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丘晨曦对她始终只有怀疑，上一次，丘晨曦还主动认为，谁都可能是跟翟大哥在一起的女人，但唯独她不可能。
好端端的，丘晨曦怎么就又盯上了她，非得跟她过不去？
乔楠哪里想得到，她被丘晨曦当成惊蛇的打草，不打她这颗“草”怎么把真正的“蛇”给吓出来。
“刘老师，你找我？”
“对，你过来坐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考试了，乔楠你紧不紧张？”刘老师问了一句。
乔楠笑了：“刘老师，我们这种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人，考试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我怎么会紧张。”
刘老师笑了：“不紧张就好，对了乔楠，你也知道我们班来了一个新的转校生吧？她已经填好志愿，下半学期读的是理科班。换而言之，以后你们不是同一科班的学生，所学习的知识，考试的内容，可能都有点不太一样。所以，你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有些东西，其实我们可以不必那么在意的。这世上，常胜将军是不存在的，你要坚持的就是胜不骄，败不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楠愣愣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刘老师，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觉得施晴以前的成绩太好了，这次我可能考不过她，你担心我会因此受打击，特意提前来安慰我啊？”
刘老师就不怕他把这些话说得太前头，反而会给她很多的压力，让她在这次期末考试中发挥失常吗？
哎哟喂，施晴这成绩到底得有多好啊，好到就连刘老师都觉得，她肯定考不过施晴，并且一定会因此而灰心失意。
“刘老师，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个样子的。我没有要一直考年级第一的野心，我只想尽自己所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考出一个真实的成绩就够了。我不会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也不会给自己强制性地定考取年级第一的目标。年级第一这种事情，随缘就好。”
说起来，她是真的没有这样的野心。
不是她想太多了，是刘老师这些人想太多了。
“你要真这么想，那就好了。”刘老师松了一口气，当老师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因为争名次，而闹出的风波。有些人因为被追上了，心里压力大了，就想反超，之后反而因为这个心态，成绩越来越差，从一个优异生变成了一个成绩不稳定的学生。
刘老师就是担心也会变成这个情况，所以先给乔楠敲了敲鼓，免得乔楠钻进死胡同。
也是施晴转来的时间太不巧了，刘老师正忙着怎么给高一一班的学生复习，施晴这个时候过来了。
当时刘老师也只是从孟校长的嘴里知道，施晴的成绩非常好，想转到他们高一一班来念书，那是绰绰有余。
刘老师知道，孟校长也不可能砸了高一一班的牌子，确定施晴的成绩肯定不会有问题，他也没怎么关心施晴以前的情况。
等刘老师就今天无意中翻到施晴转校而来时交的资料，才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跟乔楠一样优秀的学生，最重要的是，这么厉害的两个学生都被他遇上，都成了他班里的学生。
再看到施晴差点跳级保送的资料，刘老师不得不替乔楠担心。
两人平时考出来的成绩，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有了跳级和保送这桩事情，乔楠在施晴的面前就显得弱了几分。
“行了，你回去好好复习吧。”
“谢谢刘老师。”乔楠道了一声谢，这才回到教室。
等乔楠回到教室的时候，丘晨曦已经不在了，施晴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拿着书看着。
乔楠垂了垂眼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乔楠才坐定，朱宝国就问了：“小乔，我怎么觉得施晴的那个堂姐对你的态度怪怪的？”在他们的学校，让小乔走后门，施晴有病，她那个堂姐更有病。
“知道对方有问题，还想这么多干嘛，搭理她又没金子拿。”事情太复杂，乔楠不想解释，更何况，她跟翟升的关系，她除了跟自己的爸爸透过一点底之外，其他人可都是瞒得死死的。
“我不是怕你受委屈，被欺负吗？”
“这么担心，刚刚也没见你怎么着啊。”乔楠乐了：“你老实交待……算了，都快期末考试了，给你留点面子，这个问题我不问了。”
以前许婷婷敢这么针对她，朱宝国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要揍许婷婷。
今天丘晨曦的态度也算是放肆，但朱宝国却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吭都没有吭一声。
朱宝国不是怕丘晨曦的话，那就是惧施晴了。
上次朱宝国裤管上的灰尘是一个女孩子的脚印，乔楠又不是没有看出来，只是怕朱宝国脸上不好看，没有说穿罢了。
把朱宝国前后的话和态度联系起来看，乔楠得出了一个结果：前几天，朱宝国不但跟施晴打架了，而且还输给了施晴，武力值不敌施情。
想到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如今跑出来一个小姑娘可以制得住他，乔楠就特别想乐呵。
刘老师不是说，施晴选的是理科班吗？
以前她还担心过，要是她不在朱宝国的身边，朱宝国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又变回原来的样子。现在看来，要是施晴不再转校，指不定朱宝国这个令人头疼的“儿砸”，有人可以帮她看着了。
乔楠从来不担心别的，就怕朱宝国本事太大，出身太高，没人能制得住他，然后他就无法无天。
朱宝国半点都不知道，他在替乔楠担心的时候，乔楠已经在心里把他卖了一遍，而且还是卖给施晴这个暴力女。
“对，考试，看书！”朱宝国似乎有点意识到乔楠想说的话，一改刚才的义愤填膺，老实地捧着书去看。
丘晨曦的态度狂妄，说话放肆，朱宝国是生气，想收拾丘晨曦来着，可谁让丘晨曦是施晴的堂姐，施晴又正好站在丘晨曦的旁边。
敌强我弱，明知打不过敌方，只会让自己受伤，朱宝国决定不逞一时之勇，等到自己实力增强后，改日再战，一雪今日之耻！
“等等，小乔，你让我看书，你干嘛呢？”朱宝国才抱着书，就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乔楠把书本收好，两手一叠，身子一趴，睡下来了。
“总感觉昨天没睡饱似的，反正还有一个小时，我想再睡个回笼觉。”乔楠打着哈欠，放松地说了一句。
以前次次考年级第一，其实她也有压力好吧。
现在知道，这次的年级第一估计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她反而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正常水平，正常发挥，该看的，她平时早就看完了努力完了，这一个小时的书看着没意思，还不如睡一觉，养足精神呢。
朱宝国看了乔楠一眼，想叫乔楠起来，别自我放弃啊，再一想到施晴的情况，朱宝国就安静了。
就算小乔努力一把，指不定还可以跟暴力女争争看年级第一，不过考了年级第一，小乔也不会多一块肉，日子更好过一点。这么一来，第一、第二有什么区别，小乔够优秀了，还是活得相对轻松一点好。
于是乎，整个高一一班所有学生都在紧张学习，做着最后的充电时，就乔楠一个奇葩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是真的睡着了噢！
不要问为什么，但凡是多看了乔楠五眼以上的人，都发现老半天了，乔楠的姿势都没有变过，就连头发丝儿都静静地趴着，只有被电风扇吹到的时候，才会哗哗地动一下。
要不是睡着了，大热的天，谁能保持这样的动作，许久都不换一下，不怕热啊。
“自我放弃了，也算是识趣儿，可以省点功夫。”许婷婷喝了口水，这口水就跟涌进心里似的，叫许婷婷特别舒服。想到自己之前，就傻乎乎地拼劲全力，想要追上乔楠的成绩，最后考出来的分数却怎么也差着乔楠不止一点点，许婷婷就为当时自己的辛苦感到不值。
她做人，还真是没有乔楠识时务，知情识趣儿，放弃得这么利索。
高一一班，不单只有许婷婷是这么想的。
在接下来一天半的时间里，大家看到乔楠几乎都不怎么再看书了，所有人都觉得，在施晴这么强大而又绝对的敌人面前，乔楠没有赢的把握，干脆自我放弃。
施晴一直皱着眉毛，看乔楠的眼神老不乐意，还没有试过、努力争取过就这么放弃了，她不信，翟大哥会没眼光到看上这样的女人。
就算再怎么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也绝对不是翟大哥会喜欢的姑娘。
第一天的考试都结束了之后，才吃完晚饭，施晴就约乔楠去“小树林”见。
“你那个跟屁虫没跟来？”看到乔楠是一个人来的，施晴痞笑着用力踢了一下旁边的小树：“他敢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见我？上次他还没被我打趴吗？软脚虾一只，也敢在我的面前横。”
“你找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乔楠没有回答朱宝国的问题，她来见施晴，朱宝国压根儿就不知道。
施晴把手上的袋子丢给了乔楠：“这是我的课堂笔记，借你看看。”她不是想赢乔楠，是肯定能赢乔楠，比考试，比拳头，除了翟大哥，她还没输过谁。
就算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考不赢乔楠，但面对乔楠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施晴替翟升不值，替自己也不值：“你这么做，不怕翟大哥知道了失望吗，据我了解，翟大哥不会喜欢你这种性格的。”
“你果然……”知道她跟翟大哥的关系。
“是，我都知道，我又不傻，眼睛更没瞎，翟大哥的表现挺明显的。”施晴脸黑了黑：“你长得吧，瘦不拉叽的，身材不好，脸也一般，家世，你有那玩意儿吗？你唯一的优点就是成绩好了那么一丢丢，现在有了我，乔楠，你不觉得自惭形秽，配不上翟大哥吗？”
“你不干脆说，你想不通，翟大哥看上我哪儿了。”乔楠乐了，施晴的语气酸溜溜的，但跟丘晨曦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乔楠也生不起气来：“不也是正因为如此，才更能证明，翟大哥喜欢我，并不是因为任何的外在条件，而是单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你跟丘晨曦……”
施晴知道她跟翟大哥真正的关系，要是施晴把她跟翟大哥的关系告诉丘晨曦，丘晨曦昨天不可能是那种态度，丘晨曦必然会闹上天。
“这事跟她没关系，只跟我和你还有翟大哥有关系。我从小就喜欢翟大哥，以前他跟丘晨曦是一对，大家都是亲戚，我又来晚了，所以我退出。但你出现得比我更晚，而且你什么也比不上我，所以我不会把翟大哥让给你的，我要争取曾经放弃的幸福。乔楠，我们来比一比吧！”
“比考试？”乔楠挑挑眉毛：“你考第一，我就放弃翟大哥，我考第一，你就立马滚蛋？”
“我才没这么幼稚。”施晴翻了一个白眼：“要用这个跟你比，我就是存心在欺负你。既然你是翟大哥的女朋友，你跟他见面的机会肯定比我多。我确定我比你优秀，比你更适合翟大哥。只要我留在平城高中，或多或少，就能增加我跟翟大哥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我要看看，翟大哥是不是依旧只喜欢你一个，而看不到我。”
“你说当年你来晚了，所以你退出。现在你也知道，我跟翟大哥已经是一对了，你却要坚持留下来，施晴，你觉得有中间有没有问题？”
“你想说我是插足的小三儿？”施晴脸一红，又难堪又生气。
“你觉得呢？”施晴脸红了，乔楠就知道施晴的三观可比丘晨曦正多了，不像丘晨曦那么自以为是：“翟大哥跟丘晨曦的事，翟大哥跟我提过，从头到尾，都是两家大人的意思，翟大哥从来没有认同过，更没有接受过丘晨曦。我跟丘晨曦不一样……算了，有些话，还是等考试完了再说，我怕影响你心情。”
翟大哥跟丘晨曦，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两人连一天的男女朋友都没做过，更何况，一直以来都是丘晨曦主动，翟大哥不搭理。
她跟翟大哥是翟大哥主动表白，两人确定男女朋友的关系。
丘晨曦那会儿，施晴要是有什么举动，还不算是三儿，但放在今天，施晴就避不开这个身份了。
“当然，你要觉得我不说，你更不高兴，我也可以说完的。”
“不用说了！”施晴憋着一口气：“其实我明白，我也懂，我就是不死心。人都是自私的，我放弃过一次，不想再放弃第二次。不努力一回，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至于丘晨曦，你完全可以把她放在一边，我会来，或许跟她有关系，但我所做的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总之一句话，我把你叫来，只是希望你可以端正态度，我不想赢得那么不光彩。就算考年级第一，并不代表一切，我也绝对不会有半点的放松。”但凡是有可能的机会，她都要跟乔楠争一争高下。
“还有，乔楠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跟丘晨曦不一样，我跟丘晨曦也不一样，我比她，比你都有优势，只是这个优势，你不知道。但是这次翟大哥送我来学校，你应该能够感觉得到一点。”
“丘晨曦找你来，就是因为你的这个优势？”所以说，施晴其实是丘晨曦找来对付翟大哥的“女朋友”的。
“这是你该关心的重点吗？”施晴翻了一个白眼：“明人不做暗事，不跟你说清楚，我心里不舒服。还是那句话，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至于丘晨曦，你完全可以把她放在一边，不用管。说是亲戚，我跟她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可是丘晨曦似乎把你当成傻子一样利用。”昨天还特意跑到学校里，用施晴的成绩来打击她。
施晴哼了哼：“谁傻谁知道。”要不是丘晨曦对她居心不良，她还不这次机会呢。
乔楠笑着应了一句：“或许，的确是这样。”翟大哥不甩丘晨曦，但对施晴的确不算是冷漠，丘晨曦似乎给自己招了一个大麻烦过来。
“喂……”施晴郁闷了：“你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难道我对你来说，就这么没有威胁感吗？我说了，我喜欢翟大哥。”乔楠不应该为自己感到担心吗？
“丘晨曦明显不知道你跟翟大哥的关系，她可是想利用我把翟大哥真正的女朋友找出来。你不担心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丘晨曦？”乔楠坦然得是不是有点过分。
乔楠依旧笑：“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可能要担心，但你现在把话说得这么白了，我并不觉得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昨天丘晨曦来了，而且还没考试呢，那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有跟丘晨曦提过一句，所以你觉得我还要担心什么？”
要说，施晴早说了。
施晴一说，丘晨曦一了解到情况，首先会跑到翟家大闹一场，把她跟翟大哥的事情闹出来。别说是考不好了，她能不能顺利参加考试都是个问题。
昨天一天的考试都结束了，乔楠觉得自己现在更不需要太过紧张。
施晴哼了哼：“的确有点小聪明，不过就这么一点小聪明是没有用的。“
“多谢关心，目前为止，我的小聪明还算是够用，离考试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我们再不回去，等一下考试指不定就要迟到或者是漏拿了什么东西。施晴，就算你故意放水让我考赢这次的试，我也不可能把翟大哥让你给你的。”乔楠把课堂笔记还给了施晴：“就只剩下半个小时了，你这本课堂笔记，怎么看，我也不可能用得上了，还给你，还有，谢谢。”
“假清高，不要就不要。”施晴也不跟乔楠假客套，能主动把课堂笔记借出来，已经是她做的最大的努力了。乔楠不需要，她才不会傻乎乎地非要把自己的笔记塞给乔楠。
“小乔，你……”乔楠一回到教室，朱宝国就把乔楠拉到了一边，还没能说一句完整的话，他就看到施晴跟在乔楠的身后也回来了。
一看到施晴，朱宝国的话停了停，等施晴离开了，朱宝国才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了，这个女人不好惹，你等我，等下次开学了，我替你撑腰。”
这个时候小乔去找施晴，这不是送上门给施晴欺负吗？
“放心吧，什么事都没有。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施晴是一个比较讲道理的人，跟许婷婷她们几个不一样。”她遇到的这些人当中，除了室友，包括乔子衿在内的女人，都有一种暗挫挫要算计她的意思。
施晴不一样，施晴就算是想来抢翟大哥，也说得坦荡荡的。
最让乔楠听着舒服的一点是，施晴不跟丘晨曦似的，明明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先嚷嚷上翟大哥是自己的男朋友，而她这个正牌女友反而沦落成了插足者。
“真没事？”朱宝国不相信。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事吗？”她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朱宝国认认真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乔楠一番：“好像的确是没什么事。小乔，你要坚持住，把今天的考完，你就解放了。你千万别被施晴给影响了啊，咱不争第一，稳住第二，也就够了。”
乔楠哭笑不得：“不是我想太多了，是你们想太多了，我从来没给过自己这么多的压力，更没想过要一直保持年级第一。我就想好好学习，争取一个好的未来，非要一直霸着年级第一，我脑子又不是进水了。”
再是第一，也就是平城高中的年级第一，或者是整个平城的第一。
中国那么大，人才那么多，她还能拼个全国第一回来？
笑话！
“对对对，这么想就对了，小乔，来喝点水，补充一下水份，天怪热的，流汗流得又多，千万别中暑啊。”朱宝国连声应道，现在他就一个想法，让小乔放轻松，正常应付这次的考试，别被施晴给影响了。
许婷婷扯着嘴角冷笑，乔楠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
等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成了施晴，她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乔楠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说得这么潇洒，一点都不在意。
“好了，所有的考试都已经结束，五天后记得回学校拿成绩报告单。至于你们下学期开学分班情况，学校会贴在公告栏上。九月的时候，或许你们之中有的人依旧会是我的学生，有一些不是了，但我希望你们可以依旧保持我们高一一班学习的精神和风范，走完整个高中三年。”刘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话。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别太晚了。”
“老师再见。”
考完试对于学生来说，真的是大解放啊。
先不管成绩是好是坏，至少还有五天的缓冲期，可以自由自在，放松个五天。
乔楠家近，所以她几乎是所有同学之中最早回到家的：“爸，我回来了。”
“楠楠，你回来了？这天热的，吃根冰棍，解个暑气。”乔栋梁拿着一支冒着白烟，就像是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放到了乔楠的面前。
乔楠对这种东西并不怎么喜欢，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更多的是为了保养。
但是乔栋梁的一番好意，乔楠也不可能拒绝，就接过来了：“是绿豆的，挺好吃的。不过爸，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这冰棍这么硬，就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的确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啊？你也刚从外面回来？”不像啊。
“不，不是外面的冰箱，是咱们自家的冰箱。”乔栋梁领着乔楠去看家里新买的大冰箱：“看，冰箱是刚刚从这里拿出来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能不硬吗？
“爸，我们家怎么会有冰箱？”就算是没了乔子衿和她妈做负担，她爸也不像是能买冰箱的人啊，难道她爸买彩票中大奖了？
有这个闲钱，她爸肯定会存起来，留着等以后她和乔子衿上大学用才对。
“你说我们家为什么会有冰箱？”乔栋梁不是滋味儿地说了一句。
早先年，丁佳怡就一直吵着想买个冰箱，尤其是夏天，家里有个冰箱会方便很多，但乔家的条件不允许啊。
没想到，丁佳怡不在这个家了，这个家反而有了大冰箱，夏天不用跑小卖部，也能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吃到冰棍。
“又是朱宝国他爸送的？”
“的确是有人送的，但不是朱宝国他爸，是翟升。”
“翟大哥？”乔楠愣了一下：“他怎么会送，爸，你也肯收下？”
“肯？”他肯个屁！
翟升这个小子，滑头得厉害，知道他不可能收，买好了之后，是让别人送来的。那个人丢下电冰箱后就直接开着车子离开了，他连一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乔栋梁是不想收啊，可也不能把大冰箱就这么丢着，万一被人捡走了，那多可惜啊。
这搬都搬进来了，加上夏天的时候，有些疏果菜放在冰箱里保存会更好，最后乔栋梁也糊里糊涂地使用起了新冰箱，完全控制不住啊。
“哈哈哈。”乔楠乐了，她爸肯定是被翟大哥给算计了，无奈才收了这冰箱的。
“楠楠，才完试了，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乔栋梁给乔楠倒了一杯水，非常关心。
“考下来的感觉，跟平时差不多吧。”
“那就成了。”乔栋梁高兴地拍了一下巴掌，以楠楠的水平，正常发挥就够了。
乔楠换了双鞋子，半是犹豫地说了一句：“不过爸，这次期末考试，我可能不是全年级第一，估计就是个第二，你会不会失望？”
“全年级第二？”乔栋梁愣了一下，自从初三起，楠楠可是从来没有考过第一以外的成绩：“第二，第二也非常好了，更何况，那还是全年级第二，非常好了，很棒。”
“爸，你真不失望，不会不高兴？”
“不会，爸怎么会呢。”乔栋梁笑了：“我说你今天回来怎么怪怪的，合着就是为了这事儿啊。年级第二，那是多好的成绩啊，你爸我顶多就只识了几个字，念书那会儿，成绩也不是顶好的。加上你姐的情况，我常常怀疑，你是不是我们家歹竹出好笋的例子，我们家仅有那么一点好的基因，全被你给遗传到了。别说是年级第二，把年级去掉，只剩下个第二，再给你爸重活一辈子的机会，爸都考不了出来。楠楠，你比爸爸有出息，有能耐多了。楠楠，你是这个！”
乔栋梁骄傲地竖了竖大姆指，表示乔楠能拥有这样的成绩，他已经非常满意，满意得不得了。
一句话，让他去考，别说班里第二，倒数第二还差不多。
“哈哈哈。”乔楠放松地笑了：“爸爸，你也是这个！”
乔楠回了乔栋梁一个大姆指，在这个世上，不可能会有其他的爸爸比她的爸爸更好了。
乔楠连最后一点顾虑都消除了，这下子，整个人更加轻松了：“爸，刚考完试，我准备给自己放五天的假，等拿了成绩报告单，我再制定预定计划。这几天，还真累。”
“才休息五天吗，不多休息几天？其实暑假那么长，有整整两个月，楠楠，你要不要四处走走？”乔栋梁觉得，乔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写的学习计划也太过紧凑了。
别人家的孩子在暑假的两个月里，早就玩儿疯了。
他家的楠楠整个假期学习程度安排得满满的，就跟平时在学校上课时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是在学校里有老师教，另一个则是在家里靠自己预习，这也太辛苦了。
“爸，你是说让我旅游吗？”乔楠半瘫在沙发上：“爸，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旅游也要花不少钱呢，她还没什么收入呢，就先要花得这么狠吗？
“没什么，就觉得你们现在还年轻，的确是应该多出去走走。你们还在念书，所以会有暑假啊，寒假的，等你们真的上班工作了，又不是老师，可就没有寒暑假了，那个时候，你们再想往外跑，估计还没有现在方便。”
“爸，你是不是想姐跟妈了？”暑假旅游，这是乔子衿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
“想吗，多少有一点想吧。”经过两个月的冷静，乔栋梁再提到丁佳怡和乔子衿，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楠楠，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有。”乔楠点头：“我比较想去那种有山有水的地方玩儿。不过不是现在，我都打算好了，等我高考完了，那个暑假是最长的，差不多二个半月的时间。我给自己放半个月的假，出去玩一趟。”现在，她可不敢往外跑，就怕把自己的心给跑野了。
“好，到时候，爸给你钱，你痛痛快快地玩儿一场。”
“爸，那我念大学的钱怎么办，你也不让我打工攒钱啊。爸，你不会是去买什么彩票，真的中大奖了吧？”乔楠好奇地看着乔栋梁，她爸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
乔栋梁哭笑不得：“彩票，我从来不买这东西，忘了我是怎么教你跟你姐的了？至于你念大学的钱，高考结束旅游的钱，放心，还有两年呢，你还怕爸争不出来吗？”
“噢。”乔楠虚应了一句，可不就是她爸的教育太成功了，导致她从来不关心彩票届的事情。
要不然的话，她这个情况，只要记住一个号码，她都能发一笔横财了。
“对了楠楠，你给翟升打个电话，以后这种东西别买了。这个家也是你学校的老师借给我们的，这又是添了电视、电话，就连冰箱都有了，还当我们要在这个地方住一辈子啊。”
乔楠跟翟升以后会怎么样，还不确定呢。
收了翟升送的大件儿，乔栋梁心里不踏实，总有一种卖女儿的感觉。收了人家的东西，以后楠楠要不跟翟升好，就跟欠人似的。
想到翟升的情况和家世，乔栋梁就觉得乔楠跟翟升在一起的事情，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楠楠，我听邻居说，有一次，有个女的跑我们家闹口来闹，说你抢了她的男朋友，怎么回事啊？”
之前乔楠要考试，乔栋梁知道了也忍着，没敢多问，就怕让乔楠分神，不过今天就没这个顾虑了。
“爸，这事儿比较复杂，一下子给你解释不清楚。那女的说的人，就是翟大哥，不过翟大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所谓的未婚夫妻，那也是假的。那一天，翟首长跟苗阿姨都跑来找那女的说清楚了，不关我的事。”
“这我倒是听说了一点。”要不是因为这样，他能憋到今天才问：“楠楠，翟家的人对你和翟升的事，什么态度啊？”
“苗阿姨还不知道，但她似乎有点排斥我这种条件的姑娘。”
“果然……”是他这个当爸的不够好，给不了楠楠好生活，连累楠楠找个对象还要被对方嫌弃。
“翟首长知道我跟翟大哥的事了，他不乐意，不过也没太大的表示。”翟首长基本上是处于一种观望的状态。
乔栋梁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翟首长知道你俩的事，没让你们分手？”这怎么可能！
“楠楠，你别哄我啊，他们家不同意，我早猜到了，我就是不想你太辛苦，所以才反对你跟翟升往来的。翟升是优秀，但优秀过了头的人，咱家配不上。”
“爸，真没骗你。你想啊，要是翟首长真想让我跟翟大哥分手，他来找你，多直接，多痛快啊。他有找过你吗？”
翟首长那天是开口让她跟翟大哥分手了，她不肯，之后翟首长就连第二句劝分手的话都没有了，更别提有什么具体的行动了。
乔栋梁先点头，又摇头：“你说得对，翟首长的确是没来找过我，楠楠，你说翟首长这是啥意思啊？”首长夫人不同意，首长这是同意啊还是不同意啊？
乔楠老实地回答：“不知道，爸，你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儿总有办法解决的。对了爸，我给翟大哥打个电话，免得他再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吭就让人给我们家送东西。”
冰箱是大件儿，再有两年就流行空调，电脑了。
要是翟大哥这么一件一件的送，不用别人告诉苗阿姨，苗阿姨都能猜着他们俩的事了。
“……”乔栋梁尴尬了一下：“你打吧，我出去给你买菜。”
乔栋梁一离开，乔楠就打了翟升的电话。
“喂，楠楠，考完试了？”几乎一接到电话，翟升就猜到了是乔楠：“五天后，我有十天的假期，能够回去一趟。”
“你要回来了，难怪……”乔楠“噢”了一声。
“难道什么？”楠楠这是话里有话啊。
乔楠喝了口水才说道：“听说施晴可不是我们平城的人啊，本来考完试了，她大可以让平城的亲戚帮她领成绩报告单，自己回家去。不不过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听说，施晴不准备回去了，要住在丘晨曦的家里。”
“你知道她跟丘晨曦的关系了？”
“能不知道吗，前天第一天考试的时候，丘晨曦一大早来我们学校，在我们班里替施晴狠狠地宣传了一把。这个施晴，挺厉害的啊，都能读高三了，还跟我一个高一生抢年级第一。我状态轻松一点吧，施晴就嫌弃我态度不够认真，自暴自弃。翟大哥，施晴说想跟我比一比，你说我比是不比？”
“你高兴就好。”
“我要不比，你能接受？”她真能随着自己的性子做事，这次翟大哥这么大方？
翟升眉毛一松，额前的“川”字被抚平：“你不比是因为不想比，还是不喜欢我？”
“不想比。”
“所以就是喜欢我？”
“……嗯……”乔楠应了一句之后，就发现自己进了乔栋梁的套里了。
翟升低沉悦耳的笑声传了过来：“相同的道理，我也喜欢你，只要你高兴，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他还没紧张或者说幼稚到觉得只有楠楠接受施晴的挑战，努力捍卫自己年级第一位置，才是真的喜欢他，不比就是不喜欢他，要放弃他。
“楠楠，你似乎忘了，我今年二十三，不是十三。”
乔楠的耳朵一红，让电话听筒离自己的耳朵稍微远一点，用声音勾引人，这是犯规！
等脸上的那一团红气压下去一点，乔楠才把电话听筒贴回耳边：“翟大哥，我爸让我告诉你，以后别往这个家里添大件儿了，毕竟是学校的房子，而且太容易被苗阿姨发现了。你突然让我爸拿你东西，我爸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心里正不舒服着呢。现在是收你一台冰箱，以后努力一把，还是能还的。要是你送的多了，我家的条件还能赶得上你家啊。万一东西还不上来，我爸肯定怕要拿女儿还债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乔叔以后能够对我高抬贵手，痛快点把女儿嫁给我，当然是最好的。”抵债，他正有此意，这么一来，可以免了老丈人看女婿的那一关。
不单是冰箱，但凡是乔家缺的东西，翟升还想都送一遍呢。
倒不是真的想让乔栋梁觉得欠着自己什么，翟升就是怕乔楠住得不舒服，有需要用的东西家里却缺着不方便。
不单是送东西，乔楠不知道的是，翟升差点就考虑着，是不是把乔家的水电费之类的杂费也揽过来，自己通通交了。
乔楠是他喜欢、爱的女人，更是他必娶的妻子，将来他孩子的母亲。
他养自己的媳妇儿，给自己的媳妇儿买点东西，怎么就不可以了吗？
一句话，但凡是跟乔楠有关的事情，翟升都想大包大揽地往自己身上摊。
“翟大哥，我说认真的。你要再这样，会不会把我吓跑我不知道，我爸肯定得吓着了。”乔楠又气又无奈，真看不出来，翟大哥还有点大男子主义。
“我跟你的事，施晴都知道了，亏得施晴没告诉丘晨曦，要不然的话，丘晨曦肯定会闹得全世界都知道。到时候，我怎么面对苗阿姨？苗阿姨对我的印象的确挺不错的，但你做过了，你说苗阿姨怎么想？我不但担心我爸，也怕到时候不用别人提醒，苗阿姨自己就看出来了。翟大哥，你想对我好，我懂，我知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但现在，咱俩的关系还没能过明面儿，克制，一定要克制。”
有个男人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自己的面前，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待遇。
不过为了走更长久的路，这些事情这个时候不适合做啊。
被乔楠训了一顿，向来只会训人不会被人训的翟升不但不生气，反而闷声笑了：“对，我们将来有的是时间，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对你好，的确是不急着这一、两天。楠楠，你考虑得比我周全，长远。你放心，我也会更加慎重，为了我们俩能在一起，为了我们俩能够顺利结婚永远在一起，以后做事，我会再多考虑一下。”
乔楠的话里没说一个结婚的字眼儿，但透着的意思就是要跟翟升走一辈子。
翟升听了，怎么能不高兴。
“翟大哥，能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乔楠气得直跺脚，跟昨天早上被施晴约出去时风轻云淡的表情，沉稳的态度，完全相反。
“我跟你说得不正经吗？不是你先说一辈子的吗？”翟升也喝了一口水，但他此时更相信的是那天小巷里的那个匆忙而又甜蜜的吻。
那是乔楠的初吻，也是翟升的初吻，开始得很突然，过程很并不顺便，但结果非常美好。
想着那天自己并不太好的表现，翟升又灌了一口水，润润发干的嗓子，下次，下次他的表现一定不会再让楠楠失望。
乔楠脸暴红：“翟大哥，你信不信我会挂电话？”明明以前翟大哥对她可好了，什么事都顺着她，护着她，怎么两人成了男女朋友之后，翟大哥就特别喜欢逗她，欺负她？
还没有过男女经验的乔楠是真的不懂，一个男的真的喜欢一个女的，跟她在一起之后，这个男的的确就只想着怎么“欺负”女的了。
“信。”翟升正了正声：“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会照办的，等我回去。”
翟升一正经吧，乔楠刚刚心里的那点火气就跟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似的，一下子就消了：“等你回来，不聊了，我爸该回来了，虽然这个电话是我爸让我打的，但真让他看到了，他心里又不舒服，翟大哥再见。”
“再见。”
直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挂断的声音，翟升才把手里发烫的电话给放了下来。
就跟翟华说的似的，自打他认识了楠楠之后，他回去的次数是真的变多了，以往几年，都没有他这一年回去的勤快。
但不回去不行啊，他的心他的肝儿留在了那里。
“团长，刚跟团长夫人打完电话？”周军拿着报告走了进来。
“嗯。”
“团长，你真又要回平城了？你回去了，我的假是不是不能批了？”周军半是郁闷，半是高兴，郁闷的是，团长回去了，他的假肯定准不了。高兴的是，团长有喜欢的姑娘，快要成了，他们就有团长夫人了。
“你说呢？”翟升抬眼看了周军一眼。
“团长，跟你打个商量你看成不？”周军嘿嘿一笑，动起了脑筋来。
翟升让周军坐：“说来听听。”
“团长，为了团长夫人，你现在肯定得加把劲儿，部队里的事儿，你只管放心地交给我，我替你看着。等你跟团长夫人的事儿成了，到时候，我追起我老婆来，团长，你能不能也给我行个方便啊？我想脱单，我也想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楠楠年纪小，读书都有好几年，比他更忙，就算他能抽出空去找楠楠，楠楠也没空搭理她，一颗心全扑学习上了。
他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再努力往上爬一爬，争取给楠楠一个更好的将来，也让楠楠有充足的时间，完成自己的学业。
周军想得美，不如翟升办事办得漂亮。
好媳妇儿是不等人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下手要快、准、狠！
听完周军的话，翟升难得特别好的态度：“可以。”他向来也关心自己部队里士兵的家庭情况，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的。
等他跟楠楠的结婚报告打上去，得到批准了，以后周军想怎么请假，再困难，他都会想办法帮周军安排好了。
“团长，能成为你手底下的兵，我真是太幸运了！”傻了巴叽的周军根本就还没意识到，等他有假拿的那一天，他跟乔楠就彻底无缘了。
他看上的姑娘，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呢，就先被腹黑的团长定下来，成了他的团长夫人，见面还得问声好。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苦逼的事吗？
另一头，乔楠说要给自己放五天假就真的给自己放了五天假，在这五天里，乔楠只做这么几件事情：
第一，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乔楠几乎要睡足十个小时，晚上睡八个多小时，午睡一个多小时。
第二，早起之后，跑步。早上的空气好，气温也还算凉爽，跑一跑，这个时候出的一身汗，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第三，看电视和吃饭。
乔楠的日子过得倒是自在了，丘晨曦跟施晴这对亲戚姐妹的日子，过得就没这么舒服了。
丘家，丘晨曦跟施晴在大眼瞪小眼，丘晨曦也挺聪明的，所以是名牌大学毕业，但真论起聪明来，丘晨曦完全没法儿跟施晴的比。丘晨曦所认识的人当中，唯有翟升比施晴更优秀。
换句话说，除了翟升，丘晨曦见过最厉害的人就是施晴了。
施晴跟翟升一样，是红三代，施家的人可是凭着一双拳头，用血拼来的前程，跟走关系的丘家完全不一样。
施晴出身好就算了，自身条件还好得吓人，这就让丘晨曦心里不是滋味儿了。
要不是实在是没办法了，丘晨曦也不会把施晴“请”到平城来，帮她把那个藏起来的狐狸精揪出来。
“晴晴，这都暑假了，你真不回魔都，或者回北京吗？要知道，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肯定想你了。”有人告诉她，再有四天，翟大哥就从部队里回来了，翟大哥这次回来有十天的假期。
这一次，无论她用什么样的办法，也要牢牢地粘在翟大哥的身边。哪怕不能用这十天的时间让翟大哥对自己生出好感，喜欢上自己甚至愿意娶自己，但她绝对不会再给那个狐狸精机会，继续勾引翟大哥。
当然在此之前，丘晨曦还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施晴哄回去。
丘晨曦可比乔楠更害怕施晴的威胁，不愿意施晴继续留在平城。
“不走。”施晴写完一道数学题，就翻了一页：“我爸跟我说了，再过两天，翟大哥就要回来了，有十天的假。我这个时候回去，我傻吗？至于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话说回来，这都暑假了，你不去魔都看看我爷爷、姐姐，你的外公外婆？”
“……”丘晨曦顿了顿，愣是没接上话。
翟大哥就快回来了，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去魔都看外公、外婆：“晴晴，你不肯回去，难道你是在担心自己的成绩，怕考不过乔楠？如果真是这样，我只能说你想太多了，你怎么可能会考不过乔楠呢。你要真关心你的成绩，没关系，等成绩一出现，甚至成绩还没出来，只要考卷考完了，我保证替你打电话，把你和乔楠的成绩先打听出来，你看好不好？”
施晴放下了笔，直白白地看着丘晨曦：“难道我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不好！翟大哥要回来了，我不会走的，我转到平城高中念书，就是为了翟大哥。丘晨曦，你什么心思，我知道，别当我傻，什么都不懂。你找我来的原因，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再想耍小聪明，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不是一定要住在你们家的，你不乐意见到我，我一个电话，我爸会给我在平城里买房子。只要到时候，你们家想好要怎么跟我爷爷、奶奶交待就成。”
外孙女可没亲孙女亲，丘晨曦最好考虑清楚再决定怎么做。
“怎么会呢，我们家这么大，又是我邀请你来平城的，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去外面住，在平城，你除了我们家之外，也没别的亲人。就算舅舅可以给你买房子，我们也要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安全啊。晴晴，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别的我不担心，以前翟大哥最爱待在部队里，一年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哪像现在。我是考虑到万一翟大哥是为了见乔楠回来的，我怕你看了伤心。”
“伤心？”施晴放下笔：“当年我喜欢翟大哥，你告诉我，翟大哥是你的未婚夫，你都不怕我伤心，如今，翟大哥只是跟乔楠谈恋爱，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堂姐，你想太多了。”
“呵，呵呵呵。”丘晨曦差点笑不出来，这是丘晨曦小的时候跟施晴撒的谎。
当时翟、丘家两家还没默契呢，但是齐敏蓝一直告诉丘晨曦，她长大以后一定会嫁给翟升的。所以在看到施晴也喜欢翟升时，出于炫耀和害怕，丘晨曦直接告诉施晴，翟升是她的未婚夫，也就是施晴的堂姐夫。
“堂姐，你只管放心，你输了，我会替你赢回来的。当年是因为你的关系，我才放弃的翟大哥，现在我没放弃的理由了，你等着叫翟大哥为表妹夫吧。”施晴的这句“表妹夫”完全是针对丘晨曦当年的那句“堂姐夫”。
“是，是吗？”丘晨曦差点没翻脸，想跟施晴吵起来：“那你看书，我不打扰你？”要是再继续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妈，我最担心的事情估计要发生了。”出了施晴的房间，丘晨曦就跑去找齐敏蓝了：“我舅舅有多厉害，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知道翟大哥要回来了，有十天的假期，施晴能不知道？她不肯回魔都，也不愿意回北京，这下子，你看怎么办？”
“急什么，晴晴好对付，难对付的是外人。你舅舅是厉害，就是因为这样，晴晴也被你舅舅教得一板一眼，一点都不懂得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但凡你外公跟你舅舅手段强硬一点点，利用施家跟翟家的关系，当年我早就嫁给你翟伯伯了。等施晴替你把那个女人赶走了，你只要手脚比施晴快那么一点点，施晴肯定会主动退出的。换作别的女人，那可就不一定了。施晴现在不肯走就不肯走呗，翟升不会喜欢她的，你担心什么？”
齐敏蓝却是一点都不着急，把自己外甥女的性格了解得透透的。
要是不清楚这一点，齐敏蓝也不可能明知道施晴也喜欢翟升，还让女儿特意把施晴找来平城。
“会不会请神容易送神难？”丘晨曦不放心啊，翟升太优秀了，以前翟升谁都不理，她还挺放心的，觉得谁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现在知道翟升其实也会喜欢人，而且都有了喜欢的姑娘了，但凡是个女的，她看了都觉得受到了威胁。丘晨曦都开始怀念当年翟升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和脾气了。
“不会，这事儿，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齐敏蓝笑了：“对了，晴晴转过来也有一个月了，她查出什么没有？”
“算了吧，她还记我的仇呢，估计真的查到什么，她也不会告诉我。”
“那更好。”齐敏蓝乐了，伸了伸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她不告诉你，就是说她准备自己解决那个女人，那多好啊，你还能坐享其成，什么都不用做。等晴晴帮你把那个女人赶走了，你就可以踏踏实实地嫁给翟升，舒舒服服地等着当首长夫人吧。”
丘晨曦犹豫了下：“这事儿能成吗，施晴能那么好？”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着等施晴把那个女人解决了，她捡现成的就成？
“施晴不成，还有你舅舅呢。晴晴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努力创造这样的局面，这就够了。”齐敏蓝拍拍丘晨曦的脑袋：“晨曦，妈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你可千万不能让妈失望。遇到事情，先别慌，别跟当年的妈似的，明明还有努力的机会和空间，就因为堵着一口气，放弃和错过了所有。堵气是没有用的，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前途重要明白吗？”
说到这件事情，齐敏蓝就后悔。
当年，翟老爷子突然把苗靓带了回来，还非得让翟耀辉娶了苗靓。
当时，因为苗靓住在翟家，翟耀辉因为翟老爷子的关系，不但没有迁怒苗靓，对苗靓的态度还算不错，就跟个哥哥似的。
齐敏蓝一心巴望着翟耀辉可以为她做主，想让翟耀辉针对苗靓，把苗靓骂走，捍卫她在翟家的地位。
谁知道，翟耀辉一说苗靓是无辜的，不愿意欺负苗靓，只想好好说通翟老爷子。
齐敏蓝生气极了，觉得翟耀辉不够重视、喜欢自己，否则的话，就不该她来帮他出主意，这个办法应该是翟耀辉自己想出来，并且去做才对。
为了堵这一口气，齐敏蓝直接跟翟耀辉说分手，以后不要再见面了，让翟耀辉当个乖儿子，听翟老爷子的话娶了苗靓，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发完脾气的齐敏蓝以为，翟耀辉一定会来找自己，并且跟自己解释，答应自己从苗靓下手，逼着苗靓离开。
谁知道，一个月不见面，翟家直接给广大亲友发喜贴，说两个月后，翟耀辉就要跟苗靓结婚了。
翟耀辉是军人，他要结婚，首先得打报告啊。
总之等齐敏蓝接到消息的时候，翟耀辉跟苗靓结婚的喜贴不但发了，就连报告都打完，得到了批准。
这么一来，翟耀辉跟苗靓的婚事就不能变了。
接下来，齐敏蓝就做了第二件后悔一生的事情。
翟耀辉要娶苗靓是吧，翟耀辉想娶个女人容易，她想嫁个男人同样不难，就直接让施老爷子给她寻了个对象，也就是现在的丘勤。
翟耀辉娶苗靓是够速度，但齐敏蓝嫁给丘勤，却是花了半年的时间。
直到现在年纪大了，脾气改了不少，齐敏蓝才后悔当年的冲动。
要是她不说分手，要是她一直坚持下去，对翟耀辉哭委屈，而不是逼着翟耀辉，翟耀辉怎么可能那么快娶了苗靓，甚至还跟苗靓生下了翟华。
翟耀辉对翟华多好啊，她同样能为翟耀辉生女儿，凭什么现在做首长夫人的人就是那个乡下来的苗靓？！
“妈，你放心，你说的，我都懂，我肯定不会任性的。翟升的性格冷，不爱搭理人，这么多年了，你看我也没有发小姐脾气，不照样对他一心一意的吗？不过妈，事情最后要真这样了，外公和舅舅会不会对我们……”
她们把施晴叫来对付翟升喜欢的女人，等事情办妥了，她又把翟升给抢过来。
外公跟舅舅都是聪明的人，指不定会看穿他们的手段，到时候，他们俩家会不会为了这件事情，直接闹得连亲戚都做不成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做不成就做不成吧，你别忘我，我姓齐，不是姓施的。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女儿不如儿子值钱。我早让你外公过继给别人了，他欠了我的，我让你在施晴的身上讨回来，有什么不对。就施晴跟你外公、舅舅一样的死脑筋，翟升这么好的男人，她能一时抢得过来，也守不了一辈子。”
这么算计自己的亲外甥女，齐敏蓝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齐敏蓝本是施家的孩子，她之所以姓齐不姓施，是因为施老爷子把齐敏蓝这个小女儿过继给了自己一个有生死之交的战友。
老战友当年在战场上，不但救过施老爷子，还在那一次受了重伤，成了一个不正常的男人。
老战友因为这次的伤，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他都不是个正宗的男人了，也不愿意豁害别人家的女人，就算是国家和平了，他也没娶过媳妇儿，一直是一个人过的。
齐敏蓝小时候长得可爱，被施家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世上，哪有不想要孩子的男人。
看着施老爷子儿女双全，自己膝下空悬，老战友黯然神伤，难过啊。
看到老战友这个样子，施老爷子直接提出建议，把儿子过继给老战友当儿子。老战友是想要个孩子，却不好意思要人家的儿子，也是为了圆自己当爸爸的梦，最后老战友就提出了收齐敏蓝为养女的请求。
施老爷子连儿子都肯送，当然不可能拒绝这样的提议，所以施敏蓝就变成了齐敏蓝。
老战友有了齐敏蓝这个女儿之后，高兴了一段日子。
但到底在战争年代，积了太多的沉疴，太平日子没过上几年，最后就去了。
可以说，就算齐敏蓝姓了齐不是姓施的，但她一直都是在施家长大，是生活在施老爷子老俩口的身边，跟施鹏这个哥哥一起长大的。
不过最后到底是不是一样的，也只有齐敏蓝自己知道了。
“妈，我听你的，该是我的，我肯定牢牢抓在手里，绝对不会让别人抢走的。”丘晨曦点了点头，如今，她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能顾得上施晴。
以施家的条件，施晴又是她舅舅唯一的女儿，以后不愁找不到一个好男人。
就算施晴找的男人出身不高，只要她舅舅肯捧，把施家的人脉以及自己的位置全交给施晴的男朋友，施晴男朋友以后的地位都不可能低。
她的话，就只有翟大哥一个可能，所以她绝对不能失去翟大哥，只能利用施晴了。
“孟校长，高一年级的卷子都批完了，分数也统计完了，你看看？今年这成绩真的是……”
年级组的老师把高一年级的成绩送到了孟校长的面前。
“咝……”看到成绩单上的排名，孟校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们没批错吧？”
“没，我们对了好几遍。”年级组的老师摇头，任何一个年级的成绩都有可能出错，唯独今年这一届的高一特别一点，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刘老师该高兴死了。”孟校长摘下眼镜，笑了一句。
“那也是我们平城高中的学生，孟校长，等着两年后风光吧！”今年这一届高一生真的是厉害，比他听说得更厉害，两年后，平城附近一片的高中就等着看他们平城高中独领风骚吧！
短短三天的时间，平城高中就把高一年级的成绩统计完了。
还完全不知道的乔楠依旧在家里吃吃喝喝睡睡的。
“小乔，你还不准备出来玩吗，准备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暑假？”朱宝国早就回过神来了，热闹地给乔楠打起电话来。
乔楠接着电话，眼睛去是盯着电视机看：“不出门，累了一个学期了，让我休息几天不成啊？还有，别忘了，你也是个没空的人。我听说，施晴这次转校进来，暂时没有再转校出去的意思。这个暑假，你有的忙了。”
朱宝国这个小霸王，被施晴这个小姑娘给打趴下了。
要是朱宝国不把自己的身体练练好，反打倒施晴，她估计着就朱宝国的脾气，以后都没心思好好念书了。
“小乔，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说这种让人生气的话。别跟我提那个暴力金钢女，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女人了，这么凶，以后肯定没男人敢娶她，谁娶谁，不得被她揍趴到床底下去。”
论武力值，这世上估计都找不到几个男的，可以打赢施晴。
想着施晴明明挺小小个儿的一样，但是打起架来，那力气真是大的恐怖，朱宝国脸就黑了。
小乔说得多，作为一个男人，他被个女的打趴下了，这叫他以后把脸往哪儿搁！！
“那你还磨蹭，就你天天赖在家里，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赢施晴，以后我可以在施晴的面前挺着腰板儿走路？”乔楠难得也起了朱宝国跟施晴的哄。
没办法，朱宝国这孩子就是一个精力太过旺盛的熊孩子。
要是不给他点压力，给他一个目标，这熊孩子能烦死个人。
前两年，每到寒暑假，朱家跟李家的长辈还会带着朱宝国出去旅游，今年夏天可是不行了，两家的长辈都老了，哪儿还真能一直陪着朱宝国水里来，火里去的。
朱宝国跟李家那边的亲戚，都还不是特别熟，至于朱家这边的亲戚，他又糟心，完全不乐意跟朱琴这个姑姑走到一起。
这么一来，朱宝国可不就是空到只能找乔楠玩儿了吗。
“但是成绩报告单还没拿呢？我原本的打算是拿完成绩报告单，然后再去我爸的部队混两个月。”他就不信了，两个月后回来，他依旧不是施晴的对手。
“你逗我呢，试都考完了，还急着拿成绩报告单？这成绩又变不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拿成绩单又不是填志愿，还非得本人。别浪费时间啊，你说施晴现在在干嘛？”
“你不会是说，施晴都已经那样了，还变态地提前去了部队，跟一群大老爷们儿混在一块儿了？”
“部队里，你说男的多还是女的多？以施晴的实力，跟她交手的，估计应该不是女兵。施晴的爸爸不是挺厉害的吗，论到民国时候，施晴就是一个妥妥的军阀的女儿，厉害着呢。你说她是打架的功夫高一点，还是射击的本事强一点？朱宝国，你要是再不努力，成绩被人甩开了不难看，要是连这些都追不上人家小姑娘，啧啧啧。朱宝国，你说你爸要知道了，会怎么想。”
“不许告诉我爸！”他连个小姑娘都比不上，这不得在他爸的面前丢脸丢死。
“我说不说不重要，关键是施晴太强了，你爸总有一天会从别人的嘴里知道。朱宝国，你可得加把劲儿啊，别到你爸的嘴里，你这个儿子比不过‘人家’的女儿。”
“小乔，你到底是哪儿一头的，怎么字字句句都是帮着施晴的啊？别忘了，施晴是跟你过不去，我是为了你，才跟施晴打了一架。”朱宝国不乐意了，小乔说的话，也太打击他了。
乔楠扯了扯嘴角，她怎么听说是施晴找的朱宝国，不是朱宝国找的施晴？
“你确定要一直跟我斗嘴儿？反正我跟施晴比的是脑力，你自己看着办吧。”
“……”朱宝国沉默了一下：“我下午就去我爸的部队。”
“那成，时间不多了，赶紧收拾收拾，等吃个饭，你就得走了。加油加油加油，我看好你噢。等暑假回来了，你一定会比施晴强的。”
“那必须的！”被乔楠哄得服服贴贴的朱宝国神清气爽地把电话给挂了，二话不说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电话给朱成祺：“爸，你赶紧派个人来接我。”
“不接，要来自己来。”朱成祺不客气地反驳了一句：“你又不是三岁了，还要人给你领路？”
“不接就不接，我自己去！”朱宝国用力地挂掉电话，吃了午饭跟朱老爷子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拎着个小布行礼袋，自己跑去部队了。
几乎朱宝国出门不到半个小时，朱琴带着王洋高高兴兴地来到了朱家：“宝国，姑姑来了，快点，收拾几件衣服，把你的护照儿带上，姑姑决定带你跟洋洋去香港玩儿。”
王洋兴奋地手握成拳头，香港虽然回归了，不过听说香港繁荣是繁荣，但挺乱的，流氓斗殴的事情可是比他们多多了。
要是他们带着朱宝国去香港，万一跟朱宝国走丢了，朱宝国在香港发生点什么意外，总不好怪他们吧？
朱老爷子抱着茶壶，无味地扯了扯嘴角：“行了，别喊了，宝国不在家。”
“不在家，是不是又去乔家找乔楠玩儿了？”
“玩儿什么玩儿，宝国去找乔楠，都是为了学习，没见到宝国最近的成绩多好吗？”朱老爷子没好气地反驳，难怪宝国到时候还接受不了朱琴和洋洋，身为姑姑，朱琴这一开口，说得宝国就好像年纪不小了，却整天想着玩儿，还跟个小姑娘一块儿玩，没出息的样子。
谁乐意有这么一个说话不好听的姑姑？
“是，我说错话了，宝国跟乔楠那是去学习了，我去接宝国，这都放假了，就该放松一下，我们朱家可不出书呆子。宝国是男孩儿，就应该多跑跑多跳跳，一直待在家里，不好，闷坏了怎么办？”乔楠就是个小姑娘，还比朱宝国小了一岁。
这两人在一起，哪儿有那么多学习的事情可以说。
男孩子到了高中，本来就开始开窍，成绩会比小姑娘的好很多，怎么可能全是乔楠的功劳，真是白被乔楠捡了个大便宜去。
“不用接了。”
“宝国自己这个时候要回来了？”
朱老爷子喝了口茶：“你性子可够急得，我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机会说。你不用接宝国了，宝国不在乔家，宝国刚刚自己去找成祺了。他跟你哥在一起呢。”
其他的，朱老爷子都不怎么赞同，不过让朱宝国在部队里多待待，训练得有血性钢硬一点，朱老爷子是绝对同意的。
他们朱家的男人，都是要从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就没有借老子的光，坐享其成的！
“跟我哥在一起，干什么呢？”朱琴傻眼，今年朱宝国去的也太快了点：“他几天回来？”
一脸紧张的王洋也放松了一下，是的，朱宝国是个吃不了苦的人，肯定在部队里挨不了几天，就跟以前一样，乖乖地回来。
顶多是他们这趟去香港的时间往后推几天，整个暑假有六十二天呢，他可以等。
王洋可不知道，他这一等，就把整个暑假的六十二天全给等完了。
等他看到朱宝国的时候，朱宝国完全晒成了一块黑炭才回来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知道。”
“那行，爸，要不这样吧，等宝国回来了，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接宝国和洋洋一块儿去香港玩，你看成不成？”朱琴也不恼。
朱成褀一年在家的机会很少，朱宝国跟朱成祺一年到头父子俩也见不了几面。
朱宝国好不容易放假了，儿子去看看老子，没有什么比这更正常的事儿了。
“成，他回来，我给你打电话。”朱老爷子没拒绝。
王洋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朱老爷子的旁边：“外公，既然哥不在家，要不，我留下来陪您一段时间？”这样，朱宝国回来，他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不用了。”朱老放下茶壶：“这几天，我也要走走，见几个老战友。”
“那更好啊，外公，我陪你。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外公的老战友，身份跟外公的都差不多，这样的人，他能多认识一个，都是好的。
“对啊，爸，你让洋洋陪着你。你一个人出去，我们多不放心啊。”朱琴赞同，不光朱宝国孝顺，其实洋洋给朱宝国更孝顺她爸。
只可惜，这外孙跟孙子之间，隔着不单单只是一个字儿。
“不了，这次我们约好的，就几个老家伙聊聊天，谁也不拖儿带口，我也不能例外啊。你们真当我老的照顾不了自己了？放心吧，丢不了，过几天我就回来了。”朱老拒绝了，不是他故意不带王洋，是他们几个老的本来就是这么约好的。
他们都是老战友、老炮兵了，有些话和回忆一说出口，不方便孩子听。
王洋的笑变得勉强起来：“外公，你真不带我啊？哥去部队了，你也不带我玩儿，暑假那么长，我跟谁玩儿去？外公，你舍得丢下我吗？”
朱老犹豫了一下：“洋洋，你这样不行，一个大小伙儿了，还怕孤单，找不到朋友？要不，你跟你舅舅打个电话，你也去他部队里待待得了。洋洋，你太瘦了，身子不够壮实，跟你爸似的。作为一个男人，要有强健的体魄，多锻炼，这样以后才能长得又高又壮。男孩子这么瘦小，不好看，以后娶不着好的老婆。”
当年朱老看不上王青林这个女婿，就是嫌王青林太弱鸡了，跟朱家男人完全不一样。偏偏朱琴就喜欢王青林文弱书生一样的气质，非要嫁了过去。
直到王家的人把王洋也养成了王青林那种人，朱老心里可有意见了。
朱琴连连摆手：“爸，你可别忙乎了，洋洋从小身体就比宝国的弱，能经得起部队的折腾？打下，您就喜欢把我跟我哥一块儿丢到部队里去，现在想想，我都觉得那会儿太可怕了。您别带坏我家洋洋，洋洋，走，跟妈回去。等你哥回来了，妈再带你们去香港玩儿。”
朱老是当兵的，朱成祺是当兵的，朱琴更是从小在部队里混起，早起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当兵的，睡觉前见的依旧是当兵的。兵人早上起来操练的“一、二、三”是朱琴的闹钟声，外加晚上的催眠曲。
可能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朱琴没有热爱上当兵的之后，就变成了极度排斥当兵的。
也是这样，她才会挑选一个跟当兵的人截然不同的王青林做丈夫。
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
“外公，那我跟我妈先回去了，等你回来了，我再来看你。”王洋连忙跟朱琴走了，王洋也不喜欢部队，觉得部队里的生活太苦了。
他做事，从来都是动脑，不是用手和脚的，四肢要那么发达来干什么？
像去部队瞎折腾的这种事，交给朱宝国，那绝对错不了。
朱宝国前脚到了部队，朱成祺后脚就给乔楠打了个电话：“嗯，到了。”
“到了就好，朱叔叔，这两个月的时间，就别放朱宝国回来了，训练到底，你可别跟以前似的，老舍不得，都把朱宝国给养娇气了。”3
“这次不会了。”朱成祺的脸黑了一下，他也没有想到，儿子弱成这样，连施晴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想当初在部队里，他跟施晴她爸是一块儿入伍的新兵。
明明那个时候，是施鹏打不过他，十几年风水轮流转，他生的是儿子，施鹏的还是个女儿！
性别上，他儿子占着优势呢，这样还输，这次不用乔楠说，朱成祺已经定下决定，一定要好好“操练”朱宝国不可，太给他丢脸了。
“那行，也没别的事，朱叔叔你保重身体，再见。”交待完了朱宝国的事儿，乔楠基本上就跟朱成祺没什么可聊的了。
挂掉电话后，乔楠叹了一口气，为着陈军的事儿，以后有可能的话，她是真的不怎么想跟朱家，尤其是朱成祺联系。
这辈子，朱宝国还活着呢，朱成祺都想收她做干女儿，上辈子朱宝国没了，如朱成祺说的，她跟他和朱宝国他妈所想的女儿很相似，上辈子，朱成祺真有可能依旧动了这个念头，想收她做干女儿。
哪怕她这个女儿是干的，朱成祺都想认干女儿了，到底占着女儿的名份呢，王洋一个外甥还能比得过女儿。
就算是现在，王洋这个大麻烦，也是朱家给她招来的。
有时候想想，乔楠觉得几辈子前，她不但欠了她妈和乔子衿的，指不定还欠了朱家和朱宝国的。
二天后，乔楠吃完早饭，心情挺好的，一边哼着歌，一边把书包给背上。
今天拿成绩报告单，学校还要发一堆的暑假作业，N张考卷，但这些依旧改变不了乔楠的好心情。
“楠楠，你穿裙子了？”楠楠读书的时候，天天穿裤子，他都看习惯了，楠楠突然穿裙子，他还有点不习惯。
“嗯，穿裙子了。”乔楠乐呵呵地点了点头，高兴的就跟只小蝴蝶似的。
“这好吗？自打你上了高中，我还没见过你穿裙子呢。你不是说，你们学校里的女生，一般都不穿裙子吗？”看着闺女露着一小截小腿，乔栋梁就嫌裙子短了：“楠楠，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这裙子都短了。你要喜欢的话，爸给你钱，你明天买条新的，记得买够长的。”
“爸，不用这么浪费，我穿裙子的次数其实也不多，就是今天想穿了。”乔楠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不短啊，这算长了。十几年后流行的一种叫齐B小短裙，好才叫一个短。
“爸，不跟你说了，该去学校了。爸，我要抱回个年级第二，你可别失望啊，我跟你提前打过招呼了。你千万别以为我谦虚，那个能考年级第一的人啥情况，我都跟你说明白了。”
“知道知道，你当爸是老糊涂，我真的明白。年级第二很好了，够了，你想那么多干嘛。”乔栋梁哭笑不得，他也没那么在意楠楠的年级第一啊。
更何况，楠楠的年级第二绝对不是退步，那是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
“成，爸，那我去学校了。年级第二，是挺好的，指不定我还能给你抱个班级三好学生回来。”乔楠穿上白色的那种体操鞋，就往平城高中跑。
乔栋梁笑着看女儿离开时的背影，等女儿走远了，乔栋梁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楠楠今天穿起裙子来，别是因为今天翟升要回来了吧？！”
“靠，楠楠，你居然穿裙子，穿裙子！”唐梦然捧着自己的脸，扯着嗓子喊道：“你怎么会有拥有穿裙子来学校，你没见着许婷婷都不敢，靠，你这个女人，太过分了，穿裙子也不叫我。”
唐梦然敢在家里的时候穿裙子，可是在学校里的时候，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地穿裤子。
事实上，学校也没有类似女学生不能穿裙子的规定，但是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地像是守规矩一样，老实地穿着裤子。哪怕女生再有爱美之心，也不会去做这个异类。
就算今天只是来拿成绩报告单，可这也是来学校啊，楠楠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穿裙子：“楠楠，你是不是想着，就算是不能在成绩上赢过施晴，所以准备在颜值上打压施晴？可以的，棒棒哒，楠楠，我支持你！”
输人不输仗，不就是考试差了一点点吗，也没差多少啊。
“哼，不要脸。”许婷婷磨了磨牙，穿着露腿的裙子，乔楠这是准备勾引谁呢？
“我去，怎么施晴穿的也是裙子，你们俩说好的？”等施晴穿着一身粉荷色的长裙进教室的时候，高一一班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当施晴看到乔楠穿着的是白色的裙子时，没说什么。
“没说好。”只不过，施晴跟她的心思都一样，知道今天翟大哥要回来了，所以特意穿的裙子。女为悦己者容，这道理亘古不变。
“我回座位了，免得朱宝国过来看到了，又要赶我走。”唐梦然郁闷，她也好想穿裙子噢。
“不用回，朱宝国今天不会来学校的，他的成绩单，学校应该会寄到朱家去。”
“真的，那我不走了，就坐你旁边。”唐梦然一屁股赖了下来：“楠楠，你今天的心情似乎挺好的？”唐梦然没事，就那么托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乔楠。
“没什么，陪我‘看书’的人回来了，我当然高兴。”乔楠想到了平城高中谈恋爱的“图书馆”梗，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只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乔楠是这个意思。
“切，不就是看书吗，楠楠，你再这样都快变成书呆子了。”平时读书看的书就够多了，一年才十二个月，她至少有九个月都在看书，放假的时候就放过她吧。
“乔楠。”坐在乔楠后面的施晴忽然哼了一声，还把唐梦然给吓了一跳。
“什么事？”乔楠好笑地安慰了唐梦然一下，才回头看施晴。
“昨天丘晨曦去部队了。”
“白搭。”没有用的。
“你确定？”翟大哥似乎挺喜欢丘晨曦这款的，昨天丘晨曦可是带着新裙子出门的。
平时施晴不爱穿裙子，但想到丘晨曦一直以来的打扮，今天翟升又要回来了，施晴挑了半天才决定穿这条裙子。
本来施晴还有点不确定，自己这么做会不会讨翟升的欢喜，但当她进了教室，看到乔楠也差不多的打扮时，施晴放心了。
果然，这么多年了，丘晨曦也不算是白跟翟大哥在一起，丘晨曦至少把翟大哥的喜好弄清楚了。
“要管用，还等今天？”乔楠呵呵一笑，翟大哥之所以没有选择丘晨曦，不是丘晨曦粘翟大哥没有现在粘得紧，光靠粘是没有用的。要有用的话，她跟翟大哥认识的这一年多里，见面的次数，两只巴掌都数进过来。
真要这样，哪儿还轮得到她啊，翟大哥早就顺了翟首长的意思，娶了丘晨曦当老婆了。
“那就成。”施晴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希望你的理解没有错，要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
“丘家住得不高兴？”乔楠转过身子来，好奇地看着施晴。
“嗯，我已经让我爸给我找房子了，估计过两天就能搬。”施晴也不瞒着，真的承认了：“我姑看我看得太紧了，弄得就跟我像是坐牢似的，尤其是昨天。”
她姑是防着她跟丘晨曦一起去部队，然后今天跟翟大哥偶遇。
施晴真的是那种高智商的人，齐敏蓝跟丘晨曦的做法怎么可能瞒得过施晴。
施晴是懒得跟齐敏蓝和丘晨曦计较，也不屑做她们母女俩想的那种事情，就由着丘晨曦跟小偷一样离开，再看齐敏蓝跟个小丑似地跟在自己的身边，跟自己“聊天”。
“你也是悲剧。”摊上这么一个亲戚，有用的时候，就拉施晴下水，没用的时候，就赶紧把施晴踢到一边去，可够无情的：“不过你姓施，丘晨曦的妈我记得姓齐啊。”
“过继了。”她姑不但人过继给别人了，心也过继给人了。
“不跟你爸反应一下？”
“还用我反应？”
“666。”施晴的来头不小，施家的家世肯定不赖，要不然的话，当年齐敏蓝也不可能差一点点就嫁给了翟首长。施家清楚齐敏蓝的情况，这样她还能少一点麻烦。
乔楠别的不担心，就怕施家帮亲不帮理地对付她。
“6？6什么6，我怎么听不懂啊？”唐梦然的脸上写满了问号：“楠楠，你跟施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有，你们刚刚聊的，都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作过继了，什么叫跟你爸反应一下，反应什么呢，跟谁爸反应？”
乔楠跟施晴的对话太过言简意赅，唐梦然完全听不懂，她觉得乔楠跟施晴就跟在讲火星语似的，这些话每个字她都听得懂，明白它的意思，但当它们组合成一句话，然后变成一组对话时，唐梦然表示，她一点都没听懂。
“刘老师来了。”乔楠把身子转回来，顺便把唐梦然给拉了回来，甚至暗示唐梦然去看下许婷婷的表情。
唐梦然一脸的茫然或者说是懵逼，等她看到许婷婷比她更茫然更懵逼的表情时，心情一下子就平衡起来：“楠楠，还是你对我好，我心里舒服多了。看来许婷婷指望你跟施晴打起来，她坐等看好戏呢！”
“刘老师真的来了。”乔楠翻了一个白眼，她说的话，可不全是为了哄唐梦然。
刘老师一进教室，就看了乔楠这边一眼。
以前刘老师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高一一班所有的学生都会知道，这次考试的年级第一肯定是乔楠。不过现在吗，施晴就坐在乔楠的后面，刘老师那一眼看的是乔楠还是施晴，这就说不清楚了。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这次的年级第一，依旧是我们一班。”
“噢。”
“不错不错。”
“希望不是最后一次。”下半年开学，就得分班了，不知道分班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待在平均分永远都在第一名的班级里。
“还有一个好消息，年级前三通通在我们班。”
“这次年级前三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
之前是年级第一、第二，或者是年级第一、第三，这次就是一、二、三呗。本来他们班也占了三分之二，这次就是占全了。
他们比较好奇的是，这第一、第二、第三分别是谁。
第一、第二吗，还有一丁点波动的可能，至于这第三……
高一一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许婷婷的身上，毫无疑问，这个第三，肯定是许婷婷，这个名次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许婷婷脸一红，垂着脑袋，羞得差点抬不起头来，这样被注视的目光，不是荣耀而是耻辱。凭什么前三名，她就一定是第三。她明明是年级第三，可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却让许婷婷产生一种自己是年级倒数第三的错觉。
“最令人值得高兴的是，第一名跟第二名之间只差了零点五分，咬得非常紧啊。”
“楠楠，你太厉害，竟然只差了零点五啊！”一个下学期都能读高三，被保送一本大学了，楠楠就是个按部就班的普通学生，下个学期就是个高二生。
两者之间，只差了半分，靠，楠楠实在是太聪明了！！
乔楠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只差了零点五分，真的有一种虽败犹荣的感觉啊。她还以为她会比施晴少个五分左右呢。
别说是乔楠意外了，施晴更意外，从小到大，施晴都不知道考了多少次试，从来没有人跟自己的分数咬得这么紧的。换句话说，只要她在语文上写错一个标点，两人就追平了。
要是她在数学题上，少写一个标点，那就得被乔楠给反超了。
论一个标点的重要性！
“首先，我们先祝贺乔楠……”刘老师眼睛晶亮，乔楠真的是他所教过当中最聪明又勤奋踏实的学生，只可惜，只到这个学期了：“祝贺她依旧是我们班的第一，年级的第一，所有科目，只有语文被扣了一分。鼓掌！”
刘老师说完，教室一片静寂无声，多少人瞪大了眼睛，反应不过来。
“刘老师，你刚、刚刚说谁第一来着？”唐梦然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乔楠第一啊。”刘老师笑呵呵地回答，耐心特别好。
施晴转校过来的时候，这学期都已经结束，只差一个考试了，所以施晴的成绩再好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乔楠不一样，乔楠可是他这一年里一手带过来的学生。
这不单是乔楠的成绩，更是他的荣誉！
“靠，楠楠，你要不要这么吊，第一，年级第一，年级第一哎！”唐梦然高兴地力用抱住了乔楠，那激动的样子就像是她考了年级第一一样：“楠楠，你太棒了，年级第一，我靠，是年级第一！”
“刘老师，你们没弄错吧？你别是把乔楠跟施晴的成绩看乱了。”她考不过乔楠也就算了，施晴不是说都是快要被保送一本重点大学的高才生呢，怎么可能比乔楠低了半分！
当许婷婷听到第一跟第二的差距只有半分的时候，她就非常意外和不高兴了。
好不容易能出来一个可以压得倒乔楠的人，她恨不得施晴可以一下子拉开跟乔楠的距离，让乔楠也尝尝她以前所受的滋味儿。
谁知道，闹了半天，第一名和第二名咬得那么紧，半分，只差了半分，多么荣耀又重要的半分啊。
等确定第一名是乔楠，第二名才是施晴时，许婷婷气得脸都青了：“刘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批错考卷了，要不要复检一遍？”她不信，施晴明明那么优秀，却依旧是乔楠的手下败将。
她不信，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人能治得住乔楠，考不过乔楠的。
“许婷婷同学，你们在乎成绩的心情，我们老师当然非常理解。这次的分数和排名，绝对货真价实，没有半点虚假。也是这次的成绩考得太好，太高了，作为老师，我们同样忧虑自己批错，所以复对过三遍。绝对不会再有问题。”
刘老师话里的太高，当然只是针对乔楠和施晴两个人的。
现在是高中，不是满分满天飞的小学。
像乔楠跟施晴的这种成绩，绝对是非人类的。
在高中，门门课能九十甚至九十五分以上，就算是变态了。像知道和施晴这种大部分是满门，只有一、两门扣了那么一点点，简直就变态中的大变态。
说实话，刘老师当老师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教到这样的学生。
以前的学生，再优秀，考得再好，也从来没有过乔楠和施晴的这种表现。
“我的天呐。”
“我们班这是出了两个大变态了。”以前有一个乔楠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一个施晴。最让人郁闷的是，乔楠这个初级变态在施晴的刺激之下，变成高级变态了。
乔楠傻呵呵地笑了：“我真考第一？”还比施晴高了零点五分？
“是的，乔楠，你真的很优秀，不过记住，作为一个学生，不要骄傲，要继续保持啊。”刘老师叹息，可惜了，这么好的学生，这是他最后一个学期带了，太可惜了。
要不是他的专业不在文科上，否则，他真的有一种为了乔楠这个学生，转行去教语文的冲动了。
“谢谢刘老师，我一定会的。”乔楠晕乎乎地答了一句，自打知道了施晴的底细后，她真没想过自己还可以继续拿年级第一，甚至考出了她的历史最高分出来。
“不管，楠楠，年级第一呢，请客，一定要请客！”年级第一是她的室友兼好友啊，多光荣的事情，说出去太有面子了。
“别闹。”拍了拍唐梦然的脑袋，乔楠笑道：“真要请客，也得开学了再说，你们不回家了，而且我今天有事，有很重要的事。”
“能有多重要，这都放假了，你也偶尔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别天天老看书。”唐梦然不服气：“要是你说，你交了男朋友，要去见男朋友指不定我还肯放你一马。”
“……”乔楠轻轻踢了唐梦然一脚，然后看了下刘老师。
班主任还在呢，唐梦然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应过来的唐梦然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讨饶地看着乔楠，她真不是故意的，不是因为一时高兴过了头，忘记了刘老师的存在吗？
刘老师其实听到了两个女生之间的对话，但他听到了也当自己没听到。
一来，当了乔楠一年的老师，刘老师从来没有见过乔楠对学习分过神，又或者是跟哪个男生走得比较近。
关于乔楠的风言风语，刘老师听得太多了，这都能免疫了。
“好了，我念到名字，你们自己上来领下成绩报告单。放暑假的时间，下学期开学的日期，还有一系列的通知，单上都有写，你们自己看清楚啊。别暑假有两个月那么久，到时候玩儿疯了不记得回学校了。就是不知道，两个月之后，你们这个班里的这些学生，我还能教几个。”
刘老师一个个地念名字，然后把成绩报告单发下去。
刘老师念的第一个名字当然是乔楠的。
看着乔楠第一个站上去领成绩单，有的人是羡慕，有的人则是妒忌。
施晴是第二个上去领的，走在乔楠的后面，施晴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当惯了“老大”，头一次当了老二，谁的心里头能舒服。
想着考试之前，她还嫌乔楠的态度太过懒散，就跟自我放弃似的，她还自大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借给乔楠，真是尴尬极了。
乔楠那不是自我放弃，那是对自己有自信，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
一想到自己差了乔楠半分，施晴这心里就跟放了一块石头似的，膈得难受。
施晴是难受，作为第三个上讲台的许婷婷那就是气到吐血的情况了。
刘老师话说得很明白，乔楠所有的科目总的只扣了一分。
许婷婷看到自己成绩单上的总分数，再跟乔楠的一比，许婷婷直接气得把成绩单给合上了。1
许婷婷不乐意再多看自己的成绩单一眼，免得扎眼睛扎心扎肺，乔楠同寝室的几个人相反倒是挺高兴的，对自己的成绩相当满意。
在考前，乔楠给自己寝室的人都抓过考题，她们虽然都比许婷婷的分数低了点，但真的只差了一点点。
除了唐梦然混了个中等的成绩之外，乔楠寝室里的几个小姑娘，都排在了许婷婷的后面，霸占了班级前十的名次。
“够了够了，这两个月，我想我可以过得很好了。”唐梦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楠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你不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是一天，都不成！”
没有楠楠在，就没有人帮她抓考题了，没有楠楠的考题，她的成绩肯定退步得厉害。
有一个能考全年级第一的室友，有一个亲切地可以帮自己抓考题的室友，这其中的幸福，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相信得到的：“楠楠，下学期，我们一定还要做同班同学，一定要住一个寝室，你们千万别抛弃我啊。”
考试的情况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唐梦然高兴地都想买烟花放，以示庆祝，一班其他几个考得有些糟糕的同学，心里就不舒服极了。
有个年级第一当室友，真是好。
她们也想有人可以帮自己抓抓考题，冲冲成绩。
这一年里都没有抓住机会，跟乔楠搞好关系走近的人，此时都后悔死了。乔楠拥有绝对、让她们无法赶超的实力，像这样的同学，就应该好好相处，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问啊，免费二十四小时的小老师。
她们以前是多傻缺啊，才会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加上许婷婷的几句挑拨，就把乔楠这么大好的资源白白浪费了。
想着许婷婷虽然是年级第三，可是平时从来没有教过自己什么，别说是抓考题了，就连自己有时候难得遇到点问题想请教许婷婷，最后都被许婷婷给拒绝了。
不少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乔楠不光是成绩好，这做人也比许婷婷好太多了，只是以前自己太傻，眼睛就跟没睁开似的，没分清谁是人谁是鬼，白白错过了一年的时间。
就跟刘老师说的，大家在一起的这一年，那是缘份。
下学期学开，自己会拥有什么样的同班同学，还不知道呢。
刘老师交待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平城高中高一一班就算是正式放暑假了。
郑玲玲把成绩单放好，施晴比楠楠少了零点五分，她也不差，只比许婷婷低了一分。想着自己入学成绩，可是比许婷婷少了十五分呢，郑玲玲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楠楠，你别听唐梦然胡说。下学期开学，我们请你吃饭。”
“对，我们请你。”何云认同地点头，没楠楠，她们也不能有这样的成绩啊。
就唐梦然脸皮厚，还敢让楠楠请吃饭，难怪楠楠偶尔会叫唐梦然做傻大姐。
方芳一脸的潮红，她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精光：“我有预感，下学期，我们一定还会是同班同学加室友的。接下来两年，我们要好好相处啊。”
“真的假的？”陶珍琴惊讶地感叹一句：“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不然，我真舍不得你们，尤其是楠楠。”
“切，你最后一句话才是你心里最想说的话吧。”唐梦然翻翻白眼：“楠楠，你等着，下学期，我请你吃好吃的，我可不小气，刚刚不是听到你考了年级第一，太为你高兴了吗？”
“哈哈哈，我也希望我们六个可以继续相处下去。”乔楠乐开了花，她是个守旧喜欢一成不变的人，要是换室友了，她又得再习惯、适应一阵子：“时间不早了，你们爸妈还在家里等你们的消息呢，下学期再见啊。”
“下学期见。”
“楠楠，拜拜。”
“楠楠，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一定要记得想我噢。”
六个小姑娘，喜呵呵地分了手。
乔楠背着书包，脚步特别轻松地往家走。
“乔楠。”乔楠才走了三步，就被人给叫住了。
乔楠回头一看，叫她的不是别人，是施晴：“有事吗？”
施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为之前在小树林里对你说过的话，道歉，你很强。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还真没考过第一以外的成绩，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做老二的人。接下来，我们还有两年、四个学期的时间，我一定会把年级第一抢回来的！”
就如同翟大哥，错失的幸福，她也一定会一起追回来的！
“是吗？”乔楠抿着嘴儿，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下学期，再见噢。”
施晴会抢回年级第一的位置？
她信！
为什么？
因为下学期，她读文科，施晴读理科，她少了施晴这个对手，年级第一，一般不在话下。施晴少了她这个意外，年级第一，更是如探囊取物。
以后她跟施晴都不在一个班，一个科了，年级第一就没冲突了。
施晴想年级第一，容易，想赢过她，呵呵呵……
希望下学期知道了真相的施晴，依旧能像现在这样灿烂自信。
看着乔楠的笑容，施晴气得跺了一下脚，她就说，翟大哥自己是那么优秀出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一只那么轻易就放弃的软脚虾，合着乔楠之前都是扮猪吃老虎，就她傻愣傻愣地当真了。
不过她不急，她这次来平城，除非是追到翟大哥，要不然的话，她不准备回去了。
都说从哪儿摔倒就从哪儿爬起来，只要赢过了乔楠，她迟早会是翟大哥的女朋友。
“喂，爸？”回到丘家，施晴很快就接到了丘鹏的电话：“房子找好了，行，那我今天就搬。不，住在别人家里，我心里不自在，不舒服。姑姑……爸，你说呢？不用找人，不就是搬个家吗，一共也就几件衣服，还用人帮啊。反正你让人把钥匙准备好，我现在就把衣服打包，然后去我自己的家里。爸……这次，我考了第二，第二，第二！！！”
“……”
“高兴？我考第一从来都没高兴过，现在考了第二，我高兴什么呀！”
“……”
“第二是没什么，但第一……爸，你不懂。爸，昨天丘晨曦离开了，我猜她肯定是去部队了。情况我都告诉你了，以后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们兄妹的事，我不掺和。”至于她跟丘家的关系，她爸也管不住。
挂了电话，施晴二话不说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拿出来的几件衣服，又重新塞回了行礼箱。
施晴走的时候，丘家的长辈一个都不在家。
施晴冷笑了一下，只是跟丘家的阿姨交待了一句，然后就拿着自己的行礼离开了。
等齐敏蓝接到消息时，施晴早就把自己的衣服放好在了新的住处。
为了自己的女儿，施鹏给施晴找的地方，肯定不会随随便便，那一带不但治安好，而且够安静，至少不会打扰施晴学习。
齐敏蓝又不是要跟施家的人断绝关系，连忙跑去想把施晴接回来，只要施晴住在丘家，丘家想请她哥帮忙，她哥肯定也会同意的。
当然，下定决心搬出来的施晴怎么可能会被齐敏蓝劝回去。
齐敏蓝忙活了半天，愣是空手而回，叫不动施晴，把齐敏蓝气得脸都青了：“果然是施家的人，一样的臭脾气，臭毛病。”
“妈……”齐敏蓝才坐在真皮沙发上休息，丘晨曦无精打采的声音传了来。
齐敏蓝忙坐起来：“回来了，翟升呢，你怎么不请他到我们家里来坐坐，多好的机会啊！至于施晴……以后你不用再担心，只要有机会，你就把翟升往我们家里领，她搬出去了。你把翟升带回来，也遇不着施晴的。”
丘晨曦脸一黑，她妈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请他进来坐坐，那我也得有机会请啊。”
“怎么，不是他送你回来的？怎么会！”
“就是会！”
丘晨曦磨牙！
知道翟升要回来了，丘晨曦昨天连忙找了个理由回部队。今天一大早，丘晨曦就一直在部队的门口，等着翟升的车。好不容易被她给等到了，丘晨曦二话不说，连忙拦了出去。
一个大活人拦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丘晨曦也不是什么特务份子，翟升只能把车子停下来。
翟升车一停，丘晨曦笑着走了上去：“翟大哥，真巧，你这是去哪儿啊？”
“回翟家。”看着车窗边站着不肯离开的丘晨曦，翟升只能把车窗给摇了下来。
“真的，这么巧，我也要回家！”丘晨曦眼睛一亮，俏笑地看着翟升：“翟大哥，我正愁自己要怎么回去呢。你也知道，这个地方，一般人是不可以出入的，所以车子比较少。翟大哥，你帮我个忙，送我回家成不成？要是靠我两条腿走回去，走到家，我腿都得断了。”
先请翟升送自己回家，到了丘家之后，就算是用拉的，也一定要把翟大哥拉进丘家小坐片刻。
她就不信了，她费这么大的心思，还搞不定一个翟升。
以前丘晨曦也喜欢翟升，想嫁给翟升，但她一直觉得，翟升肯定是自己的，跑不了，所以喜欢归喜欢，也不愿意花多少心思，总等着翟升有一天开窍了，懂得********了，主动捧着她，追着她的那一天。
现在不一样了，知道翟升喜欢上别人了，自己要再不努力一把，这到嘴边儿上的鸭子就要飞了，丘晨曦要是再不奋起直追，她就真的要走上她妈的老路了。
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只要能接近翟升，丘晨曦都愿意试一试。
“回不了家？”翟升瞥了一眼四周不少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冷淡地问了一句。
“是啊，所以翟大哥，能不能麻烦你送一送我？”丘晨曦连连点头。
“卡”的一声，车门的锁似乎是打开了。
听到这个声音，丘晨曦心上喜头，她就说，这么多年的感情，翟大哥对她怎么可能连一点好感都没有。绝对是那只不要脸的狐狸精，背着她勾引翟大哥。
翟大哥这个年纪了，受不住勾引，被一时迷惑，所以才要放弃她的。
只要她坚持，属于她的幸福，自然依旧会是她的，没有人可以抢得走。
她跟翟大哥十几年的感情，不是一只狐狸精随随便便用点美色，就可以完全破坏干净的。
丘晨曦拎着衣服包包，上前就要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离翟升最近的那个位置上去。
翟升连忙喊住了丘晨曦：“你先等等，别急着上车，到这边坐一会儿吧。”
丘晨曦脸一红，甜滋滋地笑了。
现在可是六月底，六月底的八、九点钟，太阳大得已经非常灼人了。对于爱漂亮的丘晨曦来说，连伞都不能撑一把，要让她在大太阳底下等翟升，可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流了一身的汗，把连衣裙的布料粘搭在自己的身上不说，丘晨曦最怕的就是自己会晒黑。
听翟升的话，丘晨曦坐进了门卫室里。
这个时候，空调还不像以后那么泛滥。可就算是没有空调，但至少还有电风扇啊，加上不用晒太阳了，想到翟升这么一个冷酷铁血的男人，还有这么柔情体贴的一面，尤其是这一面是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丘晨曦简直就是甜到了心坎儿里去了。
或许，那个女人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有威胁。
或许，翟大哥是觉得，她之前太过冷漠他，不够注意他，所以为了气气她，才跟另外的女人在一起。如果翟大哥不喜欢她，心里没有她的话，怎么可能对她这么体贴，想得这么周道。
要是早知道翟大哥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她早就主动，说不准，她跟翟大哥不但结婚，这会儿连孩子都有了。
就在丘晨曦陷入这种美好之中，不可自拔的时候，翟升出来了。
丘晨曦羞红着一张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深情地望着翟升，等着翟升过来帮自己拎包包。
丘晨曦告诉自己，现在的她比她妈当年幸福多了。
至少翟升的心里不但有她，而且比当年的翟伯伯坚持多了。她决定了，暂时抛去作为女孩子的矜持，也要让翟大哥充分明白她对他的爱意，别再被其他女人趁虎而入，介入他们俩人之间。
丘晨曦害羞得就跟个初嫁的小媳妇儿一样，羞答答地垂着脑袋，等着翟升的靠近。
不成想，翟升就跟忘了还有丘晨曦的存在一样，从门卫室里出来之后，直直地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翟升的腿长，步子大，加上军人风范，翟升走路的速度也快。
就在丘晨曦眨巴眼睛，不明白翟升怎么就从自己的身边走过，连声招呼都不跟自己打时，翟升已经上了自己的车，甚至是把车门关好上锁，发动了引擎。
眼见着翟升都要开车走了，丘晨曦急了，顾不上自己的包包，就追了出去：“翟大哥，你不是要送我回去的吗？”
她还没上车呢，翟大哥怎么就把车门给锁上了？
翟升降了车窗：“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打了电话，很快就会有车子送你出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交待完最后一句话，这次翟升不再有半点迟疑，也不再给丘晨曦机会，踩着油门就走了。
“翟大哥，翟大哥……”丘晨曦的两条腿哪能追得上翟升的四个轮子，只能眼见着翟升一溜烟地离开，然后吃了一嘴的汽车尾气。
等丘晨曦看到翟升提到送她回家的车，竟然是部队外出采购物资的车时，整张脸都绿了。
一路回来，丘晨曦在车上没有说一个字，吭过一声。
当她从车上下来，也不跟送她的人打声招呼，黑着一张脸，用力地甩上车门，踩用颇沉的步子回了家。
丘晨曦的心里正不舒服呢，就被齐敏蓝问了一个非常尴尬又气愤的问题。
“翟升怎么能这样呢！”齐敏蓝一屁股坐正：“他真就这么走了？”丢下晨曦不管？
“不然呢。”丘晨曦眼眶一红：“妈，原本我还以为，翟大哥让我去门卫里坐坐，是免得我晒太多的太阳，让我吹个电风扇，休息一下。我后来一想，翟大哥那分明就是害怕我偷偷上他的车不肯下来，所以提前防我呢！”
翟升对自己的冷漠和防备，竟然被自己幻想成了温柔体贴，事后反应过来的丘晨曦忍着委屈的眼泪没落下来。
如今，到了家，又在齐敏蓝这个妈的面前，丘晨曦干脆地哭出声儿来：“妈，翟大哥怎么能这样呢，再怎么说，我跟他也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就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翟大哥就疏远我，甚至完全否认我们这些年来的情谊吗？妈，翟大哥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啊。”
要不然的话，翟大哥用得着做到今天这一步吗？
太过分了！
“别哭。”齐敏蓝心疼极了：“怎么会呢，翟升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他以前有反对过不要你吗？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翟升这会儿跟那个女人感情正好，新鲜着呢，所以才会这样的。问题不在你，也不在翟升的身上，全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了。你想想，当初你翟伯伯多喜欢妈啊，可最后呢，不但翟华的年纪比你大，就连翟升的年纪也比你大。”
她嫁给丘勤，只比翟耀辉娶苗靓晚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翟耀辉跟苗靓都生完翟升了，那会儿她都还没怀上晨曦呢。
说穿了，男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
翟耀辉喜欢她又怎么样，翟老爷子不允许，翟耀辉不但转身娶了苗靓，还跟苗靓三年抱俩。
“妈，当初你跟翟伯伯的感情那么好，最后你们俩都没有成。我在翟大哥的面前一直端着架子，那个女人不但出现了，我连她是谁都没有弄清楚，我怎么办啊。万一翟大哥跟翟伯伯似的，那我……对了，施晴呢！！”
想要揪出那个女人，乔楠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她仔细考虑过了，乔楠不但得到了苗靓的好感，翟家姐弟俩跟乔楠的关系也挺不错的。
别人不知道翟大哥藏起来的女朋友是谁，乔楠肯定有线索，就是乔楠一直忍着不肯告诉她。
“这都已经五天了吧，施晴又没回去，还在平城等着呢，成绩单呢，她比乔楠高了几分？乔楠一直是平城高中高一的年级第一，我就不信，这个位置被人抢走了，她就不伤心、不生气。”
只要乔楠肯把那个女人的情况告诉她，她就想办法把施晴弄走。
以前乔楠是怎么风光的，她保证乔楠以后还能继续风光下去。
否则的话，乔楠准备好这辈子都与年级第一无缘吧。
“晴晴，晴晴，你回来了，你赶紧出来啊。”心急的丘晨曦根本就等不急齐敏蓝的回答，声音一扬，先在家里喊了出来。
阿姨连忙跑了出来：“小姐，我已经告诉夫人，施晴搬走了，她在平城有住的房间，今天早上就走了。”
“什么，走了？还是今天早上！”丘晨曦瞪了瞪眼睛：“那成绩呢，她有没有跟你提，她在平城高中的成绩情况？”
阿姨无辜极了：“施晴怎么会跟我一个阿姨说这种事情。”施晴说了，她也听不懂，更记不住啊。
“妈，施晴走了，你没去看看？万一舅舅问起来怎么办？”心情糟糕透了的丘晨曦不客气地让阿姨滚回厨房，阿姨的脸菜了菜，只能憋着一口气回去。
齐敏蓝不高兴地拧着眉毛：“别提了，走得倒是痛快，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哪里有把我这个姑姑放在眼里。施晴被你舅舅给宠坏了，亏得她在我们家住了一个月，我们好吃好喝地招待她，一只白眼狼。对了，这话你可别在施晴的面前说漏嘴啊。”
“妈，你当我傻吗？”背后说的话，怎么可以传到人前去：“妈，你有问施晴的成绩吗？”
“没问。”
“那她住那儿，我去找她，我自己问她去。”一定得把乔楠搞定。
“成吧，我不去，你去吧，让司机送你，他知道施晴住哪儿。”
“好。”想做就做，丘晨曦喝了一杯茶之后，就让家里的司机把自己送到施晴住的地方。
可惜的是，等丘晨曦到的时候，家里根本就没有人。最让丘晨曦生气的是，她足足拍了十几分钟的门，手都拍红了，施晴的邻居才告诉丘晨曦，今天早上才搬来的小姑娘，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出门了。
几次碰壁的丘晨曦脾气一上来，差点没想踹施晴家的门：“别的女人跟我抢翟大哥也就算了，施晴，你……”
丘晨曦仔细一想，就知道施晴之所以不在家，肯定是因为翟升回来了，去找翟升了。
那个女人她还没揪出来呢，施晴还跟着这么闹腾，别到时候，她是引狼入室，给自己又找了一个情敌过来，真要这样，她一定会气疯的！
此时的翟家：
“你也看到了，翟升今天可能会回来，但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个当妈的也不确定。你要有事，留个信下来？”苗靓坐在家里，浑身不自在地看着施晴。
本来，以施晴的条件其实是非常符合苗靓挑儿媳妇的条件的，可坏就坏在施晴是施家的女儿，是齐敏蓝的亲戚。
苗靓都能想通不再为难自己，把丘晨曦从儿媳妇的候选名单上划掉，作为施家人的施晴，苗靓肯定也接受不了啊。
当年她初来乍到，齐敏蓝可是没少仗着是施家的女儿欺负她。
“苗阿姨，其实我就是来看看您跟翟伯伯的，替我爸爸跟你们问一声好。我都来一个月了，之前为了忙期末考试，所以没能抽出空来，希望苗阿姨别生气。”施晴还没见到翟升呢，哪里肯走。
今天，她一定要抢在乔楠的前面，先见到翟大哥。
“你真的来平城念书了？在附中念书？”苗靓一脸困惑地看着施晴：“你在魔都遇到什么事了？”
施晴喝进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苗阿姨这话说得，怎么就跟她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似的。
不是因为她遇到什么事情，是因为苗阿姨您的儿子在这里！
“苗阿姨你误会了，我就觉得平城挺好的，更何况，我爸以前在平城待的时间可不少，我就想换个环境，跟我爸走近一点。”
“你爸不是在魔都看病吗？”走近一点，不更该留在魔都吗？
“再过一个月，我爸就要回平城了。”施晴松了一口气，好在她还有应对的借口。
施晴是在魔都，由爷爷、奶奶和妈妈照顾着长大的，偶尔为了来看施鹏，再走走齐敏蓝这家亲戚，才会来平城。
苗靓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可说完这句话，苗靓对施晴就无话可说了，只能一直端着茶杯喝茶。
苗靓不吭声，施晴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跟苗靓聊，又不肯走，只能赖着和苗靓一样，继续喝着茶，然后时不时地看时钟一眼，算着翟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就因为这样，苗靓跟施晴喝了整整两壶的茶，直接喝了个水饱。
作为一个小姑娘，尤其是在心上人的母亲面前，有些事情，施晴不好意思做，更不好意思开口，可是胀鼓鼓的小肚子已经到了极限。
施晴深吸一口气：“苗阿姨，打扰了，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拜访。”
“嗯，好的，我送你。”
“不用了，你是长辈，我是小辈，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说完，施晴在翟家的时候，步子还算正常，一离开翟家，施晴就急着找公共厕所。
不单施晴如此，施晴离开后，苗靓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自家的卫生间，这两个人都是憋狠了。
那么等了施晴等了老半天的翟升明明早就离开部队了，这会儿他在哪儿呢？
答案只有一个：乔家。
“爸，差不多点就行了，别那么夸张，不就是一次期末考试吗，又不是高考。”乔家，乔楠哭笑不得。
乔栋梁一听乔楠依旧是年级第一，比施晴高了零点五分，哪怕只有零点五分，这零点五分也足够让乔栋梁高兴了。
楠楠超过的，那可是要被保送进一本大学的高才生啊。
换句话说，那个小姑娘能被保送到清华北大，至少他们家楠楠能凭着自己的实力考进清华北大，那，那可是全国最好最好的大学啊！他能不高兴吗！
“没事，就买几个菜，爸给你买爱吃的，都做辣的。我再跟人定一只放养的老母鸡，等天气凉一点，我给你炖汤补补。”
一想到两年后，自己的女儿就是首都最好的大学的学生了，乔栋梁就跟打了十二管鸡血似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儿：“楠楠，你在家好好休息，要是觉得累，冰箱里有冰棍，自己拿来吃啊。还有，你爱吃什么口味的，下次爸去冷饮批发部，给你弄点回来。”
“爸，不用了，我不怎么爱吃那一个。我喜欢喝白开水。”乔楠摇头，她爸现在热乎劲儿正上头，兴奋着呢，真是恨不得有的好东西，全捧到她的面前来。
“白开水不好喝，又没什么滋味儿。算了，爸看着给你买吧，听说最近有个牛奶口味的，特别好吃，给你弄一箱回来。”说完这句话，也不管乔楠是什么反应，乔栋梁就出门买菜去了。
这大半年住下来，附近的邻居都知道乔楠是平城高中的学生，而且学习成绩可好了。
因为这个情况，不少人在乔栋梁的跟前凑，想让乔楠给自家的孩子补个课之类的。
至于上次丘晨曦来闹的事儿，不过就几天的功夫，大家就没放在心上了，毕竟翟家的人把话说得很明白，没有一点灰色地带，乔楠顶多就是倒霉被带累了。
有个免费的平城高中年级第一给自家的孩子补习功课，这么好又便宜的事儿，上哪儿找去了。
好在乔栋梁不糊涂，通通以乔楠学习太忙、没空给拒绝了。
坐在客厅里做考卷的乔楠听到院子里有声音，抬了下头：“爸，你买菜这么快回来了，怎么没听到你开门的声音啊？”
“叫错了，少了三个字，是‘孩子他’爸。”
翟升的声音从乔楠的背后传了过来，吓得乔楠猛地一个回头：“翟大哥？你，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爸出门的时候，把门给关上了啊。等等，翟大哥，你又……”
乔楠头疼地扶额：“翟大哥，鉴于你的表现，我觉得以后我家还是带院子的，我指定让我爸在院子的墙上，多放点那种尖尖的玻璃渣，要不然的话，我不太安全了。”
翟升脸皮厚地坐了下来，还一脸的赞同：“的确是该这么盖，院子的墙不能太低了，玻璃渣不能放太少了。”
“翟大哥，我让我爸这么干，是为了防‘狼’。”防翟大哥这头穿着绿色军装的大野狼！
“狼是必须要防的。”翟升拿过乔楠喝过的杯子，把乔楠喝剩下的半杯白开水给喝了，夏天流汗多，得多补充一点水份才行：“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时候说一声，我让人把东西给你送来。”
“真这么干了，你以后怎么进来？”乔楠奇怪地看着翟升，难道翟大哥对自己的身手这么有信心，放了一堆玻璃渣，翟大哥都不会受伤？
“我的傻姑娘。”翟升手揽着乔楠的小腰，让乔楠的身体半倚在自己的身上。
乔楠不乐意地拍了拍翟升，想把翟升推开：“你才傻呢，我可不傻。现在可是夏天，我吹着电风扇呢还在流汗，俩人贴在一起，你不热啊？你不热，我热，赶紧松开，你身上好烫！”
隔着两层布，乔楠明显感觉到翟升身上的温度比自己高多了。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老人常说的，年轻小伙阳气旺，反正被翟升这么抱着，乔楠受不了，身上的汗冒得更厉害了。
“我身上热，但你身上凉啊，抱着挺好的。”翟升不嫌热，只嫌不够热。等以后俩人在一起做点爱做的事情，到时候，流的汗会更多，更热，楠楠得提前习惯起来。
“还不承认自己傻，等那个时候，你应该读大学了，我的结婚报告也应该得到批准了。这么一来，你就是我老婆，是军嫂了，我还用翻墙，堂堂正正走大门。”所以，围墙上的那些玻璃渣肯定是放得越多越尖锐越好。
“……”乔楠扯了扯嘴角，对翟升的这个理由佩服得不要不要的：“翟大哥，跟你说件正事儿。”
“什么事？”
“那天你送我去学校，估计是被陈军看到了。陈军见你拉我进小巷，猜了猜。他之后来找我，对我说了什么话，你应该明白吧？”乔楠可没忘记陈军那一碴。
“这都一、两个月前的事情了，你倒是能憋得住，今天才告诉我，嗯？”乔楠对自己隐瞒另一个男人的事情，翟升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尤其这个男人对乔楠还有企图。
“他给我的最后时间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在此之前，他不会来骚扰我。更何况，你比我忙多了，我急什么啊，你又不是不回来。更何况，翟大哥你这话里的酸味儿，太无聊了。我跟他的情况，是你在意的那一种吗？”
翟大哥平时明明看着挺硬汉，挺理智的一个人，怎么那么爱吃醋啊。
她要真对陈军有什么想法，翟大哥都没机会跟她表白了。
“翟大哥，你要记住，陈军跟丘晨曦那就是一个类型。丘晨曦找借口寻上你家门的时候，多了去了，我要像你一样，我不得被酸死？”
“小嘴倒是挺溜的，在学校里学的那点知识，全用在我身上了？”翟升轻轻捏了捏乔楠腰间软嫩的小肉肉：“就因为知道，你跟他是这么一个情况，要不然的话，我就不会用说的了。直接报告一打，在你的身上敲上军嫂的标志。要知道，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理智归理智，情感是情感。
不过，乔楠提到丘晨曦，到底是戳中了翟升的心虚点，总算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成了，他的事，我会搞定的。或许，早在搞定你姐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应该也把他弄走，是我手下留情了。”
“你准备怎么做？”乔楠皱了下眉毛：“别太过火了，你是军人，谁都有几个敌人，你别因为陈军的关系，被人抓到小辫子，那多不划算。陈军的事儿，还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前途来冒险。要真有什么事儿，我估计苗阿姨真会怨死我的。”
翟升笑了，一手抱着乔楠的腰，一手扶着乔楠的脖子，头一低，直接在乔楠的嘴上备儿响地香了一口，然后就着乔楠的唇线，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跟上次那个生涩而又猛烈的初吻比起来，这次翟升的吻真的是进步神速，都知道接吻不单单只是嘴巴碰嘴巴，原来还可以有更亲近，更亲密的“进一步”了解。
或许男人在这方面是天生的学习能手，跟翟升的技术娴熟比起来，乔楠依旧生涩地跟只小菜鸟一样，瘫在翟升的怀里，只能由着翟升使坏。
两人亲吻的水声在房间里显得特别突兀，就连电视机里的对话声都盖不过水声，听得乔楠满脸潮红，羞得连脚指都蜷缩起来。
当乔楠快要晕倒在翟升怀里的时候，这个要命的吻总算是结束了。
翟升用力地把乔楠搂在怀里，那力度就像是要把乔楠揉碎了，然后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楠楠，快点长大吧，你应该懂，我这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不能受太多的刺激。下一次，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作为军人，自己向来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楠楠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感觉到自家的“二兄弟”已经小兵站立，亢奋不已，翟升难受得厉害，脸都憋红了。
“松开松开。”乔楠忍着要冲破喉咙的尖叫，挣扎着想从翟升的怀里离开。
翟升也是怕继续抱着乔楠最后会擦“枪”走火，只能放开乔楠，看着乔楠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一蹦三跳地逃离自己的身边。要不然的话，就乔楠的那点力气，翟升向来都不放在眼里。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在自己的嘴巴上擦了一把，然后理理自己的头发：“翟大哥，你，你是军人，你要对得起你的一身军装，你，你怎么能这么耍流氓，今天，今天过分了啊！”
两辈子，乔楠第一次，第一次被男人用这样的深度给亲了。
想到刚刚自己的嘴里多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舌头，乔楠就觉得浑身怪怪的，不自在，尤其是心里，热得就跟一把火在烧一样，只想脱光了衣服，去洗个冷水澡，把身体里的燥意给降下去。
“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是耍流氓，我不算。你点头，就算你还没成年，信不信我想办法，立刻让你变成翟太太。到时候……”他就不用再怕擦“枪”走火，可以直接把勾引自己****烧身的楠楠就地正“法”！
被翟升一双燃着火苗的眼睛盯着，乔楠心里的那团火气硬是下不去。
乔楠咽了咽，抓着杯子，身子一转，背对着翟升，不敢再面对翟升的眼睛，仰着喝水。
翟升烫人的大掌直接粘了过来，贴在乔楠的腰上：“楠楠，杯子里的水早被我喝完了，你在喝什么呢？”
听到翟升的话，乔楠把杯子放下来一看，可不是空了，自己咽了半天，一滴水都没有喝到：“我，我口渴，我倒水喝。”
说着，乔楠小跑地去给自己倒水，灌了半杯之后，那点燥意才褪去一些。
不过一次，乔楠再回去的时候，非常小心地控制着自己跟翟升的距离：“翟大哥，你、你别乱来了，我，我爸快回来了。你要再敢乱来，我爸看到了，之后就不单是我要为苗阿姨心烦，估计以后我爸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楠楠，你怕我？”翟升轻笑了一声，看着乔楠的态度，试探地问了一句。
“有，有一点。”刚刚翟大哥亲她的时候，她真的有一种自己快要被翟大哥给生吞活了的感觉：“翟大哥，你你，你不吃人肉吧？”
“不吃。”知道是第二次亲密接触的深度过头了，翟升就放下心来了，他最担心的是，乔楠不喜欢跟他亲近，这样，以后还怎么生孩子：“放心吧，乔叔快要回来了，我不会让乔叔有机会赶我出去的。”
“楠楠……”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乔栋梁拿着钥匙开了门：“楠楠，今天的西瓜可好了，我尝过，起沙，甜脆得很，你肯定爱吃。到时候，你吃半个，半个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可以……翟升，你来了？”
“乔叔。”翟升跟乔楠大概保持了一人的距离，在乔栋梁的面前，翟升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什么时候来的？”乔栋梁的笑容明显是没有刚才的自然，楠楠天天在学校里念书，回来在家的时间也不多。他跟楠楠都还没有好好处呢，翟升就冒出来了，几个意思？
有个跟自己抢女儿的男人的什么的，真是世上最讨厌的事。
“刚到一会儿。”翟升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听得乔楠目瞪口呆。
翟大哥这是心理素质过硬，还是脸皮够厚？
“楠楠给开的门？”不行，以后他可得找机会教育教育楠楠，别随便什么人都给开门，尤其是像翟升这种性别和年纪的，更是不能随便放进家里来。
“对。”翟升替乔楠回答。
“楠楠，我问你呢。”
“乔叔，是楠楠给我开的门。”
翁婿俩就跟对上似的，乔栋梁非要问乔楠，翟升就偏要替乔楠回答，也不怕得罪了老丈人，以后娶老婆没那么容易。
看着乔栋梁跟翟升有来有往，气氛挺好的样子，乔楠干脆默默地站起身来，给她爸和翟升各倒了一杯水出来：“天气热，流汗多，喝水，喝水。”
翟升看了一眼这个新杯子，想到几分钟前，他用提乔楠喝的杯子，此时正被乔楠用着，翟升就跟吃了冰棍儿似的，舒爽了：“对，喝水，多喝水，对身体有好处。”
“是啊，多喝点，你们当兵的留汗多。楠楠，等一下再给你翟大哥倒一杯，对了，在水里放点盐，给他补充点盐份。”乔栋梁气归气，但关心还是非常关心翟升的。
他再不乐意，不高兴有人跟自己抢闺女，但楠楠喜欢，他能拦得住吗？
“不用，这杯水就够了，之前我喝过水了。”放点盐？
不，他现在不喝咸的，只喝甜的。
“喝过了？”乔栋梁低头一看：“就三个杯子啊？”之前翟升是用哪只杯子喝的。
乔楠磨牙，暗暗踢了翟升一脚，警告翟升别太过分啊，惹毛了她爸爸，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翟大哥自己。
所以平时做人做事，还是不要太嚣张比较好。
老婆生气了，翟升立马收敛：“乔叔，今天你也有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
“对啊，你可不知道，楠楠考了年级第一，比第二高了零点五分，厉害吧！”以前乔楠考年级第一，乔栋梁高兴归高兴，但都快要麻木了，但这一次的年级第一让乔栋梁特别高兴，有了施晴做对比，乔栋梁大概知道，女儿这个年级第一哪怕是放在全国上，都没什么水份，全是干货。
翟升要么不问，一问还真问到了点子上，乔栋梁一收刚才的闹心，喜得眉开眼笑的：“对了，你刚说‘也’，怎么，你遇上什么好事了，说来听听？”
乔栋梁这么一问，也是想多了解一下翟升的情况。
万一翟升是个好的，那么他就让楠楠继续跟翟升接触接触，要是翟升有什么问题，翟家条件再好，翟升不够好，就配不上他家的楠楠。
“最近工作上比较顺利，进展神速，所以忍不住高兴。”家庭工作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他没对老丈人说谎。
“好，大家都好。”翟升工作顺利，肯定是好事。
看了看家里的挂钟，乔栋梁笑了：“翟升啊，你看这都快十一点了，我也得为楠楠准备午饭了，你看……”才从部队里回来，翟升应该要回翟家去吃饭了吧。
“不知不觉，都到这个点了。长者赐不可辞，那我就留在乔家吃午饭吧，乔叔，我帮你。买的都是楠楠爱吃的菜吧，上次你教我的，我还记得呢，我们一块儿做给楠楠吃？”
说完，翟升就拎着乔栋梁买回来的车，拉着反应不过来的乔栋梁挤进了厨房。
直到乔栋梁上手开始做菜，才惊呼自己上了翟升的当。
他什么时候有请翟升留下来用午饭了？
一般情况之下，的确是要客气客气的，但对翟升这头一心想叼走楠楠的狼，他根本连假客气一下都不愿意，只差没直接赶人了。
作为乔家曾经最底层的那一个，到如今家里两个男人都要给自己烧饭菜，乔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摇控器，眼睛盯着电视机，心思却已经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人生，果然是不可思议。
翟升这一赖，在乔家一直赖到了下午三点半才肯走的。
在这段时间里，乔栋梁非常“不识相”地一直留在家里，甚至还特意坐在乔楠跟翟升的中间，杜绝翟升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可以接触到女儿的所有机会。
三人这样子就仿佛乔楠是宝贝的鸡蛋，作为母鸡的乔栋梁死死地把鸡蛋护在自己的翼下，尽一切努力阻止身为黄鼠狼的翟升有半点机会，偷走自家的鸡蛋一样。
紧张了一个下午的乔栋梁听到翟升好不容易要走了，差点没想大大地松一口气，欢送翟升地离开。
就乔栋梁这样子，翟升笑了：“乔叔，今天打扰了，明天我再拜访，感谢。”
“不用……”乔栋梁才想说不用了，翟升早一步上了车子，然后踩着油门离开了，差点没让乔栋梁吃一嘴的灰。
乔栋梁像牛喘气似地哼了哼，赶忙跑回家里：“楠楠，我回来之前，你跟翟升没什么吧？”
“翟大哥在跟我聊天。”
“就只是聊天？”
“对……”
“都聊了什么？”
“学习。”
“那我回来之前，翟升到了多久了？”
“翟大哥比你买菜回来早到了五、七分钟吧。”
翟升走了倒是利索，难为乔楠要顺着翟升说过的话，把这个谎继续编下去。
乔楠要面对乔栋梁的诸多问题，回到翟家的翟升也没比乔楠好到哪里去。
“你还真回来了？看来施晴是收到消息，早就知道你要回来，所以才跑到我们家来的。翟升，我可警告你啊，丘晨曦不行，这个施晴也不行。你要真不喜欢，我不逼你接受别的姑娘，但这俩，不行啊。”苗靓一肚子的怨气。
就因为施晴的关系，她喝了一肚子的茶水，上了好几趟厕所，闹得家里的阿姨还以为是自己做的食物出了问题，让她吃坏拉肚子了。
翟升坐了下来：“施晴来过我们家了？”
翟升的眸光闪了闪，暗暗打量了苗靓几眼，发现苗靓除了提到施晴的时候有点小小的怨气之外，并没有其他情绪，翟升就放心了。
这至少证明了，施晴没有背着他跟他妈告黑状，把楠楠的事扯出来说，以此博取******好感。
“可不是吗？平时你这小子，天天板着一张脸，也从来不跟人家小姑娘一块儿玩，打小就这样。丘晨曦也就算了，我不明白这个施晴干嘛往我们家跑，你啊，摆着这张臭脸就招桃花了，我真替你以后的老婆担心。”苗靓上看下看，自己的儿子除了长得好看一点，高大威猛一点，可是脸上的表情臭得厉害，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现在的孩子，娇气的多。
所以她才想不通啊，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她家儿子，她从来没想过，翟升能这么招女孩子的喜欢。
儿媳要娶，一个就够了，所以她的儿子不需要被太多的小姑娘喜欢，只要对的一个就够了。
“不用担心，我对我老婆一心一意着呢。”翟升也不客气。
苗靓乐了：“看你这话说得，就跟你已经有了对象结婚似的。等等，翟升，你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儿吧？你打结婚报告了？！”苗靓转念一想，直接被这个可能给吓到了。
“户口簿一直在家，妈，你逗我呢？”翟升淡定地答了一句，他在乔栋梁的面前能装样子，在苗靓的面前更会装样子了：“妈你放心，别的不能承诺，但在没得到你的允许之前，我是不会结婚的。”
反正这话，楠楠已经丢出去了。
夫妻立场得一致，既然是楠楠说的，他当然也要守。
苗靓半惊半喜地问了一句“真的？你可别哄我，我一定会当真的？”翟升真能这么听她的话，在意她这个当妈的意见？她还以为，华华跟翟升都不喜欢她这个妈呢。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来玩儿。”更何况，他要真的偷偷背着妈跟楠楠结婚了，妈也拦不住啊，真的假的问来真没意思。
苗靓可不知道翟升的内心想法，却是因为翟升的这个承诺，心里甜得就跟吃了蜜一样：“成，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丘晨曦最近有没有找你？”
“为什么这么问？”
“她可是齐敏蓝的女儿，德性差不多，不是那种肯轻易就放弃的人。”苗靓哼了哼。
翟升的动作停了停，打量地看着苗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跟我们说？”
他爸那一代人，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他跟翟华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以前他跟翟华都以为是妈的性子别扭，现在看来，当年所发生的事表，不单只是他跟翟华了解的那一点。
“哪有什么事情，没事没事。”苗靓倔强着依旧不肯说：“我饿了，阿姨，饭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可以吃了。”在厨房里的阿姨闷闷地应了一句。
苗靓借故起身：“饭都好了，你去叫你爸吃饭，我可不管。”
“还在跟爸闹别扭，没跟爸合和好？”翟升有意所指地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苗靓不高兴地转过脸去，坐在饭桌上不回答。
翟升皱了下眉毛，心里大概有答案了。
阿姨端菜的时候，经过翟升的声音，多嘴地说了一句：“都一个多月了，首长一直住在客房里，夫人还在生气呢。”
“知道了。”
听到翟升肯应一句，阿姨松了一口气。
亏得首长跟夫人都是好人，就算夫妻俩吵架，也从来不拿她们这些打工的出气，照样和和气气的。首长跟夫人对她越好，看着他们夫妻俩闹别扭，阿姨也担心啊。
作为拿翟家薪水的人，有些话阿姨实在是不方便劝，倒是翟升是他们俩的儿子，肯定方便劝啊。
阿姨是希望翟升了解到情况之后，想个办法，赶紧让首长夫妇俩和好。
阿姨不晓得的是，这一次，她可是白用功了。
只是小吵小闹，既然是翟耀辉夫妻俩的事，翟升可不愿意插手。
吃饭的时候，已经独眠许久的翟耀辉火气不小：“最近回来的倒是够勤快，部队没事？要是最近当兵的都这么空闲，国家还靠谁保护。看来我得回头问问，给你们加重点任务！”
为了个小姑娘，翟升倒是勤快，怎么不见翟升为自己父母的事情，多花点心思和时间？
面对一个欲求不满的老男人的牢骚，本着尊老爱幼的思想，翟升脾气好极了，更何况，他虽然也是****未平，可是他跟楠楠够甜甜蜜蜜，所以他不跟他爸计较。
翟升脾气好，不代表苗靓也能这么好的脾气。
苗靓忍着把筷子甩在桌子上的冲动，黑着一张脸道：“我儿子回家勤快？这都半年了，自打过完年，儿子才回来两、三趟，哪一次回来不是没几天就又走的。我明明有儿子有女儿，最后闹得儿子、女儿一个都不在我的身边。儿子难得回来看看我，陪陪我，又碍着你事儿了？”
苗靓一发脾气，翟耀辉声音就低了下来：“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我也没说翟升什么，只是提醒他，现在他还年轻，应该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别为了一点‘小事’，就把国家和自己的前途放在一边。”
“是，他回来看我，陪我，都是小事，哪有你们的国家大事重要。我对你来说，的确是可以放在一边，不重要的‘事’。”说到最后，苗靓都伤心了。
年轻那会儿，就是这种情况，苗靓永远都被翟耀辉放在最后一位。
现在年纪大了，她不求翟耀辉的心能够放在自己的身上，她的子女多陪陪她，怎么就又遭翟耀辉指责了。
说完这些话，苗靓把筷子一放：“我吃饱了，阿姨，你替我收拾一下。”
“夫人，还没吃几口呢？”阿姨看着满满的碗饭，一点的担忧。
苗靓一离开，翟耀辉跟翟升说话不客气多了：“看你这个臭小子干的好事，到底是别人家的女儿重要，还是你亲妈重要？看你把你妈气的，饭都不吃了。这是我给你下的命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让你妈把饭吃了。你妈年纪不小了，身体不好，饿不起。”
翟升放下筷子：“爸，你这倒打一耙，打得真漂亮。”然后，翟升才拿起饭菜，给苗靓端了上去。
“不吃！”苗靓堵气，见到儿子也不高兴。
翟升把饭菜放下：“妈，你不吃饭，肯定是我跟翟华担心。你说要是别人知道你气得不吃饭，会不会有人高兴得能吃三碗饭？”
“我……”苗靓哑然失语：“我才不会这么蠢，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高兴得吃三碗饭，美得她！”
只要想到齐敏蓝的嘴脸，苗靓的肚子就跟无底洞似的，三两口吃完后还让翟升给自己盛半碗来。
她要吃得好，吃得饱，把身体养得好好的。
因为她活着，齐敏蓝的女儿才没能祸害了她的儿子，要是她不在了，翟耀辉面对齐敏蓝时就什么都说好，儿子的幸福还不得毁在这些人手里。
为了儿子，为了女儿，她要活得好好的！
“一碗饭够了，你要觉得还饿，三个小时之后，让阿姨给你煮点甜点当宵夜吧。”翟升可不纵着苗靓养成暴饱暴食的习惯：“对了，今天我在回来之前，经过乔家，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楠楠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比施晴高了零点五分。”
“真的？！”苗靓眼睛亮了亮：“我听说施晴可会读书了，一直都是学校里的第一，就没拿过第二。本来今天我听说，施晴转到平城高中念高一时，我还在为楠楠担心呢。楠楠这孩子可真争气，在学习上从来没有马虎大意过，能考得比施晴高，厉害。”
“楠楠说，你特别关心她，像这样的好消息，她本来也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正好碰到了我，就让我带消息给你，让你也高兴一下。”
“高兴，我高兴着呢。”苗靓笑眯了眼：“打小，你成绩就好，翟华就差一点。其实楠楠挺有你小时候的样子，成绩棒得不得了。”
“呵。”“正巧路过”正房的翟耀辉“刚好”把苗靓和翟升的对话从头听到尾，冷笑地哼了哼。为了自己喜欢的姑娘，翟升心眼儿不少啊，拐着弯儿地帮乔楠哄着苗苗。
像是早就料到似的，翟华开门的时候，用身体挡了挡，免得让苗靓看到在偷听的翟耀辉：“爸，这么‘巧’。”
“巧什么巧，这是我家，我在哪儿不应该啊？”翟耀辉绷着一张老脸，挺着腰板儿，维持在儿子面前身为老爸的尊严：“乔楠考第一，比施晴还高半分？”
“嗯。”
“那倒是的确不算太差。”翟耀辉沉吟了一声：“难得有个优点。”
“还有事？”
“还有一件事，到底是别人家的女儿重要，还是你的亲妈重要，自己好好考虑清楚。你妈性子倔，有些事情她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你们现在陷得越深，到时候，问题就越难解决，受的伤害也越大。翟升，我希望你可以在乔楠和你妈之间，考虑清楚。如果一定要伤害一个人，你伤害谁？”
“如果你谁都不想伤害，那么就趁着事情还早，放弃吧。”
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苗苗的脾气，没人比他更了解。
苗苗喜欢乔楠不假，可是她接受不了乔楠做她的儿媳也是真的。
有一天，苗苗要撞破了翟升跟乔楠的关系，受到的打击跟伤害，都是双重的。
“为什么一定都是伤害，为什么不能都是保护？”翟升不服气，眸子暗沉地看着翟耀辉：“不管是楠楠还是妈，我都会保护好，不会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受伤害。楠楠跟我的想法一样，同样不愿意见到妈受伤害。不管妈心里存着怎么样的心结，我不信以我跟楠楠的努力，会做不到。楠楠对妈的影响，爸，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欠了妈的，我跟楠楠在帮你还，你懂吗？”
妈所有的心结，都来自于爸。
爸自己解不了，还说这样的风凉话，不好意思，他不接受。
作为一个军人，他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还有，这种话，我只希望今天听过一遍，以后就不要再出现了。你要真不想看到妈受伤害，就算你是我的爸，我也得提醒一句，你先反省一下自己吧。”
丢下这句话，翟升就回房了。
作为父亲，翟耀辉不单单只对苗靓失职，对一双子女更是失职。
但是翟华跟翟升也都成了军人，了解当年翟耀辉的不容易和职责所在。但理解，并不代表翟耀辉这些年来的缺失就是对的，可以被人理解和接受的。
过去的事情，翟升可以不计较，但是他的未来只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愿意被他爸一句“不可能”就给否定了。
面对儿子的指责，翟耀辉脸色一沉，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这就是事实，他无从反驳。
年轻那会儿，他对得起他爸，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唯独对不起苗靓母子三人。
老婆对他有心结，儿子对他有怨言。
向来问心无愧的翟耀辉心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与无措，这些年来，他究竟都做对了什么。
最后，所有的疑问都化为一句叹息，想着儿子的话，翟耀辉苦笑了一下，得，他这是又被那个臭小子给算计了，能怎么办？小狐狸捏住了他的七寸，点中了他的死穴，小狐狸跟乔楠的事儿，他只能继续帮着瞒下去，直到苗苗能够接受乔楠为止。
回到房间后，翟升一改之前的脸色阴沉，高兴地哼着军歌洗着澡。
那只老狐狸，骗得过别人，骗不过他，楠楠的自强不息让老狐狸很满意。
等林原康带楠楠出师了，就算是他妈，也没理由不接受楠楠。
这个时候，翟升不得不庆幸，自己当初突然做了这么一个决定，毅然决然地领着乔楠去找林原康，甚至早早地为乔楠打好基础，替乔楠从林原康那里接了不少的私活，提前搏得了林原康的好感和认同。
像翟耀辉跟翟升的情况，放在别的家庭里，或许会让人心寒。
可是翟耀辉从小就是这么培养翟升的，父子俩早就斗习惯了，这反而成了两人交流感情的一种特殊方式。
“喂？”乔家的乔楠吃完晚饭，散了会儿步，正想洗澡睡觉呢，临睡前却接着了一个电话。
“困了，想睡了？”
“……”乔楠皱了皱眉毛：“你是……施晴？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她没说过啊。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乔楠，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在你家门口徘徊了一个多小时。”
“……”乔楠沉默了一下：“然后呢？”
“别人不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为什么我考场失意了，情场还要受打击？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你的身上，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施晴闷闷的声音传来。
乔楠叹气，坐在沙发上：“如果真的是所有的好事都落在我的身上，那我得高兴死。施晴，你刚来一个月，估计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想跟我拼年级第一去了。我的日子，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还有，施晴，你说的那一套先来后到，不靠谱。跟你和丘晨曦比起来，我是最晚的那一个。可感情这回事儿，有时候不单只跟时间有关系，它讲的不是谁先是后，而是谁出现的时候是最对的时候，明白吗？”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才是翟大哥人生中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那个人吗？”
“施晴，因为你没把我跟翟大哥的事告诉丘晨曦甚至是苗阿姨，我才跟你说这话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翟大哥生命中对的那个人，但至少在这个结果出来之前，我在努力。因为翟大哥和我都认为，对方就是自己对的那个人。”
“翟大哥说要跟你结婚了？！！！”施晴心中一阵窒息。
“嗯，我拒绝了，我还太小，没到结婚的法定年龄。更何况，我跟翟大哥之间的问题也不少，首先得解决了苗阿姨的问题，才能考虑结不结。所以我跟翟大哥说明白了，这事儿放到两年后再谈。”
“你把这事儿告诉我，不怕我妒忌疯了做小动作吗？！”施晴咬牙，心里的痛让她都哭了。
所以说，她还是来晚了吗？
她以为，翟大哥跟丘晨曦不可能了，她的机会总算是来了，就算已经有了一个乔楠，她也准备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把。
谁知道，她所谓的机会，根本就是因为乔楠的出现而出现的。
“你要做，早就做了，而且我信你，你不会。”
“做人最好别太自信！”乔楠凭什么相信她，她也是姑娘，她也有小心思，她更会妒忌，她妒忌乔楠抢走了她喜欢十年的翟大哥！
乔楠“卟噗”一声笑了：“哭了？”
“哭屁！”施晴暴粗口。
“你说要是让朱宝国知道你哭了，朱宝国得多高兴啊？”
施晴一愣，用手抹了一把脸：“我没哭，我警告你啊，少在那个白痴的面前说我的事儿。那个朱宝国根本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代表，还朱宝国，就只是朱家的宝。”
“他是朱家的宝，还是谁的宝，我可说不准。你已经知道，翟大哥今天一下午都在我家，所以然后你准备怎么做？”等等，不对啊：“为什么你会突然来我家？”
“因为我去过翟大哥的家，我听说丘晨曦回来了，没道理丘晨曦都到家了，翟大哥还没到家。”施晴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
在翟家打扰了一个上午，她是憋了一肚子的水才回家的。
等回到家之后，她才知道，丘晨曦从部队里回来了，而且还来她这个新家找过她。
要是翟大哥没回来，丘晨曦绝对不可能回来。
丘晨曦都到家了，翟大哥应该比丘晨曦更早到才对。
想来想去，施晴想到了一个可能，就去乔家试试运气。
谁知道，还没敲乔家的门呢，施晴就听到乔家里传来翟升的声音。这下子，她不用进门也能够猜得到，翟升就在里面。
好几次，施晴都鼓起勇气，想要敲门进乔家，跟翟升见见面，聊聊天，但听到翟升在乔家时说话的语气和声音，都是她以前没有接触过的，施晴就失去了敲门入屋的勇气。
“……”施晴够可以的。
“我不想放弃。”施晴带着痛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乔楠叹气：“虽然我不知道这份幸福最后是不是依旧属于我的，但至少，我现在也不想放弃。”
“你好像挺没自信的样子。”翟大哥分明很喜欢乔楠的样子，乔楠有什么好不安的？
“没自信。”乔楠苦笑：“在翟大哥的面前，我一直没什么自信，我不觉得我比翟大哥差哪儿了，可我的想法不代表别人的想法，更不代表翟家人的想法。中国就是这么一个俗套的国家，谁能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自在地活一场。施晴，面对别人，我或许没自信，可是面对你，或者是丘晨曦，我还是挺有自信的。因为我们三个，都是不被苗阿姨接受的人。”
“为什么？”她有什么不好的，苗阿姨就不喜欢她了。
“我能说的是，如果苗阿姨能接受你的话，那么还真没你什么事儿，丘晨曦估计早就能跟翟大哥定婚了。她跟翟大哥的事儿之所以泡汤了，除开翟大哥的态度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苗阿姨了。”
“难怪……”难怪今天苗阿姨接待她的时候，样子怪怪的：“苗阿姨不接受你，为什么？”
“你说还能为什么？”
“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老套的借口？”施晴不相信：“翟大哥那么好的人，苗阿姨肯定也是个深明大意的长辈，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乔楠靠在沙发上，哭笑不得：“苗阿姨接受不了，你管她是什么原因，你不应该都感到高兴吗？”施晴竟然还有心情跟她聊起天来，刚刚不是还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吗？
施晴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郁闷得直翻白眼：“翟大哥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呀。就算翟大哥不选择你，翟大哥以后总有一天，也是要结婚的。让翟大哥跟别的女人结婚，还不如你呢，好歹你还赢过我一次。要是翟大哥娶的女人不如我，我会更郁闷。所以，与其是别人，或许那个人是你，我还能接受一点。”
“你这话是放弃了？”这都坚持十年了，今天就放弃了？
“施小姐，你说你喜欢翟大哥十年了？我今年十八，你顶多比我大一岁，你九岁就看上翟大哥，想跟翟大哥结婚了？”去，施晴早熟成这样？
施晴脸红了一下：“你懂什么，我那是智商、情商太高太在线，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且你别笑话我，我那会儿的时候，丘晨曦也没比我大几岁，她还不是不要脸地告诉我，她已经是翟大哥的未婚妻了。等他们俩长大之后，她就会是翟大哥的老婆。为了丘晨曦这句话，我都快十年没来过平城了！”
“666，我的确不太懂。”乔楠汗颜，跟早熟的丘晨曦和施晴比起来，她简直就是弱爆了。
“乔楠，既然翟大哥喜欢的是你，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地照顾翟大哥，别为了其他男人辜负了翟大哥。否则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你好过的。”想了半天，施晴咬紧牙关说了一句：“你别以为，我这么说是在祝福你跟翟大哥，你别想了，我只是希望翟大哥幸福，你幸不幸福，我根本就不在意。”
乔楠挑了挑眉毛：“你……真放弃了？”
跟丘晨曦比，跟陈军比，施晴是不是放弃得太快了，快到都让她以为其中有诈了。
“你不懂！”“啪”的一声，施晴用力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电话一断，施晴就跑浴室哭了。
她认识翟大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喜欢了很久了，哪怕她跟翟大哥见面、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可是她能听得出来，今天下午，翟大哥在乔家的时候，真的很高兴。
儿时那么冷冰冰，不喜不怒的一个小男孩儿，现在有了喜欢的姑娘，原来也是可以有情绪，可以高兴成那样的。
整整一个下午，施晴不断问自己，要是她用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地把翟升抢过来。
她都见到过翟升原来是有这样一面的，万一翟升以后真的能跟自己在一起，她是不是有那个自信，也能让翟升露出这么高兴、快活的一面。
如果不能，在知道了翟升也可以是一个有喜有乐的人之后，让她再面对一个不喜不乐，就跟个木头人似的翟升，她是不是真的能接受得了，甚至愿意付出一切，维系这段没有互动的感情。
最后的答案是：不可以！
施晴是个聪明理智又感性的人，无论从哪一点出发，施晴得出的最后结论就是：就算她有机会跟翟升在一起，她不能让翟升快乐，也接受不了翟升在自己面前跟块石头一般的样子。
如果非要闹得最后大家都不高兴，还不如趁早放手，免得大家到时候都痛苦。1
听到电话另一头的盲音，乔楠一脸的懵逼，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成为同学一个多月，其实乔楠对施晴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施晴明明有那么高的武力，却从来没像朱宝国似的，因为个人情绪问题，就威胁她，或者是用武力欺负她，甚至在朱宝国告诉她之前，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那么瘦瘦弱弱的一个施晴竟然还会是一个武力值极高的妹“纸”。
尤其是施晴在考试之前，给乔楠的那本笔记，实在是让乔楠没办法让她把施晴跟丘晨曦看作了同一种人。
今天说清楚了，乔楠心里特别舒服。
乔楠解脱了，施晴还没解脱呢。
为了防止邻居听到自己的哭声，她把家里的电视开到最大声，还在浴室里开着淋浴蓬头，在华啦啦的水声之中，才哇哇地痛哭了起来。
施晴还没发泄完情绪呢，家里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似的，一直响个不停，吵得施晴都没办法继续哭。
电话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差不多持续了半个小时。
施晴关了水，换上干净的衣服，顶着一头点点滴滴不断往下滴水的头发，走到客厅里去，然后把电视给关小了：“谁啊！”
“晴晴，是我啊。”
“什么事？”
“我今天才从部队里回来，你应该领了成绩单了吧，怎么样了？”
“关你什么事！”心理本就糟糕透了的施晴听到丘晨曦的话，气得都快炸了。
能不能别再提醒，她今天有多倒霉，本以为，自己的初恋总算是有机会开花结果了，谁知道，芽儿还没发呢，就被乔楠一巴掌给拍死了。这就算了，就连她最善长的学习，都被乔楠超了零点五分。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晴晴，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姐，我这不是关心你，才来问你的吗，你这是什么语气？”丘晨曦脸黑了黑，她被翟升嫌弃，不让她上车，现在还要被施晴嫌弃吗？
“爱什么语气什么语气，我跟你又不是第一天当姐妹了。十几年了，都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今天才来装好人，也不嫌太晚了。丘晨曦，也别把其他人都当成傻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头打的什么主意呢。非常抱歉地告诉你，你的算盘落空了，乔楠厉害着呢。这次考试，她依旧是年级第一，比我高了零点五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施晴用力地把电话给挂上了。
这都什么亲戚啊，改天她肯定要跟她爸好好说说，没这么当姑，也没这么当堂姐的。
丘晨曦眼睛一瞪，傻愣傻愣地看着手里的电话。
“晨曦，电话不是通了吗？晴晴怎么说，她是不是年级第一？看来，明天你可以约乔楠出来，跟乔楠好好谈一谈了。人活一世，为的就那么点东西。更何况，乔楠年纪小，虚荣心重。年级第一对她来说，肯定很重要，明天你找她谈，一定会成功的。”
齐敏蓝没听到俩人在电话里的对话，只凭着自己的猜测自言自语。
“就算年级第一对乔楠来说重要，又怎么样，我们白忙活一场了。真没想到，施晴这么没有用，什么一直以来的常胜将军，没考过第一以外的名次，一遇到乔楠，还不是失败了。乔楠比她还高了零点五分，她是年级第二，年级第一对乔楠来说再重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乔楠手里抓着呢！”
骂到最后，丘晨曦气得把电话都给砸了：“没用的东西，除了给我找麻烦，一点忙都帮不上。早知道施晴这么没有用，我能让她来平城？还给我脸色看，她似乎忘记了，之前她一直是住在谁家的！”
齐敏蓝也惊呆了：“乔楠的成绩比晴晴的好，不可能啊！”
再不关心娘家的情况，施晴的成绩有多好，齐敏蓝一直是有听说的。
为此，把施晴弄到平城来，齐敏蓝信心满满地等着看施晴斗倒乔楠，然后让丘晨曦可以渔翁得利的那一天。
谁知道，翻船了！
“你是不是听错了，是晴晴比乔楠高了零点五分，怎么可能是乔楠比晴晴高零点五分，你还定是弄错了。”
“我弄错？真要弄错，那也是施晴自己弄错了，整个平城高中弄错了，我有本事‘弄错’吗？我要有那个本事，我肯定会让施晴的分数比乔楠高个十几、二十分的！”
丘晨曦气得直想哭：“妈，这可怎么办。年级第一还是乔楠，那我手上还有什么筹码可以乔楠谈判，让乔楠帮我。再这么磨磨蹭蹭的，指不定什么时候，翟大哥就把他跟那只狐狸精的结婚报告给打好了，那时，就真没我什么事儿了。”
“不哭，不急啊。”齐敏蓝连忙给丘晨曦擦眼泪：“这样吧，明天我把你翟伯伯约出来，我没办法对付苗靓，但你翟伯伯对妈不错，还欠着妈呢。”
“有用吗？之前苗靓还不反对我跟翟大哥的事情的时候，翟大哥也没有娶我，就算翟伯伯肯答应你，光靠翟伯伯一个人的话，能行吗？”
“就算是不能直接让翟升因此娶了你，至少也不能让翟升神不知鬼不觉，先把那只狐狸精给娶了。晨曦，情况你都知道，你要真不想翟升被人抢走，光靠妈帮你是不够的，你得自己加把劲儿，把翟升搞定啊。他才是这件事情里的关键。”只要翟升点头，那翟耀辉跟苗靓就都只是摆设，是花架子，是假的。
齐敏蓝叹了一口气，要是当年翟哥能有翟升今天的这份坚持，那该多好，她也不会嫁给丘勤，日子过得这么平凡、窝囊。
“翟大哥都不愿意搭理我，连车都不让我上，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总不能让我当着翟大哥的面，脱光了衣服勾引翟大哥，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吧？”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只狐狸精抓不出来，翟大哥见异思迁，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她怕自己有心无力啊。
齐敏蓝的脸色变了变：“要是能成功，没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齐敏蓝冷笑：“你不知道吧，苗靓嫁给你翟伯伯，才九个月，就生下了翟华。要不然的话，你以为他们俩为什么能三年抱俩？”
“九、九个月，那岂不是说，他们俩还没结婚，就已经那什么了，甚至苗靓是大着肚子嫁给翟伯伯的。”丘晨曦瞪大了眼睛，这事儿，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她妈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
“太丢人了，我不愿意提。我没想到我跟你翟伯伯那么多年的感情，最后输在了苗靓这种卑鄙、见不得光的手段上。她有脸做，我没脸说。更何况，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苗靓能一个人，就生下个翟华？”也是因为这个情况，齐敏蓝才会对翟耀辉存了一点怨气，更是恨苗靓恨得不行。
“当年苗靓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苗靓是怎么从她手里把翟耀辉给抢走的，这次，晨曦当然可以用相同的手段，把苗靓的儿子给抢过来。
“不要，会不会太丢人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大着肚子走是教堂，办理喜宴的样子，那一定很丑。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苗靓那会儿都敢这么做，你怕什么。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就是你真的凭着肚子里的那块**到翟家，以后苗靓要是敢拿这事儿戳你的肺管子，你就只管回敬她。是她其身不正，给你们这些小辈带的头。”
齐敏蓝能说的不能说的，什么话都说出来了，丘晨曦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齐敏蓝干脆给丘晨曦下了重药：“你自己想清楚，毕竟幸福是你的，你都不争取，不珍惜，我这个当妈的能有什么办法。当年，我就是脸皮不够厚，没苗靓豁得出去，所以输了。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不想你走上我的老路。但事实证明，抢男人脸皮薄肯定是不行的。那只狐狸精能在你跟翟升还好的时候，就勾引翟升，你说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好机会。我最后只再说一句话，那就是别等着另一个女人大着肚子上翟家门的时候，你才跟当年的妈一样，后悔莫及就行。”
晨曦不肯做这事儿，这世上多的是不要脸的女人肯干这事儿。
“妈，你、你别说了，你让我冷静一下，我自己好好想想。”丘晨曦被齐敏蓝说得都慌了。
“行，你自己想。”齐敏蓝知道自己再劝，那都是废话了。
舍不下脸又想要幸福，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齐敏蓝说走就走，把房间留给丘晨曦一个人，让她好独自思考问题。
丘晨曦最后是怎么想的，齐敏蓝不知道，一直在状况外的乔楠却在第二天，遇到了一桩更让她觉得莫明其妙的事情。
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着的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黄色信封，乔楠倒吸了一口气，看向丘晨曦：“什么意思？”
“问你买一个消息。”丘晨曦眼睛上带着一副墨镜，嘴角轻抿着，高傲地看着乔楠：“听说你又考了年级第一，恭喜你。”
“谢谢。”乔楠顺了下自己的留海：“还有，估计我没什么有帮得上你忙的。”
“不，只要你肯，你一定能帮上我的忙。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吧？”
“……”面对丘晨曦没头没脑的问题，乔楠听懂了：“不知道。”
“你知道！”
“为什么我一定会知道？”她脸上有刻字吗？
丘晨曦深吸了一口气：“你也是女人，应该能够了解我的心情。我跟翟大哥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了，却被一个第三者破坏了。如果以后，你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就会知道今天的我有多难。我只是想守住自己的感情，有错吗？那个插足在我跟翟大哥之间的女人，对吗？大家都是女人，所以乔楠，我希望你能够帮我。只要你肯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或者提供一点有用的线索，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你很需要它们，不是吗？”
乔楠冷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跟翟大哥之间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看来只能见人见智了，毕竟你跟翟大哥以及苗阿姨说的都不一样。还有丘小姐，你别忘了一点，那天你‘啪啪’来踹我家大门，骂我狐狸精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知道翟大哥喜欢的人是谁了吗，今天你还花这份钱来问我买消息，几个意思？”
丘晨曦屈辱地咬了咬唇：“我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我道歉，我说对不起，总可以吧？是我的错，我明知道，你是那个女人，还……但你也要理解我，我是气疯了，我跟翟大哥的感情那么好，突然知道自己被翟大哥背叛了，抛弃了，所以我才会疯了一样地想找到那个女人。让无辜的你受到波及，是我的失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几句对不起，让丘晨曦泪如雨下，痛苦不已。
她那副被情所困，遭遇狐狸精拆CP，又被爱人抛弃的受伤女人，演绎得活灵活现，角色刻画得入木三分。
要不是乔楠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否则光听丘晨曦这一面之词，乔楠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丘晨曦所说的，是个插足的第三者。
直到这一刻，乔楠开始相信丘晨曦不但是大学毕业生，而且还是从名校里出来的，这样的语言和表情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假如不是不合适，乔楠都快想问一句，当初在大学的时候，丘晨曦确定学的不是表演？
乔楠吐了一口气，把被丘晨曦带歪的思路又给掰正了回来，她把钱推回给丘晨曦：“钱，我是不会要的。本来，我是没话可以跟你说的。但与其让你一直这么缠着我，我就只能跟你说一句，你想找的那个女人，是我，是我，是我总行了吧？要不，下次你再来我家吵一架，闹一顿，看看会不会有你要的结果？”
丘晨曦握拳，眼里闪过恨意和嘲弄的神色。
丘晨曦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乔楠，就乔楠这样的货色，也想跟翟升在一起，真是痴人说梦。
乔楠编出这么不靠谱的谎话来，除非她脑子被门给夹了，要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丘晨曦抿了抿嘴，把钱收了回来：“既然你实在是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你不肯把那个女人的情况告诉我，可以。但是今天我来找你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对其他人提起，一个字都不要？”
“可以。”
“谢谢，打扰了，我走了。”确定乔楠不可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丘晨曦也不再浪费自己的时间，拿着钱立马走人，跟刚才可怜与恳切的样子，截然不同，相反到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可算是走了。”乔楠往后瘫了瘫，希望这次以后，丘晨曦再想查那个跟翟大哥在一起的女人时，别再怀疑到她的头上，甚至想通过她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丘晨曦这么时不时地闹一闹，让乔楠很是担心，深怕一个不小心，事情闹大了，就被苗靓给发现了。
“你现在放心得是不是太早了点？”施晴双手环胸，用脚踢了踢乔楠。
“我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乔楠吓了一大跳：“不对啊，丘晨曦进门的时候，我把门关了，丘晨曦离开的时候，我也听到她把门给关了，你怎么进来的？”
“你家墙不高，我想进来还不容易？”施晴放肆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跟在自己家似的，挑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我是客人，给我倒茶去。”
又是翻墙进来的？
靠！
是不是这些人去部队的时候，尽学翻人家墙的本事了，这是什么部队啊？！
乔楠不乐意动，刚刚跟丘晨曦对话，已经费了她不少的精神：“我家就这么大，一眼就能够看穿，想喝水，自己倒去，要不然就别喝了。”
一个、两个，全跑她家来装老大？
不好意思，不伺候！
“不倒就不倒。”施晴哼了哼，不去给自己倒水，反倒是开了乔家的冰箱，拿了根乔栋梁特意为乔楠批买来的牛奶冰棍，啃了起来：“你刚刚是不是疯了，竟然告诉丘晨曦，你就是那个女人，万一她当真了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来的？”乔楠眯着眼睛看着施晴。
“她来的时候，我来的。”
“你在丘家还有眼线？”
施晴晃了晃自己的小腿：“你以为我在丘家的一个月是白住的吗？”
乔楠竖了竖大姆指，对施晴佩服得不要不要的，她绝对相信施晴一个小姑娘在部队里混过，要不然的话，间谍战不可能玩儿得这么好，哪像丘晨曦一家几口，一点防备都没有：“你只管放心，我也不知道丘晨曦哪儿来的这一套理论，认定了我成绩好，所以绝对不可能在谈恋爱，尤其是不可能跟翟大哥谈恋爱。我不怕说实话，因为她根本就不会信。我越承认，她越不信。”
施晴三两口就把冰棍给吃完了：“这就叫作聪明反被聪明误吗？可以的。看来我是白替你担心了，你的武力值比朱宝国还弱，但你的脑力值，值得一赞，丘晨曦不像是你的对手。”
“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乔楠扯了扯嘴角，把垃圾桶踢到了施晴的脚边，施晴利落地把吃完的棍子丢了进去。
“当然是在损你啊。”施晴理所当然地说道：“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弱鸡，看不起你。”
要不是朱宝国太弱，看着乔楠也不像是会比朱宝国强的样子，她也不用在收到消息，听说丘晨曦要来找乔楠的麻烦，慌慌张张地赶过来：“对了，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关心你。丘晨曦她妈虽然不姓施，姓齐，但她也是我们施家的人，只要丘晨曦跟我们施家有关系，为了施家的名声，我也得看着她们。”
想着她爸告诉过她，当年翟耀辉都已经打了报告要娶苗靓，甚至连喜贴都发出去，大家只等着喝两人喜酒的那一天，她那位好姑姑竟然让施家的男人给翟家施压，逼着翟耀辉娶她，施晴也是醉得不要不要的。
哪怕当时的翟家还没有今天这么厉害，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真得招惹上翟家，施家必有大麻烦，真不知道她那个姑姑是怎么想的，会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鉴于齐敏蓝的不良表现，为了孩子有其母必有其女的情况出现，施晴只能替施家多盯着点。
“行啊，丘晨曦已经走了，就算她真要捣乱，丢你们施家的脸，肯定也不会在我家，你不跑出去多盯着点？别一个错眼的功夫，就让她把丘家和施家的脸都给丢了。”
“那我还能盯她24小时啊，不盯！真要出问题，丘家的脸是大头，施家是被带累的。”施晴颇为神烦地说了一句：“行了，你也别嫌我碍眼，就你这个破家，我还不乐意多待呢。”
只要待在这间屋子里，她就会想到那天翟大哥在这里时，笑声有多真，她心里还难受得缓不过劲儿来呢。
“走之前，多说一句，现在丘晨曦跟我姑姑盯翟大哥盯得紧，这几天，你要跟翟大哥走得太近了，她们不信也得信，你跟翟大哥自己看着办。”
交待完这句，施晴就真的走了。
当然，依旧走的不是正门，而是翻墙离开的。
乔楠顶着额头尴尬地黑线，大白天的翻墙，施晴可够厉害的。
亏得施晴是个女的啊，要不然的话，这大白天的，施晴翻进翻出，她不信没人看见。要是翻墙的是个男的，她可就什么名声都没有，立马变成这一带坏孩子的代表了。
不过施晴的话还真提醒她了，今天丘晨曦来找她，分明是还不肯死心啊。丘晨曦的态度无意代表了丘家的态度。
好在这次翟大哥回来，就只有十天的假期，实在不行就跟以前一样，不见面，用打电话联系吧。
接到乔楠的电话，翟升难得回一趟家的好心情，被破坏得干干净净。真要打电话，翟升留在部队里早样可以打，之所以会回家，可不就是为了趁着乔楠放假的时候，多看乔楠几眼吗？
好在，丘家有张良计，翟升就有过墙梯。
第二天，翟升直接带着苗靓上了乔家的门。
所以，苗靓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竟然让翟升和乔楠暗渡陈仓了一把。
可以说，翟升跟乔楠在一块儿了，翟、乔两家，不算上离开的丁佳怡和乔子衿，两家人就苗靓还不清楚。
看着糊里糊涂的苗靓，乔栋梁特别不好意思待在家里，每次苗靓来，乔栋梁就找借口离开了。
虽然，他也是“受害者”，是翟升这头狼想叼了他的女儿，可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他必须得承认，自家楠楠也拐了人家的儿子。
“楠楠，我怎么觉得，我一来，你爸就走了，他是不是不乐意啊？”苗靓看着乔栋梁的背影，一脸的纳闷：“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
“……”
“……”
作为“罪魁祸首”，翟升和乔楠对视了一眼，由翟升解释：“妈，丁阿姨不在，乔叔就一个人，家里女主人不在，他招呼你，不太方便。我爸的脾气，你应该懂的。”
“关他什么事，我也没见他一个人招待齐敏蓝的时候，有什么不方便和要避及的。”苗靓不是滋味儿地说了一句，她就不能跟别的男人太过接近，凭什么翟耀辉就能跟齐敏蓝的关系这么好？
“别提你爸，一提他，我就来气，凭什么不让我回乡下老家，凭什么！”
再次中招的乔楠把脑袋一低，没敢说话。
看到乔楠这心虚的样子，苗靓还有什么不明白，苗靓睨了翟升一眼：“翟升，我口渴了，不想喝白开水，你替我出去买瓶饮料回来，记得，我要冰的，不够冰的不要，快去。”
翟升看了乔楠一眼，确定乔楠可以应付，这才如了苗靓的愿，离开了。
“楠楠，你有没有什么要向我交待的？”
“有。”乔楠点点头：“苗阿姨，我觉得翟首长其实还是挺在意你的，他会吃你的醋。或许，翟首长心里的人，不是齐敏蓝，是你。”一个男人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男人对女人霸道，有可能是出于自私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重视。
如果翟首长对苗阿姨没有感情，那天他的表情不该是难受，不舒服，而该是大发雷霆，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丢人了，而是受伤了。
“你不过一个孩子，你懂什么。”苗靓不相信乔楠这次的试探结果：“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就算是为了我好，也不许有下一次了，知道吗？以前，我的心没有自由，现在，我的身都没有自由了。”
以前，翟耀辉并不管着她去哪儿，现在，翟耀辉看她看得紧，就跟狗守着自己的狗盆一样。
呸，什么破比喻，翟耀辉是狗，但她可不是狗盆。
听到苗靓这么说，乔楠就只能闭嘴了，因为她解释得再多，苗靓想不明白，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苗阿姨，我能问另外一件事情吗？”乔楠心念一动，来了灵感。
“什么事？”
“你之所以那么反对翟大哥找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跟你和翟首长之间的经历，有关系吗？”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苗阿姨是因为嫌贫爱富的关系，才嫌弃像她这种出身的女孩子当儿媳。
苗靓苦笑了一下，摸摸乔楠的头：“这个答案，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换而言之，苗靓是不会把原因告诉乔楠的，不过冲着苗靓这个态度，乔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十天的假期对于翟升和乔楠来说，都有点短，几乎是眨眨眼的功夫，翟升就必须回到部队里去了。
早先，翟升跟翟耀辉是有约定的，翟升绝对不可以为了乔楠，就把部队和国家丢到一边不管。
“行了，别看了，赶紧回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半路溜弯，呵呵呵……”送翟升离开的时候，翟耀辉警告地说了翟升一句，之前翟升去部队前，偷偷看了乔楠的事，翟耀辉已经知道了。
以前翟耀辉那是不知道情况，现在了解了，他这个当老子的可是比翟升更了解翟升自己，所以就清楚了翟升回部队的路线。
翟升眯了眯眼睛，不悦地看了翟耀辉一眼：“知道了。”
“哼。”翟耀辉冷哼了一声，翟升是翟家的人，所以有些事情，就不能由着翟升胡闹。
翟升上了车之后，扯着嘴角又看了翟耀辉一眼，对苗靓说道：“妈，我先回部队了，家里要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肯定的，别人办事都没有自己的儿子靠谱，我这把年纪了，不找你找谁？”苗靓笑了，儿子不嫌她烦，愿意帮她干活，这事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顺利地看到翟耀辉的脸黑了，翟升心里就舒服了：“妈，那我走了，再见。”
“开慢点，不着急啊。”苗靓对翟升挥了挥手，直到翟升开的车开远了，连影子都不见了，苗靓才肯回翟家。
翟耀辉额前的眉毛拧得紧紧的，都出现一个极深的“川”字了，他就在家，苗苗真要遇到什么事情想要找人帮忙，有他在，还需要找翟升？
所以，他们母子俩是当他不存在吧？
闷闷不乐地翟耀辉回到翟家，坐在沙发上，明明手里拿着今天刚发的报纸，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眼里去。
“铃铃铃……”这个时候，翟家的电话急切地响了起来，把翟家的阿姨都给吓了一跳。
阿姨看到翟耀辉没有要接的意思，就只能跑过去把电话接了起来：“喂，你好，嗯，在的在的。首长，是部队打来的电话，说是找您的。”
“嗯。”翟耀辉接过电话：“对，是我，部队要搞个活动？那我肯定是赞同的，我们这些当兵的也要与时俱进一下。嗯，什么活动，细说一下吧。是……，噢，英文？！”
“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想搞这个活动？这样吗，嗯，不是不可以，国家对我们部队军人的素质，一向要求不低。像这样的活动，我们当然要多支持。你们请了谁，林原康？你们把老林请出来，本事不小啊。嗯嗯嗯，林原康还把他的小徒弟带上了，可以的。老林本事不小，为国家争光，为国家办了不少实事儿。能请他来当然是最好了，估计他的小徒弟也差不到哪里去。”
“……”
“这样啊，好吧，我表示支持，到时候，我会去的。嗯，把时间告诉我就行了……是这一天啊，行，我知道了，再见。”
挂了电话，翟耀辉的心情才算是舒服了一点。
与其待在家里，天天跟苗苗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实在点，去趟部队，看看有什么要忙的。
“苗苗，部队里办了一个活动，让我去一趟，你去不去？”想了想翟耀辉去找苗靓问了一声。
“不去！”去干什么，去等着齐敏蓝再次找上门来，向她耀武扬威吗。
在翟家，她好歹还是女主，可以管着齐敏蓝能不能进翟家的门。可是到了部队，这些就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懒得再去部队，去看那些扎人眼的画面。
翟耀辉皱了下眉毛：“你真的不去，去了部队，就可以看到儿子、女儿了。”
“去了，我也未必就能见到儿子、女儿，他们一个个的，比我们都忙。算了，他们工作这么忙，我去，这不是打扰他们工作吗？不去，这次要去，你自己去，我在家休息。跑了二十几年了，我老了，也跑累了，不准备再凑这个热闹了。你们三个，我谁也管不住。既然管不住，那我就不管了。”
苗靓堵气地说道。
“你看你，不去就不去，这话又说到哪儿去了。不就一个误会，你也记到今天。”翟耀辉烦躁地说了一句，他就不明白了，已经解释清楚的事情，苗苗怎么还是不依不饶的。
苗靓冷笑：“不但记到今天，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直记着呢。是不是误会，你我心知肚明。你一句误会，就想让我忘记所有，我呢，我这儿还没误会呢，你连老家都不让我回。翟耀辉，实话告诉你，直到这次看到你的做法，我才发现以前的我真是太傻了。”
合着全天下，只有姓翟的人有脾气，她姓苗的就没有脾气是吧？
“你……”翟耀辉理亏气短：“行了行了，好好地说着火，又生气了。我不吵你，到底要不要去，你自己最好再考虑清楚。”
翟耀辉离开正房之后，就坐在书房里发呆。
过了一会儿，翟耀辉偷偷把阿姨叫了过来。
阿姨一脸的好奇：“首长，你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吩咐，肚子饿了，要不要煮点宵夜给你？”
“我不饿。”翟耀辉摆摆手：“过两天，我跟苗苗要出门一趟。苗苗最近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不方便跟她说，免得她心烦。你，等苗苗不知道的时候，替苗苗收拾几件衣服，我跟她离开的那一天，你提前放到车子上去，知道吗？”
“噢。”阿姨老实地点了一下头，心里却打着一个问号。
夫人从来不是懒人，以往每一次夫人跟首长离开，都是自己收拾的行礼，从来没叫她帮过忙。
而且这收拾跟心情好不好，有关心吗？
阿姨虽然想不明白，可是照着翟耀辉的吩咐，真的背着苗靓收拾了几件衣服，打包好了之后，放在了翟耀辉要用的车上。整个过程，阿姨都是偷偷摸摸，就跟个小偷似的。
等到了那一天，苗靓本来想难得舒舒服服地留在家里，让翟耀辉一个人去的。
谁知道，临上车那会儿，翟耀辉二话不说，抱起苗靓就把苗靓塞到车里，连个拒绝的机会都不给苗靓。
站在翟家大门口看着的阿姨就听到苗靓的咆哮声，就那么被绝尘而去的汽车给带走了。
阿姨歪着脑袋，一脸的疑问：“首长跟夫人，这是怎么了？首长刚才那样子，就跟山大王抢压寨夫人似的，几个情况啊？”
“翟耀辉，你别太过分！”车上的苗靓气得脸都红了：“我不都说了，我不去，我不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翟耀辉一脸的淡定：“行了，你想儿子、女儿的心思，我能不知道，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不是把你给带上了吗？别吵了，免得让人家小刘看了笑话，让儿子、女儿在部队里不好办事儿。别忘了，你是首长夫人，严肃点。打情骂俏的事情，等回去再说。”
苗靓眼睛一瞪，她从来没有见过翟耀辉这厚脸皮，指黑为白的一面，都惊呆了。
看到苗靓抬起手来，翟耀辉连忙一把抓住了苗靓的手：“都说了，这是在外面，严肃点，别胡闹了。”
给夫妻俩开车的小刘把后视调整了一下，免得被撒太多的狗粮，撑死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翟首长跟夫人都老夫老妻了，感情还这么好，比小轻年的感情还好呢，真是羡慕。
到底是在外面，就算苗靓不想给翟耀辉面子，也不能给儿子、女儿丢脸啊，更何况，还有她自己的脸呢。
苗靓把自己的手从翟耀辉的手心里抽了回来，还不客气地用力地在翟耀辉的鞋子上踩了一脚，拉开自己跟翟耀辉的距离，坐得离翟耀辉远一点。
这一次，翟耀辉倒是没有强求，反正只要苗苗在他旁边，一起跟他去部队里待着就行了。
至于苗苗要跟他闹脾气，他可以接受。
等到了气氛完全不一样的部队里，翟耀辉一脸的鱼回到水里一样，整个人不但放开了，还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到了，下来吧。”
苗靓无视翟耀辉要扶自己的手，靠自己的能力，走了下来。
她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需要人扶，等她有一天真的走不动了，那个会一直会陪在她身边，扶着她的人，不是女儿就是儿子，但绝对不可能是翟耀辉。
翟耀辉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站在了苗靓的旁边。
苗靓不乐意搭理翟耀辉，一双眼睛四周微微打量了一番，就是没瞥翟耀辉一眼。
只是当苗靓在部队里看到某一个人的时候，心情突然变好了：“楠楠，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楠楠”这两个字，翟耀辉的太阳穴“突突”猛跳了两下，转头一看，可不就是乔楠吗？
“楠楠，你怎么在部队啊，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怎么来的，一个人，有没有打电话给你翟大哥，让他来接你？”苗靓热情地迎了上去，细心关怀地问了好几个问题。
“胡闹！”翟耀辉脸一下子黑了：“你们是怎么站岗的，部队是随便什么人想来就能来的吗？”翟升竟然骗他，答应他的事情没有做到！
明明说好，翟升绝对不能因为乔楠的关系，影响部队里的事。
这次他只不过不允许翟升在去部队之前，到乔家弯一弯，没想到翟升这么大的胆子，不去乔家弯了，却直接把乔楠带到了部队里，简直就是混账！
“我警告你们，这事儿，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看是谁玩忽职守，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还有，马上找个人来，把与部队没关系的人，赶紧给我送走。今天这事儿，有关人等，通通都要受纪律处分！”就算是翟升，也必须要！
被翟耀辉黑着脸一顿喷的两站岗兵一脸的无辜，差点没被翟耀辉给喷哭了：“报告首长，小乔老师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她来部队是有充分理由的。”
“有什么理由，通通都是借口，赶紧的，把她给我送回去！”翟耀辉这次可是真的生气了，他本以为，儿子就算是喜欢上一个姑娘，轻重缓急还是能分得清，拎得清的。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一直帮着瞒。
但是，这次他错信了儿子，翟升喜欢上乔楠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之前，他勉强还能接受乔楠的存在，但现在，绝对不可以！他不会让乔楠毁了翟升，毁了翟家。
这次，哪怕苗苗同意了，他也绝对不会同意翟升跟乔楠在一起，乔楠绝对不能跟翟升在一起，甚至是成为他们翟家的儿媳！
“翟家老小子，几个意思啊？你爸在这里，都不敢对我这么凶，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倒是够横啊！”林原康拧着眉毛走了过来：“你赶谁走呢？要不是你们政委把我请过来，你以为我这把老骨头乐意爬山，到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穷山沟里来？我徒弟一个娇娇嫩嫩的小姑娘，最吃不了这种苦了。她都没嫌弃你们这儿环境差，又偏僻，你还要赶我徒弟走？几个意思！不是你们把我请来的，让给支持你们开展活动的？现在部队这么狠啊，都能把人当猴耍，一面请人来搞活动，转个身就哄人？”
“林老？”看到林原康，翟耀辉愣了一下：“林老，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赶你的徒弟？”
林原康的政治地位或许不如翟耀辉，但是他的辈份比翟耀辉高多了。
当年国家太平了，正是需要发展的时候，多少中国人才去了外国之后，不肯回来。像林原康这种在外国成了才，愿意放弃外国高薪的一切，回到还什么都没有，要一点一点成长发展起来的国家这种有气节，有爱国心的老前辈，老长者，翟耀辉是非常敬重的。
林老当年毅然决然地放弃在外国所拥有的一切，回到国家，直到今天，翟耀辉对这一代的人都深深地表示敬佩。没有这一批人，中国哪能这么快拥有今天。
“那你刚才在赶谁呢？！”林原康越发不高兴了，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护犊子。
他这么多徒弟当中，就女徒弟最少，其中，也就这个关门弟子最小。
翟耀辉敢挑他最小的徒弟欺负，不行，改天他得打个电话给老翟，让老翟好好骂骂翟耀辉。真是当了几年的首长，都不认识老前辈了？
狂的！
“我……”翟耀辉才想说，他赶的是无关紧要的乔楠，但一想到林原康刚才说他收了一个女徒弟，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似的：“林老，你是说，乔楠是你徒弟？就是你这次带到部队里来参加活动的那个徒弟？”
部队里的人早就跟翟耀辉汇报得清清楚楚，他们不但请来了林原康这个老革命家，更重要的是，林原康还把自家的小徒弟给带来了。
就在几天前，翟耀辉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加赞赏地称赞了林原康的这个徒弟，说是林原康的徒弟，肯定是差不到哪里去。
嗨，谁就知道，就几天的时间，今天就打脸了。
“不然呢？”林原康不乐意地哼了哼：“楠楠，吓着没有？这部队里的人，用以前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莽夫，粗鲁不讨喜。仗着自己四肢发达，就看不起头脑发达的人。”
就算是当年的老翟在他面前，还一口一个林先生的叫呢！
“误会，都是误会。”翟耀辉汗颜无比，他哪儿知道，乔楠就是林老要带来部队搞活动的那个小徒弟啊。要知道，他能赶乔楠？再不喜欢，那也得换个理由不是？
“楠楠，你成了林老的徒弟，而且是关门弟子了？”完全不理会翟耀辉此时的尴尬，苗靓一个劲儿地替乔楠高兴：“早先我是听说，林老退休了，准备再收最后一个徒弟。可是这消息没传出来几天，就被掐掉了。我当时还以为，林老改变主意，嫌那些上门的人烦了，合着花落你家啊。楠楠，林老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认真跟林老学啊。”
“苗阿姨你放心，我会的。”乔楠笑眯眯地点点头，眼里的无奈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翟首长见到她大感意外，她自己还意外呢。
那天知道翟大哥要回部队了，因着翟大哥回去之前打过电话给她，所以她知道，翟大哥这次回去之前不可能再来看自己了。
乔楠多少有点失望，那天还望着自家的墙头好久，就像是在等翟升来翻墙似的。
乔楠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心情，想要好好学习，制定一下下学期的学习计划，师父林原康打过来的一个电话，完全打断了乔楠的所有计划。
一开始，乔楠还当师父跟自己开玩笑呢。
直到今天一大早，师父家的车开到乔家大门口，听着师父一直催自己把行礼放到车上，赶紧上车，她知道，合着她师父那天的那个电话是认真的。
乔栋梁一直知道女儿拜了一个师父，跟人家学英语。
只是乔家的情况不好，乔栋梁一直忙着赚钱，除了逢年过节，总会提醒乔楠给这个师父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之外，他跟林原康是一点接触都没有，这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儿跟着学英语的老师呢。
自家啥情况，乔栋梁心里明白。加上林原康一直以来，对乔楠的帮助不小，知道是林原康是乔楠的师父之后，他这个当爸的心也够宽，一点都不怀疑，直接让乔楠拿上几件衣服，跟林原康走了。
直等乔楠下了车，脚踩在部队范围内的土地上，她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呢。
她竟然不靠翟大哥，先进了部队来看看情况，所以说，翟大哥也在这里吧？
看着秩序井然，规矩甚严的部队，乔楠肃然起敬。
“楠楠，你来多久了？”本来还不乐意跟翟耀辉闹脾气的苗靓这下子高兴了，她之前不肯来的打算就是想，等翟耀辉离开了，她正好可以找乔楠，反正乔楠放暑假了，有的是时间陪自己。
这下子好了，来到部队之后，反而能遇到楠楠。
换句话说，今天她要不来，留在翟家反而更加无聊。
“比你们早到了大概半个小时吧。”
“住的地方有了没？”
“有了，我衣服都放好了。”
“真的，那你蚊香什么的带了没？这儿，什么都没有，就是蚊子、虫子最多，咬人。”
“没带。”师父一到他们家，就把她拽上车了，连她带来的衣服，都是她爸帮着塞的，她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亏得部队有物资，像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是可以去领的。要不然，她就捉瞎了。
“没关系，我那儿有，等一下，我给你送过去。还有蚊账，我那儿也有现成的。本来这些买来是给你华华姐的，不过她住在部队里的时间也不是特别长，之前给她买的，她还都在用呢。走，带阿姨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有了乔楠，苗靓更是直接把翟耀辉抛之脑后，完全不管了。
翟耀辉的额前出现了一个“川”字：“林老，乔楠真的是你徒弟，你怎么会收她做徒弟？”
以乔家的情况，乔楠根本就没机会认识像林老这样的人，所以乔楠怎么会是林老的徒弟，这不可能啊。
“想知道？”林老呵呵一笑：“回去问你儿子啊。亏得有你儿子，要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在晚年收到这么一个有灵气还勤奋，合我心意的小徒弟。”
刚开始，那是误打误撞。
接触久了，他才发现，楠楠真是他所收的徒弟当中，最满意的一个，真是翟升送给他的缘份啊。
“翟升？”翟耀辉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想到了那天翟升离开翟家去部队时的那个笑容。
“可不是。”林原康乐了：“刚刚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要再有下一次，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啊。楠楠才几岁啊，她可是得叫你伯伯的孩子。都能当爷爷的人了，还欺负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翟耀辉，你这个首长当的啊，越来越回去了。”
以大欺小，还不是越活越回去吗？
“呵、呵呵呵……”翟耀辉手握成拳头，要不是翟升长大了，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做不对，就可以适当的体罚，否则的话，他一定揍得这个臭小子屁股开花。
他要没记错的话，林老收徒弟那会儿，翟升跟乔楠刚认识没几天，乔楠那会儿就是个十五周岁的小姑娘，刚念完初二！
本来，翟耀辉多少有点介意乔楠的年纪，在知道翟升对乔楠的野心还在更早，翟耀辉就不乐意了。
初二才十五周岁的乔楠，真的就只是一个孩子，翟升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要说一开始，翟耀辉有点怪乔楠没有自知之名，跟翟升在一起，现在，翟耀辉心里的指责，全是冲着翟升去的。
翟升多聪明的一个人啊，而且他早就成年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尤其是从他一直对丘晨曦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其实他是懂男女之情的。
翟升懂，可那个时候的乔楠懂什么啊？
事到如今，作为父亲，翟耀辉还真没脸指责乔楠极有可能是冲着他们翟家的身份和地位，粘上的翟升，怎么看都是翟升这头大野狼，趁着乔楠这只小绵羊什么都还不懂的时候，利用各种一切条件，把乔楠给叼回了自家的狼窝，并且盖上自家的戳。
翟耀辉无语地想到，翟升这臭小子平时闷不吭声，一出手，这么雷厉风行又不要脸。
“林老你放心，之后不会了。还有，谢谢你这次对我们部队活动的支持，你都退休了，还让你这个时候出山，教教部队里的毛头小子，真是对不起。不过也没办法，我们国家虽然在发展，但一开始的底子到底是弱了点。对于国外的一些技术，我们肯定也要学习研究。但那些上面全是一堆的蝌蚪文，这对我们士兵的学习很不利。我们部队里的士兵肯定要有一些初步的了解，至于精英人士，那让他们掌握的肯定要更多。有些专业术语太多太复杂，没你们帮忙，真的不行。”
翟耀辉也是苦恼不已。
如果说，翟老的文化不算特别高，那么翟耀辉的文化比翟老还要低一点。谁让翟耀辉出生在那样特殊的时期，没有良好的学习环境。后来还是国家太平了，翟耀辉继续学习，才有今天的成绩的。
可是在某些文化上，就好比英语，翟耀辉绝对是脱节的。
不单翟耀辉，现在在部队里的那些兵，论起文化来，比翟耀辉差的都有。
面对这个情况，部队里的人不得不想点办法，好提一提大家的文化素质。
更何况，部队里的兵真要想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各种培训进修，肯定是少不了的。
“行了，少拍马屁，这些情况，我都了解，所以我这不是带着自家的小徒弟来了。一帮子大老爷们儿，还比不过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小姑娘，亏得你之前还有脸赶楠楠走，好不好意思？”林原康抬了抬下巴，一脸的骄傲。
看到没有，这就是他林原康收的徒弟。
年纪小了怎么了，这么一堆大老爷们儿，哪个不是年纪比他小徒弟大的。可是现在呢，这些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儿，今天起见了他家小徒弟，不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小乔老师”。
翟耀辉无可奈何地抿了一下嘴，小乔老师就小乔老师吧，反正又不是他叫，也轮不到翟升去叫。
想着因为这个情况，他们父子俩都不用低乔楠一头，翟耀辉的心里勉强能够平衡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儿，这次的事情就算不是翟升一手策划的。
但是在此之前，翟升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个臭小子……
“林老，去我办公室里坐坐吧？”他就想不明白了，翟升这个臭小子盯乔楠盯得这么早，这性子到底像谁啊，不像他，也不像苗苗啊。
“坐，干嘛不坐。估计整个部队，也就你的地方最舒服。难为我一把老骨头跑这种地方，还不准我去个舒服点的地方休息？”林原康怎么可能跟自己的一身老骨头过不去呢，翟耀辉不提，他都要提上一提。
“那林老，请。”翟耀辉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再拿乔楠的事儿训人了。
等所有的“大人物”走光了，两个站岗的兵哥哥凄凉地对视一眼：“那我们还要受纪律处分不？”翟首长离开的时候，也没说清楚啊。
“应该……不用吧，毕竟小乔老师是部队里的政委请来的，又不是闲杂人等，我们不放行才要挨批评呢。而且看样子，小乔老师跟翟首长家的关系，不错吧？”另一个兵哥哥犹豫地说了一句。
“最好是这样，行了，别聊了，继续站岗，万一被人看到我们俩聊天，指不定真要得个纪律处分。”
“你好，请下车接受检查！”这个时候，正好一辆车开了进来。
一脸憔悴的丘晨曦从车上下来：“行了，就送我到这里吧，你回去。如果我要回丘家了，自然会打电话回去，让你来接我的。”
“是，小姐。”把人送到，丘家的司机就把车开走了。
“是丘同志回来了。”站岗的兵哥哥对丘晨曦特别熟悉，为啥，在部队里进进出出特别“忙”的人，除了要外出采购物资的人之外，就数丘晨曦是其中之“最”了。
“嗯。”丘晨曦冷冷地甩了两人一个白眼，高傲冷艳地走了进去。
被人瞧不起了，两兵哥哥怎么会不知道。
其中一个直接叹气道：“行了，这人是什么脾气，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习惯就好。”
“我就不服气，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女人，部队里多少兄弟把她当成仙女儿一样，呸，一个个都没长眼睛。”他把实际情况告诉兄弟，那些被花迷了眼的兄弟还眼盲心瞎地说了一句什么，丘同志是女同志，长得漂亮，出身好，有点脾气，那是正常的，要理解。
去他们的。
合着受白眼的不是他们，所以无所谓呗。
“别管这个丘同志的出身再好，我看就是比不上这次来部队的那位小乔老师。对人多有礼貌啊，看咱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在丘晨曦的眼里，我觉得当兵真没劲儿，可在小乔老师的眼里，我才发现当兵好光荣。你说现在外面的人，是不是都像小乔老师一样看待我们的啊？”
想到小乔老师进部队时，给自己礼貌地躹了一个躬，兵哥哥就跟喝了汽水儿似的，心里那叫一个甜。
“能一样吗？”另一个才嗤笑了一声：“要外头的人一个个都跟小乔老师似的，部队里那么多人，能还都是光棍？”所以说，像小乔老师这种特别喜欢当兵的人，尤其是姑娘，少了。
家里一给介绍姑娘，女方一听自己是当兵的，多少连相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就给拒了。
踩着小皮鞋离开的丘晨曦可是半点都不知道，她被她最看不起的站岗兵不但评头论足地讨论了一遍，还拿她跟乔楠做对比，最后出来的结果是，她不如乔楠。
又回到蚊子、虫子嗡嗡响个不停的部队，丘晨曦坐在宿舍里，气得直踢脚。
宿舍里的床又硬又小，哪里有家里的舒服。而且部队里的电风扇风力小得不要不要，有时候还不许开。蚊子那么多，日子过得那么辛苦，漂亮的衣服不能穿，伙食差得厉害。
这么一个破破烂烂，没有半个优点的地方，她为了追翟升，却时不时就要来住一段时间，真是要疯了！
在丘家的时候，丘晨曦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不过在部队里，顶多就是菜差一点，不过烧是不用她亲自烧，问题是，没人帮她洗衣服。可以说，丘晨曦追着翟升住到部队里来，这才学会的怎么洗衣服。
这么一个让自己讨厌的地方，丘晨曦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翟升那么喜欢，还能做到一百三百六十五天，翟升至少有三百天都是待在这个地方的。
在宿舍里发了一会儿脾气，丘晨曦就振作起来，出门把人叫过来：“翟团长回来了吧，他在哪儿啊？”
“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啊，最近部队有活动，翟团长估计这事儿要忙一下的。”回答丘晨曦的是一个女兵，一个文艺女兵。
“这样啊。”丘晨曦想了想，然后回房间拿了一瓶用到一半香水出来
“这个味道挺好闻的，是外国货，中国买不到的。我觉得这个味道还挺适合你的，你要不介意，送你吧。”说着，丘晨曦直接递给了女兵，因为她知道这半瓶香水儿，女兵不但不会生气，更不会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我哪里会介意。”外国的，高级货啊。这半瓶香水儿，估计抵过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一想到自己可以用外国的高级香水儿，女兵都快飞起来了。
“不介意就好，对了，我离开这几天，有没有女的去找翟团长？”不像丘晨曦醉翁之意不在酒，天天嫌部队里的日子苦，待不住，女兵可是待在部队里，极少离开的，所以有些消息，女兵知道得肯定比丘晨曦的多。
“你放心，我一直帮你盯着呢。虽然那个女医生对翟团长挺有意思的，不过，你走的这几天，翟团长也休息了十天，回了趟翟家。翟团长回来后，又没生过病，那个女医生想见翟团长，都找不到理由。我说丘晨曦，你长得这么漂亮，家里条件那么好，跟翟团长还是打小儿就认识的。以你们俩家的情况，估计再有两年，你们俩的事就成了。翟团长不错，你没来的时候，我也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兵特别的。遇到翟团长这么好的男人，丘晨曦，你真有福气。”
女兵的语气之中，满满都是羡慕。
丘晨曦没出现之前，她以为，翟团长是奇葩，在多数是男人的部队里，竟然从来不多看女兵一眼。那还是正常的男人吗？
自打丘晨曦出现后，女兵才知道丘晨曦跟翟升是青梅竹马，而且翟、丘两家交好。谁也不是笨蛋，听到这样的情况，女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女兵就认为，翟团长之所以不看其他女人一眼，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丘晨曦，所以对丘晨曦一心一意。
“哪里。”丘晨曦半是心虚，半是骄傲地应了一句。
“所以啊，翟团长对你那叫专一，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不懂。”丘晨曦虚应道：“翟升……不是，翟团长太优秀了，这么优秀的男人，谁不喜欢。就算翟团长对我……那我肯定也要多在意他一点啊，总不能因为维护不当，让别人有机会介入我跟他之间吧。有一种聪明，叫防范于未然。”
翟升在部队里待的时间最久，所以，说不准，那只狐狸精就是部队里的人，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这倒也对。”女兵点点头：“翟团长那么好，看牢一点也是应该的。对了，部队搞活动，今天晚上正式开始，每天七点到八点是我活动时间。你来部队有一段日子了，地点在哪儿你知道了，自己记得准时到啊。因为翟团长一定会去的。”
“你确定？”丘晨曦拧着眉毛：“他不喜欢热闹啊，以前部队里有什么活动，他顶多是到一到就离开了。”
部队里的活动，能有外面世界的精彩？
别翟升到到就离开，她却为了翟升像个傻逼一样，从头坐到尾。
“这次不一样，不行了，我得去训练了，没空跟你解释了，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得了。”丘晨曦就是瞎紧张，不爱去就不爱去，又不是她男人，丘晨曦不急，她紧张个什么劲儿，反正香水儿到手了就好。
女兵的话，到底是影响到了丘晨曦，丘晨曦想了想，还是去了活动地点。
当丘晨曦到的时候，活动大堂里竟然坐满了人。
丘晨曦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脸的问题：“今天这是什么活动了，人都到齐了？”
“你不知道？”坐在丘晨曦旁边的女兵意外地皱了下眉毛：“学英语啊。现在我们中国好了，好多外国人来我们中国呢，部队想给我们提升一下素质，至少别到时候遇到老外，急得直冒汗，给部队里的人丢脸。”
“学英语？”丘晨曦笑了，她的英语还用学啊，早知道这次的活动是这个，她还不如待在宿舍里睡觉呢：“知道是谁来教我们吗？”她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个资格，敢来教她英语，别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丢人现眼。
对于自己的英语，丘晨曦非常有自信。
想到今天翟升很有可能来，为了能够让翟升看到自己的优秀，丘晨曦突然动起了歪脑筋来：“不好意思，让一让，我想去上个厕所。”
为了让自己冷静冷静，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做，丘晨曦直接跑厕所，对着镜子练习了起来。
正好这个时候，厕所的另一扇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乔楠不断安抚自己，别紧张，再不济，不还有她师父吗？
“怎么是你，你为什么在这儿？！”对着镜子练到一半儿的丘晨曦意外地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乔楠。
乔楠脑袋微微一斜，看着丘晨曦：“你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别告诉我，你为了躲我，故意拜托翟大哥，所以躲到部队里来了。乔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那个女人又不是乔楠，乔楠不肯说，她还不乐意继续在乔楠的身上浪费时间呢。
只要她直接盯着翟大哥，管翟大哥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狐狸精，她就不信自己揪不出来，到时候，乔楠对她来说，还有屁用。
“呵呵呵，这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还有，借过。”乔楠抽了抽嘴角，丘晨曦真有自信。
“你……”丘晨曦脸一红，恨不得抓着乔楠揍一顿，之前乔楠不肯交待实情，丘晨曦就已经“惦记”上乔楠了：“算了，不跟她计较，翟大哥的事情更重要。”
看了看时间，丘晨曦连忙回到大堂，然后继续之前的腹稿。
“翟团长来了。”
“你知道什么，不单翟团长来了，首长跟首长夫人都来了。”
“哇，不就是学英语吗，搞得这么大？不过我最好奇的是谁教我们。”
丘晨曦蔑视一笑，她也好奇，谁敢来教她！
“别说了，老师进来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总之好好学就对了，别浪费这次学习的机会，我听说，翟首长为了支持这次的活动，也来了呢。”
“好好学。”
“……”丘晨曦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算计的光芒。翟伯伯跟苗靓也来了，这次对她来说，指不定真的是一个好机会啊。
一直以来，她在翟大哥和翟伯伯面前，就是缺少一个表现的机会，翟家的人对她的优秀的了解，只限于表面，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要是她这次表现得好，甚至接了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人，成了部队里所有人的英语老师，翟大哥会不会因此对她改观，翟伯伯也能重新接受她这个儿媳了？
至于苗靓，完全不在丘晨曦的考虑范围之内。
陷入自己思绪之中的丘晨曦没感觉到大堂已经安静一片，而此时讲台位置上，也已经站了一老一小，开始了今天的正题。
“师父，真要让我上啊？”站在讲台的位置，乔楠紧张得手都冒汗了。师父只说有活动让她必须参加，没说让她给这么多人当英语老师啊？习惯坐在下面听别人上课了，给人上课，这还真是她人生中的头一回。
“废话，我之前不是让你准备了吗，别告诉我，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啊。就这一群当兵的，以你的水平，其实不准备，瞎糊弄都不成问题，赶紧的。”林原康老实在在，一点都不紧张。
也是，他都把担子丢给乔楠接了，他紧张，忙活个什么劲儿？
“哎，怎么一个老的，一个小的，我们的老师是哪一个啊？”
“废话，那个小的，比我家里的妹妹还要小，估计也是来旁听的，不过我没听说，最近部队里来新的女兵啊。这个小妹妹，长得挺漂亮的，文文静静，不像是我们部队里的人啊。”他们部队里的人，女的本来就少，一旦成为女兵，个个凶悍得就跟母老虎似的，哪有这么娇娇柔柔的小嫩样。
“所以那个老的才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可惜了，他还想着，这次能不能来一个漂亮点的女老师呢。
“老的小的？”回过神来的丘晨曦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这些对话，她抬起眼来看看，今天她要踢馆的正主儿。当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嘴角猛地就往下扯了下来：“怎么会是她！！”
尤其是当丘晨曦看到乔楠身边的林原康时，心里就跟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林原康可是中国翻译官的元老级人物了，多少现在外交部的官员，统统都师出林原康，林原康对他们都有提携之恩。
是林原康领那些人进的门，又是林原康向国家申请，甚至是跟外国学校联系，帮着这些人出国深造。没有林原康，就算中国的外交部一定会稳健发展起来，但绝对没有今天的速度这么快。
为着这一点，就连国家领导人都极为重视林原康。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林原康明明有这样的本事和人脉网，可是到了年纪，林原康不贪权，不眷位，该退的，该让的，林原康通通放手，把所有的位置和权力，都交给年轻有为的后辈。
可以说，待在那样位置上的人，能够做到这么洒脱不贪权的真的是少之又少。老而不是死是为贼这句话，没有丁点在林原康的身上体现。
林原康越是洒脱，把所有的一切交给后辈，国家和这些新起的外交官员就越是尊重林原康。
林原康的价值，不是一般人能懂的，也唯有政圈里面的人，才能够了解懂得。
也是如此，两年前，林原康退休，不过是别人开了一句玩笑话，让林原康再收个徒弟，免得退休之后太无聊，林原康当时只是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候，多少人排着队挤在林家的门口，求着林原康收自家的孩子为弟子。甚至骄傲如丘晨曦，同样趋之若鹜，急巴巴地毛遂自荐，想征得林原康的认同，为自己多渡上一层金。
可以说，林原康绝对是一条粗大腿。
丘晨曦一心一意想嫁给翟升，希望翟升可以像翟耀辉一样，等到不惑之年，可以登上首长的位置，这样一来，自己总算是可以当上首长夫人。
只要她成了林原康的关门弟子，以她是林原康关门弟子的身份，她可以帮翟升拉拢一帮子的人。
这么一来，不但她自身的存在有了价值，她更可以为自己和翟升的将来出一份力，让翟升一辈子记得她的好，欠着她的人情。然后，在两人结婚之后，翟升可以多疼她一些，包容她一些，甚至是多尊重她一些。
可以说，在丘晨曦原本的计划之中，林原康是她得到所有幸福，迈上人生成功的康壮大道的第一块最重要的基石。
但是，丘晨曦打算得再好，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乔楠这么一个没什么名声、没什么地位的小户之女，抢先一步，被林原康看上当徒弟。
不就是给部队里的这些小兵上英语课吗，又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像一些真正有用的专业知识以及英语用法，肯定是不会在这样的课堂上教授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像翟耀辉这种有身份的人，却跟着出现，说白了，还不是卖林原康的面子。
两年的时间里，丘晨曦已经尽量不去让自己想与林原康的擦肩而过。
不过今天，当她看到连个东西都算不上的乔楠却利用是林原康之徒的便利，连部队这种地方都可以来时，丘晨曦的眼睛马上就红了。
如果当初，乔楠没有冒出来，她已经是林原康的徒弟了。
她一旦成为林原康的徒弟，今天陪在林原康身边，给这些部队里的士兵上英语课的那个人，被所有人都注意到，关注到的人，就应该是她了，乔楠是算是老几，乔楠本该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场面，得到这样的荣幸。
“别说了，老师进来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总之好好学就对了，别浪费这次学习的机会，我听说，翟首长为了支持这次的活动，也来了呢。”
“好好学。”
“……”丘晨曦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算计的光芒。翟伯伯跟苗靓也来了，这次对她来说，指不定真的是一个好机会啊。
一直以来，她在翟大哥和翟伯伯面前，就是缺少一个表现的机会，翟家的人对她的优秀的了解，只限于表面，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要是她这次表现得好，甚至接了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人，成了部队里所有人的英语老师，翟大哥会不会因此对她改观，翟伯伯也能重新接受她这个儿媳了？
至于苗靓，完全不在丘晨曦的考虑范围之内。
陷入自己思绪之中的丘晨曦没感觉到大堂已经安静一片，而此时讲台位置上，也已经站了一老一小，开始了今天的正题。
“师父，真要让我上啊？”站在讲台的位置，乔楠紧张得手都冒汗了。师父只说有活动让她必须参加，没说让她给这么多人当英语老师啊？习惯坐在下面听别人上课了，给人上课，这还真是她人生中的头一回。
“废话，我之前不是让你准备了吗，别告诉我，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啊。就这一群当兵的，以你的水平，其实不准备，瞎糊弄都不成问题，赶紧的。”林原康老实在在，一点都不紧张。
也是，他都把担子丢给乔楠接了，他紧张，忙活个什么劲儿？
“哎，怎么一个老的，一个小的，我们的老师是哪一个啊？”
“废话，那个小的，比我家里的妹妹还要小，估计也是来旁听的，不过我没听说，最近部队里来新的女兵啊。这个小妹妹，长得挺漂亮的，文文静静，不像是我们部队里的人啊。”他们部队里的人，女的本来就少，一旦成为女兵，个个凶悍得就跟母老虎似的，哪有这么娇娇柔柔的小嫩样。
“所以那个老的才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可惜了，他还想着，这次能不能来一个漂亮点的女老师呢。
“老的小的？”回过神来的丘晨曦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这些对话，她抬起眼来看看，今天她要踢馆的正主儿。当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嘴角猛地就往下扯了下来：“怎么会是她！！”
尤其是当丘晨曦看到乔楠身边的林原康时，心里就跟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林原康可是中国翻译官的元老级人物了，多少现在外交部的官员，统统都师出林原康，林原康对他们都有提携之恩。
是林原康领那些人进的门，又是林原康向国家申请，甚至是跟外国学校联系，帮着这些人出国深造。没有林原康，就算中国的外交部一定会稳健发展起来，但绝对没有今天的速度这么快。
为着这一点，就连国家领导人都极为重视林原康。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林原康明明有这样的本事和人脉网，可是到了年纪，林原康不贪权，不眷位，该退的，该让的，林原康通通放手，把所有的位置和权力，都交给年轻有为的后辈。
可以说，待在那样位置上的人，能够做到这么洒脱不贪权的真的是少之又少。老而不是死是为贼这句话，没有丁点在林原康的身上体现。
林原康越是洒脱，把所有的一切交给后辈，国家和这些新起的外交官员就越是尊重林原康。
林原康的价值，不是一般人能懂的，也唯有政圈里面的人，才能够了解懂得。
也是如此，两年前，林原康退休，不过是别人开了一句玩笑话，让林原康再收个徒弟，免得退休之后太无聊，林原康当时只是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候，多少人排着队挤在林家的门口，求着林原康收自家的孩子为弟子。甚至骄傲如丘晨曦，同样趋之若鹜，急巴巴地毛遂自荐，想征得林原康的认同，为自己多渡上一层金。
可以说，林原康绝对是一条粗大腿。
丘晨曦一心一意想嫁给翟升，希望翟升可以像翟耀辉一样，等到不惑之年，可以登上首长的位置，这样一来，自己总算是可以当上首长夫人。
只要她成了林原康的关门弟子，以她是林原康关门弟子的身份，她可以帮翟升拉拢一帮子的人。
这么一来，不但她自身的存在有了价值，她更可以为自己和翟升的将来出一份力，让翟升一辈子记得她的好，欠着她的人情。然后，在两人结婚之后，翟升可以多疼她一些，包容她一些，甚至是多尊重她一些。
可以说，在丘晨曦原本的计划之中，林原康是她得到所有幸福，迈上人生成功的康壮大道的第一块最重要的基石。
但是，丘晨曦打算得再好，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乔楠这么一个没什么名声、没什么地位的小户之女，抢先一步，被林原康看上当徒弟。
不就是给部队里的这些小兵上英语课吗，又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像一些真正有用的专业知识以及英语用法，肯定是不会在这样的课堂上教授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像翟耀辉这种有身份的人，却跟着出现，说白了，还不是卖林原康的面子。
两年的时间里，丘晨曦已经尽量不去让自己想与林原康的擦肩而过。
不过今天，当她看到连个东西都算不上的乔楠却利用是林原康之徒的便利，连部队这种地方都可以来时，丘晨曦的眼睛马上就红了。
如果当初，乔楠没有冒出来，她已经是林原康的徒弟了。
她一旦成为林原康的徒弟，今天陪在林原康身边，给这些部队里的士兵上英语课的那个人，被所有人都注意到，关注到的人，就应该是她了，乔楠是算是老几，乔楠本该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场面，得到这样的荣幸。
乔楠根本就是个小偷，强盗，乔楠偷走、抢走了属于她的荣耀和师父。
现如今，乔楠明知道有一只狐狸精在跟她抢翟大哥，乔楠依旧不肯帮她，护着那只狐狸精，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找到机会，狠狠地教训、收拾乔楠，让乔楠后悔今天与她为敌。
“丘晨曦，你怎么了？”之前拿了丘晨曦半瓶香水的女兵来得反而比丘晨曦还晚：“再捏，手里的本子都快被你给捏碎了，真看不出来，你力气还挺大的。”
“你来了。”看见钱艳燕，丘晨曦做了一个深吸呼：“原来这次给我们上课的人是林老啊。”
“林老，什么林老？”钱艳燕是农村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是她运气好，有点天赋，成了部队里的文艺女兵，对很多情况，尤其是像林原康这样的人物，不认识，更不了解：“你说这个老头子？不就是一个教破英语的吗？”
“呵呵呵。”丘晨曦冷笑了一下，懒得跟钱艳燕解释那么多。
“哎，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老的教我们，是小的？我去，这女的，比我最小的妹妹大不了几岁，应该还在念书吧，她教我们英语，哪儿来这么大的脸，不会是教我们ABCD吧？”钱艳燕郁闷地“呸”了一句。
跟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她能指望自己抓紧机会，学到多少知识啊，部队是不是在耍他们呢，好不容易搞一次活动，还出这样的情况。
“她教？”丘晨曦的脸色再次变了变，钱艳燕不知道乔楠的水平，丘晨曦知道。
就在两年前，乔楠比现在更小那会儿，她特意带了一份功课去搏林原康的欢喜，最后，还被当时的乔楠给“指正”了不少的错误。
乔楠教别的程度的英语，的确是不可能，但是想教部队里这些大多文化程度都不高的小兵，别说是现在的乔楠了，就算是两年的乔楠，刚从初中毕业出来的乔楠，都绰绰有余了。
“丘晨曦，你帮我看着点。那么一个小姑娘，面对百来吃人，肯定吓得腿都软了，还教什么呀。既然是没有用的东西，我懒得听，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好好休息呢。”钱艳燕把书往自己的脸上一盖，就趴在桌子上了。
这个时候，乔楠并不晓得，有人看她年纪小，完全不相信她，都开始打瞌睡了，不过有些情况，乔楠也是早就猜到了。
看到林原康一副要当甩手掌柜的样子，真不准备帮半点忙，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大家好，我姓乔。本来以我的年纪站在这里，有点不合适，在坐的各位，都是我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指不定，爷爷奶奶也有。”
在场不少跟钱艳燕同一个心理的，一看乔楠那张小脸太嫩了，都不信任乔楠，轻视乔楠。
乔楠这句话一出现，颇似以后的自黑行为。
大家不是看乔楠小，年轻吗，乔楠自己承认啊，连爷爷奶奶都拖出来说了。
一时之间，大堂内哄笑不片，直接被乔楠自黑、幽默的话给逗笑了，气氛反而缓和了下来，有些人看乔楠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排斥和抗拒。
“Hello，mynameisjoe.Iwasstandimyage，abitinappropriate，iofeveryone，aremybrother，sister，uncle，aunt，pointing，Grandpaandgrandmaalsohave。”
气氛刚刚缓和下来，乔楠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连贯长句脱口而出，直接把场面给震住了。
乔楠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口令，微亮的声音在大堂里清楚地响起，明明她的话并没有军号那么嘹亮入耳，可是几乎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乔楠每个词的发音。
刚刚还淅淅沥沥的笑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大堂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刹时，这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甚至是爷爷、奶奶才知道，别看乔楠年纪小，可人家年纪小本事不小，肚子里是有干货的。
反正刚才那么一长串的话，他们是一个字眼儿都没听明白。
面对有本事的人，总是能让人打心底里佩服和敬重。
感受到现场气氛的转变，乔楠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种邻家小妹妹的味道，可亲可近：“大家别紧张，我刚才那句句英语听上去似乎挺复杂的，很牛，很厉害的样子，其实一点也不。翻译成中文，大家都明白，就是我刚才的那句开场白，我只是中译英了一下。有谁还记得，我刚才那句英语的开头那句话，大概是什么说的？”
底下不少人露出了迟疑的脸色，不是没有人记得，第一句话，记得的人，还是有的。只不过，在那么多人面前，接触得又是自己不熟悉的知识，而且中国人学英语最大的一个毛病，开口难。
所以，乔楠一问，底下一片安静，就算是还记得的人，也没勇气举起那个手来回答乔楠的问题。
乔楠的目光税利地往下扫视了一遍：“可以请这位brother来回答一下吗？”
“我，我吗？”被乔楠点到名的兵哥哥，明明已经被晒成麦色的皮肤上，愣是出现了两坨红晕。
“对，就是你。”
“记，记得一点，但我不太会说。”兵哥哥害羞得不行。
“没关系，你说说看。”
“嗯，好像是Hello，mynameisjoe？”兵哥哥的发音肯定有不到位的地方，但大部分都是对的。
“不错，说得很好啊，非常棒！这句话是在自我介绍。joe是我的名字，你把我的名字换掉，换上你的名字试试看。”
“Hello，my、mynameisYangLin？”兵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之中充满了犹豫和一种异样的光彩。
“Hello，YangLiyou。”乔楠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兵哥哥，兵哥哥有模有样地学了一句很高兴见到你：“因为是我先说的，等你再回答我，很高兴见到我时，等于是有个‘也’，所以得再加一个too。好了，这就是外国人见面时自我介绍和所打的招呼。你们非常棒，连英语的自我介绍都会了。”
底下的一片人都愣住了，英语就这么简单，这就是自我介绍了？
“好了，现在大家可以跟彼此周围的人，互相打个招呼，说声你好，我是某某，开始。”
英语是个新鲜的东西，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对新鲜的事物有着一种本能的好奇和兴趣。又不是多难说，听上去挺简单的，而且也不用跟别人老师对话，就跟平时自己总在一起训练的战友对话，大家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短短五分钟的时候，这两句英语，大家说得溜得不要不要的。
“很好。”掌握住了上课的节奏后，乔楠越发从容了，逮着刚刚那个兵哥哥继续问：“还记得，我刚才叫你什么吗？”
已经答对过的兵哥哥这会儿可有自信呢，努力把那个单词给挤出来了：“brother？”
“对，就是这个，你猜，这是什么意思？”
兵哥哥眉毛皱了皱：“哥哥？”
“你太聪明了，一猜一个准啊！”乔楠及时给予绝对的肯定和支持：“请这位哥哥坐下吧，我后来还说了一个词是sister，请其中一位是我sister的人，站一下，可以吗？”
根据乔楠之前说过的那句中文，再联系乔楠的这个词语，一个女兵大胆地站了起来。
“对，你就是我的sister，跟我一起发音sister。”
“sister。”
“很棒，大家一起试试，念一念哥哥和姐姐的词语，不要害羞，那么多人一块儿，谁知道哪个属于是谁的，所以，你可以尽量大声一点。”
“小样……”坐在一旁看着小徒弟上课的林原康乐了：“刚刚还紧张，真上起课来，还有模有样的，不过进度会不会大了点？”
乔楠并不知道林原康是怎么想的，依照自己的计划和进度，用相同的方式，让所有人把其他几个家庭成员的称呼，通通都学习了一遍：“虽然我没当过老师，但我觉得，你们这些学生以前、现在、以后都挺优秀的。原本当老师也没那么难，挺好教的呀。这才一堂课的时候，大家就学会了这么多的内容，估计明天，你们就能把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这些称呼，通通学个遍。才两天的时间，家里那么多的亲戚和人，你们都可以用英语开呛叫了。”
“哈哈哈……”
乔楠说话逗趣儿，教学内容又不死板，部队里的人接受得都挺好的，学学笑笑，气氛相当得轻松和自在。
尤其是乔楠不断地鼓励，让在场不少人都有了学习英语的信心，不像之前那样惴惴不安，觉得以自己这点能力跟水平，能学会英语才怪了。
容易学，进步大的东西，总是更能让人打从心底里接受，就算不是完全接受，至少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讨厌和排斥。
乔楠这一堂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先解除这些人对英语的陌生和抗拒。
学习的气氛和心理，都是十分重要，缺一不可。
“好了，今天我们就学习到这里。希望大家平时的时候，能尽量把这些内容运用起来。我想你们在部队里，可以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甚至是爷爷奶奶的人肯定也不少啊。”她就不信，部队里的人，没有绰号这回事儿。
乔楠喊了一声下课之后，那些人都恭敬地给乔楠躹了一个师生的躬，这才离开。
一直坐在最前排，闷不吭声的翟耀辉拧了拧眉毛，乔楠胆子可够大啊，面对这么多人，还敢站在那个位置上给人讲课。要知道，乔楠刚才待的位置，一般都只有领导人才能站。
最让翟耀辉惊讶与意外的是，小小年纪的乔楠真的一点都不怯场，表现得十分大胆大方。
老练这个词，虽然还不能用在乔楠的身上，可乔楠今天的表现完全能用“惊艳”来形容，都不为过。
翟耀辉别的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乔楠站在台上上课时的那种气场，那种掌控全局，把握节奏，带动气氛，调动氛围的能力，才是让翟耀辉最注意，最重视的。
有些能力是一通百通的。
面对这样的大场合，面对这样的人物，乔楠能够震得住场子，就说明，在某些方面的大场合，乔楠同样拥有可以如此惊艳表现的潜力和可能。
以翟家这样的身份，别的要求不算什么，唯独要出席这种大场的机会和次数不少。
作为翟家的儿媳妇，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首先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合格，要被翟耀辉从儿媳人选的名单上划掉的。
翟耀辉当年娶苗靓的时候，他还不是首长。
可以说，翟耀辉一步步努力到首长的位置，他也是在不断学习和进步当中。这么一来，哪怕当初的苗靓不够完美，会的太少，翟耀辉也有同样足够的空间和时间，陪着苗靓一起学习进步，直到夫妻俩的步调可以一致。
翟耀辉没有翟升那么乐观，觉得爱情跟婚姻都可以很简单和单纯。
身为翟家的儿媳妇，他所要求的不是对方的高出身。只不过，一旦嫁到翟家来，这个女人所要面对的场合和情况，完全跟一般儿媳是不一样的。
以翟家现在的情况，嫁给翟升的姑娘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和苗靓一样足够的时间去学习进步。
父子俩情况的差异，注定了嫁给翟升的女人必须打从进翟家门的第一步起，就必须有这个能力。
一句话，翟耀辉重视的是儿媳的努力，而不是出身。
而出身和能力，有时候往往是对等的。
像丘晨曦这种高出身的女孩子，早就见惯了大场面，这种能力是从小培养起的。相反，比如乔楠这种出身，乔楠见过最大的场面，估计就是学校里每个星期一的升旗仪式。
为了翟家考虑，这方面的能力是翟升将来所要娶的女人必须必备的。
之前看翟升那么喜欢乔楠，更何况，乔楠还是儿子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翟耀辉就非常矛盾和犹豫。
作为一个父亲，儿子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他当然乐意见到，但作为一个家里的一家之主，他所要考虑的，必须是全面的，全盘性的。
也是因为这个，翟耀辉对乔楠的态度，一直不明不暗，似乎是默认的，又像是在反对的，时不时就要警告翟升，要控制度。翟升一旦超过这个度，他这个当爸爸的就绝对不会跟翟升客气。
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翟耀辉觉得，儿子长大了，有些事情，他的确是可以放开手，让翟升自己选择做决定了。
“看到没有，楠楠优秀吧？楠楠太厉害了，原来她的英语都是跟林老学的，尽得林老的真传啊，棒，棒极了。”傻乐傻乐的苗靓丝毫不知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刚才这么一会儿功夫的时间里，所思考的东西都可以绕着地球一圈儿了。
“厉害。”翟耀辉淡淡地应了一句，要是乔楠不厉害，能把你儿子拐到手，还瞒着你这个当妈的？
“我早就知道楠楠很厉害，很优秀，就是没有想到楠楠这么厉害，这么优秀。”苗靓一双亮晶晶如同粉丝看偶像的眼睛，一直盯着乔楠看个不停。
那位同学校长之所以差点跟苗靓定婚，不是没有原因的。
苗靓是一个很纯朴的人，早先在苗靓的印象中，这世上有三类人是最可爱、最可敬的：第一，老师；第二，医生；第三，警察。
至于军人，军人乃是警察之上更高级别的存在。
现如今，乔楠是以老师的身份待在部队里的，苗靓对乔楠的感情自然又转变了。
苗靓很多礼仪都不存在问题，不过英语，苗靓是真的不怎么好。
在见识到乔楠的实力后，苗靓都生出跟乔楠学习英语的念头了。以后她也有找老师学过，但自己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英语的发音又怪怪的，总是记不住，多问老师几遍，苗靓觉得脸上挂不住，太难堪了，就跟自己是个白痴似的。
所以，苗靓在尝试没几次后就放弃了。
今天就不一样了，才学着没几句，苗靓突然觉得，学英语不难啊，就像乔楠说的，自己挺聪明的，很棒，这不是都记住了吗？
翟耀辉才要回答苗靓的问题，谁知道，苗靓直接丢下翟耀辉，去找乔楠了。
乔楠收拾了一下基本备课本，喝了一口水，吐了一口气。
别看这一堂课，乔楠上得挺轻松的样子，实际上，乔楠心里的负担有多重，只有乔楠自己知道。
除了那些可爱的兵哥哥、兵姐姐们甚至是翟家几个人之外，部队里的政委以及其他干部，也来听了，最可怕的是，这些重要人物，全特么坐在第一排，乔楠眼睛一瞄，看见的全是她上辈子绝对不可能接触到的高层、大人物。
上辈子，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
不单苗靓走上去找乔楠，就连政委也上来了。
他先是为难地看了乔楠一眼，然后就找林原康对话：“林老，小乔老师能力不错，教学风格也非常好，部队里的兵接受得都不错。但我以前也有听过，学英语能这么学吗？不是还得教什么发音啊，字母之类这种基础吗？跨度太大，是不是不太好啊？”
政委只会训练士兵，不会教这些。
不过别人是怎么上课的，政委是知道的，这才有这个疑问。
乔楠到底是小姑娘，年纪小，政委怕她脸皮薄，自己直接问，乔楠会难受得哭。
林原康喝了一口水，看向乔楠：“楠楠，你怎么说？”毕竟他也有这个疑问。
站在苗靓身后的翟耀辉面无表情，可是凝起的眉毛不难看出，他也在等乔楠的答案，当然，他等的不是乔楠答案的内容，而是乔楠在面对政委时的态度和气场。
同样等着看热闹，起小心思的丘晨曦瞥见翟家的人一个人都没走，尤其是翟升还默默站到乔楠的身边，似乎在给乔楠支持和力量时，她咬了咬后槽牙，也大步向前，走到了讲台上。
翟升无视其他所有人，静静地站在乔楠的背后，无声支持和信任乔楠。
本来面对政委这样的人物，乔楠心里还有点虚，可是感觉到翟升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两人的距离近到她都可以感觉到翟升身上的体温时，乔楠心是大定：“政委，你们让我师父来这儿教英语，是想把这些人教成可以参加英语考级的专业人士，需要他们写大篇大篇的英语文章，甚至懂得看高深、专业的英语内容？或者是希望他们成为发音标准，可以跟外交部抢饭碗的菁英人才？”
“不、倒不用这么夸张。”政委懵了一下，连忙回答到。
“这不就对了，这些人不需要参加考试，只要能拥有一些最基本的口语能力，不至于见到老外就吓得直躲，丢了军人风范，可以从容不迫地打个简单的招呼，这些不够吗？政委，你所说的要求并不高，所以我觉得，这些士兵的基本口语能力，就算发音不是特别标准完全不成问题。不要把外国人看得太重，不要对自家人的要求太高，毕竟职位不同，要求不同。中国地大物博，每个地方都有方言，说的普通话都带有地方口音。我们会因为这样，就听不懂带有方言音的普通话吗？外国人也是一样的，就算发音不是特别标准，只要意思到了就可以了。”
要知道，再过十几年，在外国人的面前说牛奶，不需要说milk，你说NIUNAI，没有声部的拼音，老外也是听得懂的。
“这，这倒也对。”政委一听，小姑娘说得挺有道理的。
他的思想是被一般地教学套路给框住了，差点忘了初衷。
需要达到乔楠所说的精准要求的，那是部队里特别培训的极个别军士人才，部队才会对他们有这么严苛的要求。
一般士兵，大家懂一点，就够了。
“还有一点，政委可能忽视了。我所教的，不是普通的学生。年纪小的学生，你让他背啊抄啊，不难。可是作为部队里的这些人，都是成年人了，个个比我年长，要面子。平时部队里的训练已经那么辛苦了，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还要不停地跟我们这些学生党一样背英语单词和语法组合，我觉得，不现实。”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这些兵哥哥、兵姐姐还有兴趣学英语，那就见鬼了。
大家对英语的兴趣和好奇，一定是有的，但不多，他们又不是像上学的学生一样，有硬试规定和要求。
所以，对学校里学生的那一套教学，在部队里，肯定是行不通的
“听明白了吧？”林原康摸摸自己这两年才养出来的山羊胡子：“听过因材施教吗，这就叫因材施教。我这个小徒弟，别看她年纪小，得我真传，本事学了十之**呢。”
林原康也是个老不要脸的，明明他之前也有这样的疑问，这个时候，倒是会抢风头。
“明白明白。”政委在林老的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更何况，经过乔楠那么一通解释，政委觉得乔楠考虑得非常正确，很有必要。
如果乔楠真得按照他原本设想的教法教，那么他安排这次活动的好意跟心思就全都泡汤，弄巧成拙了。
一次英语的失败，很有可能打击到这些士兵们以后对学习的信心，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小乔同志，辛苦了。你考虑得非常周道，说得很有道理。我非常庆幸，林老把你带在身边，要不然，指不定我们就得先走一段弯路，才能掰得回来。”看在林原康的面子上，政委对乔楠的态度也非常好：“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继续麻烦小乔同志了。对了，你在部队里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们联系，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你安排的。”
“政委客气了，应该的。我一直觉得军人是世上最可爱的人，为世上最可爱的人，牺牲一点个人时间，算不了什么。其实，我爸以前也是当兵的。就是我身体不太好，要不然，我也想当兵的。”她的体重身高比例不达标，不能选女兵。
“这样啊，难怪小乔同志这么亲切，在上课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功课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大家都是一家人啊。”政委这下子更高兴了，军人的后代，绝对错不了。
看着乔楠如何出彩人前，丘晨曦气得差点没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咬断了。
乔楠之所以有这么好的表现，能够得到政委的认同，都是林老的功劳，是林老教得好。
换句话说，两年前林老收的徒弟是她的话，今天就没乔楠什么事儿了，这么大出风头，博得所有人好感的人，就该是她而不是乔楠！
丘晨曦做了几个深吸呼，成为林老的徒弟的好处，实在是数都数不过来。就乔楠这种出身的人，之所以能在政委的面前大胆回话，还不是林老调教的好。
乔楠基础这么差，今天都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如果换作是她成了林老的徒弟，那么她的表现只会比今天的乔楠更加棒！
哪怕迟了两年，现在，她也想试一试，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林老，还记得我吗？”
“你……”林老皱着眉毛想了想道：“想不起来了，不好意思，人老了，脑子不好使，记不住人。”
“林老，我叫丘晨曦，两年前，我也去拜会过你的。”
“噢噢，丘家的那个姑娘，有印象，有印象了，怎么了？对了，你怎么在这儿啊？”林原康一副健忘的样子，气得丘晨曦脸泛青色。
丘晨曦脸上挂着勉强地笑：“林老，您也知道，我一直挺喜欢英语的，就是没机会得到您的指点。我大学毕业了，大学那会儿，成绩还不错。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也想为部队做点事情。林老，政委，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明天那堂课，让我来上？”
她肯定上得比乔楠好，到时候，翟大哥和翟伯伯以及林老看到她出色的表现，那时，乔楠就是个屁。
她要用实力来证明自己，让这些人知道，谁才是他们最好、最对地选择！
“丘同志啊……”政委先拧着眉毛，不想赞同：“丘同志，你有这份心思肯定是好的，但可不可以放在以后？”林老和这位小乔同志，可不是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他们部队里的。
在林老承诺的时间里，他当然是希望小乔同志可以尽可能地教这些军人掌握一些最基础和最基本的英语知识。
等小乔同志的时间用完了，到时候，丘晨曦还有这份心，他肯定不拦着。
“政委，你是不相信我，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丘晨曦脸一红：“政委，乔楠，我也认识。九月开学，她是平城高中高二的学生。”她可是大学生，乔楠就是一个高中生，难不成，在政委的眼里，她这个大学生的能力还比不上一个高中生？
政委为难极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得顾着丘家的面子。
要不是为了顾着丘家的面子，丘晨曦也没机会来部队里混。
政委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林原康：“林老，这事儿您怎么看？”
林原康抬抬下巴，乐了：“这是年轻人，本来她们年轻人自己商量好就够了。我这个徒弟啊，辈份虽然不算小，可是年纪是真的小，年纪小，人生历练肯定也比不过一般人。年轻人多交流交流，那是好事。”
“林老，您这是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有人傻帽傻帽地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成为他小徒弟的背景板，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收的小徒弟有多优秀，他干嘛不同意？
林原康能看得出来，丘晨曦对乔楠的不满以及野心。
丘晨曦跟翟升的事儿，林原康多少也听说一点，有人想借着踩自家的徒弟上位，作为师父，林原康能好说话吗？
他不否认，丘晨曦学历高，年纪比乔楠大，人生经历也比乔楠多一点，这么一看，似乎丘晨曦的优势比乔楠多多了。但活到这个年纪，林原康怎么可能会不懂，有些事情，光比年纪和学历是没有用的。
丘晨曦想试一试，林原康就大方同意，也好让丘晨曦知道，他家小徒弟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是有真才实学的。
“小乔同志，你怎么看？”林原康同意了，政委还得再多问乔楠一句。
丘晨曦警告地看着乔楠，眼里满是威胁。
乔楠笑笑：“也好，政委，实话实说啊，我是今天被我师父硬拉过来的。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师父带我来做什么，所以很多工作准备都做得不够足。丘同志愿意接明天的课，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说完，乔楠瞥了林原康一眼。
她这是被她师父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站出来上课的。
亏得上辈子，她偶尔会帮一些人家的孩子，偶尔实习一下英语，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经验。
要不然，就这么临时被人推上去，她不出丑才怪啊。
林原康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打着哈哈不回答乔楠的话：“楠楠，你是我徒弟，我对你这么有信心，你更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了。”
“呵呵呵……”师父对她真是有好大的信心啊，她对自己没信心成不成？
“这样啊。”政委吃了一惊，他一点都不知道，原来这事儿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呢，小乔同志是被林老临时给推上来的，那刚才，小乔同志上得还这么好，真不容易。
“哼。”丘晨曦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声：“政委，那我就先回去为昨天的课准备准备了。”
政委点点头：“哎，好，丘同志，你好好准备啊。”
“政委，那我就先走了。”乔楠真不要脸，让林老给她背书。当她是傻子呢，看不出来林老跟乔楠一唱一合，全是在为乔楠造势，让政委对乔楠的印象更好一点。
什么提前没有准备，是临时被拉过来，才知道要给大家上课的，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谁信谁就是白痴。
不过，乔楠这么做也是没有用的，等到了明天，乔楠就会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耍这样的手段，只会跟小丑一样，出丑于人前，让人看更多她的笑话而已。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苗靓不乐意了，丘晨曦这是在跟楠楠叫板呢：“丘晨曦来部队这么久了，我倒是不知道，她对部队还有这份心儿。政委，这就是你的疏忽了，丘晨曦有这份心，你早好开展活动了，哪用等这么久。以后，部队里再要搞什么活动，以丘晨曦的多才多艺，政委，你可得提前问清楚，让丘晨曦好好在部队里发光发热，为了部队的建设而努力。”
“首长夫人说得是。”政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却是对丘晨曦存一点埋怨。
难得部队里能来一个像丘晨曦这种有文化有学历的年轻新鲜血液，政委还想让丘晨曦为部队多做一点贡献呢。可是丘晨曦在来部队之前，丘家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丘家只是想让丘晨曦稍微在部队里锻炼一下，没有太多别的要求，只要把丘晨曦当成最普通的小兵就可以了。
丘家发了这话，政委当然就明白了，丘家并没有想让丘晨曦成为一个出色的女兵的想法。
于是，政委一直以来，也做到把丘晨曦当成最普通的女兵一样对待。
谁知道，他活动都安排好了，丘晨曦自己不肯安分非要跳出来，害得他挨了首长夫人的一顿批。
“好了，时间不早了，乔楠第一来部队，面对这样的情况估计也该有点不适应。乔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翟耀辉打断了苗靓跟政委的谈话，免得政委继续被为难。
丘晨曦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不是政委的错，是丘晨曦想要搏表现。
说到底，还是他们翟家招来的丘晨曦。
“对，这都八点半了，小乔同志，今天辛苦你了，你回到宿舍之后，好好休息。明天呢，为后天的课，多准备一下，之前还有麻烦你很久呢。”
“不会，那我就先回去了。”乔楠笑笑。
“我送你。”一直站在乔楠旁边的翟升这个时候开了口。
苗靓才张嘴说找个人送送乔楠，翟升一抢活，苗靓点头应了一句：“对，这么晚了，部队里黑灯瞎火的，不跟平城似的，再晚也有路灯。楠楠一个女孩子，走路不方便，翟升，你送楠楠回去，免得楠楠路上害怕，万一摔一跳就不好了。”
“谢谢苗阿姨。”想到翟升一个人送自己回去，乔楠脸红了一下。
“……”看着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钞票的老婆，翟耀辉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两人一出了大堂的门，翟升的手就伸向了乔楠，亏得乔楠早有准备，在灯光之下，往旁边躲了躲，不满地看向翟升：“翟大哥，你别乱来啊，这里可是部队，才下课，这附近肯定还有很多人。最重要的是，丘晨曦一直想揪我的尾巴呢。”
她可不敢确定，丘晨曦说走就真的走了，没有埋伏在旁边。
当然，丘晨曦想要埋伏的人，肯定不会是她，而是翟大哥才对。
翟升如狼一样，眼里冒着绿光，幽幽地看了乔楠一眼，但总算是答应跟乔楠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再去搂乔楠。
部队里的灯真得挺少的，不像在平城的时候，灯火通明。
在黑漆漆的环境之中，看着翟升眼里射出来的光芒，乔楠不知怎么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总觉得翟升这个眼神太过有侵略感，虽然让她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并不是特别排斥和讨厌。
“翟、翟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
“我怎么看着你？”翟升明知故问。
“就刚那样看着我呗，我、我不自在，有一点害怕。”乔楠小小声地说道。
翟升不动声色地拉近自己与乔楠的距离只有半步：“只是多看你几眼，我又不能把你给吃了，你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只是多看几眼就害怕，以后结婚了怎么办？
翟升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在部队这么庄严的地方，他应该更正经才对。
但是对于翟升来说，唯有部队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盘儿，自己喜欢的姑娘，站在自己的地盘儿里，这样的想法让翟升有一种特别的冲动。就是这股冲动，让翟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特别想把乔楠抓在自己的怀里。
乔楠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翟大哥，你还是算了吧，就我这小身板儿，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还不免你塞牙缝的。”
就算乔楠不再是营养不良了，不过到底有点偏瘦。
翟升眼尖地瞄了一眼乔楠胸前高高拢起，随着乔楠走路的姿势，上下起浮如同欢快的小白兔一般的峦峰，翟升满意地说道：“也不算是特别瘦，还算可以，不过，要是能多长点肉，就更好了。”
他对楠楠的身材并没有特别的要求，但楠楠的身材好，有福的还是他。
“翟大哥，你真准备吃我，都打量我身上哪块地方肉多了？”乔楠瞪了翟升一眼：“那我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多锻炼一下，把自己的身体练好了，顺利再瘦一点，等我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你就不吃我了？”
翟升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笑了：“傻丫头，算了，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以后我再教你。”
“翟大哥，我住的宿舍到了。这里是女生宿舍，男兵止步，你就送我到这我吧，再见。”不给翟升反应的机会，乔楠直接逃了。
啊呸，真当她什么都不明白啊，翟大哥一双眼睛差点没粘在她的胸口上。本来还以为翟大哥挺正经的，谁知道她反而在部队这种地方，见到了翟大哥这么不正经、色狼的一面。
乔楠怀疑，要不是她刚才在翟升的面前装疯卖傻，指不定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呢。
“聪明的小兔子。”翟升也没拦着乔楠，否则，乔楠想从翟升的手里溜走，哪有这么容易。当然，几年后，乔楠就充分了解到这一点，无比怀疑这个时候还算是比较绅士的翟升了。
翟升轻笑了一句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小单间儿。
乔楠是林原康带来的，就算乔楠不会得到最特别的待遇，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跟其他女兵要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打上下铺不一样，乔楠的房间比其他房间小一半，房间里放着两张上下双人床，可以住四个人。但是，除了乔楠之外，只有另外一个女兵住着，这个女兵似乎是什么辅导员。
而且，要不是政委担心乔楠年纪小，一个人住一间房会害怕，否则，这位女辅导员也不会跟乔楠住一个房间。
“小乔老师，准备着呢？”女辅导员对乔楠的印象颇好，叫乔楠的时候，语气也特别和蔼：“你是不知道，我也有一个姑娘，今年十二岁，明明是个姑娘，却野得跟个小子似的。我常常怀疑，当年我生的到底是个姑娘还是个儿子。要是她能像小乔老师这样，难得能静下心来，老实地坐上半天，我都高兴死了。”
“辅导员，你说笑了，各有各的好，我爸还希望我活泼一点呢。我从小身体就有点虚，不静没法子。我要能像你女儿那样，身体健康，肯定也是爱跑爱跳，你看我还能不能安静地坐在这儿。”乔楠恭维地说了一句。
果然，女辅导员听得眉开眼笑。
“她爱跑爱跳爱运动，我都没意见，就是她成绩不是特别好，都愁死我了。”
“不是特别好，也就是说不是特别差。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要尽了自己的努力，其实成绩最后怎么样，也不必太计较了。你们盼着她学习好，不就是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点的将来。但说句不好听的，会念书的，有日子好的，也有日子差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自身，肯不肯努力，学习并不代表一切，态度才决定一切。”她读书是好啊，上辈子过得多惨，相反，乔子衿不会念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先是嫁给陈军，成了平城警察总局局长的儿媳妇，离婚之后，就算得了尿毒症，还有她妈帮着乔子衿想办法，弄到一个肾呢。
当然，这些例子都太特殊了，乔楠根本就不可能提，但很多时候，事实的确就是这样的。
“也对，我那个女儿除了活泼一点，其实性格很好，在学校里的时候，朋友可多了。我倒也不求她每次考试都给我考个第一回来，只要用心了，知识倒是其次的，学会做人更重要。”女辅导员也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她今天之所以有这么一提，也是知道乔楠的成绩特别好，一时感叹一下，自家的孩子怎么就没这么好呢？
被乔楠一劝，女辅导员想通得也瞒快的：“小乔老师，真看不出来，你年纪小小的，不但会给人上课，还这么会劝人。哈哈，我还真不能拿我自家的孩子跟你比，要不然，再想得开的人，都得郁闷一下，对自家的小孩不满一下。”
“辅导女开玩笑了。”
“不是说，明天丘晨曦给我们上课吗？小乔老师，别总仗着自己年纪小，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儿。这都老晚了，赶紧休息吧，备课的事，留着明天白天做。”女辅导员知道丘晨曦要替乔楠一天的班，给大家上课的事儿。
这么一来，乔楠要上的就是后天的课，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呢，急什么。
“也行。”乔楠笑着点头，把笔记本收了起来，放在书包里：“辅导员，那我睡了。”
“好好睡吧，我关灯。”
“啪”的一声，灯熄灭了。
乔楠倒是一夜的好眠，难为乔栋梁在接到乔楠报平安的电话之后，许久都睡不着。部队，这对于乔栋梁来说是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词语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部队有半点关系。
因为乔栋梁非常清楚，以丁佳怡对乔子衿的宠爱，就算乔子衿身体素质合格了，丁佳怡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乔子衿去部队里吃这份苦儿。
至于乔楠，乔栋梁自己是当兵的，就算他看不出来乔楠有营养不良的现象，但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的确是偏轻，身体素质不合格，怎么可能有机会去部队。
但是乔栋梁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小女儿竟然会以这么特殊的身份去部队。
无论如何，只要乔楠能去部队待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比这更叫乔栋梁高兴的了。
乔栋梁整个晚上都在想，现在部队变成什么样子了，还会不会有他熟悉的老战友在，那些老战友，一个个都已经带小兵了吧，是什么样的职位，乔楠见了他们，要怎么喊他们。
整一个晚上，乔栋梁既紧张又兴奋，愣是没合过眼。
第二天一大早，乔栋梁就接到了乔楠的电话，听说乔楠在部队里一切都好，部队里的人现在都叫她小乔老师呢，乔栋梁听了嘴巴就没有闭起来过。
给乔栋梁说了说自己的基本情况之后，乔楠就把心思完全放在了备课上。
也亏得这些英语课并不多，时间不长，乔楠不需要把自己整个暑假的时间都砸在部队里。但是，乔楠依旧想在这规定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把平时惯用到的一些情景对话，教给这些最可爱的人。
为此，备课对于乔楠来说是十分必要的，这可以让她好好把握节奏，合理安排时间，决定好学习的进度。
为了这事儿，乔楠一本本子都写完了，上面全是乔楠准备的课程安排。
整整一个白天，乔楠没有出过宿舍一步。
写完大部分的教案之后，乔楠才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女辅导进来了又是赞赏又是摇头：“你啊，小小年纪，要不要这么勤快，知道的，当然清楚你是在写教案，不清楚的，还以为你在写暑假作业呢。这么厚的一本，急个什么劲儿，慢慢来呗。”
“我又不用参加你们部队里的训练，我来这儿，只有这一件事情啊，肯定得抓紧时间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了，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没事儿，我都写得差不多了。”
女辅导员好奇地走上前去，翻了翻，看着满满当当，尤其那像印刷出来一样的字迹，啧啧称奇：“我说小乔老师，你这字儿可真好，就跟我女儿课本上机器印出来的字，一模一样，太好看了。行了，好不容易写完了，你也要放松放松，吃晚饭啊。还有，你身板儿太薄了，其实你都来部队了，也可以参加我们的训练，把身体锻炼好了。要知道，没有强健的体魄，怎么应付那么多的考试。”
乔楠摆摆手：“算了吧，就我这身体素质，比你们部队里那些第一天入队的兵差了不止一点点。我要跟着一起训练，我肯定跟不上，到时候，教官管还是不管我，别让我给新兵带来不好的影响，给你们捣乱了。”自己有几斤几量重，她太清楚了，这活儿，她还真是干不来。
“辅导员，你不用担心，明天早起，我会起床跑步的，跟着训练就算了，我自我训练锻炼一下就好了。”
“这也成啊，说了那么多，赶紧的，吃饭去。”女辅导员拉着乔楠就去了部队里的食堂，免得晚到，没饭吃。
女辅导员跟乔楠才离开，一个人就鬼鬼祟祟地进了乔楠的房间。那人在乔楠的桌子上翻了没几下，很快就找到了乔楠才写完的备课本。
看了眼上面的内容的确是自己要找的，那人直接把备课本塞到自己的衣服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偷回自己的宿舍。
“东西拿回来了没有？”在宿舍里跺步许久，急得都咬手指的丘晨曦听到脚步声，连忙转身回头看。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钱艳燕拍了拍自己的胸：“你看这是什么？”
丘晨曦连忙从钱艳燕的手里把笔记本抢了过来，翻开来一看：“的确是我要的东西。”还是不能小看了乔楠，这个乔楠能被林原康收为徒弟，并不是全靠运气，而是有点实力的。
她跟乔楠不一样，乔楠还在学校里念书，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些东西。
她都毕业一年多了，又没学过教师专业，对这些东西，她一点都不熟悉。
丘晨曦已经在政委的面前立下了军令状，非要教今天晚上的英语，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等到丘晨曦把活接过来，要自己干时，她才发现，这活儿是一点都不好完成。
“没想到，乔楠还挺认真的。”就教这么一段时间的课，乔楠还真的写了备课笔记，想显摆给谁看啊？做作！
不过这一次，乔楠这么婊的行为，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丘晨曦，你赶紧看看，你今天要教的这一堂课的内容，她有没有写。”钱艳燕好奇地看着笔记，虽然那上面一堆的英语，她几乎都没有看到几个认识的字儿。
“她安排的课随机性比较高，又没有规定的课程，灵活性非常大。”丘晨曦一页一页地翻着乔楠的笔记，不知不觉中，把乔楠的备课内容全给看了。
“什么意思，是能用啊，还是不能用？”要是不能用的话，那她岂不是白忙一场了。
“当然是好用了。”丘晨曦鄙视地看了钱艳燕一眼，这么简单明白的话，都听不懂，她也是醉了：“我的意思是，她每一堂课有一定的连贯性，我只要稍微改动一下，不管我抽出这些课里的哪一堂，稍微做点修改，这样的话，我就能让课堂的连贯性更加强。”
“这说明，你比乔楠厉害啊！”钱艳燕笑了，就是吗，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大学生。
丘晨曦未免也太不自信了，非得让她去拿乔楠的备课本，如果她是丘晨曦的话，她根本不会把乔楠放在眼里。
丘晨曦受辱地咬唇：“你懂什么？”
乔楠的这些备课内容之所以连贯性差了那么一点点，不是乔楠考虑得不够周道，是乔楠故意留下的空间。她能办得到的事情，乔楠当然也能办得到。
所以她刚刚才会说，乔楠备的这些课灵活性非常大。
甚至是说，乔楠虽然编好了备课内容，可是乔楠完全可以根据一定的情况，把备课本几天后的上课内容，拿到今天来上。
这不是乔楠的失败之处，恰恰相反，这才是乔楠的厉害之处。
丘晨曦都开始怀疑，平时在平城高中的时候，乔楠到底是个学生啊，还是个老师啊，写起教案来，未免也太厉害了点。
只是这些话，丘晨曦当然不可能跟钱艳燕说，以免丢了自己的脸：“行了，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谢谢你，那件裙子你拿去吧，当是我对你的答谢。”知道钱艳燕早就盯上自己的新裙子了，丘晨曦也没小气。
事实上，这件新裙子，并不得丘晨曦的喜欢，要不然的话，丘晨曦也不可能拿到部队里来。
丘晨曦原本的打算就是拿到部队里来，穿几天，要是洗不干净的话，直接给丢了。
谁会想到，钱艳燕喜欢，一直盯着那裙子看。
反正没几天就要丢的，丘晨曦干脆拿这条裙子来收买钱艳燕。
“丘晨曦，你真好，好歹是你的一番心意，我们俩谁跟谁啊，那我就不拒绝了。”喜欢的裙子到手了，钱艳燕高兴得眉飞色舞，完全忽略了丘晨曦眼里的鄙视与不屑。
钱艳燕拿着裙子，比在自己的身上，对着镜子照啊照的：“丘晨曦，你看我穿这条裙子是不是特别好看，它是不是特别适合我？”
“当然，要是不适合你，我也不可能会送给你啊。对了钱艳燕，昨天我换下来的衣服……”
“我懂，你放着，我帮你洗。反正你在部队里的时间也没几天，又不是没有帮你洗过，这几天，就包在我身上了。”
“钱艳燕，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那是。”
“钱艳燕，我要为今天晚上的课准备一下，要不，你先回去？”丘晨曦看了一眼门口：“还有，今天的事？”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钱艳燕扭扭眉毛，笑得可滑稽了，却自诩幽默。
“很好，你回去吧。”钱艳燕也有聪明的时候，不该聪明的时候，又笨得可以，跟这种人交朋友，还是非常有趣儿的。
吃完晚饭回宿舍的乔楠想找自己的备课本，可是上翻下找，愣是没找到：“咦，我放哪儿去了，我记得明明就放在桌子上的啊？”难道她失忆了，记错地方了？
“小乔老师，怎么了？”女辅导员回来看到乔楠一直在翻东西：“是什么丢了，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就是我那个备课本，我吃饭的时候，明明放在这儿的呀，找不到了。”
“怎么会？那可是你写了一天的东西，可不能弄丢了，我帮你找找。”女辅导员紧张了起来，她是最清楚，那本备课本乔楠写得有多辛苦的人了：“也不可能啊，虽然我们的部队在山上，蚊虫比较多，偶尔也有几只老鼠，但我还没见过这样大的老鼠，喜欢叼本子的。”
女辅导员也记得，她带乔楠去吃饭的时候，的确是看到乔楠把备课本放在桌子上的，并没有乱放。
没找几下，女辅导员停下来了：“小乔老师，不行，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是不见了，不是你乱放的。会不会是……”被人给拿了？
反正，肯定不会是被老鼠给叼走了！
“小乔老师这样吧，我跟上面反应一下，然后问一问，到底是谁拿了你的备课本，让那人把东西交出来。也是奇了怪了，这东西，只有你有用，别人拿着也没用啊，我们部队里几个人能看得懂英文啊。谁会拿这东西，真的是……”
乔楠一把拉住了女辅导员：“算了。”
“算了？怎么能算了！”备课本不见了，小乔老师这不是白辛苦了一天吗：“要是这东西不见了，你咋上课？”
“想上课不难，那东西是我写的，我都记在这儿呢。”乔楠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还有，那就是一本普通的备课本，到外面去买一本全新的，也就五毛钱的事儿，你说弄得那么兴师动众，合适吗？”
只怕翟首长知道了，还以为她矫情呢。
不是她不想找，只是女辅导员说的办法，不合适。
难道要让她为了一本才花五毛钱买来的本子，闹得整个部队人仰马翻，甚至让领导干部像审犯人一样，审问部队里的士兵，是谁拿了这五毛钱的备课本吗？
“那，那就这么算了？”女辅导员心里不舒服，这东西越是普通，她越是不高兴。
他们部队里的人，应该都是高素质的兵，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小偷小模的事情。
五毛钱怎么了，**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中说了，绝对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更何况这是一本五毛钱的本子！
最重要的不是这本子值多少钱，而是里头写的东西，那可都是知识与智慧！
一想到自己的部队里，出了这么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女辅导员的心里难受极了。
“只能这么算了，可能是有人恶作剧，想跟我开个玩笑吧。没关系的，我再写吧。这次我不急了，写一课上一课。白天那会儿，我之所以那么紧张，也是为了有一个大的教学框框。现在有了，就没事儿。”乔楠苦笑，不这么算了，她还能怎么办。
她也没有想到，在这神圣又庄严的部队里，也能出这种事儿。
她能说，她在平城高中上学时，别说本子，连块橡皮都没有丢过吗？
“行吧，那你写，我出去一趟。”女辅导员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乔楠不想声张，也是为了部队好。但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唉。”乔楠拿出新的笔记本，准备用最快的速度，把前三课的内容再备一遍。
晚上的时候，部队里能写教案的时间其实是非常少的。
正一心重写教案的乔楠，当然没注意到女辅导员不太好的脸色。
女辅导员沉着一张脸，去找政委：“报告。”
“进来。”
“政委……翟首长，施长官，您也回来了？”女辅导员进了办公室之后，意外地见到了施鹏：“施长官，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同志们的关心，好多了，所以才能回到部队。”施鹏笑笑：“最近部队里的人都好吧？”
“回施长官的话，大家都好呢。”女辅导员高兴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来什么事？”政委看向女辅导员。
女辅导员脸一正，眼里闪过为难之色，本来这事儿，她只想汇报给政委一个人听的，但是部队里的几大头领都在这儿了，女辅导员就有些不太好开口了，毕竟这是一件非常光彩的事。
“怎么了？”政委感觉到女辅导员的为难：“要不，你跟我出来一下？”
“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里说的。”翟升敛了敛眸光：“是不是小乔同志那儿遇到什么问题了？”这个女辅导员等于是部队里配给楠楠的生活辅导，现在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楠楠待在部队里的期间，照顾好楠楠。
所以，女辅导员这个时候来，只可能是为了楠楠的事情。
政委的脚步顿了顿，尴尬地笑了笑：“对，事无不可对人言，说吧，什么事？”
女辅导员没办法了，站了个军姿出来：“报告政委，小乔老师今天一整天写的备课本在宿舍里不见了。小乔老师的意思是，这不过是件小事儿，有人在跟她恶作剧，但我觉得，我有必要向政委反应一下这个情况。”
“这么有趣？”施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前我们部队里，别说是本子了，连根针都丢不了。什么时候，连本子都能在宿舍里不翼而飞了。”
要是乔楠丢的是一本全新的本子，部队里的人顶多是心里不舒服一下，但有些情况大家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乔楠丢的是备课本，那情况就大不一样，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只用恶作剧三个字，就可以解释得了的。
“都找过了？”政委流汗，只觉得倒霉极了。
小乔同志是林老的徒弟，林老又是他们特意请过来的，他不能得罪林老，就不能让小乔同志在部队里受委屈、吃亏，怎么这些事情，都挤到一块儿了呢。
“找过了。”女辅导员肯定地说道：“今天晚上，是我领着小乔老师去食堂的。刚进宿舍的时候，我看到小乔老师还在写，好不容易写完厚厚的一本，就放在桌子上。我跟小乔老师回去之后，整个宿舍都翻过了，没找着。”
就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桌子上找不着，其实翻找整间屋子都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帮我向小乔同志道个歉，竟然让她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之后的课，小乔老师有什么打算？”政委叹气。
本来出这事儿，政委还挺生气的，不但气那个拿了备课本的人的气，也生乔楠的气。这些大领导都在呢，乔楠就出这事儿，让他面子上挂不住，换谁谁乐意。
但一听女辅导员说，乔楠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写了厚厚一本备课本，政委不得不认同乔楠的态度，实在是认真负责。
更难得的是，乔楠花了一天的时间写出来的心血不见了，就乔楠这个年纪，谁不像是点了火的炮，都要炸开了。难得乔楠能够压制得住脾气，以大局为重，不吵不闹，还宽容地说或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真的是给足部队里面子了。
“政委放心，我会的。”小乔老师脾气好着呢，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就是难受了点。
“没事，你先回去帮着小乔同志吧。也好在今天晚上，不是小乔同志上课，她还能有时间缓一缓。”政委深吸了一口气，也亏得这事儿不是特别大，否则，就真要丢人了。
“好。”女辅导员才要走，就被政委给叫住了。
政委抿了一下嘴，目光闪烁，暗示地说道：“难得小乔同志这么通情达理，这事儿先放一放，等之后我再还小乔同志一个公道。在此之前，小乔同志都说了息事宁人，就暂时别往外传，明白吗？”
要是让林老知道，自己的徒弟在部队里被人给欺负了，政委还真有点HOLD不住场子。
女辅导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知道政委的意思了：“明白了，政委你放心，小乔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小乔老师肯定不会在林老的面前告部队的黑状的。
“去吧。”政委心累地让女辅导员离开。
女辅导员离开之后，政委才一脸勉强地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要弄清楚的。”
“的确要弄清楚，这位小乔同志是我们部队里请来的人才，让人受了委屈走，以后我们部队再搞活动，谁愿意支持？”施鹏语气温吞地说道，他的语气虽然温吞，可是话却一点都不含糊：“最重要的是，我们可没法儿向林老交待。”
翟耀辉垂了垂眼帘，语气微沉：“这事儿，的确是要查一查，小乔同志识大体，并不代表我们部队就可以欺负人家小姑娘。”
施鹏都站出来帮呛了，没道理他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乔楠这个姑娘，他还在考虑，但在考虑清楚之前，谁也不能欺负了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翟家的人的人。
想着，翟耀辉轻视地瞥了翟升一眼：你的女人在你的地盘儿上，被人给欺负了，你也不怎么样吗？
翟升脸一绿，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老子，否则信不信他能跟他打上一架！
到了晚上的时候，轮到丘晨曦上台给大家上英语课了。
哪怕不是自己上，乔楠跟林原康依旧要到场，看看丘晨曦的情况。
相比较乔楠的随意，作为一堂课的老师，丘晨曦就显得重视多了，她穿了一条白色到脚环的长裙子，长发用碎钻的发箍固定好，微休闲，微严谨。
昨天的时候，大家看到乔楠，颇有一种自家妹子也来部队的感觉。可是此时看着丘晨曦时，大家不得不承认，这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光用看的时候，丘晨曦比小乔老师更像老师。
像是感受到了大家的认同一般，丘晨曦骄傲地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挑衅地看向了乔楠：“相信大家已经认识我了，大家都是同龄人，所以你们可以叫我丘同志，不用叫老师。大家平等一点，更自在。”
丘晨曦的话，让不少人都跟着点头，显然非常喜欢丘晨曦的这个安排。
事实上，叫乔楠为小乔老师的时候，哪怕前面加了一个“小”字，大家心里多少还有一点点的别扭。
像丘晨曦这种，大家都是平等的，直接用同志来称呼，那是再好不过了。
钱艳燕给丘晨曦竖了竖大姆指，表示丘晨曦的表情比昨天的乔楠实在是好太多了，坐在她旁边的人，都在夸丘晨曦呢。
有了这个情况打底，丘晨曦心中大定，神色也变得越发从容了起来：“大家的时间都是宝贵的，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们现在直接开始正题吧。昨天，小乔同志已经教大家怎么样互相打招呼了，还有没有人记住，可以找自己的同伴上来，一起给大家表演一下？”
“……”
现场一片鸭雀无声。
乔楠手抵在唇边，将笑掩去，非常认真地做着听课笔记。
丘晨曦的脸变了变，都怪乔楠不好，这个步骤具体要怎么操作，并没有写明，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尴尬。
心里怪着乔楠的丘晨曦也不去想想，那一本备课本是乔楠才花了一天时间写出来的，要是第一步都写得那么具体，以乔楠的心思，整整一天，顶多只能写个几课时，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内容都写完了。
“这样吧，大家不想上来表演，就站在下面表演。不要害羞，昨天你们的表情不是很棒吗，大家举个手，试一试？”丘晨曦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调整步调，换了一个表演的方式。
大家不好意思站到讲台上表演，那就干脆继续留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演。
虽说这个做法，让大家的心里舒服了不少，不过，这次肯举手表演的人，依旧是没有一个。
丘晨曦脸一红，明明昨天乔楠上的时候，大家都挺配合的，怎么今天轮到她，就这个样子了？
难道，大家是看乔楠年纪小，所以故意让着乔楠，知道她年纪比乔楠大，对她的态度就这么不客气？
丘晨曦磨了磨牙，一双目光落在了钱艳燕的身上，想让钱艳燕替自己打这个头阵。
钱艳燕张了张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英语，她没信心啊。
接触到丘晨曦的眼神，钱艳燕拉了拉自己旁边的人：“要不，我们给大家表演一个？”
“要表演，你自己表演，我才不要。”被钱艳燕拉上的人，不乐意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钱艳燕跟丘晨曦的关系好，所以才要帮丘晨曦，她跟丘晨曦的关系又不好，既没收过丘晨曦的香水，也没拿过丘晨曦的裙子，凭什么让她帮这个忙？
钱艳燕从丘晨曦那儿拿到好东西，都在自己的战友面前炫耀过了。
大家都是爱漂亮的小姑娘，倒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像钱艳燕一样，捡人家剩下的，可是钱艳燕有，自己半点都没有，这样的区别对待，谁心里没点意见。
“那表演是对话，得两个人，我一个人，没办法表演啊。昨天在宿舍里的时候，我明明见你念那几句话念得可好了，为啥不跟我表演？”钱艳燕不肯罢休，要是今天她表现得好，指不定还能从丘晨曦手里得到好处呢。
“是吗，你觉得我说得好？我可不这么觉得，你还是找别人吧，反正别来找我就对了。”旁边的人把身体一扭，留了一个背影给钱艳燕，怎么也不肯配合。
钱艳燕独木难支，死虾一只。
这下子，可尴尬了。
丘晨曦的课堂已经开始了，但底下那么一大批的“学生”没一个肯配合的，就像丘晨曦刚才所说的那样，大家都把她当成是平辈的同志，同志说的话，可听可不听，不像老师，老师的话，尤其是课堂上的话，那是必须听的。
冲着这多了的随意，大家并不觉得，自己不举手表演，是一件多过分和不合适的事情。
苗靓听课的兴致虽然没有昨天高，但今天还是来了。
看到丘晨曦明明一站上台的时候，感觉比乔楠更好，怎么真的上起课来，就成了这个样子，苗靓表示大为不解：“老翟，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大家都是这个样子？”
她是喜欢楠楠，不喜欢丘晨曦，但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那个能力，鼓动这么些人帮着楠楠看不起丘晨曦。
丘晨曦做人，应该没有这么失败吧？
翟耀辉失望地说了一句：“丘晨曦想赢乔楠，想营造比乔楠昨天更好的气氛，所以用同志这个身份来拉近她跟战士们的关系。只可惜，弄巧成拙了。”
这就叫作聪明反被聪明误。
“相比而言，乔楠就明确多了。不同的身份，有着不同的地位和不同的待遇。老师就是老师，学生就只是学生。在老师的面前，学生必须服从，就好比是在长官的面前，士兵必须服从是一个道理。你有见过同志跟同志之间，谁服从谁的吗？”
乔楠在课堂上的话，底下坐着的士兵是没有选择性的，必须服从的。
丘晨曦的不是，所以真不能怪这些人是这样的反应。
本来中国人在英语上的表情，就比较害羞和腼腆。
要是再像丘晨曦这种绵软的教法，学生更不把丘晨曦当成一回事儿，又怎么可能听从丘晨曦的安排。
“啊？”苗靓直接愣住了：“不就是教个书吗，还这么复杂？就跟你们训练兵，讲策略似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翟耀辉摇头：“这世上，真正想做好一件事情，那么就没有真正简单的事。”
“那现在这个情况，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多小时的学习时间呢，就让丘晨曦干站在讲台上，浪费大家的时间？”苗靓不满。
翟耀辉直接看向了政委，政委擦了擦汗，站起来说了一句：“难得丘同志愿意给我们上课，要知道，丘同志可是首都里毕业出来的大学生。大家应该抓准这个机会，多向丘同志学习学习。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多多配合丘晨曦，像海绵一样，多吸纳一些知识。”
要不是得顾着丘家的面子，政委都想把丘晨曦从讲台上赶下来，换乔楠上了。
没这么大的脑袋，干嘛非要戴那么大的帽子，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OK，大家都比较害羞，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作为是这个部队里的一份子，昨天大家对英语的热情到底有多少，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大家的练习，我更是听了不少，就是没想到，大家都不乐意站出来表演。”丘晨曦深吸一口气，想要再次把气氛调动起来，把上课的节奏抓在自己的手上：“大家对昨天的学习内容，记得都很清楚，那接下来，我们直接开始今天的课堂。”
丘晨曦有动作了，政委这才松了一口气，能坐下来。
把政委的反应收在眼底，丘晨曦紧张的心理这才能够稍稍放松一点，面对偌大一张黑板，丘晨曦手足无措地差点就拿着粉笔对着黑板发傻了。
冷静地把思路理了理，再瞥了一眼教案，丘晨曦才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呀呀的写下几个英语单词。
丘晨曦的字，不算难看，尤其是写在纸上的，可是写惯了纸上的人，如果没有经过练习，直接写在黑板上，头几次，这纸上跟黑板上的纸，绝对是两个人一样的字。
为此，板书对于丘晨曦来说，成了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其他的情况，丘晨曦都有考虑过，唯独板书这一点，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当歪歪扭扭的第一笔上了黑板时，不听背后的那些哄笑声，丘晨曦自己的脸就红了，用最快的速度，把黑板上的英文字母给擦掉，准备重写一遍。
只可惜，第一遍是丑，第二遍写得，同样不尽如人意。
“……”
钱艳燕愣了一下，差点反应不过来，怎么会这样。
丘晨曦那么大的人，她的字还没有那个小老师的漂亮，跟她开玩笑的吧？
不单钱艳燕有这样的想法，其他人同样不敢相信丘晨曦在板书的表情，会这么差强人意：“丘同志是大学毕业生吧，我听说，小乔老师就是个高中生。难道是离开校园太久，所以丘同志的字变差了？丘同志黑板上的字，完全不能跟小乔老师的比啊。”
背后的议论声一起，乔楠跟丘晨曦之间立见高下。
一位是同志，另一位是老师，光从这个称呼上，丘晨曦自找一样的，愣是比乔楠矮了一个等级。
林原康一脸的红光，靠近乔楠：“小徒弟，看到这个情况，你有什么想法，要不要跟师父我分享一下，没事一个人偷着乐，太没意思了。有意思的事，要说出来大家一起分享。”
“有意思？”乔楠摇头：“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意思，我只想说一句，丘晨曦没赶上好时间啊。”再过十年，等到了2010年，全民IT，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有一台，甚至是几台的电脑。而差不多的学校，下到小学，上到大学，每个教室都能配一台控制器，只要连接上笔记本，用投影仪投影，播个PPT。
丘晨曦的板书是好看还是丑，根本就不重要，电脑一放，字体和排版，漂亮得不要不要的，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尴尬。
“好时候，什么好时候？”林原康不明白地皱了皱眉毛。
“我是说，我们大中国好啊，以我们中国现在的发展速度，我想要不了几年，老师上课指不定都不用自己写板书了，有机器可以投影，这样，可以减少课堂里的时间浪费。使得学生上课变成一件即轻松又快乐的事情。”
“会有这么一天吗？”林原康有点想不明白：“中国会发展起来，那是毋容置疑的，但你说的那一天，可能吗？”
上课还这么高端化了？
“一定可以的。”不用十年后，估计再有两年，进入21世纪，首先大学里，就会采用这种教学模式。
“楠楠啊，你以后是不是想当英语老师啊？”可是他更希望小徒弟可以继续他的衣钵啊。
“没，我只是谈谈中国以后的发展，对当老师，没兴趣。这次要不是你拉我来，我能接这份活儿？”乔楠一脸的否定，生活在乔家，她要操的心就已经够多了，要是当老师，那她要操的心就是怎么操也操不完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会尽量避开像老师这种要劳心劳力，辛苦万分的伟大行业。
“那就好。”林原康放心了。
“好什么？”乔楠不明白。
“没什么，继续听。别人在上面上课，我们在下面说自己的，这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楠楠，作为你的老师，我必须给你指正，以后不可以这样啊。”林原康头一正，直接看向了黑板，打量着丘晨曦后来写的板书。
莫名被林原康批评了一顿的乔楠，那叫一个冤。
明明这次的话题，是她师父挑起的，她顶多是回了几句话，她怎么就成了那个不礼貌，不尊重别人的人了？
好不容易在黑板上勉强写完几个单词，丘晨曦朱红的脸缓过来不少，只是她眼角的余光却是不善地投向了乔楠，乔楠一定是故意的！
乔楠故意趁着她在上课的时候，跟林老说话，让林老看不到她的表现，又或者，乔楠拿她刚才的失误表现，在林老的面前道她的长短。
乔楠这种做法，真是上不了台面，太小家子气了。
不行，她不能被乔楠影响，这堂课，她不但要上下去，而且还要一个完美的结束。
丘晨曦在大学的时候，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主持过学生会的会议，只是不同于上课而已。
等丘晨曦冷静下来之后，依照乔楠写的教案，之后的内容，上起来就轻松了许多，渐入佳境。一个多小时的课，就这么被丘晨曦给挺了过来。
看着下面的人，渐渐被自己带动起来，丘晨曦越发有信心了。
“好了，今天就上到这里，下课，希望下次，我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丘晨曦暗暗吐了一口气，她是绝对不会让乔楠看好戏的。
“真没想到，丘同志给我们上的课，挺好的，也不比小乔老师差多少啊。”
“是啊，是挺好的，至少我全都听进去了，原来学英语真的不难。以后我们见着老外，也不用担心了，更不用怕给部队丢人了。”
“呵呵呵，你们也会说，比小乔老师差不了多少，差不了，那也是差着呢。更何况，小乔老师几岁，丘同志几岁啊。你说特种兵完成任务不比刚入伍的新兵差多少，你说这不是笑话吗？”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丘同志上课的时候，跟小乔老师的有点像，都挺轻松的。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幸福，老师全这么好了？我怎么记得，上学的时候，要是不做作业，老师教的内容怎么学不会，还要挨几下打跟批评呢？”
站在后面的钱艳燕听到这些讨论声，不再有刚才的与有荣焉，而是一脸的心虚：“胡扯八扯什么呢，还有什么叫像不像的，不就是教英语吗，当然都是一个教法。就跟你们训练射击似的，就算教法有些许的差别，但训练内容，大家都是一样的，教官教的时候，总有相似的地方啊。”
“那可不一定，有些教官的教法就挺特别的，也不是全都一样吧。”
“你们懂什么啊，你会英语吗，你们懂教人吗？本事一点都没有，说三道四的功夫倒是一点都不差。你、你们给我让让，我要回去了，讨论别人的事情，还堵着人家的路，真讨厌。”
能不像吗，要是她没猜错的话，丘晨曦就是照着她从小乔老师那儿拿来的备课本上写的教案教的。
昨天小乔老师的课，她没听，但是今天丘晨曦的课，她都听了，她也觉得，学英语好像一点都不难。
难道这个小乔老师，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丘晨曦的上课风格，就连一般人都隐隐感觉到，似乎跟乔楠的有点像，更何况本人乔楠自己呢。
本来乔楠就奇怪，在这个部队里，谁会有那个闲功夫和心思，去偷她一本才五毛钱又写满了字的本子，一般人没用啊。
一开始，乔楠只是有一点点的怀疑，但总觉得，丘晨曦也算是现代版的大家闺秀，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做这种事情。
可是今天这堂课一上，乔楠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而是能够非常肯定地表示，不管那本教案书是谁拿的，但最后肯定是落在了丘晨曦的手里。
“乔楠，你觉得怎么样？”丘晨曦上完课之后，胆子也够大的，故意走到乔楠的面前，得意地看着乔楠。
她今天的课，能瞒得过别人，不可能瞒得过乔楠。
是，乔楠的教案书在她手里，是她找钱艳燕拿的，乔楠能拿她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只能被她欺负。
要是乔楠乖乖地把那个女人的线索，告诉她，指不定她心情一好，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好处给乔楠，乔楠都能受益不少。
可是乔楠要是非要跟她做对，帮着那个女人对付她的话，今天她只是拿走乔楠的教案，占为己有，以后，可就说不好了。但凡是跟她做对的人，她能让对方有好日子过，那才见了鬼了！
“你比我的经验多一点，要是我今天上的内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要多批评，我肯定会不断改善的。毕竟，我也有一颗实实在在想为部队干点实事的心。”
乔楠气笑了，丘晨曦干了这龌龊的事情，还故意跑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啊：“批评倒没什么，只是丘同志可能离开校园真的太久了，对这些都不太熟悉，需要改正的地方，有点多，而且有些节奏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没法儿跟你说清楚。要不这样，你自己再好好感悟感悟，我能做得到的事情，我相信，你也能做得到。”
她能说，丘晨曦照虎画猫，明明是按着她的教案来上的，却把她这一堂课最精彩的部分给糟蹋了吗？
“的确，要改的地方多，指正不过来。”苗靓皱了皱眉毛，同为女人，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丘晨曦在针对乔楠：“楠楠啊，阿姨还是喜欢你上的课，明天，你接着上啊。”
“政委，我觉得今天上课的感觉挺好的，部队里的同志们也挺喜欢我上课的样子，政委，我能不能继续上？”丘晨曦已经不指望苗靓再帮自己，站在自己这边了。
政委扯了扯干巴巴地嘴角笑了：“丘同志，你在部队里还有别的任务，我觉得，你还是做好本职工作，更加有意义。”
丘晨曦教的的确还不算坏，但有了小乔同志昨晚的表现，政委觉得，丘晨曦差乔楠不止一点点的火候。
这里是部队，而且又是正正经经开展的活动，不是给丘晨曦过家家：“丘同志啊，还记得你来部队时的初衷吗，我记得，我觉得你当时进部队的初衷，非常好，要保持下去啊。”
不指望丘晨曦帮忙，就只请丘晨曦可以给他少添点乱，没瞧见部队里的这几大头领都聚首了，跟他过不去呢？
听见谁都不同意，丘晨曦脸都青了，于是把矛头指向乔楠。
“乔楠，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说？”丘晨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乔楠：“你现在年纪小，又才考完试，我是担心你的负担太重，想给你减压呢，你不会不懂我的好意吧？”
乔楠呵呵笑，好意？好意可不可以只是心领？
“楠楠，不用管别人，你是怎么想的？”翟升眼角含着不悦，冷冷地瞥了丘晨曦一眼，丘晨曦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楠楠的想法。
乔楠垂了垂眼帘，长而黑密的睫毛遮住乔楠眼底的光彩：“真让我说？”
“说。”翟耀辉应了一句，他给乔楠这个胆儿。
乔楠抬起头，瞥了翟耀辉一眼，翟道长想看什么好戏呢？
翟耀辉敛眯轻笑：不敢？
乔楠眼睛睁了一下：“政委，我有这么一个想法，你看可不可以啊。”
“说说看。”政委擦汗，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哪有他说话的份儿啊。
“难得丘同志有这份心思，我不能不成全啊，但要成全了丘同志，似乎又逆了当初部队请我师父来的好意。要不这样吧，我看部队里的活动室，也不止这一间，从明天开始，开两间，我一间，丘同志一间。部队里那么多，其实挤在这一个教室里，我总担心有些人会听不清楚。我是女孩子，偏偏年纪小，声音不够响，肯定有我没照顾到的人。而且空间有限，我想部队里还有好多人没机会来听课呢。如果同时开设两间活动室的话，这样，能容纳的人更多，因为是同时的关系，也不会耽误部队里的训练。到时候，他们想听谁的课，进哪个活动室就可以了。”
丘晨曦不是想跟她比，不是想挑衅她吗？
好啊，她成全啊！
要玩儿，就玩儿个大的，保证让丘晨曦满意又觉得刺激。
“我看行！”林原康拍板，一副看热闹不嫌大的意思：“我看楠楠这个主意挺好的，就这么办吧。毕竟每个人的教学风格不一样，部队里的士兵也不是个个适应，喜欢谁的上课风格，就去听谁的，多干脆利落，这个办法好，好！”
“我也觉得可以。”施鹏笑眯眯地应了一句，部队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还是因为两个小姑娘的原因。
这就是晴晴嘴里一直提到的乔楠吧，长得不错，脑袋瓜子也聪明，最重要的是，就像晴晴说的，脾气不算是特别好，要是有人惹了她，她会亮猫爪。
作为军人，施鹏从来不喜欢那种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人。
做人，就应该有骨气，有血气！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翟耀辉最后敲板：“政委，你再开出间活动室来，然后把这个情况，在部队里反应一下，让所有同志们都清楚。然后标好两间活动室，分别是谁教的，知道吗？”
“好的，翟首长，我马上去安排。”
“那成，就这么定了吧，时间也不早了，难为我这把老骨头辛苦了这么久，该睡了。”明明什么事儿都没干，只是坐在一边看的林原康打了一个疲惫的哈欠，让人把他送回宿舍了。
“……”自打乔楠说话之后，就完全失去发言权的丘晨曦脸黑了黑，不甘心地看向了施鹏。
这可是她的舅舅，亲的，怎么在关键的时候，一点都不帮她这个外甥女，真的是气死她了！
丘晨曦吐了一口气：“翟大哥，这么晚了……”
“翟升，昨天是你送小乔同志回宿舍的，都这么晚了，今天还是你送吧，别麻烦其他人了。”翟耀辉最后半句话，咬得特别重，谁的媳妇儿谁管好。
翟升难得看翟耀辉这个老子顺眼：“是，首长。”
“对对对，楠楠辛苦了这么久，你赶紧送楠楠回去休息。”翟升要是再不去送楠楠，就得被丘晨曦给拉着走了。
“舅舅，这么晚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丘晨曦没办法了，只能先放弃翟升，把施鹏这个亲舅舅给逮住了。
施鹏不在部队里的时候，丘晨曦只能借着施鹏的名字，仗着自己是施鹏的外甥女，在部队里得到特殊的照顾。
现在施鹏人都在部队里了，那么就近原则，她可以靠着施鹏这个舅舅在部队里，得到更多的方便，尤其是在对付乔楠的时候，怎么也不能再让她舅舅出现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情况。
“你确定？”施鹏还有点病白脸一肃，认真地看着丘晨曦。
丘晨曦点头：“当然肯定，舅舅住院那么久，之前我太忙了，也没怎么去看舅舅，所以我想跟舅舅聊聊。”
“那走吧。”施鹏不再拒绝。
丘晨曦对政委躹了一个躬，这才跟上施鹏的脚步：“舅舅，你能不能走慢一点，我快追不上了。”当丘晨曦跑出一身汗之后，忍不住开口叫住了施鹏：“舅舅，我的心思，你应该知道吧？”
舅舅就只有她一个外甥女，怎么招，舅舅也应该帮她一把才对。
施鹏停下脚步看着丘晨曦：“那晴晴的心思，你知道吗？”
“我……”丘晨曦语塞：“但明明是我跟翟大哥先在一起的啊。”翟大哥是她的，施晴还是她的亲戚呢，怎么好意思跟她抢翟大哥。
“你都跟翟升在一起了，还需要我帮什么？”施鹏不怒反笑，犀利地点出了丘晨曦前后矛盾的地方。
“是，我现在的确是跟翟大哥因为一点误会而分开了，只要误会解开了，我们依旧能在一起。我跟翟大哥这么多年的情份，别人是比不过的。舅舅，大家都是亲戚，你总不会让晴晴这个时候，撬我的墙角，趁虚而入，抢走自己的姐夫吧？”
丘晨曦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总之，别人都是错的，只有自己是对的。
施鹏不了解丘晨曦，可是了解齐敏蓝这个亲妹妹。
听到丘晨曦这些话，施鹏表示，丘晨曦绝对是齐敏蓝的女儿，都不带一点怀疑的：“既然你这么说，我要不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你叫我的这一声舅舅。昨天辅导员来政委的办公室，当时我们一帮子人都在。”
“辅导员说，乔楠的教案本不见了，你说这么一本写满了字，而且都是英语的本子，部队里，几个人能感兴趣？”
大家都长了耳朵，尤其是作为一民军人，别的本事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总不能少。
就算是年纪有一把的施鹏和翟耀辉，这些本事也没有完全丢掉。所以，士兵们之前那些小声的讨论，他们都听了个大概。
教案书这种东西，在部队里，一般真没什么人要。
偏偏丘晨曦做得还这么明显，除非大家是白痴，否则，想猜不到都太难了：“你的那位翟伯伯已经下令，让政委和翟升必须查清楚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小乔同志吃这个哑巴亏，甚至是让某人坏了部队里的纪律。”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丘晨曦心虚得都结巴了，她以为这事儿，除了钱艳燕之外，就只有她跟乔楠两个人知道呢。
“没关系最好，还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了。”施鹏懒得揭穿丘晨曦，他之所以说这番话，的确是碍于自己是丘晨曦亲舅舅的关系，才提醒丘晨曦一句的。
丘晨曦笑得勉强：“不，不用了，都这么晚了，舅舅你才出院没几天，应该是我送你，哪里用你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舅舅，乔楠备课本不见了的事情，翟大哥知道吗？”
“你说呢？”
“没、没别的事了，舅舅，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丘晨曦走得飞快，回到宿舍之后，把门关得牢牢的。她料准了乔楠没胆子告状，为了一本破本子兴师动众，闹得整个部队人仰马翻，乔楠没那么蠢，肯定不会这么做。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女辅导员会这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乔楠当事人都不吭声，女辅导员添什么乱啊。
现在翟伯伯、翟大哥，都知道这事儿了，这次的事情，要怎么收场？
万一被人发现了，乔楠的这本破本子在自己这儿，那她岂不是要替钱艳燕背黑锅，被人骂成了偷？
想到这儿，丘晨曦连忙把乔楠的那本教案本子拿了出来，通篇全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也不管记得多少，连忙用打火机，把这本本子烧成灰烬。
直到把灰烬倒干净，一点都不剩，丘晨曦才有空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她这一摸才发现自己流的尽是冷汗。
像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在此之前，丘晨曦还真没做过，真是她的人生第一次。
重回宿舍，丘晨曦才气得直想砸东西。
跟她抢翟大哥的那个狐狸精，她还没找出来呢，现在又冒出一个乔楠，处处跟她做对。她刚刚那么说，就是想让翟大哥送自己回来，为两人争取更多的独处时间，但翟伯伯竟然让翟大哥送乔楠回去！
难道，就连翟伯伯都变节了，忘记当年跟她妈的情份，甚至是欠她妈那么多的事情吗？
这情况，可不成。
丘晨曦紧张地咬着自己的大姆指背，要知道，翟伯伯才是她能够嫁给翟大哥最大的依仗，要是翟伯伯都不帮她了，那么她嫁给翟大哥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明天，明天一大早，她必须马上打个电话回家，跟她妈说一下这个情况，让她妈赶紧想个办法解决翟伯伯的问题。
做贼心虚的丘晨曦吓个半死，乔楠跟翟升这边的情况就显得温馨多了：“翟大哥，我来部队两天了，怎么没见到周大哥啊？”
“想见他？”翟升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楠楠，在我的面前提别的男人，或许你改变主意，想早点嫁给我？你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脾气的人，把我逼紧了，那我可就顾不上当初答应你的那些条件，再等你两年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不就是随意一提吗，你不爱听，我不说还不行吗？”乔楠郁闷：“翟大哥，我提周大哥，你是真的因为生气啊，还是单纯只是想把话题往我们俩能够早点结婚上拐啊？”
“不愧是要当军嫂的人，这点洞察能力还是有的。”翟升不否认，他的确就是这个意图：“楠楠，你丢的东西，是被丘晨曦拿走的吧？”
就在乔楠放松的时候，翟升冷不丁地又给她来了这么一句。
“猜到了？不过我也没证据。”想了想，乔楠没否认：“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的，翟大哥，你就别插手了，不方便。”
往小里讲，丘晨曦就是偷了她五毛钱的东西，一般人听到这事儿，估计还会以为是她太小提大作了，就五毛钱的东西，也闹得这么大，范得着吗？
往大里讲，丘晨曦就是偷了她的讲义。指不定还会有是非不分的人说丘晨曦好学，就是胆小害羞了点，用了不正确的手段，做了一件错误的小事儿。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闹开了，丘晨曦除了面子上难看一点，真的不会有什么具体的损失。
要让翟升插事管这事儿，翟升是为了这五毛钱也去偷丘晨曦的东西啊，还是给丘晨曦下绊子？
这两种做法，都不合适，太掉身份了。
“楠楠……”
“翟大哥，就丘晨曦这个情况，等她知道她要找的那个女人就是我，她肯定还要闹呢。指不定，我嫁给你之后，她也不会消停。你还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直守在我身边，替我挡和解决所有丘晨曦制造的麻烦？我想，翟首长和苗阿姨一直不愿意同意我俩的事情，这肯定也是原因之一。翟大哥，以你的身份，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应该把心思和精力放在部队和保家卫国上。我要真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还敢让我嫁给你当什么军嫂？军嫂之中，从来没有菟丝花。”
乔楠坚定不移的语气和态度，让翟升一震，随后笑了：“楠楠，你真的确定要成为一名军嫂，接受一切考验？”
“确定，我觉得丘晨曦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机会，一个我在翟首长面前表现的机会！”
乔楠冷静分析：“翟大哥，我不傻，我虽然不在你们那个生活圈子里，可是有些事情，仔细想想还是能想得明白的。以你们翟家现在的条件，不需要鲜花着锦的亲家，要的还是一个比较有能耐，能撑得住场子的儿媳。我觉着，最近翟首长对我的态度，改变挺大的。尤其是这一次，他是知道，我在跟丘晨曦唱对台，但是他答应了。”
“理性分析得很有道理。”翟升黑如矅石一般的眸子，就那么爱如大海一般深沉地看着乔楠：“继续。”
乔楠继续道：“所以我觉得，要是我的能力在丘晨曦之上，哪怕我的出身不是那么完美，翟首长未必会介意。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翟首长真的只看重家世，那苗阿姨……”
任凭翟老爷子说破了嘴皮子，翟首长也不可能娶苗阿姨。
是自己的前途重要，还是父亲一时的高兴重要？
更何况，那个时候翟家的家世还没到现在这个顶峰之期，翟首长娶老婆比翟大哥更需要看中对方的家世，翟首长还不是娶了苗阿姨，甚至与苗阿姨一起养育了翟大哥和翟华姐？
乔楠不好意思地笑笑：“翟大哥，我觉得翟首长其实不是一个那么势力的人。”
至少也不像其他人，比如说丘晨曦那么势力，只看对方的条件，不看人品怎么样。
“这一点，我认同。”翟升深吸了一口气，牵住了乔楠的手，然后往乔楠的宿舍走。
以往，他总是担心，楠楠年纪小，性子没定，就算是懂，也只是懂一点点，可是这一刻，他才明白，楠楠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不比他少。
他不应该因为楠楠的年纪，而有那么多的担心。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就算年纪这么小，思想却比一般人要成熟许多。
看着明明有稚嫩脸庞，思想却成熟稳定的乔楠，翟升心潮一阵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如同洪水一般，控制不住要从心头溢扑出来。
“翟大哥……”乔楠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这在部队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了，你想好要怎么跟苗阿姨解释了？！”苗阿姨还是一个老大的难的问题呢，翟大哥这么做，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妈那边，你放心。你先好好准备明天的课，不要太紧张。我爸被你搞定了，我妈，当然得由我来解决。”他从来不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女人头上的男人。
这是他们俩的事情，自然是应该由他们俩个一起努力解决。
“别。”乔楠死命地摇头：“翟大哥，有句不太雅的话，我说了你别怪我，我相信只要你听了这句话，你就明白苗阿姨的心理了。”
“什么话？”
“婆婆用了五年的时间教会儿子穿裤子，可是媳妇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就让儿子脱掉了裤子。”说到最后，乔楠脸都红了：“翟大哥，你别那么看着我，你说这话有没有道理？”
翟升复杂地看了乔楠一眼：“话糙理不糙，还有，楠楠，谁对你说的这句话，如果对方是男的，那是在耍流氓！”
“我听来的，说的人不是挺多的吗？”
“多吗，我怎么头一次听说？”
乔楠无语问天：“翟大哥，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苗阿姨，苗阿姨吃醋，你懂不懂？苗阿姨的心结必须由我来解决。要不然的话，我跟你都会伤到苗阿姨的。”
“如果我用理性的角度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事儿未必需要你亲自出马。”他爸不是问题，他妈也同意了，那么，他的那张结婚报告，不需要等两年后再送上去。
他跟楠楠，完全可以先订婚，等楠楠到了结婚的合法年龄再领证。
“你们父子三人，那么多年，用和理性的角度去劝苗阿姨，为什么苗阿姨一直认定丘晨曦才是她的儿媳妇儿？你们的理性这么好用，你跟丘晨曦早掰八百年了。”乔楠表示，对翟升的理性分析，她毫无信任感：“万一事情弄巧成拙了，那才叫郁闷。”
“翟大哥，你、你别急，能不能一步步来，你、你再逼我，我可跟我师父说我要回家了啊！我来部队是给你们上课来的，怎么给你逼我的机会了！”乔楠气得跺了跺脚，别以为她看不出翟大哥的小心思，她聪明着呢，不好骗的。
翟升看着满天的星光叹气：“楠楠，我是军人，我不喜欢偷偷摸摸，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太阳’。”
“明天，再有十个小时，翟升同志，你就能看到初生的太阳了。我希望太阳的光明，能够赶走你心底的阴霾。”乔楠认真地回了一句，想见太阳还不容易吗，只要不下雨，翟大哥天天都能见到太阳。
送乔楠到宿舍，翟升才回自己的屋子。
翟升到的时候，翟耀辉都已经喝了半杯刚泡好的新茶了：“回来了，乔楠那孩子，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她说，她接受组织领导对她的考核。”翟升解开了衣领的扣子，再打了一盆冷水回来，准备擦个澡。
“谁要考核她了。”翟耀辉轻哼了一声，不承认。
翟升回头瞥了一眼口是心非的翟耀辉：“爸，得了，在我这儿，又没第二个人，装什么装，连楠楠都看出来的情况，你觉得能唬得住我？”
翟耀辉放下茶杯：“机会我已经给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的。提醒你一句，做事别太嚣张了，你妈那一关还没过。就算我同意了，但你们没处理好你妈的问题，这事儿，就不能成。翟升，你要记清楚，妈就只有一个，明白吗？”
要是翟升为了个女人，就气苗苗，他肯定打断翟升的腿！
“明白。”翟升呵呵冷笑：“谁让我是你儿子，有一句话叫作父债子偿，你闯的祸，我来收拾残局。楠楠跟我是夫妻一体，当然得帮着我一起替你擦屁股。楠楠对我妈很好，她也希望我们结婚那一天，妈可以高高兴兴地当婆婆，看着儿媳过门。”
“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以后我跟楠楠帮你解决了，你要怎么对待楠楠，可得掂量掂量，别恩将仇报。”擦完澡，翟升把水给倒了：“爸，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他要睡了。
翟耀辉一脸囫囵吞枣被噎到的怪模样：“怎么，你这儿我还留不得，我今天睡这儿，不成吗？我睡下铺，你睡上铺去！”
翟升没有结婚，所以没有申请小套房，住的还是放着上下铺的屋子，只是这屋子只有翟升一人住。
翟升脸一板：“我从小到大还真没跟长辈一块儿睡过，爸，你这是来弥补我童年遗憾来了？谢谢，这一点，你以后还是留着给我和楠楠的儿子吧。”女儿，绝对不让他爸带。
“你也看到了，就上下铺，上铺什么都没有。你跟我妈，又怎么了，之前在家是睡书房，现在跑我这儿来睡？你跟妈闹别扭……翟耀辉同志，小家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要打扰别人，可以吗？”
“别人，你是我跟你妈的谁啊，怎么就成了别人了？我跟你妈哪儿闹矛盾了，你别瞎说，不能盼点我跟你妈好啊？”翟耀辉不服气，他就不信了，他这个老子还治不了儿子！
翟升呵呵笑，然后手脚利落地在上铺铺了张草席：“我盼着你跟我妈好，最后的结果就是，你要睡在我这儿，这是我小时候都没有过的待遇。亏得现在是夏天，只要一张草席就好了。你说，你要是冬天往我这儿挤，大半夜的，我上哪儿去拿垫被和被子？”
刺了翟耀辉一句话之后，翟升利索地翻上了上铺，衣服往自己的身上一搭，睡了。
“臭小子，关灯！”翟耀辉脸黑得厉害，只知道自己擦澡，帮他打盆水，让他洗把脸不回吗？
想到翟华跟翟升差不多粗枝大叶，翟耀辉更郁闷了，他跟苗苗生的真是一儿子一女儿吗，怎么就跟两儿子似的？
“……”闭上眼睛的翟升无奈地睁开眼睛，也没跟翟耀辉争，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个五毛钱的硬币，朝着电灯的开关掷了过去。
“啪”的一声，电灯就被关了。
听到翟耀辉躺下来的声音，翟升身子一趴，脑袋往下伸，借着月光看着翟耀辉：“爸，话又说回来了，这次你又怎么惹着我妈，让我妈把你给赶出来了，要知道，这里可是部队。”
“……”回答翟升的，不是翟耀辉的话而是迎面飞来的一只枕头。
那准头，是直直朝着翟升的脸给砸过来的。
翟升伸手一接：“又是为了丘晨曦的事儿吧，不过枕头，谢谢了。”说着，翟升把枕头往自己的脑袋下面一枕，表示舒服了，这下子真的可以睡觉了。
翟耀辉呼吸一顿，又气又笑：“臭小子。”故意说那话刺激他把枕头给丢了，连个枕头都要跟他算计，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小乔老师，今天这么早就起了啊？”女辅导员醒来的时候，乔楠衣服都穿好了：“这才六点。”
“昨天睡得早，所以今天起得早，我先绕操场跑两圈，你慢慢来。”山里早上的空气，特别好，负离子多啊。
乔楠深吸了几口气，总有一种，自己的肺都被洗涤了一般的舒爽感。
“小乔老师。”
“小乔老师早。”
“小乔老师跑步呢？”
部队里的人挺热情的，哪怕乔楠也只是给他们上了一堂课，但凡对乔楠有印象的人，都叫乔楠一声小乔老师。
“大家早。”乔楠一边跑，一连盈盈地回了一个笑脸。
乔楠跑了几圈，大概七点不到的时候，替丘晨曦打早饭的钱艳燕看到这一幕，端着粥和菜，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丘晨曦的寝室：“丘晨曦，你知道我一大早看见谁了吗？”
“谁？”已经一个晚上没睡，眼眶红红的，眼皮子底下泛着青黑色的丘晨曦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还能是谁啊，不就是那个高中生吗？就教了一堂课，还真当自己是老师了，一大早地在部队里跑步，可威风了，见到她的人，都喊她一声小乔老师，我就不明白了，她脸皮怎么那么厚，也有脸应这一声老师，不嫌臊得慌。”
“古语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别说一声老师了，那些人愿意喊乔楠‘妈’，乔楠都有那个脸应。”丘晨曦刺激地说了一句：“行了，我一个晚上没睡，脑仁疼，你别吵我，让我静静。”
钱艳燕喝了一口粥，完全不了解丘晨曦在紧张什么：“粥和菜，我给你打回来了。丘晨曦，你也真的，昨晚你上得多好啊，同时开两堂课就开两堂课呗，你有什么可怕的，竟然为了备课，一个晚上都没睡，是不是夸张了点？丘晨曦，你是不是担心比不过那个高中生啊？不至于吧？”
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毕业生，这两者之间，有可比性吗？
“你懂什么，我是认认真真想上好课，对部队里的同志负责，对自己的工作负责，所以才尽心尽力，这跟乔楠有什么关系？”丘晨曦不承认。
“你要不怕比不过那个高中生，干嘛还让我去拿那个高中生写的东西？”钱艳燕有点贪，但人不傻，不至于这点情况都弄不清楚。
丘晨曦猛地变脸，连忙把房间门给关上了：“我警告你，刚刚的话，你要再说第二遍，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保不住你！”
钱艳芳一愣：“几个意思，什么叫出了事，出啥事儿？”
“乔楠把本子不见了的事情，告诉了政委。政委说，这事儿必须查。部队里的纪律，你也知道。你说这事儿要是被人发现了，你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个部队里？”丘晨曦故意没把话说清楚，说得就跟乔楠告的状一样，让钱艳燕把账全算在乔楠一个人的头上。
钱艳燕真的吓了一大跳：“什么，那个高中生也太小气了，她可是林老的徒弟，家里有的是钱，就一本五毛钱的本子还告到了政委的面前，这，这人太过分了，要不要脸啊？”
丘晨曦抿了一下偷笑的嘴角：“所以啊，你还不知道收敛，也敢大大咧咧地说那事儿。毕竟你是为了帮我，我肯定也要帮你保守秘密。但是你到处嚷嚷，被别人看到了，你叫我怎么办？政委真要严惩你，我能拦得住？”
“你放心，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不会再在任何人的面前提这事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就拿了一本五毛钱的本子，还被一个高中生告了黑状。难怪老人常说，越有钱的人，越小气。为了这么一点点的钱，告状告到政委面前，太讨厌了，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钱艳燕又气又慌，害怕这事儿真的被查出来，那她可就毁了。
部队里的兵，尤其是她这种文艺兵，一旦有了污点，只怕以后部队里就不能留下来，要被调走了。
那个高中生这是想为了一本五毛钱的本事，毁了她的一辈子啊！
“不好就好，行了，你赶紧回你的宿舍吧，我还要备课呢。”
“成，万一被人看到我总往你这儿跑，也不好。对了丘晨曦，那本本子，你……”钱艳燕不放心，她管住自己的嘴了，万一丘晨曦这儿露馅了怎么办？
“放心，我跟你是好朋友，我能害你吗？那东西，我早烧了，要不然的话，我至于为了准备今天晚上的课，一个晚上没睡吗？”丘晨曦关心地说道：“我一听说那消息，昨晚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扫尾，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没了那东西，我只好自己辛苦一点，准备教案了。”
“原来是这样啊，丘晨曦，你对我可真好。这事儿交给你去办，我最放心，我先回去了，下次你有事，还找我啊。”钱艳燕感动得不行，她还以为，丘晨曦一个晚上没睡备课，是怕输给那个高中生，没想到，最后却是为了自己才这么辛苦的。
“那是，我们俩是好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赶紧走吧。今天晚上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听课，替我加油、打气，多配合我一点啊。”
“你放心，我不但自己会去，我肯定会叫我好朋友一块儿去的，我想办法，替你多拉点人去，还有，你记得，自己穿漂亮一点。昨天那打扮就挺好的，我看好多人都盯着你看呢。”
如愿以偿的丘晨曦笑了：“胡说什么呢，我是给他们上课，打扮那么漂亮干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部队里，男兵多，女兵没几个。世上哪有不爱看女人的男人，你打扮得好一点，肯定能多招到几个人去听。那个高中生不自量力，想要跟你比，你还谦虚什么，该用的手段，用起来啊。”
“行了，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了。”丘晨曦眸光闪了闪，在钱艳燕开口说这话之前，其实丘晨曦也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
乔楠昨天那话，很明显是要跟她打擂台。
平时，她可以不去理会乔楠的小人叫嚣。
可昨天晚上，那么多大人物在，翟伯伯一家三口也在。
她要是不应战，或许是输给乔楠，那她以后在翟伯伯一家三口的面前，还有什么立足之地，要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所以，面对乔楠的挑战，她不但不可以胆怯，而且必须赢，要以压倒势的方式，强力赢过乔楠。
“小乔老师，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出去看看吧。”乔楠还在做暑假作业呢，就被女辅导员拉着跑出了女宿舍，让她站在外面看。
“看什么呀？”看着齐整整穿着军装参加训练的兵哥哥们，乔楠眨眨眼睛：“你让我看什么？”
“那，那儿！”女辅导员手指了指，乔楠顺着女辅导员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总算是明白，女辅导员让自己看什么了。
丘晨曦昨天穿的是一身端庄的长裙，连脚脖子都没有露出来丁点。可是今天的丘晨曦，穿的是齐膝露着两条白花花小腿的中裙连衣裙。最让乔楠惊讶的是，丘晨曦的这件连衣裙是无袖背心式的。
丘晨曦注重保养，平时又不喜欢晒，所以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
在一众巧克力肤色，穿着迷彩服的部队之中，这么一身打扮的丘晨曦，简直就是迷人眼，勾人魂的花蝴蝶啊。
那白生生的细胳膊细腿，别说男的爱看，作为女性，乔楠以欣赏的角度表示这一幕，真的挺养眼的。乔楠都这个反应了，你说，部队里这种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女人面的士兵们，看了简直就是狼血沸腾，颇有一只小绵羊掉进狼窝里的感觉。
一群大头兵看到这样的丘晨曦，能按捺住体内奔腾不止的狼血，没嗷嗷叫，那绝对已经算是意志力过人了。
“丘晨曦脑残啊，怎么突然穿成这个样子？”乔楠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丘晨曦疯了，不知道这是哪儿吗，就穿成这个样子。
如果丘晨曦只是来部队逛逛就走，穿成这样，就有点过了。更何况，丘晨曦在部队里待的时间可不少啊。
可以说，在部队这种地方对女人穿着的要求，可是比学校里对女同学穿着要求更严格一点的地方。
女辅导员气个半死：“我怎么知道啊，这人真的是……我都不好意思说，身为女人，她不臊，我替她臊，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这个部队，女兵虽然少，但也有啊，她这是要给女兵起个坏头啊。要是个个女兵都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这、真的是……我听说，丘晨曦还是干部家出身呢，干部家出身的孩子，就只有这点思想觉悟，作风都这么歪了？”
“辅导员，别生气了，这事儿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反应到政委那儿的。”乔楠对丘晨曦真的是没话说了，她挺不明白，丘晨曦这打扮到底是几个意思，不怕招人闲，惹人眼吗？
不过，等到了晚上开始上课，看着教室里的那数量、比例完全不对的学生时，乔楠终于明白，丘晨曦这么做的原因了。
部队里的兵可不少啊，之前上的唯一一堂课，乔楠可是见过人挤人的现场，尤其是昨晚丘晨曦上的时候，也是这个情况。
明明部队里那么多的人，可是看着教室里那严重缩水的人数，乔楠气笑了：“难怪翟大哥老说我没长大，合着我真是没长大，我竟然忽视了这个年纪的男性在荷尔蒙的影响之下，是野性大过理性啊。”
她一个干干瘦瘦的小丫头，怎么跟丘晨曦那种长相成熟，又懂得打扮的女人比啊。
反正都是上英语课，有了选择，这些人就冲着丘晨曦那张脸和打扮去了，666。
她想借着这次的机会，跟丘晨曦打擂台，向翟首长证明自己，丘晨曦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连这种手段都拿出来了，乔楠表示，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小乔老师，你是不是生气了？”仅来的三、四十个兵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事实上，他们觉得战友做得都太过分了啊，明明是小乔老师教得更好，却全都跑去听丘同志的课了，傻不傻啊。
“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乔楠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不但不生气，反而非常的高兴，有你们的存在，我确定了我人品的优秀和突出。”
“？？”底下坐着的三、四十人脸上写着个大大的问号，他们的存在，怎么就证明了小乔老师人品优秀了？
“你们都知道，对于美好的事物，大家都是向往的。人呢，有两种美，一种叫外在美，另一个种叫内在美。顾名思义，外在美，只要长了眼睛的，都懂得欣赏。换句话说，发现外在美，太容易了。相反，内在美很难察觉，但更为难能可贵。你们能够弃外在美坐在这里，充分表明以及肯定了我的内在美。不得不说，在坐的所有同学，你们就是**所说的眼睛雪亮的群众啊！”
“哈哈哈……”
如同上一次一样，乔楠一开腔，略显尴尬的气氛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天知道，在乔楠开口之前，这三、四十人坐在这里有多尴尬，心里多忐忑。
有些人呢，是真的觉得，乔楠的课比丘晨曦的课好，想要学到知识，所以才来乔楠这儿上课。还有一部分，并不是这样的。部队里的人，还是比较纯朴的。
已经有几个班的兵考虑到，万一大家都去丘晨曦那儿听课，乔楠这边一个学生都没有，那多不好啊。
于是，几个班的兵用猜拳决定，赢的去丘晨曦那儿，饱饱眼福，输的呢，给乔楠这位小老师，撑点场面，给点面子。
看着来的人太少了，他们多担心乔楠受不住这个打击，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哭了，那他们该怎么办啊。
谁知道，乔楠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高高兴兴地讲了一番漂亮的话，这世上，哪有不乐意听好话的人。就连那些猜拳输掉，不得不来的人，上一秒心里还有怨气，这个时候，心中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对，我们就是小乔老师所说的，更注重内在美，有内涵的人！
“我骄傲我的内在美，也为你们的不肤浅，鼓掌！身为一名军人，就该有这种税利，可以透过表象，看本质的能力，为你们鼓掌，也请你们为自己鼓掌！”
“啪啪啪……”
乔楠上面说完，下面配合地用力拍着巴掌，这情况，不比旁边人满为患的教室的气氛差，甚至还高出不少。
已经开始正式讲课的丘晨曦甚至两度都被这掌声给打断了上课的节奏，脸色臭得厉害。
“反正这个教室就这么几个人，估计都没你们一个班的人多吧？既然这样，大家也不要浪费时间，请你们所有人上台，排成四列。”把这几十个人的注意力抓在手上，乔楠正式开始教学。
排列，这对于军人来说，那是最熟悉的事情了。
几乎乔楠一个口令，这三、四个人用最快的速度，不但上台，而且还按高低排列，整理队列。
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整整齐齐的四列兵就出现在乔楠的面前。
“还记得昨天丘同志教了你们什么吗？”
“好像是什么左啊右的。”
“但英语怎么念来着？”
“我怎么记得。”上课的时候，还觉得丘晨曦上的可以，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下课之后，丘晨曦上了点什么内容，他们一个都没记住，就只记得中文的意思了。
乔楠并不意外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没有从发音、字母这些最基础的教起，士兵容易忘记单词的读法是再常见不过了：“不错不错，大家还记得昨天的上课内容，挺厉害了。既然大家不记得怎么读了，那我们就来复习一遍。左边，left，left就是左。如果我们再加上一个单词，把它变成一个词组Tur，猜猜，是什么意思，这个词组跟你们有很大的关系，你们对它应该非常非常熟悉，这是你们每天都要练的，想想。”
“……”经乔楠这么提醒，有人举手：“报告小乔老师。”
“说。”
“是不是向左转的意思？”跟他们有关，非常熟悉，又带个左的，他能想到的就只有向左转了。
“GOOD，就是向左转！”乔楠竖了竖大姆指：“这个你们肯定熟吧，闭着眼睛也能做吧？接下来，我喊口令，你们做。Tur。”
知道Tur的意思之后，哪怕乔楠说的是英语，但是士兵们熟悉啊，乔楠一声喊，大家齐刷刷按照“一、二”的节奏，向左转。
乔楠直接让士兵们按照这个节奏，向左转了八次，转了两个圈儿。
“学了左，我们再学右，右是right，那么turnrigh是什么意思，大家明白吧？”
“明白！”
“明白最好，听好我的口令，turnright！”乔楠又用相同的办法，让这些人反方向转了八次，练习了两圈儿：“你们练习列队的时候，除了向左，向右，还有什么？”
“报告老师，还有向后！”
“对的，向后转Turnback。”这次，几乎不用乔楠怎么说，大家就明白乔楠的意思了，乔楠直接报英语词组，几十个大男人就像是正在接受军训一样，练习时候的动作没有半点敷衍，规规矩矩，毕恭毕正。
向后转的英语练习，乔楠只让他们转了四次两圈。
“现在你们已经熟悉了向左转、向右转和向后转。接下来，我就不说中文了，直接报英语，刚才怎么样，你们还怎么样，看看谁转错了，脸贴脸，干出新兵都不会干的事儿啊。”
乔楠的步调很快，等这些人了解了词组的意思之后，就上正式的了。
当初翟升是怎么训练的自己，乔楠就把从翟升身上学来的知识，通通都用在这些人的身上。
虽然做了几次练习，但把三个方向词组放一块儿，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会糊涂，难免就出现了脸对脸的尴尬现象。可越是这样，这对于他们来说，这三个词组的印象就会越深刻。没一会儿，就没人再犯错误了。
刚开始，还只是练习三个方向转，突然，乔楠一下子变调：“Turnbackstart，121，121……”
士兵们听不懂start是什么意思，可是121一出来，士兵们的身体就比脑子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迈着步子向前。
“Halt！”
“12.”士兵们半猜半蒙，来了个立定。
“Turnback。”
“12.”
“第一排第一列，出列。”
“是！”士兵踩着坚定有力的小步子出列，他一出列，剩下的这一列人快速调队。
“接下来，由你来做练习，记住，用英语，记得吧？”
“记得！”
“开始。”
“等等，报告老师！”
“说。”
“121英语要怎么说？”士兵表示，他要更加进步，纯英语的。
“OwoOne。”
“噢，汪兔汪，容易，谢谢老师！”
起初的练习，多少有些磕磕绊绊，等大家磨合期过了，练习的氛围就越来越好，配合度也高了。
“我这个小徒弟，怎么样？”一直躲在暗处看的林原康跟只大公鸡似的，脖子昂得高高的，尾巴翘得起起的，那样子，要多神气就有多神气。
“林老的确是会教人。”半晌，翟耀辉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想到齐敏蓝明明挺好的一个人，年轻漂亮，思想进步，怎么在教女儿上就差了不止一点点？
反倒是林老，年纪是大了，可看人的目光还是像以前一样精准，带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出色。
林老收关门弟子的时间，不到两年吧？乔楠又是学生党，天天上学，还要应付那么多的作业以及考试，换句话说，乔楠在林老这儿学习的时间真不多。
想到丘晨曦今天穿的衣服，使的下作手段，作为一名肃风正纪的军人，翟耀辉实在是看不上丘晨曦今天这种为人不耻地做派。
丘晨曦真想要赢乔楠，就该赢得光明正大，而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是牺牲色相，这话，翟耀辉都不好意思说。
亏得翟升没喜欢丘晨曦，要是丘晨曦嫁到他们翟家，政治立场不坚定，个人作风有问题，他们翟家迟早要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像乔楠这种不谄媚，用实力说话，有什么不好的，看来丘晨曦这个孩子思想上就存在最根本的问题。如果丘晨曦思想不歪邪，怎么也不能想出这种不自爱的办法来，真是扎人眼睛。
“好了，今天算是半复习课，大家的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太强大，今天的课程任务提前完成，哪怕时间还没有到，就下课吧。训练了一天，还要费这个脑子学习英语，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应付明天的训练。下课！”
“老师再见！”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好极了，一点都没有越学越瞌睡的感觉。而且小乔老师不愧是“小”乔“老师”，思想大胆解放，课程内容完成了就下课，可以的，要支持！
乔楠一下课，暗中观察的人还差点反应不过来。
政委得到翟耀辉的同意，先出来：“小乔同志，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表现得非常好，真的是非常谢谢你。”
乔楠擦了擦汗：“政委，你太严重了，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亏得丘晨曦啊。
当然，不是亏得丘晨曦昨天看了她的教案，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乱七八糟的教了一通，她要谢谢丘晨曦的是，亏得丘晨曦分走她那么大一批学生。
要知道，她教案里没有细写，关于课堂练习只写了互动两个字。
本来，那么多的人，乔楠只能让这些学生起立，然后在狭小的空间里，练习三个转位。
可今天人少啊，讲台上的空间就不小，她完全可以把这三、四十个人叫上台来，进行一场更直接，印象深刻的互动练习。亏得丘晨曦，要不然的话，这种上课法，一般还真不能办到。
还起步走，立定？
完全教不了。
“无论如何，谢谢。小乔同志，你真的是用心了。”政委不但长了眼睛，还长了心，明明是两堂内容一模一样的课，却被两个人上出了截然不同的效果来，这除了用老辣来解释之外，还有就是用不用心的问题了。
小乔同志明明是被他们部队里请了来的，却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丘晨曦捣乱，还发生今天这种让人难堪的事。小乔同志不但不生气，不发脾气，不觉得委屈，依旧认认真真教学，勤勤恳恳工作。
这样的态度，绝对是值得他们尊重，表扬的！
“小乔同志，你有没有兴趣真的来我们部队？”像这样的革命品质，不来他们部队当兵，太可惜了！
据他了解，小乔同志的生活习惯也非常好，早睡早起，早起就绕操场跑步，活动量不小。哪怕离进他们部队的条件差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可以先培养起来，等小乔同志身体素质合格了，再正式纳入部队。
像这样的人才，他实在是不愿意错过。
“你干嘛，跟我抢人呢！”听到政委的话，林原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他还要让小徒弟继续他的衣钵，外交部的位置，他都给小徒弟特色好了，想跟他抢人，没门儿！
“她是我徒弟，以后肯定不可能进部队的，你别想了。”林原康一把将乔楠拉到自己的身后去：“也不看看我小徒弟的身子多单薄，送你这儿来，简直是就遭受你们的摧残。”
“林老，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因为小乔同志的身体素质不够高，那更要送来我们部队，好好锻炼一下，这样才能有好的体魄啊。”政委不服气，怎么就不行了，听林老这么一说，他越发觉得，小乔同志来他们部队，才是最合适的。
“训练的，跟他一样？”林原康不屑地指了指翟升。
打量着翟升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健硕的身体，昂扬的身躯，魁梧不凡的样子，政委默然，老半天才答了一句：“谁说都要训练成这样，我们部队里，还是有女兵的，那样的不行吗？适度，适度懂不懂？”
政委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人称之为金刚芭比，但是林原康冲着翟升一比，他实在是无法把乔楠的脸按在翟升的身上，那画面，太刺激了。
“成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同意。”林原康傲娇得直哼哼。
政委就像是跟林原康扛上似的：“你不同意没关系，我们得尊重小乔同志自己的意愿是不是？都快21世纪了，我们不能够用老的封建思想，替小辈子做决定。小乔同志，你意下如何？”
林原康不甘示弱：“楠楠，你说，你听师父的，还是听他的？”
“……”被夹在中间的乔楠直接无语了：“我才要上高二，我比较喜欢念书。”
对于当兵，那是上辈子的梦想，这辈子，她只想踏踏实实先把该念的书念完了。
“听到没有，要先念书。”林原康这下子高兴了，小徒弟到底是要给他这个师父面子。只要小徒弟按部就班地念书，到时候，她迟早是要接自己的班的。
“不是，小乔同志，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爸当初也是当兵的。”想来，小乔同志对他们部队应该还是比较有感情的才对。
林原康挡了挡：“要不是因为她爸当过兵，你以为，我小徒弟能来你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儿？行了，都这么晚了，少打扰我小徒弟休息，她明天还要给这些人上课呢？看看你部队里的人，只长了眼珠子，长了心的，才这么点人，我都替你害臊。”
一提到刚刚的情况，林原康心里直冒火。
都什么人啊，只看脸，不看能力跟实力，这还是部队里出来的人，就这素质！
别看林原康对政委好像挺不客气的样子，可是真正难听又是事实的话，林原康全憋在肚子里，一个字都没往外冒啊。
谁也没有想到，因为乔楠和丘晨曦的关系，还观察出部队里的人，有这样重色轻才的毛病。
这情况要是放在三十年前，小岛国的人只要派个美女出来，这些人，妥妥的软骨头，很容易背叛党组织和国家人民啊。
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事实却的确是啪啪打脸。
“这一点，我要自我检讨和批评，我肯定会好好说说这些人，改一改这歪风邪气。部队里的人，绝对不能出这种思想**之辈，思想一旦出了问题，那人就得出问题。”政委脸色严肃了不少。
他绝对不能因为这个现象所造成的现状影响小，就忽略了它本质以及潜在带来的危害。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
“行了，你是政委，这是你的工作，我们就不插手了。还有，我的建议是，你的思想工作，不急着做。或许，趁着这个机会，你也可以好好把握一下，看看哪些人是真正值得提拔、晋升的人才。越是不起眼的小事儿，越是能试出这人的人品怎么样。等到事后，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林原康给政委提了一个意见。
政委细细思量：“林老这考虑，还是很有必要的，那就这样吧。小乔同志，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
“客气了，那各位，晚安，我回去休息了。”整个过程，乔楠没有再多插一句嘴，毕竟刚才的话题，不是她可以插嘴的。
“我送你。”翟升主动站出来，也不看翟耀辉和林原康的表情，带着乔楠就离开了。
走在外头，看着满天的星星，乔楠轻松地说了一句：“翟大哥，你说今天这一仗，我是赢了还是输了？”
在人数上，丘晨曦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远超于她啊。
“当然是赢了，而且赢得相当漂亮。”翟升神采奕奕地看着乔楠，那专注的模样，就仿佛乔楠是天上唯一的月亮一般，只能看得到乔楠的存在：“楠楠，我为你感到骄傲。其实，你真的没打算过，以后要当老师？”
从前，他也没有想过，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发现，其实楠楠当一位人民教师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不当。”一直浅笑如花的乔楠一听到这句话，笑意全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楠楠不像是因为不想当老师而拒绝的。
乔楠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落寞之色：“翟大哥，你似乎忘记我家的情况了。最近，我一直担心，就算我好好表现我自己，让翟首长看到我的努力和实力，他和苗阿姨会不会因为我有那么一个家，而依旧选择放弃我。都说这世上，只有父母才会对子女一直不离不弃地好，可是我不一样，打从一出生，我就已经被我妈给放弃了。我妈放弃我不算什么，最让我担心的是，我妈会为了我姐，不断压迫我而去满足我姐。就算我可以坚定立场，不被我妈无休止地索取。可以我妈的性格，呵呵呵……”
想到上辈子，丁佳怡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乔楠就心寒。
除了冷笑和苦笑，乔楠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跟她一起工作的人，谁不知道，只要工厂一发工资，她妈就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工厂，甚至是有好几次，都是直接跟着她跑到财务室，直接替她把工资领了拿走，一分都不给她剩下。
哪怕是她之后做家教，英语翻译赚来的外快，她妈必须也要拿到一半以上，给她留下微薄的一点钱，仅够她一个月清汤寡面地熬日子。
如果她当了老师，以后工资都是打到工资卡里的。
以她妈的性格，这张卡，她妈肯定要抢走。
假如，她狠心补办一张工资卡，她妈必跑到学校里来撒泼打滚，骂她没良心，有了赚钱的能力，就不养爸妈，不管长辈的死活。
这一年里，她妈无论在平城高中怎么闹，她都不担心，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她在平城高中，只会待三年，三年后，她高中毕业，就可以去其他城市念大学。
那么，她妈曾经闹过的事，都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烟消云散。
可是，如果她成了平城高中的老师，情况会怎么样？那样的场面和情况，乔楠是真的不敢想象。
她受够了因为她妈的关系，而旁人对她总带着异样的目光，有嘲弄，有冷漠，有同情，还有幸灾乐祸的。
“老师这份职业，太光明正面了，我家的情况，我没法儿当老师。有我妈在，只要我还有理智，那么，要不了几个月，学校所有师生就都会知道，我是一个冷血无情，抛弃老父老母，不肯赡养父母的人渣。闹到最后，只有三个可能：第一，我把我所有的一切给我妈，只要她得到满足了，才不会闹我。第二，老师是个铁碗饭的工作，所以，学校为了避免这些不好的影响，把我调到角角落落里去。接着，我就会在我妈一次又一次地寻麻烦之下，兜兜转转，永远没有一个停歇，直到我的名声彻底被我妈败坏干净。第三，我不干这份工作了。”
这三种可能，几乎没有一个是好的。
明知道干这分活不会有好结果，乔楠又怎么可能给丁佳怡为难自己到这种地步的机会呢。
听到乔楠的话里，似乎是字字句句都带着旁人不明白的血泪，翟升心疼极了。
他没法儿劝乔楠，这或许是乔楠杞人忧天了，丁佳怡再不像话，也是位母亲，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可是听了乔楠的话，翟升总有一种丁佳怡早就做过这种事情，把乔楠逼到绝境的错觉，为此，翟升更怜惜乔楠了：“楠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们结婚之后，你家的事情，就该交给我去解决了。”
乔楠勉强笑了笑：“所以‘我们结婚’才是重点吧？”
别的她不担心，她就怕自己真的跟翟大哥在一起，她妈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剥削的对象。
再冲着陈军的事例，乔楠只担心，万一她跟翟升的关系被她妈给知道了，她妈能做出来的事情远比翟大哥想象中的更加荒唐百倍，千倍。
“不要想那么多，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翟升特别想抱抱乔楠，让乔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让乔楠知道，他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地，只要有他在，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可是这一刻，翟升变得特别能够控制自己心中的渴望与**，生理上的冲动，完全被心中因为那股疼惜乔楠的理智而牢牢压制住。
楠楠太招人疼了，他之前让丁佳怡和乔子衿离开平城，这办法只是一时的。
在没能想到一个办法彻底替楠楠解决这些问题之前，他至少应该尊重楠楠的意见，不再主动替楠楠制造问题和麻烦。
亏得翟升这一刻够理智，否则，乔楠真的要多一个甩都甩不掉的大麻烦了。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乔楠和翟升追跑过来。
微热的夜风轻轻掀起丘晨曦的裙摆，半披在肩上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在这样的夜色之下，不看丘晨曦脸上粘着的头发，倒还真有几分仙气。
“翟、翟大哥……”丘晨曦跑得气喘吁吁，本来这天气就够热，丘晨曦这么一跑，身体里的水分争着往外冒。丘晨曦停下来没十几秒，少了夜风吹着，加上大量的汗水冒出来，丘晨曦的衣服都半湿地粘在身上。
亏得丘晨曦买的衣服质量够好，否则，要是布料一薄一透，粘在身上，直接就是****了！
不过即使如此，这来来往往偶尔几个人，还是会故意往丘晨曦的身上多瞟几眼。
“有事？”翟升冷冷地问了一句。
丘晨曦深吸了一口气，平缓呼吸，然后才娇气地拿出小手帕，轻轻擦拭自己脸上以及额头上的汗水：“乔楠，听说今天你下课特别早。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多人直接都来听我的课了。本来，我也是想替你分担分担，一人一半，你轻松，我也轻松。谁知道……乔楠，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听说了，你带了不少暑假作业呢。你能够早点完成课堂进度，早点结束下课，也能多点时间干自己的活。乔楠，你还小，我年纪比你大，肯定会多照顾你一点的。”
乔楠抿嘴乐了：“是挺好的，谢谢啊。”
这一声谢谢，乔楠说得无比真诚。
丘晨曦脸色一滞，乔楠是真的在谢谢她呢，还是在故意说反话，讽刺她呢？
“丘同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一点我完全可以理解。”丘晨曦听不明白，乔楠就再多说几句：“但是呢，在什么样的场合，应该有什么样的穿着打扮，我希望你还是注意一下。”
“翟大哥，你看乔楠说的，就跟今天那么多人来听我的课，全是冲着我的打扮来的。”丘晨曦脸色一僵，看向了翟升。
他们这个圈子的规矩，哪怕真有什么不妥，一般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说出来给人难堪。
这样，太容易得罪人，且没有半点好处。
像乔楠这种人，就是出身低，见识少。乔楠闭着嘴巴装乖巧，还能得几分，但是乔楠这嘴巴一张开，可是什么底细都漏了。
要是翟大哥现在正谈的那个女的，跟乔楠差不多情况，那她倒是可以放心一下，只要她稍微使点手段，就能让翟大哥明白，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适合他，也不适合翟家。
翟升眉峰一冷：“难道不是吗？”
“……”翟升的话对丘晨曦来说，打击肯定比乔楠的大多了，丘晨曦磨了磨牙：“翟大哥，你别太过分了。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对我肆无忌惮吗？翟大哥，你别忘了，我也是有脾气的人，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希望你再别挥霍我对你的感情，为什么你不能够冷静、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
“……”
听到丘晨曦的话，乔楠跟翟升的表情神同步。
他接触最多的，都是部队里的士兵，所以所有的情况都是他一个口令，下面的人照着做，绝不会有丝毫的违逆。除了部队里的战友之外，翟升就只跟翟家的人以及乔楠有往来。
在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人的情况跟丘晨曦有丝毫的相似。
所以翟升完全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丘晨曦这类人的存在，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的道理吗？
乔楠暗暗给丘晨曦竖了竖大姆指，再有几年，丘晨曦这话就会成为经典对话：“丘同志，你包里有镜子不？”
“你想扯开话题？”丘晨曦不满，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逼翟大哥正视他对她的感情，乔楠捣什么乱！
“没有，丘同志，你包里，真没镜子吗？”乔楠摇头，她可是好人。
“你到底想干嘛啊！”丘晨曦不耐烦。
“拿出来，照照自己。”一语双关。
丘晨曦脸涨红一片：“翟大哥，你听到了她跟我说的话吗，她竟然让我照镜子！乔楠，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配跟翟大哥在一起吗？再怎么样，我们丘家跟翟家也是世交，我是翟伯伯跟苗阿姨认定了多年的儿媳妇。你算老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乔楠，你就承认吧，你一直不肯把那个女人的线索告诉我，是因为你也喜欢翟大哥！之前我跟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你自己差远了，跟我没法儿比，所以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不一样，翟大哥现在谈的那个女的，条件跟你差不多，所以你生出妄念，觉得那个女人可以，你也可以，因此你想着法儿地要破坏我跟翟大哥是吧？！”
对了，这就对了！
她是奇怪，她愿意给乔楠那么多的好处，为什么乔楠怎么都不肯告诉自己。
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
乔楠之所以不肯答应，不是不为金钱所动，是她出的价，还不够高！
“翟大哥，你对乔楠算是好吧，她，她对你就打这种主意！”翟大哥，赶紧看穿乔楠的真面目吧。
像乔楠这种出身的人，思想品质怎么可能好到哪儿去，乔楠是这样，翟大哥你现在谈的那只狐狸精，也是这样，只有我们，才是最合适，最般配的！
翟升睨看了丘晨曦一眼，他乐意被楠楠惦记，他乐得楠楠打他主意，他恨不得楠楠早点把他打包收了！
“翟大哥，已经到宿舍了，我回去了，你也回吧。”乔楠打了一个哈欠，说这种没有营养的话，她都困了。
“嗯，你好好休息。”翟升应了一句，然后无视丘晨曦，冷冷地从丘晨曦的身边走过，回自己的宿舍。今早，他去多拿了一个枕头，到底是自己的老子，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枕头，亏待他爸两个晚上。
“……”丘晨曦想追翟升的，但这个时候，她只能追乔楠：“乔楠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喜欢翟大哥，不自量力地打翟大哥的主意？我告诉你，你跟翟大哥是绝对不可能的，翟伯伯不会接受你，苗阿姨更加不会。我劝，趁早死心。你是要再敢打翟大哥的主意，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那只狐狸精她还没揪出来呢，她可不希望再多乔楠这么一只讨厌的虫子，碍自己的眼。
“丘同志，你真不准备拿镜子照照自己？”
“乔楠，你敢讽刺我？”丘晨曦脾气一上来：“现在翟大哥可不在这里，你也敢跟我这么猖狂，真以为拜了林原康为师，就以为了不起，忘记自己以前是个什么东西了是吧？我现在就让你清醒清醒，让你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丘晨曦手一扬，朝乔楠的脸上用力地甩过去！
早就走向乔楠的女辅导员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瞪，龙行虎步，猛地抓住了丘晨曦的手：“丘晨曦，这里是部队，不是你丘家！小乔同志是政委请回来给大家上英语课的老师，你想坏了部队的名声和形象吗？今天这事儿，我一定会报告给政委的。你要真想撒泼，回你的丘家。我真不明白，像你这种人怎么能来我们部队！”
真是给他们部队丢脸丢人了！
“辅、辅导员？”丘晨曦声音一虚。
“怎么，连我也想打？”女辅导员可是正宗的女兵，不是文艺兵，是那种正式参加各种特训的女兵，厉害着呢。
女辅导员一出手，丘晨曦嫩得就跟块豆腐似的，一捏就碎了。
丘晨曦不甘地瞪了乔楠一眼：“辅导员，是误会，都是误会。我跟小乔老师是旧相识，以前就认识的，我们是朋友来着，我刚跟她聊天呢。”
“认识，还是朋友？”女辅导员笑了：“是朋友，你要打人家小乔老师？”
“没打，不是打，辅导员，你看你真的误会了。你也知道，现在是夏天，蚊子多，我是看到有只蚊子停在了小乔老师的脸上，想帮她打蚊子呢。刚刚那么大的动静，蚊子跑了，亏得没咬在小乔老师的脸上。”
乔楠的脸上有蚊子，所以乔楠就是欠揍！
女辅导扯着冷然的嘴角：“扯，接着扯。你跟小乔老师是朋友，要帮小乔老师打蚊子，还一声不吭地拿了小乔老师的东西？合着你们现在的朋友，都是这么当的？丘晨曦，你也不是孩子了，就算你不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吧？不问自取是为偷的道理，你不知道？”
丘晨曦表情一凝滞：“辅导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可能的，她都把那本本子烧得干干净净，而且钱艳燕做这事儿的时候，跟她保证过，没被人看到，辅导员不可能会知道。
“行了，你听不听得懂，那是你的事儿。政委他们想不想得明白，就是他们的事儿。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回你的宿舍，好好照照镜子！”女辅导员丢开了丘晨曦的手，像丘晨曦这种妖里妖气的女人，她一点都看不上。
“小乔老师，今天你辛苦了，我给你打了夜宵回来，你身子太单薄，得多吃点，还是热乎的。”女辅导员扬了扬右手拿着的铁饭盒，招呼乔楠回宿舍，完全无视站着的丘晨曦。
“谢谢辅导员。”还有开小灶儿呢，都这个点了，部队食堂还有人？
女辅导员领着乔楠就跟妈带着女儿似的：“谢什么谢，应该是我们跟你好好说一声谢谢，接下来，还要辛苦小乔老师好久呢。今天临时有事儿，你的课我没能去听，但刚回来的时候，我听到有去听的人说，今天的课，你上得可好了。”
“没关系，你要有兴趣，我也给你开小灶儿。”
“那感情好，指不定下次回去，我见着我女儿，也能用英语跟她交流几句呢。”
看着女辅导员和乔楠旁若无人，气氛极好地走远了，一直待在原地的丘晨曦气得差点没把自己后槽牙给磨平了。
丘晨曦跺了跺脚，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女辅导员已经怀疑到她的身上了，那政委跟翟伯伯他们呢，可这些人怎么会把这事儿想到她的头上的，她不明白啊。
政委不是丘晨曦最在意的，她最担心的还是翟耀辉和翟升的反应。
“该怎么办，怎么办？”要是翟伯伯跟翟大哥真相信，乔楠不见的东西是她偷拿的，而误会她是一个坏姑娘，那她怎么办？只怕翟伯伯更不可能答应让她嫁给翟大哥，苗阿姨也有明正言顺的理由反对她跟翟大哥的事儿，甚至就连翟大哥都有借口拒绝她了。
乔楠，都是乔楠害的！
她真是没有见过比乔楠更小气的人，就那么一本五毛钱的本子，也好意思弄得尽人皆知，而且还全是冲着大人物去的。
乔楠真这么穷，这么缺钱，当初她上门送钱的时候，干嘛还非要装清高，拒绝了那么多的钱，这人真是有病！
“丘晨曦，你怎么了，什么怎么办怎么办的？”满面风光的钱艳燕刚洗完澡，一脸的笑意，心情好得不行。
今天丘晨曦可是大出风头，作为丘晨曦在部队里最好的朋友，第二出风头的人，就是她了。
可惜她没机会穿裙子，要不然的话，今天晚上她穿上丘晨曦送给她的那条裙子，她的风头肯定不比丘晨曦少。
“我……”丘晨曦回头，想要跟钱艳燕商量一下有关乔楠的事情。
谁知道，丘晨曦才回一个头，钱艳燕就先吓得跳了起来：“妈呀，丘晨曦，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
“也、也对，这裙子，整个部队，也就你一个人有。”钱艳燕勉强笑了笑：“丘晨曦，别告诉我，晚上你就是这么回来的，你怎么也不洗把脸啊，你……”
说到后面，钱艳燕都懒得说了，连忙端起丘晨曦放在桌子上的镜子，捧到丘晨曦的面前：“你自己看吧。”
“我……”当丘晨曦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吓得差点没尖叫：“怎、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钱艳燕翻白眼：“算了，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我去给你打水，赶紧把脸给洗了。”再不洗脸，丘晨曦都没法儿见人了。
丘晨曦“啪”的一声，把镜子扣在桌子上，镜子直接都碎了。
一想到镜子里的自己，尤其是自己在几分钟前，就顶着这么一张人见人怕的脸站在翟升和乔楠的面前，她恨不得直接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或者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为了配合自己身上的这条裙子，也是为了保证更好的效果，丘晨曦作死地往自己的脸上画了一个淡妆。
别的没什么，丘晨曦想让自己的眼睛显得大，更有神，费了不少的心思，眼线可是没少画。
可想而知，在这大热的天，画了那么深的眼线，偏偏什么防汗措施都没有做。汗水一出，眼线一化，再加上丘晨曦一擦，丘晨曦原本还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蛋儿，直接花了。
直到这个时候，丘晨曦才明白，乔楠和女辅导员让她照镜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刚才回宿舍的时候，明明有不少人盯着自己看，可是看了自己一眼之后，那些人又急匆匆地走了，丘晨曦连哭的冲动都有了。
原本，丘晨曦以为，部队里的人少见多怪，被她这种穿着打扮给吸引住，又不好意思看她，所以才跑得这么快。但这个时候，丘晨曦已经明白过来了，那些人第一眼看的或许是她身上的条裙子，可是第二眼在看到她的脸后，都吓跑了！
等钱艳燕打水回来，丘晨曦一边洗脸一边都哭了。
她就顶着这么一张脸，在翟大哥的面前说那样的话，难怪乔楠都笑话她，看不起她，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丘晨曦，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呀？你也不想想，今天部队里的人，绝大部分都去听你的课了，才几个人去听那个高中生的课啊。我听人说了，就算那些去听那个高中生课的人，也不自愿去的。他们为了给高中生面子，所以用猜拳。”
“输的去听高中生的，赢的才有资格来听你的。今天，你可风光了，该高兴才对啊。”听听，输的去听高中生的课，这是去听课吗，简直就跟挨训似的，太好玩儿了。
“别说了。”现在丘晨曦听到这话，再出高兴不起来了。不管她上课上得再成功，在翟大哥面前出了这样的丑，就够让她受打击的：“我累了，你回吧，我洗洗睡了。”
“哎，好，那我走了，你好好睡，我可等着你明天的课呢？对了，我听说有些老师，还有什么助教之类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的忙啊。”
“你懂英语吗？”丘晨曦嗤笑，还当助教，异想天开。
“我不懂英语没关系，但我可以帮你拿东西啊，什么教案本子啊，水啊，毛巾之类的。”到时候，她就能站在讲台的旁边，不是跟一堆人坐在一块儿，多体面，多风光。
“行吧，我考虑考虑，要是真有这个需要，我肯定找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目的达成，钱艳燕痛快地离开，走之前，还帮丘晨曦把门给关上了。
丘晨曦洗完澡，无力地躺在床上，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女辅导员的话对于丘晨曦来说，就跟一根刺儿似的扎在丘晨曦的心里，让丘晨曦难受得不行。偏偏今天还在翟升和乔楠的面前丢了那么一个丑，看着被自己换下来，丢进脸盆里的裙子，丘晨曦更是烦躁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明明今天一开始都挺顺利的，为什么她此时的心情会这么糟糕，就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做错了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不行，明天起来之后，她必须得去找她舅舅，问个明白，她想不通的事儿，她舅舅肯定能想得通。
打定主意之后，丘晨曦才能静下心来睡觉。
丘晨曦是睡下了，有一个却没睡下，那就是翟升。
翟升等了半个小时，发现他爸没回宿舍，看了看钟都已经十点了，翟升轻笑了：“真是重色轻儿子啊，这只老狐狸，过河拆桥是不是太痛快了点？”
说完，翟升利索地把灯关了之后，睡回自己的下铺。
谁知道，翟升才躺下十分钟，刚要睡着，门又被人给打开了。
翟耀辉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只枕头，气压低沉沉地走了过来：“你睡哪儿呢，上去。”
“……”被拉起来的翟升挑了挑眉毛：“我妈不是原谅你了？”
“……”今天苗苗把他叫过去，他也以为苗苗气消了，几个月之后，又可以跟老婆睡同一张床上。谁知道，等苗苗把说话完了，就赶他走了。他推脱说，翟升这里没枕头，他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苗苗丢给他一个枕头后，推他出房了。
卸磨杀驴！
“赶紧去上铺上，我累了，要休息了！”翟耀辉抬了抬下巴，让翟升回上铺睡。
自家老头子，翟升也是比较纵着的，二话不说回到了上铺：“你都一把老骨头了，放心，不会让你睡上铺的。”
“你说谁一把老骨头了？”翟耀辉不服气：“当初……”
“别提当年勇，没意思。”翟升回了一句：“我妈把你叫过去，都说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儿？”
“你不说，我就猜不到？知母莫若子，我妈找你去，是为了今天丘晨曦的事儿吧？”翟升了然地说一句。
其实今天，苗靓是想去给乔楠捧场的，苗靓也是真的去了的。但是一看到丘晨曦的教室人满为患，乔楠的教室就那么些人，苗靓怕乔楠年纪小，面子上会挂不住，自己这些熟悉的长辈在，会让乔楠难受、紧张。
几乎，苗靓一只脚都踏进去了，又重要撤了回来。
想到丘晨曦今天的做派，明明苗靓并不是当事人，却替乔楠生气、委屈，认为丘晨曦这做法，实在是太下作了。丘晨曦这么做，跟出卖色相，有什么区别。
让这么一个嫁进翟家，翟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着这一点理论，苗靓狠狠地把翟耀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喷了一顿。
今天那些冲着丘晨曦外貌去的兵，就跟几个月前一心一意想让翟升娶乔楠的翟耀辉，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真是有什么样的首长就有什么样的士兵，一丘之貉！
“你可高兴了。”翟耀辉冷哼了一声，为着翟升这点事儿，他在苗苗那儿挨了不少训了。
翟升翻了一个身，望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早就告诉你了，我对丘晨曦没意思，人总得为自己的执迷不悟付出一点代价。”
不过，丘晨曦也真是被楠楠给逼急了，才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举动来。
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想到，丘晨曦会是这种人。
丘晨曦明面上看着，像是一个识大体，庄重大方，符合他爸妈要求的一个姑娘，实际不然。反倒是楠楠，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沉得住气，端得住架子，以实力服人。
想着今天政委跟林原康差人，俩个加在一起一百多岁的老男人，差点没打起来，翟升笑出了声。
“少得意，你妈那一关，你们还没过呢。你妈现在是把乔楠当成女儿看了，要是乔楠从女儿变成儿媳，她对乔楠能不能依旧是这个态度，还不一定呢。”翟耀辉叹气，丘晨曦这个孩子，他的确是看错了。
就丘晨曦今天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堪入目，还自毁前程。
夜晚的两堂课，目测似乎是丘晨曦更胜一筹，事实上，丘晨曦输惨了。光论数量是没有用的，得讲质量。明明是同一堂课，乔楠上出的效果，是丘晨曦远远达不到的。
光这一点，丘晨曦就被乔楠甩得远远的。
除非是真正的蠢材，否则要不了几堂课，去乔楠和去丘晨曦那儿听课的人数，一定会反一下。
到时候，无论丘晨曦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或者穿更暴露的衣服，都没有用，只会把自己的脸放在脚下，使劲地踩，踩烂了为止。
“那我的眼光也比你的好。”
翟升舒服地靠在枕头上：“行了，不早了，赶紧睡吧。”
“睡不着！”
“我睡得着啊。”翟升不甩翟耀辉的失眠症，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眼睛一闭，心情愉悦地睡着了。
“臭小子！”翟耀辉气得不行，但到底也没有打扰翟升，翟升明天的工作量，大着呢，晚上是翟升休息的时候，晚上睡不好，就代表着翟升明天很有可能没办法好好工作。
“小乔老师，早。”
“早。”
“小乔老师，你早。”
“大家早。”
第二天去跑步，跟乔楠打招呼的人似乎更多了，而且这些人叫乔楠为老师的时候，语气也显得越发真诚了。
乔楠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到宿舍：“辅导员，最近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被他们的态度给惊喜到了？”女辅导员乐。
乔楠喝了口水，无奈地笑了：“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就跟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大家都换了一个人似的。不是说，暂时没有动作，难不成，政委真的给这些人做过思想工作，严厉批评他们了？”
她明明记得，她师父说，要让政委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的。
才一个晚上，政委就为了面子，忍不住训了那些大头兵，让这些大头兵眼睛睁大点？
“跟政委没关系，听说政委昨天气得，一宿没睡好，到现在脸色还不好呢。部队里的人之所以对你的态度有那么大的转变，是因为昨天去听你课的人，今天自由晨练的时候，来了一场英语式的队例。你是不知道，用英语式队列的那几个人，神气成什么样了。当然，他们的教官也故意训其他人了。作为同样学过的知识，有人可以灵活起来运用，有的人学了就忘了，就跟没学似的，这中间的实力和用心程度，差得太多了。”
会英语，这个时候，谁不稀罕啊？
要真不稀罕，这些人能每一晚都准时报道吗？
同样是学过的知识，战友可以灵活运用，得到教官的认可，相反，自己也学过，啥都没记住，还挨了批，这些挨批的能不羡慕被表扬的人吗？
最重要的是，用英语来列队的样子，实在是太神气了。
“所以他们的态度才转变得这么明显。”乔楠放下茶杯，那她倒是有点明白了。
“昨天呢，就三十六个人去听了你的课，小乔老师你猜，今天，你的教室里能坐多少人，会不会坐满一屋子的人？而丘晨曦那边，一个人都没有。”想想这样的画面，女辅导员就觉得痛快。
不是她要歧视谁，实在是丘晨曦那做派，她实在是看不惯，真是带歪了军风。
尤其想到，昨晚丘晨曦似乎要打乔楠，女辅导员更看不过眼，以大欺小，这绝对不是军人的作风。
丘晨曦这么做，对得起她那一身军服吗？
更重要的是，小乔同志是他们请来的老师，丘晨曦再怎么样，也听过小乔同志的一堂课，也算是小乔老师的学生吧？
学生打老师，尊师重道懂不懂，这人品都有问题！
“辅导员，你说得太夸张了。”乔楠无语摇头，今天晚上，她压根儿就没指望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一直觉得，穿着军装的人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但她从来不觉得这些人是世上最完美，最睿智的人。
丘晨曦成熟有魅力，还懂得穿着打扮。
以一个男性的角度出发，这部队里多的是人单纯只是冲着丘晨曦这个人去的，而并非是为了多学点知识，想要让自己更加的充实有内涵。
说句不好听的，能来部队的人，并非个个像翟大哥一个，是学霸，反之，学渣更多一点。
指望学渣能对学习拥有多少兴趣，努力抓住每一次可以学习，提升自己的机会，那是不可能的。
这种比较“单纯”的士兵有，当然，奋发上进的，也有。
正是明白这个道理，乔楠一点都没有想过，今天晚上，自己就能够逆袭。
乔楠做得最坏的打算就是，直到所有的课程都结束了，丘晨曦那边的学生数量依旧比自己的这边多。
当然，不同的是，跟着丘晨曦学习的那些人，看了许多天的美女，跟她学习的人，或多或少，应该都有收获。
听乔楠这么一分析，刚刚还笑开花的女辅导员脸一拉：“男人啊，的确有这个毛病，肤浅！”可她不愿意承认的是，这个部队里的同志，肤浅的还不在少数，没法儿给他们这个部队争口气，争个脸！
“对，肤浅。”乔楠轻笑着应了一句：“其实，我也肤浅，美女帅哥，谁不爱看啊，问题是，大家的侧重点不一样而已。去听丘晨曦课的人呢，可以形容成爱美人不爱江山。来听我的课的人呢，那就是爱江山胜过爱美人。”
女辅导员乐得不行：“小乔老师，明明这些同志思想不够进步而且**，怎么被你这么一说，还把这些人的等级提高了许多呢？自古以来，能够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身份不是皇帝就是大官儿啊。”
乔楠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就贬低部队里的士兵，叫女辅导员更喜欢了。
女辅导员的年纪大了一点点，看部队里的这些人，就跟看自家弟弟似的。她之前那么数落他们，那是恨铁不成钢。
就跟上次她在乔楠的面前提自己的女儿一样，她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和“弟弟”还不够完美，但女儿和“弟弟”从别人嘴里出来的评价时，她未必就见得愿意听到严苛的批评。
孩子跟“弟弟”肯定是自家的好。
“小乔老师，你性格，真好。”女辅导员感叹了一句：“你怎么就跟没脾气似的，都这样了，我都没见过你生气。”
“被磨出来的，性格不好不行，要不然，头一个被气死的，肯定是我自己。做人，放宽心没什么不好的，吃小亏是福。”大亏，那她就不敢苟同了。
除非，她之所以能够有重生的机会，是因为上辈子，她在她妈和乔子衿那儿吃的大亏太多了。
然后，老天爷可怜她，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个机率，估计不大。
“小乔老师，不聊这些了，吃饭吧，这是我给你打的粥。”女辅导员没好意思打听乔楠家里的事情，也是怕乔楠为难。
“谢谢。”乔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种沉着大方，异于同龄人的稳重成熟，特别叫人着迷。
看着乔楠荣宠不惊的样子，女辅导员感叹道，丘晨曦那是外表看着成熟，实际内心幼稚得厉害，思想更是不成熟到了极点，且急功近利，自毁长城。
反之，小乔同志明明年纪不大，涉世未深，历事未多，但是处事却颇有一股大将之风，在任何情况面前，应对自如。
难怪政委会起了挖小乔同志的心思，这样的人物，的确是厉害。
如果小乔同志是男的，然后又放在古代的话，这种人物妥妥的军师，智多星啊，必成一代英豪。
这种感觉是女辅导员极少能从女性身上感受到的，同样作为一个女人，女辅导员非常以有乔楠这样的同性而感到骄傲。
看到没有，女人可不光只是头发长见识短，女人厉害起来，那也是非常了不得的。
至少最近这段时间里，部分一群大老爷们儿，哪个见了小乔同志，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小乔老师”？
对于这位年长于自己，都可以叫对方一声阿姨的辅导员心中有多佩服自己，乔楠半点也不知道。
乔楠只是本着初心，按照自己原本计划好的步子，一步步有条不紊地走下去，尽量调整好心态，以免被外来人事物给打扰。
“咚咚咚……”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乔楠还没站起来，女辅导员在乔楠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小乔同志，你继续，我去开门，估计可能是来找我的。”
女辅导员把门打开一看，看到了丘晨曦：“你来有什么事？”
“我是来找小乔同志的。”所以女辅导员可以去一边凉快着，别挡了她的路。
“什么事！”女辅导员“啪”的一声，把手撑在门框上，人往门口一立，摆明了丘晨曦不把话说清楚，就休想进去的态度：“现在可是大白天，还有，这屋子里，我点过蚊香，肯定没有蚊子，你来找小乔同志，总不可能又是为了来给小乔同志拍蚊子的吧？”
“你……”丘晨曦脸色一菜，气得不行。
都怪这个辅导员在政委的面前多嘴，她今天有事情请教舅舅，舅舅直接告诉她，这次活动结束之后，以后就别来部队了，部队不欢迎她。
现在不但翟大哥不喜欢她，就连翟伯伯都变了。
靠着这几天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完成任务，让翟大哥重新爱上她，并且愿意娶她，而翟伯伯和苗靓则愿意接受她这个儿媳。
如果，她失去了来部队的资格，以翟大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会在部队里待三百天的性格，别说是今年了，再给她十年，她也未必能达成目标。
“辅导员，我怎么觉得，你特别针对我。部队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讲团结的地方。你这么搞小团体，针对同部队里的战友，真的好吗？辅导员，你应该好好熟读一下**语录，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别带歪了部队里的风气！”丘晨曦道，她不给女辅导员一点厉害，女辅导员还真当她好欺负！
女辅导员气得乐了：“我搞小团体？丘晨曦，别逼我说难听的话，你不想想你昨天的做法才叫真正的带坏部队里的风气。行了，你一个小姑娘，我懒得跟你吵。你思想有问题，我自问没那个能力，替你辅导过来。我想政委肯定已经有决定了，我绝对相信组织领导的决定。”
“果然是你告的状！”乔楠都不急，女辅导员这个太监去告状，几个意思：“女辅导员，你能不能让让，我是真的有话跟小乔同志说。”
“什么事，你说呗，我能听得到。”乔楠放下手里的笔，带着椅子一起转身看丘晨曦。
丘晨曦抿了一下嘴，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还不是昨天的事儿，辅导员误会了，也不知道在政委面前怎么说的，闹得政委也误会我要打你。事实如何，你最清楚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政委的面前解释一下？昨天那一下，我真的是好意，想帮你赶蚊子。或许，我之前没有言明，动作太突然了，才会吓到你。要不这样，我赔偿，你开口，保证让你满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
政委是因为乔楠的关系，才要让她离开部队，连丘家和她舅舅的面子都不给了。
是不是只要乔楠不跟她计较，愿意和解此事，那么她就可以继续留在部队里追翟大哥了？
乔楠挑了挑眉毛，眼里满是狡黠之光：“我最清楚，我清楚什么了？我什么也不清楚啊！还有，可别跟我提赔偿的事儿。到现在，我还纳闷儿呢，你那手扬起来是几个意思。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怎么可能要你的赔偿。”
“辅导员，你也听到了，乔楠根本就不觉得，我是要打她！”反正她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这只是女辅导员一厢情愿的误会而已，凭什么把她赶出部队。
“可我也没说，我就确定你不是要打我，而是真的想帮我赶蚊子啊。在那样的环境和情况之下，以一个正常人正常的想法，你的意图，就是要打我。所以，丘同志，这一趟，你来错了。你没打到我，并不代表你不想打我，既然你想打我，那么辅导员的话就不是误会和对你的误解，我更没有必要去政委的面前，替你解释。丘同志，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你……”丘晨曦气得不行：“乔楠，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替我去解释？”
“怎、么、也、不、肯。”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干嘛呢？”女辅导咧着嘴乐歪了，当她是摆设呢，昨天的事，丘晨曦还没收到教训呢
“政委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忘了？就你这态度，呵呵呵。成啊，到时候，我还是会把这个情况反馈给政委的。”
政委明明是让丘晨曦来给小乔同志道歉的。
只要丘晨曦肯真心实意地向小乔同志道歉，并取得小乔同志的原谅，那么丘晨曦就可以继续留在部队里。
丘晨曦来这么久，说了那么多的话，她可是一句对不起都没从丘晨曦的嘴里听到啊，丘晨曦是不是忘了今天来的本意了？
丘晨曦咬着后槽牙，靠近女辅导员并且压低声音：“辅导员，你可别忘了我舅舅也在部队里。你要再这么针对我，我告诉我舅舅去，你说我舅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那可是我亲舅舅。反之，辅导员，你应该明白的。”
女辅导员蔑视一笑：“丘晨曦同志，要是你舅舅这么狠这么厉害，你今天是示威来这儿的？成啊，你舅舅这么厉害，都成了部队里的一言堂了，小乔同志为不为你解释，也没什么区别。成吧，你今天说的话，我会好好记着的。我是部队里的辅导员，本来遇到你这种有点问题的同志，应该好好辅导的。可惜，你中毒太深，我功力太浅，辅导不了。我对你无能为力，可是我们部队里人才济济，肯定有别的人能够帮你。政委对部队里的情况最了解，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政委给你找个人，好好给你辅导一下的。不用说谢谢，大家都是好同志，我们谁跟谁啊。”
当她是刚入部队的小姑娘，就凭这几句话，也能吓得到她？
我勒个去！
“你，辅导员，你不觉得你的话真没劲儿吗，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政委。你以为你还是小学生啊，遇到点事情就告老师。幼稚！”丘晨曦气个半死，这个女辅导员太讨厌了。
她舅舅施鹏在这个部队里的地位和影响，女辅导员又不是不知道。
她可是施鹏的亲外甥女，女辅导员不应该拍她的马屁，帮着她对付乔楠才是对的吗，这人，脑子有病吧？
“甭管是告老师还是告政委，只要办法好使就行。你这么成熟，还玩告家长那一套呢。成了，你要不是来道歉的，赶紧走，别打扰小乔同志备课，真是什么人啊。”
“我道歉？不可能！”她怎么也不可能向乔楠道歉。
“那你就走呗。”哆嗦什么。
“乔楠，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帮不帮我解释。你要帮我解释，条件你只管开。”让她向乔楠这种下等人道歉，没门儿。她肯让乔楠帮她的忙，是看得起乔楠，给乔楠面子。
乔楠托腮看着丘晨曦：“这个忙，我不帮。”
“你，好，咱们走着瞧。别以为，没了你，我就没办法了！”她还就不信了，她舅舅也在部队里呢，她跟舅舅求求情，舅舅不能帮她留在部队里。
她不行，还有她妈呢。
“嗨，她还有理了。”女辅导员直翻白眼：“这种小姑娘就是平时的日子太好了，被家里给宠坏了，当谁都有义务要惯着她。小乔同志，你可千万别生气啊，气坏了自己，多划不来。”
“放心吧，我不生气。”多亏了乔子衿，再高的段数，她都见得多，见得烂了。
今天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乔子衿的身上，乔子衿的骨头绝对是软的，权衡利益之后，乔子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向她赔礼道歉。乔子衿不但会痛痛快快的道歉，并且伴有泪如雨下，悔恨不已，哭得就跟个小可怜似的。
谁要是被乔子衿这么道歉还不接受的话，就是这人过分了。
现在很多人的“对不起”三个字，可金贵了。
不管这人之前做了多过分的事儿，似乎只要说了“对不起”，不问这句道歉是不是真心的，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就都可以当成粉笔字一样，一擦就没了。
相比较这种情况，还是丘晨曦今天的态度，更能让她接受。
“对了辅导员，丘晨曦是不是不能继续待在这个部队里了？”
“你听出来了？”女辅导偷笑。
“谁决定的，政委？”就因为欲打她一个巴掌，又没打成功？这个理由，会不会太牵强？
女辅导员坐了下来：“放心吧，这事儿没那么严重，定下来，也不会变的。丘晨曦进部队，本来就是开后门的，不正规。这开除一个人呢，也没那么容易，偏偏遇到丘晨曦这样的情况，就变得容易多了。更何况，这个决定也不是政委一个人的意思，翟首长，施长官以及翟团开一致投票决定的。我们部队原本多团结，军风多正啊。总不能因为丘晨曦一个人，坏了整个部队的风气。丘晨曦是颗小毒瘤，当然是越早‘开’掉越好。”
“谁发动的？”乔楠眸光闪了闪。
“我听说，好像是翟团长先提议的。”女辅导员不屑地摇头：“丘晨曦来我们部队，就是冲着翟团长来的。作为一个小姑娘，连矜持都不懂，追在男人的后面跑，真是……我女儿以后要这样，我肯定打断她的腿！没看见翟团长一点都不喜欢她，恨不得她早点离开吗？”
“噢，翟团长啊。”翟大哥是借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排除一切丘晨曦还能接近他的机会。
丘晨曦进部队，醉翁之意不在酒，估计没几个人不知道了。
“那丘晨曦知道吗？”自己要追的男人，巴不是自己离开，丘晨曦知道了，今天还这么能忍得住？
“肯定不知道啊。”
“噢噢！”那么她彻底了解了。
翟大哥发起，部队里的重要人物通通投票同意，也包括丘晨曦的亲舅舅施鹏在内，丘晨曦做人可够失败的。
乔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另一头，丘晨曦却是懵然不知一心一意地去找施鹏这个亲舅舅帮忙：“舅舅，我找你有事……晴晴，你怎么……你也来了？”施晴肯定是冲着翟大哥来的，施晴肯定是想像她一样，借着是部队里的人，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施晴翻了一个白眼，丘晨曦是想说“你怎么来了”是吧？
“不一样啊，我是部队里的人，在这里很正常。部队里的纪律你也知道，不是部队里的人，不能出入的。晴晴，你要支持舅舅的工作，别给她添乱。”所以，赶紧走，别留着碍她的眼。
“你妈都能用我爸的名义，把你塞到部队里来，我怎么就来不得了。你信不信，我能堂堂正正考进来当女兵！”施晴不服气了，像丘大晨曦这种什么都不会的人，也能来当兵，她还能比丘晨曦差？
“不许胡闹，给我好好念书，别忘了，这次你才第二名。”施鹏无比高兴地训了施晴一顺。
“爸，你幸灾乐祸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你还是不是我亲爸了？”施晴白眼翻得更厉害了，她考第二名，她爸要不要这么高兴啊，合着她这个闺女是她爸送话费送的？
“不能。”施鹏损损地说了一句。
施鹏跟施晴旁若无人的对话让丘晨曦脸青了青：“舅舅，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政委说要把我从部队里除名，我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要罚我罚得这么狠？从部队里除名，是这么随随便便的事情吗？更何况，舅舅，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总不会希望看着我就那么错过自己一生的幸福吧？”
“呵呵呵。”施晴冷笑：“我看你进部队的时候，就挺随随便便的。”
“晴晴，做人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不能因为你也喜欢翟大哥，就这么来破坏、阻挠我的幸福。要知道，我嫁给翟大哥之后，你可是要叫翟大哥姐夫的。你挖自己姐姐的墙角，抢姐夫，你、你好意思吗？”
“我好意思！”施晴的脸彻底冷下来了，到了今天，丘晨曦还这么说，真怪她当年太笨，以为大家是亲戚，就直接相信了丘晨曦的话。
施鹏拍了拍施晴的手，让她坐下来稍安勿躁：“晨曦啊，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明白了。你要被除名的情况，谁都帮不了你，而且帮了你也没有用。”
“什么事？”
“把你除名这件事情是翟团长提议，翟首长首肯的。”丘晨曦最想努力的两个人，都不愿意她留下来，他出不出手，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舅舅，你骗我！”丘晨曦不相信：“舅舅，想不到你也这么自私，你还是我舅舅吗？你怎么可以为了帮晴晴，就这么骗我，牺牲我的幸福。作为亲人，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太冷血，太让我失望了。”
“我呸，丘晨曦你别太过分啊！”施晴爆炸了：“还没完没了是吧，谁自私了，谁冷血了？！”
施鹏一脸的冷淡，毕竟早在二十几年前，他就在亲妹妹齐敏蓝的身上看到这种丑陋的一面了：“是不是亲人，你们说了算。至于事情是真是假，你也可以自己去问。当然，你要有什么不满，也可以给你妈打电话。电话在这儿，自己打。”
他早就说了，翟升那小子的眼光不错，就算嫁给翟升的人不是他女儿晴晴，也绝对不可能是丘晨曦这个外甥女。
相比较而言，翟耀辉比翟升的眼光就差多了，这么多年来，对齐敏蓝那么好，给了丘勤多少方便和好处。
眼睛不好使，智商又欠缺，他都怀疑，翟耀辉当年是怎么赢的他，当上首长的，走了****运呢？！
看到丘晨曦没有离开，没有反省，一双眼睛还盯着电话看，施鹏起身：“晴晴，陪爸爸走一走吧。”
施晴瞪了丘晨曦一眼，跺跺脚，不乐意地陪着施鹏离开：“爸，凭什么呀？”明明是爸的办公室，凭什么是她跟爸离开，给丘晨曦腾出空间来打电话给她姑姑告状？
“反正她就快走了，她爱打就让她打，有影响吗？”不让丘晨曦打这个电话，更闹腾。
“万一姑姑一状告到爷爷、奶奶那儿去，怎么办？”姑姑到底是他们的女儿，丘晨曦更是他们的亲外孙女儿。
施鹏笑了：“就连朱成祺都降住朱老了，你觉得你爷爷、奶奶还能干涉我多少？”
“爸，你真聪明。”爷爷、奶奶老觉得，当年把姑姑过继给老战友，是委屈了姑姑，让姑姑不高兴了，所以非得让爸多照顾姑姑一点，凭什么呀。
要知道，当年爷爷、奶奶想过继的，明明是爸，是那个老战友自己拒绝了，点的姑姑的名。
更何况，姑姑从小就在施家长大，吃的用的穿的，没一样被亏待的，姑姑到底哪儿亏了？！
等觉得丘晨曦打得差不多了，施鹏才带着施晴回去的。
一见到两人回来了，丘晨曦直接把没挂的电话交给了施鹏：“舅舅，我妈要跟你说话。”
“喂。”施鹏接过电话：“的确是这么个情况。不能。为什么？翟团长提议，首长首肯，政委同意，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没法儿力挽狂澜。你不用说，没用……行啊，你可以打电话给爸妈，我不拦着。不过多说一句，你打电话给爸妈，估计也没直接打电话给翟耀辉来得有用……成了，就这么招吧，你看着办。”
果然，施鹏才挂了齐敏蓝的电话，就接到了施老的电话：“喂，爸。我在部队里的位置，你知道，我大大不过翟耀辉，权力比不过政委。要不，这个部队我不待了。我用自己的位置，换丘晨曦留下来？这不是气话，现况就是这样……反正，我身体不太好，到现在病也没痊愈，我退伍了，正好可以休息。对，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两个只能留一个，是大家一致的意见，丘晨曦不适合留在部队里。行，您要同意，我现在就打报告，离开部队。好，打完报告，结果出来估计要迟几天。我退了之后，丘晨曦最后到底能不能留下来，我不能保证。行，就这样吧。”
“爸？”施晴听得直接傻眼了，不是丘晨曦要离开部队吗，怎么成了她爸也要走了？
别说施晴傻眼了，丘晨曦比她更傻眼。
她还指望着借施鹏的光，可以留下来，甚至在部队里有不一样的待遇呢。
要是施鹏走了，那她就算还能留下来，又能借谁的光？
“舅舅，你是认真的，还是为了吓唬我？”
“你当你是谁啊，也值得我爸这么吓唬你？”施晴恨不得一脚把丘晨曦踢出去，爸有多喜欢当兵，她很了解。爸都这个身体了，除非是病得只能住院，否则，也坚持留在部队里。
今天爸被逼得说要打报告离开部队，姑姑跟丘晨曦，还有爷爷、奶奶，未免也太过分了。
合着姑姑是他们的女儿，丘晨曦是他们的外孙女，爸就不是他们的儿子，她就不是他们的孙女儿了？
“爸，你别因为别人的事情，就说气话，不值得。”施晴急得不行。
施鹏拍拍施晴的胳膊：“你来部队，不是为了见乔楠的，跟乔楠切磋切磋吗？她住哪儿，我已经告诉你了，自己去找她。爸的事情，会解决好的。你看爸什么时候冲动过，做了这个决定，就表明我是深思熟虑的。我的身体不行了，也是时候退下来，让给年轻人，也好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爸也累了。”
施鹏语气里的疲惫是施晴不能理解和懂得的。
“你，害人精！”劝不动施鹏，施晴骂了丘晨曦一句，就离开了。
别人都舍得为难施鹏，可是施晴打小就跟施鹏的关系特别好，她半点都舍不得让自己的爸爸难受，为难。
被施晴骂了一句，丘晨曦还回不过神来：“舅舅，你是跟外公在开玩笑吧？”
不帮就不帮，也不用说这话，威胁谁呢？
就算她没有接电话，也能听得出来，外公是帮她的，还让舅舅真的离开部队。
嗨，她还就真的不信了，舅舅宁可离开部队，失去大好前程，也不肯帮她，留她下来：“舅舅，你忙，我不打扰你了，今天晚上，我还有课呢。”
她倒是要看看，是她先离开，还是她舅舅先离开。
当她三岁小孩儿吓？舅舅太小看她了！
看着无知又张扬的丘晨曦，施鹏无奈地摇头，然后静静地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纸，默默写上自己辞职的报告。
他，从来都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威胁谁。
离开他最热爱的部队，他已经考虑了很久很久，只是今天的事，正好帮他最后下定决心而已。
“乔楠，乔楠！”来到乔楠的宿舍门外，施晴那响亮的声音，就跟来寻仇似的，都惊到了闻风而来的女辅导员。
“你是……你是施长官的女儿，你来找小乔同志有事吗？”不会是又一个丘晨曦，来找小乔同志麻烦的吧？
乔楠主动打开房门：“你怎么来了，来找你爸？”
“我说我来看你的，你信吗？”
“不信。”哪有来看情敌的，要看肯定也是看心上人：“翟大哥，不在这儿。”并不是每次往她这儿跑，都会有收获。这是部队，她跟翟大哥能像在平城一样嚣张放肆吗？
“你这人，真是的，我明明说的真话，你还不信。”施晴气得话都急了。
乔楠不笑了：“跟你开个玩笑，你这是怎么了，赶紧进来吧，我给你倒水喝。”
“小乔同志，认识啊？”感觉到两人的气氛比和丘晨曦相处时好多了，女辅导员松了一口气。
“同班同学，她人挺好的，关系也可以。”
“那行，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慢走。”
送走了女辅导员，乔楠把温开水推给施晴，又给施晴挤了一条毛巾：“擦擦汗，喝杯水，然后再说怎么了。”
施晴拿着毛巾随便在脸上抹了两下，咕咚两声喝完整杯水：“乔楠，本来我是真的来看你的，但现在我有麻烦了，你得帮我，你得有同学爱、同志爱啊。”
“这么急，怎么了？”乔楠略吃了一惊，她见惯了自信的施晴，这么火烧火燎的施晴，还真是头一次见：“能让你来找我出主意，事情不小啊？”
“我爸要离开部队。”
“……”乔楠愣了下：“不是字面上的离开？”
“对！”
“为什么？”施长官在部队里的名声挺好的呀。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丘晨曦这个害人精吗？她自己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不能留在部队里，还非得我爸帮她，连我爷爷、奶奶她都出动了。我爸不乐意，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跟我爸说的，我爸最后直接说，他离开部队，爷爷还没阻止，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要哭了？”看着施晴泛红的眼角，乔楠把毛巾挤了挤，递给施晴。
第一次见到施晴这样，是在施晴提到她跟翟大哥以前的事儿，今天这都是第二回了。
“乔楠你不知道，我爸可喜欢部队了，他把他的一生都献给了部队。哪一次，不是因为身体实在不好，必须去外面接受更好的治疗，他才离开。这次，就为了丘晨曦这么点小事儿，我爸说要走，我，我担心。”施晴吸了吸鼻子，语带哭腔。
“嗯……”乔楠拧了拧眉毛：“这事儿，头跟尾，我都没听到，只听了一个比较糊涂的大概。你说你爸这么热爱部队里的一切，他说要离开，我倒是觉得，他至少不是意气用事。你说是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意气用事？”施晴不信。
“你爸宁可被抬着去医院，都不愿意离开部队，你再想想，你爸当时说要离开时的反应。”
“我……”施晴回头一想：“我爸……好像的确是挺平静的。”意气用事的人，不可能这么平静，更何况，她还真没见过她爸冲动之下做过什么决定。
“这句话，可能会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味道，你别介意啊。”乔楠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爸不是三岁小孩子，他放弃自己最热爱，甚至是用生命爱着的一切，肯定是有他的考虑。作为女儿，你或许应该支持他？”
施晴不吭声。
乔楠为难地直叹气：“我说了，我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不能断定，你爸做的这个决定，是早就有这个打算还是一时兴起。你跟你爸是一家人，你要真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想劝你爸的，直接说啊。只要一家人，沟通好了，事情总能解释，意见达成一致的。”
施长官在部队里的身份，只是比翟伯伯差了那么一点点，人才正年，也可以说是如日中天。
让施长官放弃部队里的一切，这话说出来，的确是有点轻飘飘了，施晴不高兴，也是可以理解的。
“乔楠，你不用解释，我心情的确有点不太好，所以容易受影响，你也别把我的反应放在心上。我现在去找我爸。”对，有什么话，她想直接去问她爸。
“这样就最好了。”她是一个外人，无论发表什么意见，结果是好的，还好，结果要是稍微差强人意，就会遭人埋怨，所以好人真不容易做。
施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施晴一离开，乔楠就一心一意地做暑假作业。
等乔楠再见到施晴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在食堂吃饭那一会儿了。
见到施晴一脸蔫蔫儿的过来，乔楠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把饭给吃完，大有跑路的意思，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情，必须要逃的。
直等施晴不偏不倚，真地直愣愣地走向自己，都不带拐弯的，乔楠忍不住后悔，怎么就没再吃快一点，被施晴逮个正着了呢。
“你吃完了，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施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想找你聊聊。”
“施晴，你是不是把我当树洞了？”找她聊聊，所以不是找她算账了，那还好。
“树洞，什么意思，你长得像树洞吗？”施晴一脸不明。
“这大中午的，你要不先吃几口，我们再聊，反正有时间啊？”想着，乔楠站了起来：“我把我的饭盒洗了，给你打？”
施晴精神委蔫地趴在桌上：“没胃口，不想吃。”
“那你等我五分钟。”乔楠摇摇头，还是把饭盒给洗干净，重新去打了饭菜：“师傅，麻烦你，我要俩人份的饭菜。”
“同志打这么多，吃得完吗，浪费可耻啊。”食堂师傅提醒了一句。
“打回去给别人吃的，两个人。”
“噢，那成。”师傅也实诚，知道乔楠不是那种浪费的人，是帮同志打饭，这两人份的饭足，他给的足足的。
拎着沉甸甸地饭盒，乔楠走到施晴的身边，踢了踢施晴：“走吧，不是要跟我聊聊吗？”
“嗯。”
最后俩人依旧回乔楠的宿舍。
一直乔楠的宿舍，施晴眼角一湿，声音一哑：“乔楠，我爸真打辞职报告了，我亲眼看着他写的。”
“你没拦着呀？”
“嗯，没拦。”施晴苦巴着一张脸：“后来听了你的话，我回去，就问了我爸一个问题。我问他，他想打报告离开部队，是今天因为丘晨曦的关系，还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结果呢？”
“我爸说，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她爸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劝？
“乔楠，我心里难受，特别难受，就跟堵了一块石头似的，怎么办？你不知道，我看见我爸写报告的时候，手是抖的，字写得可丑可丑了。”在形容施鹏的字有多丑时，施晴哭腔越发明显了：“平时我爸的字，很漂亮的。”
乔楠坐下来，给施晴倒了一杯茶，抿着嘴唇想了想道：“你爸这么回答你，其实你也已经明白，你爸的决心了，所以难怕你爸的手在抖，你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可为什么？”爸的确是喜欢部队，舍不得离开的。爸写那封辞职报告的时候，她似乎都能听到她爸那颗心在滴血的声音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肯放弃翟大哥了？”
“他喜欢你，又不乐意搭理我，我能怎么办！”
“对啊，你那么喜欢翟大哥，放弃翟大哥，不伤心，不痛苦，可你的骄傲还是让你选择了放手。一理通百理，你说你爸是为什么？”不该是翟大哥的，施晴好凶。
施晴急得不行：“我是因为翟大哥……靠，干嘛总揭我伤疤！”
“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你爸的‘为什么’。你不清楚你爸放弃的理由，并不代表，这个理由就不存在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有我的烦恼，你爸过的未必就那么轻闲。”乔楠叹气：“施晴，想做过孝顺的女儿不？”
“当然想！”施晴肯定地回答：“但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有什么可能，好让我爸回心转意的。”
“相当孝顺女儿呢，未必非得给自己安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你想想，为了这事儿，你都难受过成这样了，你说你爸现在心情是怎么样的？你难受得吃不下饭，你爸估计也一样。但你们俩不同的是，你年轻，身体好，饭少吃个一顿两顿，短时间里肯定没问题。我记得你爸才出院没多久吧，让他这么饿一顿两顿，真的好吗？你成绩那么好，应该也懂这个道理。这人吃饱了，总能产生安逸的感觉，或者多吃点糖，多少也能改善一下心情。别光想着你自己啊，不去多安慰安慰你爸？”
施长官的情况，肯定不会比施晴的好多少。
施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枉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这种时候就犯糊涂了。不管能不能改变这个情况，我爸的确才是那个最伤心、最舍不得的人。我爸在部队里废寝忘食常有的事，所以胃不太好，的确是饿不起。我、我现在给我爸打饭去！”
“得了吧。”乔楠一把拉住了要往外跑的施晴：“部队食堂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小灶小炒还不一定呢。把这个拿着吧。”乔楠把自己之前打的那一份满满的盒饭，交到了施晴的手里：“吃完洗干净，给我送回来，晚上我还得靠它呢。”
拿着压手的饭盒，施晴吸吸鼻子：“乔楠，你、你这个人，真的挺讨厌的。”说完这句话，施晴就直接跑了。
被骂的乔楠两眼大瞪，一脸的懵圈：“施晴应该不是真的要骂我吧，难不成，讨厌是讨人喜爱，百看不厌的意思就是这么来的？”
写完报告，保持着女儿离开时的姿势已经许久的施鹏听到女儿的跑步声，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稳稳声线：“这么快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找乔楠聊很久呢。”
看到施鹏就自己离开的姿势，根本就没变过，施晴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高兴一些：“爸，你胃不好，都这个点了，赶紧吃饭。”
“吃饭？”施鹏挺意外女儿会这么说的：“不容易啊，还能关心到这个？”
就算是没有胃口，难得女儿一片好意，施鹏也不会拒绝：“姑娘长大了，心细了，不再跟以前似的，像个假小子，害得你妈天天怨我从小就把你往部队里带，完全给带野了。”
当施鹏打开饭盒时，笑了：“我是说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遇上这事儿，你还能想得到给我打饭，乔楠给打的吧？”这个点，食堂的饭菜早没了。
施晴顿了顿：“凭什么我一定想不到，而且你一猜就往乔楠的身上猜？”这饭盒上也没写着乔楠的名字啊。
施鹏再拿出一个饭盒，把饭菜各一半的挑出来：“就冲你问这句话，这次期末考试，你差乔楠零点五分，输得真不冤。你是我女儿，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能不知道。你看看这饭菜的量。”
“好多啊。”施晴皱了下眉毛，她爸再能吃，也不可以吃这么多：“爸，这……”
“看明白了，这是你跟我俩人的份儿。”挑完之后，施鹏把剩下地推给施晴：“你孝顺我，在这个时候还能关心我的胃，给我打饭，不是不可能，我对你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但也仅此而已，这就是你理智的极限了。”
晴晴能想着给他打一份饭就不错了，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量也算进去的。
“好了，难得你同学一片好意，赶紧过来吃。别忘了军人的本色，记得从小我怎么教你吧？”
“谁知饭中餐，粒粒皆辛苦，我记得呢。”三岁小孩子都会背了。
看着女儿坐下来吃饭，本来心中一片阴霾的施鹏心情突然好了那么一点点：“晴晴，本来我让你转学过来，一，我也是想多见见你，二，也是想让你死心。翟升不管跟谁在一起，跟你肯定是不合适的的。不过今天一看，歪打歪着，你遇到了个好同学啊，真不容易。”
明知道晴晴是冲着翟升去的，乔楠对晴晴还这么友好，乔楠这个孩子的人品绝对不错。
怪不得翟升看不上丘晨曦，对乔楠却那么护短。
翟升年纪跟他们比起来，是小了不少，但眼光，独道！
“也没多好，只是比一般人好了那么一点点吧。”施晴嘴硬地说道：“而且我觉得，那也是因为我人好，她才对我不错的。换作丘晨曦，你看她的脾气能不能这么好。”
所以，她的“好”才是一切的基础。
“可做人，不就是那么一回事情吗。做人得有来有往，谁傻乎乎地对自己的敌人好？”施鹏摸摸施晴的脑袋：“行了，别在我的面前口是心非，说些不知好歹的话。你这毛病要改改，别人都不是我跟爸妈，不会一直容忍你，明白吗？”
乔楠能这样，真的挺不错了。
“你不要担心我了，我跟乔楠，我有数。还有，你也别小看了乔楠，她看人不听话，看心的。”爸也太小看乔楠了，要是乔楠被她一两句厉害的话给吓跑了，那就不是乔楠了。
“呵呵……”听到女儿这话，施鹏的心情又转晴了不少。
此次晴晴来平城，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离开部队，他已经考虑了两年了，所以走是一定的。能让晴晴在平城交上一个好朋友，这是意外的收获。
“哟，在做暑假作业呢？”下午两点的时候，施晴抱着乔楠的饭盒去找她：“大中午的，不睡一觉？毕竟这山里的天气，比外面凉快不少。”
“睡过一个小时了。”乔楠埋头苦“干”，平城高中发的作业，实在是不少。
施晴把饭盒放下，一屁股坐在了书桌上，不明白地看着乔楠：“以你的成绩，这些作业不做也无所谓，做了还是在浪费你的时间，何必呢。我想，你不做，学校也不会跟你计较的。”不做这些东西，乔楠可以少辛苦很多。
“你不懂。”正“刷刷”奋笔疾书的乔楠停了停，继续手上的工作。
上辈子，她缀学之后，天知道每次看着那些可以背着书包上学的同龄人有多羡慕。
听着厂里的阿姨们在抱怨，自家的子女上了高中之后，有多少多少作业，难得放个假，周末在家，所有的时间尽在做作业，苦得不行的时候，她有多妒忌。
作为学生时期，本该最讨厌的作业，却成了她渴望而不可及的幸福。
因此这辈子重生之后，乔楠从来没有仗着自己的成绩好，就不把这些作业放在眼里。在其他同学看来，这简直就是机械运动，乔楠却觉得每一份作业都是对自己速度的练习。
做题速度的练习，速度的练习，所有速度的练习。
乔楠想要好好念书的决心，真不是施晴可以理解的：“听你话的声音，心情好了？”
“能不能不提这个？”刚刚还挺好的，现在乔楠一提，就有一点小小的郁闷了，这事儿，短期之内，她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可以令自己高兴的事情了。
“好，不提。”
“……”这么快就放弃了，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再跟乔楠多聊聊，让乔楠多开导一下自己：“乔楠，你太没同情心了，这些暑假作业，还能比同学更重要？”
“嗯，你没它们重要。”
“冷血。”
“错，我是恒温动物。”所以从来不冬眠：“行了，看你这样子，你跟你爸聊得也差不多了。知道是不能改变的，就看开点吧。”
“乔楠，你这人挺奇怪的。”
“哪儿奇怪了？”
“我爸的事，我都看不开，你是不是看得太开了？”
“我这叫旁观者清。”哪儿就奇怪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觉得，你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理智成熟得有点过分了？”
乔楠愣了一下，心里小小紧张了一下：“你来问我，你已经不理智了，我要再不理智，俩个不理智的愤青凑一块儿，你想给你爸添多少乱啊。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好歹发挥一下你小棉袄的作用成不成？”
“哼，你就编吧。”施晴能被乔楠这话给唬了？
“我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翟大哥会那么喜欢你了，因为你们俩就是妖孽，一个个，都不正常。尤其是丘晨曦，在你们的面前，弱智得就跟小儿科似的。你知道，为什么我的成绩那么好，又喜欢待在部队里吗？”施晴都气馁了，她爸说得对，她输给乔楠，真的不冤枉。
“为什么？”
“因为翟大哥，我第一次见到翟大哥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丘晨曦为了在我的面前炫耀她将来会嫁给一个这么出色的男人，一直告诉我，翟大哥有多么多么厉害。考试，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名以外的名次，而且他的体能非常好，小小年纪就比部队里最出色的特种兵更厉害。翟大哥不是一个靠家世的人，他自己本身就拥有绝对的实力。知道为什么上次翟大哥愿意百忙之中抽空送我去学校吗？翟大哥这么年轻，原本不可能当上团长的，是我爸提拔的。不过我爸说了，翟大哥名至实归。就是有些跟翟首长不对付的人，一直拿翟大哥的年纪说事儿，压着翟大哥。”
想当然的，最后是施鹏力挣，才能翟升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团长。
就像施晴说的那样，翟升本身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但是没有施鹏的帮助，翟升到底还是得晚几年。
这份情，翟升得承啊。
“丘晨曦没想到她引‘狼’入室了。”合着是受了丘晨曦的刺激，施晴才会对翟大哥这么死心踏地地喜欢，甚至事事以翟大哥为目标，非要做到跟翟大哥一样优秀为止。
想到丘晨曦当日要拜她师父，似乎也有点这个意思，乔楠汗颜。
好吧，在没跟翟大哥在一起之前，她也想为自己拼一个美好的将来，但有了翟大哥之后，她的压力的确更大了，要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男色，害人不浅！
“她那是故意的。”施晴冷哼：“我喜欢上翟大哥，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翟大哥这么优秀，很难有女孩子见到他会不喜欢他的吧。丘晨曦就是知道我也喜欢翟大哥，可是将来能嫁给翟大哥的人是她不是我，所以才故意在我面前说翟大哥的事情。你可是不知道，后来我回去之后，丘晨曦经常打电话跟我聊天，告诉我，翟大哥最近取得了什么成绩，入了部队之后有了什么样的表现。就连他们一家子去翟家吃饭，她都要跟我说一遍。”
丘晨曦，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666。”除了这个，乔楠已经无话可说了，丘晨曦有病啊。
“你跟翟大哥是一类人，他喜欢你，我认输。哼，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只要不是喜欢我的，对于我来说，都不是最好的。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呗，我找个喜欢我的，还不容易！”施晴酸溜溜地说道。
输人不输仗，做人，就是要有这个魄力！
“对，找个喜欢你的，不喜欢你的就不要。”乔楠非常赞同。
“你这人……说你讨厌还真没说错，要不要这么得瑟，还在我面前秀是吧？知道是翟大哥先喜欢上的你，向你表的白，也不用这么刺激我吧？”施晴郁闷，她才自我安慰了几句，乔楠非得这样吗？
乔楠一脸无辜：“这些话，我都没说啊？”
施晴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还用你说啊，你跟翟大哥的身份差了不止一点点。你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哪怕翟大哥再优秀再好，就算你喜欢上翟大哥了，就你这点小鸡胆儿，敢靠近翟大哥吗？所以，肯定是翟大哥先主动的啊。”
“行，你牛掰。”施晴分析得很有道理，她实在是没办法反驳：“对了，你来这儿干什么？也来给部队里的人上课？”
“去你的，我才没这么闲呢。”施晴懒在乔楠这儿，不想走了：“我爸在部队里啊，他才出院，当女儿的，我来看看他，过分吗？”更何况，听她爸说，乔楠也在，而且来部队里当老师，丘晨曦脑子进水似地跟乔楠掐架，这么多热闹，她能不来看看吗？
“你爸不是要走了吗？”乔楠嘴也损，明知道施晴哪儿痛，偏还往哪儿踩，大有互相伤害的意思。
“你以为这么容易啊，我爸好歹也是人才，位置不低，又替部队选拔了像翟大哥这样的人才，就算我爸真的提交了辞职报告，去意已决。这事儿，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定下来呢，你太没见识了！”施晴磨牙，她爸还高兴地说什么，她总算是交上一个小姑娘当朋友了。啊呸，嘴这么损的人，哪儿像是她朋友了。
“噢，所以你要等你爸走的时候，你再一起走吗？”
“指不定是你先走呢！”
“行啊，到时候，送我。”对付施晴这点对于乔楠来说，这才是真的小儿科：“喂，一身大汗，起来，别躺我床上。”
“原来这床是你的啊，怪不得我看着那么顺眼呢，我累了，困了，你倒是睡饱什么都好。别吵我，你做你的作业，我睡我的觉。”施晴把军帽拿下来，往脸上一盖，真的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施鹏离开部队的事情，估计是不会再有什么转机了。
吃饱喝足，又跟施鹏聊了一会儿，施晴的心情的确是之前那么糟糕。现在可是夏天，闹腾了一上午，施晴又不是铁打的身体，哪能不累啊。
待在乔楠的身边，望一眼乔楠专注做题的侧脸，施晴发现自己一颗浮躁的心，奇迹现般的安静下来。
躺下来的时候，施晴只是想着稍微眯一下，谁知道，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这么晚了？”
“嗯，睡好了？”乔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所以抱着一杯温茶，看着外头的景色。
“你怎么不叫我？”她还没睡这么久过，她以为自己顶多就是眯个半小时来着。
“你睡得好好的，叫你干什么，又不是在学校，还要上课。”乔楠转过身来看她：“舒服了？舒服了就回你爸身边，继续当你的小棉袄吧？”
“不回。”明明醒了，施晴也一直懒在乔楠的床上不肯走：“你这儿不是还有空床吗，正好，我还没住的地方呢，就勉强一下跟你凑一间吧。”
“不担心你爸了？”乔楠挑眉：“白天，是谁哭鼻子红眼睛来着？”她还以为，施晴就是一时避难跑到她这儿来，不想面对她爸，就睡了一觉的功夫，都不担心了？
“你不都说了，我爸这么做，肯定是考虑好的。我爸那么大一个人了，还用我担心。我相信我爸，所以也支持我爸的决定。”上午情绪不稳的施晴，这个时候要多稳就有多稳。
这人一旦情绪上来的时候，真的是不能劝，越劝越糟糕。
就好比是现在，乔楠不劝，撵施晴回去陪施鹏，施晴反而还不搭理乔楠了。
“得，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这又不是她家，施晴住哪儿，她哪里管得啊：“不过你爸身体怎么样，你也清楚，你一直待在我这儿，真的不害怕？”
“怕？怕的时候，我早就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我爸身边了。行了，你是骗不走我的。我爸身体是差了点，但还不至于你说的那么夸张。放心吧，我爸长命着呢。”只要他以后不要再这么劳碌，身体慢慢养总会好的。
也是冲着这个原因，施晴才想明白，觉得或许她爸离开部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人生有舍才有得，哪怕她不觉得，她爸是为了多活几年就放弃部队的人，她爸之所以打这份报告，肯定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原因，既然能让她爸的身体好一点，寿命长一点，她其实是应该乐意见到才对。
“噢。”听了施鹏的病情，乔楠才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施晴这个时候这么悠哉，合着施长官的病情，没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我听说，昨天上课，你输得可惨了，去你哪儿听课的人，都没几个。今天我去给你凑个人头。”施晴笑呵呵地看着乔楠，看吧，她多有良心。
乔楠翻白眼：“不用了，我可不敢教你，也没那个能耐。不过你要真想帮忙，要不今天你帮我上，让我休息一天？”
“我才不干呢，我自己学还行，让我教人，你不知道，我天生少这根筋。”施晴成绩好，在魔都那会儿，经常会有人拜托施老夫妻二人，让把自己的孙儿托给施晴，让施晴帮忙补个课。
一开始的时候，施晴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配得上翟升，觉得适当对别人释放友好，也是需要的，就答应了。
但是，真的接触这些人之后，施晴差点没被气疯了。
明明很简单的问题，明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她都教过一遍了，那几个孩子就跟没带大脑来上课似的，笨到家。
哎哟喂，教人真的是比自己学习难上一百倍。
施晴宁可多做一本习题册，也不愿意给人家的孩子辅导功课。
一对一那会儿，施晴都教不过来，像这种大堂似的大课，施晴表示，她真没那个本事，她怕到时候她一生气、一抓狂，直接喷人，把这个部队里的士兵个个都给骂哭了不可。
反正以前她教过的小孩子，个个都是哭着从她家离开的。
“少一根筋精，你确定？”她怎么觉得，施晴少的不止一根筋呢。
“乔楠，我的厉害，你在朱宝国那儿也听过，别逼我对你动用武力啊，你不是我的对手。”施晴捏拳头。
乔楠乐了：“你这是准备跟我来一招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吗？”
“是啊，你准备怎么招吧？”施晴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说了啊，你老大，你厉害，惹不起，我躲啊。”乔楠扯扯嘴角：“你跟丘晨曦是亲戚，我信。”
“我去你的！”她跟丘晨曦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哪儿像亲戚了！
“成了，不跟你闹了，该吃晚饭了。你吃完中饭，就跑我这儿躺了两个小时，现在都快吃晚饭了，你不羞愧啊。”这都是猪一样的生活了：“你来部队，不是来训练的吗？”朱宝国说了，施晴的身手好着呢，一般的兵蛋子完全不是施晴的对手。
因为朱宝国的话，乔楠对施晴的身手，还是挺好奇的，到底有多厉害啊。
“训练？除非我参加特种兵训练，否则的话，还是算了吧。我可是在部队里长大的，不要小看我，至少朱家的那个宝贝蛋子，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信不信，我让他一只手，照样能赢他。作为一个男人，弱成这样，我真替他害臊。”一提到朱宝国，施晴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算她跟翟大哥不可能了，将来她要找一个男的，不但要喜欢她，至少得比她强，能打得过他。
像朱宝国这种软蛋，第一个就被她给踢掉了。
“可别高兴得太早，不是重男轻女啊，在体力上，男性的确是比女性有着天生的优势。朱宝国，以前混了不少年，才长进了两年而已。就你这懈怠的态度，我估计要不了几年，朱宝国肯定能超过你。”乔楠可不是说风凉话，这是事实，施晴不服气都不行。
一个多月前，朱宝国挨了施晴的一顿揍后，可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好本事的。
“别看朱宝国现在这样，他还是有点能耐的。你轻视他，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两年前的他。你要见了那个时候的他，估计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更别提出手揍他了。”施晴的性子傲，对于看不上眼的人，别说羞辱，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那是在浪费口水，更何况是揍对言。
所以，施晴在学校里肯对朱宝国动手，说句贱骨头的话，还真是施晴看朱宝国不是特别碍眼。
要真碍眼，施晴也不能不止一次在乔楠的面前提到朱宝国的名字，早就揍完一次之后，把朱宝国抛之脑后才是正常的反应。
“哎哟喂，行了，别提他，脑仁疼。”乔楠的这番话，施晴在亲爹那儿听了不止一次了，每次施晴打赢了别人，施鹏就会用这番话来教训施晴，可是施晴从来没听进去过。
不过今天乔楠这么一提，施晴还真有点不放心。
乔楠说得对，她不能因为自己够优秀，就放松懈怠了。
万一哪一天，她被自己的手下败将给打赢了，那多丢脸啊，她爸准能笑放她三年呢。
“成吧，明天开始，我参加训练。我训练，你上课，咱俩做个伴。”
“哟，你还真把你爸的事情完全丢开，这么潇洒？”乔楠稀奇地看着施晴，不再失落一段时间吗：“你爸想离开部队的原因，你不想弄清楚？”
“少蛊惑我。”施晴不肯上当：“想知道，但我爸不说，我就不问。你不说了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我该知道了，我爸肯定会告诉我的。就我爸现在这个情况，我只要安安分分的就好，别让我爸操太多的心。”
“像个小棉袄了。”
“我本来就是小棉袄，还用像啊。”
施晴好不容易等到晚上，看着两个差不多大小的课堂，施晴就跟领导莅临考察似的，看得可仔细了：“两间教室的设备差不多，你倒也不算是特别吃亏。”
“设备差不多？”有什么设备吗，她怎么没看到，难道是讲台上的话筒？
“你我虽然是同班同学，不过你别紧张，我就是给你凑个人头。你讲得不好，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坚信，你讲得再烂，肯定也比丘晨曦好。咱也不跟名师比，踩踩丘晨曦的脸就好了啊。”
“啊什么啊，施晴，你是谁的妹妹？！”正好过来备课的丘晨曦，巧的就听到这句话了。
“妹妹？别跟我提这两个字，我宁可没你这样的姐姐。这一家人，还不如不是一家人呢。”她爸是有打算离开部队，可是没丘晨曦的刺激，她爸今天能咬牙写报告吗？
她跟她爸伤心得不行，丘晨曦这个亲戚在哪儿呢，只顾自己。
反倒是乔楠这个外人，比她想得周道，还让她和她爸有顿饱饭。
施晴别的不懂，她唯一清楚的就是，所谓的亲人在关键的时候，扯了他们的后腿。相反，作为外人的乔楠却给予了他们如同春雨一般的关怀。
施晴爱憎分明，以前就不喜欢丘晨曦这个姐姐，现在，那更不用提了，已经上升为厌恶了。
“晴晴，你别太过分了，你要再这样，我告诉外公、外婆了。”
“有本事，你就去告呗。”施晴扯着一边的嘴角冷笑：“你可别忘了，我已经不是五岁那会儿了，就因为被你告了个状，爷爷罚我跑圈儿，我跑晕了过去。”
爷爷再生气，只是对她小惩大诫，不会有特别过分的体罚，就是让她跑跑圈儿，做做俯卧撑之类的。
这些项目，她早就不在话下，闭着眼睛都能搞定。
“怎么样，要不要我去给你借电话？”
“我、我是你姐姐，我不跟你计较，但今天的事，我一定会记着的。”丘晨曦气得说不出话来，但确实拿施晴没办法。要是施老夫妻俩在，她还能仗着得他们的疼爱，让两老罚施晴。
但是两老不在，丘晨曦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施老夫妻俩还会偶尔偏一偏难得见上一面的外孙女，可是施鹏不会，亲闺女跟外甥女之间的区别，施鹏分得清清楚楚，要偏也是偏自己的女儿，怎么也不可能是丘晨曦。
“记着呗。”施晴凉凉地说道：“不但你会记账，我也有小本本。丘晨曦，今天我就把话跟你往明里说。你最好别让我有那么一天，要不然的话，只要你有事求到我的面上，看我到时候怎么给你难堪！”
施晴到底年纪轻，藏不住话，尤其是见到丘晨曦这个罪魁祸首，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直接放狠话。
“呵呵呵，行啊，我等着！”丘晨曦一脸的不屑，舅舅的职位又没翟伯伯的高。翟大哥迟早是要接翟伯伯的位置的，到时候，她就是首长夫人，怎么也是施家求她的份儿，哪有她求到施家面前去的那一天。
如果说，舅舅刚才不是在骗她，吓唬她，真的打了辞职报告。
舅舅一旦离开部队，施家还能剩下多少。
什么都不是的施家，也敢想着她会去求上门的一天，现在是晚上，不适合白日做梦。
施晴扬了扬拳头，真的想像揍朱宝国一样，更狠地揍丘晨曦一顿：“我一直不明白，为毛爷爷、奶奶这么宠她，还总为了她罚我，看看她那德性。”
“好了，有人来了。”乔楠拉了丘晨曦一下，让丘晨曦冷静。
家丑不可外扬，施晴总不能跟丘晨曦在部队里，不但吵架，而且大打出手吧？
不过听施晴那么一提，乔楠觉得，施家似乎怪怪的。
就算齐敏蓝被施家老夫妻俩过继给人，觉得心有愧疚，但这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了？真心难得见到一家是儿子不如女儿值钱，孙女待遇没有外孙女高的。
“小乔老师。”
“小乔老师。”
“哎，你们好。”
看着“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走进教室，乔楠笑着点头。
不但乔楠在迎“学生”，在钱艳燕的陪同下的丘晨曦同样等着像昨天一样如涌水一般的学生进自己的教室。
看着平时自己不是很容易接触到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进来，钱艳燕兴奋极了，扯着丘晨曦的衣服说道：“来了人，丘晨曦，你看，都来了！”
今天她可是助教，从今天起，她钱艳燕以后在部队里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丘晨曦不悦地把自己的衣服抢救回来：“够了，冷静点，等一下是我上课，又不是你上课，你兴奋什么，被人看到，不怕被笑话吗？”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少见多怪。
远的不说，就捡近的说。
当初她在大学里的时候，入了学生会，成了部长，支持会议的时候，也没跟钱艳燕似的。
看着钱艳燕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丘晨曦就忍不住郁闷，乔楠的出身也没比钱艳燕好到哪里去，怎么乔楠那个女人就那么难对付，直接给钱不行，给点好处收买，乔楠依旧不买账。
要是乔楠跟钱艳燕似的眼皮子浅一点，她早就把那个跟她抢翟大哥的狐狸精给找出来了。
钱艳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说得对，我要冷静。”要是她像个乡巴佬似的乱兴奋，太掉身价了。
想着丘晨曦平时对待自己的态度，钱艳燕清了清嗓子，抬了抬下巴，腰板儿一挺，把白天鹅的那股劲儿给端了出来。
到底是学舞蹈的，钱艳燕这个动作一摆出来，还真有丘晨曦的那么几分味道。
一见钱艳燕这架势，被学习的丘晨曦不但不觉得骄傲、高兴，脸还青了青。
要不是已经有人进教室了，否则的话，丘晨曦一定会改变主意，不让钱艳燕当这个可有可无的助教，免得得意过头的钱艳燕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跟刚才比起来，丘晨曦更能接受现在的钱艳燕，反正就只有这么一次，姑且就忍了钱艳燕。
备课本的事情，政委已经知道了。
要是她必须离开部队，没有转换转圜的余地的话，她第一秒离开部队，一下秒就轮到钱艳燕害怕了。
要不是有钱艳燕的帮忙，乔楠的那本备课本，哪有这么容易到她的手上。
想到这儿，丘晨曦盯着钱艳燕的目光是绿莹莹的。
如果不是钱艳燕观察到乔楠似乎在备课写教案，并且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话，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之后，更是钱艳燕自己主动请缨，说可以帮她这个忙，要不然的话，她能拿乔楠才五毛钱，平时扔在地上，她都懒得捡的破本子？
“丘晨曦，你学不觉得，今天来教室的人，似乎比昨天少了许多啊？”一直盯着的钱艳燕半点都不知道丘晨曦的想法，她知道的是，似乎已经没人再进教室了，跟昨天的人满为窜比起来，今天到场听课的人，似乎少了三分之一啊。
丘晨曦回过神来，打量了教室一眼，可不是吗，今天的人，明显比昨天少了许多。
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缺一分，以军人的守时习惯，这个点也就代表着，不可能再有人进这个教室了。
“丘晨曦，那些人是不是都去了隔壁了？”钱艳燕郁闷了，她才当上助教，人就少了这么多，太可惜了。早知道，她应该早一点想到，昨天就来当助教的：“不过没关系，别气馁，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我们的人数依旧比隔壁多，所以赢的那个人，还是你，我们没输。”
“我知道……”丘晨曦深吸了一口气。
可就算她的学生依旧比乔楠的多，她没输给乔楠，可一想到，乔楠不要脸地从自己手里拉去了那么多的学生，丘晨曦就觉得脸上无光。
“丘晨曦，你说那个高中生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人喊过去的？丘晨曦，其实我觉得，指不定问题依旧出在你的身上。我早就说了，让你穿那条裤子，再化个妆，像昨天一样，在部队里溜达几圈，今天肯定不能这样啊。”美女对男人的吸引力，那是无敌的。
丘晨曦白了钱艳燕一眼：“行了，少给我出馊主意，昨天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八点一到，丘晨曦准备开始今天的上课内容。
不单是丘晨曦，乔楠当然也不可能浪费大家的时间，进行今天的教学内容。
乔楠教这些人的教学风格只有一个，那就是浅出。
越是浅显的教法，就越是能让这些人接受这些陌生的知识，然后慢慢记住，至于深入，乔楠还是那句话，根本没必要。
在昨天那堂课的基础下，乔楠进行了下一堂课的教训，问路跟指路，然后顺带出了“WHERE”和“HOW”，但像first、sed之类的序数词就基本上没怎么涉及。
就因为乔楠这种不太正规的教法，听得坐在下面的施晴连连皱眉毛，乔楠这么教，真的好吗，会不会误人子弟啊？
接受过传统教育模式的施晴打量着四周人的表情，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听得还津津有味，施晴就无语了。这些人，果然是没几个上过学的。
乔楠才这点水平，也把这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要是学校里的英语老师知道乔楠这么教人，估计哭的心都有了。
英语满分的优秀生，教起别人英语来，才这么点水平，教得又是乱七八糟的。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堂课，施晴连忙去找乔楠：“乔楠，你这么乱教，真不会有问题吗？别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部队里的人找你算账。”
“这个问题，政委也问过我。你应该发现了，我没教字母，没教发音，更没让他们背任何单词，都只是进行了一些最简单、基础的对话教学。我想我的打算，应该挺明显了。”乔楠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行了，没事的。”
“还是不放心？”乔楠乐了，施晴可真够爱操心的。
其实，施晴只要心思邪恶一点，向丘晨曦靠近一点，她的教学要是出了纰漏，施晴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这么关心她？
“废话。”亏乔楠还笑得出来。
“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儿上，行，你跟我来个地方。”
今天是第三堂课，包括政委、翟首长以及翟升这些大人物，都不来了，因为他们完全放心地把课堂的一切交给乔楠去处理。
有施晴在，翟升也放心让施晴送乔楠回宿舍，这么一来，乔楠当然有空带施晴去个地方看看。
“去哪儿啊？”
“跟过来不就知道了。”乔楠让施晴跟上，去看这些军人下了英语课之后，都干了什么。
乔楠昨天晚上才教了他们怎么样用英语练习列队，但上了课的只有那么三、四十个，其他人不懂啊。
正因如此，但凡对此有兴趣的人，肯定得向自己部队里的同志讨教。为了发挥出部队团结友爱的优良传统，所以这些士兵私底下协商好，互相补课一番。
“这是……”当施晴听到这些“汪兔汪”地喊着，整个列队的过程，几乎全英语，施晴看傻眼了：“虽然发音，有点点问题，语序有那么一点点别扭，但我完全听明白了……”
好神奇啊，这样她都能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那就够了。部队只是给他们提供一次学习和进步的机会，不是要把他们当成小学生一样教导，再来个笔试考试，非得要硬试考试多少分，才算是及格、良好、优秀。他们要学的跟我们要掌握的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学习的方式，并不适合用在他们的身上。施晴，你自己想想，我今天教的，是有点乱。但在左右练习的时候，坐你旁边的人跟你的对话，你听懂了没？”乔楠对这些士兵的要求向来不高，一直都觉得，这些人掌握到这种程度，够了。
“好吧，我先入为主。”施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的确是犯糊涂了。
部队旨在组织活动，让这些人接触一下新的知识，与外面的社会多一点接触和联系。
要是乔楠真像她想的那样教这些士兵，那才叫乱弹琴。
“正常，毕竟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乔楠扭了扭脖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宿舍吧，我想洗洗睡了。对了，你睡觉之前，不去见你爸一面，说句晚安？”今天从下午开始，施晴就一直待在她的身边，没去见施长官啊。
“不用了。”施晴兴致不怎么高地说了一句。
“又难受了，下午不是还想得挺明白的？在月亮的影响之下，坏心情又回来了？”乔楠再一次意外。
施晴呵呵干笑：“行了，别刺我了，老用激将法，也不厌。我不去我爸那儿，是免得我爸尴尬，也免得我自己听了难受。所以，干脆不去了。”
“难受、尴尬，哪儿跟哪儿啊？”
“我爷爷。”施晴往宿舍走：“别看我爷爷今天嘴挺硬的，逼着我爸搞定丘晨曦的事，我爸说没办法要请辞，我那个爷爷同意了。其实，他肯定以为我爸在唬他呢，还对我爸放狠话，解决不了丘晨曦的事，干脆辞了算了。说什么我爸在部队里，连亲外甥女的忙都帮不上，还有什么意外，不如走了干净。事实上，我爸真要走，爷爷他第一个舍不得。”
爷爷就爸和姑姑两个孩子，姑姑这辈子就是个享福的人，施家全靠爸撑着。
要是爸离开了部队，施家的势就倒了大半，爷爷能乐意见到？
爸的报告都打上去了，爷爷这会儿肯定是收到消息，打电话来训爸了。
“作。”乔楠冷哼了一声，她家是妈犯糊涂，施家是老爷子犯糊涂啊。
施晴踢了踢脚边的石头：“乔楠，你说我爷爷他几个意思啊，帮女儿帮外孙女是不是帮得有点过分了，还拿我爸的职位堵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是堵气，认定了我爸不敢的。谁知道，我爸偏偏就跟他来真的。”
中国不是普遍重男轻女吗，怎么在施家，就是重女轻男了？
乔楠沉默了一下：“我听说，当初你姑姑也就是丘晨曦的妈，差一点就嫁给了翟伯伯，最后没成，你姑姑没闹？”
“闹，怎么没闹，差点闹自杀啊，还非逼着爷爷和爸替她做主，上翟家抢人，把苗阿姨赶走。哎哟喂，我都不明白，她哪儿来这么大的脸说这些话。她闹的时候，翟伯伯跟苗阿姨的请贴都发遍了，结婚报告和证早扯好了，没一个月的时间都摆喜酒了。”换句话说，当时，翟伯伯跟苗阿姨已经是被部队和国家都认同的合法夫妻。
姑姑真要插上一脚，那就是十足足的小三儿啊。
“可是你们家不是没同意吗？”当时她听了这话，还觉得，齐敏蓝任性妄为了点，可是施家其他人好比是施老爷子和施长官，还是明白人，挺讲道理的。
但今天听施晴这么一说，施老爷子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明事理啊？
“是没同意啊。其实我还在纳闷儿呢，爷爷那么宠姑姑，当年怎么能硬下心肠，没去管姑姑，应了姑姑的要求呢？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跟那会儿的爷爷和此时的爷爷，根本就是两个人似的。这事儿，我知道得也不多，不说它们了，烦。”
施家跟翟家这复杂的关系，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形成了。
“嗯，赶紧回去洗个澡，也该睡了。”施晴不说了，乔楠就不多问，因为她知道施晴这儿估计问不出什么了，想知道答案，还是得去找翟升。
“你不做作业了？”学习狂热份子，也知道要适度？指不定明天要来台风了！
乔楠睨了丘晨曦一眼：“我又不是自虐狂，今天的量已经做完了。”
“哈哈哈，不是不是，你肯定不是。”瞧见乔楠鄙视自己的眼神，特别逗，施晴不气，还笑了，那张狂的笑声听得乔楠脸都黑了。她鄙视的眼神，就这么不好使吗？
“丘晨曦，听说那不是施长官的女儿，不就是你堂妹吗？她怎么跟那个高中生在一起儿，反而理都没有理你这个姐姐一回。”施长官不是丘晨曦在部队里最大的依仗吗？
难不成，姐妹俩因为什么闹翻了，所以施长官的女儿跑到高中生那边去了：“你听听，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可真够高兴的。”
“哼。”丘晨曦冷笑：“就让她们得意去吧。我这个堂妹，打小就被我舅舅惯坏了，脾气可不怎么好，刁钻的厉害，最喜欢的就是胳膊肘往外拐，里外不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也亏得她是我舅舅的女儿，要不然，我舅能这么忍她。她再这么闹腾下去，我是无所谓，但迟早有一点，只怕舅舅都不乐意认这个女儿。”
舅舅要辞职离开部队，这么大的事，作为女儿施晴明明就在旁边，也不劝着、拉着一点，就跟舅舅不是她的亲爸爸似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等舅舅冷静下来，后悔了，施晴第一个倒霉。
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施晴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笑得这么高兴，这么大声。
等着吧，有施晴哭的时候！
“靠，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啊，施长官可够倒霉的。明明有这么好的爸爸，却不懂得珍惜，哄，可惜了。”为什么她没有这个好福气，有那么好的一个爸爸。如果换作是她的话，她肯定会跟施长官的感情很好，才不会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钱艳燕动了动脑筋，讨好地跟在丘晨曦的身边：“我听说，大人物都挺喜欢认干亲的，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跟你做一家人，也喊施长官一声爸？”要是能成的话，她就是高干子弟，而不是一个从乡下来无权无势的普通文艺女兵了。
“丘晨曦，你不是经常说，施家的人有多疼你，多重视你吗？要是你开口，我想一定能成的。你看，咱俩这么好的朋友了，要是做了一家人，我肯定会更加照顾你的。丘晨曦，你说怎么样？”钱艳燕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恨不得催丘晨曦这一秒就去找施鹏，把情况跟施鹏说了。
“怎么样？”丘晨曦轻蔑一笑：“不怎么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不怎么样？”这主意，挺好的啊。
本来就是她照顾丘晨曦多一点，要是她跟丘晨曦成了一家人，那她就是丘晨曦的姐姐，她肯定会比以前还用力地照顾丘晨曦。
“要是认干亲这么简单容易，我舅舅的干女儿，估计都有一屋子了。我可不止你一个朋友，我读书那会儿，要好的朋友可不少呢。”怎么排怎么轮，也轮不到钱艳燕啊：“行了，别说了，我烦。明天要怎么上课，我还没头绪呢。”
丘晨曦心情不好，钱艳燕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只能停一停：“怎么了，今天不是还上得挺好的吗？你不是都看了吗？”
“看什么看。”丘晨曦心烦意燥。
她本来以为，本子都到她手上了，乔楠肯定拿不回去。
她也没想在部队里花太多的心思，乔楠的教案本一到手，她也就随手一番。看着似乎是通篇翻了一遍，实则根本就没记住多少。
昨天之前，她完全可以上一课看一课，还不容易忘记。
但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她把那本教案给烧了。
没了那本教案，丘晨曦上课就必须完全靠自己，一时之间，都要自己费心思备课，丘晨曦能不头疼，能不心烦吗，她根本就不会这些。
老师上课，好歹还有个课本，能照本宣科之类的，问题是，她连教材都没有，所教的内容案例，都是要现编的。
这，这不是太为难人了吗？
部队想搞活动，她没意思，但也没有这种就起个头，其他的全丢给别人的做法啊，这不是坑人吗！
钱艳燕嘴一闭，总算是明白丘晨曦为什么这么烦躁了：“那你今天上的课，全是你想的？”
“一半一半吧。”上课的主要内容，是丘晨曦从乔楠的笔记本上记下来的，但教法，完全不记得了。
“难怪了……”
“难怪什么？”
“没、没什么。”她今天一开始还以为，高中生的水平就那么一点，顶多是写一、两堂出色的课程，看吧，第三堂课就跟漏了气的皮球一样，都没劲儿了。
合着，今天丘晨曦上课的内容，全是丘晨曦自己安排的。
这么说来，那个高中生的水平，真的在丘晨曦这个大学生之上？
靠！
“对了丘晨曦，我忘了告诉你了，明天晚上我有事儿，要排舞。所以明天你的课，我估计应该是不能去了，你别生气啊。”
“不生气。”正好她也嫌钱艳燕烦，就这个情况，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助教。
钱艳燕那大惊小怪的样子，跟在她身边，她还嫌钱艳燕丢人呢。
“行，那我先回去了。”丘晨曦说不生气，钱艳燕就跑得快。
就钱艳燕跑走的速度，看得丘晨曦既无奈又生气：“这人有病吧，一个小时前，还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我，现在就跟见了鬼一样，脑子不正常！”
这个时候还大骂钱艳燕撒气的丘晨曦，直到第二天晚上的第四堂课一开始，她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钱艳燕会跑得这么痛快。
丘晨曦是明白，乔楠跟施晴则是大吃一惊：“哇哇哇，什么情况，几个意思，不对啊？”
盯着一个接一个进来的人，施晴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今天的人数，是昨天的两倍多吧。教室都快坐不下了，乔楠，你都做了什么，是不是牺牲自己的美色……”
施晴扭头一看，看到乔楠穿着肥大的衣服和裤子，把玲珑细致的身体曲线牢牢的罩住，没有露出丁点，施晴实在是没法儿说违心的话，非指责乔楠牺牲色相，用不正当的手段，把这些士兵给“勾”过来了。
“你说的事儿，那是丘晨曦的作风，不是我的。”乔楠也有些纳闷：“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明明记得依旧是东升西落啊，这些人不喜欢看美女了？”这些人，都放弃丘晨曦那个已经长成熟，红通通，泛着诱人香气的苹果不要
然后，全奔着她这颗还没长好青涩不已的小酸梅来了？
真的假的？
“你说会不会是政委跟这些人谈过话了，批评他们？”昨天多了那么一些人，她还能接受，今天几乎已经恢复到她第一天上课的人数，乔楠就有些不敢相信了。
如果不是政委批评这些兵大哥们，那就是丘晨曦毁容了，从一只香喷喷的大苹果，变成一只干巴巴老黄皱的苹果干了？
“批评、谈话，什么意思？”丘晨曦眼睛一眨，愣是没听明白。
“哎，丘晨曦为什么闹你爸，你一点都不知道？”她都听说了，似乎是在种种原因的积累之下，政委不让丘晨曦继续待在部队里了。
毫无疑问，昨天丘晨曦是奔着施长官求请去，施长官不肯，所以丘晨曦才闹到施老家里去的。
“关心则乱，我昨天就尽烦我爸的事了，哪里愿意多搭理丘晨曦的事儿，到底什么情况，跟我科普一下。”合着丘晨曦还闯了祸了？“我就听到丘晨曦不能待在部队里了，至于原因，我还真不知道。”
“都八点了，有什么话，我之后再告诉你。”学生都到齐了，乔楠只有开始今天的课堂。
昨天直到睡觉，施晴也没问过，乔楠还以为施晴知道了呢。
把心思收回来，乔楠全神贯注于今天这堂课的内容。
乔楠够专注，底下的人学得也够认真，台上讲，台上听，双方投入得都够深了，一时之间，师与生之间的配合度极高，高得都让乔楠惊讶了。
说好的害羞呢，说好的羞于启耻呢，说好的沉迷美色呢？
就冲今天的配合度和学习度，乔楠表示，这堂课如果是公开堂的话，她都能得一个优秀教师职称了。
明明是一堂一个多小时的课，明明都已经八点了，明明这些士兵都是训练了一天，累得不行的状态之下，可是每个人的情绪高涨，热情洋溢。
不知不觉，这一个多小时似乎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在下课之前，不得不表扬一下大家啊，怎么大家一下子这么OPEN了？要是你们去读书，就凭这学习的积极态度，个个是学霸啊。”
起初她还想着，自己努力教，这些士兵们能接受多少是多少，不强求。
嗨，冲今天的情况，合着她之前的打算都是太过消极了，其实她可以对自己放松一点，不用那么严格，也能把这些人该教的教好啊。
坐在下面的士兵被这么表扬，都心虚得不行：“哪、哪里，是小乔老师教得好。”
“对啊，小乔老师，你好厉害。”
“呵呵呵……”有的干脆用笑装傻。
“谢谢你们的肯定，我教的好，也要你们肯学才好。我是第一次当老师，可是因为教了你们，我才发现遇到好的学生，当老师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好了，下课吧。”
哪怕被乔楠给表扬了，有的人能高兴，有的人却是高兴不起来。
没一会儿，大堂里的人就走完了。
施晴走上前去，拍乔楠的肩膀：“乔楠真看不出来啊，可以的，就你这不三不四的教法，也能教出优秀职称老师的气氛来，你牛啊！”从小到大，她接触的老师也不少了，十个里也未必能出一个可以教出乔楠刚才那种课堂氛围的来。
对于学生来说，上课基本上有三种模式：第一种，不喜欢，这种往往是差生的心理，上课非常不专心，厌烦。第二种，应式，学的挺认真，成绩可好可坏。第三，快乐式。老师教得快乐，学生学得更快乐。
三种模式，哪一种更好，不言而喻。
“怎么，你以后想当老师？如果你当老师，那天下芸芸学子有福气了，谁不巴望着可以遇到这样的老师啊。咱可说好了，等我以后结婚有了孩子，我把我孩子送你班上去，别到时候，出了名，拿乔，不给我方便啊。”会教的老师，那多的是人挤破脑袋往里挤啊，就跟大家都想往最好的学校里挤是一个道理。
“得，少拿这话酸我啊，我不当老师的。你不都说了，我这是不三不四的教法，我好意思误你家儿子女儿吗？”乔楠不吃施晴这一套：“今天也是奇了怪了，我都上了四堂课了，配合度这么好，气氛这么好的，我也是头一次。我还奇怪呢。这人都往我这儿跑了，丘晨曦那边，什么情况？”
“真不当老师？”太可怜了，她将来的孩子少了一位好老师啊。
“不当！”
“好吧，我不勉强你。”
“丘晨曦？”
“天晓得，她的事情，我可不关心，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来给你凑人头的，丘晨曦发生什么状况了，我跟你不一样吗，一问三不知啊。”谁乐意搭理丘晨曦啊，见了就讨厌。
“也是，问你也白问。”
“那也不是，你想知道，我帮你打听去？”人都跑乔楠这儿来了，需要凑人头的就成了丘晨曦，今天丘晨曦的学生到底有几个啊？
乔楠挑了挑眉毛：“行吧，你去打听，我先回宿舍。”打听什么呀，分明是想去看丘晨曦的热闹，刺激丘晨曦去。
“好勒！”施鹏发生这样的事情，施晴巴不得丘晨曦多出点意外，多出点丑，只要有丘晨曦的好戏看，她通通都不会错过。实在不行，要不，明天她去给丘晨曦凑人头？
好歹大家也是“姐妹亲戚”，丘晨曦遇到这么尴尬的情况，她这个当妹妹的肯定要“帮”一把啊。
施晴去看热闹了，乔楠则是往自己的宿舍走，她才出大堂，就撞见了一个人：“等了多久了？”
“没几分钟。”翟升走过来，接过了乔楠手里的东西，替乔楠拿。
“没被人看到吧？”
“看到也没关系，我在部队里，不正常吗？”翟升笑了，楠楠也太小心了，以他的身份，无论他在部队的哪个地方，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我是团长，关心部队里组织的活动，也是应该的。”
好吧，是她做贼心虚了。
“这么难得，主动约我出来？”翟升深沉如海般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乔楠看。
以前乔楠在平城，他在部队，离得老远，翟升只能通过一个星期偶尔一、两次的电话，以解相思。可是，现在明明两个人都在部队，还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见面，翟升这才发现这样的情况才是最难熬的相思之苦。
咫尺天涯，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乔楠又气又笑，都在一个部队，翟大哥的情况怎么比以前还厉害啊：“翟大哥，你的眼神收敛你一点。这会儿，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部队里的这些人，眼神一个比一个好使。”
“星星再亮，也比不过月亮。”
乔楠脸一红：“翟大哥，今天我来你来，是有问题问你。”
“猜到了。”翟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乔楠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要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从翟大哥的语气之中，听出一点幽怨的味道来，弄得她就跟个负心人似的，无事不登门。
“翟大哥，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入相思门，不知相思苦？”
“哎哟喂……”乔楠表示自己脑仁疼，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可是心里那股甜滋滋的感觉，又让她有一种羞耻感，她又不是真的十八岁，还会被这种话给哄住：“翟大哥，你当我是老师，对我背书呢？”
她真正想问的是，翟大哥最近是不是跑去看言情，或者追求女友一百零一式之类的书，恶补的？
怪不得人家都说，不怕流氓会打架，最怕流氓有文化。
最可怕的是，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有文化的军痞流氓。
看到乔楠不自在地就跟只兔子似的，快要找兔子洞钻了，翟升才恢复正常：“什么事？”
“关于施家的事。”翟升一正常，乔楠连忙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施晴跟自己说的话，反应给翟升：“翟大哥，我怎么觉得施家怪怪的啊。听施晴的说法，施老爷子绝对不是那种明事理的人。”那当年，翟首长娶苗阿姨的时候，施老爷子怎么没给翟家来一招狠的，然后把翟首长给抢过来？
“感觉到了？”翟升捏了一下乔楠软嫩滑溜的小脸，然后趁乔楠发火之前收回来：“爸娶妈那会儿，爸跟施长官在争一个位置。”
“最后翟首长赢了？”
“嗯。”
“噢，那我明白了。”如果当初争到那个位置的人是施长官的话，那么施晴今天就是首长的女儿。
儿子跟女婿争位置，施老爷子肯定是支持自己的儿子。如果赢的是施长官，那么施长官就会变成今天的施首长。
作为施家的手下败将，施老爷子当然是没必要死叽掰咧地非把女儿嫁给翟首长不可，免得别人误会，施家的女儿嫁不掉，非得嫁给翟首长，让翟家的人踩脸。
尤其是当初，翟老爷子的态度那么坚决，怎么也不肯接受齐敏蓝当他的儿媳妇，而翟首长在那个时候，也没明确的表态。
现在吗……
首长之花落在翟家，施长官在有生之年与首长之位肯定是无缘了。
所以，施老爷子这是把主意打到了丘晨曦这个外孙女的身上，想把丘晨曦跟翟大哥凑一对，施老爷子是认定了，翟大哥将来会接翟首长的班，成为翟家的第二个首长。
想到上辈子自己听到的消息，她不得不承认，施家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现在知道，为什么爷爷特别瞧不上施家的人了吧？”翟升一脸默然，身处他这个位置，生活在那样一个环境之中，其实这样的算计，翟升一点都不意外。
算计还算是好的，如果是那些政敌，那就是陷害了。
“哼哼哼。”乔楠心情不怎么好地垂下了脑袋。
上辈子，她离翟大哥太遥远了，哪怕是曾经住在一个大院里的哥哥，她对他没什么印象，更没任何接触。
为此，她只知道翟大哥当上了首长，关于翟大哥的经历，她却没怎么听说。但再怎么没印象，她不记得鼎鼎大名的翟升翟首长是个老光棍，跟她一样，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结婚。
如果翟大哥结婚了，那翟大哥娶的人，会不会是丘晨曦？
“怎么了，不高兴了？”翟升不明白地看着乔楠。
乔楠酸溜溜地说道：“你跟翟华姐都说，苗阿姨是受了我的影响才看开，不搭理丘晨曦的。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我，苗阿姨也没有想通，哪怕你知道施家的算计，你最后是不是依旧会娶丘晨曦？”
“没有如果。”翟升严肃地说了一句：“没有如果的事，我觉得就没有问的必要。”就是有楠楠，楠楠就是出现了，所以这个如果不存在。
一想到这个“如果”，翟升特别得不舒服。
如果，如果没有遇到楠楠，不管他娶的是丘晨曦还是李晨曦，他结婚的原因，绝对不会因为爱。
没有爱的婚姻，在已经遇到乔楠的翟升看来，是非常可悲又哀伤的事情。
或许对于没有遇见过楠楠的他来说，结婚只是例行公事，完成人生的一个过程，可对于遇到楠楠的他来说，这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看到翟升拧着眉毛，眼底有一丝丝难受压抑，乔楠叹气，笑了，主动靠近翟升：“翟大哥，别介意我的话，把它忘了吧。你也听说过，女孩子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我那不是吃醋吗？你说得对，没有如果，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你，你遇到了我。”
亏得她一直觉得自己挺成熟的，不是真正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还会吃这种陈年老醋，真是傻了。
“以后不许再提这个‘如果’，我不喜欢。”他不接受没有楠楠的“如果”。
“不提，永远都不提了。”上辈子就是上辈子，她从来要把握的是现在，这辈子。
“楠楠，你在意我，吃我的醋，我都挺高兴的，小醋谊情。但是这种话题，以后真的不要再提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翟升又一次申明。
像翟升这种做事干脆利落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重复。
可是今天，他偏偏这么做了。
由此不难看出，他到底有多排斥乔楠刚刚提到的“如果”。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乔楠讪讪一笑，她哪里想到自己难得吃了一回醋，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这样了。
“施家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施长官很聪明，他不会被施家的人左右。”看到乔楠真的受教训了，翟升也就没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而是转移话题，说到了施家的身上：“我们这个圈子，的确是比你想象中的复杂。施家的情况就是一笔烂账，也只有施家人自己能处理好了。”
“嗯，我明白了。”施长官看着也不像是个没主意的，她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免得自己糊里糊涂又犯错了。
“回去早点休息，别累着了。”从大堂走到女兵宿舍这条路其实不短，但是对于恋爱中的男女来说，也绝对不长。
乔楠点点头：“翟大哥，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你的任务可是比我重多多了。”
“嗯，回去吧。”亲眼看着乔楠回宿舍，翟升才离开。翟升一回头，就遇到了施晴：“回来了？”
施晴一脸的尴尬和受伤，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施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地笑了笑：“嗯，回来了，你是送乔楠回来吧？”问完，施晴就后悔不已，她什么不好问，非得问这让自己受伤的话，不是作死吗？
“嗯。”淡淡地应了一句之后，翟升就与施晴擦肩而过，没有半点异样。
感觉到翟升冷淡地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就仿佛她只是部队里最普通的一个兵，而不是施晴一样，施晴的心痛得一抽一抽的。
果然，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难受啊，打击啊！
除去她是爸的女儿这层身份之外，估计在翟大哥的眼里，她还真跟部队里的任何一个兵一样普通，没有半点区别。或许，翟大哥都没有把她当成女人看待过。
这个事实对于施晴来说，真是太刺激，扎人心肺了。
“这是怎么了？”施晴无精打采地回来，看得乔楠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了停：“没看成丘晨曦的好戏？不该啊。”
部队里的人是有数的，今天来听她课的人那么多，丘晨曦那边的情况肯定惨淡，施晴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乔楠，我后悔了。”
“又怎么了？”
“我不该跟你住同一个宿舍的，太受打击了。”要是不跟乔楠同一个宿舍，她就不会看到翟大哥送乔楠回来，对乔楠这么得温柔细心。她没有看错翟大哥，翟大哥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可惜的是，这个好男人却不属于她。
“……”乔楠一愣：“你看到了？看到多少！”
“没多少，就这一点，也够让我难受的，要是再多看一点，我怕自己眼会瞎。今天，我可算是明白什么叫作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她差点没认出来，这么温柔体贴的男人，会是那个冷硬的翟大哥。
“成语用得不错。”乔楠继续擦自己的头发：“既然如此，你应该早就回来了，怎么我澡都洗完了，你才回宿舍？”
“去跑了几个圈儿，出出汗，发泄一下，冷静一下。要不然的话，我担心我直接回宿舍的最后结果就是逮着你揍一顿。”心目中打小的男神被同班同学给叼走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对乔楠使用暴力，以发泄心中的戾气。
“冷静够了没，要是还不够冷静，要不你再去跑几圈儿？”为了自己的小命，乔楠提出了一个意见。
“少看你的脸，我就冷静了。”施晴吐了一口浊气：“要不，我给你准备一个麻布袋子，给你抠出三个眼儿来，你套在头上？免得我心里难受，然后你受皮肉之苦？”施晴一说，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
“滚，为什么不是你直接换宿舍？你当我是被判了枪决的死刑犯呢。”乔楠不肯上当：“行了，一身的大汗，都快馊了，赶紧洗洗，熄灯的时间差不了多少了。别告诉我，今天晚上你就这么睡了。”
“去洗澡。”施晴拿上衣服，身子背着乔楠，甚至都没让乔楠看到自己的脸，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宿舍，去澡堂洗澡。
当施晴把水开到最大，澡堂里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时，施晴整个人都被淋得湿湿的，然后默默地洗澡。
谁都不知道，今天施晴脸上淌下来的洗澡水，进了施晴的嘴里时，是又咸又苦。
差不多快要熄灯了，施晴是最后一个回到宿舍的。
施晴脖子伸直，脑袋上盖着一条毛巾，整张脸被毛巾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砰”的一声，施晴就这么倒在床上，准备睡了。
“啪”一下，女辅导员把灯给关了，宿舍里变得黑漆漆的。
良久，想到施晴回来时泛红的眼角，乔楠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作为一个女人，再潇洒，在感情的面前，也潇洒不到哪里去。
听到乔楠的叹息声，躺在床上装睡的施晴身子僵了僵，抿了抿唇之后，继续挺尸装睡直到真正睡着为止。
等第二天天一亮，乔楠醒的时候，施晴睡的床铺已经空了。
女辅导员进来换了件衣服：“小乔同志，知道施晴是怎么了，起得比我还早，我起的时候，有人告诉我，施晴都跑了三圈儿了。”
“施晴跟着施长官，一直都有晨练的习惯。”
“这样啊，好习惯，不娇气，比丘晨曦好多了，不愧是施长官的女儿。”女辅导员对施晴也不是特别了解，一听施晴这个情况，倒是夸了几句：“小乔同志，我去打粥，替你打回来，要不要替施晴也打回来？”
“不……”乔楠想说不用了，从今天起，施晴不会再住这个宿舍了，要回到施长官的身边了，最后，乔楠决定改口：“要不你去打粥的时候，见到施晴问一句，万一她直接在食堂里吃完了回来呢？”
“也对，我去问下施晴吧。”女辅导员不想浪费，所以就去的施晴。
女辅导员离开后，乔楠拿出暑假作业，对了大概一刻钟，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写。
既然没心思做作业，乔楠也不为难自己，干脆放下笔，靠在椅子上，思想放空。
除了同寝室的五个小姑娘，施晴是乔楠第一个接受的同性朋友，也算是唯一一个。
没想到，友谊的小船太脆弱了，说翻就翻，还没起航多久呢，就把她跟施晴同时给淹死了。
“干嘛呢，一大早地就发呆，虚度光阴。今天你跟丘晨曦还有课呢，就算你的学生比丘晨曦多了，别忘了，丘晨曦那边到底还是有点学生的。你得以所有学生为目标，让丘晨曦给自己上课啊。”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施晴把自己被汗水擦湿的毛巾，蔫坏蔫坏地盖在了乔楠的脸上。
乔楠被那汗味给薰的，脸都绿了：“我还没吃早饭呢，别太过分！你没回你爸那儿去？”
“为什么要回我爸那儿去？”施晴固作不明白的样子。
“装。”乔楠把毛巾扔回给施晴：“你自己考虑清楚啊，指不定，昨天的情况，你还会再见到。不要太为难自己了。”施晴留下来，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算了吧，早晚得习惯，晚习惯不如早习惯。其实这样挺好的，之前翟大哥对我的态度也没好过，我不就傻傻做了好几年的梦。翟大哥跟你这样，的确是挺痛，就跟自己身体里的骨头被剁了似的。不过越痛，清醒的越快，我不想自己再糊涂下去，沉浸在不可能的幻想之中。与其自我欺骗地活在幻想中，我宁可清醒地痛着。”
她做人，就是不喜欢装糊涂，有事情，就得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点灰色地带。
死，也要死得干脆！
“怎么，以为我要当逃兵呢？”
“普通人在普通情况之下，都会这么做。”
“你也说了，那是普通人，我是普通人吗，我才不会认怂呢。”施晴梗着脖子，完全忘记了之前跑圈儿的时候，她考虑了好久，要不要搬出宿舍，甚至是直接离开部队。
明明已经有了打算之后，可在进了宿舍，见到乔楠之后，施晴就完全改变了主意。
“行，不怂就好。对了，昨天我还没机会问你丘晨曦的情况，好端端的，怎么学生全跑我那儿去了？丘晨曦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失误啊？”就算真的有，那些人也应该会看在丘晨曦是一个成熟的大美女的份儿上，不去计较这些。
“你以为丘晨曦有几斤几量重啊，情况我都了解清楚了。之前几堂课，她之所以能上得还可以，其实是偷了你的教案是吧？”施晴哼了哼，难怪丘晨曦非要找她爸遮丑呢，真是太不要脸了。
名牌儿大学出来的毕业生，竟然去偷东西才能上课，她已经在考虑了，当年丘晨曦毕业的学校，必须从她高中志愿里剔除掉。
“我估计着，她偷了你的教案，是上一课看一课。现在部队已经追究责任，不让她待在部队里了，丘晨曦肯定害怕，所以一定会把你的教案给烧了。所以啊，前天的课才是丘晨曦最真实的上课水平。带了脑子来的，能不跑吗？”
乔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觉得，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
“什么叫有道理啊，我这完全是根据丘晨曦的性格做得合理推测，八九不离十。跟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亲戚，别的我不肯定，这些我敢肯定啊。”施晴只差没拍胸打包票了。
乔楠挑了挑眉毛：“她不会上课，还非得捧这个热闹，不是自暴家短，与她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吗？”
“错，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施晴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她那是想在翟首长和翟大哥的面前竖形象，搏好感。她知道自己几斤几量重，才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她以为，你不敢声张，这次的事情一定能叫你吃瘪。因此，她有恃无恐。”
“不愧是姐妹，你可真够了解好了的。”
“哎哟，别提我跟她是亲戚，我可丢不起这个脸。就算我跟她不是亲戚，就她那性格，我随便猜猜，都能猜得出来。”要是她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在部队里混啊：“乔楠，你说今天晚上，会不会所有的学生，全跑来听你的课，丘晨曦只能上课给自己听啊。”
要真是这样，丘晨曦的脸色一定会比昨天的还难看：“我决定，今天晚上继续给丘晨曦去凑人头。”
乔楠在施晴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想太多了，丘晨曦再惨也不至于这样。昨天晚上，你想看的好戏，可以看到却错过了，今天，我劝你，还是别去。我怕到时候，丢脸的不是她，反而是你带着一肚子的气回来。”
“我不信！”丘晨曦上的课，哪里能跟乔楠的比，质量差得太远了。
怎么还会有人那么傻，乔楠这么好的课不去听，非得被丘晨曦糟蹋时间，浪费生命。
“人数肯定还有浮动，但是只有丘晨曦还肯上课，丘晨曦的学生，绝对不会少于二十个。”乔楠比了比“二”：“可别说我没提前提醒你啊，你要真被堵了一肚子的气，别怨到我头上。”因为她是无辜的。
“绝对不会比二十个少？你在逗我吧！我觉得，丘晨曦今天的学生一定会少于二十个，要不了几天，她连一个学生都没有！”听了乔楠的话，施晴把自己的猜测往后推了推。
她不说丘晨曦今天就没学生了，但不出五天，丘晨曦肯定会出现上课给自己听的情况。
“好啊，希望你说的是对的。”乔楠也不辩驳，毕竟这也不是辩论赛。
看出乔楠不信自己的话，施晴的脸往乔楠的面前一送：“你不信，敢不敢跟我打赌？”
“别赌，你赌不起，我怕你到时候要把裤衩儿都送给我。”乔楠轻笑，不愿意跟施晴打这个赌。
“少看不起人，我裤衩多的是，你想要，我能再给你买个几十条回来。你说不赌，我还偏要赌一赌。”不是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吗，她考试都输给乔楠了，好歹总要让她赢点什么，翻个身吧？
乔楠又不是翟大哥，非得跟翟大哥一样优秀，样样都比她棒，压着她。
不行，必须得搏一搏！
乔楠的下巴放在椅背上：“确定要跟我赌？”
“赌！”
“准备几天为限？”
“……”施晴伸出了一个巴掌：“五天。”
“好，五天。事先说明，你穿过的，我不要，新的，可以考虑接受。”
“一言为定。”
晚上上课的时候，施晴暗示地对乔楠挑挑眉毛，打赌开始啊。
乔楠点头，放心，她一直记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默契，今天晚上，乔楠跟丘晨曦都在大堂的门口等着，并没有立马进去等学生。
也是如此，乔楠跟丘晨曦不可避免地打了一个照面。
看到丘晨曦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跟个良家妇女的，完全和几天前那妖精似的打扮截然相反，乔楠眼角一挑，乐了：“谁提醒她了？”她还以为，丘晨曦为了赢她会一路妖精风呢？
“你别小看她，她多少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只是一时脑子被屎给堵了而已。”施晴半褒半贬地说了一句，都要被部队除名了，要是丘晨曦还不反省，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那她以后绝对不会在人前承认自己跟丘晨曦有亲戚关系：“昨天她就这打扮了，只犯了一个晚上的糊涂。”
这都在部队里待了两、三天了，丘晨曦之前犯什么蠢，她当然都打听清楚了。
就因为丘晨曦之前的那打扮，丘晨曦在部队里的这个风评，可是不怎么样啊，只差没把名声完全给坏了。
乔楠向施晴的方向倾了倾：“谢谢提醒。”要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疏忽大意，小看了丘晨曦，指不定就要出大乱子。
施晴傲骄地抬了抬下巴，不承认：“谁提醒你了，你想太多了。我跟她做亲戚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她怎么滴也差我不少。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不比我聪明的人，却让我在她手里吃了不少亏。我那是在反省，作一个深刻的检讨，怎么就被一个智商比自己低的人给欺负，明白吗？”
“明白。”乔楠偷笑。
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的丘晨曦看到乔楠和施晴有说有笑，感情好得就像她们才是亲戚似的，丘晨曦心里不舒服地直冒酸泡。
等舅舅那件事情的风头过去了，她一定会把施晴今天的表情，告诉外公、外婆。
一个个吃里爬外的东西，都忘了谁跟她才是一家人！
丘晨曦在瞪乔楠，乔楠却是礼貌地对丘晨曦笑，丘晨曦觉得乔楠这个笑容，根本就是在挑衅自己，一磨牙，露出了凶相。
本来两个结伴而来，都准备进丘晨曦教室的兵哥哥，一看到丘晨曦这凶神恶煞的表情，脚尖的方向一转，转向了乔楠：“小乔老师，晚上好！”
“晚上好。”面对意外的收获，乔楠又对丘晨曦笑了，表示感谢：“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也好，就跟罚站似的，我都站累了。”果然，丘晨曦今天的学生是昨天数量的三分之二，看足热闹的施晴满意地回了大堂，只留给丘晨曦一个得意的背影。
“大、大家晚上好。”丘晨曦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看着下面三三两两的学生，脸色泛青，说话就跟第一天上课似的，开始结巴。
那个时候，丘晨曦之所以结巴是因为紧张，这一次，那完全是被气的。
丘晨曦环视一周，看到就连钱艳燕也没来听自己的课，她的脸由青转黑，差点没把自己亲笔写了许久的教案当场给撕了。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靠近。
丘晨曦眼睛亮了亮，此时此刻，哪怕只是多一个学生都是好的。
两天前，乔楠不也没几个学生，熬到今天，学生都跑她那儿去了。
乔楠坚持办到的事情，她同样也可以办得到！
溜进来的施晴才坐下来，瞥见丘晨曦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似乎格外欢迎自己的到来，施晴露齿一笑，对丘晨曦挥了挥手：别说她没有亲人爱啊，看吧，她来给丘晨曦凑人头，撑场子了。
她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丘晨曦还怎么在爷爷、奶奶的面前告她的黑状。
丘晨曦脸黑鸦鸦的，气得差点没吐血，她宁可施晴不来，来干什么，看她的笑话？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施晴眼底的幸灾乐祸。
相比乔楠的流畅以及对课堂节奏的把握和对气氛地推动，失去了乔楠的教案做依照，全凭自己的能力上课的丘晨曦，课堂内容进行得不是一般磕磕绊绊。
前两天还大嚷着乔楠误人子弟的施晴，在看到今天丘晨曦“惊人”的表情之后，呵呵干笑。
还记得跟乔楠的打赌，明明丘晨曦的讲课难听又没营养，施晴愣是坚持连续听了三天，直到快听了吐为止。
“不去了不去了，乔楠你说吧，你想要多少条新裤衩，我直接买了送去你家。去听丘晨曦的课，太要命了。”到了七点钟，施晴赖在宿舍里，不肯走，更不愿意去听丘晨曦的课。
乔楠翻白眼：“我也没让你去听丘晨曦的课啊，是你非要自虐，坚持去。怎么样，都三天过去了，丘晨曦还有几个学生？”
“二十五个。”施晴嘴巴一张，巴巴巴地说了起来：“起初的时候，好像是三十八个吧，之后一天，是三十个，昨天，二十五个。”按照这个掉法，再有两天，也就是她跟乔楠打赌的时间，丘晨曦的学生必定掉破二十个。
“数得可够清楚的。”由此可见，施晴去听丘晨曦的课，是真的无聊极了：“看着吧，丘晨曦的学生，应该就固定在这二十五个人里了。”
“为什么？”施晴不认同：“要知道，丘晨曦教得乱七八糟的。”
听丘晨曦的课，还不如用那个时间睡一觉呢：“乔楠，说，你是不是在逗我呢？”她怎么觉得，乔楠这话一点都不靠谱？
“今天晚上，不就有答案了。”乔楠不急着回答，气定神闲。
“只要不用再去听丘晨曦的课就好，我还真不信这个邪，我说今天一定少于二十个！”施晴脾气一上来，又跟乔楠犟上了。
坐在旁边整理资料的女辅导员，耳朵一直是竖着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俩小姑娘的对话，就传到了翟耀辉这些大人物的耳朵里。
林原康带着老花眼镜乐了：“施鹏，你闺女，聪明归聪明，人挺天真的。不过我这个小徒弟，也忒老成了，真是什么都懂，也不知道哪个混小子把她给带坏了，竟然教她这些，流氓！”
林原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瞟向翟耀辉的。
翟升有个小任务，必须离开部队几天，所以并不在部队里，翟升这个“当事人”不在，当爸爸的翟耀辉当然要替翟升挡下林原康所有的鄙视。
不单是林原康，就连翟耀辉都认定了，乔楠之所以懂这么多的人情世故，是翟升给教的。
翟升肯定没有教错，但就冲乔楠这个年纪，感觉教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早。
翟耀辉用喝茶来掩饰尴尬：“我倒是觉得乔楠这样挺好的，懂得多，是必要的。”他不嫌乔楠懂得多，就怕乔楠懂得不够多。
翟升这小子心机可够深的，都把乔楠培养到这个地步，翟升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娶乔楠了。
好在乔楠的资质不差，想进翟家的大门，勉强可以的。
“懂有懂的好，不懂有不懂的好。”施鹏和稀泥，对乔楠满意，对自己的女儿施晴更满意。
“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林原康睨了施鹏一眼：“你的报告打上去了，可是组织领导还没同意呢，可别玩忽职守。你家那个老头子也够可以的，算盘在你的身上打得这么精，也不看看他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那么大的脑袋，偏要戴那么大的帽子，还尽折腾亲生儿子，老施这个爸当得，可够狠心的：“行了，丘晨曦这次的表现，必须留个案底。这种情况，出现一次就够了，可别再有第二次。施鹏，只怕你不打辞职报告，要不了多久，也会有人揪着这件事情怼你，咬着你不放的，你可得做好准备。”
祸是别人闯的，锅全让施鹏一个人背了。
“林老放心，我有数儿。”施鹏病白的脸上闪过一抹薄凉，这个局面，他早猜到了。
翟耀辉呷了一口茶，冷笑：“想怼我们部队里的人，也没那么容易。谁敢亮这个牙，我给它一颗颗都拔了！”
林原康摇头：“我老了，懒得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过我小徒弟，你们注意点，磕着碰着了，我就直接找你们算账，尤其是你家那小子！”林原康一指，就指住了翟耀辉的鼻子。
大人物们的斗争，扯着一个小丫头，也不害臊。
三人的谈话，乔楠一无所知，她只是把自己剩下的几堂课坚持上完，就可以离开部队，回到平城去了。
施晴特意坐在最后排，离门最近的那个位置，在下课之前，就先挤出脑袋，盯着隔壁大门的动静，嘴里数着：“一、二、三……二十五？”还真是二十五个，乔楠是什么时候成神棍了，被她给说对了。
不可能啊，今天不可能二十五个，至少也会少二、三个吧，怎么没少呢？
等人走光了，施晴拖着乔楠不放手：“来，跟我分享分享，你是怎么知道，丘晨曦的人数大概就固定在这二十五个了，这二十五个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赖死在丘晨曦这颗歪脖子树上了？没道理啊！”
“想知道？”
“废话！”
“叫师父！”
“滚！”施晴对乔楠使了一个擒拿手：“你当我是那些兵蛋子啊，你这小乔老师当得可够风光的，忘记我的武力值了？赶紧的，你想舒服点说呢，还是想在我招呼之下说？”
“松手松手，懂不懂尊师重道啊。”乔楠装模作样的痛喊了两声，可是舒展的小柳叶眉连拧都不拧一下，显然施晴根本就没使力，只是装装样子。
“那你说不说？”
“说，说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放开乔楠，施晴郁闷地一屁股坐了下来：“什么原因，那些人还去丘晨曦课的，不会是丘晨曦花钱请过去的托吧？”别人不会做这事儿，丘晨曦为了面子，肯定会。
丘晨曦兜里有钱，所以想收买这几个人，不难。
“收买是收买了，但用的不是钱，而是美色。”
“美色？”施晴眼里打满了问号：“别兜圈子，直接点。”
“我说的还不够直接啊，人家都说，当兵二、三年，母猪赛貂蝉。这些人入部队的兵龄，多的是不止二、三年的。丘晨曦可不是母猪，不论她走到哪儿，都是妥妥的大家闺秀吧？别说是男人，丘晨曦长得漂亮，连女人都愿意多看她几眼，更何况，是部队里的这些人？”
“就、就为了这儿！”施晴大受打击：“不可能的，你骗我的吧？军人那一身军装，它，它得正气，怎么可以这么猥琐，我不信部队里会有这一类的人，我不信！”
那些人之所以坚持听丘晨曦的课，竟会是为了丘晨曦的脸和身材去的，不可能！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很尊重军人，但只要不是弯的，作为一个男人，爱看美女，又是难得有机会，逮着美女看并不奇怪，也没你想的那么猥琐。还有，施晴我觉得你应该纠正你的一个错误思想，谁说当兵的，就一定没有坏人？间谍，卧底，现在应该也有吧？凡是政府官员，还都是党团呢，合着你没见过被双规的贪污官员？你能说，但凡入党的，就没个坏人了？”
就算乔楠这么解释了，施晴依旧被打击得不行：“你，你让我捋捋。”
“我明明听我爸说，为了这事儿，政委都不高兴了，不是还说要观察吗？”难不成，这几个人为了多看丘晨曦几眼，前途都不要了，这得多傻啊？
乔楠拍了拍施晴的肩膀，安慰施晴：“边走边说吧。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只能对你说一句，你是高官子弟，红三代，才会这么说。你曾对我说过，因为你爸的关系，翟大哥年纪轻轻，才当上团长的吧？翟大哥的确有才，可有才的肯定不止翟大哥一个。相比较而言，有些可能功勋并不比翟大哥少，年纪比翟大哥大，资历比翟大哥高，你说这些人在部队里的职位，就一定能比现在的翟大哥高？”
“我……”
“别急着否认，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你再想想，一个部队里，普通的士兵有多少，但是能指挥的又有几个。并不是所有人在部队里，待个几年，十几年，就一定有往上升的机会。对于这批人来说，他们顶多是从新兵蛋子变成老炮手的过程而已。既然有些事情注定了，他们对此也没有多余的想法，那能抓在手上的，他们肯定得抓在手上啊。我只能说，这些人是另类的聪明。就丘晨曦的出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甭想能盯着丘家大小姐看这一个多小时了。”
“……”施晴傻眼了，施鹏对施晴的教育，都是阳光正面和积极的。
像这种黑暗，或者是灰色地带，施鹏还真没怎么跟施晴提起过，施晴自己看得少，想得更少。
被乔楠灌输了一大通，信息量大不说，主要是内容打击人，施晴哪里能反应过来。
乔楠摸了摸施晴的脑袋：“你也别这个样子，这又不是多严重的事情，只是一个普遍常见的现象而已。你只要不去想这二十五个人军人的身份，就好理解了。”
“可他们就是军人，穿了那一身衣服，就该对得起那一身军装！”
“要不，你别把他们当成军人，你就当他们只是男人成不成？”
“不成！”除非这些人离开部队，要不然，她就是想不明白。
“少年，你的脑筋是真的够直啊。”乔楠没办法了，都这么说了，施晴还转不过弯来，只能说，施长官以前把施晴保护得太好，又或者说军人对施晴来说，形象太正面了，接受不了丁点的灰色地带：“你不能接受，我不强求，但这个现象，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了就成，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赶紧回去洗澡，这来听课的人一多，教室里就显得特别热，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太高了啊，弄得我一身的汗。”乔楠不舒服地扯了扯衣领，拖着施晴就往宿舍跑。
拥有一颗少女心的施晴受了打击之后，完全是被乔楠拉着洗澡上床睡觉的，到了第二天，整个人还木愣愣的，缓不过神来。
她心中最正直的存在，怎么可以为了一点美色，而不顾自己的前途，放弃学习进步的机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还喝不喝，不喝，我喝了？”施晴捧着一碗粥半天了，一口都没喝，本着不浪费的良好习惯，乔楠表示，她正好没喝饱，完全可以再喝一碗。
施晴手一挡，然后将粥拉到自己的面前，也不用过小菜了，稀里哗啦一顿猛吸狂吞，生生灌了一碗白粥进自己的肚子里：“喝，为什么不喝！”
“乔楠，是不是我叫你师父，以后你就教我人情世故？”施晴第一次发现，常常考一百分，考第一名的自己也没那么了不起，她知道的似乎还太少，差得远了去了。
别看这些道理挺浅显的，不懂就是不懂。
她之前不明白，她跟丘晨曦之间差着什么，怎么爷爷、奶奶那么疼丘晨曦，对自己的要求就那么严格呢？
“不找你爸？”找她，不应该啊。
“我爸似乎没有教我的意思。”施晴闷闷地说了一句：“估计他觉得我是女儿，想要保护好我。可是乔楠你知道吗，等大学毕业了，我想正式参军加入部队。”
“你还真跟翟大哥看齐啊？”
“我也不瞒你，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受了翟大哥的影响，可后来，我是自己真的喜欢，我纯粹是为了自己，才有这样的打算。”要是不多学点，多看点，她怕等她大学毕业了一进部队，首先就被人当成白痴傻了。
乔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其实你这话有点严重了，你真想学，不难。有没有听过，学校是一个小社会。人情世故也无处不在，你聪明，成绩好，不屑与一般人为伍，觉得是浪费时间。再加上，你是施家的女儿，你有施长官这个爸爸，你比一般人的起点高，别人需要发愁的事，你不需要。其实我一直想提醒你一句，你在班里，不觉得太清高了吗？”
“别人可以这么说我，你不可以。”乔楠可是一点都不比她“低”。
“为什么我不可以？我跟我们寝室的五个人，相处得很融洽，至少，我已经有小团体了。或许，我跟除了我们寝室以外的人，不热络，但是该观察该注意的，我从来没漏过。那么你呢，你对班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就算我没了解，有关系吗？”施晴郁闷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啊，你想学人情世故，就得先了解别人的心态。好比那二十五个，人家是冲着丘晨曦的脸去的。我们班那么多人呢，每个人的目的、想法都不一样，在心态的影响之下，每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带有深意的。这些都是人情世故，只有掌握了这些，你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做是正确，合适的。假如，你以后真的想参军入部队，除非你要当炮灰，那么你就可以继续当你的高岭之花。要是你还向翟大哥看齐，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你必须掌握。你不但要清楚知道自己战友的心态，还要去揣摩敌方的心态。”
施晴想了想：“这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其实关于这方面，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你要真的感兴趣，志向不变的话，我唯一能说的是，平时没事，你不看正事想看闲事了，多去看看心理方面的书吧，这对你肯定有好处。”乔楠自己也不是专业的，她有的只是一种感觉，最后就成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施晴想懂，看这方面的书，当然才是最好的。
“成。”看书，施晴喜欢啊，这不是难事儿：“不过照你这说法，我还得成心理学家才行啊？”
“这个吗，就算不能是专家，但必须也得花点心思去学。好比是你爸，你们那个圈子的人，其实很多时候，玩儿的都是心理战，不会不行。”脑容量差一点点，很容易会被人给踩下去的。
“行，我明白了，我去借书。”的确，她爸想得比她多多了，她爸是想得太多，她则是想得太少：“乔楠，不对啊。”
“不对？不对什么？”
“我们俩同龄，这些方面的情况，你知道得怎么这么多，差距是不是有点大啊？”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谁差，可是在乔楠的面前，她似乎差了不止一点点，而且俩人的距离绝对不止“0.5”分。
乔楠撇过脸，没敢跟施晴对视：“这方面，我的确是比你在行一点点。但我能说的是，我们班上好歹也有四十几个同学吧，比你懂的肯定不在少数。你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儿，位置处得高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你需要担心的。”
这句话，乔楠说得绝对是事实。
“我有这么菜？”施晴不是特别乐意接受这个事实，她还真没试着成为班里的垫底的。
“行了，别纠结了，你的情况完全是因为你的生活环境所导致的。不过也够怪的，丘晨曦跟你是亲戚，她的心眼儿一点都不少。我一直觉得，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品流复杂，个个都有几根脑筋，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像你这种纯种品，简直是奇葩啊。”
不提丘晨曦，王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不过就是个初中生，连借刀杀人这种恶毒的招数都想得出来，差点没要了朱宝国的命。
之后，王洋还跟陈军合作，给她唱了一出美男计，想挑拨她跟朱宝国之间的关系。
这一件件、一桩桩，乔楠数起来都嫌累。
“你才是奇葩。”施晴郁闷上了。
“我那是在夸你！”真的，生活在那样的一个圈子里，能单纯、干净成施晴这样，真是难得，一百个里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施晴“呵呵”冷笑：“这样的夸奖，我不需要，谢谢。”
“不是，施晴，你们家到底几个意思。我记得，你是你爸的独生女儿吧，他们从来不教你这方面的阴暗面，不怕你摔得太惨吗？”施家好歹还有那么多的资源，要是不把施晴培养起来，施家就后继无人了。
“我怎么知道！”施晴脸一下子拉下来：“我爸之所以不教我这些，肯定是希望我活得简单、快乐一点。至于我爷爷，那就不好说了。”至少爷爷的出发点，肯定没有这么单纯。
乔楠扶额：“施晴，不是为了吓唬你才说这话的。你们家这个情况，你可得为自己好好考虑，要不然很容易出大问题的。你现在的第一课，就是回去研究一下，你家人的心理。作为施家唯一的小辈，他们这么安排到底有什么目的，将来又有怎么样的打算。你别被逼到毫无选择的余地，被逼进死胡同了，才发现自己陷入窘境，无法脱身。”
乔楠所说的这番话，正好不偏不倚映照了施晴上辈子的生活。
上辈子，丘晨曦没有利用施鹏进入部队，更没有因为乔楠的关系，犯了这么多低级的错误。
哪怕翟升依旧不喜欢她，但因为翟耀辉和苗靓的影响，翟升跟丘晨曦的婚事，也只是比现在多拖了几年，最后还是结了。
没了丘晨曦这个引子，施鹏身体不好，几乎是在医院跟部队之间两头跑。
哪怕施鹏已经考虑到，自己是不是离开部队，但就是少了这么一个契机，直到累死、病死的那一刻，施鹏也没能脱下身上的那一套军装。
失去施鹏的庇护，施母又是个不顶用的，施老爷子独断专行，愣是自说自话地给施晴看好了一个对象，让这个男人的入赘进他们施家。
施晴被骗回家里，等家里的人帮忙换上礼服，她才知道，原来今天是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的订婚宴。
不甘命运被人如此安排，施晴最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能逃婚离开，加入部队，成为一个女兵。接着，她又豁命出去，以命相搏，争得功勋，好不容易成了一位“女将军”。
可惜的是，施晴功成名就，能够荣归故里之时，体内沉疴比当年的施鹏还要严重，父女俩皆没活过五十岁，就与世长辞了。
施晴并不知道，自己还有那样的一辈子。
但是在听到乔楠的话时，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总觉得，要是自己不快点“长大”的话，指不定会面对一场极为可怕的将来。
施晴阵阵恶寒，脸色泛白：“乔楠，你说的对。我爷爷、奶奶一直偏向丘晨曦，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又是个孙女，我知道，我爷爷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孙子，我妈无所谓，是我爸坚决不同意，还让我妈响应国家的号召，要优生优育，去上了环，避了孕。我爷爷那个人，我，我还真得防一手。”
前两天，爷爷能为了一个丘晨曦，宁可让爸离开部队。
指不定哪一天，爷爷也会为了成全丘晨曦，就把她给牺牲了。
施晴不知道，通过翟升之口，乔楠知道啊。
看着施晴脆弱的样子，乔楠心软得不行：“施晴，我送你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包括亲人吗？”
“包括亲人！”
不是所有亲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纯粹的。
有的长辈在小辈身上倾注的一切，乃被视为一场投资，一场有偿的投资。
不是说，所有的亲情都是这么冷漠，但不能否认的是，这样的亲情，绝对是存在的。
施晴勉强笑了笑：“乔楠，你不觉得你说得太可怕了吗？”她才知道，原来部队里穿着一身军装的军人，也有灰色地带，不思进取的一面，现在，乔楠又告诉她，亲人和亲人之间还存在着这种丑陋的一面，施晴就好比是部队里才学习英语的那些人，适应极是不良。
“可怕？”乔楠一下子乐了：“我知道，你挺喜欢看书的。我只给你介绍一个人的作品，你把他的全读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怕。”
“你是说鲁迅先生的书？”
“对，就是他的，你自己去找来看吧。”教材里安排的文章内容，倾向都太好，真正厉害的内容，从来没有被放在课本里，都得自己课外去找。
施晴也是个说干就干，不喜欢拉拉拖拖的人。
乔楠这天晚上才跟她提了意见，第二天一大早，施晴就跑去找施鹏：“爸，有时间不，找人帮我买点书。”
“书？”施鹏感兴趣地看着施晴：“你想看什么书，文科的还是理科的。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以前你在暑假里，别说是看书了，就连学校布置的作业都不屑做。交一个好朋友，对你来说，果然挺重要的。”
女儿做不做作业，施鹏其实都挺无所谓的，但最重要是的态度。
女儿够聪明，打小无论学什么都觉得快，成绩好，作为父亲，施鹏自然也会担心女儿的路太顺了对于女儿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儿。
“我想看鲁迅先生的，还有，一些有关于社会关系的心理书，你也让人多给我买一点。”
“你要看这些书？”
“嗯！”
施鹏微凉的手心伸向了温温的茶杯：“乔楠让你看的？”
“她给我提的意见。”所以看不看在她。
施鹏眉色有点凝重：“你确定要看？”
“我想看，爸，我刚刚才明白，这世界，并不是成绩好就代表一切的，做人比这个复杂的多。”做人，不像做题，尤其是理科题，答案只有一个，不是错了，就是对了：“爸，我想长大，我也应该长大了。”
“长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您不能护我一辈子。”
“……”良久，施鹏才答了一句：“行，等下午的时候，我会让人把你需要的书送过去，多看点书总是没有坏处的。”施鹏妥协了。
施晴的眼睛亮了亮：“爸，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保护，但是，我想自己长大了。
“是长大了。”施鹏叹了一句，晴晴谢他的可不单是书，还有以前他对她的保护。
施鹏的心理其实很简单，他曾经没有享受过的一切，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拥有。他没有料到的是，女儿争气啊，不需要长辈的庇荫，或许，这才是他最大的福气。
到了下午，乔楠还在埋头苦干，“砰”的一声，施晴往桌子上扔下了厚厚一摞的书，把乔楠放在桌子上备用的笔都摔得弹起来了。
“哎，你爸帮你把图书馆都搬来了？”看着小山一样高的书，乔楠嘴角抽了抽：“就算想看，也一本本来啊，这弄就是一摞，你爸还真不怕你厌学。”
“那是，我们施家的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得痛快点。反正暑假才过了四分之一，我有的是时间，这些书，我肯定能看完的。”等她看完这些书，她最先想了解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家人。
她要好好琢磨琢磨，她爷爷那么偏帮丘晨曦，到底几个意思。
“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乔楠把被弹开的笔放开。
施晴“啪”的一声，把其中的几本书放到了乔楠的面前：“这是你的。”
乔楠瞄了一眼，全是社会学心理学：“我又不想看这些书。”
“那不行，大家都是好朋友，得同甘共苦啊。”像这种学识性的书，最枯燥乏味，怎么地她也要拉一个垫被的，一个人看，多无聊啊，两个人一起看才有劲。
乔楠斜眼看施晴：“我俩啥时候成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不就知道了？”
“同甘共苦，我这么多作业，你是不是也帮我分担一下？”
“哎哟，你做得可比我快多了，论到作业，我没做的比你多，真要同甘共苦，也是你帮我分担啊。”虽然，她从来不做这种暑假作业，觉得暑假作业那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
乔楠差点没想往施晴的脸上糊一巴掌，总之不管怎么说，最后的结果都逃不过她被施晴占便宜就对了。
乔楠随手拿起一杯书，翻了下，纸张质量特别好不说，有几本还是外国的，不比当初朱成褀送给她的那些书差，这几本估计都是那种挺难买到的手：“这种书给你看，你能看得懂吗？”
施晴的英语成绩是不差，但是高中英语成绩不赖，并不代表就能看得懂英语原文书了。就算是她，刚刚随便翻了几页，也得必须抱着一本字典，才能把它攻克下来。
“对了，这个送给你。”施晴抽出一本厚得都跟古代高枕一样的书给乔楠：“慢慢看，我看不懂没关系，你看得懂就行了。到时候，我只要问你这本书里都写了些什么，不就是搞定了！”
“牛、津、字、典？”乔楠脸一黑，施晴这是准备把她当成翻译工具用啊。
“不错，这字典，现在可没那么好买，九五年版本的，你要好好利用。”她爸可是把私库里的东西都贡献出来了、。
“九五年版的，OALD？”乔楠听说过一点。
“什么OALD？我不太清楚，你自己看。”超出大纲以外的英语，施晴可不懂，至于像牛津字典版本问题，她更是不清楚。乔楠乍然冒出一个OALD，施晴都有一点心慌了。
亏得今天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乔楠，要是换作别人，她答不上来的话，那多尴尬多丢人啊。
直到这一刻，施晴才算是真正明白，自己这个常年年级第一的学生真没什么了不起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从来都不是说来唬人的。
看着知识面广而博的乔楠，施晴抿了抿嘴巴，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跟上乔楠的脚步。
就像她爸说的那样，比乔楠低了0.5分，不但不冤枉，而是没有真正显示出她跟乔楠之间的差距。
翻了翻牛津字典，乔楠的心理反而平衡了不少。
就像施晴说的，正宗的牛津字典可不好买，因为牛津字典够全面，所以特别厚，之前朱家送给乔楠的英语字典，乔楠当下用得着，但是没牛津的全。
作为一个想继续深学英语的人，乔楠更需要的当然是牛津。
只是以前的，都是朱家送给自己的，乔楠不好意思说自己所需要的，反正朱家送的也能用，等她以后赚钱了，有渠道了，完全可以自己买。
“谢谢你的字典，我赚了。”乔楠不客气地把字典给“笑纳”了：“这字典进了我家的门，你就休想再拿回去了，同甘共苦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跟你共苦了，这点甘，你不会舍不得吧？”坑施晴，乔楠理直气壮。
“啧啧啧，你是貔貅吗，进了你的口袋，就休想再拿出来了？”施晴嘿嘿嘿地笑：“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乔楠拿了我的东西，可别后悔。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施晴果然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现在乔楠跟丘晨曦上课的情况，就跟之前乔楠猜得差不多，丘晨曦基本上就维持在这二十几个学生里了。
“小乔老师，我对英语挺感兴趣的，所以想向你讨教几个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不像丘晨曦上完课就散场散得快，乔楠这边渐渐出现了这么一种情况。
只要下课，总会有几个人上讲台去找乔楠，提几个问题。
“可以，你问吧。”乔楠收拾一下桌面。
“就是，你平时是怎么提高英语能力的？”
“英语，我们一般把它分为两部队，一部分是口语，另一部分是书面语，所以，你想提高的是哪一部分？”乔楠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学生。
“嗯……”这位兵哥哥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想提高一下书面语，你教的，我都会一点，可是都不会写，感觉怪怪的，怕自己以后忘得快。”
“书面语。”难得有颗上进的心啊：“想提高书面语，向你提三个意见。第一，如果有条件的话，买本英语字典，越全的越好，放在身边，天天背。如果英语字典都能背下来，你英语的书面语，绝对不会差，甚至连语法之类的也会有很大的进步。第二，去买点来看，最好是那种一边中文，一边英语的。第三，去找点外国片子来看，记住，要那种英语读音，中英双字幕的那一种。像第三种办法，不但可以提高你的书面语，对你口语的帮助，也是很大的。”
“这么复杂？”兵哥哥听得目瞪口呆，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问的。
乔楠的年纪摆在那里，加上乔楠教的其实都是一些比较生活化，非常常见简单的英语知识，所以兵哥哥也没把握，自己问了这个问题之后，是不是真的能得到答案。
谁知道，乔楠不但给了他答案，而且还给了他一、二、三，三种办法。
尤其是乔楠的教法，不但专业，最重要的是，也不是特别难办到。
“谢谢小乔老师，我一定会的。那么小乔老师，有没有什么好的介绍？”兵哥哥又多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对于乔楠来说，就有点为难人了，当成，为难的不是她，而是兵哥哥：“有什么好的介绍，这要看你需要求的程度。就现在的情况，你还是由浅及深吧，字典，买一些普通的字典就可以了。国内找得到的字典，一般，都适合你。至于第二种，现在出版了些什么书，我也不太清楚。为了避免厌学的情况出现，你买的中英，最好是那种短篇或者中短篇，千万不要买长篇的。第三种，你挑的影片，一定得是你喜欢看的类型，比如枪战啊，科幻之类的。如果是你不敢兴奋的题材，你最好不要尝试。”
乔楠能推荐的，那都是几年后，甚至是十年后的了，这个时候说出来，不是把自己给暴露了吗？
“谢谢小乔老师，我知道要怎么做了！”兵哥哥眼睛亮了亮，乔楠说得已经非常具体了，兵哥哥有了方向之后，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对英语有兴趣，想进一步提升的话，应该怎么提升了。
“不用谢。对了，差点忘了，或许你可以去找找这些东西。”乔楠撕下了一张字，然后写了一些英语教材，是九年制义务教学大纲内的英语教材：“这几册教材，你可以去看，最低起，教的都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假如你有条件的话，可以买个随身听，因为这些教材，一般都会配备一套磁带，那么你边听边学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但这些是教材，只怕不好找。”看孩子才看的书，兵哥哥不觉得丢人，但就觉得这些教材太难找了，自己又不是学校里的学生。
“很好找的，尤其是现在，是最好找的时候。其实每个学期结束，很多家长都会觉得，孩子书念完了，那么课本就没有了，尤其是毕业生，这些家长都会把毕业生的书通通卖了。你去找个废品回收站，那里的书和东西不但全，而且特别便宜，几乎花不了几个钱。就是可以找起来要麻烦一点，得你自己慢慢翻。我给你介绍的，都是主要的。你真要去那个地方找书的话，还可以找一些练习册。”
“真的吗？”兵哥哥眼睛更亮了，激动的脖子都冒筋了。
但凡来当兵的，除了热爱部队生活之外，多少也会受一些家里条件的影响。所以，部队里很多人，其实手头上并不宽裕。
买书，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对于家庭条件比较差的人来说，是非常要命的。
兵哥哥有一颗天天向上，好好学习的心，但受经济的限制，他以为自己要买全乔楠提到的书，估计得花二、三年。
但要是真的去废品回收站，尤其是价格一点都不贵的话，兵哥哥表示，他咬咬牙，可以立马把这些书全都买全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经济实惠的吗？
“真的，多去这种地方转转，会有意外收获的。就连随身听，你也可以去找找二手的，那些人回收了之后，修修弄弄，就可以听了。”废品回收站，乃是爱学习条件差的人的天堂！
“小乔老师，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兵哥哥的眼角有点红红的，说话都有些结巴，可是眼中对乔楠的谢意极为深切而又真诚：“小乔老师，太感谢你愿意来我们部队，领我们进门，教了我们那么多，还告诉我这么好的办法。小乔老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栽培！”
他可以读书了，这样的话，他又可以继续读书了。
不单是英语，语文、数学，但凡是他想学的课程，他都可以继续学下去了！
“嗯……客、客气了。”乔楠被兵哥哥热诚不已的态度给弄懵圈了，她做了什么了，惹得这个兵哥哥都快哭了？
看着兵哥哥离开的背影，乔楠还没想明白呢，直到林原康出现给她解释，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他姓宋，宋同志家里兄弟姐妹多，他打小就喜欢读书，可是家里排行第二。老大要顶门户，得娶老婆，替家里传宗接代，要花不少钱。至于妹妹们，年纪还小。没办法，宋同志才参军当的兵，把每个月发的钱，都寄回家，让他哥娶老婆，给妹妹们读点书了。”
宋同志想念书，但家里没条件啊。
他还得赚钱，反养着家里的人呢。
好不容易又能有念书的机会，哪怕是自觉，宋同志也非常珍惜这个失而复得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乔楠明白了，毕竟那样尴尬的窘况，两年前，她也遇到过。
林原康在乔楠的脑袋上敲了敲：“你怎么对废品回收站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小徒弟不说，他都没有想到，对天下芸芸学子想学又没机会学的人，还有这么好的自学机会。
这的确是成本最低的学习办法了，这个办法，好！
施晴点头：“是啊，乔楠，你知道得也太清楚了，就好像你曾经也在废品回收站淘过书似的。”
不至于吧。
她跟乔楠只做了一个多月的同学，但看乔楠家里的条件，就算不是特别好，也没差到这个地步啊。更何况，乔楠不是林老的徒弟吗，林老怎么地，也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小徒弟没书念吧。
乔楠的眸光闪了闪，回避这个问题：“师父，你说部队里像宋同志这种情况，多不多？”
“不怎么了解，应该也有几个。”林原康回答，思路还真被乔楠牵着走了。
“师父，你说要是在部队里弄个图书馆怎么样？”她来了这么久，这个部队里好像没有图书馆啊。
“图书馆？要花不少钱，而且里面放什么书，楠楠，你有想过吗？”林原康皱了皱眉毛，觉得这个提议好归好，但办起来，还挺麻烦的。一旦图书馆里的书放得不恰当，很容易出问题。
“其实放些教科书，问题应该不大。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教科书挑选的内容，肯定不存在问题，否则就成了荼毒祖国花朵了。还有军事科学研究著作这类书，应该也不错。不过，前者，有些能淘的话还是容易的。后者，估计花费开销就大点。我只是随意提一句的，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去废品回收站淘书的办法传开去，想学的人，完全可以自己去淘。”乔楠打了一个哈哈，觉得自己说得太学了。
好只是暑假花几天的时间，教几堂课的英语，然后就离开了。
部队的建设，不是她能插手干涉的。
林原康深思了一下，觉得乔楠说的不是不可行。
政委会请他来，显然，国家和部队已经有这个意识了。作为部队里的军人，这素质肯定也得全面提高啊。
现在文盲存在的机率偏低了不少，但文化素质还是差了许多。
“行了，你也辛苦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对了，你平时总待在宿舍里，也不见你出来走动走动，干嘛呢？”自打翟升离开部队去招待任务后，小徒弟干脆闭门造“车”了。
“她在背牛津字典呢。”施晴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林老，你不知道，乔楠太丧心病狂了，怎么可能会有人闲到去背字典！！！”
林原康挑了挑眉毛：“你哪儿来的牛津字典？”
“我爸给的。”施晴接了一句。
林原康笑了：“晴晴，别气，她坑你爸一本牛津字典，再有半个月，我买的牛津字典也该到了，到时候送给你，你也背，气死楠楠。”
“别。”施晴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胸前：“我可不想跟乔楠一样变成疯子，背字典，那是人干的事儿吗？太疯狂了。”要背字典，她爸那本字典放在家里也有三、四年了，她早就可以背了。
也是这次她要学了，她爸才把那本字典叫人给翻出来，要不然的话，她都不记得，自己家里还有这么本字典。
“想学好英语，背这本字典是最好的办法。”乔楠不乐意了，她这怎么就叫丧心病狂了，她哪儿不正常了。施晴这是少见多怪，要知道，为了学好英语，背牛津字典的人，其实多了去了。
“哈哈，别吵别吵，楠楠这个办法，的确挺实在的。”
“晴晴，你不要，我就把那本字典给楠楠了啊。”
施晴直哼哼：“林老，你还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逗啊，你那本字典估计买来就是为了送给乔楠的。给她呗，我可不稀罕，我要想有，让我爸给我买，容易。”
“是，施鹏的女儿就是了不起，行了，你们俩个小姑娘，这都大晚上的，赶紧回去休息。”林原康看乔楠这个徒弟，真的是越看越满意。
他教乔楠的机会和次数不多，但乔楠每一次的表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最令他意外的是，他才替小徒弟买了牛津字典，想让她背，没想到，小徒弟已经弄到一本牛津字典，还非常自觉地先背了起来。
冲这个态度，楠楠以后怎么也丢不了他林原康的脸。
“也是，乔楠，回去了，累死我了。”施晴拖着乔楠就回了宿舍。
乔楠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宿舍里只有施晴，女辅导员没在。乔楠坐在自己的床上，继续擦头发，施晴闷不吭声地坐了过来：“乔楠，你还没回答我，你对废品回收站的情况，怎么那么了解？”
“为什么想知道答案？”乔楠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
“嗯，心里不舒服，就是想知道。”不然，她总觉得怪怪的，只有乔楠说了，她才能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乔楠放下毛巾，看着施晴：“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施晴不承认。
“得，那你问我干嘛？”要是施晴这点智商都没有，以前的第一名都是怎么考的？
“那你真的遇到过这种情况？不像啊，我听说，你爸对你可好了。”施晴纳闷表示想不明白。
“你听说过我爸，有听说过我妈吗？”不怪施晴什么都不了解，施晴才来了一个多月，那个时候，大家都忙着考试，谁有心思聊八卦：“行了，当我是朋友的话，别往我的伤口撒盐。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总之我很珍惜现在所拥有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施晴气馁地往后一靠，直接躺在了乔楠的床上：“难怪你上次跟我说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单纯指的是我家的情况呢。”
“起开，我头发都擦干了，要睡了，还有，你还没洗澡呢，也敢往我床上躺。合着这不是你的床，所以无所谓是吧？”乔楠笑着轻踢了施晴一脚：“别给我摆这么一张臭脸，我都不伤心，你伤心什么。我现在的日子，好过着呢，你的伤心来得有点晚。”
“……”施晴翻白眼，再伤感此时也伤不起来了：“洗就洗，以为我乐意躺你的床呢？”
“又不是第一次躺了，还不够乐意了？你要乐意，这床是不是就成你的了？”乔楠一把将施晴拉起：“赶紧洗，快到熄灯时间了。等辅导员回来，你要再想洗，估计就晚了。”她们宿舍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女辅导员关的灯。
“也是，我得赶紧了。”施晴从床上弹跳起来，拿着衣服就往澡堂奔，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一个战斗澡，趁着女辅导员还没回来，赶紧上了床：“乔楠，你说辅导员去哪儿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乔楠打着哈欠，拿了条毛巾往自己的脸上一盖：“不清楚，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政委说吧。”
“噢，那晚安。”
“晚安。”
等女辅导员回来的时候，乔楠和施晴都已经睡着了。
看到这个情况，女辅导员第一时间就先把电灯给关了，然后开了手电筒，翻了翻乔楠放着书签那一页的牛津字典，最后才关上手电筒，回自己的床上睡觉。
第二天，部队里小乔老师正在背字典学习英语的消息不胫而走。
尤其是昨天来问过乔楠的宋同志，听到这个消息时，更是亢奋不已：“原来小乔老师自己也是这么学的，背字典，背字典！”
字典，谁都知道，这不是一本一般的书，而是一本非常厚，内容又枯燥乏味的书。背字典，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乔楠这股学习的认真劲儿，首先就值得所有人去学习和表扬。
“楠楠这孩子，真的是，太认真了。”苗靓又心疼又骄傲地说了一句：“你再看看那个丘晨曦，翟耀辉，你说你的眼光怎么就那么差呢？丘晨曦连楠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过，如果她不是丘家的孩子，只凭自己的实力，楠楠以后肯定超过她。只可惜了楠楠这么好的孩子，投胎的运气差了点。”
苗靓这句话，指的既是乔家的条件不好，更是暗指丁佳怡这个极品的妈。
“不可惜。”翟耀辉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如果苗靓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其实翟耀辉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闷闷的味道。
乔楠投胎的本事是差了点，但她挑男人的本事不差，后天的选择非常完美的弥补了先天的不足。
最重要的是，乔楠的确很努力，凭着跟林老的那一层关系，就算是没有翟家，乔楠的将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唯有如此，才有资格当他翟耀辉的儿媳。
“不可惜，你还想着丘晨曦呢？告诉你，就翟升的态度，不可能。别弄得翟升最后都不乐意认你这个爸。”苗靓只当翟耀辉看不上乔楠的家世，所以不心疼乔楠才说了一句不可惜。
翟耀辉抬眼深深地看了苗靓一眼，直到苗靓觉得浑身不自在为止：“我说过了，以后翟升跟丘晨曦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不需要用这种话一再试探我的态度。苗苗，我们是夫妻，应该开诚布公，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我会回答你。”
都吵了这么久了，苗苗的气也该消了吧？
毕竟，翟升跟丘晨曦的婚事已经取消，他和丘勤更是达成了共识，不会再有问题。
“很晚了，我要睡了，你去翟升那儿睡吧。”苗靓一撇脸，不愿意看翟耀辉，只要丘晨曦在的一天，她心里就有一个疙瘩。她更忘不了的是，上次她来部分，亲眼看到翟耀辉跟齐敏蓝的那个“拥抱”。
听到苗靓的话，翟耀辉一开始没动作，依旧坐着。
苗靓看了翟耀辉一眼，二话不说，站了起来，翟耀辉不走，她走总行吧，她睡儿子那儿去.
翟耀辉穿着军裤显得特别挺直的腿一伸，站了起来，走到苗靓的身边，苗靓才得意地笑了笑，等着翟耀辉离开，谁知道，翟耀辉走到她的身边之后，一把就将她给扛起了。
跟几个月前的不同，这次，翟耀辉不但把苗靓扛上床，自己也没离开。
这是他老婆，这房间是他的，这张床也是他的，他凭什么不能睡，非要离开不可？
“你干嘛？！”苗靓用手推翟耀辉：“别忘了，你穿的那一身军装，别忘了，你是一个军人，有你这么耍无赖，带头欺负百姓的吗。给我起开！起开！”
“报告苗靓同志，在外面，我是人民解放军，可是在家里，我是我爸的儿子，是翟升跟翟华的父亲，也是你苗靓的老公。我怎么就是耍无赖了，我们领了证，是合法的。”长手长脚的翟耀辉干脆把苗靓给锁了起来，免得苗靓乱动。
“呸，现在知道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了？你天天盯着别人老婆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自觉。你要为了别人的女儿委屈自己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谁的老婆，是谁的父亲。翟耀辉，起开，别比我发火啊！”苗靓动弹不得，气得脸都红了。
任凭翟耀辉这几句话再动听，苗靓的心被伤了这么多年，是翟耀辉几句话就能哄回来的？
“呼呼……”
回答苗靓的是翟耀辉熟睡深沉的呼吸声，至于翟耀辉锁住苗靓的手脚，依旧绑得牢牢的，让苗靓没办法逃。
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苗靓有印象里，唯数不多可以躺在翟耀辉怀里的待遇。
如果说，一年前，她能得这么一个拥抱，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但现在，苗靓不但不高兴反而越发伤心了。
翟耀辉要不是心虚，表现用得着这么反常吗？
翟耀辉是想让她闭嘴，所以才用这一套来哄她，这样的一个拥抱，有意思吗？
明明是大夏天，两个成年人抱在一起是非常热的，可是，心寒不已的苗靓愣是没出丁点的汗，最后眼角还是带着湿意睡着的。
感觉到苗靓是真的睡着、平静下来了，装睡的翟耀辉才叹息地张开眼睛，并伸手轻轻拭去苗靓眼角的泪意：“哎，都这么多年了，老夫老妻，怎么还跟年轻那会儿似的，脾气说来就来。”
关于齐敏蓝的事，翟耀辉心里有一本账，只是时间久了，也已经习惯了，翟耀辉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跟苗靓去说。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多，表现得够明显，大家那么多年的夫妻，苗靓应该懂他的。
谁知道，他做得再多，苗靓就跟钻进牛角尖似的，怎么也不肯出来，弄得翟耀辉都没办法了。
一夜过去，乔楠照样大清早地抱着一本牛津字典在那边背，接替了女辅导员工作去打粥的施晴一脸神神秘秘地回来：“乔楠，你知道今天谁来部队了吗？”
“谁？”乔楠头都不抬一下，毫不在意地顺嘴问了一句。
“哎哟，行了少背一会儿不会死人，可是接下来的话，你要是不好好听，你可就要倒霉了。那样，才会真的有大问题。”施晴抢过乔楠手里的字典，放在了桌子上，那紧张的样子，弄得乔楠莫明其妙的。
“到底怎么了，来了谁了？”是哪位大人物的来到，让施晴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
“我那个姑姑来了！”施晴头疼：“对于我姑姑的事，我不清楚你知道多少。我实话告诉你啊，当年要不是翟大爷子觉得首长夫人好，否则，那会儿嫁给翟首长成为翟大哥妈的人就是我姑姑了。丘晨曦为什么能占那个便宜，差点成为翟大哥的未婚妻？还不是因为她是我姑姑的女儿，翟耀辉对她跟一般人不一样。翟首长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冲着姑姑的面子去的。你说今天姑姑来了，她要一开口为丘晨曦求情，指不定丘晨曦就不用离开部队了。至于会不会再发生更可怕的事情，谁说得准啊。”
施晴皱了皱眉毛：“反正我听说，翟首长在姑姑的面前，挺没底限的。万一姑姑提的要求，翟首长都答应了，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哭鼻子，因为我是帮不上忙的。”
她姑姑不但嫁人受宠，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受宠，家里人宠着，连外人都让着她，可真是有福气。
“我倒觉得，不用这么担心。”乔楠替施晴倒茶，眼里闪过悠闲之色：“关于翟家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一些。你知道，翟大哥跟丘晨曦的定婚是怎么吹的吗？”
“怎么吹的？”她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
“是翟首长亲自找丘晨曦的爸爸谈的。两家的一家之主，达成默契和协议，丘晨曦这才跟翟大哥不再有半点关系。”
“真的假的？”这事儿还是翟首长自己做的？
“真的。”翟大哥告诉她的话，不会有假。
施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放心了。翟首长都主动跟丘家划清界线，不可能再反悔了。那我姑姑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不确定你姑姑来部队，到底是求着翟首长什么事情。”乔楠手拖着下巴，把字典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过，作为一个国家的首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对他有点信心，他总不至于被一个女人捏在手心里吧？”
要是齐敏蓝让翟首长做什么，翟首长就听什么，那么她只能说，翟首长是走了多大的****运，才能坐上这个位置，估计靠的都是祖上的庇荫吧？
“希望这样。”哪怕她不可能跟翟大哥在一起了，她也不想看到乔楠跟自己一样惨，也和翟大哥没可能了。
跟丘晨曦比起来，她服气的是乔楠，所以她宁愿翟大哥跟乔楠在一起，也不愿意翟大哥和丘晨曦是一对。
“要不要我替你去打听一下消息？”
“你自己想八卦偷听，可别赖在我的身上，你想做什么，我可不管。”乔楠双手一举，做出了投降状，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让施晴去偷听的意思，施晴真要那么做了，可别往她的身上赖，她是无辜的。
施晴抬了抬下巴：“我还用赖你？别忘了，我爸也在这个部队里，真有什么事，我爸会护着你的，才不用你帮我。行吧，你就继续抱着你的字典背吧。我替你盯着点，绝对不能让翟大哥从你的手里溜走。”
施晴热情的样子，把乔楠吓了一大跳，这还是几天前对翟大哥用情颇深，明明是个女汉子，却为了翟大哥的事情偷偷流眼泪的施晴。
要不是她亲眼见过施晴为了翟大哥哭，否则的话，她真怀疑，之前施晴说喜欢翟大哥，是在骗她的。
坐在翟耀辉的办公室里，齐敏蓝头一次觉得面对翟耀辉，她也会有局促不安的这么一天：“翟哥，我听晨曦说，部队里有人针对她，她很有可能要被逼离开部队，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翟耀辉放下手里的茶杯：“她要离开部队是真的，至于有没有人针对她，或者是陷害她，这是假的。”
“不，不可能的，翟哥，晨曦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晨曦打小性子就直，直肠直肚子，眼里容不得沙，再加上她这样的出身，脾气难免大点。有时候，她明明是一番好意，却得罪了人，偏偏自己又不知道。翟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可得帮帮我，不能让外面那些人害了晨曦，她就是太单纯了，不会绕弯子。我觉得，在现在这个品流复杂的社会之中，其实晨曦这种性子挺好的，我一直都在保护她。翟哥，你也一定会帮我一起护着晨曦的，对吧？”
“你是不想让晨曦离开部队，还是想让晨曦借着在部队里的机会，多接触翟升，好让翟升回心转意，重新喜欢上晨曦，娶晨曦？”翟耀辉眸色微沉，直白而尖锐地问了一句。
齐敏蓝想否认，但最后她还是聪明的答了一句：“两个原因，都是。”
齐敏蓝一再用直肠直肚这个“直”字来描述丘晨曦，是因为她知道，翟耀辉就是欣赏这种“直”性子的人。
她要是直接否认，首先，她本身就是个不怎么“直”的人，一定会引来翟耀辉的不喜。
“晨曦从小跟翟升是一起长大的，整天跟在翟升的屁股后面，翟大哥长翟大哥短的。他们俩两小无猜，感情一直不错。他们俩可以走到一起，不正是我们两家大人心里所盼的吗？我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意外，最后让你跟丘勤说两小的婚事算了。但是在翟升还小的时候，我就把翟升当成是自己人，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翟升是好孩子，我们家晨曦也是个好姑娘。作为一个母亲，我自然是希望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配给我女儿给我当女婿。我希望我的女儿可以得到我曾经失去的幸福，翟哥，你能明白吗？”
“翟哥，你会帮我，会成全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对吧？”
翟耀辉的眼里闪过动容，须臾，翟耀辉才说了一句：“大人的期盼归大人的期盼，孩子们自己的想法更重要。我尊重孩子们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翟升要是回头想娶丘晨曦，他绝对不拦着。
但是，翟升要是不想的话，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作为一个父亲，他也不可能逼自己的儿子去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更何况，翟升现在看上的那个乔楠，除了家世，没有其他的缺点。
相比较而言，丘晨曦除了家世，似乎就没有什么比乔楠强的地方了，当然，年龄不算的话。
“翟哥，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想帮我跟晨曦吗？”齐敏蓝的心冷了冷，不会的，翟哥怎么可能会不帮她，不帮晨曦。要知道，翟哥早就把晨曦当成女儿一样看待：“翟哥，你，你知不知道，翟升最近都跟谁走得比较近？”
难道是翟升最近在谈的那个姑娘，家世比晨曦还好，所以翟哥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可是晨曦明明告诉她，翟升现在谈的那个，家世不但非常一般，而且还是那种没法儿带出来见人的类型。
“孩子大了，家长不可能一直管着。”翟耀辉一语双关地说了一句。
“翟哥，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和遗憾是什么，我只是不希望晨曦走我的老路，尝我吃过的苦。翟哥，你也有女儿，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思。晨曦早就认定了翟升，翟哥你可得帮帮我，帮帮晨曦啊。如果要做一家人，有什么比知根知底更好的选择？”
齐敏蓝不肯放弃：“想当年，要不是苗姐的出现，要不是翟伯父的插手，今天，跟你一家人的应该是我。我得不到翟伯父的喜欢，被迫跟你分开，可是翟哥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晨曦吗？翟哥，能不能就当完成我的心愿，我们俩家赶紧给他们挑个日子，让他们定婚吧？我相信，翟升这样，也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他跟晨曦认识这么多年，谈了这么久的朋友，不可能有人可以超过他跟晨曦的感情。我们俩错过了这一生的幸福，能不能别让他们也像我们一样，与幸福擦肩而过？”
翟耀辉敛了敛眸色：“本来，我是一个不愿意提当年的人。毕竟我结婚了，你跟丘勤也结婚了，我们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今天你既然已经提起了，也好，我们一次把话说个清楚。不管当然，我是因为什么才娶的苗苗，我跟你之间也算是清清白白，算是自由恋爱。最后没能走到一起，说句比较酸的话，的确是我们的缘份不够。可我跟你之间，并不存在谁负了谁，谁亏欠了谁。齐敏蓝，你明白吗？”
“真的不存在谁负了谁吗？明明是你抛弃的我！”
齐敏蓝不甘心，翟哥这么说，是想跟她彻底划清界线吗？
“抛弃？齐敏蓝，这话你说得严重了。”翟耀辉脸上带有惆怅之色，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妹妹是真的随着时光的流逝不见了，然后被一个世故，汲汲营营于生活的低俗女人给取代了：“我要没记错的话，至少在我说要娶苗苗之前，你对别人介绍我，一直都说我是你的哥哥，对吧？”
翟耀辉跟齐敏蓝那段并不长久的恋情，对内，似乎是公开的样子，可是对外，尤其是每当翟耀辉去接齐敏蓝，齐敏蓝对学校的同学、朋友介绍翟耀辉，从来都是以哥哥相称的。
“我不是解释过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念书，我不好意思说。”齐敏蓝脸红了一下，不肯承认。
“那才你毕业之后呢，是因为害羞吗？以前，我从来不质问你，并不代表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一直觉得，苗苗的出现抢走了你的一切，可真正的事实是，苗苗的出现，才让我彻底清醒过来。”翟耀辉冷漠地看着齐敏蓝：“有些难听的话，我不愿意说，但你想听，我不介意提。这么多年来，也够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娶了苗苗就是对不起齐敏蓝。
这些年来，他一直对丘家多有照顾，还让丘晨曦跟自己的儿子往来，他并不是单纯地只想补偿齐敏蓝。
在这件事情上，哪怕齐敏蓝从来没有在外人的面前承认他们俩的情人关系，但他自己心里明白，这是事实。他唯一要补偿齐敏蓝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先说的分手。
仅此而已。
他照顾丘家，对齐敏蓝的态度好，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冲着施鹏去的。
“翟哥，你这是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了？你为了推卸责任，不管晨曦的事，怎么可以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如果我不是真心喜欢你的话，我怎么会在听到你要娶苗靓就闹着家里人抢婚呢？”齐敏蓝的眸光一阵虚闪，声嘶力竭地哭喊：“翟哥，就算你真的不愿意帮忙，也不该说这种话刺激我，甚至是污蔑我。不帮就不帮，我齐敏蓝的女儿还不至于嫁不出去。只是翟哥，今天我对你太失望了，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么没有担当的人，就当我年少无知，看错你，喜欢错了人！今天你都这么说了，好，从此以后，我跟你不再有半点关系。以后我见了你，见了你们翟家的人，一定会绕道走。翟哥，我心寒！”
齐敏蓝扭过身子，站了起来，脚步细碎地往门口走。
翟耀辉抿着冷厉的落唇，齐敏蓝不是那种跳脱的女人，但也没大家闺秀一样，有走小碎步的习惯。
齐敏蓝越是这样，翟耀辉就越是能下定决心：“也好，当初是我提的分手，这次，就由你提绝交，这样子，我们就算是彻底两清了。”
既然两人都要绝交了，那么丘晨曦离开部队的事，翟耀辉是绝对不可能插手管的。
与此同时，除非是丘晨曦能抓住、挽回翟升的心，要不然她跟翟升之间的事情，翟耀辉同样不会再出力，一直帮着丘晨曦而不顾自己儿子的意愿。
苦肉计没成功的齐敏蓝脸青了又紫：“翟哥，你说这种绝情绝义的话，你还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翟哥吗？是不是苗……”
“跟苗苗没关系，别什么事都扯别人。齐敏蓝，我跟你分开没走到一起，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的责任，但你似乎从来没有反省过。”翟耀辉打断了齐敏蓝的话：“还有，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我也会配合。”
“妈，你来了。”就在齐敏蓝跟翟耀辉快要撕破脸吵起来的时候，丘晨曦来了：“妈，你可得帮我跟翟伯伯好好说一说，我是被人冤枉，被人给气的，被人给陷害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离开部队，我最不想离开的是那个人。”
说着，丘晨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惹人心生怜意。
差点没跟翟耀辉翻脸的齐敏蓝听到女儿的话，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目的不但没有达到，还直接跟翟耀辉吵翻了。
明明翟耀辉以后对她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几乎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肯定是苗靓那个贱女人，不知道对翟哥吹了什么耳旁风，才把翟哥蛊惑地都不记得他们俩打小的情义了。
“晨曦，你别哭，把眼泪擦一擦，你是从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别人不疼你，妈疼你。你慢慢跟妈说，到底是谁陷害你，妈肯定饶不了对方。”齐敏蓝故意扬声说给翟耀辉听。
也亏得丘晨曦这个时候出现，否则，话已经说出去了，齐敏蓝再想留下来缠着翟耀辉，都没脸了。
“妈，其实我也不清楚，政委也没对我说什么，只是让我半个月之后离开部队，以后都别来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要受到除名这么严重的惩罚。妈，我是无辜的。”其他的不提，乔楠的那本教案书，早就被她烧成一把灰了。
捉奸捉双，捉贼拿脏。
证据都没了，谁都别想让她承认，她偷东西。
更何况，那教案根本就不是她偷的，明明是钱艳燕拿的，凭什么钱艳燕做的事情要她来背这个黑锅，她不干！
“你舅呢，亲外甥女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舅都不管吗？带我去找你舅！”翟哥这边的路走不通，她还有一个亲哥哥呢！
“我舅也在部队里的。”丘晨曦擦擦眼泪，领着齐敏蓝去找施鹏。
翟耀辉喝了一口茶，冷笑了一下。
施鹏才从医院里出来没几天，就算是部队里的人都知道除非是天塌下来非施鹏不可的事情，否则，根本就没有人会去找施鹏，都在照顾施鹏的身体情况。
就像他爸说的那样，当初是他看走眼，错以为齐敏蓝是个好姑娘，可以相伴一生，估计当年那会儿，齐敏蓝只是把他当成傻乎乎的凯子而已。
“乔楠，我亲眼看到，我那个姑姑从翟首长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是黑着一张脸出来的。看来，丘晨曦还是离开部队啊？不是说，翟首长对我姑姑有求必应的吗，看着，也没那么夸张啊。”施晴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乔楠合上字典，伸了一个懒腰：“你得对我们国家领导人有点信心。”
“你怎么扯那儿上去了，我什么时候对翟首长没信心了。”
“我说的领导人不是翟首长，而是那些认同翟首长的人。假如翟首长真是一个容易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你觉得他有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吗？亏得你不是翟首长的政敌，要不然，你肯定会死得很惨。”
翟首长不受齐敏蓝的影响，才是正常的。
“那你跟翟大哥之间的希望更大了啊。”要是连姑姑都没办法影响翟首长的话，那么丘晨曦是真的不用再想跟翟大哥有什么了。
乔楠扶额：“其实我跟翟大哥之间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翟首长。亏得我还小，在念高中，我跟翟大哥约好了，在高中毕业之前，不提这事儿，所以你也别再提了，让我省两年的心。更何况，隔墙有耳，要是被人听去了，以丘晨曦的脾气，她没有不闹的可能。要知道，一年半后，你跟我可是要高考的人。”
看到施晴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乔楠提醒了一句：“施晴，你别忘了，齐敏蓝在部队里最大的依仗，除了翟首长之后，就是你爸。”既然翟首长这里走不通了，齐敏蓝肯定是去找施晴她爸解决问题了。
“靠，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乔楠，赶紧的，你跟我一块儿去。我爸身体不好，我怕我爸被她们母女俩合起伙来给欺负了。”施晴一蹦三丈高，她光顾着看热闹，都忘记她爸的问题了。
“你爸的事，为什么我也要去？”乔楠瞪大了眼睛，盯着扯起自己就跑的施晴看。
“当然有关系，我们是朋友又是同学，你得帮我。”施晴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她才在研究社会人迹关系这一课，对这些人内容并不熟悉。想要对付姑姑和丘晨曦，差了不止一点点火候。
她不行，乔楠行啊，谁行谁上！
等乔楠和施晴赶到的时候，施鹏与齐敏蓝兄妹俩早就吵上了。
施鹏的病情还没有完全康复，而且他的病本来就是那种反复的情况，被齐敏蓝这么一吵，施鹏的脸色难看极了，而且额头上似乎还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就连眉毛都因为身体的不舒服，拧在了一起。
“够了，姑姑，你别太过分了，我爸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只有女儿，没我爸这个哥哥是吧！”看到这个情况，施晴气得就想跟齐敏蓝打上一架。
“你什么态度！还知道我是你姑姑，没大没小，一点尊卑之分都不懂。你爸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齐敏蓝在施家横惯了，还真没被谁这么指着鼻子训过，更何况，施晴还是她的小辈。
“你有大有小，就是这么对我爸的？怎么，翟首长那儿……”
乔楠拉了施晴一把，让施晴别开口。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假如齐敏蓝以前在翟首长的面前当真是无往不胜，今天齐敏蓝可是丢了大脸。
“施长官，我跟施晴来，是为了提醒你，你去军医那儿复诊的时间到了。施晴早就猜到你肯定会因公忘私，顾不了自己身体情况，所以我们才来的。赶紧吧，别让军医等着了。部队里大病、小病也不少，不能浪费别人的时间，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对吧？”
为了跟齐敏蓝吵，而吵坏了身体，多划不来，毕竟施鹏是有女儿的人。
为了女儿，他也要保重身体啊。
“对。”施鹏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原本也没想跟齐敏蓝吵，是这个妹妹太无理取闹了：“行了，你们俩赶紧陪我去一趟军医那儿吧，有些药，我也吃完了，该去拿了。”
“爸，我扶你。”哪怕施晴不甘心自己的爸爸被齐敏蓝气得脸都白了，她却要这么放过齐敏蓝和丘晨曦，不过一时之气比不过她爸的身体重要，先让她爸离开再说。
至于齐敏蓝跟丘晨曦的账，她以后再慢慢算！
“施长官，这边。”乔楠跟施晴一人一边地扶着施鹏想要离开。
齐敏蓝冷着一张脸，往乔楠的面前一拦：“是吗，我哥要去军医那儿？我是他妹妹，我可以照顾他，谢谢你的好意。你就是乔楠吧，听说你成绩挺好的，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一，比我们家的晴晴还高了0.5分。要知道，我们家晴晴打小就没考过第二名，你可真能，让我家晴晴生了很久的闷气。”
原来这就是晨曦跟她提过几次的乔楠，长得比晨曦差远了，除了成绩还能看看，简直就是一无是处，难怪晨曦那么肯定，翟升在外面找的女人，绝对不会是这个乔楠。
“你……”知道齐敏蓝这话是挑拨自己跟乔楠的关系，想让乔楠以为她会为了0.5记恨自己，顺利也提醒她，她常年第一名的纪录是被乔楠给打破的。所以她跟乔楠之间的关系，只可能是敌人，而不该是朋友。
亏得这人还是自己的姑姑，亲姑姑，这么做害她，难怪会那么对她爸了！
乔楠看了施晴一眼，安抚施晴后，乔楠对着齐敏蓝露出了一抹礼貌而又疏远的笑：“当然，齐夫人跟施长官是亲兄妹，把施长官交给你当然是没有更好的了。想来齐夫人应该也比较了解施长官的病情，因为长期性的关系，军医让我们多观察施长官的病况，然后及时汇报给他。之前，丘同志在部队里比较忙，我除了上课就没别的事，那个时候施晴也没来，所以我就帮着做了一点。现在，你们这么多的亲人在施长官的身边，那我可以安心地做作业了。军医说了，施长官的病况，一个星期就要去他那儿复诊一次。”
“而且照顾施长官的人必须把施长官平时的状况，具体详细地说给他听。这一个星期施长官的情况，我都记得，我现在说给你听。以后，就麻烦齐夫人每个星期都往部队里跑一趟。”乔楠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如花，一副总算是可以解脱，把这么麻烦一份工作丢开手，解放了的模样。
“齐夫人也是平城人对吧。正好丘同志就在部队里，你们俩照顾施长官，不但大家是自己人放心，最重要的是，你们也算是方便。这么一来，有你们俩在施长官的身边照顾着，我跟施晴可以好好地念书。”
“每、每个星期？”齐敏蓝一愣，直接看向了丘晨曦。
丘晨曦暗暗对齐敏蓝摇头，表示她并不了解施鹏的情况。
施鹏这个舅舅回到部队里后，除了有事要找他帮忙之外，她根本就没有跟这个舅舅联系过。舅舅的情况，她怎么可能知道。
齐敏蓝深吸了一口气，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乔楠：“是吗，这么麻烦，我这个当妹妹的还真没你一个外人了解，之后的事情之后说，这次，还是你一起去吧，把情况跟军医说个清楚。你直接示范做一遍，我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哥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反反复复，怎么也好不了。
要不是因为她哥的身体不好，她哥也不至于一直困在这个职位升不上去，害得她没机会做首长夫人，连首长妹妹都当不上。
这么多年了，她哥一个人在部队里，身边从来没个人照顾得这么仔细。
她哥的病要真这么麻烦，怎么以前没听说，现在就出现这种情况了，她不信！
“那也好，我们大家一起去吧。”乔楠笑呵呵地答了一句，半点不见心虚：“施长官，施晴，我们走了。”
施晴皱了皱眉毛，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儿，等一下见军医要怎么圆谎。以她姑姑的性格，万一被姑姑知道这事儿是假的，估计更有的闹了。
施鹏捏了捏施晴扶着自己的手，让施晴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军医，施长官来复诊了。你之前让我观察施长官这一个星期里的情况，我这里跟你汇报一下吧。”进了医务室，乔楠第一个先开口，说了一半之后，就看向齐敏蓝，大有让齐敏蓝认真听，好好学，下次就要靠她了的意思：“这一个星期里，施长官的身体比较虚弱，多晒点太阳，容易头晕，不能站太久，必须喝温开水。但偶尔会出现盗汗、冷汗的现象，你看，根据这些情况，我们要注意什么？”
“嗯……”军医犹豫了一下。
军医这个表情很容易让齐敏蓝和丘晨曦误会施鹏的病情加严，然后他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能给施鹏对症下药。
“军医，你说施长官之前动手术开刀，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虽然部队里的条件是艰巨了一点，可是施长官是有亲人在平城的。你说要不要给施长官食补点什么。你人参啊、鹿茸，真有需要，你不用担心，齐夫人跟丘晨曦家里的条件挺好的，能负担得起。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想办法，让施长官的身体尽快好起来。至于其他的治疗，你说，我们一定配合。”
乔楠这话一说完，齐敏蓝跟丘晨曦的脸直接绿了。
人参，鹿茸，这些名字，她们俩都不陌生，而且丘家也有一点点存货。可这些都不便宜啊！
尤其是像施鹏这种身体，真要用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就好了，万一来个需要长期服用，那施鹏就成了一个无底洞了。丘家的条件再不差，也不可能养得起这么一个费钱的大舅子。
“对了，我听说燕窝是好东西，不但女人可以吃，男人吃了也好啊，补。燕窝之中，好像血窝最好对吧？”
“对。”军医木愣愣地被乔楠牵着鼻子走，乔楠怎么说，他就怎么回答：“但血燕贵，价格是普通燕窝的好几倍，听说还在涨。”
“噢，这样啊，没关系，只要施长官的身体能好，血不是问题，对吧，齐夫人？”乔楠大方地说道，反正花的也不是她家的钱。
“……”齐敏蓝嘴巴一闭，差点没被口水给呛到。
钱不是问题？
钱是最大的问题！
还血燕，就算是她，普通燕窝也没能经常吃，那东西太贵了，小小的一片，就一碗，得近百来块钱，这是在吃燕窝吗，那分明是在吃钞票！
她自己都舍不得的东西，买给她哥吃，乔楠是疯了吧？
丘晨曦对施鹏的情况不了解，但是乔楠报出来的那些东西，她都知道，每一件都是贵得厉害的东西。像人参，如果是那种年份高，成了形的，那能贵出天价去。
一想到在部队里的施鹏，只有他们丘家这一个亲戚家。
万一施鹏的身体不舒服，真需要用什么名贵的东西，指不定就要他们丘家大出血，一瞬间，丘晨曦心疼得不行，这些好东西，她都没吃过呢，凭什么都给一个外人吃，把钱全花在外人的身上。
至于为什么齐敏蓝跟丘晨曦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丘家花销在施鹏身上的那笔钱再从施家讨回来，那是因为，施家就从来没有富裕过。好不容易积攒点钱，就以施鹏进医院的频率，哪里能存得住。
所以，但凡丘家花在施鹏身上的钱，大多都是打水漂，是要不回来的。
齐敏蓝跟丘晨曦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半晌，齐敏蓝才开口：“这些东西都不好弄，要是我哥真有需要，我们肯定得弄来。这样吧，晴晴，你跟晨曦留在部队里好好照顾你爸。我现在回去，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这些东西，既然要弄了，肯定弄些好的，让你爸好好补一补，争取身体早点好。但是你们也知道，越是好的东西，花钱不说，少，难找。所以可能费的时间会久一点，等有了消息，我通知你们？晨曦，乖一点，别给你舅舅添麻烦，好好照顾舅舅，知道吗？”
齐敏蓝万万没有想到，她来部队是想解释女儿要被除名的问题的。
谁知道，眨眨眼的功夫，丘家的血差点没因为施鹏的病，乔楠的几句话被抽干！
丘晨曦的脸色也很难看，从来都是别人照顾她，什么时候起成了她照顾别人了。更何况，她是人参，还是鹿茸又或者成了血燕了，她拿什么去照顾这个病舅舅？
其实丘晨曦也知道齐敏蓝这个妈的打算，自己先离开然后拖着。
可是，被留下面对这一切的人成了她之后，丘晨曦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部队那么多人呢，他们都知道她跟舅舅的关系，要是舅舅真的身体不舒服，需要人照顾，她这个外甥女都不出面，合适吗？
万一施晴问她讨这些人参啊鹿茸的，她从哪儿去给他们父女俩，找这些东西出来，她又不会变戏法。
“晨曦？”
“嗯。”被齐敏蓝唤了一声之后，丘晨曦才不甘愿地应了一句。
齐敏蓝暗示地拍了拍丘晨曦的肩膀：“晨曦，那你先照顾着你舅舅，我回去了，要有什么消息，记得联系我。”
“妈，我知道了。”
交待完了之后，齐敏蓝背着自己的小牛皮包，踩着一双细高跟，走得飞快，逃一样地离开了部队。
至于丘晨曦能不能继续留在部队里，让施鹏多帮忙的话，齐敏蓝完全不敢再提一字半句了。
她就怕自己一开口，把施鹏给气着了，加剧了施鹏的病情，别到时候，女儿的事情没解决，丘家就必须先大出血，把施鹏要的那些名贵东西，都给搬过来。
那真是亏大发了.
“丘同志，你别担心，像施长官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顶多就是身体比较虚弱。吃的用的好了，多补补，施长官的身体一定能改善的。”看着留下来的丘晨曦，乔楠“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呵呵，是啊，改善，改善。”她舅舅就是个无底洞，一场只要付出没有回报的赔本投资。
要是她舅舅的身体能够完全好，甚至以后在部队里好好干，把翟伯伯首长的位置抢过来，人参、鹿茸，咬咬牙，都是有的。
但只是改善……
她宁可把这些好东西，给自己的爷爷奶奶吃，让他们多活几年呢。
“对了，今天我还有课，很多东西我都没准备。有你们俩个在舅舅的身边，问题应该不大。晴晴，你好好照顾舅舅，要是舅舅有什么情况，你再来找我？我总不能为了舅舅一个，而放弃部队里那么多的学生吧？你放心，等我备完课，我一定会来替你的班，帮你照顾舅舅的。”
齐敏蓝走了，丘晨曦也不愿意继续留下来。
“有这么忙吗，还有一整个下午呢，要不这样，备课应该不慢，你一个小时之后过来？”施晴冷笑，合着一上午的时间，丘晨曦都在睡大头觉呢。
备课？
就丘晨曦之前上课的水平，还需要备课，备的是什么烂课！
“一、一个小时？估计不成。你也知道，我离开学校挺久的，而且我的专业并不是教育学，其实对这方面的知识并不熟悉。只是部队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当然愿意发光发热，听从组织的安排。所以，我肯定得多花一点心思，晴晴，你要理解我。舅舅，你会理解我对吧？”
“对。”施鹏淡淡地应了一句，亲妹妹都走得那么快，隔着一层肚皮的外甥女儿，他能指望她对自己有多尽心？
“舅舅，那我回去备课了。等我把这些烦琐的事情都解决了，我再来照顾你。舅舅，你身体不太好，记得多休息，别太累了，熬坏了身体。我，我一有空就马上来看你啊。”得到了允许，丘晨曦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用不亚于齐敏蓝离开时的速度，疾步离开医务室。
至于军医，从头到尾也只回答了乔楠问的那两个问题，多余的话，根本就没有多说一个字。
“王医生，让你见笑了。”施鹏淡然地笑了笑，免得王医生太过尴尬。
王医生深吸一口气：“不、不会。”
施长官家情似乎挺有情况的，可是他一头雾水，亏得他不需要有太多的反应，否则刚才的情况肯定穿帮啊。
“那之后，我每个星期都要来麻烦王医生一次，直到我离开部队为止了。”
“不麻烦，应、应该的。”王医生哪里敢说自己被麻烦了，施长官的身体不太好，本来就该一个星期来检查一次，以前施长官总不同意。现在肯来，他哪里敢说是麻烦啊。
“王医生，那我爸的身体怎么样？”施晴紧张地问了一句。
“我给施长官看过了，这次手术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只要施长官多注意休息，身体转好是迟早的事。”说起本行，王医生就变得自在多了。
“那乔楠刚才说的东西，要不要找来给我爸补补？只要是好东西，对我爸的身体有好处，你就大胆地开。”施晴追问。
“这个……”王医生又咽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乔楠给他解了围：“人参这东西，说霸道就霸道，说孬也可以。你身体要好，它是补品，你要身体不好，它就是毒品，会要人命的，典型得欺软怕硬。只可惜，大家只知道人参是好东西，却不知道这一点。至于像燕窝这种比较温和补品，可以吃，只要你家吃得起。”
人参、鹿茸和燕窝，那是乔楠故意找来堵齐敏蓝母女的嘴的，没想到施晴这个亲闺女听了倒是特别上心。
这亲的跟不亲的，区别可真大。
“这、这样吗？”施晴听得晕乎乎的，然后直接看向了王医生。
王医生连忙点头：“的确是这样的。就施长官现在的身体情况，人参其实是不适合服用的。像一些温补的东西，倒是可以用。”只不过，知道可以吃，但还得分吃得起和吃不起。
燕窝，好东西，血窝，那是个中极品，很是稀少。
现在一般市场上卖的，假的多，真的几乎没有。
除非真的会分辨，要不然，就算是花了大价钱买到手的，大多出都是染色的假货。
像这种东西，王医生哪里敢随便乱开啊。
施鹏笑着摸了摸傻闺女的脑袋，妹妹和外甥女都不重要，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有晴晴这个女儿：“好了，这事儿不着急。王医生不是说了，只要我好好休息，身体一定会有所改善。不用吃那些东西，我也会好的。现在我有点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好，爸，我扶你回去。”施晴连忙应了一句，扶着施鹏的一边。
乔楠迟疑了一下，去扶了施鹏的另一边。
发现自己扶着施鹏的这一边，依旧非常吃力，乔楠终于肯定，刚刚一路走来，施鹏不是在装病骗齐敏蓝，他是真的挺不舒服的，就连走个路，都得有人扶着他才行。
“爸，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啊。”回去的路上，施晴就跟个小老太婆似的，嘴巴一直动个不停，劝施鹏这样，劝施鹏那样，很是担心的表情。
“好。”施鹏全都答应了。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丘晨曦看到施鹏在回去的时候，依旧必须得由乔楠和施晴扶着，气色一点都没有比自己离开时候好，尤其是施晴的嘴巴动个不停，哪怕丘晨曦明明听不到，大概也能猜得到施晴说了些什么。
看施晴紧张成这样，难道，舅舅的身体真的很差？
这下子，真的是郁闷了。
她在部队里遇上大麻烦，舅舅还没帮她把这个麻烦解决呢，一会儿说打辞职报告要离开，这会儿又病魔缠身没个消停。
明明她跟舅舅是真亲戚，有事舅舅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没有用的舅舅。
算她倒霉！
等施晴和乔楠把施鹏扶回办公室之后，施鹏做了下来：“晴晴，去倒两杯水来，看你们俩小流汗流的，衣服都要湿了。”
“好。”施晴也渴得厉害，扭头就去倒白开水。
施晴离开后，施鹏看着乔楠突然冒出一句话：“乔楠，你到底年纪还小，历练不够，以后要记住，既然要做戏，戏就得做足，做全套，明白吗？”
看着施鹏的脸色和眼神全变了，乔楠拧了拧眉毛，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许久，乔楠才说了一句：“刚刚是丘晨曦还是齐敏蓝，杀了一个回马枪？”
“以你的情况，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乔楠垂了垂眼帘，静静地听着。
“你是年轻，的确也没人教你，但你要记住一句话，以你的情况，你没有犯错的机会。”施鹏严厉地说道，一股无形如山般沉重的压力，猛然压向了乔楠的肩膀。
“谢谢施长官，我明白了。”
“不过今天的事情，我要谢谢你。没有你的话，她们母女俩不可能走得这么快，我的身体的确也有些不舒服。”喝斥训诫了乔楠一顿之后，施鹏才向乔楠道谢。
要不是有乔楠在，施鹏知道，以他和施晴两人，估计要被齐敏蓝、丘晨曦缠上许久。
旁观者清，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也是乔楠机智过人，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做了一个对他们最好的决定。
“不，是我要谢谢施长官给我上了一堂印象深刻的课，是我大意了。”她聪明，可是丘晨曦和齐敏蓝也不至于那么傻。原来齐敏蓝离开的时候，捏了捏丘晨曦的肩膀，是这个意思。
齐敏蓝是让丘晨曦在她离开之后，多观察一下施长官的情况，确定施长官是真病还是假病，千万别被糊弄了。
“你还年轻，原本是有资格犯错的，但有些话我不说白，你应该理解。既然做了选择，你就要面对你选择的路。再辛苦，除非放弃，要不然，你只能咬着牙走下去。你现在所走的路，已经注定了在你将来的人生道理上，你犯错的允许度几乎为零。”
以翟家的身份和地位，以后往来人际关系会极为复杂。
一不留神，脚下所踩的就是万丈深渊。
乔楠如果处理不好这些，她不但会让自己万劫不复，同样也会给翟家带来巨大的灾难。
这次丘晨曦的事情，只是一次小小的试练，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亏得刚才，乔楠虽然没有想明白，但还有点下意识，知道得继续扶他回来，不然，乔楠今天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至于齐敏蓝和丘晨曦也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变本加厉，变得更加过分。
看到乔楠不说话，施鹏问了一句：“你后悔吗？你犯错的允许度为零，可是后悔的机会还是有的。”
“不后悔，就是有点紧张，被吓到了。”乔楠摇头，她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或者说是小挫折，就放弃了翟大哥，真那样做的话，她会唾弃自己一辈子。
“你紧张，被吓到了，就说明你是真正理解、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最近晴晴这个孩子，托你照顾开导，这次算是我对你的小小谢礼吧。”翟家的儿媳妇，本该由翟耀辉亲自调教，跟他没关系。
不过，乔楠的确是聪明，对晴晴也特别厚道。
不管是冲着什么去，提点乔楠一些，也是他这个长辈应该做的。
施鹏最赞赏的其实是乔楠今天的反应和处理态度，打蛇打七寸，一下子捏住了齐敏蓝和丘晨曦的命脉，逼得两人不得不狼狈离开。
“什么谢礼？”倒茶回来的施晴不明白地问了一句。
看到女儿回来了，施鹏叹了一口气，别人的儿媳妇，他都教了，没道理自己的女儿不教，更何况，晴晴自己也想学：“晴晴，你知道你今天最大的错是什么吗？为什么乔楠两次拦着不让你说话？”
“我犯错？”施晴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我哪儿错了？”
今天咄咄逼人的，明明是姑姑和不懂事的丘晨曦，怎么她就有错了。
“乔楠，教教她。”才想教女儿的施鹏一看施晴这表情，就没法儿说话了。
说重了，怕伤到女儿的心，说轻了，又怕女儿不明白。
说白了，谁都没看穿，其实施鹏是个女儿奴。
忽然被点名的乔楠翻了一个白眼，才说送她一个小小的“谢礼”，这就让她还回去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施长官真是一个正宗的中国人啊！
“你今天所犯的错，就是差点让我们原本站在道德至高点的优势，变成了对长辈不敬的劣势。中国的情况，你也清楚，很讲究一个‘孝’字。齐敏蓝是你亲姑姑，你在外面对她大喊大叫，不知道原因的人第一眼肯定是认为你是错的。你爸是个病人，但你姑姑是女人。你吼你姑姑，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你爸帮着你欺负齐敏蓝。最后，齐敏蓝别说是伤筋动骨了，还赚足了别人的同情，你爸就先得被那些政敌抓住把柄，推到浪尖儿上。还有你，你一定会在部队里‘声名大噪’。这个词是褒是贬，你应该听得出来。”
小提大作，这个词不光只是说说。
被一些政治家运用得当，小风小浪真的会被翻成大风大浪，甚至是狂风、龙卷风的。
“晴晴，你应该向乔楠同志好好学习一下才行。”女儿一副懵然未知，乔楠却解释得头头是道，施鹏不得不承认，以前他把女儿保护得太好了，这样女儿以后走出去，太容易吃亏被人欺负。
智商高没有用，除开课本知识，在这个社会里能吃得开的人，从来都是情商高的人。
“明明是我姑姑的错，还能这么来了？”施晴瞪瞪眼睛，扯扯嘴角，冷笑不已。
错的成了对的，对的反倒错了，所谓的指黑为白的，说的就是这个吧？
“施晴，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是一个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孩子。”无疑，拥有这样的父母是幸福的，反面，一旦失去父母的保护，离开象牙搭，那么施晴所要吃的苦和亏，会是儿时总和的几倍。
“没办法，就一个闺女，宠坏了。在学校的时候，她姓施，加上聪明，成绩好，老师喜欢，就没人会欺负她。”到目前为止，晴晴所拥有的，全是校园生活。
“少在我面前装老成，别忘了，你跟我同龄！”施晴不服气。
“同龄又不代表同智商。”乔楠驳了一句。
乔楠是早了一年上学，而施晴则是在初中的时候跳过一级，所以她们俩的年纪是一样的。
“好了，别逗嘴了，晴晴，现在你已经明白为什么了，是不是欠了乔楠一句谢谢？”施鹏哭笑不得，明明平时在他们面前，晴晴一直挺老成，一副老气横生的样子，怎么在乔楠的面前，就这么幼稚呢了。
都说意乱情迷，哪怕是在翟升的面前，晴晴也不至于啊。
“我送了那么厚的一本牛津字典给她，还不够谢谢她的啊？”施晴是真的郁闷了，你说成绩比不上乔楠也就算了，怎么在人情世故上，她就差乔楠那么多呢？
“的确，跟轻飘飘的‘谢谢’两个字比起来，我更喜欢实际点的东西。”乔楠世故地说了一句。
“酸。”施晴把杯子里的白开水全灌进肚子里去，好像为了扑灭由齐敏蓝和丘晨曦引发的火气：“爸，今天这么一来，姑姑和丘晨曦是不是就不会再来闹了？”
她爸要休息，在离开部队之前，肯定还有事情要忙。
如果还要时不时地应付丘晨曦和姑姑制造的麻烦，她爸的身体怎么能够好。
“至少也能安全一段时间吧。”施鹏冷漠地说道，来看他，就代表着丘家要大出血。齐敏蓝早就习惯只进不出了，爸妈也因为翟耀辉的关系，以为在齐敏蓝的身上有利可图，施家最后还是要靠齐敏蓝这个外嫁的女儿。
想到这些，施鹏眼里闪过讽刺的光芒。
当年丘家之所以愿意接受齐敏蓝，丘勤愿意娶齐敏蓝，可不也是打着这个主意吗？
施晴气得手握拳头，在桌子上狠狠地砸了一下：“乔楠，答应我，一定不能让丘晨曦得逞，你一定要嫁给翟……反正你跟他的婚事，一定要成。就是要气死丘晨曦，气死姑姑。她们现在最大的得意，不就是因为丘晨曦差点跟翟大哥定婚吗？现在，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翟家人的认同，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怎么狂。”
所以说，爷爷、奶奶之所以对丘晨曦这么好，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出在翟家？
想着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爷爷、奶奶还要费这个心思，动这个脑筋，施晴觉得即可悲又可怜。
施晴一副气得脸都红了的样子让施鹏和乔楠明白，这个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开始开窍了。
“行了，不早了，你们回去干你们自己的事吧，我这里已经没情况了。乔楠，你好好上晚上的课，好像也没几堂了，别虎头蛇尾，有那么好的开头，却有一个糟糕的结尾。”因为这次的活动，乔楠至少在部队里的名声非常好。
除开政委和翟家的人见了乔楠称呼一声小乔同志之后，下到普通士兵，上到营长，哪个不得恭恭敬敬叫乔楠一声小乔同志。
就乔楠这个年纪，能让营长级别的人物叫她老师，这绝对是其他一般同龄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经验和收获。
“谢谢施长官的提醒，我知道了。”乔楠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了不少。
本来，她只是因为师父的关系才来上课的，但是被施长官那么一说，她肩膀上的压力就重了不少。看来，她课上得好不好，还关系着以后她进翟家容不容易，甚至能得到多少人的认同和接受了。
明明是挺简单的一件事情，非要发展得这么复杂，乔楠也是无言以对。
看着乔楠的脸色不太好地离开，施晴晚了一步走：“爸，你老跟乔楠说这种事，不怕把她吓坏吗？她就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么大的压力，会把人压垮的。”想着乔楠的情况，施晴挺心疼乔楠的，觉得乔楠的路不好走。
要不是为了跟翟大哥在一起，不然的话，乔楠的人生其实可以很轻松快乐。
“乔楠的抗压性比你高多了，你姑的事情就足矣看出，其实她在处理事情的问题上，脑子转得非常快，很灵活，颇有灵气的一个小姑娘。翟家好福气，碰上这么一个有灵气的小姑娘。可惜你不是个小子。”
自己的女儿不够灵气就算了，偏偏人家有灵气的闺女，女儿没办法往家里拐。
施晴脸一拉：“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能给你拐个颇有灵气的女婿回来？！”她是女的，的确不能跟乔楠在一起，那她照着乔楠的款式去找老公，还不行吗？
“是吗，那我可等着啊，你的情商低了点，给我找个情商高点的女婿，我们施家就算是烧高香了。到时候，如果对方也是独生子女，你就生俩娃，一家一个姓，我们施家真的后继有人了。”
为什么非要有儿子，这样不照样可以吗？
施晴扯扯嘴角：“你高兴，爷爷、奶奶能高兴吗？”孙女生的，那就不是亲曾孙！
“我认，我高兴！”施鹏都不想提施家的情况了：“行了，乔楠都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希望你在乔楠的影响之下耳濡目染，能涨涨情商。我对你下不了的狠心，乔楠行。以后乔楠要对你提什么意见不管好不好听，你自己斟酌一下，别因为发脾气的关系，好的坏的通通都拒绝。除了乔楠，就你这臭脾气，估计是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治你的朋友了。”
女儿的性格，施鹏太了解了。
要不是乔楠考试的成绩比女儿好，在处理问题上的手段更是比女儿成熟十几倍。乔楠处处件件都压着女儿，女儿这是被治服了，才能把乔楠的话听进去，否则女儿早翻天了。
想到女儿的智商值以及武力值，施鹏真正担心的是，以后自己真能有女婿吗？
出现一个乔楠这样的人才，已经不容易了，再想出现第二个，而且还必须是男的，简直就大海捞针啊。
就算当不了爷爷，让他当个外公也是好的。
之前，有个翟升那妥妥的，现在翟升归乔楠了，施鹏就开始为女儿的将来忧心了。
在乔楠干掉了大概五分之一的牛津字典，她在部队里的“教学生涯”也接近了尾声：“OK，Thiswasmystlessonwithyou。SO，Let'stakegoodcareofthestlesson。”
乔楠冒出的两句英语，先是让底下大片的人愣了愣，其他的单词，他们都听不懂，可是st乔楠教过，大家是明白最后的意思。
乔楠有一次就教过大家，根据已学过的单词，可以大胆地猜测这句话的意思。
再加上乔楠来部队之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大家很快就想到了这句话的可能：“小乔老师，你要走了？”
“是的，部队组织的活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那我们以后还想学英语怎么办？其实我们学得还很少很少……”
“是啊……”要是小乔老师不在了，好不容易才学会的英语，因为太久不用，又通通忘记了，怎么办？
“好歹大家也相处了大半个月，我有礼物要送你们。”乔楠乐了，也就教了不到一个月的课，兵哥哥们的反应可真免可爱的。她记得她小学毕业的时候，都没这么发愁难受过：“因为时间跟材料的关系，我准备的礼物不算特别多，而且都是手工制作品，肯定也不值什么钱。我知道，有些人对学习英语是真的非常感兴趣，但缺少机会。有些人不光只想有一个大概发音，想要学会更加标准的发音。所以呢，前几天，我给部队里的每位连长，送去了份东西，那就是一份字母卡，以及我自己录的字母发音磁带。部队人比较多，我就靠朋友和辅导员的帮忙，才赶出了这么几套，都说僧多粥少就是这个道理，大家凑和着用啊。”
“当然，有兴趣的人，也可以在连长组织的一起学习的机会下，自己准备材料，做这么一套字母卡。礼物很简单，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不嫌弃。”
“小乔老师，你给我们送了礼物，我们还没东西送你呢。”
“是啊，应该是我们送你才对，怎么让你送我们了？”
好多人这个时候心里酸酸的，涩涩的，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大家都想到了在第一堂课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看上这个个子小小，长得瘦瘦弱弱，跟个孩子似的小乔老师，还当部队跟自己开玩笑，怎么会请个小孩子来教自己英语。
没想到，本来应该是枯燥乏味，极为难熬的大半个月，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乔楠的这份礼物是不值钱，可是它其中包含的心意比黄金更珍贵，甚至是金钱都换不来的。
当兵这么多年，除开家人之外，他们很少能从外人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感动和真诚。
一群高高大大的大老爷们儿，就因为乔楠的这句话，这份真诚饱含心意的礼物，被感动得愣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被感动得何止是他们，还有乔楠自己。
她送的不过是一些手工制，廉价的字母卡，就把对方感动成这样，这跟她所接触过的那个物欲横流的21世纪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气。
饱受凉薄对待的乔楠，在看到如此容易满足的兵哥哥们，一时梗咽不已，眼眶都要红了：“今天好歹是我们的最后一堂课，这么久下来，我们都保持着happy的气氛，希望今生也不会是一个例外，我们能有一个Happyending。”
“小乔老师，真不有再多待一段时间吗？”有人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学生的暑假，应该有两个月吧？”
“不能。”乔楠遗憾地摇头：“我是个高中生，课业比较重，别人的暑假可能有两个月，我没有。我们学校，我所处的班，提早半个月开学，要参加培训班。学校布置的作业又很多，实在是很抱歉。”
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说，暑假过了才三分之一，可是对于乔楠来说，暑假已经过了一半了。
听了乔楠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显然，就算小乔老师还愿意留在部队里教他们英语，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难不成，他们能为了自己一点小小的兴趣，就让小乔老师牺牲自己的学业吗，这就是恩将仇报了！
大家的心意都是好的，奈何硬性条件已经不允许了。
可能是乔楠提前说了这句话，接下来，上课的气氛没有以往的好，但是，每个人听课的认真度却比以往的又高出了几倍。最后一堂课，最后的时间，大家都格外珍惜。
“谢谢大家的配合，下课！”
今天是乔楠的最后一堂课，丘晨曦是知道的。
听到乔楠的课堂气氛显然没有以往的好，丘晨曦笑了。乔楠再好有什么用，她又不是这个部队里的人，早晚要离开。
等乔楠离开了之后，整个部队就只剩下她一个英语老师。
那时，无论乔楠之前收买了多少人心，最后这些人都只会认她一个老师，乔楠肯定会被忘记的。
想着自己当初为了拉近跟这些臭当兵的距离，搏得翟伯伯和翟大哥的好感，走错了一步棋，丘晨曦就后悔不已。
这大半个月下来，丘晨曦才发现她让士兵叫她同志和乔楠年纪小小就坚持让士兵叫她老师，这两个称谓之间的区别了。
大家本来就都是同志，加上同志这个称呼，明明不随意的两个字，被叫得随意起来。不像他们叫乔楠为老师时，哪怕乔楠年纪小，但语气里总有一股敬意。
想着这两种差别待遇，丘晨曦就脸色发青。
她堂堂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在部队里的待遇，还比不过一个高中生，真是岂有此理！
丘晨曦那边的学生早就走完了，她故意等着不离开，要等到乔楠也来为止。
一看到乔楠，丘晨曦一个箭步就走了上去：“乔楠，听说今天是你的最后一课，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之前所努力的基础，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我会接着教他们。”
等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部队的情况，看到部队所有人的进步，而那时，部队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在教英语。那么这个部队所取得的进步都将是她一个人的成绩！
乔楠想跟她斗？
嫩了点！
为她人做嫁衣裳的滋味儿，可不是那么好的。
可这一次，乔楠所有的成果，都由她接收了！
“真的吗？”乔楠一眼看穿丘晨曦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
“当然。”丘晨曦压低声音：“乔楠，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了。很快，你就会明白，和我作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是个聪明人，就不该做糊涂的决定。如果你肯放弃翟大哥，把那个女人的情况告诉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不喜欢别的女人盯着翟大哥，尤其是乔楠比那个被藏起来的女人，更得翟家人的欢心。
“谢谢你给我的又一次机会，不过我不需要。”乔楠笑了，直到这个时候，丘晨曦贼心不死，她完全可以理解，但她不明白的是丘晨曦哪儿来这么大的自信，可以接收她的学生？
“丘同志，希望你明天依旧能笑得出来，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离开的时候，还得坐半天的车，今天必须好好休息，晚安。”
“嘴硬。”丘晨曦轻蔑地哼了哼。
乔楠不识相，那也好，反正捡便宜的也是她。
“乔楠，快一点，车子应该在等我们了。”雷厉风行的施晴早就把自己的行礼打包好了，事实上，她也没带什么来部队。以前经常来玩儿，衣服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她一个人进来就行了。
“好了。”乔楠把拉链拉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天气真要命，随便动动就出一身的汗，难受。”这个时候，乔楠倒是有点想空调这种东西了。
问题是，这个年代，空调那是稀罕到不能再稀罕的东西了。
施晴拍了拍乔楠，让乔楠让开：“看你这弱鸡的样子，算了，这包还是我帮你拎吧。乔楠，你其他方面的确挺出色的，就是体力太弱了点。说句难听点的话，万一以后你跟翟……你跟那个谁吵架了，不要说动手了，光是比肺活量，你就比不过那个谁。”
“吵架是靠智商，不是比肺活量，又不是比赛绕口令，谁先断气谁就是输。”乔楠无语地抿了一下嘴角，觉得施晴这个比方太假了。
“你真不决定坐翟家的车子回去？苗阿姨可是邀请你几次了。”施晴眼里满是纳闷，明明翟阿姨挺喜欢乔楠的，都把乔楠当成女儿看待了，为什么乔楠告诉她，自己跟翟大哥最大也是最难克服的问题会是苗阿姨，不可思议。
乔楠走到施晴的身边，表示可以走了：“不去了，那天是我师父把我接走。要是换作翟家的人送我回去，我怕我爸会胡思乱想。”
“你爸知道吗？”(￢_￢)瞄(￢_￢)瞄
“知道。”
“乖乖女啊。”早恋也敢跟爸报备，胆儿可真大，不过她喜欢：“你爸不反对？”
“也没同意，差距太大了。”
“正常反应，那翟家，都有谁知道？”
“翟华姐知道。”
“翟华姐肯定支持，不是问题，PASS。”施晴撞了撞乔楠的肩膀：“翟首长，什么情况？”
斜了一眼一脸八卦的施晴，乔楠头疼地问道：“你问这种问题，不怕听了答案太过受伤吗？”
“哎哟，我都已经伤过了。脑袋掉地，也就碗大的疤，你还想我伤多久啊？”施晴故作洒脱地说，好吧，她犯贱，乔楠不说还好，一说，她就心痛。
不过，心痛过之后，她依旧想知道答案：“利索点，知道两个字，不知道三个字！”
“知道。”
施晴一脸吃惊的表情：“不反对？！”Σ┗(＠ロ＠;)┛
如果翟首长反对的话，乔楠早就被踢出部队了，哪怕乔楠是林老领来的。就她所知，借着这次机会，乔楠跟翟大哥都有不少的接触，惊天大新闻啊。
乔楠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跟我爸的态度，应该说是差不多吧。”
“不错了。”施晴替乔楠松一口气：“这一位才是家里的这个（比大姆指），只要他默许了，另一位，你迟早也能攻克下来的。就你们现在的情况，你挺乐观的呀。”
“我可乐观不起来。”乔楠不明白，施晴伤过之后，怎么对她跟翟大哥的事这么起劲：“快一点，别让我师父等了。”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收拾起来磨磨蹭蹭的。”林原康苦笑着摇头，可是看着乔楠目光里的那股宠溺劲儿却极是明显，谁也不会真的当林原康在埋怨乔楠来得晚，还颇有以有这么一位小女徒弟而骄傲的味道。
女人让男人等，那是正常的，男人等女人，那更是正常。
“楠楠，赶紧把行礼，噢，是施晴拿着的啊，赶紧把礼物放到车的后备箱里去。我们得回去了。要不然，等到了平城，天都得黑了，你爸又得着急了。”
“好咧。”施晴也痛快，利索地把礼物放在了后备箱里，自动自发地跟乔楠一起坐在了后面，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林老。
就在车子的引擎启动，乔楠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嘹亮的歌声：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Misuomisao
Lasuomidaoruai
夸咱们枪法数第一
一二三四。
“《打靶归来》？”施晴挠挠脑袋，好端端的，部队里的人怎么突然唱起这首歌来，还怪好听的。
乔楠想到什么，眼睛一睁，连忙把车窗摇了下来，然后探出脑袋去看。只见那整齐温和而有安全感的碧绿之色形成一片，如同连绵的小山丘，作为唯一的红花，女辅导员站在一角，看到乔楠回头看，对乔楠竖了竖大姆指，无声地表示，这是部队里的人想要送给乔楠的礼物，感谢乔楠的到来，欢送乔楠的离去，更期盼乔楠下一次的归来。
施晴也跟着伸出脑袋看：“感情这首歌是专门唱给你听的？”
乔楠没有回答施晴，而是用力地朝这些国家最可爱的人挥手。
乔楠那似要将手臂挥断一般的力度，让兵哥哥们忍不住扯着嗓子，唱得更加响亮。哪怕车子开出去不少路，乔楠依稀还是能听到《打靶归来》的歌声，隐隐绰绰，但好听极了！
“要哭了？”施晴吸吸鼻子，问了一句。
这些年来，施晴在部队里来来去去，都已经习惯了，来部队就跟回第二个家似的，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施晴并没有感受过这种情感。
直到这一次，施晴颇有感同身受的味道：“我可真委屈，好多人以前还叫过我小师妹呢，怎么我离开的时候，就没唱歌给我听啊？”
“别委屈，你说今天丘晨曦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听到这首军歌？”乔楠眨了眨眼睛，把眼里的泪意眨掉。记得她刚到部队的时候，女辅导员有意无意向她打听一些爱好。
她还以为女辅导员单纯想了解她的情况呢，所以她直接告诉女辅导员，其实她不爱听流行歌曲，她最喜欢听的是军歌，其中，她对《打靶归来》这首歌，最听不厌。
小时候，丁佳怡不乐意搭理乔楠，还不懂得自己为什么明明也是妈的女儿，却要遭受这种不平等的待遇，那时的乔楠也委屈，也要哭。
丁佳怡不管乔楠，就只能是乔栋梁管。
乔栋梁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更不会哄孩子。
每每这个时候，乔栋梁就会抱着乔楠一遍又一遍的唱他会的所有军歌，哄着乔楠。
乔楠听到“Misuomisao，Lasuomidaoruai”这一段时，总会破涕为笑，点着小脑袋，拍着小巴掌，瘦瘦的小身体在乔栋梁的怀里配合着节奏，一动一动的。
“肯定不能啊！”施晴用力地拍一下椅背：“不行，等一下回到家，我肯定要打个电话问问我爸。要是丘晨曦有的听，我没的听，下次我去部队，我要挑战他们！”真是忘记她这个小师妹的厉害，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是吧？
“这样，你不该平衡吗？你这个小师妹，厉害起来挺吓人的，朱宝国都被你打趴下了。我估摸着部队里被你打趴下的人，应该也有。作为一个大男人，被个小姑娘打趴下了，多丢人啊。丘晨曦好歹还是他们的老师，教过他们几堂课呢。要是你们俩的待遇都一样，至少就证明了在他们的心目中，你比丘晨曦可重要多了。是不是这个理儿？”乔楠想安慰施晴，那还不容易吗，几句话搞定。
“是这个理儿。”施晴耿直地点了下头，总之只要她的待遇不比丘晨曦差，其他的她都不计较。
“一离开部队，天又这么热，我感觉我就跟朵花儿似的被晒得发蔫儿了。我睡会儿，到了平城再叫我。”乔楠一上车就容易睡，林原康年纪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情况不比乔楠的好。
“得，你们徒弟俩就是老弱病残。”瞅着林原康跟乔楠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施晴嘲笑了一句。
“呵呵呵。”
“呵。”
一老一少师徒俩都冷笑了一下，不跟施晴计较，他们这是头脑发达，哪及施晴的四肢发达。
另一头，丘晨曦以为乔楠离开，部队就是自己的天下，乔楠之前所教授的一切最后都会成为自己的成绩，谁知道，政委直接给她来了个迎头一棒，打得她眼冒金星，缓不过神来：“政委，你、你说什么？”
“我想我的话已经很清楚。”政委放下手里的笔，就那么严肃而冷厉地看着丘晨曦：“更何况，这件事情，十天前，部队里就有人跟你打过招呼，让你做好准备了吧？如果没有，行，我把那个人叫来问问清楚，他是怎么给我传的话的！”
“不是，政委，现在乔楠已经离开了，部队里就我一个能教英语的，你们怎么能……”是，她十天前就收到通知，政委要把她从部队里除名，让她离开部队。
可是，乔楠离开了，如果她也走了，部队里的英语就彻底没人教了。
仗着这一点，丘晨曦可是坐等乔楠离开后，可以稳稳地待在部队里，没人能让她走。
谁知道，明明今天乔楠已经离开了，政委竟然还是要让她走，这，这怎么可能呢！
政委微握的手，手指背在桌面上扣了一下：“我们当然能，你放心，你被部队除名的事，一切都是合乎程序，没有问题的。你要真不服，你也可以让丘家的人来查，我做事情，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对得起组织，也对得起部队！”
“政委，你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有什么问题。部队好不容易组织一次活动，看样子效果挺好的，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别的本事没有，英语我学得还挺好的，我不过就是想为部队做点贡献。政委，这事儿你看？”她哪有那个胆子来敢质疑政委办事有没有问题，但是留她在部队里，部队就多了一个免费的英语老师，利人利己，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乔楠，不管乔楠教得再好，政委也不用想了。
她毕业了，乔楠还在上学呢，上的更是重要的高中。
等乔楠再有机会来部队里教英语，部队里的人早就把乔楠之前教的那一部分，忘得干干净净了。
“不用看了。”政委坚定地拒绝了：“丘晨曦同志，希望你不要误会，这次的决定是我个人对你有什么意见。要知道，部队是一个有组织的大集体，让你离开部队，是所有人共同的意见。行了，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你拿着东西离开就成。部队的规矩，你应该明白，不是部队里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在部队里逗留的。”
“所有人共同的意见，包括谁？！”丘晨曦一咬牙，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人都想她离开部队。
她进了部队之后安安分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就有那么多人看她不顺眼，想要她离开呢？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行了，赶紧走吧。”政委挥挥手，部队里就那么几个人，能决定丘晨曦去留的更是寥寥无几，丘晨曦这问题问得傻，当然装得更傻。
“……”丘晨曦眼眶一红，仿佛下一秒眼里打着转的泪珠儿就要落下来：“政委，这事儿真的没商量吗？我真的很喜欢部队，非常喜欢跟大家相处在一起时的气氛。我舍不得部队，舍不得部队里这么多好同志。政委，能不能再想想办法。你开口，我想办法去做，去解决成不成？”
政委用荒谬的眼神看着丘晨曦：“你喜欢部队？你加入部队也有大半年了吧，除了这个月之外，你在部队里的时候，回在一起都没有一个月？你知不知道，你跟部队里其他同志的情况，完全是反着来的。别说是大半年，哪怕整年来算，你一整年在部队里的时间就一个月，部队里多少同志一年回趟家的时间，都没有半个月。你喜欢部队？恕我眼拙，我还真是没看出来。”
丘家出来的姑娘，脾气大，身娇肉贵，他都理解。
但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臊谁的脸呢？
“行了，把眼泪擦一擦。在部队里，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同志，无关性别和家世。这些眼泪，对我没用。”哄哄外头的那些新兵蛋子或许还有点用，在他面前落这几滴猫眼泪，真够砢碜人的。
丘晨曦垂着脸，不甘愿地磨牙：“可是政委，我回不去啊。要是这个时候，打电话回丘家叫人接我，估计上来时，天都黑了。”她不知道政委说的“大家”包不包括翟家的人，但肯定包括她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舅舅。
明知道翟大哥对她有多重要，舅舅也不肯帮她的忙，甚至跟着外人一起欺负她。
她都怀疑了，每次她喊舅舅的时候，舅舅就一点都不心虚？
既然舅舅的心偏向施晴，偏向乔楠，以后就别怪她做什么决定，不顾着施家的利益，舅舅不仁在先，她就不义在后。
初一、十五，轮着做！
政委拿起笔，开始处理公事：“这个你放心，今天部队有去平城的车，你坐上去就行了。好歹你也是我们部队里曾经的同志，又教了几天英语，这一点，部队肯定要照顾到你，不会让你为难的。”
政委都这么说了，不管丘晨曦愿不愿意离开，她也已经找不到能够再多留一天的借口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谢谢政委和组织的安排了。”丘晨曦努力缓了缓自己的脸色，如果一定要离开，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再浪费自己的眼泪，给这些不值得的人。
今天她是怎么被踢出去的，总有一天，她要部队里的这些人再怎么把她恭恭敬敬地给请回来！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政委疏远地答了一句，他并没有错过丘晨曦眼里的怨怼之意。
“政委，我先走了，政委，再见。希望以后有缘分的话，还能再见面。”丘晨曦冷笑着放了一句狠话：咱们以后走着瞧。
政委气乐了，见过那么多的年轻人，被他从部队里除名的，丘晨曦绝对不是第一个，但丘晨曦绝对是第一个敢威胁他的人。
他倒是好奇了，丘家最近走了什么运，是不是要官运亨通，从此以后，整个中国就由他们丘家一家说了算？
“行，有缘，再见。”没关系，他等着看，看丘家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天。
丘晨曦能有这样远大的“志愿和目标”，“好”事情，“好”事情啊。
就冲有丘家能有丘晨曦这样的姑娘，他也绝对愿意相信，丘家是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丘晨曦在离开之前，去见了施鹏一面：“舅舅，今天我也要离开部队了。你身体不好，之前有晴晴在你的身边照顾着，我跟我妈还能比较放心。现在晴晴要回去念书了，我也得离开部队了。舅舅，你以后怎么办？一想到你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万一你不舒服了，也没人能给你倒一杯热茶，我就放心不下。”
丘晨曦擦擦眼泪吸吸鼻子，眼泪汪汪，眼巴巴地看着施鹏，想让施鹏说些什么。
施鹏喝了口茶安抚一下被丘晨曦刚才几句话吓到的心：“这个，你放心，我的身体情况，部队里的人了解得很清楚。部队已经给我暂时安排一个男护士照顾我了，直到我离开部队为止。本来，我是不愿意因为个人的关系，占了部队这么多资源。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辞职报告打上去了，早点晚点，我也得离开部队。所以部队的这些资源，我也占用不了多久。晨曦，你关心我的身体，我很高兴。你只管放心，没问题的。等我离开部队了，你要真有心，想照顾我，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丘晨曦想以此为理由，再借着他的名声留在部队里，他只能说，丘晨曦是聪明，可惜是打错了算盘。
“舅舅，大家是亲戚一场，你是真的关心你，想照顾你，你真的不成全我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在政委那儿撞墙，又在施鹏这儿吃瘪，丘晨曦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成全？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我怎么能不成全呢？我说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不急在一时。”
丘晨曦冷狞地抿起了嘴角：“舅舅，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我们是至亲，你一定会帮我的，毕竟这也不是多让人为难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小忙而已。”
“……”施鹏正色地看着丘晨曦：“你说我们是至亲，那么作为长辈，这话我只说一次。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最后也是一场空。我想，你妈的事情，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一切。你还年轻，更不应该就这么浪费自己的时间，好好努力，靠自己才能拥有一个真正好的未来。”
“呵呵呵。”丘晨曦完全听不进施鹏带有善意的劝解：“我也不过只是当了几天的老师，不过看来舅舅比我更有当老师的瘾。这些至理名言，舅舅，可得记好了，再说一遍给晴晴听啊。”
是施晴，明知道她跟翟大哥的关系，还要横插一脚，舅舅更是助纣为虐。
施晴想要抢她的东西，抢她幸福而又光明的未来。
所以，那个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一切的人不是她，是施晴才对，舅舅这句话可是说错了对象。
“晴晴很好。”晴晴不用他教，也会知道，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否则受伤的是自己。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没让自己这么操心，可是他付出的一番好意，偏还被丘晨曦误解成这个样子。
如果今天站在施鹏面前的人是齐敏蓝的话，施鹏表示，他连一个字都不会说，至于丘晨曦，就算知道她不会听，他这个当长辈的也要尽尽心地劝一次。
“行了，你回去吧，别太晚回丘家，免得让丘家的人担心你。”
“舅舅，真是谢谢你了，这么为我们家着想。”
“不客气。”
“舅舅，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就算以后我不可能再来部队了，要不了多久，我们一家人就应该能在平城见面。到时候，我肯定会让我妈请舅舅去我们吃顿饭，算是我答谢舅舅在这段时间里对我的‘照顾’。”
“可以。”
施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丘晨曦一点办法都使不出来。
可以说，施鹏的身体情况是她能够留在部队里的最后一张王牌，她哪里会想到，当着她这个亲外甥女的面，施鹏也这么不给面子，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对了舅舅，政委告诉我，把我从部队里除名是大家一致的决定。舅舅，你当时投的是同意还是反对？”
听到这个问题，施鹏笑了：“同意。”
“舅舅，你可真是我的好舅舅！”
“我也觉得，我是个好舅舅。”自从他跟他爸说清楚，把辞职报告打上去，他还真不胆怯向丘晨曦承认这件事情。
“舅舅，再、见！”
“再见。”
丘晨曦离开的时候，狠狠地甩上了施鹏办公室的门，发出了一声“砰”的巨响。
施鹏无奈地摇摇头，丘晨曦是被两家的老人完全给宠坏了。
以前丘晨曦跟翟升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默认的娃娃样，所以丘晨曦注定了将来必能成为首长夫人，多宠一点是应该的。
现在，首长夫人的位置已经丘晨曦没什么关系了，希望两家的老人还能一如既往地宠着丘晨曦，别让这个孩子受太大的打击。
也是他想太多了，丘晨曦跟齐敏蓝都没有死心，两家的老人也必会因此而抱着想头，他担心什么？
“丘同志，你快点，我们都等你五分钟了。真是的，你也是部队里的同志，怎么连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要是教官让你集合的时候，你迟到五分钟，先被罚跑千米！”要去平城购物资的同志急得都火烧眉毛了。
他买的这些东西，可是要供整个部队里的人一块儿吃的，万一去晚了，好的、新鲜的都被挑完了，部队里的战士们营养跟不上，身体不够好，到时候怪谁？
“我……”丘晨曦懒得搭理这些“最底层”的人，只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哪成想，对方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时间，一把抢过她的行礼箱，利索地塞到后面：“成了，赶紧上车，要不真赶不急了。”丘晨曦慢吞吞的样子让他恨不得直接把她拖上去！
看到对方的手，都要往自己的胳膊上拽了，丘晨曦变了变脸，哪里愿意让这种人碰到自己一片衣角，痛快地上车坐好。
“好了，人到齐了，赶紧开车。”丘晨曦一坐到车子上，车马上就开了起来。
部队去外采购物资的车，当然不可能跟丘家的家用车相比。
坐在糟糕的环境之中，闻着一股复杂而又难闻的味道，颠簸的路让丘晨曦更脸色发青，心中隐晦不已。
等好不容易到了丘家，丘晨曦青着一张脸将行礼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还没走两步，就扶着一边的大树吐了起来。
“小姐，小姐回来了？”丘家的阿姨看到丘晨曦回来了，连忙奔过去，替丘晨曦拿行礼：“小姐，这次回来，你想吃点什么？要不，我先去给你放水人，好好了洗个澡？”
“吃？”听到这个字，丘晨曦“呕”的一声，又吐了。
一旁的阿姨看得吃惊不已：“小姐，你、你不晕车啊。”
“别说了，扶我进去，给我倒杯水漱口！”
“噢！”阿姨扶丘晨曦进屋子，这个时候，丘家都没什么人。
等把嘴里的那股怪味道给洗漱干净了，丘晨曦才瘫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一副命都去半条的模样。
听到滚轮被拖走的声音，丘晨曦眉毛一皱，望了过去然后大吼道：“你是猪吗，猪都比你聪明。这个箱子脏了，臭了，我不要了。还不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洗干净，消消毒。记住，把这个箱子给我丢了，丢得越远越好！”
“是，是，小姐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把箱子给丢了。”被吼了一通的阿姨吓坏了，二话不说把东西拿出来，就先去丢箱子，然后才把箱子里的衣服洗干净，消毒。
丘晨曦这边的情况糟糕透了，比她更早一步回到家的乔楠情况，也不比她乐观多少。
乔楠才下车，被林原康送回小家，还没推开门，就听到家里有女人的声音。
顿时，乔楠的脸一拉，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们家明明没有别的女人，不会是她在的这段时间，她爸交了什么“朋友”吧？
哪怕丁佳怡对自己不好，可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乔楠还是有的。
除非她爸跟丁佳怡离婚，两人的离婚真正结束，否则，像她爸这种在婚内跟别的女人有往来亲密，这分明就是婚内出轨啊。
只是当乔楠再一听时，才发现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乔楠拿出钥匙，把大门打开，当她看到家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时，沉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是明显，她并不怎么高兴。
“楠楠，你回来了？”乔子衿眉眼柔和一笑：“之前我还一直问爸，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都在念书，学校又离得远，除了暑假，我都没机会回来看你和爸。好不容易这次放假了，我难得来一趟，偏还碰上你不在家的时候。楠楠，听说你拜了一个师父，你师父对你好不好，都教你什么本事了？不过你要记住，做事情别着急，而且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这大热的天，赶紧进屋来，我给你倒杯水去。”
不等乔楠反应，乔子衿就温柔地真替乔楠去倒水了，而且还是那种温水，乔楠一拿到手里就可以喝的温度。
“要不，先擦个汗？”看到乔楠端着水没有喝，乔子衿不但不生气，耐心还出奇的好，手里拿着一条才拧过井水的毛巾给乔楠：“刚用的井水拧过，凉凉的，很舒服，擦个汗，别让汗迷了眼睛，汗是咸的，疼眼睛。”
“对，擦擦汗吧。”作为此时家里唯一的男人，乔栋梁一脸的尴尬。
大女儿离开好几个月，就连乔栋梁暑假里见到乔子衿的第一面时，都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分别两、三个月，乔栋梁发现，乔子衿的变化很大，不再像以前那么娇气了，变得体贴懂事多了。难得又在一起住了几天，乔子衿不但不再挑食，还会关心、照顾乔栋梁的口味。
最让乔栋梁意外的是，就这几天的时间里，他还吃上了乔子衿做的饭菜，这可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作为父亲，女儿改好了，乔栋梁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乔子衿想留下来跟自己聚聚，乔栋梁当然不会拒绝，可是现在乔楠回来了，情况就完全改变了。
乔栋梁明白，只要乔子衿洗心革面变好，他这个当爸爸的当然会好毫无芥蒂地接受她。但乔楠不一样，乔楠肯定做不到他这一步，他也不要求小女儿做到他这种程度。
之前，乔栋梁还想着，楠楠跟着她师父出去活动了。子衿是高二生，来年就得高考，暑假肯定不长啊。指不定，楠楠还没回来，子衿就得走了。
这么一来，他既跟大女儿好好团聚一下，又不用让楠楠不高兴。
谁会想得到，乔子衿还没走，乔楠今天就回来了。
“楠楠，这大半个月里，辛不辛苦？”可能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好，乔栋梁对乔楠说这话的时候，近乎有那么一点点讨好的意思。
“是啊，楠楠，这大半个月，都跟你师父学了什么本事了？楠楠，你福气可真好，还能拜到这么有能耐的师父。”乔子衿温温和和地说道，明知道乔楠有师父，一点妒忌的意思都没有：“楠楠，要不这样吧，我给你烧点水，你先洗个澡怎么样？你毕竟刚坐车回来，肯定很累。洗个澡，能轻松不少呢。还有，虽然现在是夏天，热得厉害。但你是小姑娘，女孩子洗澡，还是用热的比较好，千万别因为贪凉，反而弄坏了身体，明白吗？”
“明白。”乔楠放下行礼包：“难得姐这么有心，成，我也想先洗个澡，真的挺累的。”
“好，那你等我，烧个洗澡水，很快的，尤其现在是夏天，热得更快。”乔子衿也不敷衍，站起来就跑到后灶给乔楠烧洗澡水。
乔子衿一走开，乔栋梁就轻声问了一句：“楠楠，你姐回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乔楠往后一靠，喝着乔子衿给自己倒的水。
乔楠一边喝一边冷笑，两辈子，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喝上乔子衿给自己倒的水，用乔子衿给自己烧的热水洗澡：“有一点吧，我生气，我委屈，为什么我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才一段时间不见，乔子衿难得回来卖个乖，装装样子，她爸的心估计就全偏向乔子衿了。
看来，等她高考结束，她不需要带着爸爸上大学了，也好，她一个人，生活更自在！
家人不要她，她也不要家人了还不成吗？！
“没有，绝对没有。”乔栋梁紧张起来，楠楠果然生气了：“你别误会，你姐是我的女儿，你就不是吗？我怎么可能抛弃你，不要你呢，楠楠，你别想太多。你姐突然回来了，她也没闹腾什么事情，我总不能把你姐往外赶吧。本来，你姐再有两天就该回去了，我也以为你没这么早回来。本想着这么一来，指不定你们姐妹俩根本就撞不上，这么一来，你也不用不高兴了。没想到……”
他真的没有要为了子衿，就让楠楠不高兴的意思。
自古以来一直都是如此，哪怕是一家亲的兄弟，在结了婚之后，还得另起炉子烧饭不一锅吃呢。姐妹俩，肯定也是这个理啊。
大家感情好，就多往来，要是感情不好，就少接触。
关于这一点，这么段时间下来，乔栋梁是真的想开了。
“楠楠你放心，要是你姐真的改好了，要是你们姐妹俩还有缘份，能走一起，爸当然高兴。但是，你们俩要是缘份浅，只能比普通人好那么一点点，爸也不强求。个人有个人的福气，你爸我也没什么本事，哪能事事顺心意。所以你不用担心，你跟你姐的关系，爸不会管，也不会劝，你自己高兴，怎么舒服怎么来，成不？”
乔楠看向了乔栋梁，看出乔栋梁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想让她跟乔子衿合好的，只是今天她一回来，忍不住先翻脸了，她爸才没开这个口的。
面对这个事实，乔楠叹息一声，只能自我安慰，跟以前比起来，这算是特别大的进步了。
至少他爸还懂得顾她的感受，没火上烧油，在她最心烦的时候，非逼着她做自己最讨厌的事情。
但这个情况，也让乔楠明白了个事实：做人，真的不能太没脾气，性子越温和，越好说话，人家就越不把你的想法当回事儿。
乔栋梁心软，乔楠对乔栋梁何尝不心软，谁让这男人是自己的亲爸：“行了，就这么办吧。”
“那你不生气了？”
“跟你生气？然后我跟就我姐当初似的不懂事，把你弄得心寒了，那不是便宜我姐了？妈站她那边，连你也站她那边，我才没这么傻呢。”乔楠调皮地说了一句，却也同时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不会主动把她爸推向乔子衿那一边，但她爸想站乔子衿那一边的话，那她肯定不会拉，只是这次一站队，她跟她爸之前的关系，也顶多只能比她跟乔子衿之间的关系好了那么一点点。
没缘份，做不成姐妹，做不成父女，她也没那个力气去改命。
“不生气好，不生气就好。你休息一下，我看水烧好了没有，然后给你端卫生间里去。”乔栋梁松了一口气，跑到后灶房去了。
难得能安静下来的乔楠直接把行礼搬回了房，把衣服叠好，一件件放回去。
“爸，楠楠怎么说？”乔栋梁一进后灶房，乔子衿就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说？”乔栋梁装自己没听懂。
“爸，你明白我的意思的！”乔子衿撒娇地跺跺脚：“都这么久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楠楠一个妹妹，以前是我没想明白，所以才会跟楠楠闹脾气。现在我想通了，我就想楠楠原谅我，爸，你真不帮我？”
“不帮！”乔栋梁坚定而又严肃地说了一句：“子衿，你什么事都能帮你，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我不但不会帮你，也不会帮你妈。也不看看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个破事儿，多伤楠楠的心。谁的心不是肉长的，你们母女俩的心怎么就那么硬呢，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楠楠的死活。楠楠不是你们亲人啊，楠楠不是你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这几个月里，我偶尔想起来，我都怀疑你跟你妈是不是没长心！”
乔栋梁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陷害亲妹妹，满口谎言，考试做弊，还抄袭亲妹妹的作文去拿将……
作为一个学生，不该做的，子衿哪一件哪一桩没有做？
小时候就这样，长大还得了？
现在只是做违规的事情，乔栋梁最担心和害怕的就是等乔子衿长大了，有更多的能力的时候，就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来。
一想到乔子衿以后有可能会损害人民和党的利益的事情，乔栋梁都有一种趁着现在乔子衿什么都还没有做，先把乔子衿收拾了的冲动了。
作为一个军人，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子女做出这种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
“爸，是不是楠楠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都把我吓着了？”乔栋梁的目光就跟饿了的老虎盯着猎物似的，把乔子衿吓了一大跳。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到她爸会露出这么凶狠的表情，难不成是刚刚乔楠背着她说了她很多的坏话，挑拨了她跟她爸之间的关系？
“你看看你，还说要改，你哪儿改了，一有问题，你就往楠楠的身上想，你怎么不反省反省，问题难道不是出在你自己的身上吗？”乔栋梁气结：“楠楠什么也没说！”
要是楠楠肯在他的面前说子衿的坏话，他还能安慰自己，两个女儿年纪小，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或者是不好的习惯，慢慢改就好了。
偏偏就是因为乔子衿有的毛病和缺点，乔楠几乎都没有表现出来过，这才让乔栋梁更加明白，乔子衿本身就存在着这些问题，和年纪小、不懂事，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爸别生气，就是因为我以前不懂事，做了伤楠楠心的事，所以才更担心楠楠见到我不高兴。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楠楠的君子之腹，我想改，你也得让我慢慢改啊。我怕楠楠才回来，没见到我的诚意，对我还有意见，我担心的肯定就多了点。爸你放心，我不让你帮忙。只要我真的改好了，我相信，只要我表现得好，楠楠总会原谅我，跟我合好如初的。要是连这件事情，都要你帮忙，那就说明我认错的态度还不够，楠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乔子衿连连保证，这事儿，她绝对不让乔栋梁帮忙，她要自己慢慢解决。
“真的？”乔栋梁怀疑地问了一句：“楠楠对你的心结可不浅，想让她原谅你，难。”
“再难，我也得办到了！”乔子衿握握拳头：“楠楠讨厌我的程度就表明了我以前做的事到底有多错，我犯的错，肯定要自己去补偿，补到够为止。爸，这事儿你别管，我会努力让楠楠接受我，感受到我的诚意的。”
“你真的都明白了？”听到乔子衿说得这么恳切，也的确没有说过一字半句要让自己帮忙的话，乔栋梁犹豫了一下。
“明白了，都明白了。爸，你只管放心，以后你就看我的表现，我肯定不会再让你为了我跟楠楠的事情为难了。我犯的错，我自己去弥补，爸，你千万别帮忙啊，你要帮忙，我可会生气的。你总说我没长大，不懂事，楠楠的情况只有我亲自解决了，我才能长大。你跟妈不可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帮我打理所有的事情，是不是这么一个理儿？”乔子衿说得头头是道，字字恳切，听得乔栋梁一愣一愣的。
乔栋梁颇为安慰：“你要真能这么想，那我就能稍微放心一点了，子衿，你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爸，那是肯定的，你就等着看我表现呗。我说十句话，也不如我做一件事情。等楠楠看到我的行动，我相信我们姐妹俩肯定能重归于好的。”
“哎，好。”
难得乔子衿有这份改过的心，当爸的乔栋梁能不高兴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乔子衿摇头：“这次日子，我跟妈住在外面，这些小活儿，我都学会了。爸，你要不信的话，你看。”
乔子衿伸出自己的一双手。
以前在乔家的时候，乔子衿是伸手不沾阳春水，过着就跟古时候闺中大小姐一样的生活，所以那十根手指，一根根就跟青葱似的，嫩白嫩白。
可是现在，乔栋梁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乔子衿的手指不但变粗了，皮肤也没之前的细白。
“你手上怎么有疤了？”这才是让乔栋梁觉得最奇怪的事。
“我得学会做饭、做菜，要拿刀子，刚开始，不熟悉，所以很容易切到手，就留疤了。不过，现在我都习惯，都会了，不会再切到手了。”乔子衿握了握自己的手，表示虽然受了点伤，留了点疤，但是手还是好好的，有几个疤，顶多是难看了那么一点点。
“跟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比，我现在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挺踏实的。到底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更好吃。爸，我连挑食的毛病都好了。爸，我进步大不大？”
“大，子衿，你真的长大了。”乔栋梁的脸色越来越好看：“难得你有这份心，爸也不拦着你。你之前那么害楠楠，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成了，为了让楠楠看到你的诚意，我不帮你，你自己做。行吧？”
“行！”
“好，那我回客厅了。”这下子，乔栋梁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他坚信，只要子衿是真有悔改之心，子衿跟楠楠肯定会合好，顶多只是早点晚点的区别。
丁佳怡最听子衿的话，要是子衿都改好了，跟楠楠姐妹情深，哪怕丁佳怡心里不乐意，也一定会受子衿的影响，改变对楠楠的态度。
想到自己一家四口，还有团圆和乐的一天，乔栋梁就跟打了一记鸡血似的，浑身充满了干劲儿，觉得人生处处是希望。
“好。”乔子衿笑眯眯地送乔栋梁离开。
确定乔栋梁走远，不可能再看到自己这里的情况时，刚才还一脸暖阳拂面的乔子衿猛的一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晦沉之气。
看着浑身散发着阴纣之气的乔子衿，要是乔栋梁在这儿的话，就一定笑不出来。
大概三分钟的时间，锅里的火差不多要烧好了，上一秒还阴霾吓人的乔子衿立刻如雨后绽晴一般，嘴角自然上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乔子衿对着灶房里的玻璃窗看了看，确定自己的笑容就跟以往每一次练习的一样，自然、阳光，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之后，乔子衿才把热水都盛了出来，甚至还亲自替乔楠搬到了卫生间去：“楠楠，热水都烧好了，你洗洗吧。”
坐在客厅里休息了许久的乔楠，就那么盯着乔子衿看。
此时的乔子衿，狼狈久了。
大夏天要对着火近二十分钟，那简直是非一般的折磨。
正因如此，乔子衿这会儿整个人就像是刚被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浑身湿漉漉的，被汗水湿透的衣服，大片大片地粘贴在乔子衿的身上。乔子衿的头发，更是像一条条蚯蚓，蜿蜒地贴着乔子衿的脸上。
此时此刻的乔子衿，只比刚刚回到家的乔楠更难受，流的汗也更多。
“楠楠，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洗洗，等洗干净了，汗没了，人才舒服。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刚开始或许还新鲜，久了肯定是家里好。你洗完澡，去睡一会儿，等晚饭做好了，我再喊你出来吃。”乔子衿就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姐姐。
她成了家里的长女，懂事，体贴，心善，很细心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
可以说，这一秒的乔子衿简直就是中国好姐姐的代表！
好到，好到让人从她的身上找不到丁点的缺点。
“怎么了，傻了？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我，都不认识我了。行了，我们是亲姐妹，等误会解开了，我们以后当姐妹的路，还有几十年呢。到时候，只怕你看厌了我。很多事情，得慢慢来。”乔子衿直接用她之前拧给乔楠擦过汗的毛巾，往自己的脸上糊了一把。
汗水淌满脸的感觉，真的非常非常难受！
“你的确是变了。”半晌，乔楠淡淡地说了一句。
乔子衿和善地笑道：“是人总要变，要学会长大，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原来是这样。”乔楠不否认。
“行了，别聊了，我过两天才离开，你要真有什么想跟我聊的，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乔子衿亲切地将乔楠从沙发上拉起来：“别因为累着了，一回到家里瘫着舒服了，就不动了，洗了澡换了衣服睡一觉，那才是真正的舒服，赶紧的。”
一直从房里偷偷观察姐妹俩情况的乔栋梁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打从心里发出来的笑容。
乔楠也没甩开乔子衿拉着自己的手，感觉到乔楠的没有拒绝，好像软化的意思，走在前面的乔子衿勾了勾嘴角，笑了。
到了卫生间门口，乔子衿停了下来：“你先进去洗，我帮你拿衣服。”
“不用了，衣服我已经放在卫生间里了。”乔楠脑袋一斜，似调皮，似打量一般地看着乔子衿：“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然，愿不愿意回答，你随意。”
“你问。”只要乔楠肯问，她一定能给乔楠一个满意的回答！
“我跟我师父去的地方，比较偏远，所以看见一件荒唐的事情。我离开的时候，这事儿都没解决，姐，你听听，给评评理。说的是一户人家啊，生了两个儿子。那户人家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就让大儿子上学，小儿子打工给大儿子交学费。长大之后，大儿子拿着弟弟赚来的钱，娶了媳妇儿又生了孩子，反倒是会赚钱的弟弟不但没钱还没人，光棍一个。后来，那哥哥得了肾病，要换肾，想找弟弟要一个。弟弟不肯，哥哥就跟他爸妈合起伙来，还是弄到了一个肾给哥哥换上。”
“天呐，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这不是草菅人命吗，怎么能这么干？！”乔子衿颇有正义感地反驳斥责这种行为：“应该报警，这都什么爸妈，什么哥哥啊，根本就是吃人肉，吸人血的魔鬼！”
“问题是他们爸妈说了，哥哥得了肾病，不换肾要死的，弟弟身体好啊，给哥哥一个肾，死不了。这样的话，两个儿子都可以活着。”乔楠的眼里闪过冷意，是啊，这不是人，这是吃人肉，喝人血，吸人髓的魔鬼！
“那也没这么做的，就算父母再想，可以劝，可以再想办法，怎么能用强的，多伤人心啊。这个弟弟，太可怜了。”此时极具正义感的乔子衿丝毫没有把这个例子往自己的身上想。
因为这辈子，这几年里，乔楠不但没有缀学打工赚她，她也没拿过乔楠的一分钱，更没什么嫁人生孩子。最重要的一点，她的身体可好了，怎么可能肾病严重到不换就要死呢。
越是能够确定这个故意与自己没有半毛线关系，乔子衿就越是能把自己最正义的一面拿出来，去博得乔楠的好感。
“后来啊，那哥哥换了肾之后，的确活下来了，弟弟也没死。只不过呢，弟弟因为这件事情，伤心了，干脆走得远远的，不跟家里有往来。弟弟赚的钱，不需要再给家里了，自己的条件慢慢好起来了，小有存款。这个时候，那个哥哥又找上门来向弟弟认错，说当年的事，是他跟父母过分了，希望弟弟可以原谅他们。姐，你说就这种情况，如果你是那个弟弟，你会怎么做？”
乔子衿犹豫了一下，乔楠问这个问题，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啊？
“姐，如果是你，你会原谅这么一个哥哥吗？”乔楠的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大有问这个问题就是不安好心的意思：“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也好衡量以后我跟你之间的相处模式。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姐你宠爱，疼过，护过呢。”
乔子衿心中一颤，乔楠这么说，难道她像想这个事件里的哥哥对弟弟一样来对待她？
那肯定不行！
乔楠敢要她的一个肾，她就敢要乔楠的命！
“如果我是那个弟弟，我肯定不会答应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弟弟把之前赚的钱，全给了哥哥，对那个家的付出也算是够了，更何况，他还少了一个肾。好不容易才有点好日子可过，万一要是再被盯上，天知道这个弟弟还会失去什么。如果我遇上这对兄弟，我肯定会支持那个弟弟，那个弟弟至少也要跟哥哥保持距离。”不管有没有陷阱，这样的回答，算是比较好的了吧？
既不闹僵，也不回头，进可攻，退可守。
乔楠这死丫头，才半年不见，说话就这么刁了！
乔子衿甚至可以感觉到，乔楠往她的四周撒了密密麻麻的陷阱，一踩一个准。
“爸，你觉得呢？”看到乔栋梁的门开了一道缝儿，乔楠声音一扬，问道。
被发现乔栋梁尴尬地笑了笑走了出来：“我觉得啊，我觉得子衿说得挺对的。咱们中国人最讲究一个‘孝’字，但也不能愚孝。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得珍惜。而且那户人家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真要闹到这个份儿上，冷了的心是绝对捂不过来了。”
乔栋梁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眼角的余光却是暗示地瞥向了乔子衿，希望乔子衿是真的改过，更是千万别走到故事里兄弟的这一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乔楠笑了：“姐，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好了，爸，你跟姐出去看电视吧，难得我姐替我烧一回洗澡水，可不能浪费了。”
“是，楠楠，你先洗澡，我跟爸出去坐着。爸买了不少的菜，都准备做辣的，你一定会喜欢吃的。”乔子衿主动从卫生间里退了出来。
女儿要洗澡，乔栋梁当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比乔子衿还快一步地退了出来。
在部队里养成了洗澡的速度，没十分钟，乔楠就把自己从头到尾都给洗了一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一头湿乎乎的头发，眼睛上就跟蒙了一层雾气似的，眼睫上还缀着水珠子。
乔楠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乔子衿这次回来，是不是真的变好了，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像乔子衿这种人，不能做亲人，更不能做朋友，只能做普通的陌生人。
“爸，你说刚刚楠楠跟我们说了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乔子衿坐下来，魂不守舍地看一看电视，又瞄一眼卫生间的门，心里很是不安。乔楠总不可能无缘无故随便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吧，肯定是有什么用意的。
只是这个用意，乔子衿想了半天，也愣是没能想出来，只能向乔栋梁求救。
乔栋梁把切好的西瓜端了出来：“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一桩她听来的事情吗？”
“所以楠楠只是随便说说的？”她不信。
“不然能有多不随便？”乔栋梁给乔子衿一块西瓜，乔子衿嫌弃地皱了皱眉毛，吃一块儿西瓜，她宁可不吃，她就喜欢一个人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来吃的那种感觉。
想着乔栋梁对乔楠的喜好知道得那么清楚，却连自己这么小的习惯都不记得了，乔子衿敛了敛眸色，没说话。
“你这又是怎么了？”乔子衿不说话了，乔栋梁不看电视看乔子衿了：“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又跟以前似的，变得怪怪的了。楠楠也没说什么啊，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问题。你是不是也太小心眼儿了？你放心，只要你是真的改过，楠楠感受到了，一定会原谅你的。楠楠心软，大家又都是一家人，你别想太多了，给自己那么多的负担。你想得多了，指不定还更容易曲解了楠楠的意思。你啊，就是想太多。”
做人单纯点有什么不好，要不是子衿就喜欢想太多，做太多，也不至于跟楠楠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爸，我就是多嘴问一句，看你把话扯到哪儿去了。等一下楠楠出来了，你可千万别在楠楠的面前说这些。楠楠还没原谅我呢，你要这么一提，楠楠一旦想起以前的事情，那我跟楠楠和好又得推迟很久呢。”乔子衿紧张地西瓜都不吃了。
乔栋梁重新把西瓜放回乔子衿的手里：“我是你爸，这一点，我能不知道吗？就是趁楠楠不在这儿的时候，我才要多劝劝你，免得你在楠楠的面前也犯糊涂。子衿，以前你做错了，你得真知道错，真的想改才行啊。子衿，你应该不是在哄我和楠楠吧？”
乔子衿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冷笑：“哄你们？爸，说句没良心的话，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有什么呀。如果你不是我亲爸，我哄着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楠楠比我小，下学期也就读高二。你把我跟妈所有的后路堵死了，讨好你，我得不到什么好处，讨好楠楠，我就能有好处了？”
乔栋梁一想，也对，现在乔家要什么没什么，除了一套小小的老院子，真的是连多点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么一来，就算乔子衿能够讨好乔栋梁，乔栋梁也拿不出什么给乔子衿啊。
没了好处，哄也就不存在了。
“你也别生气，要知道，你没资格生气，谁让你有那么多的前科。”乔栋梁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里：“我跟你妈，就只有你和楠楠两个孩子。我的情况，你最清楚，就因为我没有兄弟姐妹，这几年来，家里有点事，连找个帮忙的人都没对象。你跟楠楠不一样，你们要遇到困难，如果姐妹关系正常的话，你可以找楠楠帮你，楠楠也可以找你帮她。要知道，在这个社会里生存，独木难支。等我跟你妈没了，你们姐妹俩就会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就现在这个样子……”
楠楠那么会读书，子衿好不容易考的第八名，还是作弊抄袭抄别人得来的。
哪怕成绩不等于一切，成绩好也不代表以后一定会有一份好的工作，高收入，但乔栋梁始终觉得，乔楠的将来必是比乔子衿的光明许多。
说句自私的话，哪里是互相扶持啊。
真到那个时候，都是楠楠在帮着子衿这个姐姐，子衿这个当姐姐的反而只能沾妹妹的光。更何况，楠楠现在跟翟升在一块儿呢。
不管是靠男人，还是靠自己，楠楠的将来绝对比子衿的将来好了不止一、两倍。
乔栋梁非常清楚，他这么劝着乔子衿，就是为让乔子衿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又替乔子衿留了点面子。
他要是直接说，以后子衿去求楠楠也能方便一点，就算子衿的脾气改了，肯定也会忍不住发脾气，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再次搞僵。
为人父母，明明是一番好意的话，还得考虑到子女的心情，免得越劝越坏，当爸爸当到这个份儿上，乔栋梁也是心累。
难怪老人家总是说，儿女就是父母上辈子欠下的债，这辈子来还的。
至少他上辈子，肯定欠了子衿很多，这辈子才要劳心劳力到这个份儿上。
乔栋梁的好意，乔子衿完全感受不到，她仅能感受到的就是亲爸看不起她。
放假前，她去了新同学的家里一趟，新同学也是家里的老大，也是个姑娘。
她就曾经亲耳听到新同学的父母总这么告诉新同学：你是家里的老大，是所有弟弟、妹妹的姐姐，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找到一份好的工作，照顾好弟弟妹妹。
当时，乔子衿虽然不屑新同学父母的这种说法，那话说得就跟家里的老大就必须为下面的弟弟妹妹做牛当马似的。
但从另一方面，这何尝不是父母对家里的长女、长子的一种能力的肯定？
她爸看不起她，觉得她没能耐，以后肯定还有要乔楠帮忙的地方，才让她跟乔楠相互扶持。
乔楠这么有本事是吧，好啊，不要相互扶持了，只要乔楠单方面扶着她不就行了吗？
“子衿，你听到没有？”
乔子衿丢了西瓜皮，拿毛巾擦一擦染满了鲜红西瓜汁儿的手：“爸，你放心，我都听到了。我只有楠楠一个妹妹，我不对她好，对谁好？爸，你是不是对我没信心，不相信我是真的改好了？”
“没、没有的事儿。”乔栋梁目光闪烁，回避乔子衿的目光。
“看来我想跟楠楠合好，真是任重而道远啊。你都对我没信心，不相信我，更何况是楠楠呢。也对，就像你说的，我前科太多了，这种事情，只能一步步来了，我不急。”乔子衿也不生气，她想生气，至少也不能是这个时候生气。
“你能明白就好。”乔栋梁松了一口气：“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楠楠听了该不高兴了。”
“什么不高兴了？”乔楠一边擦自己的头发，一边往外走：“有西瓜吃啊。”
“对啊，今天刚买的，可新鲜了。老板说，是自家种的，今天卖的，全是才从瓜田里摘过来的。我看了，藤跟叶青得冒汁儿，肯定错不了。”乔栋梁让乔楠多吃点：“这个西瓜，我放在井里泡过的，凉透了，特别好吃。起沙的瓜，爽脆啊。”
乔楠咬了一口，嗯，是真的甜，而且味道特别棒，不像十几年后的西瓜，因为加上这样那样的化学计，西瓜看着不错，一口吃下去也还行。
可是西瓜肉进了肚子里之后，没一会儿，嘴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酸涩涩的味道：“爸，姐不喜欢一串串的吃，喜欢一个人抱着半个西瓜吃，你不给姐弄？”
乔栋梁板了板脸：“就你妈惯着她这毛病，一家四口，一次就买了一个西瓜，哪有一个人就占一半的道理。一人抱着半个西瓜挖着吃，是爽，是享福。享福谁不想，但这做法不好。”
“楠楠，你可别在这个时候臊我了。我知道，我以前霸道了点，现在我都已经改了。西瓜一串串的吃，小，方便，吃起来还利索，没什么不好的。”为了让乔楠相信自己的话，乔子衿当下就马上拿了一场西瓜，啃了起来。
“噢。”乔子衿连自己这种小习惯都改了，乔楠眸色沉了沉，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乔子衿：“对了，你们刚刚聊什么呢，怎么我就不高兴了？是谁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吗？”
“没有，我们闲聊呢，就是聊你这次出去，本来应该挺高兴的，后来遇到你说的那事儿，我跟子衿猜，你之后的行程，是不是高兴不起来了。”
“对啊。”乔子衿马上接了一句，绝口不提她跟乔栋梁聊的内容：“楠楠，来坐，看着会电视，休息一下。再过半个小时，我帮爸做晚饭。如果你觉得累的话，要不你现在回房间，先睡半个小时？”
乔楠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你一说，我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爸，那我先去睡会儿，你跟姐看电视。”
是她在，乔子衿就不方便跟爸说话吗？
乔楠伸了一个懒腰，睁着朦胧的睡眼，乔子衿有这个心思，她就成全乔子衿，把空间给乔子衿让出来。
乔子衿太过乖觉，她反而更不放心。
要是乔子衿能在爸的面前露出点小马脚，那她就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不过，只要有她在，乔子衿就会小心翼翼，装着样子，所以，她离开一下，效果会更好。
乔楠是真的累极了，哪怕乔子衿这次回来没安好心，可短时间之内，她也不可能主动露出狐狸尾巴，甚至是有什么动作。乔楠干脆就放心大胆地睡，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半小时。
“你干嘛呢？”乔栋梁把刚炒好的菜端到客厅里来，就看到乔子衿一直在乔楠的房门口转来转去的。
乔子衿退了一步：“爸，你说都一个小半时了，楠楠醒了没有？这都吃饭了，我不知道是该让楠楠多睡一会儿好，还是赶紧把楠楠叫起来。万一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了怎么办？”
“你说这个啊。”乔栋梁的脸色缓了缓：“楠楠睡了的确挺久的，还是把她叫起来吧。就算真的困，也等吃了晚饭再说，别饿坏了身体。早先你妈做得太过分了，两年前我带楠楠去医院的时候，一想到医生当时对我说的话，我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医生说楠楠营养不良，这都什么年代了，楠楠竟然营养不良！”
一提到这事儿，乔栋梁就气丁佳怡做得太绝了。
有把亲闺女饿到营养不良，这样的妈，世上估计也很难找出几个了。
乔子衿才想说，妈也后悔了，乔栋梁却继续说还把她也给数落了：“子衿，这一点，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你可是楠楠的姐姐，你们母女三个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点。你妈怎么对待楠楠的，你就一点也不知道？你明知道你妈这么做，你怎么不劝着点？你妈别人的话不听，你的话，她会不听吗？子衿，你就由着你妈这么欺负楠楠，你看着不心疼吗？”
乔栋梁是真的不知道，丁佳怡这么狠心，让乔楠当着他的面夹肉，回头就把肉放回锅子里去。
可他不信，他不知道这事儿，乔子衿也不知道。
最让乔栋梁介意的是，乔子衿既然知道，为什么从来不管，哪怕丁佳怡是长辈，乔子衿是小辈，不好劝丁佳怡，乔子衿也完全可以告诉他这位父亲，让他跟丁佳怡去沟通。
这种坐视不理的态度，让乔栋梁憋得慌啊。
乔子衿脸僵了僵：“爸，你这是想跟我清算旧账吗？”乔楠吃了不少的苦，她就没有吗，怎么不见她爸替她向乔楠讨账啊？
乔楠在妈肚子里十个月的时候，她在家里有好吃好喝过吗，她就没被饿着肚子过吗？
她清楚地记得，在妈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她本来就有半夜贪凉踢被子的习惯。妈说自己肚子里有小弟弟，跟她一块儿睡，怕她晚上会乱动，踢到小弟弟，所以给她准备了一张小床。
就因为不习惯一个人睡，她都不记得自己多少次从那张床上翻摔下来。
有天晚上，她更是因为踢被子没人发现，第二天感冒发烧。
乔子衿也不知道，明明是三岁时候的记忆，为什么自己会记得这么深刻、清晰，她知道的是，她感冒很严重了，浑身上下难受得不行，正是需要人照顾和安慰的时候，她妈看到她就跟看到瘟神似的，不但不肯抱她哄她，还随手拿起一个杯子砸向她，让她滚远点，不许她把病传给她和肚子里的小弟弟！
是，两年前，乔楠暑假里生的那场病，是她做的手脚。
可那又怎么样，乔楠那会儿吃的苦，她三岁时候就吃过了！
跟她比起来，乔楠那点苦，算什么？算什么！
那一年里，她没被饿瘦吗，她没被饿到营养不良吗？
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是个女的，就是乔楠，只怕她会一直生活在那样的差别待遇之中。
想到自己那一年所受的苦，直到现在也从来不曾有人提起，丁佳怡只会在她的面前说她有多疼多疼她，让她以后好好孝顺自己。至于乔栋梁这个爸爸，估计对那段时间的事情，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想着乔楠这么大了，才吃这丁点的委屈，就有乔栋梁替她鸣不平。
自己呢，才三岁，才三岁啊！
要是那一次发烧她挺不过去，她早就成鬼了，谁替她伤心，谁替她叫屈？！
所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乔楠依旧不是儿子，跟她一样只是一个赔钱货，但最后，爸的选择依旧是乔楠，不是她吗？
大家都是女儿，凭什么，她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不是想跟你算旧账，只是想提醒你而已。子衿，到今天，你从来不觉得，那个时候，你的做法是错误的吗？”乔栋梁也伤脑筋了，不明白大女儿怎么那么容易想歪。
算旧账？
一家人有什么可算的。
他之所以旧事重提，是希望子衿真的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之后，至少别再像以前一样，做错误的决定，害人害己。
为什么他的好意这么简单，子衿却感觉不到？
“爸，我去叫楠楠醒过来吃饭。”乔子衿避而不答，她并不觉得自己错，她哪儿有错了，她只不过是把自己当年受的罪，通通还给乔楠。更何况，多少情况是她妈自己去做的，她并没有在一旁鼓动，她顶多就是冷眼旁观而已，她有什么错？
“你……”看到乔子衿不想回答，明显还倔着呢，乔栋梁又气又急。就算子衿真的觉得自己以前有做错的地方，可是对自己所犯的错误的认识，肯定还不够深刻，要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楠楠又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子衿这个态度，怎么可能骗得过楠楠。
子衿想跟楠楠合好，让楠楠接受她这个姐姐，难！
不过也好，子衿不受点教训，就改不过来。
这事儿，他还真不准备再管了，他相信，以楠楠的脾气，要是子衿真的改好知错，楠楠绝对不会跟子衿计较。楠楠要是不原谅子衿，一定是子衿有问题。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乔栋梁心中打定主意，两个女儿之间的事情，他真的不再多一句嘴了。
“楠楠来，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乔栋梁用干净的筷子给乔楠夹菜，然后又挑了一道不辣的菜夹给了乔子衿。
乔子衿笑笑接了，然后自己把筷子伸向辣的菜，夹了一筷，看得乔栋梁和乔楠都愣了：“你不是不吃辣吗？”吃辣得长痘。
“不吃辣？”乔子衿塞了一嘴辣恍恍的菜进自己的嘴里：“不吃辣，那是以前的事情了。这辣椒啊，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在冬天，才更能让人们体会到它的好。不吃辣的习惯，我已经改了。长痘就长痘，只要我不去碰痘痘就好了。吃了辣，人身上暖乎乎的，才能在冬天睡得着觉。”
乔子衿这话一出来，乔栋梁嘴里吃着的东西，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中国最动荡的那段时间，乔栋梁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可是红军二万五千里的长征故事，他经常听自己的父亲说起。在翻越大雪山的时候，辣椒对于红军来说，那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就是靠着这小小的辣椒，红军们好不容易熬过那段冰寒的时光。
换句话说，乔子衿能有这样的感悟是因为去年冬天的时候，乔子衿跟丁佳怡肯定被冻过。
乔栋梁很想问乔子衿一句，自从她们娘俩离开平城之后，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经济来源，平时的日子过得还可以吗？
但是，他更怕一开口，得到的是不好的答案。
到时候，他是应该顺从心意，把丁佳怡和乔子衿接回来，让好不容易才太平半个的家，又再次闹腾起来，或是可以硬起一颗心肠来，明明听到了，也狠着心不去管？
在这件事情上，乔栋梁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做，最后的结果都是错误的。
最后，乔栋梁如同嚼蜡一般，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在菜吃完之后，都没有继续多夹一筷。
乔楠瞥了一脸自在吃得极是高兴的乔子衿，默默为乔子衿鼓起掌来，这个苦肉计，乔子衿演得挺好的。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乔楠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所有的星星就跟被黑纱给遮起来似的，让人看了特别不舒服，心里直感叹，她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乔子衿。
乔子衿不能赶紧离开吗？
乔楠这么想的时候，天空突然滑过一道流星！
乔楠出神了一下，有流星，难道说，她许的愿望还有成真的机会？
没一会儿，乔楠苦笑了，流星真有用的话，那人们都不用睡觉，每天晚上都盯着天空就得了。还有，流星真能帮助人们实现愿望的话，她要许的就不该是乔子衿赶紧离开，乔子衿跟她妈干脆走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要回来，大家老死不相往来，不是更好吗？
乔楠拿了块毛巾，往自己的脸上一盖，继续睡觉。
睡着的乔楠完全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她就梦想成真了，当然，帮她实现愿望的，当然不可能是一颗流星。
睡得多了，乔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八点了，脑袋都睡昏沉了。
乔楠打着哈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出来后却发现家里没了乔子衿：“爸，姐呢？这一大早，都这个点了，我姐去买菜了？”
八点，七月尾的上午八点，顶头高挂的太阳能热到把人都给晒死了。
乔子衿吃辣就够意外了，乔子衿还能顶着这么大的日头去买菜，那就是不可思议了。
“不，你姐回你妈那儿去了。”乔栋梁有些沉闷地说了一句。
“回去了？”乔楠眨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然后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睡觉前才想着，乔子衿能够赶紧离开该多好啊，回头做梦就给梦到了：“爸，我是不是还在睡觉没醒啊？”
乔栋梁又气又笑，往乔楠手里塞了一块冰镇西瓜：“凉不凉？”
“凉！”
“那就是没做梦，你姐真的回去了。”
“这么快，我明明记得她说还要再留几天，要跟我好好‘叙叙旧’的。”这‘旧’还没叙上，人就走了，有这么好的事儿？
乔栋梁坐下来，替乔楠把电视打开：“行了，别迷迷糊糊的，你姐真的走了。她说她临时有事，又想你妈了，舍不得你妈一个人在家太久，所以今天七点半的时候，就走了。”
乔楠这个态度，乔栋梁也不怪她。
乔子衿是说要改，可两人才接触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乔楠根本就没机会看到乔子衿的诚意，乔楠能改变对乔子衿的态度，乔栋梁才觉得奇怪。
乔楠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是八点一刻：“怎么没叫我？”
“你姐不让。”乔栋梁中立地说道：“你姐说，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很辛苦，大家是一家人，不必那么客气，就让你好好睡，又不是以后没机会见面了。”乔栋梁想着，乔楠的确是累到了，也就真的没去叫乔楠。
最后，乔栋梁送乔子衿离不开的。
就在乔楠醒过来的前五分钟，乔栋梁刚送完乔子衿回来：“怎么样，睡饱了没，还累不累？”
“累？不累，我一点都不累，我现在精神好的都可以打死一头老虎！”乔子衿不在了，她整个人都生龙活虎了，怎么可能不累。
“你呀。”乔栋梁苦笑不已：“行了，你们姐妹俩都长大了，都是成年人了。以后你们的路要怎么走，关系怎么样人，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你们的。所以楠楠，你不用紧张。我管你们一年、两年，还能管一辈子？你们姐妹俩的关系，不是靠我管就能管好的。”
两个女儿，脾气都大，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一个都管不了，干脆就一个都不管。
“爸，别人家一个孩子，你养了两个女儿，真是辛苦了。我现在是高中，其实我毕业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等我毕业出来工作赚钱了，我肯定好好孝顺你。爸，你也该享享清福了。”爸只要享福就好，至于她跟乔子衿的事，本来就不用管那么多的。
“成了，看你高兴的样。你起来就好，我去上班了。”
“爸，你这会儿才上班，不迟到吗？”
“不会，今天送你姐回去，我早跟厂子里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说明了会晚点到的，现在去，顶多也就是迟到一个小时。你一个人在家，别整天看书，注意视力，别累着自己知道吗？”乔栋梁拿起公文包，推出自行车就往厂子里赶。
乔楠前脚出门，家里的电话后脚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乔楠高兴地接了起来：“翟大哥，你任务完成回到部队了？”
听到乔楠愉悦的声音，电话另一头的翟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单我回来了，你的周大哥也回来了。”
“……”乔楠翻白眼，小气的男人，不就是因为她之前在部队里的时候，提了一句周大哥怎么不在，翟大哥竟然记到了今天：“周大哥也回来了呀，真巧，要不，你把周大哥叫过来，我跟他聊两句？”
翟升眸光一阵虚闪：“你确定，确定我就把人叫过来？”
乔楠挑了挑眉毛：“这么大方，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他刚到部队，听说之前在部队里教英语的是一位叫乔楠的小乔老师后，他现在还难受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知道一下我们俩的关系，毕竟难过一阵子，好了就彻底好了。”在知道楠楠就是团长夫人之后，以周军的脾气，周军以后就再也不敢想着楠楠了，这才叫一劳永逸。
“呵呵呵。”乔楠大写了一个“服”字给翟升：“算你厉害，我斗不过你。不过，我跟你在一起，为什么非要跟周大哥报告，他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吗？我叫他一声大哥，那是年龄的关系。难不成，我们俩以后结婚，你还要让他包红包？”
“楠楠，我们部队里可不流行这一套，收红包有受贿的嫌疑。不过，你喝他敬的一杯酒，还是有资格的。楠楠，你准备什么时候喝这杯酒？”听到结婚两个字，翟升就跟吃了个冰淇淋似的，心里特别舒服，甜滋滋的。
“翟大哥，作为军人，请你有点自律性行不行？我还没到国家法定结婚的年龄，翟团长，身为国家的军人，你想知法犯法？”结婚，至少还有几年呢。
“对了翟大哥，我有事想告诉你，乔子衿回来了。”翟大哥曾经告诉过她，至少乔子衿高考完之前，她跟妈是不可能再回到平城了，好端端的，乔子衿怎么就回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所以乔子衿今天又急匆匆地回去了？”想到乔子衿明明还想留几天，偏今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离开，乔楠就悟过来了。
乔子衿是自己想离开的话，怎么可能七点半走，六点钟的态度，都晒得人不舒服。
所以，乔子衿这是突然改变的主意，才回去的。
“嗯。”翟升应了一句，间接承认，乔子衿的突然离开，其实是他安排的。他没有想到，乔子衿跟丁佳怡这么不安分，才半年的时间就要犯小毛病，回到平城去招惹乔楠。
翟升之前去执行任务了，所以没时间了解这个情况。
等翟升回到部队里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七点左右的事情。
翟升一个电话，就让乔子衿老老实实离开平城。
这一次，不管乔子衿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翟升都不屑去知道，他只需要保证乔楠的清静就好：“她没招惹你吧？”
“招惹我？她这次是想‘通’了，知道自己以前错了，所以想要好好表现，取得我的原谅。”乔楠把电视关掉，免得自己听不清翟升的声音。
“你信？”
“我信？除非我傻。见过鬼还不怕黑吗？”乔楠自嘲一笑，乔子衿都亲口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乔子衿会不会学好，她不在乎，也不想知道，但绝对不信！
“昨天是我妈送你回去的，还是林老送你回去的？”不信就好。
“师父送我回来的，苗阿姨想让我坐你们家的车来着，我没肯，翟大哥，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你做得对。”在他跟楠楠的关系公布之前，楠楠与翟家的牵扯越少越好，免得招人闲话。
以翟家的地位和实力，那些人的闲话当然不敢冲着翟家去，这么一来，就只能是乔楠这个出身平平的小姑娘遭殃。
“翟大哥，你是不是找人盯着我妈跟乔子衿呢？”
“不算盯。”顶多是看。
“你知不知道，最近她们跟什么人接触过？乔子衿这次回来，进步挺大的，给我烧洗澡水，还给我烧菜，苦肉计是一计接一计，我爸差点没被唬住。跟以前的咄咄逼人完全相反，委屈可怜的就跟隔壁种的小白菜似的。乔子衿以前也会装乖，但没现在这么会装。感觉就跟被高人指点过似的，我不放心啊。”
亏得她爸变了好多，要是她爸还跟以前似的，哪用这么久，早在第一天就完全被乔子衿给哄住了。
乔子衿叫了二十年的爸，别说是迁就爸，为爸烧一次饭菜了，她连给爸洗个碗的事情都没做过。
这一次，乔子衿给她烧了洗澡水，这个待遇，她爸肯定也有啊。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乔子衿走起了任劳任怨的路线，这一招的杀伤力，不谓不大啊。
“好，我让人注意一下。”翟升应了一句：“在家好好学，争取跟施晴一样，可以减短高中时期，早点考进大学。”
乔楠磨了磨牙：“就算我真有本事跳级，难道我的年龄还能往上跳？又或者说，我们尊重的翟团长想要虚报我的年龄，把我的年纪改改大，好提前结婚？”
翟大哥是结婚狂投胎吗，怎么字字句句都不离开这个话题。
感觉到乔楠的嫌弃，翟升不但不生气，反而非常恳切地说了一句：“楠楠，我老大不小了，今年二十三，你高考结束，我都二十五，不年轻了。我家老爷子还想四世同堂，我们得努力完成他这个心愿。”
换句话说，等乔楠年纪够法定结婚年龄了，翟升都是个27岁的老男人了。
“四世同堂就够了，要不要再来个五世齐昌？”
“如果可以，当然好。要是我们生了儿子，我会让他尽快完成这个组织交给他的任务的。”
“就一定要生儿子吗，我喜欢女儿不行吗？”乔楠有点生气了，别告诉她，翟大哥也重男轻女啊。
“生女儿当然好，我给她招婿。就是如果我们生的是姑娘，我估计会舍不得她太早嫁人。五世齐昌，还是算了。”儿子跟女儿不一样，儿子早点结婚好，女儿，他想多留在家里一段时间。谁家臭小子敢拐他的闺女，他把对方的腿都给打断了！
“不跟你聊了，越扯越远。”乔楠总算是笑了，自己吃过了重男轻女的苦头，自然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子女也受这样的遭。
不过，就冲翟升刚才的说法，乔楠不知道的是，在翟家或许不会出现重男轻女的现象，可一定会出现重女轻男的现象。
“翟大哥，有人敲我家的门，我去看看谁来了，我们下次聊。你才回部队，记得好好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好，再见。”翟升挂掉电话之后，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其实在回到部队的第一刻起，翟升就浑身累得恨不得马上躺在床上休息。可是不知怎么的，就非想打这么一个电话，就好像不打这通电话，没听到乔楠的声音，心里就跟缺一块儿似的。
不过这下子，翟升是彻底舒服，可以睡得着觉了。
“翟团长，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请进。”翟升脸一板，一脸的严肃。
“翟团长，王医生听说你不肯去医务室，所以让我把药和绷带拿来了，能不能让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看着翟升胳膊上的布料红通通，湿乎乎的，小护士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和崇拜。
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翟团长都没吭一声，听说还是为了救其他同志才受的伤，翟团长好厉害！
“可以。”翟升伸起了胳膊：“不过希望你可以快一点，我累了，想休息了。”
“要不这样，翟团长你先躺到床上去？”
“反正你受伤的是胳膊，挑个方向躺下来，把胳膊朝我这边就行了。你要困了，你就直接睡，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上个药，包一包。你睡着了，指不定还少一点痛？”小护士的脸红了红，毕竟一个女的对一个男的说躺在床上这种话，挺暧昧的。
“不用了，就这么包吧，你包完了我再睡。”翟升没答应，除了乔楠，哪怕是家人，翟升都不怎么喜欢被人近身。更何况还是自己在毫无防备睡着的情况下，身边待个陌生人。
“那，好吧。”小护士点点头，拿了把剪刀，想要把翟升胳膊上的布料剪下来。
翟升胳膊受伤的地方时间不短，伤口血肉和衣服都粘乎在了一起，有点难处理。
小护士怕弄疼翟升，动作又轻又慢。
翟升看得不耐烦，拂开小护士之后，先用没受伤的手把袖子上面撕一圈，让袖子完全脱离衣服，这才从小护士的手里接过剪刀，把撕下来的衣服剪开，只剩下伤口的那一块。
“热毛巾。”
“噢。”小护士看得傻眼，翟团长的胳膊流了那么多的血，翟团长还要自己处理伤口，不疼吗？
接过干净热乎乎的毛巾，翟升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把热毛巾敷在伤口上。伤口上的温度一高，才有些那凝固的血又开始流了，之前半干的血渍更是直接被泡软。
翟升二话不说，轻轻一撕，衣服碎片就被撕下来，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行了，赶紧清洗伤口，然后抹药。”
“噢。”小护士脸色微微白了白，这个狰狞的伤口，不是枪伤，也不是口子极大而又平整的刀伤，更像是齿剧的那种伤口。
小护士的手抖了一下，不当心就撕到了翟升的一块碎肉。
翟升皱了皱眉毛，没哼声。
小护士紧张地流了一脑袋的汗，好不容易将翟升的伤口处理包扎好之后，留下了几片药：“翟团长，这是消炎药。万一之后你发现自己发烧了，记得一定要吃。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赶紧让同志来通知我们。其他的，你好好休息就成。”
“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翟升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对于受伤后的大概情况，了熟于心。
直到小护士离开，把门给关上，翟升连澡都不洗，衣服也没换，直接往后一躺，彻底睡死过去。
等到翟升再恢复知觉时，那都是第二天傍晚的事情了。
翟升受伤，乔楠初时还一无所知，可是她在见了一个人之后，就知道了。
“谁啊？”乔楠才挂断了翟升的电话，就往外走。刚出家门，大门的敲门声就停了。
乔楠差点以为，是不是有人敲错门，准备回屋了，施晴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窜到了乔楠的眼前：“是你啊，你怎么进来的……翻墙？！”
“不然呢？”施晴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赶紧的，我送你去部队。”
“昨天才回来，怎么又要去啊，我没听我师父提起啊。”
“跟林老没关系，这次翟大哥任务回来，听说受伤了。你是他女朋友，当然得照顾在他的身边了！”施晴一把抓住乔楠的手：“这消息是我爸告诉我的，绝对错不了。还有，你要不去，丘晨曦估计恨不得能立马插上翅膀，飞到翟大哥的身边去，可别被她抢先当了这个好人。”
“翟大哥受伤了？不可能啊，翟大哥没告诉我！”乔楠眼睛一瞪：“你确定翟大哥受伤了？”刚打电话的时候，她听着翟大哥的语气之中除了疲惫感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啊。
“没告诉你，你跟翟大哥联系过了？”这下子，施晴心里酸得不行。
她还担心乔楠不知道翟大哥的情况，亲自过来告诉乔楠，合着翟大哥才回部队，就先跟乔楠联系过了。以前怎么没看出，翟大哥这么热情又顾女朋友的好男人啊？
可惜，这男人再好，也不是她的。
“对啊，要不是你来敲门，我还在跟翟大哥打电话。我知道他才回来，可更他没告诉我他受伤了啊。”乔楠脸一白：“施晴，你可别吓我，翟大哥真的受伤了？严不严重？”
翟大哥受伤了，不去医院，怎么还跟她打电话啊！
施晴不是滋味儿地瘪了瘪嘴：“本来听我爸说他受伤了，流不少血，我以为挺严重的。不过现在，我可以肯定了，翟大哥的伤，肯定没什么大问题。你说一个受了重伤要死的人，还能有功夫跟你打电话。又不是交待最后遗言。你没听出半点异样，翟大哥的伤估计就是流血多一点吓吓人，没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好了。”
“施晴，你故意说这话吓我是不是？”乔楠气得打了施晴一下：“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不是说，你家有电话吗，你要真担心，借我用用你家电话，我问我爸呗。翟大哥才回来没一会儿，我爸肯定只听个大概。这会儿，估计知道更多的情况了，问他不就行了吗？”
“成，赶紧的！”乔楠心急地把施晴往自己的家里拉，然后把电话塞到施晴的电话，眼巴巴地盯着施晴打电话。
施晴抬了抬下巴：“我渴了。”
“我给你倒水！”
“我累了。”
倒完水的乔楠马上会意地给施晴捏肩膀：“没事，你打电话。”
“喂，爸，是我晴晴。这电话是乔楠家的，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打这电话，记一下，别因为不熟就不接啊……对了，翟大哥怎么样了。噢，嗯，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跟乔楠说的。成，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不到五分钟，施晴就打完这个电话了。
乔楠把开水端到施晴的面前：“翟大哥怎么样了？”
“被捕兽夹夹了一下胳膊。好在没夹到大动脉，而且伤口也不是很大，只要清理干净，抹点药，注意休息和补血，问题不大。”
“捕兽夹？”乔楠意外极了，总觉得这种东西，离自己好遥远：“不用缝几针吗？”伤口肯定也没那么小啊。
“大概有几针吧。反正我爸说了，问题不大，没危险，消炎药部队里有的是。”
“怎么问题就不大了，捕兽夹是铁做的吧，部队有没有破作风针啊！”乔楠紧张得不行，亏得翟升没有性命之忧，加上刚才跟自己通电话时没有明显的异样，要不然乔楠还真会拽着施晴飞奔到部队，亲眼看到翟升安好才能放心。
“应，应该有吧。就翟大哥的功劳和他的身份，你放心，部队里的军医比你更重视翟大哥的伤，绝对不会让翟大哥有事的。我爸说没事，肯定没事儿，我爸还能骗我？”施晴安慰地拍了拍乔楠：“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你要不放心，我带你去部队？”
“行！”乔楠说走就走，在家里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乔栋梁她离开一下，今天一定会回来的，然后就拖着施晴上车了。
“还真去啊。”施晴眨了眨眼睛。
“你当我跟你是在开玩笑呢？对了，先去一趟菜场。”
“你还要买菜？”
“买只鸡带着。”乔楠没有做过多的说明。只是依旧肯定地说，要去买菜市场，买了一只刚杀的鸡，带在车上。
这次没有林原康这个老人家在，司机开的车，车速比较快，花了比上次差不多少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部队。
乔楠昨天才离开部队，所以这位小乔老师，大家还认得啊。更何况，她是坐着施晴的车进来的，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进了部队。
“我先去一趟食堂。”乔楠拎着鸡，用最快的速度跑了一趟食堂，花了点钱，特意让食堂师傅给煮个鸡丝粥。
翟升是部队里的团长，翟耀辉不在，就数翟升最大，翟升受伤，部队里肯定就要想办法帮翟升进补啊。
所以食堂师傅直接拒绝了乔楠的钱，学习了乔楠的熬粥方法之后表示，他一定会完成任务。
“我是说呢，来看翟大哥，你怎么还要跑菜市场，还要把家里的菜买好了带上，原来你是为翟大哥买的啊。”施晴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乔楠出来。
“嗯。”乔楠应了一句：“翟大哥受了伤，必须得补补。他挺喜欢吃我熬的鸡丝粥，但因为时间太久了，从平城到部队又麻烦，所以只能靠别人熬，我教教法子。”
乔楠这么细心周道，施晴真为翟升感到高兴，好男人应该配一个好女人，好女人也应该有一个好男人护着：“可是我听说，鸡挺油的，这个时候给翟大哥吃这么油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儿，我已经让师傅辛苦一点，把那只鸡的鸡皮先剥掉。只要鸡皮剥掉了，就没那么油了。”当初乔栋梁出车祸，一路全是乔楠照顾过来的，这方面的经验，她不会比任何人少。
“行吧，赶紧去看看翟大哥。”施晴单指在自己的额头上挠了挠，原来鸡太油了，只要剥皮就好了？
“等一下。”快到翟升的宿舍之时，施晴一把把乔楠给拉住了：“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
“也好。”乔楠点点头，然后待在原地等施晴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乔楠就看到丘晨曦黑着一张脸，被施晴拉扯着离开。
显然，丘晨曦根本就不想走，但是施晴以绝对的武力值，压倒了丘晨曦所有的反抗，丘晨曦那是被施晴拽着离开的。
乔楠松了一口气，确定施晴把丘晨曦拉远了，才敢出去看翟升。
只不过，当乔楠快要走到翟升的房门口时，才觉得尴尬。
不为别的，翟升的房门口站着一个军装的兵，那兵就似白杨树一般，笔直笔直地站在那儿，严守岗位。
冲这情况，乔楠不难猜出，丘晨曦在被施晴拉走之前，估计就被这位兵哥哥给堵在了门口，最后没能进屋里看看翟大哥的情况。
就在乔楠头疼着要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那位兵哥哥转过来看到了乔楠：“小乔老师，你来了？”
“你、你好。”乔楠尴尬地笑笑，她跟普通的老师不一样，普通的老师多少会知道几个学生的名字，她不，她这半个月教下来，真的是连一个学生的名字都记不住啊。
毕竟她上课不点名，下课不留作业，大家见面的机会就只有课堂，接触的机会，几乎为零。
“小乔老师，请进吧。”乔楠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兵哥哥倒是挺和气主动把门给打开了，请乔楠进去。
乔楠怔了一下：“你这么就把翟团长的房门给打开了，好吗？”有人特意守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到翟大哥的休养吧？
“小乔老师，你不一样，别人不可以进去，你可以啊。”
“不、不行，万一被人看见了说你玩忽职守怎么办？”她是想看翟大哥，却也不愿意随便连累别人。
兵哥哥笑了：“小乔老师你只管放心，不会的，我早就接到通知了，说要是小乔老师来了，小乔老师是可以进去看翟团长的。”
他之前还奇怪，明明翟团长受了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怎么别人都不能随便进去看翟团长，小乔老师就可以。更何况，小乔老师都已经离开部队了，怎么会这么快回来，没想到，小乔老师真的回来了。
看来，小乔老师跟翟团长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通知？”乔楠更纳闷了，难道是施长官帮的忙：“那就谢谢了。”
既然不是违规，乔楠当然不会再拒绝，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房内。
此时房内黑乎乎的，屋里的窗户都被窗帘给盖上了，只能透进一层薄薄的光，显然是为了配合翟升的静养。
刚进屋子里，乔楠就闻到好大一股消毒药水儿的味道，而在消毒药水味儿的掩盖之下，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依旧也没能逃得过乔楠的鼻子。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适应了屋子里的灰暗之后，摸到了翟升的床边。
乔楠看不清躺在床上那个人的脸，可是乔楠一眼就认出这个身形一定是翟升。
她伸出手摸了摸翟升的脸，发现翟升的脸烫得厉害，不单是脸，就连手，尤其是伤口的那个位置，特别烫。
“咝……”乔楠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把窗帘拉开了一小条缝儿，看了看翟升的床边。在翟升的床边摆着一杯白开水，还有一颗药，显然这些都是留给翟升吃，翟升却因为昏沉入睡而根本就没有下肚的药。
最让乔楠心疼的是，翟升出了一身的汗，头发更是水亮的一根根竖着，看得清清楚楚。蜜色的皮肤上，浸着一层汗水，泛着不一样的水光，如剑一般锐利的眉毛，轻拧着。曾经好看的薄唇此时起了一层白色的皮，唇上偶有一、两条裂开的伤口。
乔楠吓得整个人一直哆嗦，施晴告诉她，翟大哥的伤不严重，哪里不严重了，分明就很严重！
翟大哥这么严重的伤，身边连个就近照顾的人都没有，这个部队是什么意思，几个情况，难道这事儿，就连政委也不管吗？！
气极了的乔楠脸直接成了猪肝色，拿过一根棉签棒浸透白开水，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温柔地擦着翟升裂到起皮的嘴唇。直到白开水完全将翟升的嘴唇湿润，之前碍眼的死白消失为止。
看到翟升无意识地张嘴伸舌，显然是觉得渴，想喝水，乔楠不敢马上喂，而是把放在翟升床边凳子上的消炎药拿了起来，将胶囊剥开，并且将胶囊内的药粉通通都倒在水杯里，混匀了。
“翟大哥，你渴我知道，我们先把药吃了，然后我再给你喂水啊。”明知道翟升可能听不到，乔楠却固执地在翟升的耳边叮嘱，接着，她拿勺子，一点一点地把混了消炎药的水，喂进翟升的嘴里。
消炎药很苦，尤其是用这种办法吃。
但是乔楠也没别的法子，不这么给翟升喝药的话，以翟升现在的情况，根本就吞不下这颗药。
所以，乔楠故意先不满足翟升对水的渴求，唯有如此，翟升才会因为口渴而毫不犹豫地接受苦得不行的药水。
慢慢的，将小半杯药水全给翟升喂了下去，乔楠才重新凉了半杯开水，依旧有耐心地一勺一勺给翟升喂。
“同志，能不能请你打盆水来？”解决了翟升的生理需要后，乔楠就问兵哥哥要水。
兵哥哥犹豫了一下：“小乔老师，那我离开的时候，你把门关好，除非是我回来，否则，谁敲门，尤其是女的，你都别开啊。”他在这里才站了半天的岗，都不记得有几个女人要来看翟团长了。
上到部队里的女军医，下到在女军医身边工作的小护士，就连那帮文艺女兵都来凑热闹，他都忙死了。
“好，你放心，除非你回来，要不然，我肯定不给任何人开门。”乔楠哭笑不得，原来这才是翟大哥的房门口有人站岗的原因啊。
得到乔楠的保证，兵哥哥先把门给关上了，这才去打乔楠要的水。
好在乔楠守着翟升的时候，门外挺安静的，并没有其他人来敲门，就连被施晴拖着的丘晨曦也没出现。
“谢谢你啊。”端着老大一脸盆的水，乔楠对兵哥哥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
“不用，小乔老师教了我们那么久的英语，是我们应该说谢谢。小乔老师，还有什么需要，你只管说啊。”兵哥哥也实诚：“这水挺重的，要不我替你搬到房间里？”
“也好。”乔楠点头让开。
兵哥哥进屋之后，特意多点心眼的望了一遍，发现翟升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没有什么不舒服。至于桌子上放着空的杯子，而小药板里的药也已经没有了：“小乔老师，这药是翟团长自己说的，还是你给喂的？”
他刚来站岗的时候，看到翟团长还没吃药啊。
“我把药粉放水里，然后拿勺子给喂的。翟团长有点发烧，应该是伤口发炎了。”
“真的，要不要请军医？”兵哥哥小小紧张了一下，这些情况，他完全不知道。
上头下命令，严明了，他只要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翟团长的宿舍，除了小乔老师之外，其他的，他什么也不用做。可他不知道，翟团长的病情没想象中的那么轻啊。
乔楠一脸的为难：“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去请个医院来给翟大……翟团长看看，这儿守着。或者，你守着，我去请军医？”除了喂药，别的她也不会做啊。
“这样吧，小乔老师，你先看着翟团长，你去请求一下政委？”兵哥哥看了看翟升的情况，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哪怕翟升有点发烧，但至少表面上，兵哥哥也看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也成。”乔楠心急得不行，兵哥哥的出现，正好让她有个商量的人：“那你赶紧去吧，别拖着了。翟团长这里，我看着，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行，小乔老师你等着，我很快回来啊！”兵哥哥二话不说，跑步去的政委办公室，向政委说明一切情况。
政委听了之后，不急不慢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笔：“还记得我之前的命令呢？”
“记得，我只要守好翟团长的房门，不让除了小乔老师以外的人进去。”
“那就行，我没有新的指示，你回去吧。”
兵哥哥两直眼愣愣地盯着政委看，彻底懵圈了。
“怎么，没听明白，要我重复吗？”
“报告政委，听明白了。”兵哥哥敬了一个礼，带头一头的雾水，重新站回去：“小乔老师，政委说……说翟团长的情况不严重，只要让他好好休息就成，不用叫军医了。”
“确定吗？”乔楠闷闷的声音传来。
“确定！”
“哎……”乔楠叹了一口气，她怎么觉得这次的事情这么诡异，这么胡闹呢？
之前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人来，所以乔楠只能停下原先的打算。现在知道，不可能有别人来了，乔楠直接拿起翟升屋里的毛巾，浸在水里拧干，然后替翟升擦脸和擦手。
瞥见翟升的头发湿得都好像能滴水似的，乔楠又把毛巾重新拧了一遍，在避免牵扯到翟升的伤口的同时，一手柔和地托着翟升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快速地在翟升的脑袋上揉了几圈。
把翟升把脸、脑袋和手都擦干净了，乔楠咬咬牙，再把翟升那件湿乎乎粘在身上，又独缺了受伤那只胳膊袖子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有史以来活了两辈子的乔楠，还真是第一次给男人脱衣服。
在给翟升脱衣服的时候，乔楠双手十指僵硬的不行，一颗扣子愣了解了五分钟才解开。
要不是怕让外头的兵哥哥误会，乔楠都想让外头的兵哥哥进来替翟升脱衣服和擦身体了。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同志，你能进来一下吗？”
“小乔老师，怎么了？”耿直的兵哥哥开了门。
“是这样的，翟团长出了一身大汗，肯定会不舒服。我给他擦了脸和手，至于其他部位，我不太方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然后再替翟团长换下衣服。这衣服看着挺脏的，应该是翟团长出任务时候穿的。这么热的天，那么多的汗，衣服还是脏的，这对伤口肯定也没好处。”
“这样啊，行。”兵哥哥先把房门关上，杜绝除他外的第三个人进来，上前给翟升解衣服。
当他看到，翟升衣服的第一颗扣子已经被解开时，又愣了愣，然后闷不吭声地继续脱衣服。
还别说，就连兵哥哥替翟升脱衣服的时候，同样热得满头大汗。
“同志，毛巾，要不你自己先擦擦？”兵哥哥眉毛的汗珠子如豆大，眼瞧着都要砸下来，落在翟大哥的身上了。
“呵呵呵。”兵哥哥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真把脸上的汗给擦了：“小乔老师，原来你要水是为了替翟团长擦身体啊，还是你们女的细心。小乔老师，你怎么懂这么多？”
乔楠重新拧了毛巾，递给兵哥哥，兵哥哥二话不说，把翟升的身体当成衣板儿似的，“唰唰唰”擦，看得乔楠心疼得不行：“懂、懂得也不是特别多，之前我爸出了点意外，在医院里住了很久，所以有点经验而已。”
直等兵哥哥把翟升的上半身擦完了，乔楠脸红了一下：“要不，我去外面等吧？”
已经开始扯翟升皮带的兵哥哥这才缓过神来：“行，小乔老师，你在门口等着吧，好了，好了我叫你。”
乔楠靠在门板儿上，静静地数着时间。
大概过了五分钟，兵哥哥才应声儿。
乔楠进屋一看，此时的翟升健硕修长的身体就那么躺在床上，任人宰割一般。
他浑身上下，只被兵哥哥套了一条那种挺长的四角内裤。
跟干爽的身上比起来，翟升的下半身可就没这么舒服了。大概是兵哥哥没把毛巾拧太干，毛巾上的水太多了，乔楠明显看到草席上都有水滴。
至于才穿在翟升身上的那条四角裤，有几个地方圆形被水打湿的深色，非常明显。
乔楠扶额，把翟大哥交给其他人照顾，果然是失策：“同志，这里水没了，我看翟团长似乎还是渴，要不你打一壶过来？”
“行！”跟给人擦澡比起来，兵哥哥更喜欢打水这种体力活。
兵哥哥一离开，乔楠二话不说，红着一张脸，拧了毛巾，把翟升四角裤外露着的大腿和小腿，又重新认认真真地擦了一遍。
至于大腿以上，腰部以下的那一块，乔楠实在是没那个勇气和脸皮去擦。
乔楠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以前翟大哥抱她的时候，她就发现，翟大哥的身上怎么都是硬梆梆的，没想到，翟大哥的大腿跟小腿，也硬得跟石头一样，有这么粗？
都快是她的两个粗了。
瞟了一眼翟升坦荡露出的上身，目测极是宽厚有安全感的脊背，壮硕的胸膛，方正的胸肌，腹间清晰可见如“田”形一般的六块腹肌，尤其是腰间线条分明诱人的鱼人线，直入四角裤……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响亮的巴掌声。
乔楠两只湿乎乎的手，不轻不重地在自己的脸上拍了拍，让自己清醒清醒。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思看这些，想这些，太不要脸了。
等兵哥哥打着热水回来时，乔楠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
“小乔老师，你是不是热啊，你怎么红了？”
“是有点热，天闷得厉害，你说会不会下雨？”乔楠呵呵干笑。
兵哥哥直白地望了望外面的艳阳天：“看情况，不像会下雨，这都六月底了，天气都这样，热得厉害，没办法。我们部队在山里头，气温可比外面低一点。”
乔楠的脸差点忍不住更红，因为她说了一句蠢话。
等再给翟升喂了半杯水之后，乔楠才站起来：“这位同志，我是临时出来一趟的，还得回家。这里，你看着，我就先回去了。”
这个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再不回，等到了平城，都得六七天，天快要黑了。
乔楠不想让乔栋梁担心，更何况，翟升的情况她基本上也了解了。
部队这么安排，过分了点，但也应该能说明，翟升的伤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以。”兵哥哥点点头：“现在回去，又没车，要不要请部队里的人帮忙？”
“不用了，我跟施长官的女儿施晴一块儿来的，他家有车，我跟她一块儿回去就行了，不用麻烦部队里了。你好好看着翟团长，我走了。”
“小乔老师，你慢走。以后再来教我们英语啊。”
“有机会的话，会的。”乔楠应了一句，接着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正巧来看翟升的周军刚好在门口与乔楠错开，他隐隐看到一个小姑娘从翟团长的宿舍方向出来，而且这个小姑娘的身形，特别像乔楠。
走到翟升的宿舍门口，周军问了一句：“我刚怎么看到有人来看望过翟团长了，政委不是有令，不让任何人探望翟团长的吗，你是怎么站的岗？！”
“报告周连长，政委有令，不让其他人看望翟团长，但是小乔老师可以。”
“小乔老师？是乔楠吗？”难道刚刚那个姑娘，真的是乔楠：“不是说，她昨天才回的平城吗？”
“报告周连长，就是那位小乔老师。小乔老师跟施长官的女儿是同学，施晴来看施长官，小乔老师听说翟团长受伤了，就来看翟团长了。”
“又只差一点！”周军郁闷得都快说出话了。
一年前，他好不容易想办法，成了乔楠的军训教官，还没跟乔楠好好接触一下呢，他就被派去做任务了。
这次乔楠来部队里当英语老师，多好的机会啊。
可是他在得到消息之前，又被派去做任务了，怎么每次这种时候，他就有任务，老天爷还让不让他娶媳妇儿了？
“什么又只差一点？”兵哥哥不明白地看向周军：“对了周连长，你说政委下这个命令奇不奇怪。其他人不能去看翟团长，为什么小乔老师就可以。周连长，你说会不会……”
小乔老师对翟团长真好，那么细心地照顾翟团长。
他没记错的话，小乔老师在部队里教英语的时候，翟团长还送过小乔老师回宿舍，虽然是受了翟首长的命令。
“不要乱说。”周军不高兴地训了一句：“不知道，就不能瞎传。小乔老师和翟团长是在一个院儿里长大的邻居。在外面，小乔老师喊翟团长哥哥的。”妹妹来看哥哥，有什么奇怪的。
肯定是政委也知道乔楠跟翟团长之间的关系，所以才特别允许的呗。
“原来是这样啊。”兵哥哥大悟（雾）：“我是奇怪呢，小乔老师对翟团长，那也好得有点……”
普通关系，哪有女的会为男的擦身体。
要不是他在，指不定小乔老师找不到人帮忙就不找人帮忙，自己把翟团长的衣服、裤子给扒了，好替翟团长擦身体呢。
“好了，别说了，我看看翟团长。”周军的脸上露出愧疚，要不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翟团长也不至于受伤：“翟团长不习惯人照顾，一躺下，肯定不记得吃药。受了伤，老这样怎么行。我进去看看，万一翟团长还没吃药，我把药给翟团长给喂了。”
当然，周军的喂法肯定没有乔楠的这么温柔和容易被病人接受。
“周连长，不用麻烦了，小乔老师给翟团长喂了。”
“喂了，怎么喂的？！”翟团长昏睡的时候，想给他喂药可不容易，就算是自己，那也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让翟团长吞得下去。
“小乔老师把药的壳给剥了，把药粉倒水里，用勺子一勺勺喂给翟团长喝的。”
“噢，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以记一记。”
“周连长，现在翟团长睡得熟，你还要看他吗？”
周军想了想摇摇头：“我主要就是怕翟团长不记得吃药，既然翟团长已经吃过药了，那就算了。你好好在这里守着翟团长，我先回去，等到半夜，我来接你的班儿。”
“是，周连长！”
“这么快来了？”施晴一直坐在施鹏的办公室里等乔楠。
最喜欢的男人成了别人的男朋友，已经够打击人了，要是再让她亲眼看着别的女人是怎么照顾她喜欢的男人，施晴表示，她没那么好的风度。
可是当施晴一想到，是她把乔楠带来照顾翟升的时候，施晴就郁闷得不想说话了。
她这是干嘛呀！
“嗯。”乔楠点了下头：“都三点了，我们赶紧回平城吧，五点的时候，我爸都该到家了。”
“那翟大哥呢？”还没醒吧？
翟大哥没醒，乔楠能放心地离开，她有想过，今天乔楠不回去了，顶多是让她爸打个电话去乔家，跟乔楠她爸说一声。
“我看过翟大哥的伤口了，军医处理得肯定很好。而且药我也喂过翟大哥了，部队里还有其他人照顾翟大哥，不会有事儿的。”没亲眼见到翟大哥的伤，她会胡思乱想，才非要来看看。
都确认过翟大哥的伤口了，她就不会再乱想自己吓自己：“施长官，真不好意思，我跟施晴先回去了？”
“成吧，你们回去吧。”施鹏好脾气地点点头，也不介意女儿被乔楠拉来扯去。
因为他清楚，只要女儿不乐意，别说是乔楠了，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请不动女儿啊。
女儿愿意跑，就说明她乐意，晴晴乐意，他还管什么？
坐上施家的车，乔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丘晨曦呢，她肯走？”
翟大哥受伤了，身边正需要人照顾，翟家的人不在，谁能够在这个时候留在翟大哥的身边照顾着，肯定能在翟家人的面前刷好感，加分啊。
丘晨曦从来不笨，她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丘晨曦很有可能也来了。
没想到的是，丘家果然有渠道，丘晨曦来得那么早。
她刚看到替翟大哥站岗的兵哥哥脸上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可以说，施晴的出现，当真是对兵哥哥的救赎啊。
“当然得走啊。”施晴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她现在可不是部队里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直接让人跟政委汇报了一下，自然会有人把丘晨曦请出去。那个丘家的狗腿子，等着挨政委的批评吧。”
放翟大哥的消息给丘晨曦不是什么问题，可是不请示一下上级领导，随便放部队以外的人进出部队，这责任就大了。
她懒得去查是谁放丘晨曦进部队的，反正这个人，今天肯定要倒大霉。
“对了，丘晨曦告诉我，她一直被拦在外面，根本就看不到翟大哥，你见到没？”施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也是被这鬼天气给热糊涂了。你要没见到翟大哥，能在部队里等四、五个小时那么久，还不找我爸帮忙吗？嗨，你是怎么进去的，就用你小乔老师的身份？”
不能够吧，要真是这样，今天要被罚的可就不止一、两个了，而且乔楠也不像是这种为达个人目的，就无所谓他人牺牲的人啊。
“没有啊。”乔楠摇头：“站岗的那个直接说，上面领导发话，我可以进的。”
“等等，为什么别人不可以进去，你可以进去？”
“不是你爸帮的忙吗？”她以为，丘晨曦没能进翟大哥的房间，她进了，这一切都是施长官安排的。
施晴直摇头：“不可能，这事儿绝对不可能是我爸安排的，他现在在部队里的情况，说句伤我爸心的话，他除了资历比翟大哥老，其实职位没比翟大哥高多少，他等于是半退，早把一切事务交给翟大哥去处理，他就担了个虚职，干点文员的事儿。所以现在翟大哥的事儿，我爸根本就管不着，没法儿做这样的安排。部队里还能管翟大哥的，你说会不会是政委啊？”
“不可能！”乔楠也否认：“我跟翟大哥的关系，知道的人没几个，政委肯定不知道。好端端的，政委怎么可能这么吩咐？”
没道理啊。
“那我就真的想不明白了。”施晴两手一摊，她智商可以，但情商是不高。智商用完，情商不在线，乔楠就只能自己想了：“行了，都这个时间点了，赶紧把你送回去，要不然的话，你爸该着急了。”
“嗯。”乔楠叹了一口气：“好在翟大哥没事儿，要不然，我真得急死。”
“别说了，要早知道翟大哥就这么点伤，我都不可能告诉你这个消息，你这么奔来跑去也累啊。行了，你赶紧休息一会儿吧，天天折腾。”施晴让乔楠靠在自己的肩膀了，她跑来跑去，早就习惯了，身体棒棒哒。
乔楠不一样，只比一般人的健康再多一点点，一看就是个瘦鸡。
“成，到了叫我一声。”
“嗯。”
乔楠眼睛一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今天她不是累着了，而是被吓着了。
乔楠不知道，为什么丘晨曦不能进翟升的房间，自己可以进，而知道的人，却在相互通气呢。
“翟首长，小乔同志已经回去了。”政委往翟家打了个电话。
“她坐着施家那姑娘的车去的？”
“是的，来了。”政委应了一句，刚开始他接到翟首长的电话还觉得奇怪呢。以前翟团长受伤，也不是没有过，比这重的更有。但是以前，也没见翟首长多关心啊，大多都是首长夫人关心得多，这次破天荒啊。
更让政委没有想到的是，翟耀辉这个电话打过来，根本就不是来关心翟升的伤势，而是吩咐了一件让他觉得莫明其妙的事情：“你告诉给翟升站岗的那个兵，不管谁来了，一律不能见翟升，除了乔楠。”
“就是昨天才走的小乔老师？”
“对，就是她。”
“为什么？”
“明白吗？”
“是，明白！”
直到现在，政委想到这段对话，还一头的雾水呢。
他不明白，翟首长为什么要下这么奇怪的命令，他更不明白的是，小乔同志昨天离开，今天怎么就一定会再来部队，而且必是去看翟团长的，她怎么知道翟团长受伤了，翟团长受伤，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时之间，政委的脑袋里塞满了各种问号。
“翟升情况怎么样了？”听到乔楠真的去了，并且照顾了翟升半天，翟耀辉的语气顺了不少。
从小到大，翟升还没做过什么违逆他跟苗苗的事情，第一次跟苗苗这个妈反着来，是为了一个女人，当爸的翟耀辉心里其实不怎么舒服。
好在儿子喜欢的姑娘也在意儿子，要不然，翟耀辉会对两人在一起的事情，有很大的意见。
他儿子这么优秀，绝对不能出现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情况。
可以说，只要今天乔楠不去部队，如果说，翟耀辉之前是默认的话，那么自此之后，一定会变成反对。
想当一家人，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大家的心得够齐。
“听说，小乔同志到了之后，把药剥了，以水的方式喂给翟团长吃。那伤口其实不大，最重要的是并没有伤到动脉血管，所以问题不大。只要吃了消炎药，打支破作风针，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估计明天，翟团长就该醒了，亲自跟你回报这次任务的情况了。”
“然后呢？”翟耀辉事无巨细地都问了一句。
政委顶着一脑门子的问题，继续回答：“小乔同志，请人帮忙，替翟团长擦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还有，小乔同志在来的时候，似乎来了一只鸡，找了食堂里的师傅，留下做的办法，说是要让师傅给准备鸡丝粥，等翟团长醒了吃。”
“嗯，行了，我挂了。”得知乔楠所有的作为，翟耀辉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嘟嘟”声，政委彻底傻了。
所以，翟首长打这个电话，问了这些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着乔楠年纪小，家世一般，顶多就是林原康的小徒弟，平时对这些事情比较敏感的政委想了半天，愣是没把乔楠跟翟升联系到一块儿，因此对翟耀辉今天的做法，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单政委想不明白，乔楠更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是“特例”成为唯一一个被“上级领导”同意去见翟升一事，乃是翟耀辉亲自下达命令安排好的。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事情是翟耀辉对乔楠的一次考察和试验。
万幸的是，乔楠在完全懵然不知的情况之下，安然过关！
“打电话给谁呢？”苗靓从房间里出来：“对了，翟升还没回部队吗，不是说这次的任务，不困难的？”
“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苗靓激动了。
“今天早上刚回到的部队，因为受了一点小伤，在部队里躺着休息呢。估计明天，他就该给你打电话了。”当然，在躺之前，你儿子没给你打电话，给人家闺女打电话了。
也是因为翟升的这个电话，才让翟耀辉给乔楠下了这么一个套，要试试乔楠，这一通电话，可真是给乔楠惹了不小的麻烦。
作为父母，知道儿子受了伤，不先休息，还熬着非得给别人家的闺女打个电话报平安，轮到自己这里屁都没有。
饶是翟耀辉这样的男人，遇上这事儿，都生气，得吃醋。
“什么，受伤了，真不严重，你可别骗我。不行，我得去看看！”苗靓听风就是雨，一知道儿子受伤了，就算伤得不行，当妈的不亲眼去看看，哪里能放心啊。
“成了。”翟耀辉用力拉住了苗靓：“他药吃了，还有人伺候着，放心，真的是轻伤，估计他这次伤好得会比以前的还要快。你不用去看他了，他有人看。今天乔楠跟着施晴，又回了一趟部队，她给你儿子特意带了只鸡去，还教食堂师傅煮什么鸡丝粥。你去，你会吗？”
苗靓是农家出身，一般的烧饭做菜难不倒她，可是太过精致的东西，苗靓肯定不会啊。
苗靓小时候那会儿，鸡是只有缝年过节才能吃的好东西，哪儿可能拿来做什么鸡丝粥这么奢侈。
所以，鸡丝粥的做法，绝对是苗靓的死穴。
“我、我不会，我可以学啊！只要翟升喜欢吃，我就学，我肯定能学得会。以后华华要有什么爱吃的，我也学。”小时候，她没照顾好这对姐弟俩，现在她补！
“他们都不在你身边，就我陪着你，你还是做点我爱吃的吧！”翟耀辉心里不舒服了，老爷子在乡下，有人伺候着，一家四口，怎么翟华和翟升都数掉了，就唯独漏了一个他？
“你做了他们俩爱吃的，他们也吃不着，浪费。做我爱吃的，更现实点。”
“谁说吃不准，翟升不是回部队了，我让人给他送过去！”苗靓不服气。
自从想开了之后，苗靓就特别乐意跟翟耀辉抬杠，就像是之前二十几年太顺着翟耀辉了，她现在也要把自己的脾气给补回来。
翟耀辉冷哼了一声：“这可是六伏天，你做的东西，等送到部队里，你确定翟升吃了不坏肚子？”
“那，那就等他回来了，我再做。”苗靓没办法了，被翟耀辉说得词穷：“不过话说回来，楠楠这个孩子真有心，还特意给翟升准备了这个。我早说了吧，楠楠是个好姑娘，好孩子。”
“好，当然好！”好得都把你儿子给拐走了，不好，你儿子能看上？
“难得你说句顺耳的话。”苗靓舒服了，同样难得地对翟耀辉露出了一个笑脸，随即笑脸一变，又冷了：“我可警告你啊，我知道，这次翟升受伤，丘家又收到消息了吧？翟升受伤，你就让他好好休息。他不喜欢丘晨曦，又不耐烦丘家的人，你要敢让丘家的人打扰翟升养伤，我跟你没完啊！”
一提到丘家的事儿，苗靓就直接把矛头指向了翟耀辉，让翟耀辉注意点。
“八百年前的老黄历，总提，不腻？”
“腻不腻我不知道，我就怕自己不提，有人会忘。”几十年的老情人呢，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苗靓有死穴，翟耀辉亦然，一提丘家的事儿，翟耀辉也没反抗的余地。
翟耀辉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得，非得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不说，不说了行不行？”
“哼。”苗靓脸一板，眼里闪过受伤。如果翟耀辉真的不在意齐敏蓝了，她为什么不能提，她一提，翟耀辉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说来说去，翟耀辉心里最在意的女人，果然还是齐敏蓝。
怪不得齐敏蓝这么得意，齐敏蓝是真的高兴了。
她赢了翟耀辉的人，可是翟耀辉的心却是齐敏蓝的。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苗靓对自己和翟耀辉的婚姻，顿时感到无望。
苗靓绝对，齐敏蓝比她更绝望！
“你说部队里的人把你赶出来了，你舅也没出现帮你？”齐敏蓝咬牙，气得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杯子都给摔出去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
明明翟哥说过，他觉得晨曦是个好孩子，跟翟升很般配，两人两小无猜，感情基础挺好，要是两人能结婚是再好不过了。
她都坐等当首长的丈母娘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说，翟家人的态度完全变了。
不说苗靓那个贱女人，冲着她的关系，苗靓根本就不可能打从心眼里喜欢晨曦，但是翟哥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就跟当年一样，明明前一天，她还是翟哥的女朋友，后一天，苗靓就成了他报告上的结婚对象了！
都说女人善变，真正善变的人，明明是男人！
“帮我？”丘晨曦冷笑：“你知道最先开始是谁把我拽出来的吗，是施晴！她昨天不是跟乔楠一起走了吗，今天怎么会在部队？对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施晴对翟大哥还不肯死心，又知道我跟翟大哥的婚事出了问题，所以她想趁虚而入。她把我拉开赶走，肯定是跟我一样的想法，想在翟大哥受伤的时候，陪在翟大哥的身边，照顾翟大哥。真卑鄙！不要脸！”
“别气别气，你放心，施晴是不可能嫁给翟升的。”齐敏蓝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那团火给压了下去。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丘晨曦不信，施晴喜欢翟大哥那么多年，现在正是施晴趁虚而入的好机会，施晴怎么可能会放弃。
“你别忘了，翟升不是有一个喜欢又见不得光的女朋友了吗？最重要的一点，你外公是绝对不会同意让施晴嫁给翟升的。施晴是施家唯一的孩子，你舅舅脾气犟，不肯跟你舅妈生二胎。你外公又有点老思想，所以你外公早就考虑好了，将来，施晴只可能招婿，绝对不可能外嫁的。听说，连施晴要招婿的对象，你外公都已经在物色了。你想想，以翟家的情况，就算翟升跟那个狐狸精分手了，他还能入赘到施家？所以，施晴跟翟升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你不必把施晴放在心上。”
“妈，你确定吗？”丘晨曦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这种事情，妈能骗你吗？”她爸这心思，她早就知道了。
“要真这样，那我就可以放心了。”丘晨曦冷静地坐了下来：“妈你不知道，翟伯伯反悔，不让我跟翟大哥定婚了，我一直都在担心，我担心的不是那个狐狸精，而是施晴。翟大哥把那个狐狸精藏得那么好，肯定是因为出生不怎么样，那个女人是不可能被翟家接受的。施晴就不同了，最让我介怀的是，翟大哥之所以这么年轻就成为团长，全是我舅舅提拔的。没我舅舅的放权，翟大哥还要迟好几年呢。”
曾经这一点，是她能够跟翟大哥在一起的理由。
是她舅舅对翟大哥提拔，所以翟大哥欠着他们家人情呢。
但现在，这一点就成了施晴能够接近翟大哥，让翟大哥接受她的最大理由。
她跟翟大哥还在一起的时候，就是翟大哥欠了她舅舅的人情，现在她跟翟大哥的事，一时成不了了，那么就是翟大哥欠了施晴她爸人情的事了。
“那你之前还一直揪着那个女的不放？”齐敏蓝挺意外，自己女儿也有这么冷静的时候。
丘晨曦老大不乐意：“我当然要把那个女人揪出来，像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不可能纯粹只是为了爱情结婚。不过我清楚，翟大哥跟那个女人谈恋爱，绝对不会参杂半点旁的因素。我将来的老公最真挚的感情，被别的女人给拿走了，我能乐意？”
施晴能跟她抢的是婚姻，而那个狐狸精跟她抢的则是翟大哥整一颗心。
她做人向来霸道，翟大哥的人，她要，翟大哥的心，她也要！
缺一不可！
“妈，就算施晴跟翟大哥不可能，可这么好的一次机会，我就要错过了，我不甘心。本来，翟大哥受伤了，我要能照顾在翟大哥的身边，翟大哥一感动，知道我才是唯一真正对他好，喜欢他，对他不离不弃的女孩子，别说是定婚了，指不定今年我跟翟大哥的婚都能结了。相反，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别说是结婚，什么时候能让翟大哥回来我的身边，甩了那个狐狸精，都是未知之数。”
丘晨曦是真的气，部队那个地方，没电视，没娱乐，还不能穿漂亮的衣服，随心所欲的化妆，她根本就不喜欢待。
如今，她去了这个被自己嫌弃的地方，还被赶了出来。
其中的憋屈，只有丘晨曦自己知道。
等她跟翟大哥的婚事成了，今天是谁赶的她，下一次，她就要把这些赶走她的人，通通从部队里踢出去！
“是这么个理。”齐敏蓝也一脸的愁云惨雾：“别气馁，我给你翟伯伯打个电话，套套近乎。”
“能成吗，翟伯伯都变了！”
“我又不是让他答应你跟翟升的定婚，翟升受伤了，我让你去照顾翟升，翟家应该谢谢我们才对，难道翟家不重视翟升吗，我们替他们照顾翟升，还不好？”齐敏蓝坚定地拿起电话，了熟于心地拨了翟家的电话。
正跟苗靓冷战的翟耀辉一看是丘家的来电显示，一脸的不悦。
“电话响了，不接？又是丘家打来的？”苗靓敏感地问道。
“怎么叫又呢？”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跟丘家的任何人没有过联系了：“不想接就不接。”
“不接它就一直响，齐敏蓝什么脾气，你比我了解。别几个电话打不通，她直接跑我们家里来了，还是说，你不接电话的目的就是这个？”女人天生就会蛮不讲理，只看对方有没有把女人的这一点给激发出来。
显然，苗靓最近是被刺激得厉害，当真是把前二十几年对翟耀辉的迁就，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一点点讨回来。
翟耀辉气得鼻子里喷大气，“咚”的一声拿起了电话，恶声恶气地“喂”一句。
“翟哥？”
“请叫我翟首长！”
“翟哥，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有事说事！”
“听说翟升受伤了，晨曦听到消息之后，急得不行，特意跑到部队去，想照顾翟升，看看翟升怎么样，谁知道被……翟哥，晨曦毕竟跟翟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是有情份的。晨曦不求别的，只是想尽一份心，照顾翟升。等翟升伤好了，她就会离开，不会再打扰翟升和你们家。她这点小小的心愿，你们能成全她吗？”
“不能！”翟耀辉果断而坚决地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丘晨曦年纪小，不懂事，齐夫人，你也不懂事吗？小姑娘，闹闹情绪，哭一哭，是正常的。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翟升说了，他已经有喜欢的姑娘。要是让丘晨曦这么拖拖拉拉，不但丘晨曦会受到伤害，只怕翟升跟那个小姑娘的感觉，也会受到影响。我记得，几年前，有一次一个小姑娘跟翟升走得近了一点点，丘晨曦就不乐意吧，还来我这儿抱怨了一通，嫌翟升不够重视她。推己及人，我想这世上也没有大方到愿意让别的女人来照顾自己男朋友的小姑娘。”
“翟哥，你这么说，意思是认同翟升跟那个女的在一起？”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翟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翟升喜欢的那个女的是谁了？可不可以告诉我？”
这下子，事情就严重了，施晴不是问题，这个被她和晨曦都看不起的小姑娘，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以为，翟家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翟升喜欢的这个姑娘的。
但今天听翟哥的语气，翟哥不但知道这个女的是谁，还大有不反对的意思。
翟哥不反对，翟升自己喜欢，全家估计就只剩下苗靓一个人反对，时间久了，万一苗靓服软同意了，那晨曦首长夫人的位置，岂不是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给抢走了？
不行，绝对不行！
晨曦绝对不可以走上她的老路，跟她一样，输在一个完全不是自己对手的女人手里，成为一辈子的失败者！
翟耀辉皱了皱眉毛：“齐夫人，这是我们翟家的事情，你不必要知道得那么多。翟升有人照顾，就不用丘晨曦费心了。你们要真是为了丘晨曦好，就不应该让她去见翟升，而是拦着她，让她重新找个男朋友，有一个新的开始，这样才能真正地放下翟升。我这个当长辈的，也希望丘晨曦可以早点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好开花结果。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先挂了。以后，我们俩家还是少联系。”
说完，也不给齐敏蓝一个反应的时间，翟耀辉“啪”的一声，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翟耀辉这话，其实说得有点伤人了，但是翟耀辉清楚，他要是不说这么明白的话，齐敏蓝一定会跟他装糊涂到底。
更何况，他的确是不准备再跟丘家有过多的往来。
“满意了？”发现苗靓竖着耳朵听自己跟齐敏蓝打电话呢，翟耀辉冷哼了一声，女人啊，就是心眼儿小，喜欢口是心非。他们男人从来不这样。
“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这祸是你招回来的，你来解决，这是应该的。”苗靓不承认：“不行，我得去翻翻食谱。这次，指不定翟升就有机会回家休息几天，我可得在那段时间里，抓紧给翟升补补。”
苗靓溜走翻食谱，而溜走后的乔楠则是又溜回家里。
“我送你进去？”施晴挑挑眉毛看乔楠：“万一你爸生气了，有我这个外人在，我也好帮你啊。”
“你有这么好心？”乔楠怀疑地看着施晴。
“不信啊，好，那我回家了。”施晴抬了抬下巴，一点都没有把乔楠这点小手段看在眼里，她就没这么好心，乔楠又能怎么样？
“行了，一起进去呗。”乔楠心里的确是有点怕怕的，只丢下一张纸条，人就跑了。换谁家的家长看到这个情况，不担心，不害怕，不想揍孩子的。
更何况，她到家的时候，也不是特别早。
乔楠鼓起勇气，推开房门：“爸，我回来了。”
“还知道……”果然，乔栋梁又担心又生气，一见女儿回来了，想训乔楠几句来着。但当他看到女儿身边的小姑娘时，他扬起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位是……”
“她就是上个学期末，刚刚转来我们学校的那一位。”乔楠拧拧眉毛，暗示地说了一句。
“她？”乔栋梁惊讶地问了一句，那个原本可以高一跳高三，然后被保送去一本大学的那个学生？
“对啊！”乔楠应了一句，这是每位家长的通病，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念书的时候，可以多跟成绩好的同学一块儿玩儿，学点好的回来。
“请进。”乔栋梁的脸色又缓了缓：“你们俩个小姑娘，这是从哪儿回来啊？楠楠，你也真是的，就留下那么一张纸条，说得不清不楚。以后，可不能这样啊。”
这次，就看在楠楠同学的份上，他不计较了。
要再有下一次，哪怕闺女大了，不好教训，他也得想个法子惩罚一下楠楠，不然，楠楠就记不住教训。
“不会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乔楠连忙保证，写不清楚，她也不敢写清楚了。万一写太清楚，她怕翟大哥的伤会吓着她爸，也担心她这么去看翟大哥，会让她爸有什么负担。
“乔叔叔，经常听乔楠说你烧的菜，可好吃了。我爸在部队里，我妈不在平城，家里就一个孩子，孤孤单单的，别说有人陪了，连口热饭热汤都吃不上。今天能不能厚脸皮，在你们家蹭一顿饭，再住一晚，明天我再回去？”坐下来的施晴认真地打量乔家的情况。
之前几次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加上心情不对，她也没认真看过乔楠住的地方的环境。
今天一看，可以啊，虽然不是现代式的那种新潮样子，但古朴的风气让人非常舒服。
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离学校够近啊。
“今天回去，明天回去，你不都要回去吗？”乔楠瞪了瞪眼睛，警告地看了施晴一眼：别太过分啊，懒我家几个意思，我家可没多余的房间让你住。
施晴挑衅地回看乔楠：没房间，可以跟，我不介意跟你挤一挤。反正我们俩都是女的，不存在谁吃亏的问题。
“我介意！”乔楠忍不住吼了一声。
乔栋梁一愣：“楠楠，你介意什么？”
“乔叔叔，乔楠是心疼你们家这一顿饭钱呢。乔叔叔，你说乔楠是不是太小气了，我不就是在你家蹭一顿饭，蹭住一个晚上吗？大家同学一场，她对我真的是太无情，太残酷，太冷血了。”施晴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她早说了，她的忙，可不是白帮的。
乔栋梁尴尬地笑了笑，从小到大，至少乔子衿跟乔楠就从来没有住在同学家里，甚至在同学家里吃过饭，就算是受宠的乔子衿一般也不会做这事儿。
忽然面对施晴这种情况，乔栋梁挺不适应的。
可人家孩子都这么说了，作为长辈，乔栋梁也不好拒绝：“楠楠，可不能这样。你们是同学，住一个晚上，也没什么关系的。成吧，你们俩个人聊聊学习，或者看看电视。之前为了等楠楠回来，我饭菜还没烧呢。不过不用担心，就现在的天气，很快就好了，你们俩坐啊。楠楠，记得给你同学倒杯茶。”
“听到没有，给我倒杯茶。”施晴往后一靠，就跟个大爷似的，只差没翘个二郎腿出来了，以显示自己的得瑟。
“施晴，你今天几个意思啊？”施晴今天晚上不会是真的想懒在她家吧：“就算你从丘家搬出去了，你后来住的地方肯定比我们这个家大多了吧，那么大又舒服的家不回，挤在我们就跟小鸡窝似的家里，你脑子进水了？”
“我乐意挤在鸡窝里，你管不着。”施晴哼了哼：“乔楠，别忘了，今天我可是有恩于你的，你对我就这个态度吗？还有，我渴了。”要不是她，乔楠根本就不知道翟大哥受伤的事情。
“你是不是酸到了，想报复我？”乔楠有点明白过来了。
“那当然！”施晴脑袋一撇，承认得坦荡。
乔楠哭笑不得：“施晴，你这人真奇怪，那你不把翟大哥的事情告诉我，或许不让我上你们家的车，不就完事儿了。帮了我，回头自己难受了，还要跟我秋后算账，你也不嫌累得慌。”
“我不是累得慌，我是闲得慌，没事找事儿干啊。”施晴大大咧咧地说道：“行了，收起你的小聪明，现在你的恩人对你说，我渴了，赶紧的。”
她帮人帮，心里不舒服了，就要“小小”报仇一下，她做人就是这么矛盾，这么有尿性，不行啊！
乔楠对施晴竖了竖大姆指，行，有什么不行的，算施晴厉害还不行吗？
“乔叔叔，你烧的菜，可真好吃，有一种家的味道，香。”这天晚饭，施晴是三个人当中吃得最香，最开怀的那一个。施晴完全不看乔楠和乔栋梁略带尴尬的表情，自顾自地吃得欢。
难得有人捧场，乔栋梁笑着应道：“行，你要喜欢吃的话，多吃点，以后也可以来吃。”
“爸……”乔楠想拦住乔栋梁，她知道她爸这句话只是假客气，离开中国人的那一套。但这世上有一种人，经常把别人的客气当福气，把别人的玩笑认真对待，很要命的。
不凑巧的是，今天他们父女俩正好撞上了一个。
“好啊！”施晴一拍桌子：“乔叔叔，你人真好，乔楠有你这么一个可以照顾的爸爸真的太幸福了。既然乔叔叔盛情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毕竟长者赐，不可辞，谢谢乔叔叔！”
以后，都有免费的午餐吃了。
施晴的话听得乔栋梁一愣一愣的，他明显就是句客气的话，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不客气了吗？
“乔叔叔，赶紧吃啊。乔楠跟我说过，一年前，你出过车祸，平时还要上班赚钱养乔楠，可辛苦了。我们俩可以少吃点，你得多吃啊，吃饱点。”施晴真不把自己当成外人，还反客为主地替乔栋梁夹菜，说得乔栋梁都懵圈儿了。
施晴的爸可是施鹏，在部队里是给人发号施令的，最会玩儿这一套。
女得父传，施晴这方面比施鹏这个亲老子差了一点，但是比起曾经当了许多年的大头兵的乔栋梁比起来，当然是绰绰有余，把乔栋梁吃得死死的。
“不，不用这么客气，我、我自己来就好，你、你们是孩子，在长身体，平时读书又辛苦，你、你跟楠楠多吃点。”
“哎，好勒，我听乔叔叔的。”施晴直接用行动来回答乔栋梁的话，刷刷夹了两大筷子的菜进自己的碗里。
平时家里就只有乔栋梁跟乔楠两个人吃饭，乔楠不许乔栋梁留隔夜饭菜，宁可乔栋梁多开火。所以慢慢的，乔栋梁也只烧刚好的饭菜量份。
今天多了一个施晴之后，乔栋梁已经多准备一点了。
但在看到施晴的食量，乔栋梁都下不去筷了。
他怕自己这个大人一张嘴，吃多了，两孩子不够吃了怎么办？
楠楠还好，毕竟客人重要，小饿一个晚上，明天他多准备点吃的也一样。
能让楠楠饿一个晚上，还能让客人吃不饱吗？
乔栋梁犹豫了一下道：“施晴是吧，孩子，这菜够吃不，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两颗鸡蛋，要不，我再弄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好啊，正好我还想再添半碗饭。”施晴笑呵呵地看着乔栋梁，乔栋梁马上站起来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又钻进厨房炒去了。
吃别人家的饭菜，果然比自家的饭菜好吃太多了。
“施晴，你可别太过分了啊。你把我跟我爸两顿的饭菜都给干掉了，看你瘦瘦小小的，你都吃哪儿去了？”乔楠上下打量施晴，不明白施晴的胃咋装得下这么多的东西。
她还头一次听说，施晴是个吃货。
“放心，就这点饭菜，撑不到我的。今天，我陪你跑进跑去，乔楠，你不会是想虐待我，连顿饱的都不让我吃吧？”施晴可是一点都不怕乔楠。
就连朱宝国都是她的手下败将，长得跟只发育不良的小鸡仔儿一般的乔楠又怎么可能会被施晴放在眼里。
“乔楠，我可劝你啊，你那个打手朱宝国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没这个打手在你身边，就你这小身板儿，多容易被人欺负啊。有人我，那些人连你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她的身手可比朱宝国高多了，在她在乔楠的身边，乔楠特别安全，乔楠应该感谢她。
“我勒个去。”乔楠真的无语了：“白吃饭还吃得这么坦荡，我服你不成吗？保证我，谁想揍我啊？”
“丘晨曦啊！”施晴直哼哼。
“为什么？”丘晨曦凭什么又来找她的麻烦？
“忘记了，今天她没能进翟大哥的宿舍啊。”
“又不是我害的，是你把她拉走的！”所以，丘晨曦真想找人算账的话，不该找施晴吗，为什么又要来找她。
“哎哟，不知道有种人天生就是欺软怕硬的货。就我这武力值，丘晨曦敢在我的面前耍横？我一只手就能把她给掀翻了，按得死死的。最重要的是，她早就盯过你了。这会儿有气了，她肯定朝你身上撒。我待在你家，是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真是不知好歹。”
是，从来都是她让着丘晨曦，但丘晨曦也不敢在她的面前太横了。
要不是她武力值爆表，今天能那么容易把丘晨曦拉走，乔楠可以顺利地见到翟大哥吗？
不要小瞧她，行吗？！
乔楠扶额：“脑仁疼。”
合着施晴赖在她家，不光是为了吃吃喝喝，还有丘晨曦的原因。
丘晨曦自己找不到翟大哥的“女朋友”，就一直逮着她“咬”是吧？
想到自己就是翟升的女朋友，乔楠心理才平衡一点，要不然的话，翟升这么好的男人不属于自己就算了，她还要替那个幸运的女人背这个黑锅，这得多倒霉啊。
但是，翟升成了自己的男朋友，那么所有的情况，就又大大不同了。
“明白了吧，你得感谢我。”施晴越发得意了。
“什么感谢你？楠楠，你这是怎么了，扶着脑袋，是不是不舒服，热到了？”乔栋梁知道，人不但冷到了会感冒，热到了也会感冒，叫什么热作风：“还是，你今天出门儿的时候，被太阳晒过了，中暑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头晕不晕，想不想吐，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我给你弄个冰袋？”
“爸，不用紧张，我没事儿，您赶紧坐下来吃吧。”乔楠按着乔栋梁坐下来之后，拿着筷子哗哗地夹了两大筷的鸡蛋进乔栋梁的饭碗里：“爸，施晴说的对，平时你辛苦了，工作又累，得多吃点，吃好点，赶紧的。”
要是再不吃，家里的好菜，全进施晴一个人的肚子里了，那多亏啊。
“施晴，你要住这儿，晚上，你衣服怎么办？”施晴要住一晚，这事儿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好在对方是女儿的同班同学，不算是真正的陌生人，乔栋梁很快放平了心态。
“乔叔叔，不用担心，我把衣服带来了。”施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小袋袋，表示她是有备而来的。
“……”乔楠嘴角一抽，她之前是奇怪，施晴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怎么拿着个小包，合着里面放了衣服。
施晴混进他们家住一晚，绝对是有预谋的。
“噢，这、这样啊。”人家准备充分，乔栋梁还能说什么：“本来，我还想着，或许楠楠的衣服可以借你，你有带最好。行吧，我把洗澡水烧好了，施晴，要不你先去洗，楠楠第二个？”
“好咧，谢谢乔叔叔。”施晴根本就不知道“客气”两个字要怎么写，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厕所，顺便看着乔栋梁把洗澡水端进来。
坐在外面盯着电视看的乔楠暗暗磨牙，要是施晴等一下，敢把衣服丢给她洗的话，她一定会让施晴知道，在绝对的脑力面前，武力未必有那么好用！
好在施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等施晴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是端着洗干净的衣服出来的：“衣服晒院子里吗？夹子呢，给我几个。”
“……你第一次洗衣服？”乔楠翻白眼。
“那怎么可能。”施晴反驳：“没见我洗衣服又快又干净吗，像是第一次洗？”
“好吧，那就是没人教你，晚上晾衣服不太好。夜露会沾在衣服上，这些东西对人的身体不好。”
“夜露？”
“算了，好在现在这是夏天，明天也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你晾就晾吧。指不定两个小时之后，都能收了。”乔楠拿起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就施晴这生龙活虎，皮实的样子，还用她为施晴担心？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姑娘，而且还是十八岁，跟小女儿一样大的小姑娘，其中就数乔栋梁最不自在。
这天晚上，乔栋梁连自己正在追的电视剧都不刷了，直接叮嘱了乔楠一句别太晚睡之后，就回自己的房间，把客厅留给两个小姑娘。
“乔楠，你爸真的挺好的。”讲道理，就跟她爸一样，是个好爸爸。
“行了，少拍马屁，我爸好不好，我知道。”乔楠打了一个哈欠：“你想看电视啊，还是睡觉？”
“太早了，睡不着。”
“睡不着？”乔楠乐了，抽出一本上次朱成褀送给自己的英语字典：“让你背牛津字典，暂时是不可能了，要不，你先从这本次一点的背起。都这个点了，只要你对着它半个小时，我保证你困。”
“……”施晴整个人往后一靠，做出了葛优瘫：“不用盯它半个小时，我看到它的封面，我就困了。乔楠，要不要下这么狠的手？”
“要，因为我困了。”乔楠又打了一个哈欠，施晴跟她不一样，她是靠勤奋才能保持住这个成绩的，而施晴才是陶珍琴她们嘴里的天才，不喜欢死记硬背，喜欢灵活多变。
像这种默背死计的读书方法，让施晴觉得枯燥乏味，这么一来，施晴不困才奇怪了。
“不用给我看了，我困了，困了，真的困了，走走走，我们睡觉去。”说着，施晴也打了一个哈欠，真的，她一看到那本英语字典，她困得都流眼泪了。
难得施晴肯老实，乔楠关了电视：“其实，我们家还有一间小房间，昨天晚上，我姐还住过，你要不要去睡？”
跟别人睡，她不自在，两辈子，她从来都是一个人睡来着。
“那小房间肯定很小，床也小。我是你们家的客人，这么对我好吗？要睡，你去睡小房间，我不去。”施晴不肯上这个当，瞄准乔楠的房间就钻了进去。
乔楠仰天无语，她是生理排斥乔子衿住过的房间，也不能去那个房间睡。
更何况，这个大房间原本就是她的，凭什么她要让啊，不让！
最后，亏得施晴的睡相比苗靓得好太多了，不但没有随便抱人的习惯，而且睡下去什么姿势，醒来也是什么姿势，一直保持仰躺的模样，一整夜，几乎都没翻身。
至少，身边多一个人而觉轻的乔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施晴跟丘晨曦不愧是亲戚，早上的时候，乔栋梁去上班了，施晴起来晨跑几圈之后看乔楠睡得香，所以就回床上，也睡了一个回笼觉，接着两人是生生被一阵如同催魂一样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谁啊？”乔楠揉了揉眼睛。
施晴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就显得清醒多了：“还能是谁，就我那个表姐呗。”来得可够早的，看来，昨天丘晨曦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今天准备全撕在乔楠这儿来了。
施晴之所以非得住在乔家，就是担心丘晨曦这一大早地跑来乔家找乔楠的麻烦。
她又不可能一天24小时，每分每秒蹲在乔家的附近，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住进乔家呢。
这样一来，丘晨曦来找乔楠的麻烦，她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一听是丘晨曦，乔楠马上清醒了：“这个丘晨曦是不是有病啊，她并不知道我跟翟大哥真正的关系，这总这么逮着我咬，真的好吗？”丘晨曦又不是狗，逮谁咬谁。
本来吧，被丘晨曦这么盯着咬，乔楠其实挺冤枉的。
可她正好就是丘晨曦想方设法要找出来的那个女的，被丘晨曦这么找麻烦，似乎又是有点原因的。
乔楠敲了敲脑袋，得，一大早刚清，她的脑子都变成糨糊了。
就算她是翟大哥的女朋友，丘晨曦也没资格来找她的麻烦，翟大哥从来没有承认过丘晨曦的身份，两人更没有谈过恋爱，她亦不是插足于两者之间的第三者，丘晨曦哪儿来的资格总找她麻烦？！
“看你头发乱得跟只鸟窝似的，眼睛里还有眼屎儿，哪有丘晨曦打扮得光鲜亮丽，我都好奇，翟大哥看上你哪儿了。你去刷牙、洗脸，丘晨曦交给我去对付。”施晴按了乔楠一把，乔楠差点没重新摔回床上去。
“乔楠，你给我出来！”那么重拍在门上，丘晨曦就像是一点知觉都没有，半点都不知道疼似的，一下比一下重，听的旁人都为她疼了。
自己家附近搬来了这么一户时不时就要吵上一吵的邻居，大家都快习惯了。
之前有过那么多次“诈胡”，就算有些人再有八卦之心，都懒得再听，更何况，多少这个时候不用上班，能够舒服得待在家里等着有钱拿的。
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赚钱可比听八卦重要多了。
为此，哪怕这次丘晨曦闹出来的动静，一点都不比上次的小，但这次来看戏的人，却连上次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因为不少人在认出丘晨曦就是上次大摆乌龙的那一位后，自行车蹬得越发快了。
“乔楠，你给我滚出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丘晨曦后退一步，看到门才打开，刚瞥到一个人影，丘晨曦二话不说，手一扬起，朝着那个人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施晴眼睛一冷，手一抬，反甩了丘晨曦一下。
丘晨曦这一巴掌不但没能落到施晴的脸上，反而被施晴的这股力，被反弹了出去，踉跄地往后退一步，差点没摔倒：“怎么是你，你为什么在乔家，乔楠呢，我找乔楠，让她给我滚出来！”
施晴霸道地站在门口，身体一斜，靠在门框上，修长的脚又低在了另一边的门框，把整扇门都给霸住了：“我为什么不能在乔家？让乔楠滚出来，丘晨曦，就你这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你想做什么，我太清楚了。咱俩当了那么多年的亲戚，我这么了解你，没道理你会在乔家看到我，却不了解我在想什么。丘晨曦，可别让我太失望了。”
她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施晴，别忘了，我才是你姐，乔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帮外人不帮我，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丘晨曦气得脸红。
施晴挖挖耳朵：“这句话，昨天你就对我说过了，今天能不能换个词儿，来点新鲜的。怎么，以前读书的时候，语文老师没把你教好是不是，连换句新鲜点的都不会？”
“施、晴！你别太过分了，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给外公，他会马上派人把你接回去！”她当初的担心成真了，她真的引狼入室了。
施晴不但要跟她抢翟大哥，还保护乔楠，不让她把那只狐狸精找出来！
早知道会这样，两个月前，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出让施晴来平城帮自己的馊主意来！
“你只管打啊，就算外公派人来接我又怎么样，我不肯走，他能拿怎么样，他派来的人敢动我一根头发吗？我不乐意的事儿，谁能逼我？还就告诉你了，这次我来了，就不准备回魔都了。我觉得平城挺好的呀，在平城才有挑战，我就要待在平城直到高考结束为止。还有，你少拿爷爷来吓唬我。”爷爷早就不是施家的当家人了，是她跟爸爸尊重爷爷，爷爷在家说的话还有点用。
要是她爷爷再这么蛮不讲理，偏帮偏信。
行啊，她不理她爷爷了还不行吗？
老人家是要哄着，但谁也没规定，谁家的老人胡来，子女还必须惯着的。
中国是最讲究孝道的一个国家，可中国从来不流行愚孝这一套！
“行，你能耐，你当我不敢是吧，你看着我敢不敢！”丘晨曦狞笑，她知道，只要有施晴在，她还真碰不到乔楠一根头发。要不然的话，她昨天被施晴拖走的时候，不可能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外公的身体最近不太好，你不是不知道，你既然想气死外公，我也帮不了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施晴我还告诉你了，乔楠的麻烦，我是找定了！有本事，你天天24小时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乔楠的身边，当她的贴身保镖。要不然的话，以我们丘家在平城的实力，小小一个乔楠，也想跟我丘晨曦斗？！”
“以前我给她脸，是她自己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绝对不会对她客气的！”
软的不行是吧，她不乐意继续这么软了，她要直接来硬的！
施晴托着自己的下巴：“哎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哈。真是谢谢你提醒我了。你可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就瞧着乔楠合眼缘，也就她勉强有那么一点点的资格，当我施晴的朋友。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勉强合格的，我能让人欺负了她？我爸的辞职报告是打上去了，但是部队里的习惯，你也是知道的。这事儿真正能落实，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呢。正好，我在平城，也没什么亲人，我一个小姑娘住一个房子，多不安全啊，还没人给我做饭吃。你倒是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丘晨曦眉毛一拧，越听越糊涂，她给施晴出什么主意了，难道施晴又想住回丘家？
真要这样，施晴就更应该麻溜地给她滚一边去，少挡着她找乔楠的麻烦。
“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是一大早出现在乔家，而是昨天晚上，我根本就睡在了乔家。在乔家，上学有乔楠这个同学，放学又有乔叔叔照顾，不需要自己开伙。你说我干脆住这儿，多好，多方便啊。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上学就真的轻松啰。”
施晴掰着手指数了数，发现住在乔家有这么多好处，哪里还肯走啊。
“你，你要住在乔家？”丘晨曦眼睛一瞪，不敢相信地盯着施晴看。
“难道我刚才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丘晨曦不是说她不可能一直陪在乔楠的身边，这么一来，不就成了可能吗？
“你疯了吗？”住在乔家？乔家有什么好的，施晴放着好好丘家不住，来住乔家，说施晴脑子坏掉了，施晴还不承认。
“你懂什么，环境好不好都是虚的，得看心情好不好才是真的。”住在丘家的那一个月施晴都不乐意想起来。明明是住在亲姑姑家里，丘家的人一个个都拿她在占丘家便宜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想着这些年来，她爸对丘家的照顾，明明还是丘晨曦邀请她去的，丘家最后却用那样的眼神看了自己一个月。
施晴都佩服自己，为了追到翟大哥，竟然能在那样的丘家住了一个月才搬，她脾气真的变好了。
“住在乔家心情好，住在我们丘家，你就心情不好，是这个意思吗？”
“然也。”
“你！”丘晨曦气得喘不上气来，她要再喊施晴去丘家玩儿，她就是犯贱。
施晴贱皮子，愿意住破破烂烂的乔家，活该她受罪！
“所以说，不但你今天不会让开，以后我要找乔楠的麻烦，你也都会帮着乔楠这个外人，不帮我对不对？”
“是，不管是帮理不帮亲，还是帮亲不帮理，我肯定都要护着乔楠。”
“亲，你跟乔楠是什么亲？！”她才是施晴的姐姐！
“我心跟她亲行不行？”咱讲的是心灵的距离！
“行了，别再跟我哆嗦了，有我在，你见不到乔楠的。你要追翟大哥，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儿，干嘛总托乔楠下水。有我护着，你以后再找乔楠的麻烦，就是纯粹跟自己过不去。你看着办吧，我懒得再跟你废话。”得亏得丘晨曦不知道乔楠就是她要找的那个翟大哥的女朋友，要不然的话，以丘晨曦这脾气，乔家以后必然家无宁人。
这种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好，施晴，你好得很。今天的事，我记住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一天24小时都能跟在乔楠的身边，你是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把乔楠保护得滴水漏！”她就不信了，在平城，她想动乔楠就因为一个施晴，她还真动不了了。
施晴脸色变了变：“看在大家亲戚一场的份儿上，有句话我可提醒你。你乐意把精神和时间放在乔楠的身上，可以。不过，在你盯着乔楠的时候，别你真正想找出来的那个女人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取得翟家人的认同，成了翟大哥结婚报告上的女主角了。到时候，你再跟我哭，没有用，就算你毁了乔楠，更没用，翟夫人就是别人的了。”
亏得平时乔楠够小心，没让丘晨曦知道这个真相。
否则，这个时候她还真扯不出这么一个理由来替乔楠开脱。
亏得她之前还羡慕乔楠，可以得到翟大哥的喜欢，现在看来，翟大哥的喜欢既是糖也是毒药，很容易就会害到乔楠的。
如果她跟乔楠的情况换一下的话，就算她跟丘晨曦是亲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丘晨曦未必就肯放弃翟大哥。
指不定，丘晨曦会用更加剧烈的手段逼她屈服，非要把翟大哥抢回去不可。
这么一来，受苦的人就是她了，而现在，倒霉的人则是乔楠。
一时之间，施晴也说不清楚，遇上丘晨曦这样的女人，是跟翟升在一起的女人倒霉，还是翟升更加倒霉。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丘晨曦听出施晴语气之中的不对劲儿：“其实，我之所以会来找乔楠，一直不肯放过乔楠，原因很简单。我知道，就乔楠这条件，翟大哥瞎了眼睛也不可能要她不要我。但是翟大哥不肯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知道的是，乔楠肯定清楚那个女人的事情。曾经，我也好声好气地劝过乔楠，只要她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我会给她好处，是她不肯，逼得我……”
她也不愿意像一个泼妇，天天堵在乔家门口，上次还让翟伯伯看到她出丑人前的样子。
或许，翟伯伯接受那个女人，不要她了，就是受了上次事情的影响。
“晴晴，我向你保证，只要乔楠说出，不，你说出来也一样。只要你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来烦乔楠。那个女人才是我真正的敌人，在不知道敌人是谁之前，乔楠只能自认倒霉！”
“呵呵呵……”听到丘晨曦这话，施晴就越发鄙视丘晨曦，找不到“正主儿”，就只能拿“无辜的人”来撒气。
说穿了，丘晨曦就是这么一个货色，亏得爷爷还把丘晨曦当成小宝贝一样宠着，疼着。
所以，不是她不够优秀，根本就是爷爷的眼睛是瘸的。
施晴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你不用向我保证，我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就觉得，你天天盯着乔楠有意思吗？盯乔楠，你不是没试过，最后的结果呢，只是在翟家人的面前更加丢人，害得连最支持你的翟首长现在都不搭理你了。闹到这个地步，你也不知道反省，继续缠着乔楠。部队里的时候，首长夫人有多喜欢乔楠，你不是没看到。你针对乔楠，你说苗阿姨怎么想你。翟大哥人看着挺冷的，可对家人的感情还是比较重视的。你要过不了苗阿姨那一关，我敢肯定地说一句，就算翟大哥点头了，你都别想进翟家的大门，嫁给翟大哥。”
“不会的！”丘晨曦不愿意承认苗靓对翟升的影响。
“不会的？那我们提件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当年，翟首长是怎么娶的首长夫人，你应该知道得比谁都更清楚。要不是翟老爷子不同意，否则，你说今天的首长夫人会是谁？”
“不一样，翟大哥不是翟伯伯，他的决定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苗靓也不行！”
听了丘晨曦这自欺欺的话，施晴都乐了：“你说翟大哥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翟大哥不喜欢你，别说是你缠着乔楠了，就算你缠着翟大哥本尊，意思是也没有用啰？是，翟大哥不是翟首长，可是翟大哥是翟首长的儿子，你想的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了？”
“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丘晨曦的脑子也乱了，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彻底慌了。
想到她妈打给翟伯伯的那个电话，翟伯伯不但知道了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还没反对的意思，丘晨曦都吓坏了。
翟伯伯承认那个女人，就好比当初翟老爷子只承认苗靓是他的儿媳妇，不认她妈是一个道理。
最后，可不就是让苗靓那个贱女人抢走了她妈的首长夫人之位，害得她从首长之女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说，她现在想当下一任首长夫人，苗靓这个心黑的女人都不肯。
“怎么办？你喜欢谁，盯谁去啊。翟大哥的意见占大头，等你得到翟大哥的认同，你就去找翟首长。我不是小时候的那个我了，别在我的面前吹，你跟翟大哥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你跟翟大哥现在是零基础，翟大哥一点都不喜欢你。你问题大了！”
正是如此，施晴才不明白，当年的自己怎么会那么蠢，相信丘晨曦跟自己吹牛的话。
就像乔楠说的，她智商可以，情商太低了。
要是她早一点发现的话，指不定可以在乔楠出现之前，先把翟大哥抢过来，变成自己的男朋友。
说来说去，丘晨曦不把好当成亲戚，她却太拿丘晨曦这个姐姐当回事儿！
“我也想啊！”丘晨曦生气地瞪着施晴：“不是你把我给拉出来了吗？这次翟大哥受伤了，我就想在翟大哥的身边照顾着，翟大哥肯定会被我感动的。”问题是，所有的计划，全被施晴给破坏了。
“刘备为了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你喜欢翟大哥，又奢望着下一任首长夫人的位置，你还不乐意出力，跑一次受了点挫折就回来了，你还指望翟大哥和翟首长对你改观？你的毅力不过如此。”
“你是说，我应该继续蹲在部队的门口，让翟伯伯看到我的诚意，答应让我照顾翟大哥？”丘晨曦一脸的迟疑：“可是现在是七月底，太阳那么大……”
“得，那你别问我了，想要的那么多，但连丁点的苦都吃不得。成吧，你回去吧，让我姑姑帮你想办法，我是无能为力了。”施晴对丘晨曦的态度嗤之以鼻。
这样的人也能跟翟大哥在一起，那就太没天理了。
一点努力都不肯付出，就想坐等着别人把现成的东西送到她的面前，她只要抬抬手就可以拿得到。
丘晨曦把自己当成是公主了吧？
有病！
“看什么看，还不把你家小姐带回去。要是让她在这里晒了太多的太阳中暑晕倒的话，丘家的钱，你还想不想拿了？”施晴瞪着丘家的司机，吼了一声，司机身子挺魁梧的身子愣是在施晴的小嗓子之下吓得微微一颤，将丘晨曦扶上了车，开回丘家去。
“行啊，情商见长啊。”一脸清爽出来的乔楠对施晴比了比大姆指：“突飞猛进，至少可以忽悠住丘晨曦了，以你的天赋，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完全HOLD住丘晨曦了。”
“那是，从小到大，你以为我输给过几个人？”施晴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以前我那是被丘晨曦给骗了，不然的话，就算我情商为零，我光用智商，都能把她斗得死死的！”聪明，就是这么有自信！
乔楠乐得不说话。
一个自诩聪明过人的人，被一个不怎么聪明的人骗了近十年。
哎哟喂，施晴是拥有怎样的心理素质，才能在这个时候当着她的面，把下巴抬得这么高？
人才！
“你说，你今天这么一通乱说，丘晨曦能保持几天不来寻我的麻烦？”见到丘晨曦，乔楠也是真的头疼，缠人的功夫也太厉害了。
施晴想了想道：“丘晨曦跟我姑为人挺多疑的，最喜欢的就是自做聪明。我这话，一般人都能听得出来，就是骗人的。但就冲丘晨曦和我姑那点心机，指不定她们还真当我给丘晨曦出谋划策呢，毕竟在她们母女俩的眼里，我们姓施的人，都要为丘晨曦获得幸福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真的假的？”
“十之八九！”
“……”乔楠嘴角抽了抽：“我终于相信，你，齐敏蓝和丘晨曦，你们三个，有亲戚关系了。”
合着情商低的不光只有施晴，还有齐敏蓝和丘晨曦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真不错。
“哎，乔楠，你说这话是怀疑我智商啊，你用我姑和丘晨曦损我呢！”施晴脸一板：“我刚刚才帮你赶走了丘晨曦，还替你避过了挨一巴掌的灾祸，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
“恩人，好吧，恩人，要不要跟我去菜市场？”乔楠拿起乔栋梁留下的线，戴上帽子，穿好长袖准备出门。
“又去菜市场？怎么，你还想瞒着你爸，再去部队里看翟大哥？”施晴不乐意了。
乔楠瞥了一眼在耍小孩子脾气的施晴，替施晴把帽子带上：“外面太阳太大，适当的防晒是需要的。昨天在回来的时候，到底是哪个某人跟我啐啐念说也想尝尝鸡丝粥是什么味道。家里没有鸡，难道某人准备只喝白粥吗？”
这下子，施晴高兴了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改变：“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
对于乔楠来说，煮鸡丝粥真的是轻车熟路的事儿。
等中午的时候，总算是喝上了跟翟升所喝的一模一样的鸡丝粥，施晴的脸才大放晴：“的确挺好喝的，难怪翟大哥喜欢，好吃的东西，我也喜欢啊。乔楠，你可别小气，我是客气，你得让我多喝点。”
“成，我不跟你抢，给我爸留一碗，其他的归你，成不？”乔楠直摇头，施晴打起架来，比朱宝国狠，骂起人来，比她妈也逊色不了多少，可有时候，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可真多变。
看着这样的施晴，乔楠猛地想起一个人来——朱宝国。
朱宝国幼稚的时候，不比此时的施晴大多少，斗起狠来，他的武力值虽然不如施晴，可是论起狠的程度来，不会输给施晴。
“施晴，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吃饱喝足的施晴，脾气好得很。
“这都第二天了，你能不能打个电话帮我问下你爸，翟大哥醒了没有？”
“还惦记着呢。”施晴恍然发现，昨天她刚知道翟升受伤的时候，的确挺担心，可到了晚上，她睡得挺好的，不像乔楠总翻身。尤其是今天，乔楠不提，她都快忘记要关心一下翟大哥的伤势了。
“废话，打不打？”
“不打。”施晴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吃饱了，我就懒得动。你家的电话有我爸电话的记录，想打，你自己打呗。你问我爸，我爸肯定也肯说，你跟翟大哥的关系，我都知道了，你以为我爸能不晓得？所以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打，我爸不会怀疑什么，因为他早就肯定了。”
“不打就不打，废话这么多。”施晴根本就是个最佳损友，得理不饶人：“我自己打。”
施晴说得对，施长官知道她跟翟大哥的情况，那就没什么可不好意思了。
乔楠才拿起电话，还没按那个重拨键，电话又被改变主意的施晴给抢过来了。
乔楠没好气地看着施晴：“到底几个意思啊？”
施晴霸着电话笑了：“我记得，昨天你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吧，刚起来就陪我去了一趟菜市场。咱俩是好朋友，谁跟谁啊。看在你刚才鸡丝粥的份儿上，这个电话，我帮你打给我爸，免得你脸皮薄，不好意思。”
“突然这么好心，我怎么觉得有阴谋啊？”乔楠不相信施晴。
“你这人，太多疑了，不好。”施晴一脸的义正言辞。
乔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成，你爱打就打吧，我去洗衣服。”她懒得在这种小事儿上，跟施晴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哪怕她不清楚，施晴打着什么小主意，但估计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她不跟施晴计较。
施晴拿着电话，笑呵呵地目送乔楠拿着衣服到外面去洗。
确定乔楠坐下洗衣服，自己压低一点声音，乔楠应该听不到了，施晴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施鹏办公室的电话：“喂，乔楠吗，想要问翟升现在情况怎么了？”
施鹏似乎早就在等乔楠的这个电话了，施晴还没出声呢，他就认定了，电话另一头人是乔楠。
“爸，叫错人了，是我。乔楠刚出去洗衣服了。”
“晴晴，这一大早的，你怎么在乔家？你放心不下翟升的情况，在家打问我，我也会回答你，不需要用乔家的电话。”
施晴猛翻白眼：“爸，你误会了，我想问你，还用偷偷摸摸？我知道乔楠喂了翟大哥吃药，以翟大哥的身体素质，肯定没问题。”
“那你打电话来？”施鹏敏感地听出，这一次，女儿是真的彻底放下翟升了，就连心伤都愈合了，还有什么消息比这更能让施鹏高兴的？
“替乔楠问的。”
“成，那你告诉乔楠，翟升昨天夜里醒过一次，就是有点迷糊。今天早上的时候，烧已经彻底退了，军医估计下午，翟升就能彻底清醒过来。养个半个月，他的身体只会比以前的更好。”施鹏心情愉悦道：“怎么，不跟我解释一下，你怎么在乔家？”
“还能怎么的，我昨天就住在乔家。别忘了，丘晨曦可是被我给拉走的。她今天一大早，就跑到乔家来找乔楠的麻烦。亏得开门的是我，否则，乔楠今天开门就得先挨丘晨曦一巴掌。爸，丘晨曦这脾气，太破了。还有爸，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啊。乔家离学校近，你帮我买的那房子吧，离学校远了那么一点点。平时就只有我一个，开火也不方便。我准备住乔家了，以后上下学，还有乔楠可以作伴儿。你看成不？”
施晴这话，刚才还真不是哄丘晨曦的。
“你都打算好了，我不会反对。我会让人把钱送到乔家，总不能让你在乔家白吃白住吧。行了，我挂了？”
“别啊！”要是她爸就这么把电话挂了，那她干嘛特意把乔楠喊出去：“爸，我告诉你啊，乔楠煮的那个鸡丝粥啊，挺好喝的。鸡，补。你身体不是不好吗，去食堂喝两碗啊。”
“你喝过？”
“嗯，今天乔楠特意煮给我喝的，以前从来没喝过，味道很好的。”
施鹏手放在唇边掩住笑声：“合着你特意帮乔楠打这个电话给我，是为了鼓窜我去偷翟升的病号饭吃？”
“我们那是勤俭节约，不浪费粮食好不好。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天儿，就算部队在山里，这东西放久了，总要坏吧。就翟大哥的情况，昨天肯定没怎么喝，一只鸡煮的鸡丝粥，老大一锅子呢。放两个晚上，不得坏啊？你得在保证翟大哥的食量的前提之下，别让这食物放坏了，糟蹋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懂不懂啊。”
这下子，施鹏笑出声了，他是真没想到女儿会这么一本正经地拐自己“偷”东西吃：“鸡丝粥，今天你没少喝吧？”乔楠煮的鸡丝粥，这是彻底把晴晴的胃给征服了啊。
施晴满意又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大部分，全都是我的。”
“所以，你这是跑来跟我共享了？”不容易啊，闺女在乔家吃着点好的，还记得他这个爸。
“别浪费呀，爸，赶紧的，我估计啊，你不动手，那粥也得被其他人给吃了。”
“行了，挂了。”施鹏是真的没有想到，女儿特意打这个电话来，为的就是让自己多吃一口粥，有孝心，他喜欢。
“爸，记得啊。”
“挂了。”施鹏比施晴更早挂电话，施鹏是男人，又是长辈，就算真要去吃这个鸡丝粥，也没施晴表现得这么理直气壮。
只不过，在施鹏挂了电话之后，心里想好，这好歹是女儿的一片孝心，他总不能辜负了女儿的一片好意吧。能让晴晴这么喜欢的鸡丝粥，成，尝尝就尝尝，生生放馊了，这绝对不是他们军人做事的风格。
施鹏去喝了被施晴大加称赏了一番的鸡丝粥表示，的确另有一番风味，口味算新鲜，煮得也刚好。
不过，估计晴晴喝的比这个好，这个是乔楠教师傅做的，晴晴喝的是乔楠自己做的，那才是原味儿。
施鹏直接在后厨间喝了两大碗，吃得肚撑柱腹才离开，可以见得，这两大碗可真是不小。
“翟团长，你醒了吗？”守在翟升身边的小兵听到屋里有动静，就打开门看了一下。
翟升用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把身体撑了起来，麦色的脸上带有一点红晕：“你先出去一下，有事情，我会再喊你的。”
“是，团长！”小兵乖乖重新站回门口去，听到屋里的水声，小兵笑了，翟团长这是人有三急啊。
等到屋里的水声结束，小兵才重新进屋子，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就算外面的空气热，可比屋里的要好一点，开一开，透透气。
“翟团长，饿了吧，粥都准备好了，我让人给你拿过来？”
“粥？”翟升自身的修复和愈合能力不错，药是重要，可是药再配合让他好好睡上一大觉，他伤口好起来的速度，比一般人的快不少：“行吧，端过来吧。”
淡点就淡点，先填饱肚子更重要。
只是等翟升闻到熟悉的食物香味时，才小小惊讶了一下：“小乔同志在部队里？”这粥应该是楠楠煮的鸡丝粥。
直到喝上一口，翟升皱了皱眉毛，味道好像差了一点点。
“小乔老师似乎是之前离开的时候，落了什么东西，所以昨天又回来了一趟，正好知道团长你受伤了，就来看了看。而且还找了食堂的师傅，特意煮了这么一锅鸡丝粥，说给团长你补补。”
“小乔同志人呢？”东西落下了，楠楠昨天来，应该是特意为了来看他。
“昨天就直接跟着施长官的女儿回去了。团长，这粥好喝不，好多人都说这粥真香，放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坏没坏？”
“没坏。”吃到熟悉的东西，刚醒来就接收到爱人的关心和照顾，此时的翟升就跟吃了大补丸似的，浑身上下舒坦得不行：“再去给我弄一碗，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翟升有胃口，小兵勤快地又跑了一趟食堂。
“再来一碗。”爱人的爱心粥，刚醒来的翟升大有一口气全部喝完的意思。
小兵眨了眨眼睛：“没有了，我把食堂里最后剩下的，全给搬来了。团长，你才刚刚醒过来，吃太多，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会没有了？”翟升不信：“一只鸡煮的鸡丝粥，应该不止这两碗吧？”
当初楠楠熬给乔叔吃的时候，他一直待在楠楠的身边，楠楠带来的这只鸡再小，也不至于就只有两碗粥。
“呵、呵呵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小兵挠着自己的脑袋，干脆傻笑。
翟升放下碗，喝了半杯水：“说吧，少了的那些粥，哪儿去了？”
“那个，政委昨天好像喝了两碗。施长官的身体不太好，今天似乎也去喝了两碗。施长官的意思是，现在天太热，粥放久了容易坏。至于政委，他说他有正当的理由必须喝。”至于政委喝鸡丝粥的正当理由到底是什么，他就一无所知了。
一句话，偷分了翟团长粥的人，都是部队里的老大，他们这些小角色，哪里敢拦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替我打点水吧。”翟升暗暗运气，喝了他粥的人，都是部队里的老前辈，老干部，作为晚辈，翟升还真奈何不了这两个人。
说穿了，不就是两碗粥吗，也不是多稀罕的东西。
“等等，我衣服？”他躺下的时候，穿的还是执行任务时的那一套吧：“谁帮我换的衣服！”翟升眉毛一皱，脾气有点上来了。
“好像是小乔老师。”小兵被吓了一大跳，直接把所有的事情推给了乔楠，自己则摘得干干净净：“小乔老师来的时候，团长你出了一身的大汗，虽然伤口上过药，也包扎过，但是药你一直放在旁边没吃。小乔老师给你喂了药，喂了水，然后又替你擦了澡，衣服肯定要换啊。”
“真的是小乔同志一个人做的？”翟升先是心情荡漾了一下，楠楠给他擦澡还帮他换衣服，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为了这个情况，翟升心里很是懊恼。
“我、我帮了一点点的忙。”
“小乔同志是我大院里的一个妹妹，身为一个军人，你应该没有像女人一样，把这事儿说出去吧？”翟升内心的火气消了消，他倒是没有想到，平时楠楠总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他一出事，楠楠这么紧张他。
就算楠楠还没有嫁给他，他的结婚报告也没有送上去，可是楠楠已经做了一个身为妻子应该做的事情。
“没有，绝对没有。”小兵连连摆手：“就是昨天小乔老师离开的时候，被周连长给看到了。周连长随便问了一句，其实当时周连长已经告诉我，小乔老师是团长你的妹妹了。”更何况，翟团长的那一个澡大部分是他擦的，衣服也是他给换的，他怎么可能把这事儿到底处乱说。
不过这么看来，翟团长其实是喜欢妹子伺候啊。
“那就好，给我打水去。”难怪他今天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身的大汗，却没有以前粘粘腻腻的感觉。做任务受伤几次，也唯独这一次醒来时的感觉，特别好。
“是，团长。”小兵把水打了进来，守在门口，等翟升初步草草擦完澡之手，才替翟升把洗澡水给倒了。
翟升一身清爽之后，严肃地看着小兵：“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小乔同志之外，有没有其他人来找我？”
“有，就是之前的丘同志，她也来了。不过政委早就下了命令，团长伤好之前，其他人不能随意打扰团长你的休息，我没让她进来。”
“你不让丘晨曦进来，为什么又肯让小乔同志进来？”
“政委说，上面下了命令，说小乔老师可以。”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上面下的命令？是政委跟你说的？”
“嗯！”
“成，你出去吧，我静静。”
“是，团长。”小兵松了一口气，从翟升的房间里退了出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翟团长太厉害了，除了在训练之中，每次他单独面对翟团长的时候，总觉得特别紧张。
听着外头部队里的人训练跑步时的声音，感觉到阵阵夹着丝丝清凉之气的山风不断吹到房间里来，翟升沉默不误。
好端端的，政委不可能下这个只有楠楠可以进他宿舍，别人不进来的命令。
政委的上头下的命令，那不就是他们翟家的老头子吗？
怪不得政委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喝他的粥，看来因为他爸这个奇怪的命令，政委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他跟楠楠之间的关系了。
至于施鹏，翟升没什么好多想的，施晴都知道的事情，施鹏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施鹏一开始不知道，施晴也一定会告诉施鹏。
想了想，翟升说既然醒了，想出去走一走，散步散着散着就散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人给接了起来：“喂，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施晴？”为什么施晴会在乔家？
“翟大哥，你醒了？”翟大哥从部队里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乔楠，这受伤后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乔楠报平安，感情可够好的：“你找乔楠是吧，我替你去吧。”
“等一下，你还没有回答，你为什么会在乔家？”
施晴脚步一收，乐了：“翟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事儿。说来也是我突然想到的，今天跟我爸提了提，我爸同意了。我们在平城的家，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住不安全，万一有什么事情，喊邻居都不知道要怎么喊。而且乔家离学校近啊，是学区房。我跟乔楠又是同班同学，我要住在乔家，以后我跟乔楠上下学，就有个伴儿了。”
“不安全？”翟升冷哼了一声：“是你不安全啊，还是那些打你主意的人不安全？”
“不管谁不安全，只要存在不安全因素，我作为军人的后代，都应该努力将这些不安的因素去除，翟大哥，你说是不是？”施晴晃动着自己的小腿：“翟大哥，你真不用让我帮你把乔楠叫过来？要是你觉得跟我聊聊就够了，那我可把电话给挂了，再有一会儿该吃饭了。”
“让楠楠过来听电话。”
“哎翟大哥，你有这个想法你要早说啊。以后可别这样了，这话啊，早说早好，你要晚一步，指不定人就不是你的了。”装，就会在她的面前装，她还以为翟大哥会为了面子装到底呢。
“谢谢提醒。”翟升抿了一下薄唇，眼里深沉不已。
有些话，他不是不想说，不敢说，而是不能说，因为楠楠不允许。
“喂，翟大哥吗？”乔楠坐了下来：“翟大哥，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今天醒过来，有没有去换药？还有，内服的药有没有吃？可别偷懒啊，你要不愿意有个女的在你身边伺候着，就找个男的啊。对了，鸡粥喝了没？”
乔楠“鸡粥”两个字一出来，坐在她旁边的施晴和电话另一头的翟升都有异样的反应。
施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机看，却用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小一点，以方便她听到乔楠跟翟升的谈话。
翟升的脸黑了黑：“吃是吃到了，但只吃到了两碗。”
“两碗，不可能啊，我带了一整只鸡去。食堂里的师傅按照我教的去烧，怎么也有小半锅子，你怎么可能只喝到两碗。难道是天气太热，放不了，坏了？”坏了，那不应该一碗也没喝上吗？
“都不是。”翟升拿出自己的钱包，盯着钱包里乔楠的笑靥如花的照片看：“政委跟施长官替我分担了一些，一个说是有正当理由喝我的粥，另一个说是为了防止粥都馊掉浪费了。”
“……”乔楠一怔，瞥了一脸心虚的施晴一眼，这两个叫什么理由，也太瞎扯了。
“翟、翟大哥，这样吧，下次你回来，我再煮给你喝。”一个是翟大哥的同事，另一个则是翟大哥的恩人，就为了两碗粥的事儿，乔楠能说什么。
“只能这样了。”翟升脸上有一点淡淡的郁气：“你放心吧，我胳膊上的伤不是什么大问题，退烧，伤口也不流血了，基本上就可以了。至于身体恢复，倒是还要多花点时间。”
“要不，你回翟家？”部队里的条件有限，翟大哥伤不重，就是流血流得比较多，部队食材不多，想多给翟大哥准备点补血的饭菜都挺困难的。
“暂时回不去。”翟升拒绝了：“这次的任务，其实并不简单，后续工作不少，最重要的是，核心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这个任务没完成之前，我是没机会回平城了。”那是一个有组织的队伍，那些人不但身手不凡，更重要的是身上的杀气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所以，他之前收到的消息跟现实情况肯定有出入，那些人极有可能是佣兵。
听出翟升的语气有些不一样，乔楠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许久，乔楠才轻声地说了一句：“翟大哥，注意安全。”
“楠楠，你……”是不是后悔了？
“不。”或许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还不至于后悔，她爸以前就是当兵的，她爸经常跟她说他在部队里时的生活甚至是执行过的任务。身为军人的危险性，可以说，她是从小就听说的。
不同的是，以前她爸说给她听，纯粹都是回忆式的，而翟大哥是现在进行式的。
“翟大可，你一定要小心。等我到法定年龄，你结婚的报告打上去吧，然后我们一起告诉苗阿姨，我们俩的事。”因为翟升的这个特殊职业，乔楠突然不想等了，不愿意为了一些不相关的人和事，白白浪费自己跟翟升能够在一起的相处时间。
或许有这样的想法有点不吉利，可是乔楠现在就是忍不住害怕。
两辈子才让她遇上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如果这样，她还不能把自己给嫁了，她既可悲，又可怜。
“好。”翟升最愿意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只是在这样的气氛和环境下说，翟升又有些伤感，他知道，乔楠这是在拿自己的一辈子跟他赌：“楠楠，给我一点时间。”
“翟大哥，你千万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所以你不需要我给。我相信你的。”
作为翟首长唯一的儿子，翟大哥当然不可能永远都奔赴在最前线，执行那些极度危险又容易丢命的任务。
可就算是翟大哥想要离开第一战线，只怕也不可能是现在，更不可能是近几年。
清楚这一点的乔楠很担心，翟升为了能够让她安心，提前完成任务而不顾自己的安危、冒险。
她宁可多担心几年，也不愿意翟大哥拿自己的生命来拼搏、争取这一点时间。
“好。”明白乔楠的用意，翟升才生出的念头马上就土崩瓦解了：“楠楠，你得做好准备。”要是他这几年依旧奔赴最前线，翟耀辉儿子的身份不但保护不了他，指不定反而会让他面为众矢之的。
当兵的，总有流血牺牲，军嫂，不易做。
“翟大哥，只要你愿意，除了担心之外，其实这样的准备，我也可以不用做，不是吗？”乔楠不服气，她不会让翟大哥为了保命而苟且于前线，但至少多小心一点，多注意安全一些，这样，危险性就能降低，这样的事情，翟大哥完全是做得到的。
相反，要是翟大哥一心一意只有完成任务，完成国家、组织交给他的任务甚至是达到一种忘我的境界。
乔楠扶额，这样的人，十之八九一定会被抬着回来。
“是。”翟升低沉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那翟大哥，今天你才醒，还得多休息才行。让人扶你回去吧。”翟升肯给自己这样的保证，乔楠当然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再见。”
“再见。”
“团长？”听到翟升叫人的声音，小兵走了进来：“是要回宿舍了吗？”
“嗯，扶我回去吧。”翟升伤的是胳膊不是腿，但失血过多，今天才醒来的第一天，多少有些眩晕的感觉。要不然的话，翟升也不可能让人跟在自己的身边，进进出出的。
“团长。”周军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团长，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没事儿吧，伤口有没有裂开？要不要现在去军医那儿看一看？”
“去吧。”想到乔楠刚刚的叮嘱，才想摇头的翟升立面改变主意。
周军眼睛一瞪：“伤口真裂开了？”
“没有。”翟升慢悠悠地走着：“只是昨天晚上，我出汗出的多，绷带全都湿了，估计药也被汗给泡没了。我准备去换换药，让王医生看看我的伤口怎么样了。”
“团长，我陪你一起去。”周军走在翟升的另一边。
好在翟升来找军医了，要不然的话，还挺麻烦的。
昨天晚上，翟升出的汗是真的有点多，直到王医生把他的绷带拆下来的时候，最里面的那一层依旧是湿乎乎的，全是汗。
翟升被小缝了几针的伤口，更是因为这一层汗水浸泡着的关系起皱起白了。
看到这个情况，王医生连忙重新替翟升消毒涂药，换上干净全新的绷带：“翟团长，记住，这次尽量避免弄死绷带，也尽可能地不要让这只手碰到水，尤其是伤口部位的位置。”
“我知道了。”等伤口被重新包扎好后，浮上翟升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下次乔楠问起来的话，他总算是可以给乔楠一个诚实而又令乔楠满意的答案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休息？”包好伤口后，翟升就有些坐不住了。
“没事了，翟团长，你可以回去了。”王医生老实地应了一句，由着小兵把翟升扶走。
几乎翟长才离开，在王医生身边当助手的小护士忽然说了一句：“王医生，你说万一翟团长的伤口又发炎，反复了怎么办？要不，我给翟团长送两颗消炎药去。万一出什么情况，翟团长也好应付？”
像翟升这种皮外伤，最麻烦的就是作品感染发炎。
小护士这么说，王医生也挑不出什么骨头来：“行吧，你把药交给翟团长就行，把药给翟团长之后，马上回来。”
“好的，王医生。”漂亮的小护士眼睛亮了亮，抱着王医生给翟升补开的药，就跑到宿舍去找翟升，
看到小护士这样子，王医生无奈地摇头：“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的小姑娘啊，胆子可真大，迟早要受教训的。”
女孩子胆子大，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这在现在的中国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才是新思想。
可是当小护士想追的对象成了翟升时，王医生就觉得这些小护士们都是在犯傻。
“算了，年轻人不碰碰壁，吃点亏，怎么能学乖。”反正他一个“糟老头”的话，也不会有人愿意听的。
“有事吗？”小护士一直远远地跟着翟升，想多看翟升几面，等翟升到了宿舍，她才找借口进了翟升的宿舍之后，再把药交给翟升。
她也老大不小了，干一辈子的护士没问题，但不会有出息啊。
家里的人都在催她赶紧找个好的男人，定下来，邻居跟亲戚也开始给她相亲。但那种男人，她怎么看得上，她要么不找，要找就要找像翟团长这么优秀又有男子气概有能力的男人！
小护士的算盘打得好，没翟升的耳力好。
小护士没跟多少路，翟升就发现小护士了。
其实，小护士才靠近，翟升就已经知道了。
他本来以为小护士有事，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谁知道，小护士走了几十米，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而不是去“办事”，翟升就觉得奇怪了。
“翟、翟团长？”小护士脸一红，她没想到自己还没能跟到宿舍呢，就被翟团长给发现了。
“有事？”小护士不说话，就是盯着自己看，差点让翟升有一种他受伤的并不是胳膊，而是脸的错觉。
翟升都问了两遍了，小护士要是不说就不好意思了，小护士红着一张脸，羞羞怯怯轻声细语道：“为了以防万一，王医生又给翟团长你开了两颗消炎药，让我给翟团长你送过来。翟团长，反正我也不忙，要是你拿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送到你的宿舍去。”
“不方便……”翟升拧了一下眉毛：“不用了，你们这些医生、护士怎么可能不忙，住院要你们照顾的军人还不少呢。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你把药给我，就两颗药，我拿不了，他能拿。”翟升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人。
护士不高兴地瘪了一下嘴，瞪了小兵一眼，警告小兵别坏她的好事儿。
小兵气笑了，手一伸：“别说是两粒药，就算是两板，两大瓶，我也能拿啊。把药交给我，我肯定会盯着翟团长把药给吃了的。”翟团长没醒，他不方便喂，翟团长现在醒了，根本就不用他动手帮忙了。
小兵的“不识象”让小护士不高兴极了，不甘不愿地把药给了小兵：“翟团长，对你的伤口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有的话，我也可以再跟你说一遍。还有，翟团长，你受了伤，不但要忌口，住的环境得干燥通风，阴潮的地方对你的伤口不利。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了，我那宿舍朝阳，没问题。”翟升脚步一抬，平衡地走回宿舍：“行了，你赶紧回王医生的身边吧，要是王医生身边缺了人手，忙不过来，耽误给军人医伤，那就是你们的失职了。”
“对啊，赶紧回去吧。”虽然不被小护士待见，但看在对方是女人的份儿上，小兵出于怜香惜玉之心，好意劝了一句。
小护士跺跺脚，失望地离开了。
“翟团长，你在部队里也太受欢迎了，那些小护士，跳舞的同志都喜欢你。翟团长，你喜欢哪一个？”昨天跑来闹的丘同志，似乎也喜欢翟团长吧？
“你们团长夫人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不该打听的，就别问那么多。”其他女人对自己的好感，翟升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来没在意，更没放在眼里。
尤其是像刚刚的情况，翟升不但不会以此沾沾自喜，只会觉得麻烦。
齐敏蓝的例子让翟升非常清楚地知道，一段婚姻应该只是一男一女的事，只要再多出一个人，好好的一桩喜事也会变得糟心。
他妈受过的苦，他不会让楠楠受。
他妈走过的石子路，他不会让楠楠走。
像这种乱七八糟的人，就要不留半点余地，说话清清楚楚。
“有、有团长夫人了？”小兵傻眼，翟团长这棵千年不开花的老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他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谁知道，翟团长会丢给他这么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团长，我们团的团长夫人是谁啊，长得漂不漂亮，脾气好不好？”
“长得非常漂亮，人很聪明，脾气随和，就是年纪不怎么大。”翟升语气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
“这么优秀啊。”小兵高兴了：“也是，团长夫人怎么可能不优秀呢。不过听着，怎么跟才离开的小乔老师有点像啊？”长得漂亮，脾气好，又聪明，年纪还小。
翟升闷笑了一声：“我自己回宿舍吧，这个点了，你打两份饭回来。”
“是，团长！”小兵这才回过神来，要是再不去打饭，今天晚上他跟翟团长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对于学生党来说，暑假再长，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过去了。尤其是对课业极重的高中生来说，暑假似乎还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就像上次乔楠跟翟升通电话一样，翟升在伤是在部队里养的，一直没有机会回翟家。乔楠则也没再去部队看翟升，因为苗靓会带着一堆东西去部队，乔楠去不去，其实都无所谓了。
高中生的暑假作业那么多，乔楠的预习计划应该进行到高三知识了，所以，不光翟升养伤研究任务忙，乔楠更忙。
一个暑假过去了，不少人都是胖几斤，只有乔楠愣是还瘦了几斤。
“乔楠，后天我们就要提前上学了，你真的决定明天不去看看翟大哥？”盯着乔楠正在理作业的身影看，施晴不明白地托着自己的下巴。
不是说，热恋中的男女很痴缠，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想得要死吗？
怎么乔楠跟翟大哥谈恋爱就不是这样，乔楠很冷静，翟大哥的自控能力也极强。
要不是她亲眼见到两人时不时还会通个电话，要不然的话，她都快怀疑，乔楠跟翟大哥所谓的谈恋爱，是不是骗她的烟雾弹了。
乔楠把一本本的作业理齐，放进书包：“不去，半个月前，翟大哥就已经打电话告诉我，胳膊上的伤没事了。只要那一层痂掉了，就完全好了，他早就恢复了行动能力，有什么好担心的，非要去看一看不可。”
“得，你不去看就不去看，那是你男朋友，又不是我的，我还真是瞎操心。”施晴双手一摊，皇帝不急太监急，这毛病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改不了了：“乔楠，前两天我跟我爸打电话，我听说了一件事情，你要不要听听？”
“爱说不说。”施晴就不是一个憋得住的性子，没认识之前，还可以误会施晴是个高冷的人，熟悉了之后，施晴那就是一个小话唠，最倒霉的是，她成了施晴的树洞。
“这几天，丘晨曦天天让丘家的司机送她去部队，她就在部队的门口待着，说是非要见翟大哥，还想照顾翟大哥。你是不知道，丘晨曦差点没把自己裹成一只球。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丘晨曦硬生生地黑了好几个度。哎哟喂，乐死我了。”
想到丘晨曦原本还挺白的，就因为自己出的主意，晒成了黑皮，施晴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怎么就那么欢快呢。
“她们还真去唱苦肉计了？”乔楠吃惊不已，施晴明显是调侃的话，丘晨曦跟齐敏蓝这是无计可施，所以连真话假话都分不出来了吗？
施晴倒是不意外：“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以我姑姑跟丘晨曦的脾气，就是这种货，最喜欢的就是异想天开。”不上当，才奇怪了。只要能追回翟大哥，别说是晒太阳，指不定她说丘晨曦去吃翔，翟大哥愿意回头。
只要她编得够好，丘晨曦真的会考虑。
“我没话说了。”乔楠把书包合上：“丘晨曦硬生生硬黑了几个度，最后肯定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你就不怕她们把这气撒在你的身上？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自己也当心点。”齐敏蓝跟丘晨曦真是一对蛮不讲理的母女。
“我怕她们？”施晴光棍地说道：“丘晨曦跟翟大哥的婚事不准了，她在爷爷面前的受宠度，肯定不如以前。爷爷现在之所以不肯放弃丘家，那是因为对丘晨曦多少还存了一点希望。不过很快，我爷爷就会知道，希望不是渺茫而是完全不可能。”
丘晨曦失去了翟大哥这一层光环，她就不再是他们施家最受宠的外孙女儿了。
说到这里，施晴觉得特别心寒。
明明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因为丘晨曦之前跟翟大哥差点定婚，所以她爷爷就偏心丘晨曦，为了丘晨曦从小就没少罚她。
这是亲情吗？这纯粹是冲着利益去的。
这是亲人吗？这是商人！
施晴沉默伤心的样子，乔楠都看在眼里，但这事儿，她没法儿劝。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她所遭遇的一切，远比施晴现在正在经历的更现实残酷。
直到今天，她也没能过自己心里那一关，原谅她妈和乔子衿。
施晴打起精神来：“总之，你不用为我担心了。哪怕丘晨曦继续在我爷爷面前告状，她在爷爷面前的话，还有几分用说不准呢。至少爷爷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罚我。乔楠，你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从小在部队里浑，身手练的比朱宝国还好，其实我的启蒙老师是我爷爷。丘晨曦也勉强算是半个吧。要不是小的时候，为了一个布娃娃，我跟丘晨曦抢了起来，丘晨曦没抢过我哭了，我爷爷也不会罚我跑圈儿。”
没有当初的起因，哪有她今天强健的身体。
“依你的说法，你还要写封感谢信送给丘晨曦？”
“写毛毛。”施晴倒头躺在乔楠的床上：“乔楠，你作业倒是全做完了，我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动，怎么办？”
成绩考不过乔楠了就算了，她的表现都比不过乔楠了，她在老师们心中的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的。
“要抄吗，我借你？”
“抄？我嫌麻烦。”
“那你自便。”打理好一切，乔楠才停下动作：“施晴，你还真准备在我家继续住下去啊？”她爸从不自在到习惯，施晴都快成他们家的老三了。
“当然啊，我不说了，我们可是同班同学，以后一起上学放学，有伴又安全。有我在，你还用担心别人欺负你吗？我爸的钱不是都送来了。”她可没有白吃白住啊，给了钱的。
“别提钱。”乔楠翻白眼：“你爸给的钱，都够买下这座院子的一间房了。你把我们家当成五星级宾馆啊。就因为你爸送来的钱，我爸都快把你当成菩萨供起来了。还有一点，同班同学？施晴，你在逗我吗，这次开学，我就是文科班的学生了，而你则是理科班的。哪儿来的同班？”
“什么，你选的文科，你不是念理科吗？”施晴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选的是理科了，我选的一直都是文科。”
“那，那我岂不是以后永远都考不过你，雪不了那0.5分之耻了？”施晴气得直在床上打滚：“乔楠，你太狡猾了，考赢我一次，就这么跑了，让我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赢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坏。不行，你得给我读理科，读理科。那0.5分，我怎么也要追上去！”
“行了，别跟我耍猴戏。想要赢我？成啊，你转来文科班啊，是你想追我，又不是我想追你，要转肯定是你转啊。以你爸的身份，你这个时候想转班，零难度。”乔楠乐了。
“我不喜欢文科。”天天都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太讨厌了，没数学好玩儿。
“我喜欢文科啊，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情。反正就这么一个情况，想超过我，来文科班。”乔楠盯着凌乱的床铺，白了施晴一眼：“赶紧把席子给我弄好了，今天晚上，你是不想睡了是吧？”
“乔楠，你讨厌，你故意的。”施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起来，老老实实地把床铺好。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这么讨厌。怎么样，你爸给的钱，我们家一分都没有动过呢。要不，还给你，你回你家去？”她这么讨厌，还赖在她们家，施晴不觉得自己的话太逗逼了吗？
“你要嫌麻烦，为了弥补我去文科班害你失去超过我的机会，这样吧，我帮你把衣服收拾收拾，明天送你回去？”乔楠一脸认真的样子，习惯跟习惯，有些习惯，那是强迫出来的。
听出乔楠的认真，施晴往床上一趴，不动了。
“喂……”
“呼呼呼……”施晴拉着小凉被，往自己的脸上一盖表示，自己睡着了，啥也听不见。
“你能。”乔楠扯扯嘴角，把房间里的灯一关，睡了。
哪怕施晴并不准备回自己的那个家，但是她很多东西还放在这个“新家”里头。第二天，乔楠依旧陪着施晴去了一趟，让施晴拿了一些衣服还有书包、书之类的，全给带上了。
等施晴再到乔家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乔楠的房间里又多了一张一米二的小床：“怎么两张床了？”
“废话，难不成，你还想一直跟我挤一张床啊！”乔楠脸一绿，不高兴地说道：“我可不习惯跟别人一块儿睡，我一个人睡惯了，跟别人挤一块儿，你知道我多难受吗？我真是无法想象，我怎么忍了你大半个月呢？”
也真的是施晴的睡相好，要不然的话，她肯定会一脚把施晴给踹下去。
“哈哈，不管你怎么说，我有自己的床了。”跟乔楠睡，施晴是真的不介意，但作为一个小姑娘，拥有一张自己的床，绝对是一件领人高兴的事儿。
乔楠把新席子给施晴：“洗过了，你自己铺上去吧。别那么高兴，花的也是你爸的钱。”亏得她房间大，能放下两张床，要不然的话，真要命。
当然，其中也亏得有乔栋梁这个爸爸帮忙。
乔栋梁会一点点的木功，买了块板，给乔楠和施晴敲了一张很长，高矮适合两小姑娘坐的书桌。
这张书桌靠着墙边，从左到右，刚好把墙都给卡住了。
哪怕乔楠和施晴是高中生，书比较多，两人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不至于把两人的东西放混了在一起弄不清楚。
除了这张书桌之外，就只有一个小衣柜。
作为一间有二十几平的房间，去掉书桌和衣柜，想要放两张一米二的床，并不困难，而且还绰绰有余。
“还分这么清楚干嘛，谢谢啊。”施晴真心地说了一句，哪怕只有一间房，但是乔楠有的，她几乎也有了，没亏着她的。
跟在丘家住的那一个月比起来，在乔家的这一个月当真是幸福。
“不用谢，你在家看着，我爸今天有点忙，没时间买菜，我去买。”一看四点钟了，乔楠拿着钱，跑向了菜市场。
施晴不会买菜，顶多是当个苦力拎拎菜。
前几天，乔楠让施晴干过这活儿，但是拿是施家的钱之后很是不安的乔栋梁知道了，直接训了乔楠一顿，乔楠不想那么麻烦，反正也没多重，之后买菜，干脆就不带着施晴了。
“叮铃铃铃……”
“喂？”唯一在家的施晴接起了电话。
“晴晴，明天要开学了，身边的钱够吗？”
“爸！钱够的。”
女儿兴奋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清晰地传了过来，施鹏挺奇怪的，似乎自打晴晴住进乔家之后，每次打电话，晴晴的心情都这么好，别说是跟在丘家的时候比了，就算是跟在魔都的家比，都要好：“住在乔家就这么高兴，乔楠就这么好？”
“好！”施晴认真地说道：“爸，今天乔家给我买了一张床，就放在乔楠的房间里。我有新床睡了。我跟乔楠的房间里，有一张很长的书桌，直接从墙的这头到墙的那一头，我跟乔楠一人一边，乔叔叔还给我们俩配了两盏台灯。不过，乔叔叔被乔楠训了一顿，说头顶有那么亮的灯不开，谁开台灯啊。”
“那是你爸的钱。”听到女儿对别人的爸爸这么亲，施鹏心里酸溜溜的。
施晴翻白眼：“得了吧爸，我们家给了丘家那么多的好处，齐敏蓝还是我姑姑呢，怎么没见她对我好一点？我在丘家一个月，丘晨曦的房门锁得紧紧的。每次我回房间，经过丘晨曦的房间时，就会有人紧张地盯我一眼。我去啊，我们施家也是大户人家，不缺那点钱。我想要买点什么，你们什么时候不满足我了？我能眼皮子浅到看上丘晨曦用过的旧东西，当我什么人了。”
施鹏沉默了一下：“乔家的人，心的确还算是实诚。”
“对了爸，我不是让你调查一下乔家的情况吗？你查得怎么样了？”乔楠的双亲健在，还有一个大两岁的姐姐，这两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
只是隐隐约约听人提起过，这两人挺作的，对乔楠一点都不好，所以乔叔叔都跟乔楠她妈分居。夫妻俩，一人带着一个孩子过日子。
“资料在我手上，明天我会寄到你们学校去。所以明天去报名，别忘了告诉我，你在哪一个班。”
“不会忘记的。爸，今天丘晨曦又去部队了吗？”
“来了。”当然，依旧被拦在门外，没能进来。
“666。爸，乔楠去买菜了，估计快要回来了，不多聊了啊。”
“行，你要遇到什么事情，记得打我电话。”
“好的，爸爸再见。”
“再见。”
聊完的施晴心满意足地把电话给挂了，她不清楚的是，她才挂了电话，她爸的电话就又响了：“喂，你好。”
“好个屁啊好，有你这个孽子在，老子能好到哪里去。老子让你把那份辞职报告拿回来，你拿回来了没有？”施老爷子的语气，哪怕隔着一个电话了，施鹏都能感觉到施老爷子从心里冒出来的火气。
“没有，送上去了，拿不回来了，你也劫不到的。”施鹏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了防止他爸把他的辞职报告拦下来，他可是特意委托翟耀辉帮的忙。
“你疯了吧！施家所有的一切，全都压在了你的身上。几年前，你输给了翟耀辉，首长这个位置跟我们施家没缘份，你现在是要彻底断了我们施家的路子吗？！”施老爷子是真的被施鹏给气疯了。
施鹏明明是他的亲生儿子，长得跟他年轻那会儿更是一模一样。
他不明白，身为他的儿子，脾气怎么会这么怪，一点野心都没有。
“施家的路子真在我的身上吗？我怎么觉得，施家的希望并不在我的身上，也不在晴晴的身上，而是晨曦的身上呢？爸，你既然有了打算，就好好培养晨曦，我跟晴晴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以后，你可以把施家所有的资源，都全在晨曦的身上。你跟齐敏蓝一直怨我不肯帮晨曦，这次我大方了，我保证不拦着你把施家的一切交给晨曦。晴晴虽然是个姑娘，但她脾气硬，我相信她以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创出一片天地来。”
所以，施家的一切，他不稀罕，晴晴同样不稀罕。
“你、你这是在怨我嫌弃晴晴是孙女不是孙子？就算我嫌她不是孙子，那她不也是我的亲孙女吗，我对她不好吗？”施老爷子气疯了，男子汉大丈夫，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拘泥这些小节。
他对晨曦好，不也是为了施家吗？
等晨曦嫁给了翟升，以后拉他们施家一把，真正能得利的人是他这把一只脚都踩进棺材里的老骨头吗，算来算去，他还不是为了帮施鹏这个儿子？
至于晴晴。
只要有晨曦在，以后晴晴无论嫁给谁，对方敢欺负他们家晴晴，也得掂量掂量自家的身份。
晴晴现在是吃点亏，可以后是要享大福的，他怎么可能会不对儿子、孙女好？
一时的长短，有什么争的意义吗？
“施鹏，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会这么想，我真的很失望！”
“老爷子，失望的不单是你，还有我。既然我们都对彼此这么失望，那么就谁也别勉强谁。你知道晴晴五岁的时候，就因为跟丘晨曦抢了个洋娃娃，你罚她跑罚，当我看到晴晴跑晕的时候，我有多心疼吗？”
施晴记忆犹新的事情，当爸的施鹏也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你还跟我记仇了？你个臭小子，没有老子，你能出生在这个世上吗。是老子重要，还是你女儿重要？更何况，晴晴不也没事儿吗，我们是军人，一下子跑多了会有这样的反应，你我不知道吗？只要休息一下，不就好了？”
“爸，如果当年是我跟齐敏蓝抢玩具，齐敏蓝哭了，你会为了哄齐敏蓝，罚我跑，让我跑到晕吗？”施鹏冷然地问了一句。
“……”
电话另一头的施老爷子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不会！
所以说来说去，施老爷子依旧嫌弃施晴是孙女不是孙子，所以才会因为丘晨曦跟翟升的关系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惩罚说施晴，以拉拢丘晨曦跟施家的关系，让丘晨曦喜欢上自己这个外公。
“爸，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我辞职报告是上交上去了，但国家领导还没有同意呢，所以我现在依旧是部队的人，还得处理部队里的事情。我跟你一直打着电话，万一有人要找我，电话只会显示占线，误会了国家和部队的事，就不好了。我挂了。”
“嘟……”当施老爷子听到这阵盲音后，气得直接把电话都给摔了。
“团长，施长官的电话依旧打不通。”周军无奈地放下电话：“要不我跑不一趟，顶多是浪费五分钟。”
“不用了。”翟升穿上迷彩服：“上次只是灭了其中一部分，大部队的人都逃了。好不容易有这些人的消息，我们没时间可以浪费。反正我跟政委已经打过一声招呼了，我们出发吧。”
“可是团长，你胳膊上的伤。”那伤口上的痂皮还没结老，更没有褪掉。翟团长就这样冲到一线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翟升无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就这么一点伤，没事了。”
“是，团长。”周军知道自己拦不住翟升，上次翟团长是为了他才受的伤，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连累翟团长。他还要努力在这次任务之中，努力抢下一个大功，一雪前耻。
联系好一切，做完充分的准备，翟升就直接带着人离开部队，朝着那群人出发了。
“楠楠，太好了，我们又是一个班的。”暑假班一开，返校的高二学生就先跑到公告栏上看看分班的情况。当唐梦然看到自己依旧跟乔楠一个班，高兴得不行。
最重要的是，她们寝室六个人，都在同一个班，而且还是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天呐，太高兴了，这比买彩票中大奖还高兴！”
“……”
郑玲玲、方芳等人面面相觑。
以她们六个人的成绩，分班之后，依旧会分在文科一班，其实这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她们六个人依旧还能在同一个寝室，这个现象就走运得有点过分了。
“你们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我们正好是六个幸运儿吗？”方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问题。
“管那么多干嘛，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就成了。我们六个，又可以一起啦。”唐梦然傻大姐一般天真地抱着方芳，只重视结果，完全不在乎过程。
“行了，别高兴过头了，招人恨啊。”何云拍了拍唐梦然的肩膀，让唐梦然看看施晴此时的眼神，恐怖得吓人。
唐梦然被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情况啊，我又没得罪她，难道，她是在记恨上次期末考试，楠楠比她高了0.5。现在两人不是同一个班了，她没机会超过楠楠了？”真要这样，施晴不应该瞪楠楠吗，为什么瞪着她们几个？
“指不定有这个因素，算了，不管了。”陶珍琴甩了甩手：“乔楠不用教学费，我们要交啊，赶紧得，现在教学费的地方肯定人挤人，早点排队去。”
“对对对，我们六个依旧同一个寝室，但换楼层了，还得打扫卫生呢。”唐梦然这个寝室长着急了起来：“楠楠，要不你先去寝室看看情况？”
乔楠拿着书包痛快地应了一句：“成，你们交学费去，我看寝室。”
乔楠走了之后，唐梦然靠着郑玲玲问：“郑玲玲，你觉不觉得施晴看我们的眼神，就跟我们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我们抢她什么东西？”她就纳闷想不明白了。
方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今天施晴跟乔楠是一块儿来的学校。”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两人成朋友了。”陶珍琴笑：“前提，我的理解没有错误的话。”
“不可能吧，当初不是说，施晴是冲着乔楠来的，想跟乔楠抢年级第一位置吗？楠楠现在跟她分班儿了，她有气，也该冲着楠楠去啊。对手变朋友，你们当演戏拍电视剧呢？”唐梦然不信，上学期，哪怕施晴只在她们班里等了一个月，表现得多凶神恶煞，来势汹汹的。
这才一个半月的时间，两人就从敌人变成好朋友，她怎么觉得这话那么扯蛋呢？
“有脸说？”何云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寝室六个人刚聚一块儿的时候，我们五个人对楠楠的态度，都不太友善吧。哪像现在，一升二，分文理科班了，我们五个依旧盼着跟楠楠一个班。唐梦然，你得承认，我们这个寝室，现在是围着楠楠转的。”楠楠才是她们寝室的中心。
“都一年前的事儿了，就别提了，当我什么也没说。”唐梦然趴在陶珍琴的背上装死，想要忘记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
楠楠考年终第一怎么了，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差距。
她防着楠楠，也改变不了楠楠猛霸年级第一的位置。
“知道就好。”何云点了点唐梦然的脑袋，正好交学费也已经轮到她们了。
对于今年的高二生来说，念暑假班就等于跟正式开学没什么区别了。为期十天的暑假班念完，是星期四的下午，然后放假。等到周末下午，就得回学校报道，开始新学期的课程。
“乔楠，告诉你件事儿。”
乔楠才把自己的被子之类的，通通都搬到新寝室去，唐梦然她们也交好学费，跟着过来了：“什么事儿？”
“我只能说，一切都是缘份啊！”唐梦然极度嚣张地笑了，笑得让郑玲玲她们几个特别手痒，想揍人。
说就说呗，非要学什么电视怪笑，笑得就跟只老巫婆似的。
“什么缘份？”乔楠把床铺好，擦了擦一脸的汗，没有空调的夏天，真的是要命啊：“赶紧把电风扇打开，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热得都快化成水了。”
学校的寝室楼可比部队里的宿舍闷多了，风也不像部队里的山风一样，带着丝丝的凉意。
“打开了。”“啪嗒”一声，方芳把电风扇给打开了：“这样的天气，亏得我们不用再军训了，要然的话，真的会热死人的。”
电风扇“哗哗”地转了起来，乔楠才舒服一点：“刚刚你们想跟我说什么来着，什么都是缘份，唐梦然，你有男朋友了？”
“啊呸呸呸，谁敢在这个时候早恋啊。”唐梦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我说的不是我自己，也不是说谁早恋了。是朱宝国跟施晴。我总觉得这两人挺不对付的，两人一见面，他们对彼此的眼神，都是三角形的。没想到这学期开学，他们俩竟然在同一个班，楠楠，你说是不是缘份？”
唐梦然笑着拍床铺：“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他们俩在一个班，又没楠楠管着朱宝国，两人准保就跟斗鸡眼似的。”
就这个情况，朱宝国跟施晴还准不准备好好上课了？
方芳也乐了：“的确，想来他们的以后会很有趣儿。”
“我觉得，我们接下来的生活，也会很有趣儿。看看课程表吧，要命了。”郑玲玲往床上一躺，到了高二，所有的课业真的是比高一忙多了，真是要逼死个人。
“哇，不是吗……”
“歹命。”
几个女孩子看到了这学期的课程表，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哭天喊地的。
只有乔楠，显得特别沉默。
她高三，乔子衿就是高三。
直到高考结束之前，乔子衿一定会把自己所有的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会再为了她分神。
换句话说，她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安安静静地学习。
一旦乔子衿高考结束，成绩待定，那么她接下来高三一年，就得防着乔子衿的花样百出了。
这么热的天，学生们的学习却不可以间断。
知了声声不息地在外头的树上叫着，老师们兴致高昂地在讲台上教学，而坐在下面的学生，有的聚精会神地听讲，也有不少在这样火热的天气的折腾之下，昏昏欲睡。
“哎哟，这十天总算是熬完了。”唐梦然伸了一个懒腰：“不行，这次回去，我得让我爸妈给我补补，我想吃冰棍了。”
“唐小胖，多吃点，争取两天后回来，变成唐大胖。”郑玲玲凉凉地瞥了一眼唐梦然在一个暑假里，明显大了不少的小肚子，不客气地暗示了一句。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郑玲玲，你没有同学爱。”一想到自己肚子上的肉肉，唐梦然就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她暑假里也没吃什么啊，怎么就胖了那么多。她都害怕新学期开学后的体检，不敢站体重机上了。
“少吃多运动，就不会胖了。成了，赶紧都回吧。”乔楠可就没那么多心情聊天了。
她上学都十天了，也就是说，翟大哥执行任务已经第十一天了，也不知道翟大哥这次的情况怎么样，回没回来。
在学校的时候，什么都不方便，就连打个电话，乔楠都必须躲着打。
为了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乔楠忍了这十天，没往部队里打电话。直到今天，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我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乔楠背上自己的书包，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学校外面。
早就在校门口等着的施晴看到这一幕，乐了，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怎么，担心害怕了？”
她还真以为，乔楠那么放得开呢。
“赶紧回去。”乔楠白了施晴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好，回去。毕竟要是翟大哥还没有回来，你真想了解情况，还不得我出马打电话给我爸，问一声吗？”这事儿，乔楠离不了她：“要不然，你要不要试着直接把电话打到翟家去。反正什么也不知道的苗阿姨对你还挺好的，你要打过去，她肯定会回答的。”
“别闹。”
“闹什么？”朱宝国几步就追了上来：“小乔，你跑得未免也太快了，害得我还去你们教室找你。等等，小乔，你怎么跟这个女人走一块儿了？”
朱宝国连忙把乔楠从施晴的身边拉了过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施晴乐了：“怎么，上学期是怎么挨的揍，忘记了？别以为，你皮晒得比以前黑一点，我就会怕你。”
一个多月不见，朱宝国就跟二次发育似的，个子又窜高了不少。
乔楠目测，朱宝国现在的身高只怕比起翟升来，也矮不了三公分。
朱宝国的皮肤，以前还算是小白吧，可现在大大不同。
他往学生堆里一站，真是黑得注目啊。
“朱宝国，你一个暑假，去哪儿野了，天天跑太阳底下晒去了？”乔楠很是吃惊，朱宝国这都成了黑小子，为人种了？
“这不是重点。”朱宝国坚定地站在乔楠的面前，蔑视地看着施晴：“亏得你成绩这么好，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的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以前，我是因为你是女生的身份，故意让让你而已。不过，现在跟中国的孔圣人学习了之后，我觉得，两类人，是不能让的。一类是小人，二类，就是像你这样的女人。”
“你是想说，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吧？”施晴脸一冷，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歧视女性的男性。
“是！”
“你找揍上吧？是嫌上次你对你手下留情，这次皮痒送上门儿？”
“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两个同样从部队里出来的红三代，脾气差不多，犟，不好惹，好斗，逞凶。
朱宝国遇上施晴，那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几乎说不到三句话，两人就从动嘴变成了动手。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背上书包，懒得再理会这两个“武夫”，朝家的方向走去。
“哎，小乔，我还有事儿跟你说呢！”乔楠一走，朱宝国就不跟施晴打了，三步并成两步就追了上去。
“乔楠，等我。”施晴也瞪了朱宝国一眼，收回拳脚，不打了。
“你们俩不是要打吗，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免得你俩交手的时候，还被人看见，找了老师或者警察来，到时候，朱家跟施家的名声就不太好听了。放心，大家同学一场，我不拦着你们，更不会告诉老师。”
乔楠闷头走着，谁说她一定要等施晴回去打电话了。
施长官办公室的电话，她有啊。
她就不信，她打电话给施长官问翟大哥的情况，施长官会不肯说。
至于朱宝国跟施晴，爱打就打，愿意打多久就打多久，她懒得劝和拦。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她打。打赢了，估计有人会说我胜之不武。我一个大男人，打赢一个小姑娘，也不是什么稀奇跟光荣的事情。”
“朱宝国，你少跟我打嘴炮，有本事，就交量交量，嘴上逞英雄，你可真能耐。”施晴最不服气的就是这类的话：“还有，你老跟着我们干什么，朱家又不是在那个方向。”
“怎么是我跟你们，不是你跟着我们吗？”朱宝国脸一黑：“施晴，我跟你的事情，别扯上小乔。朱家的确不是在这个方向，丘家也不是这个方向吧？”
“什么丘家，我早就从丘家搬出去了。不过，我新家也不在这个方向。”
施晴说出这句话，看到朱宝国露出笑容时，挑挑眉毛笑了：“不过你不知道的是，从这个学期开始，我就住在乔家了，跟乔楠同吃同住同上学。”
“你住乔家，小乔，真的假的？”朱宝国吓了一大跳：“小乔，你跟她住一块儿不怕被她害死啊。她跟丘晨曦可是亲戚，又是同性别的人，两人的脾气估计差不多，得烦死你。”
乔楠停下脚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快被你们俩烦死了，朱宝国说吧，这次你暑假去了部队，有什么收获，想跟我说什么？”
“我……”朱宝国愣了一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身手进步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怕任何人，在学校里，还我罩着你。”朱宝国话里的“任何人”就是单冲着施晴去的。
“是吗，首先恭喜你有这么大的进步。第二，朱宝国，今天我有点忙，估计没空招呼你。至于施晴，她现在的确住我家，她帮我跟丘晨曦闹翻了，至少也不再是敌人了，你不用再针对她，明白了吗？”
“明白、了。”
“很好，既然你明白了，就回家吧。去陪陪你外公。整个暑假，你都在外面，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开学了。李老肯定非常想你，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去看看李老，好好陪一陪李老吧。”
“噢。”朱宝国点点头，动作就跟个机器人似的，还真朝李家的方向走去了。
直走了百米开外，朱宝国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乔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气势又惊人，小乔暑假去哪儿了，也去锻炼了吗？”
“乔楠，你可真够行的，三两句话，就把朱宝国那个家伙给哄走了。”朱宝国一走，施晴心里就舒服了。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水跟火的碰撞，就没一次太平的。
“你还好意思笑。”乔楠数落施晴：“我在急什么，朱宝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啊！信不信我打个电话给你爸，让你今天立马卷铺盖走人，从我家搬出去！”
施晴小嘴一缩一瘪，好吧，乔楠是真的生气了：“我，我们赶紧回去打电话给我爸吧？”
“呵呵呵。”乔楠冷笑，睨看了施晴一眼，施晴跟朱宝国一样大，今年通通都只有三岁！
乔楠到家的时候，乔栋梁还没回来，乔楠算好了时间可以趁着乔栋梁回来之前，给翟升打电话。
只可惜，电话打了几次，直到电话的另一头出现盲音、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之后，乔楠才挂断电话：“翟大哥办公室的电话打不通，估计还没有回来。”
乔楠难受地往沙发上一靠，朱成褀给他们家装电话，也是有坏处的。
换作以前的话，她就算想关心翟大哥，也没有渠道。
如今，渠道有了，可像今天这种电话完全打不通的情况，只会让人更加担心：“施晴，你知道像翟大哥这种情况出去执行任务，大概多久可以完成回来？”
“这个可说不准，这得根据任务的难度，进行得顺利度还有一些不可控的外在影响因素。快的，多快都有。慢的，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也不是没有可能。”施晴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知道自己说的的确是事实，可是对乔楠却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这样吗？”乔楠咬咬牙，拨了施鹏办公室的电话：“喂，施长官吗？嗯，施晴在我家挺好的，你要不要跟她聊几句？”
“不用了，我知道她应该会挺好的。”施鹏拿下鼻梁上的眼镜，喝了一口水：“你打电话来是为了想知道翟升的情况吧？”
“是的，施长官，翟大哥有没有回来，或者是有没有跟部队联系过？”
“没有，翟升这次出去执行的任务，有点麻烦。事关机密，我不能向你透露什么。不过你放心，翟升这次带在身边的，都是我们部队里的精英。以翟升的能力，会平安归来的。这样吧，要是我有了翟升平安的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乔楠的心情，施鹏完全可以理解。
年轻那会儿，他身体好，为了拼搏一个好的前程，他一直也是待在最前线上的。
那个时候，晴晴她妈就经常因为担心他，总在他执行任务之期，一宿一宿地睡不着。直到结婚几年，晴晴她妈才渐渐习惯的。
“施长官，那就谢谢你了。”挂了电话之后，乔楠一脸的菜色，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蔫蔫儿的：“施晴，难怪以前总听人说，军嫂不好当，是真的不好当，心太受煎熬了。”
她还不是军嫂，她还没有嫁给翟大哥呢，就这样了。
施晴端了两杯水过来，一杯给了乔楠：“乔楠，你就惜福吧。你我都知道，以翟大哥的家世，他不可能永远都站在前线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只要翟大哥的资历和积累的功勋够了，早晚，他都是要接了翟首长的位置的。”
所以，在众多的军嫂之中，像乔楠这种是明确一定有熬出头的时候的。
像其他那些一般的军嫂，只怕一辈子，直到自家男人退役为止，才能避免这种担惊害怕。
乔楠扶额苦笑：“谁让我选择了翟大哥。”
“行了，打起精神来。”施晴拍拍乔楠的肩膀：“打起精神来，翟大哥又不是第一天当兵，他十八岁就入伍了，算算到现在他已经有七年的兵龄了。以前这种危险的任务，他又不是没执行过，不也好好地到今天，甚至是坐上了团长的位置，不会有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乔楠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努力。”
“你要是实在担心，我陪你去跑步，出一身汗，跑累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施晴有义气地说道。
乔楠身体一坐直：“我拒绝，我不是你跟朱宝国，对这些训练并不狂热。行了，说出来，我心情舒服多了。我爸不同意，以前我要遇到什么跟翟大哥有关的事儿，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好，我不是永远的树洞，树洞轮着当更好。”
施晴住在她们家，总算是派上一点用场了。
“树、树洞？”施晴坐在乔楠的身边：“总听你提树洞，树洞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树的洞这么简单吧？”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乔楠心累地说了一句：“等一下我爸回来了，你懂的。”
“懂。”不要在乔叔叔的面前提到翟大哥，她明白的：“乔楠，你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不？”
“还要跟你说什么话？”她现在懒得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你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后悔跟翟大哥在一起，等翟大哥回来了，他就要面对失去女朋友的情况？”施晴试探地问了一句，这种例子，她不是没有见过。
乔楠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侧着身子看施晴：“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施晴跳了起来：“我会死得很惨！！！”
“呵呵呵。”乔楠笑了，因为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你知道吗，我跟翟大哥在一起之后，翟大哥问我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他经常问我，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他在一起，后悔小小年纪就要承受不一样的压力。
“翟大哥也问过，而且经常问？那岂不是说明，翟大哥在你面前挺没自信的？”施晴这下子是真的吃惊了？
乔楠揉了揉自己的脸：“是啊，翟大哥那么好的条件，在我的面前都没自信了，因为在意，才会没有自信。我年纪是小了点，但你跟翟大哥似乎把我想得抗压能力几乎没有似的。就像你说的，我跟翟大哥在一起，迟早能够熬出头。多少军嫂，是熬不出头的。”
相比较而言，她很幸福。
“别聊这个了，翟大哥那么大的本事，肯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回来的，我们俩就是想太多了。女人不能闲，一闲就胡思乱想。”施晴脑筋都打结了，觉得这个话题再说下去，真要闹出人命了，当然，不是别人的命出问题，是她的小命要不保了。
“乔叔叔快回来了，打住，打住啊。”为了小命着想，不能再聊了。
“嗯。”乔楠收拾一下心情，免得等一下被她爸看出来什么。
也亏得这个家，现在有一个施晴在。
哪怕乔楠偶尔有些心不在焉，施晴都会帮她在乔栋梁的面前混过去。
此里正在中国边境执行任务的翟升一行人并不轻松，他们要阻截的那一批人藏在边境，突然销声匿迹了起来。翟升费了不少的心思，还跟边警配合，依旧没能把这批人找出来。
“团长，刚收到消息，东边的老林里发现了几具尸体，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之前要找的那些佣兵。”宋寅紧张地说了一句，这些佣兵个个身手不凡，不比他们这些军人差，显然也是受过极为严格，毫不逊色于部队的训练。
他们跟这些人缠斗了好几天，也没能将这伙人拿下，没想到，这次这批人的忽然失踪，最后竟然是被人杀了：“翟团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灭口？”换而言之，除了这批佣兵之外，还有另外一批人。
“这一点应该可以肯定了。”没有第二批人，这些佣兵也不会死：“不过所有的情况，还要在确定了尸体的情况之后，才能下判断。”
根据线索，翟升带着人很快找到了那些尸体。
跟这些人打了两次的交待，翟升一眼认出，这些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那批佣兵。
这些尸体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伤口，几乎都是被一刀割断了颈部大动脉，失血过多休克而死：“仔细搜一搜，看看他们的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哪怕机会渺茫，翟升也不能错过一丝一毫。
不少人都翻查了一遍，可惜的是，真的什么线索也没能找到。
这么一来，这批佣兵是受谁指使，到底要在中国之内进行什么样的违法勾当，翟升等人一点都查不出来：“行了，收队吧，回去再商量。至于这里，会有人来处理的。”
“是，团长！”
翟升一群人无功而返，回到临时休息处后，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这些佣兵存在的目的跟意义，翟升必须弄清楚，而那些杀了佣兵的人，他肯定也得找出来，要不然，这次的事情没完。
“翟团长，都这个点了，我去买饭？”宋寅一看时间不早了，所有同志还饿着肚子呢，就说了一句。
“行。”翟升头也没有抬一下地应了一句，他是不怎么吃得下，可是他不能让其他人跟着他一起饿肚子。
宋寅拿着钱，找了家饭店打包买饭。
作为边境，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不少，甚至有些店就是外国人开的，偶尔会需要用英语交流那么一、两句。
这次随翟升出来的人当中，除了翟升英语素质很高之外，就要数宋寅的英语能看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像买饭这种事情，基本上全是宋寅的任务。
买完盒饭，宋寅是推着小推车回去的。
为了能够快一点，宋寅抄了一条小路，拐了一个巷子。
在拐弯的时候，宋寅推得有点快，跟另一处拐角走过来的人，不可避免地撞了一下。
结实如宋寅当下就忍不住皱了皱眉毛，这个人的身体好硬，而且，身上好像藏了什么东西，撞得他很疼：“SORRY。”
宋寅只是出于礼貌道了个歉，对方听到这一声“SORRY”之后，原本已经皱起染上煞气的眉毛松了松，眼角的杀气一闪而逝。
如果换作是普通人，可能没办法发现对方一闪就逝的杀意，但宋寅是军人，对这方面极为敏感。
对方理了理自己的夹克衫，一声不吭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是一个三角相连的拐弯口，正好，那个人走的方向，也是宋寅要走的方向。
宋寅停下步子，用手模拟了一下刚刚那人撞到自己时自己感觉到的那硬物，宋寅总有一种对这东西非常熟悉的感觉：“是枪！”
宋寅身子猛然一颤，把小推车推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连忙跟着刚才的那个人。
凭着直觉，宋寅不敢跟得很近，怕被发现。
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消失，似乎是停下来了，宋寅也连忙躲了起来，竖起耳朵听。
对方说话的声音非常非常轻，最重要的是，说的全是英语，这对刚学英语的宋寅来说，超纲超得太厉害了。
可就算是如此，宋寅还是聪明得抓住了几关键的字眼。
宋寅总觉得这情况很诡异，在中国境内，非警务及特殊人员，一律不得配枪，更重要的是，中国市面上是没有枪，普通人根本就弄不到枪。
光是藏有枪械这一条，就够这些人在中国把牢坐穿了。
宋寅不敢耽误时间，拉着小推车，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住处：“团长，我发现一个情况，必须向您报告。”
“什么事？”
“刚买饭的时候，我撞到了一个外国人。”
“宋寅，别开玩笑了，这里可是边境，别说是撞一个外国人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出去，撞十个外国人给你看？”有人乐了，觉得宋寅真的是大惊小怪，当然，他们第一天刚到的时候，难免也有一点这样的情况，可现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问题是，跟那个人撞一下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藏着枪！”
“你确定？”翟升脸色变了变，如果有外国人非法藏有枪械，这可是会危及中国人民的安全，必须排除！
“我确定，而且我还听到那人跟他同伴的对话。他们说的都是英语，声音又很小，我不是听得非常清楚，我就听到他们提到‘gun’。”为了让其他人也懂这个词的意思，宋寅特意做了一个拔枪的东西，然后就怪腔怪音地又学了一句话：“翟团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说的对话太长，我听不全，也记不住，这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脑子，只能记这点东西了。
翟升脸一黑：“军火交易！”想到那批佣兵的死，翟升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可以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块儿看的话：“快，把这个地方的地图拿过来！”
“地图拿来了。”看出翟升脸色不一样，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难道，宋寅真的带回来一个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宋寅的发音不但奇怪，而且走调得厉害，除了关键字眼，其他的内容，翟升几乎都是靠猜的，然后根据地图显示的地形，确定位置：“就是这个坐标，现在马上出发，还有，通知一下边警，让他们穿好防弹衣，我们遇上一帮狠家伙了。”
“是，团长。”
所有人整装待发，一脸严肃，脸皮绷得紧紧的。
有人忍不住靠近宋寅：“宋寅，你确定自己没听错吧？”军火交易，而且还是大案子，问题是，翟团长都是根据宋寅的话来判断的。
宋寅在他们这批人之中，英语的确是好了那么一丢丢，可是宋寅并不善长英语。人家那么长的对话，宋寅也只是鹦鹉学舌学了最后一句，万一成了断章取义怎么办？
“我觉得有点奇怪，军火交易，这是……这是多严重的事儿，你看到的那两个老外脑子进水了，这么秘密的事情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商量，清天白日，还在一个小巷里聊的，我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宋寅一脸的尴尬，他的英语水平就这些，他都不知道，自己学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听小乔老师的意见，多听听英语磁带，否则那句话的大概发音，他都不可能会记得住。
本来对自己所说的一切还挺有信心的宋寅脸一僵，没信心了。
万一他学嘴学错了，给了翟团长错误的信息，陷大家于危险之中，那、那怎么办？
“你们不用怀疑，宋寅学嘴的那句话，其中一个意思就是对方改变主意，要立马交易的意思。”事出突然，情况紧急，那群人根本就没时间找个安静又安全的地点商量这事儿，只能在接头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交流完这个信息。
“是这个意思吗？”一群人傻乎乎地望了望宋寅，盯得宋寅脸都红了。
宋寅尴尬地摆手：“别看我，我不说了，我只是学语，就记得那么一点点的大概发音，啥意思，我完全没听懂！”翟团长不说，他也不晓得，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还有这个意思呢。
“通过好边警了没有？”
“报告团长，已经通知好了。”
“行，出发！”
“是，团长！”
这一夜，乔楠并不知道翟升过得有多惊心动魄，而枪林弹雨从来不单只是会出现在语文课本里的词语。
平城高中新学期开学，乔楠这一届的高一生自然而然地成了高二生，迎来了新一届的高一生，每个人也都有了自己的学弟、学妹。
可以说，此时的平城高中特别热闹。
就在这么热闹的时候，平城高中迎来了一份特别的殊荣，一封来自于部队的感谢信以及及表扬信，而在信上被特意着重点名称赞的就是乔楠。
这封表扬信的内容并没有写得太具体，毕竟有些内容涉及国家机密，部队不方便向外透露。
但部队大加肯定了乔楠对部队做出的贡献，对部队的帮助，以及肯定乔楠的付出，表明，乔楠协助部队军人完成保卫国家的任务。
单单只是这半句话，字字重如泰山！
“乔楠，你什么时候干的这丰功伟绩啊，协助军人完成保卫国家的任务，是不是我耳朵出毛病了？”唐梦然用力地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方芳看不过，拉开了唐梦然的手：“别挖了，要再挖下去，你耳朵得出血，到时候，就真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但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楠楠就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完成这种高难度，艰巨而又神圣的任务。
“我、我也不知道啊？”乔楠才是一众人等最懵圈的一个人：“开学之后，你们每天跟我在一起，我、我做了什么，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说，是不是部队弄错人了？
她什么也没干啊。
毕竟这事儿不小，学校领导当天就激动的开了一个表扬大会，乔楠当然就是主角。
看着自己的名字，被放得无比的大，乔楠只觉得脸上臊得慌，万一真的弄错了，她丢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啊。
“小乔老师！”
就在乔楠忐忑不安的时候，一声久违的“小乔老师”倒是让乔楠恍惚回到暑假待在部队里的那段时间：“你、你是？”兵哥哥，至于是哪位兵哥哥，不好意思，她没印象了。
“小乔老师，是我，我姓宋，叫宋寅！”宋寅激动得不行，绿色的军装胸前还捌着一朵光荣的红花：“小乔老师，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小乔老师，谢谢你，真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小乔老师，你，你对我有那个再造之恩，小乔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了。”
激动不已的宋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一直重复感谢的话。
“……”手被宋寅抓得紧紧的，握得都疼了的乔楠呲了呲牙：“到底是部队感谢我，还是你感谢我啊？”
“都感谢，都感谢你！”宋寅肯定地说道：“小乔老师你不知道，这次我跟翟团长一起去执行任务，我，我被记了一个三等功！”很快，他可以升排长了！
“三等功，恭、恭喜你啊。”说了半天，她依旧没明白，这场表彰大会是怎么来的。
因为表扬性语焉不详，学校为了了解情况，把乔楠叫到了校长办公室，乔楠则老实地回答道：“我跟一位老先生学英语，暑假的时候，去部队实习半个月的英语老师，就这么简单。”
她就教了几句蹩脚而又不正宗，不系统，不正规的英语，她真的什么也没干。
不会是翟大哥为了给她渡金，好让苗阿姨能够接受她，故意弄的这么一出戏出来吧？
不至于啊！
翟大哥向来都是公私分明的人，更何况，今天这动静不小，闹得都有点出头，大过头了：“校长，这次的事情，高考的时候，真的还可以加分儿？”
“可以，当然可以！我已经跟教育局联系过了，他们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不但可以加，还可以加十分！”校长兴奋得不行，眼眶都红。
乔楠可是尖子生，好苗子。
本来，他就对乔楠寄于厚望，指望着乔楠在高考的时候替他们平城高中摘一个文科状元回来。
现在有了这十分的加分，文科状元的桂冠拿得就更稳了！
“乔楠，你是我们平城高中极为优秀的学生，我们老师都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乔楠你表现得真是非常得好，太好了。作为这个学校的校长，我以有你这样的学生为荣。”孟校长慷慨激昂地说道：“乔楠，你要加油，为我们平城高中争光！”
一年前，因为乔楠的妈老来学校闹，他还后悔过不该收乔楠这么麻烦的学生。
直到现在，孟校长才真正后悔自己当时的想法，有乔楠这样的学生，那是他当校长的福气！！！
像这样的荣誉，附中近十年都别想了。
听听，去部队当老师，就连这次来学校送表扬信的军人都叫乔楠为小乔老师，这样的殊荣，附中的学生能有吗？！
甭管乔楠在部队的时候，教得怎么样，这封感谢信足矣说明一切情况。
亏得当初刘能老师坚持要乔楠这个学生留在平城高中，要不然的话，他就要走宝了。
“我、我会的。”依旧一头雾水的乔楠被校长的态度整得更糊涂了：“校长，要是没事的话，要不，我先回教室了，今天作业很多。不赶紧做，明天我交不上去。”说到最后，乔楠都快哭了。
为什么读文科班，还有这么多的作业。
硬试不该更适用于理科吗？
“是，是吗？好的，那你赶紧回去吧，要加油，明年，不对，是后年，后年就看你的了。”孟校长一脸和蔼地看着乔楠，那目光就跟看自家女儿似的。
“楠楠，没事吧？”何云围了过来。
乔楠摇头：“没事，校长只是随便问了一几句，没有太大的情况出现。”当然，要是不包括那十分的高考加分的话。
“楠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陶珍琴稀罕地看着乔楠。
乔楠往桌上一趴：“我都解释八百遍了，我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我还在担心，会不会下一刻，那封表扬信就被收回去了呢。”
唐梦然四周望了一眼：“亏得许婷婷不跟我们一个班，要不然的话，她要听到你刚才说的话，肯定吵得所有人都知道。楠楠，你可别瞎说，部队是多严谨的地方啊，怎么可能弄错呢。或许是你干了什么好事儿，自己也不知道。”
“……”她怎么觉得，唐梦然这话听着不像是好话呢。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对我来说，应该没什么坏处。亏得今天是星期四，明天可以回家了，回家之后，我打电话问问。”
“问谁？”方芳敏感地问道。
“当然是问知道的人啊。”宋寅是跟着翟大哥一起执行任务的，宋寅回来了，那么翟大哥肯定也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
一想到翟升平安回来了，乔楠焦虑了这么久的心，总算是可以安定下来了。
“问知道的人，谁知道？”傻白甜的唐梦然完全没听懂乔楠跟方芳的对话。
方芳斜了唐梦然一眼，明明这么八卦，却总是那么迟钝。
部队里的事情当然是问部队里的人，乔楠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周教官和翟教官知道得多一点吧。
像那些会叫楠楠为小乔老师的人，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能说。
心中有了期待，明明不过是周四到周五，今天到明天这么短的时间，可这一分一秒对于乔楠来说，就特别难熬。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下课铃声一响，乔楠一反常态，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连寝室都不回，直接往回家赶。
“哟，这么急？”施晴每次等乔楠，就跟守株待兔似的，只等着乔楠自动送上门儿来。
“你要不要每次都比我快？”乔楠被施晴吓了一大跳：“我现在最想干什么，你清楚，赶紧的，别浪费我时间。对了，昨天那么大的动静，朱宝国怎么没来找我问个清楚？”
这不像是朱宝国的脾气。
“废话，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被朱宝国给缠得烦死了，你得谢谢我，知道吗？”是她帮乔楠把朱宝国给搞定的，朱宝国这男人真讨厌，就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但凡是乔楠的事儿，他都喜欢插一脚：“乔楠，你太保护朱宝国了，他都快把你当成妈了。”
“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拿儿子的目光看他的？”乔楠回了一句。
“靠，你们俩可真奇葩啊。”施晴瞪了瞪眼睛：“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说的是他对你的态度紧张得像妈，但感情是什么情况，乔楠，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点。”
“他当是我妹妹，天天说要罩着我。”
“妹妹？你确定？”
“确定，他自己天天嚷的。”
“噢……”施晴拉长了声音，她以为朱宝国是个奇葩，闹了半天，那就是个白痴，连妹妹跟美眉都分不清楚。
一到家，乔楠才放下书包，就拿起电话，拨了翟升部队办公室的电话，如今，乔楠对这个电话号码，真是熟到倒背如流了。
“嘟嘟”了几声之后，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喂……”
“苗、苗阿姨？”一声翟大哥还没出口，电话另一头的女声狠狠地在乔楠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楠楠啊，对了，你肯定是知道你翟大哥回来了，所以打电话慰问、关心你翟大哥吧？”苗靓的语气极是高兴，儿子立了大功回来，而且还是全须全尾，没受伤，当妈的怎么能不高兴呢。
“嗯。”乔楠勉强应了一句：“除了这个之外，昨天我在学校里收到了一封来自于部队的表扬信，我想问问，这表扬信是怎么来看，别是部队弄错了吧？”
难道翟大哥不在办公室？如果翟大哥不在办公室，苗阿姨怎么会在？
“弄错，怎么会弄错呢，部队发的肯定不会有错。至于是怎么个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这样啊，等你翟大哥忙完了，我帮你问，或者是让你翟大哥给你回个电话。”苗靓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在，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兴奋感。
乔楠一开始也没在意，只当是翟升这次执行任务，平安归来，所以苗靓才会这么高兴的：“噢，好的，苗阿姨，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怎么了，没问着？”施晴一点都不客气地坐在一边听着：“翟大哥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接你电话的苗阿姨啊？”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翟大哥回来了，苗阿姨去部队看翟大哥吧。”乔楠皱了皱眉毛，放下了电话：“算了，等翟大哥给我打电话吧。”
“成吧，还有，把你一脸郁闷的表情收拾一下，万一乔叔叔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担心的。”施晴提醒了一句：“现在知道翟大哥平安回来了，你心里头的那块大石头也可以放下来了，别再像之前似的，就跟三魂不见了七魄一样。”
“你说得对，我都快糊涂了。”乔楠做了一个深呼吸，并且揉了揉自己的脸。
她明明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书念好，把握自己的将来，怎么日子过着过着就过偏，果然早恋是不对的。
乔楠放下心思，好好学习，翟升那儿就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才执行完任务回来，翟升本来想一个人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给乔楠打个电话，如果能够回平城去看乔楠一眼，那是再好不过了。
谁知道，他才回到部队没多久，他妈知道他这次出任务并没有受伤了，高兴得不行，直接喊了司机，开到了部队里来。
“翟升，你衣服到底换好了没？”苗靓一直在催翟升。
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这套正装，翟升的表情并不怎么好：“妈，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穿这种衣服，不自在。”
“可是今天是我生日啊，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不肯陪我去吃一顿饭吧？”苗靓不高兴了，别说是翟升了，苗靓自己还穿了一件极有中国风的旗袍，长头发规矩地盘在脑后，插着发簪，显得很高雅，很有味道。
“你生日，让我陪你吃饭不是问题，为什么非得穿这一套衣服？我是军人，我穿军装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翟升眸光闪了闪：“妈，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怪？哪里怪了，是你想太多了，我一点都不奇怪。行了，既然你衣服换上了，那我们赶紧去平城饭店吃饭吧。我蛋糕都定好了。”好不容易哄儿子穿上这套正装，苗靓可不想浪费这次的好机会。
苗靓知道，翟升在部队里只有军装、迷彩服，别说是正经了，就连普通的便民服装都没有。
所以，这次苗靓是有备而来，带着一身翟升尺码的正经来部队的。
“等我一下。”翟升机敏地打开了自己房门，闪身进去，再把门给关严实了。
“哎，你还要干嘛，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去，我们要迟到了。”苗靓急得拍门。
“我换身衣服。”
“不用换了，刚刚那套非常好，不用换了。”再换，就又穿回军装了。
可惜，无论苗靓怎么拍门，等翟升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换回了平时在部队里的打扮，一身的迷彩服：“还是穿这一身更自在一点。”
“不行，今天是我生日，你必须听我的，去换上刚才那一套。”苗靓不乐意，翟升换下来的那一套，穿着多帅啊，保证这世上任何一个姑娘看了，都会心动的。
“那要不不去了？妈，你过生日，重要的不是在哪儿吃饭，而是谁陪在你的身边，我马上打个电话，把爸喊到部队里来，我跟爸陪你在部队里过生日？我跟爸都是军人，你的生日在部队里过，其实也挺有意义的。”
去外面吃饭就必须换正装，那么如果待在部队里的话，那就不用了的意思吧？
“别啊！”苗靓郁闷了，儿子小的时候好哄那会儿，她不在身边，等她想“哄”儿子了，已经完全哄不住了：“行吧，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最重要的是你的人。成了，我定的那一桌的饭，差不多都要到点了。再不去，真的要迟到了，走。”
不换衣服就不换衣服，人到就成。
否则，人不到，光有一身衣服，这事儿能成吗？
“爸在饭店里等我们了？”妈的生日，爸不可能不出现。
“你、你爸啊，他、他今天，有点不太舒服，留在家里，没去。怎么，就你一个人陪我过个生日，你不乐意啊？”苗靓一脸心虚，然后故意把腰一挺，虎着一张脸：“我跟你爸现在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想过个高高兴兴的生日，只想看见能让我高兴的人。惹我生气的人，我干嘛也要请。是不是你爸不去，你就不能陪我过日子了？”
“爸不去？”翟升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行，当然可以。看来今天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能让妈你高兴的人，陪你一起过生日。”
“……”苗靓脸色变了变，心虚得不行，翟升不是已经猜出来什么了吧？
随后，当她想到，她才是妈，翟升是儿子，她又努力把自己的腰给挺起来了。
她是在打算盘，那又怎么样，她这个当妈的，关心儿子的未来，难道不应该吗？
“妈，都有哪些能让你高兴的人会来？”翟升冷淡地看着苗靓，什么时候起，他妈也喜欢耍这种“小聪明”了。
“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啊，整天待在部队里，都没机会认识什么人。人类是群居动作，适当的时候，认识几个新朋友，对心情和工作有更大的帮助。”苗靓说这话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翟升眯起眼睛来休息，也没戳破苗靓的谎言，车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凝滞了起来。
翟升一安静，苗靓就越发不安了：“翟升，等一下，你可不能跟我捣乱啊。我是你亲妈，我能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可能还不会理解我，等你以后也为人父母了，就懂得我的一片苦心了。”
翟耀辉说了，这次翟升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破了大案，为国家人民消除了极大的隐患。
只凭这次的任务，就可以让翟升在一线上的时间减短五年。
可以说，这次的任务，翟升的运气太好了，全身而退不说，案子又够大，积了个一等功。
要不是翟耀辉故意压一压，否则，其实翟升这次被记个特等功，也是可以的。
正因如此，翟升的仕途会越来越顺荡。
苗靓除了高兴之外，随之而来的还多了不少的担忧。
儿子的那个女朋友是谁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家世不怎么好。
翟升越来越有出息，除非那个小姑娘不懂事、蠢，又或者胆小，否则那个小姑娘看到翟升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可能愿意跟翟升分手，肯定是想着法儿地嫁给翟升，成为他们翟家的儿媳妇。
想着儿子今年已经25了，正是最冲动的年纪。
你说万一对方小姑娘故意引诱一下翟升，翟升一时没把持住怎么办？
如今，苗靓最担心的就是忽然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挺着一个大肚子，找到他们翟家来给孩子找爸爸。
如果说，跟翟升在一起对象是丘晨曦的话，苗靓还真没这个担心。
因为苗靓知道，翟升是真的对丘晨曦没有意思，她儿子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既然不喜欢丘晨曦，别说是翟升主动了，丘晨曦主动，她儿子都未必愿意被动配合。
可是这个未知的姑娘的情况不一样，至少翟升是喜欢对方姑娘的。
这两厢情愿，一时情动，一男一女之间发生点什么，也并不奇怪。
苗靓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人，要不然的话，她跟翟耀辉也不可能在结婚三年里，生了两个孩子。
越想苗靓越觉得，她必须得趁着这个错误还没有发生之前，杜绝这个错误出现的可能。
打定主意之后，苗靓很快就又稳住了，翟升闭目养神，她干脆也学翟升的样子休息，免得母子俩一聊天，会提前穿帮更多的情况。
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这两母子的情况，只觉得气氛尴尬无比，闹得他都不好意思再抬眼看什么。
等到了指定的地点之后，司机替苗靓开门，然后就把车子停到一边，等着他们母子俩吃完饭，送他们回翟家。
“苗夫人，你来了，坐坐坐。”苗靓跟翟升才到，一个身穿笔挺西装，头发上抹着油亮亮的发蜡的中年男人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对两人的到来表示欢迎。
苗靓也笑了：“钱书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我们迟到了。”
“没迟到，时间刚好，是我们早到了，这位就是翟团长吧，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钱书记上下打量翟升，翟升的出身，那是完美得没的挑，最让钱书记意外的是，翟升的外表跟他的家世一样优秀夺目。
钱书记拿看女婿的目光看着翟升，眼里对翟升的满意都快要溢出来了：“我们进去吧，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
“对。”苗靓骄傲地笑了笑，她儿子这么优秀，她从来不觉得，这世上会有什么人看不上自己的儿子。
等三人进了VIP竹间后，里头坐着一个长发飘飘，身穿蕾丝长裙，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苗阿姨，第一次见面，我叫钱沐芳。听说今天是阿姨您的生日，替您挑了一份礼物，喜欢你可以喜欢。”
“谢谢。”苗靓高兴地接过礼物，至于对方送了什么，她一点都不在意：“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钱沐芳，好名字，云神啊啊。沐芳长得的确漂亮，很有气质。”
“苗阿姨，你太夸奖了。”钱沐芳脸红了一下，羞答答的眼睛却是一直在看翟升。
在看到翟升的第一眼，钱沐芳的一颗心就被翟升给折服了，想到今天这顿饭的目的，钱沐芳脸红得都不能看了。她特别得紧张，害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想着苗靓是翟升的妈，钱沐芳显得特别殷勤，想要努力讨好苗靓，通过得到苗靓的认同，好搏得翟升的好感：“苗阿姨，这是普洱茶，养胃的。”
“哎，好。”苗靓把自己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钱沐芳小心地把茶倒上。
苗靓推了推翟升，一直沉默的翟升也没拒绝，顺从苗靓的意思，把茶杯往前一推，好让钱沐芳给他倒茶。
看到翟升的配合，在坐的三个人心中一喜，觉得翟升或许对钱沐芳的第一印象挺不错的。
苗靓看出了钱沐芳的心思，正好，两个女人心思不同，可目的差不多，于是这一大一小，很快就聊热乎起来。
苗靓一直在打听钱沐芳的情况，学历，经历，爱好之类的。
钱沐芳也极是配合，有些事情，不需要苗靓问，钱沐芳尽可能地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出来，好让翟升看到自己的优秀，因此而接受自己。
不管是冲着翟家的家世，还是冲着翟升这个人，钱沐芳都势在必得。
钱书记本来还想帮忙，一看女儿跟苗靓聊得这么好，干脆学起翟升来，当观壁的君子。
“我们女人啊，就是爱聊天，这一聊，一刻钟都过去了。嘴都干了，嗯，沐芳介绍的这个茶，挺好喝的。沐芳，以后我们可以多出来见见面，聊聊天啊。”苗靓有些微窘地端起一杯茶，以打断跟钱沐芳，或者说钱沐芳一个人的聊天。
刚开始还好，的确是两人一块儿聊天，苗靓一句，钱沐芳三句，气氛还算好。
后面，钱沐芳自来熟啊，一口一个苗阿姨不说，还不断向苗靓描述她以前读书时的有趣事情。
可惜的是，这些都不是苗靓想要了解，并且感兴趣的。
她想知道的，早就问完了，在确定钱沐芳的一些条件是满足自己要求的，苗靓就失去继续了解钱沐芳的意思了，大有点到即止的意思。
可是钱沐芳不知道啊，为了让苗靓和翟升更加全面地了解自己的优秀，加深她跟苗靓之间的感情，她特别乐意聊自己以前的事情。
看钱沐芳没完没了的样子，苗靓只能用喝茶的这个动作，来打断钱沐芳的话。
翟升坐在一边冷笑了下，妈跟爸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打小也没在他跟翟华的身边照顾着。所以他还真不清楚，他妈这么别扭的个性是当姑娘的时候就有了，还是嫁给爸之后，在翟家形成的。
这个钱沐芳，除了家世之外，他妈其实其他的什么都不关心，还要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索然无味。
翟升端起钱沐芳倒的茶，也喝了一口。
翟升的这个动作，忍不住又让在坐的人眼睛亮了亮。
翟升要是对钱沐芳的印象不好的话，照道理是不应该喝这口茶的。
苗靓心气一下子顺了起来，果然，翟升就是在部队里待得久了，接触的女孩子太少了，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所以才会分不清楚好和坏。只要翟升接触的女孩子多一点，她甚至不用再用什么手段，翟升就会先离开那个女孩子的。
“妈，看来你跟钱小姐挺投缘的啊？”翟升放下茶杯，问了一句。
“投缘，特别投缘，小钱这个姑娘啊，长得好，性格好，学问好，基本上，就没什么不好的，肯定投缘。”当初面对丘晨曦这个情敌的女儿，苗靓都能忍那么多年，从来没说丘晨曦一个“坏”字。
今天这个姑娘可是苗靓之前自己亲自挑的，当然更不可能说钱沐芳的坏了。
“苗阿姨，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钱沐芳脑袋垂下，羞得快要不敢看人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学校毕业之后出来的第一次相亲对象，会这么优秀出色，而且进行得也这么顺利。
要照这个进度，指不定她今年就可以结婚，明年孩子都能有了。
“投缘就好。”翟升目光一阵暗沉，眼底更是闪过一抹诡谲之光，好笑的是，翟升的反应明明是三人最在意的。可是这么重要的一幕，三个以为万事大吉的人愣是没有发现：“之前我妈说，今天她生日，请了几个朋友来吃饭，我见到钱小姐时，挺惊讶的。以钱小钱的年纪，竟然会是我妈的朋友，原来你们是忘年交啊。不过刚刚看到你们聊天，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们家里的人，一直觉得我妈身边的朋友少了点，以后有钱小姐陪在我妈的身边，我们一家人也能放心了。”
“嗯……”钱沐芳犹豫了一下，她怎么觉得翟团长的话怪怪的，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儿？
钱书记是官场上的人，立马听出了异样之处。
翟升口口声声说，他女儿是首长夫人的朋友，绝口不提自己，不对啊。
苗靓脸色变了变：“翟升你……”
翟升长腿一直，站了起来，从钱沐芳的手里接过了茶壶：“钱小姐，你既然是我妈的朋友，按照辈份，我应该叫你一声钱姨。哪怕你的年级比我还小一点，但辈份肯定是不能叫乱了。听钱姨之前的话，钱姨年轻优秀，也的确很有资格当这一声姨。这么一来，我是我们四个人之中，辈份最小的一个，像倒茶这样的小事，自然是我来。钱姨，以后你多来来平城，陪我妈聊聊天，逛逛街，谢谢你了。钱姨，我这个年纪了，你当长辈的应该也懂。不管恋爱前还是恋爱后，我陪我妈的时间从来没多过。等我有了家庭，估计就更少了。所以以后，我妈还要托钱姨你多照顾。”
钱沐芳今年二十四岁，比翟升小了一岁。
偏偏翟升一口一个姨，那叫一个顺口啊。
“你、你有女朋友了？你们还准备结婚了？！”钱沐芳扯着嗓子，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沐芳。”钱书记看了女儿一眼，让女儿稳住，千万不可失礼于人前。
“咳……”钱沐芳缓了缓脸色：“不，不好意思，可能是昨天贪凉，有点感冒了，嗓子不太舒服，苗阿姨，没吓着你吧？”
苗靓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口不对心地说了一句：“没，没有。”
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钱沐芳，表现出跟钱沐芳的亲热，钱沐芳和翟升是各坐在苗靓一边的，钱沐芳声音一变，苗靓的耳朵直接遭殃，能没被“吓”到吗？
翟升暗笑，也没要给苗靓解围的意思：“是的，我有女朋友了，我们也商量好什么时候结婚。就是她现在的年纪还有点小，想解决完学业之后再谈个人的问题。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支持。我也解决我将来的妻子可以像钱姨一样，做一个有知性美的女人。等时间到了发喜贴，钱姨，你一定记得来喝杯喜酒。”
“……”
“……”
“……”
除开翟升，其他三个人因为翟升的“这杯喜酒”，直接脑袋都晕了，钱沐芳和钱书记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翟团长不但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是结婚的对象，那首长夫人怎么还给自己的儿子介绍相亲对象，这不是坑人吗？
苗靓则是被翟升给气的，她给儿子介绍的是老婆，谁知道，翟升直接给人家升了升等级，成了她的朋友，他的姨！
尤其是翟升那一番话，苗靓觉得自己不被尊重，所以差点没气晕。
“妈，今天不是你生日，菜也已经定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让人端上来吧。钱姨，别客气，多吃点，当然，要是不够的，或者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点。我妈生日，我付账。”翟升的态度变得跟钱沐芳亲一点，甚至还大有一副真把钱沐芳当成长辈一样敬着的意思，将菜单递到了钱沐芳的面前，让钱沐芳再点。
那一口一声姨，听得在坐的三人心口闷疼闷疼的。
“不，不用了。”钱沐芳手一哆嗦，把菜单推了出去，以她的年纪和样貌，走出去，一堆孩子都叫她姐姐。今天被一个比她还大了一岁的男人叫成姨，钱沐芳的手在胸口上捂了捂，表示痛得厉害。
“那就上菜吧。”翟升就跟个体贴懂事的小辈一样，喊人上菜，付账：“妈，好不容易你又多交了一个朋友，这个生日，你过得高兴不？”
“高、高兴？”苗靓气息不稳地反问了一句。
翟升笑：“你高兴就好，今天是你的生日，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苗靓眼前一黑，真要被翟升懵过去了。
钱书记跟钱沐芳面面相觑，打了个照脸之后，没再多说什么。首长夫人的脸明显都被气得铁青了，翟团长还说首长夫人高兴，他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随便乱开口比较好。
钱家父女俩都知道，这次的相亲，绝对是他们钱家高攀了翟家的。
俗话说得好，低娶高嫁，本来就是这么个情况，钱沐芳也没觉得找个条件高如翟升的就是一个错误。
只不过，当情况有异时，钱家与翟家的差距马上显现了出来。
明明钱家父女觉得自己被翟家的人给愚弄了，但在这种时候，他们俩是真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苗靓这顿“生日饭”就是在这种气氛之下吃完的，自从翟升的那一声“姨”出口之后，气氛几度进入无法开口的尴尬之境，四个人坐一块儿，唯有翟升泰然自若，其他人的脸上多少都有些僵色。
想当然，最后四个人都是饱着回去的，翟升是真的吃饱了，其他几个人是怎么饱的，翟升就管不过来了：“钱姨，你们有开车过来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替你们叫车？”
翟升时时刻刻都记得钱沐芳是自己的姨，自己是钱沐芳的晚辈，本着敬老爱幼的精神，翟升还想替钱家叫车。
“不，不用了，我、我们自己叫车就行了。”钱书记拒绝了，翟团长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今天要是继续纠缠下去，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爸？”钱沐芳跟在钱书记的身后，一脸的迷惘。
为了给钱沐芳和翟升争取时间和机会，钱家这次特意没开车来，他们原本的打算是，钱书记表示自己有点公事忘了，所以还得回单位一趟，然后苗靓就会开口让翟升达钱沐芳回钱家的意见。
钱书记安抚地看了钱沐芳一眼，很快就打好了车：“苗夫人，祝你生日快乐，以后有机会再吃饭。”
“好的。”苗靓有些复杂地松了一口气，钱书记说有机会再吃饭，意思是钱家没有完全对他们翟家失望，俩孩子之间还是有可能的，但前提是，翟升跟他的那个小女朋友得断干净了。
钱家的姑娘，也不能不明不白，甚至作为第三者跟翟升在一起。
一句话，翟家跟钱家做亲家，还是有机会的，只有翟升能断得干净。
“爸？”坐上车之后，钱沐芳忍不住问了出来：“爸，你几个意思啊，他，他都说有结婚的女朋友了，还跟他们家吃什么饭啊。我、我不去！”钱沐芳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谁差，更何况，她爸还是********。
读书的时候，多少人追她，她一个都没看上，只因为她爸说了，等她毕业了之后，家里会给她介绍一个好的，而且是她在学校里绝对遇不到的。
今天介绍的这个是前所未有的好，但再好，她也不要有主的男人！
“沐芳，爸爸知道你傲气，但翟家的条件，爸爸已经完全说给你听了。你傲气，翟团长有比你更傲气的资本。他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听说最近又立了大功。翟团长父亲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所以翟团长早晚子承父业。你想想，你要是嫁给翟团长，你会是什么样的身份？我们钱家又会怎么样？听过什么叫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沐芳，要是这次的事情成功了，你就是我们钱家飞出去的金凤凰！”
翟团长没看上沐芳怎么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最后谁能跟翟团长在一起，还不一定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傲气，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傲气这东西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沐芳，你现在还太年轻，所以会使性子，爸爸都理解。你要记住，爸爸给你挑的路，一定是最好的，等你以后就明白今天你遇到的情况，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你最后能成功！”
“还能怎么成功？”想到翟升那张脸，那样的家世，钱沐芳妥协了：“现在不是我的问题，是翟团长的问题。”
钱书记笑了：“这个不是问题，我想，苗夫人肯定知道翟团长是有女朋友的。今天她找我们来，就说明她对翟团长的那个女朋友不满意。要是未来婆婆都站在你这边，沐芳，你怕什么？”
“爸，什么未来婆婆，你别乱说。”被钱书记这么一安慰，钱沐芳的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不少：“可爸，万一下次见面，翟团长还叫我钱姨怎么办？”这辈子，她都没这么老过！
“怎么办？那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问题，是苗夫人要解决的。”钱书记放松地靠着：“沐芳，你可得给我们钱家争口气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翟家会愿意跟他们钱家做亲家。
一旦成功了，就是他飞黄腾达的好时候了。
不似钱家父女俩那么和谐，苗靓跟翟升一坐上车，苗靓就爆炸了：“翟升，你刚那是什么态度，我觉得你一点都尊重我这个妈！”钱阿姨？翟升怎么叫得出口。
翟升脸一冷：“妈，就算你是我的长辈，可尊重一直都是相互的。你今天这么做，尊重我了吗？”
“要是你肯跟那个小姑娘老老实实分手，我肯定尊重你，不会搞这么多花样出来。”所以说到底，错的是翟升，不然，她也不可能做今天的事儿。
翟升脸黑鸦鸦的：“行了，我不想再聊这个了，免得说出让你伤心的话。不过妈，不得不说一句，难怪当年爷爷会觉得你好，非得让你嫁给爸。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你跟爷爷的脾气，挺像的。”
一样那么霸道，别人的事情都要以自己的好恶做标准。
“你要说什么伤人的话？”苗靓脸变了变，受伤地看着翟升。
儿大不由娘，翟升还没跟那姑娘结婚呢，就为了那个姑娘这么说她这个当妈的？
“车开快点。”翟升觉得窒息，觉得没办法跟他妈沟通。
“你……”此时车里的气氛比之前的那桌饭的时候，更冷漠。
回到翟家，翟升二话不说，黑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房间，而且关门的声音很大，大到让苗靓脸色发青。
苗靓眼角含泪，却固执地不肯让眼泪流睛下来。
“作！”一直坐在家里的翟耀辉看到这一幕，不乐意地甩了甩报纸。
打从一开始，翟耀辉就知道苗靓吃这顿饭，打的是什么主意。
苗靓跟翟耀辉冷战了这么久，头一次主动跟翟耀辉开口说话，就是为了让翟耀辉一起参加这次的饭局，让翟升明白他们夫妻俩的意思。
苗靓能够感觉到，翟耀辉最近的求和，只是骄情的没答应，所以她以为，自己这么一开口，翟耀辉肯定会乐意的，谁知道，翟耀辉拒绝，表示宁可一个人在家吃饭的。
现在翟耀辉这么一说，苗靓差点没炸了：“作？我怎么作了，我所做的一切，还不是都是为了翟升好？翟升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能不疼他，不在意他？他如今是年轻不懂事，所以有脾气，你这个当爸的，就这么不闻不问不管？是不是只有丘晨曦，才能让你费这个精力？”
“够了，你别再无理取闹啊。以前你提丘晨曦，提齐敏蓝，我不反对。哪怕我的立场从来都很坚定，但我的态度的确是容易让人怀疑。我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我承认，我反省，我改过。今天你要再提这话，苗靓，你跟你年轻的时候，差别太大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翟耀辉对苗靓很失望，冷哼地笑了：“你这个时候的样子，跟当年的老爷子，真像！”
“哈哈哈……”苗靓脸白了：“好，你们俩父子连心，是不是商量过的，连说的话都一样。你们是父子，我是外人，我是外人，成了吧！”吼了一顿之后，苗靓伤心地回房了。
她不明白，她的一片苦心没人接受就算了，怎么连个理解的人都没有？
以往苗靓伤心，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来安慰苗靓，就算是一句话也不说，也会有些关心的动作，但是这一次，没有，一点都没有。
苗靓就那么坐了一个晚上，越坐越伤心，但又忍不住惊慌了起来。
年轻那会儿，她天天围着翟耀辉转，从来没好好照顾过两个孩子，可就算是这样，哪怕翟升是个儿子，面上看着冷冷淡淡的，但从来对她这个妈非常关心。
哪怕她跟翟耀辉吵架了，翟升也是站在她这边。
可是今天这一次，翟升不但没有回心转意哄自己，还硬到底，再加上翟耀辉的态度，苗靓心里就更没谱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看六点半，苗靓连忙打了个电话给翟华：“华华，你说说，你爸跟你弟，是不是很没良心，很没道理。我一片好意，他们不接受就算了，但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才回部队的翟华还没缓过神来呢，听到苗靓的话，心里烦得厉害：“这事儿，我听说了，我爸有问过我的意见，我直接说了，这事儿肯定不成。翟升多聪明的人，就妈你那点小把戏，估计你一照面，就被翟升给看穿了。翟升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们还是别让他当兵了，肯定会死在外面被抬回来的。”
“你瞎说什么呢！”苗靓吓得心惊肉跳，这次翟升回来之前，苗靓天天担心得吃不下饭，所以最听不得这种不吉利的话。
“知道担心，害怕了？你知道怕，就该明白，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翟升活着，在你身边，他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翟升面冷，心软着呢，什么重话都舍不得跟你说。我是他姐，那就我来当这个坏人。妈，我跟翟升小的时候，最需要父母在身边的时候，你跟爸，没管过我们姐弟俩吧？现在我们俩长大成人了，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会照顾自己了。妈，你以前没管过我们，我们现在长大了，你只要跟以前一样，继续不管我们，天天跟在我爸身边就行了。”
“你放心，小的时候，我们都没怨过你，长大了，更不可能。指不定，我跟翟升反而还要感谢你给我们的自由。妈，在我们的心里当个好人不行吗，非要当恶人，做些我们不乐意，不高兴的事吗？妈，何必呢？”
翟华是真的不明白，她妈是怎么想的。
小时候，他们姐弟俩还脆弱，生个病指不定都可能没的年纪，她妈什么时候在他们身边照顾过他们了。
现在的他们，哪怕乔楠真的是个骗子，是个坏姑娘，最后最坏的结果就是，翟升受了点感情的伤害，伤了心，痛一痛什么的。
以翟升的脾气，为情自杀，那肯定不能够啊。
因此，她妈管个什么劲儿！
该管的时候不管，不该管的时候，偏偏霸道得厉害。
“成了，不说了，我困呢，还得睡。下午的时候，我会回去。”说完，翟华就冷然地把电话给挂了。
翟华有一句话没说错，翟华面冷心热，翟华面热，心可比翟升这个弟弟硬多了。
听到电话的“嘟嘟”声，苗靓彻底傻眼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想求得女儿的认同，最后却被女儿骂得最惨。
坐在客厅里的翟耀辉看着苗靓胀红着一张脸跑了出来，又朝家外跑去，叫上司机，他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苗苗年轻的时候，单纯善良，一点心机都没有。
他每次见到苗苗，就有一种见到迎日盛开的向日葵一样的感觉，阳光，灿烂，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可是现在……
“你妈这是去哪儿了？”看见翟升出来了，翟耀辉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提到这个，翟升的脸黑到不行：“你说我妈能去哪儿，我妈能聊得上话的，现在有几个？！”
听到儿子的话，翟耀辉完全能够理解翟升的脸为什么会这么黑，这事儿换作谁，都得生气。
苗苗昨天给儿子介绍对象相亲，就是挖了乔楠的墙角。
偏偏苗苗自己一点自觉都没有，还觉得受了委屈，需要人疏解、开导，找的就是被她挖了墙角的乔楠，这憋屈，乔楠受的冤啊。
翟耀辉无奈只能替苗靓说话：“你也别跟你妈计较，你跟乔楠的事儿，你妈还不知道。她要知道，肯定不能这么做。”苗苗要么接受乔楠，要么只会跟乔楠断个彻底，怎么可能还会在挖了乔楠的墙角之后，再找乔楠诉苦。
本来吧，翟耀辉只是默认乔楠的存在，认同性不高。
今天的事儿一出，翟耀辉对乔楠多了一点同情，觉得这个小姑娘跟自己的儿子谈恋爱，也是遭罪、倒霉！
“乔楠，那我去跑步了。”乔家，施晴一脸的尴尬，根本就无法再面对苗靓了。
之前她去翟家找翟大哥，苗阿姨一副戒备的样子看着她，她可以理解，谁让她是齐敏蓝的外甥女。可她现在是在乔家，不是在翟家，苗阿姨那么看她，是不是过分了点？
“跑什么跑，拿着作业，去小房间做！”乔楠把书包扔给了施晴，九月的天，秋老虎吓人的厉害，尤其是接近中午这会儿，跟夏天没什么区别，这个时候跑步，不得成人干啊。
“成。”施晴接过书包，老老实实去乔子衿之前住过的房间做作业。
自打拿到施鹏寄给她有关于乔家的资料后，施晴是真不喜欢这个还没见过面的乔子衿，所以平时，她从来不进乔子衿住过的房间。
就是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知道苗靓有话要跟乔楠聊，她只能离开。
施晴一离开，苗靓就开始诉苦：“楠楠，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一片好心，没一个人理解的。翟升是这样，就连华华……”一想到女儿那些如刀剜心窝子一般的话，苗靓就心疼。
此时此刻，乔楠也特别想哭喊一声：她这是造了什么样的孽，非要遇上这样的事。
“苗阿姨，你想听实话还是劝你的话？”良久，乔楠忍着心苦的滋味儿，打起精神问。
“听实话吧。”苗靓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听实话，劝的话，她不用听，也能想得到，可是因为对方是乔楠，苗靓就是想听实话。
“苗阿姨，如果是听实话的话，我只能说，你双标双得厉害。就拿你跟翟首长的事情来做例子。你之所以能嫁给翟首长，一开始的确是翟老爷子起的头。没有翟老爷子的硬强，翟首长当年的女朋友似乎是丘晨曦的妈对吧？翟老爷子是翟首长的亲爸爸，翟老爷子让翟首长娶你，肯定也是为了翟首长好，总不可能是想害翟首长，同样是出自于一片慈父之心吧？你要觉得，这种行为是对的，这些年来，你能让翟家一直跟丘家有往来，还对丘晨曦那么好，甚至还想让翟大哥娶了丘晨曦？”
“苗阿姨，你让翟大哥娶丘晨曦，只是为了让翟大哥替翟首长圆一个梦。你觉得你欠了翟首长的，所以，你明知道翟大哥对丘晨曦没那个意思，宁可委屈了翟大哥，你也要坚持己见，不肯回头，不是吗？你觉得你欠了翟首长一个梦的时候，你要委屈翟大哥，替母还债。现在你不这么觉得了，你又要翟大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你的话，去娶一个你觉得适合当翟家儿媳妇的姑娘。苗阿姨，你很少照顾翟大哥和翟华姐。说句不得当的话，翟大哥跟翟华姐能长这么大，你除了提供了两颗卵子之外，他们俩长大吃喝用，花的全是翟家的钱吧？”
苗阿姨三代贫农，放在红色年代，那成分的确是好，干干净净。
可是放到后现代，苗阿姨家的情况真的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什么都没有，最没有的就是钱。
苗阿姨嫁给翟首长之后，从来没有工作过，别说是养两个孩子了，她还是翟家养着的呢。
说苗阿姨替翟首长管着家，翟首长才能安心奋斗事业，事实不然，苗阿姨根本就是一直进行盯梢，跟在翟首长的身边，翟家的大小事务，苗阿姨也没管过。
这么一个不事生产，连孩子都没有照顾过一个月的家庭主妇，合格吗？
按照现在的法律判离婚，苗阿姨都不应该拿到一半的家产。
付出，没有。
权力，遮天！
苗靓愣住了，她真有乔楠说得那么差劲吗？
苗靓内心崩溃不已，乔楠的心情只会比她的更糟糕，苗阿姨竟然给翟大哥介绍对象，用自己生日做理由让翟大哥去相亲！！！
乔楠语气之中满是痛苦和沮丧：“苗阿姨，你也是普通农户出身的姑娘，你就真的这么看不上非高干子女吗？苗阿姨，如果现在跟翟大哥谈恋爱的人是我，翟大哥想娶的人也是我，你就这么讨厌我，不能接受我，明知道我跟翟大哥以结婚为前提正在谈恋爱，你还非要拆散我跟翟大哥，让翟大哥去相亲吗？苗阿姨，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喜欢，无法让你接受吗？”
一个女人，一辈子，会有两个妈，一个亲妈，另一个是老公的妈——婆婆。
乔楠是真的不明白，她的“妈妈缘”到底是差成什么样，亲妈对她那样，就连苗阿姨对她也这么残忍。
明明平时的时候，苗阿姨不是挺喜欢她的，还想认她做干女儿。
干女儿是半个女儿，儿媳也是半个女儿，为什么态度前后差了那么多？
有一瞬间，乔楠真的有一种她要被压垮，坚持不下去的感觉。
“楠楠，不、不是，你、你很好，真的。”苗靓一阵手忙脚乱，不知道是安慰自己好，还是安慰乔楠好。
想女儿那些冷酷的话，跟乔楠的讲道理比起来，乔楠的话就跟四月春风一般和煦拂人了。
“我很好，你又不喜欢我？”
“不，不是，我我不喜欢的是翟升交的那个女朋友。要、要是你的话，我，我肯定喜欢啊。”但是楠楠并没有跟翟升谈恋爱啊，楠楠也不是那个姑娘啊。
“那苗阿姨，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姑娘呢，你肯不肯接受我？”乔楠豁出去地看着苗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不想再当乌龟了。
“楠楠，别开玩笑了，就算你想安慰我，但也不是这么安慰的。”苗靓苦笑不已，完全不相信乔楠的话：“不过你刚刚所说的一切，我想我明白了。楠楠，你跟华华说得对，我当别人的老婆，当得很失败，当两个孩子的妈妈，更是失败。我这一生，似乎就没有做过什么成功的事情。我应该当个好妈妈的时候，我只记得我是别人的老婆。等孩子大了，我应该放开手时，我却又跟只老母鸡似的拦着雏鹰，不让他们飞翔。”
“……”乔楠垂着脑袋，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脸。
不，失败的不是苗阿姨，是她。
她就不明白了，她明明说的是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她呢，丘晨曦是，苗阿姨也是。
“苗阿姨，一句话，你要真觉得，你昨天的行为是为了翟大哥好，翟大哥应该接受。那么，从此以后请你在翟家抬头挺胸地做人，甚至嚣张地告诉翟首长，要不是你嫁给他，他未必会有今天的幸福。或许下一次见到齐敏蓝，你应该摆正你首长夫人的位置，告诉齐敏蓝，你才是世上最适合翟首长的人，至少比齐敏蓝更合适。”乔楠破罐子破摔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乔楠这半是堵气半是认真的话，苗靓到底是听进去了。
真让苗靓这么做，苗靓知道她没那个自信。
刚嫁给翟耀辉那会儿，她因为不习惯政流圈儿，闹过不少笑话，出了不少的丑。
她比齐敏蓝合适？
不，至少起初的那段时间，绝对不是。
“楠楠，你说这次的事情，翟升会不会生我的气，不理我这个妈了？”冷静下来的苗靓当然要开始担心现实问题了，事实上，昨天苗靓心虚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潜意识里认识到，她这种做法并不好。
“你是他亲妈，他是你的亲儿子。冲着这一层血缘关系，只要你不犯犟，非要一错到底，翟大哥当然不会不理你这个妈。当然，下次你还这么不顾翟大哥的意愿，给翟大哥介绍相亲对象的话。苗阿姨，不是我吓你，以后你跟翟大哥的关系，只怕是好不到哪里去。你和翟大哥跟翟华姐跟你的关系亲一点，远一点，就得看你以后怎么做了。”
作为军人世家，断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亲疏肯定是有的。
苗靓皱皱眉毛，仔细思考了一下：“楠楠，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你说的对，我是应该好好思考，我该怎么跟华华和翟升相处。这两孩子，打小主意就大。一般孩子要是家长经常不在身边，早就又哭又闹。可是我这两个孩子，连青春叛逆期都没有。只怕一般的孩子有了喜欢的人，估计都接受不了我这样的安排吧？”
“苗阿姨，你能想明白就好。”哪怕苗阿姨不相信她是翟大哥的女朋友，至少这么一来，以后苗阿姨就不会再给翟大哥介绍女朋友了吧？
“行了，我想明白了，心里也痛快了。”果然，她遇到问题之后，还是得找楠楠聊天。
楠楠说话，入情入理，事实摆得很直白，但说话不像华华似的刀刀割人。
“苗阿姨，你又怎么了？”苗靓的脸一拉丧下来，乔楠就脑仁疼。
“华华这次这么对我说话，凶得跟什么似的，我担心华华……”不把她当妈了。
“哎哟喂，苗阿姨，你逞能的时候，怎么就没见着你害怕呢？华华姐是什么人？是聪明人！你是她亲妈，所以她说话才会不宛转，单刀直入，为的就是想让你痛一痛，明白得彻底一点。你要不是她亲妈，你这么作，生分的是你跟你儿子的感情，她看到就当没看到。什么叫作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这种在犯了错时要提醒，在改了错时不离不弃才叫一家人。”
“那你呢，你妈跟你姐改错了，你原不原谅她们？”苗靓想当然地问了一句。
乔楠嘴角一抿，眼色阴沉了不少：“苗阿姨，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我想说的是，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知错就改，有些人就喜欢一错到底，死不回头。更何况，还有些人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错的，错的那都是别人。”
都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她妈跟乔子衿从何改起，她又从何原谅起？
“嗯……是苗阿姨不好，不该说这个话题的，你别难受啊。”苗靓真想打自己的嘴巴一下，丁佳怡跟乔子衿是什么人，她不单听说过，还亲眼见过。
这对母女俩，暂时还真没有认错的时候。
“楠楠啊，施家那姑娘怎么住在你们家了，她要住不该住在丘家吗？”施晴是丘晨曦的亲戚，住到乔家来，不合适吧？
乔楠按了按有点疼的腮帮子：“苗阿姨，施晴人挺好的，跟丘晨曦完全不一样。你可以把施晴和丘晨曦甚至是整个丘家，尤其是齐敏蓝分开来看。”
至于施家内部一些情况，外界的人，早晚会知道，但绝对不适合从她的嘴里说出去给别人听。
“成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乔楠清楚，苗靓就不劝了。
乔楠哭笑不得：“苗阿姨，那你心里有没有数儿啊？”
“我、我还有什么数？你放心，以后我不再让翟升相亲了。”
只要不再让翟升去相亲，两个孩子就不至于再生她的气，其他的不就没有事情了吗？
乔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苗阿姨，昨天你不是让翟大哥跟别的姑娘相亲了吗？翟大哥的态度是不好，可那个姑娘和她爸爸呢？有没有发脾气，说什么翟大哥既然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来找他们家之类的话？”
“没有，他们说的是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苗靓回过神来了：“你是说，昨天翟升都叫钱家姑娘为钱姨了，钱家对翟升还没死心呢？”
没那么夸张吧，一般小姑娘遇上这样的事情，早就气死了。
“你觉得有可能吗？”翟家这样的人家，只有钱家平时想攀，却找不到渠道，凑不跟前的。现在如今，是苗阿姨主动找的他们钱家，钱家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钱姨”就放弃呢：“苗阿姨，这次的相亲，总是你牵的头，你最好稍微注意一下，如果你解决不了，可以跟翟首长反应一下。别的没什么，也不是针对钱家父女俩，毕竟谁家没几个糟心的亲戚。万一有人知道你们俩家相亲，就仗着这一层关系，到处就亲你们翟家成亲家了，大行方便之事，影响到翟大哥就不好了。翟大哥才完成任务回来，风头正盛，盯的人也多。”
一个闹不好，就是等于送把柄给人家了。
“……”苗靓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她总算是清楚明白地知道，这次相亲，她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有可能给翟家带来多大的麻烦了。
的确，像他们这种人家，做事的确应该小心谨慎，不该留给别人机会的。
“你说的对，我还是跟你翟伯伯打声招呼吧。”苗靓叹气，拿起了乔家的电话。
乔楠一把按住了苗靓的手：“苗阿姨，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以后也不会再管翟大哥这方面的事情。昨天那事儿是你做得不地道，与其打电话回去，干嘛不直接人回去。一家人，把话往敞亮里说，不是更好吗？”打电话，这是逃避的行为，苗阿姨总不可能今天又赖在她家，不回去吧？
赖，顶多也只能赖一个晚上了。
苗靓一脸的苦笑：“你这个小丫头，未免也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要管？”
“我倒是不想管，您能不来找我吗？”
“不能。”
在乔楠的劝说之前，苗靓再尴尬不自在，还是没在乔家多留，让司机送自己回翟家。
“哟，总算是走了？”苗靓一离开，施晴就走出来了：“你说苗阿姨这是什么毛病，明明看着跟你处得挺好的，为什么非要反对你跟翟大哥在一起？太奇怪了。”
“我也不清楚。”乔楠心里苦，但不能说。
“你跟她的谈话，我听到了一些。你长得不错，成绩又好，苗阿姨为什么不相信你就是翟大哥的女朋友。你跟翟大哥，不是挺般配的。”不同意，不相信，面对苗靓的这两个态度，施晴百思不得其解。
乔楠扯扯嘴角，回到屋里一扑：“别问我，我现在脑仁疼得厉害。我被人挖墙角了，还要安慰挖我墙角的人，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惨的人吗？像这样的情况要是再来几次，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果然，枪林弹雨无法让我跟翟大哥分开，能够导致我们俩分手的是柴米油盐。”
“可怜的孩子，我对你表示同情。”好在她跟翟大哥没可能，也没结果，否则，受这样折磨的人就是自己了。
这辈子没办法跟翟大哥在一起，看来他不单只有失去，也是有获得的。
苗靓刚从车上上来，正好翟华也回翟家了。
一看她妈这个样子，翟华特别无语地问了一句：“就因为昨天相亲的事，你又闹脾气跑出去，还找乔楠了？”
“你们不愿意搭理我，还不许别人搭理我了吗？”苗靓依旧忘不了女儿在电话里残酷无比的话：“跟乔楠比起来，我都不知道谁才是我生的。”怎么生的还不如认识的孩子？
“呵呵呵……”翟华笑了，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服”字，眼里充满了嘲讽和荒谬之意：“我真的怀疑，乔楠上几辈子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才会这么倒霉的遇上这么多坑她的人：“算了，懒得跟你说。”
翟华一身的汗味儿，头发都是油腻腻的。
翟华丢下苗靓，回了自己的房间，用热水狠狠地洗了一个澡，直到二十分钟之后才出来。
至于她不在的这二十分钟里，外头的一家三口人要怎么相处，翟华完全不管，管不着，外头的三个人，两个是她的长辈，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弟弟，这三个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大，她敢管谁，能管谁啊？
苗靓就跟屁股底下长了刺儿似的，坐立不安，时不时地盯着翟耀辉看，巴望着翟耀辉能够开口问问自己是什么事儿。
不过，今天翟耀辉也是有心要晾一晾苗靓，明明看到苗靓的意思，他就愣是不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苗靓先沉不住气道：“翟耀辉，翟升不喜欢，我这个当妈的也不可能真的逼他娶了人家姑娘。昨天的事儿，就到此为止，但为了避免对方误会，你要不要去钱家打个招呼，给人一个交待。”
相亲相亲，成不成功，彼此双方总得透个气儿，免得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又或者是耽误了对方的时间。
“想到了？”翟耀辉没好气地看着苗靓：“苗苗，你跟我都这把年纪了，以后少闹闹，更别拿孩子的事情来闹。”
“我现在是让你跟钱家说清楚！”是，她不过是乡下来的一个野丫头人，什么都不懂，不能帮翟耀辉和翟家的忙，只会拖后腿。当年齐敏蓝对她说的话，今天看看，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哪怕她再倔强，再不肯认输，最后呢，就连儿子、女儿都不肯站在她这边。
翟华脑袋上顶着一条毛巾出来，满是痞气地说道：“妈，这事儿明明是你不好。”
“你惹的祸，还想让爸帮你收拾烂摊子，这态度是不是过了点？”翟华往沙发上用力地坐下来，屁股底下软软的触感，让翟华一声嗟叹，果然还是家里最舒服：“爸，妈以前跟你在外面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个脾气？”
翟耀辉没否认。
这下子，翟华笑了：“爸，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些年来，我还光以为妈在迁就你，连我跟翟华都不管了，合着你是替妈背锅了。我妈这脾气，看来你这二十几年的日子，也没我跟翟升想得那么好过。”
就算在外天天有老婆跟在身边又怎么样，老婆是个偶尔拎不清，但偏偏脾气又大的厉害的人。
她都不明白，当年爷爷是怎么看上她妈的，非要让她妈嫁进翟家来。
翟耀辉警告地看了翟华一眼，让翟华别太过分了，再怎么样，苗苗也是华华的亲妈，华华对长辈就是这种态度？
“妈，看到没有，我爸对你比我们想象中的好得多了。天天看你时不时愁眉苦脸一下，尤其是在丘家的人来的时候，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我还真当我爸有多委屈你呢。妈，做人得惜福，遇上我爸这样的男人，真不容易，差不多点就可以了。”
翟华还真是今天才知道，她爸妈之间的相处，并不单纯如她之前想的那样她妈因为出生、身份不够高，不但她自己自卑，也被身边的人看不起。
她爸更不是那种完全不顾及妻子感受的大男人，对她妈的痛苦视而不见。
合着这些年来，不是她妈在迁就她爸，而她爸在容忍她妈呢？
亏得丘家的人一来一走，她妈就闹脾气，次次她跟翟升都给爸脸色看，觉得是爸欺负了妈，这么多年来，爸都默默忍受了，真正受委屈的人，不是妈，该是爸才对。
翟华用无双同情的目光看着翟耀辉：有这么不省心的老婆，还有两个偏心眼的子女，爸，你真可怜。
翟耀辉一眼看穿翟华的想法，气得差点没想把手里的报纸罩着翟华的脸上打过去：可怜？老子哪可怜了？妻贤祸少，儿女双全，且子女个个争气，完全不像其他家出来的孩子一样，养了一身的坏毛病：“钱家的事情，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被女儿的一番话挤兑地差点坐不住的苗靓听到这个好消息时，有点意外：“你都说好了？”
“嗯，钱家明白了。”
苗靓出门去找乔楠的第一分钟，翟耀辉就打听到钱家的电话，给钱书记打了一个电话表示：翟升谈恋爱，没跟家里汇报，所以苗靓并不知道，这才有了昨天的那场相亲宴，一切都是误会，很不好意思耽误了钱沐芳一天的时间。
这话一出来就说明了，翟家并不反对翟升跟他现在的女朋友谈恋爱，。
钱书记昨天不肯死心，就是因为苗靓的态度。
不过，翟耀辉这个一家之主都已经放出话来，翟家并不反对翟华的这场恋爱，那钱书记是彻底没什么可想的，直接告诉钱沐芳，他会另外给她找一个好的男孩子。
钱沐芳挂了钱书记电话的时候，气得发了一大通的脾气。
再找个好的？
能有翟团长好，好过翟团长的吗？
说白了，还不是要给她找个比翟团长差的残次品。
“钱家没问题了有什么用，这次是钱家，下次指不定就是赵家、孙家、李家，爸，以后我们翟家可就真的是热闹了。”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的翟华说话又刁又毒，半点都不给苗靓这个妈面子。
翟华就这个性子，当初以为是翟耀辉对苗靓不够好时，她对翟耀辉这个老子说话，也是这么阴阳怪气，话里带话，今天不过是刺的对象从翟耀辉换成了苗靓而已。
“华华，收敛点。就算你在家，还是有人能收拾你的！”翟耀辉的脸黑了黑，华华这话是越来越过了。
“呵呵呵。”翟华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
苗靓手微微抖了一下，以前就见过女儿用这种态度对待翟耀辉，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待遇”：“放心吧，不会凑齐赵钱孙李的。既然翟升已经有女朋友了，就算这个小姑娘的出生不够好，只要人品没什么大问题，不会给这个家拖后腿，我不会再反对。”
“真的假的？”才闭嘴的翟华吃惊地看着苗靓：“妈，翟升可是个一根筋的人，他跟那个小姑娘可好了，本来就不可能会愿意去见什么钱家的姑娘。你这话一出来，翟升就更不可能再改变主意了。要知道，你这一松口，你的儿媳基本上就确定是这个小姑娘了啊？”
这次，翟耀辉没拦着翟华，因为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苗苗这句话一丢出来，以后要是苗苗再反悔今天的话，翟升绝对能不管苗苗的感受，先斩后奏，把结婚报告一打，结婚证一领，事情必要闹到不可开交，母子俩就跟仇人似的。
“真的，比金子还真。我不乐意就是不乐意，之前我也没同意他跟那个小姑娘在一起，只是说要观察而已。当然，翟升想跟那个小姑娘在一起，我不是完全没有要求的。我们翟家这个身份，翟升娶老婆也不是你爸娶我那会儿。我对她的家世可以没有要求，但其他方面的要求却是不能少。只要有不合要求的地方，至少我就不能同意让她进翟家的门。她人必须好，心眼不能坏，人得聪明，长得要够体面，处理得大方。这些条件，必须都得满足！”
她提的这些要求也不低。
要是这样，翟华的那个小女朋友也没问题，她是真的没话可说了。
相反，通不过她的要求，那就不行，不是她不行，是翟家不能同意！
双手环胸，一直呈现拒绝之态的翟升突然开腔：“妈，我要给你找一个像楠楠一样的姑娘，出身不是最好，也不算最坏。人漂亮又聪明，学习成绩顶瓜瓜，还没出社会，就先领了军功，被部队表扬的姑娘，你接不接受？”
“……”苗靓一愣：“不许拿楠楠来开这种玩笑，这不是玩笑，这叫恶劣。”
“……”
“……”
翟耀辉跟翟升都沉默了一下，翟华挑了挑眉毛哼了哼：“反正要是翟升给你找了一个像乔楠这样的姑娘，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乔楠够漂亮吧，人品没问题吧，至于处事方面，您还是被乔楠给劝过来的。至少在很多地方，乔楠一个小姑娘的思想，比你还成熟，为人处事肯定不会糟糕。更何况，乔楠这次在部队里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苗靓又气又笑：“要是翟升真能找一个像楠楠这样的姑娘，我应该是能接受的。不过，我再申明一次，我们家里聊就只是聊，今天的话，不能往外传。楠楠一个小姑娘，被你们这么讨厌，她这是倒了多大的霉啊。楠楠跟丘晨曦没什么，丘晨曦都杀到齐家找楠楠的麻烦，你们老打这样的比方，你们是想让丘晨曦对楠楠穷追不舍，盯死楠楠一辈子吗？”
苗靓不是排斥乔楠这样身份的姑娘，而是真的在为乔楠考虑，这样的态度反倒是让翟家其他三个人接不上话来。
“听到没有！”苗靓拍了一下桌子：“我说这话，不单只是为了楠楠，也是为了提醒翟升你。丘晨曦是我跟你爸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这姑娘，脾气大，性子高傲，觉得天底下的好东西都应该是她的。翟升不肯要她，要是翟升以后娶的姑娘身份比她高，她都未必会甘心，要是娶个家世不如她的，只要被丘晨曦抓到一点翟升喜欢的姑娘不如她的地方，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姑娘的。有什么样的妈，就会有什么样的女儿，这个肯定错不了。”
一句话，丘晨曦盯谁，谁倒霉。
“有没有这么夸张？”翟华怀疑地问了一句。
“你不信？”苗靓瞥了翟耀辉一眼：“我说了，要是你们说的那个姑娘真的跟楠楠差不多，我不同意至少也不反对，更不会再像昨天一样，给翟升安排什么相亲宴。我能保证不动这个小姑娘，但你们一旦让这个姑娘曝光，丘晨曦会对她做什么，别说今天我没提醒你们。翟升，你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折腾别人，不能把楠楠扯进来，明白吗？再像上次一样，被丘晨曦找上门的骂狐狸精，再来一次，楠楠的名声还要不要，以后还找不找男朋友，嫁不嫁老公了？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和牺牲之上，翟升，这是你身为一名军人应该做的吗？”
哪怕苗靓说的几个问题，都不是问题，翟升忍不住深思起苗靓话里的担忧来。
“翟升，我之前只反对，却从来没有把我的担心告诉过你。楠楠说得对，大家是一家人，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你交的小女朋友，肯定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她没有人脉不说，你把她带出去参加别人的家宴，她能认识几个人？”
“这不是问题，她很聪明，只要给她时间，她完全可以处理好这个问题。”翟华抢了一句。
苗靓自嘲地笑了笑：“就算这个小姑娘真的很聪明，但是她要去了解，去掌握，总是要花时间的吧。但你们得明白的是，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如果没有人针对她，那么她或许还有时间去学习。但丘晨曦会允许吗？丘晨曦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朋友不少。她跟你和翟升不一样，你们天天待在部队里执行任务，你们是实干派。但是丘晨曦最喜欢的则是参加各种活动、宴席。当初我之所以想让翟升娶丘晨曦，也是因为这个。”
“那我明白了。”翟华一手为掌，一手为拳，打了一下：“妈，你的意思是，翟升的女朋友一旦出现，丘晨曦是绝对不会给她成长的时间。一旦有机会出席公共场合，丘晨曦会带着她的那群狐朋狗党为难我弟媳妇儿？”
那样的一个圈子，那样的一个场合，要是被围攻出丑的话，这打击可真不小，一个闹不好，以后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一定会的。”
“妈，你说得这么有经验，是不是你刚嫁给爸那会儿，齐敏蓝这么对付你了？！”翟华发现自己抓住核心问题了。
她妈之所以这么了解这个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妈早就经历过这一切了。
要真是这样，妈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找一个家世比较好的儿媳，她倒是能理解了。
至少家世好的姑娘，会应付这样的场面，不至于被丘晨曦欺负得太狠，妈这是担心楠楠被人欺负受辱了是吧？
明明是一片好意，妈却从来不说明白。
要不是今天一提，她还真无法理解她妈一直排斥楠楠这种出身的女孩子的想法。
看爸这表情，肯定连爸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情。
知道是亲妈吃过齐敏蓝的大亏，翟华义愤填膺起来：“妈，你就会在我们的面前凶，让我们听你的话，怎么在齐敏蓝的面前这么软蛋。她在年轻的时候，让你吃过这么大的亏，出过这么大的洋相，你还肯让她的女儿嫁给你儿子，真是气死我了。人家都说，媳妇熬成婆。冲着当年的恩怨，你真要让丘晨曦嫁过来，那也该是用婆婆的身份压制住丘晨曦，偏偏你还宁可委屈自己，让自己不高兴，也让丘晨曦来我们家吃那么多年的饭。看着她们母女俩坐在我们家，有说有笑的，妈，你当时都在想什么呢？”
要是她的话，她早报复回去了。
“楠楠说得对，当年的事情我觉得很抱歉，很愧疚，想要弥补，所以只能自己痛苦。”她抢了齐敏蓝的翟耀辉，破坏了翟耀辉跟齐敏蓝的幸福，最后却要牺牲自己唯一的儿子，去圆翟耀辉和齐敏蓝年轻时候错过的遗憾。
楠楠说得没有错，是她自私，她自私地要跟翟耀辉在一起，拥有自己的幸福。
接着她又让儿子失去选择所爱的机会，替她去补偿一切。
华华说得更没有错，她这个当妈的，什么也没有付出过，却一直想要控制孩子替自己做什么。
或许，当年齐敏蓝所说的也没有错，她就是一个害人精。
因为她的出现，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好日子过，都要被她连累。
翟耀辉失去了齐敏蓝，今天，她又逼着已经有喜欢的儿子去相亲，但凡跟她关系近一点的人，的确是没有一个能高高兴兴过日子的。
苗靓自暴自弃的话一出来，翟升和翟华就气得看向了翟耀辉。
毕竟齐敏蓝这个麻烦，是翟耀辉招惹回来的，说开之后，绕着地球转了一回，又回到了原点，问题依旧是在他们这位好爸爸的身上。
这一次，翟耀辉没有带有责意地回视两个孩子，事实上，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苗靓刚嫁到翟家的时候，还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苗靓刚到翟家，知道自己的身份跟翟家不般配，所以非常忐忑不安，甚至在翟家的时候，哪怕翟老爷子告诉她，把翟家当成自己的家，苗靓都束手束脚，连拿起一只杯子喝茶，都是轻手轻脚，深怕打碎了杯子，或者是磕坏了杯子的一个角，一个瓷片。
如果谁在那个时候跟苗靓说一些严厉的话，那对当时没有半点自信的苗靓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翟耀辉的心里很不舒服，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苗苗已经被人欺负过了，而且还是被齐敏蓝给欺负的。
想到当年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翟耀辉问道：“是当年，我让你跟在齐敏蓝的身边，让她多教教你的时候吗？”
“……”良久，苗靓才苦涩地答了一句：“是……”
她配不上翟耀辉，哪儿都配不上，然后翟耀辉还把她丢给她的情敌，让她的情敌带她见识一个完全不同于她世界的圈子，让她变成众人眼里的笑话。
“爸，你脑残啊！”翟华忍不住说了一句骂人的话：“齐敏蓝年轻的时候，我没见过，但是丘晨曦我见得多了。丘晨曦可是齐敏蓝的女儿，母女俩的脾气肯定像。妈才从齐敏蓝的手里把你给抢过来，你却把妈交给齐敏蓝，让她带着妈，爸，当年你那会儿智商都被狗叼走了吗？”
“爸，看来你并不怎么了解你这个小青梅啊。”翟升不满地跟了一句，眼里带有苛责之意。
既然妈是要嫁给爸的，爸没有保护好妈，让妈受到这样的屈辱，一是爸眼光不好，看错了人，二是身为人夫的失职！
楠楠一直说，妈有心结，原来妈真的有心结，而且跟爸和齐敏蓝有关系。
“呵呵呵，这下子真的好笑了，我们一家子都快成笑话了。”翟华气得不行，她爸是首长，她跟翟升在部队里的成绩在同辈之中，那是佼佼者。
闹了半天，他们一家四口却被不如翟家的丘家三口给耍着玩儿，666。
苗靓吸了吸鼻子，她又不是二十几岁的那会儿，被人欺负了就要哭，都快当奶奶的人，她不会哭的：“翟升，反正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这心里啊，一直有块病，治不好，自己难受，也让你们难受。翟升，你要真喜欢人家小姑娘，就得仔细想想妈的情况，然后再考虑要怎么对待人家小姑娘。”
“其实我之前不同意，不是因为人家小姑娘的身份不高，是这苦，我吃多了，我们家没必要再坑别人家的一个姑娘了。她被欺负了，你要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能乐呵呵地过日子。但你知道了，事情就又变复杂了。总之一句话，人难做，难做人。”
丘晨曦绝对不是一个善茬，感觉比当年的齐敏蓝还狠：“翟升，就算是当年我跟你爸的事，至少齐敏蓝人前人后，从来没敢叫我狐狸精，只是会阴我。可你看看丘晨曦，楠楠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就已经被她叫骂上门。作为一个小姑娘，名声是多么重要啊。齐敏蓝的女儿，惹不起。”
“既然惹不起，那你还……”翟华郁闷啊，早点跟丘家划清界线不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吗？
“呵呵呵。”苗靓冷笑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没有解释，因为她没法儿解释。
作为一个乡下土大妞，见到高贵大方的齐敏蓝，苗靓心里当然不舒服，不高兴，不乐意跟这样的人来往。
更何况，苗靓是觉得自己抢了齐敏蓝，心虚，不愿意面对齐敏蓝，最好是翟家彻底断了跟齐敏蓝一家的往来。
问题在于，翟耀辉跟齐敏蓝做不成夫妻，觉得还可以做兄妹，他一直在苗靓的面前说，齐敏蓝性格不错，人挺好的，很开朗，懂得又多，是个好妹妹。如果苗靓有什么不明白，不方便，或者要找人帮忙的，都可以去找齐敏蓝。
翟耀辉的本意是，苗靓是女的，他是男的，女孩子很多方面，他不懂，齐敏蓝懂。
他是希望苗靓能够快点找到一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好在平城这个地方立足，熟悉起来。但他所忽略的乃是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尤其是他低估了齐敏蓝的执着。
翟耀辉非要说齐敏蓝是一个好妹妹，让苗靓多跟齐敏蓝学习，苗靓既没办法，也没的选择。
好在后来齐敏蓝也结婚生子，有了丘晨曦这个女儿，苗靓才放下一点戒心。
“苗苗，你觉得齐敏蓝真这么喜欢我吗？”翟耀辉是男人，却也知道女人对感情的执念。
“不然呢，她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她嫁不成你还想让女儿嫁你儿子。你对她的心思，就不是这样吗？”在苗靓看来，翟耀辉跟齐敏蓝是郎有情妾有意，她顶多是为了年轻时的自私选择牺牲儿子，推波助澜了一下。
翟升和丘晨曦的关系，主动牵头的人，到底还是翟耀辉和齐敏蓝。
翟耀辉哭笑不得，对于这个情况，他一时还真没法儿解释得太过清楚。
“如果我不是赢了施鹏，成了首长，齐敏蓝估计早就放下我，高高兴兴地当她的首长妹妹了。她千方百计地要把女儿嫁给翟升，也不是出于对我年少时的那份感情，是因为她知道翟升够出色，凭着翟升自己的努力，他早晚有能力接手我的位置。她要的，从来都是首长这个冠衔。”
他对齐敏蓝，并没有那么重要。
“哟，知道得还挺清楚的啊，那怎么还一直犯糊涂呢？”翟华不明白了，说起来挺长脑子的，做起来的事不像有脑子的样。
翟升打断了翟华的问题：“行了，现在大家把话说开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本账。妈，你能想得开，那是最好。我的那个女朋友，我把她当老婆看。要不是她年纪没到拦着我，说怕你不高兴，我早打结婚报告了。所以，你的意愿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并不会影响我们最后在一起的结果。只是她想努力一把，不愿意让你伤心而已。至于齐敏蓝与丘晨曦，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们家庭的话题之中。”
翟华是女孩子，就算她是个军人，但是她比翟升感性太多了，思考问题完全没有翟升理性。
翟升可以理解为什么翟耀辉把齐敏蓝看得这么透彻，两家还一直保持着往来，无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丘晨曦的出身够了，她在这个圈子里有人脉，至少作为翟家的儿媳妇，丘晨曦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冲着“便利”两个字，翟耀辉默认了齐敏蓝的打算，让翟升从小就跟丘晨曦相处。
在军人的眼里，有战友爱，亲人爱，组织爱，国家爱，唯独没有男女“爱”这个字眼，有的只是志同道合，翟耀辉压根儿也不相信男女之间的什么爱情。
所以，这个话题已经没有继续深聊下去的必要了。
翟华怔了一下，很快就附和了翟升的提议：“翟升说得对，这事儿就此打住，以后我们就不再多提了。”总说这对母女，心情都变差了。
“说开了，我心里也就舒服了。你们聊吧，我回房休息一下。”说开之后，苗靓整个人都放松了，昨天晚上，苗靓根本就没睡，现在，她有睡意了。
苗靓回了房，躺下之后秒睡。
她是舒服了，被留下来的三个姓翟的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极了。
“现在怎么办？”翟华拿起桌上的一颗苹果，“卡啪卡啪”地啃了起来：“很明显，妈压根儿就不信，跟翟升在一起的，就是楠楠。妈现在话说开了，心结也解了一半，可以接受这样出生的姑娘了，为什么她这么喜欢楠楠，却不能让楠楠嫁给翟升？”
这简直就是他们翟家的未解之谜，她完全找不出答案来。
“嫁什么嫁，乔楠今年十八，她比国家法定结婚的年龄，还小了三、四岁！”翟耀辉严厉地说了一句：“翟升，你不是想知法犯法吧？”
“想！”看到翟耀辉翻脸，翟升淡然地补了一句：“可是楠楠不肯。”
妈不是不信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楠楠吗？
好办啊，他把结婚报告一打，结婚证一领，往妈的面前一搁，看到时候妈信还是不信。
“没出息！”翟耀辉脑仁疼，合着翟升是这么想的，乔楠不答应。
“行了。”翟华往翟耀辉和翟升的怀里各丢了一个苹果，大小两个男人手一伸，都把苹果给接住了：“不管妈接不接受楠楠，至少目前的形势还是不错的。翟升，你只要跟楠楠继续坚持，守得云开见月明，就在眼前。得，当我这句没讲。”
翟升都想把人往家里拐了，还用她劝着坚持。
“我给楠楠打个电话。”翟升头疼得厉害，本为昨天就该报平安的电话，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打。
本来今天一大早，翟升是要打的，昨天回来太晚了，他怕打到乔家去，会打扰到乔家人的休息，惊忧到乔栋梁。
可是今天大早，苗靓直接杀到了乔家，翟升就又不方便打这个电话了。
“爸，现在妈跟翟升都不在了，有话我就直接说了啊。”翟华把苹果核丢到了垃圾桶里：“当年齐敏蓝这么欺负我妈，搞得我妈这么惨，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爸肯，她不肯啊！
翟华是真闺女，不是假的，抱来的。
不知道原由，翟华会厌烦苗靓的蛮不讲理。
可是苗靓改好了，说出心结，那翟华就完全站在苗靓这边了。
“就这么算了？”翟耀辉呵呵冷笑了一下：“你想怎么做，自己安排，我不干预。”
“有您这句话，那就成了。这些年来，丘家可是没少借着我们翟家的光往上爬啊。别的不说，丘家那几个跟丘晨曦走得近，攀着丘晨曦的，我就先不能放过。我倒是要查个清楚，当年都有谁帮着丘晨曦一起合伙儿欺负我妈！”
堂堂的首长夫人，被人欺负到头上撒尿拉屎还不反抗，这不是她翟华的做事风格。
“你看着办，把握一个度，别闹出太大的火就成。”只要不超出这个度，不管最后闹成什么样子，翟耀辉都会替翟华收拾烂摊子。
“有你这句话就行，要不然，我跟翟升肯定一起看不起你。”翟华满意地说了一句，家里有她爸坐镇还真没什么是她不敢干的事儿。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听完翟升的“汇报”，乔楠一直别扭的心好歹算是舒服了不少：“苗阿姨，挺不容易的，你跟翟华姐多体谅她吧。好在她都说出来了，要不然的话，你们一家子之间肯定还存在着问题呢。”
齐敏蓝可够厉害的，在苗阿姨刚踏进这个圈子，还没成为翟首长的老婆之前，就先给了苗阿姨迎头痛击。
一般的女人受到这样的羞辱，估计早就选择离开以逃避所有问题。
“翟大哥，其实苗阿姨真的挺喜欢翟首长，不，应该是非常喜欢。要不然的话，都没今天的你跟翟华姐了。”没有翟大哥，那她怎么办？
她要像上辈子一样，走到人生的尽头，依旧只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吗？
这个时候，乔楠无比庆幸苗靓当初的坚持，才能有她今天的幸福。
想当然的，对苗靓曾经表现出来的古怪以及冷漠对她的排斥，此时乔楠表示她通通都可以接受。
“嗯，那是我爸的福气，不过，我的福气比我爸的更好。”翟升直言不讳，说出来的话，脸皮也够厚的。
乔楠被翟升这话给逗乐了：“你爸听到你这话，估计能气死。不过这事儿闹出来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翟升翻着手里的书，眼里闪过精光：“不用我想，翟华会去做的。”翟华不是个忍得住的性子，这事儿她去做，倒也合适：“你不用担心，翟华闹得狠了，还有我爸兜着呢。”
“你的意思是，翟首长会给翟华姐放行？”
“我爸对我妈，感情也挺深的。”大家都是男人，所以在某些时候，当然是儿子比女儿更懂当爸的心：“在我看来，我爸对我妈未必真那么不在意，对齐敏蓝也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好。”
至少，换作是他的话，他要真喜欢齐敏蓝，第一，不可能娶他妈，第二，丘家今天的地位，也不可能这么低。
“翟大哥，关于翟首长跟齐敏蓝的事儿，最近我也听说了一点。齐敏蓝跟翟首长一块儿那会儿，翟首长还不是首长，正在跟施长官竞争对吧？”
“是。”
“翟首长是在娶了苗阿姨，有了你跟翟华姐，才升上的首长位置吧？”
“对。”
“……”乔楠沉默了，按照这个顺利排列，再加上她从施晴那儿了解到的一些施家的情况以及齐敏蓝的性格，乔楠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翟首长，是个挺腹黑的小气鬼啊。”
“……”翟升早就猜到，乔楠一定会想得到，只是没料到，乔楠的反应太快了：“最近施晴住在你家，跟你聊得挺多的啊。”
“施晴IQ高，EQ，呵呵呵。没接触的时候，她是高冷傲，接触了之后，那就是个傻白甜。”很多关于施家的事，她都不需要问，施晴就跟倒豆子似的，通通说给她听，完全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意识。
可能是在家的时候，憋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施晴话唠的潜质完全爆发了出来。
“算了，不聊这个，总有一种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感觉。”乔楠打住，也不愿意再多想，这些都是翟耀辉这些上一代人的事情了，她知道了那么多也没什么好处，稍微了解一下就行了。
“放心，我替你瞒着，你公公不会知道你说的这些话。”翟升毫不在意，他爸这事儿都做了，还怕人说吗？
也就齐敏蓝这二十几年来一直太傻，或者说对自己太有自信，从来没有看穿过他爸的真面目。
“行了，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翟大哥我再问你件事儿。”看到施晴的耳朵都快要贴过来听了，乔楠一巴掌乎开了施晴的脸，让施晴离自己远点。
“表扬信？”
“嗯。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总不可能因为我在部队里教了几天英语，部队就这么隆重其事地给我写表扬信吧？孟校长说，他跟教育部确定过，因为这封表扬信，我高考还能加分！”这事儿跟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没什么区别，差点没把她给砸晕了。
要是在部队里参加点活动，会有这么好的福利。
从此以后，我泱泱华夏大国所有高中生，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在暑假的时候拼了命地往部队里挤，争取把这些加分拿到手。
“这个跟部队里的一些秘密任务有关系，暂时还不能向外公布。那封表扬信，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但是你应得的，你不用担心。楠楠，人家说妻贤夫祸少，我是家有贤妻福气足。楠楠，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要不是宋寅刚好听到那两个外国人的对话，又依样画葫芦地学回来一句话，否则，这次的任务没那么容易，最重要的是，边境的几个城市都会遭到不小规矩的恐怖组织枪杀。
就因为这事儿危险极大，影响极其恶劣，险中求胜，乔楠才得能这封表扬信，宋寅一个大头兵也被记了一个三等功。
“不能说，就别说吧，没有弄错就好。”万一摆的是乌龙，学校里估计有挺多人等着看她笑话，并且这种乌龙闹出来，对部队的影响也不好：“行了，我没事儿了，要不电话就这么挂了？”
被施晴盯着打电话，乔楠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不管说什么话，心里都特别有负担。
尤其是刚刚翟升说妻贤夫祸少的时候，乔楠把听筒捂得死死的，免得被耳尖的施晴偷听了去。
听到乔楠闷闷的语气，显然是捂着话筒，乔家什么情况，翟升当然能猜得到：“好，下次见面聊。”
“翟大哥再见。”乔楠用最快的速度把电话给挂了：“行了，现在没什么可听的了，你是不是该去做你的作业了？”
“切。”施晴不满意地直哼了哼：“你太小气了。”
“我也没说过我大方啊，如果你对我有这样的印象，那我只能说，孩子，那只是你的错觉。”
“好吧。”施晴把脑袋靠在乔楠的肩膀上，就跟只猫似的：“要不要跟我聊聊，之前你们聊的那些跟我那个姑姑有关的话题，到底是几个意思？”
“你听到了？”乔楠郁闷，她明明已经捂得很紧了。
“不该听到的，没听到，该听到了，一个字也没有错过。”施晴的眼睛亮了亮：“依你的意思，翟首长对我姑姑的感情，也没那么深，是我姑姑一厢情愿地那么认为。来来来，跟我聊聊。”
“就这么想聊？”
“想啊！她跟丘晨曦害得我爸提早打辞职报告，让他必须这么早离开部队。哪怕你劝过我，就我爸的身边，早点离开休息或许更好，但我就是不乐意，不高兴！”
她爸自愿是一回事儿，被人逼得写下辞职报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从小到大，她在齐敏蓝跟丘晨曦的手里吃过太多的亏了，这次的事情摆在眼前，施晴怎么可能会不想知道。
乔楠想了想：“我也只是一个大概的猜测。”
“猜什么猜，翟大哥刚才不是已经默认了你的猜测，事实估计十之八九，赶紧的。”
“我觉得，当年翟首长之所以会赢你爸，坐上首长的位置，估计就是为了刺激你姑姑，或许说，他是被你姑姑给激起了斗志。你姑姑最在意什么，他知道。翟首长为了让你姑姑难受，特意坐上这个位置的。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年来，翟家跟丘家一直有往来，就跟走亲戚似的。你姑见到翟家的日子那么好，受人尊敬，就连自己的男人都要对翟家的人点头哈腰，脖子矮三截，哪怕丘家借着翟家的光得到再多的好处，你说你姑心里会怎么想？”
“如果，如果当年嫁给翟首长的人是她，不是苗阿姨的话，她根本就不需要借光，这所有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她的。”施晴语气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丘家在翟家那儿得到的好处越多，姑姑就越不甘心，越是难受，因为她觉得，原本她可以得到的完全能够比这些更多。所以，她不是得到什么，而是失去得更多，这不得难受死我姑姑？”
她姑那个人，最喜欢占人的便宜，占了便宜之后，还一副是看得起你，给你脸的样子。
现在反过来，翟家给丘家好处，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这不得让她姑难受得疯掉？
“可不是吗？”任凭齐敏蓝近几年的生活看着有多风光，和翟首长是儿时的旧友，与首长夫人的关系又颇好。
可不管怎么样，齐敏蓝再有面子，她所有的面子也得靠着翟家这个前提的，才能发光发亮。
一句话，齐敏蓝从翟家得到的好处越我我，她就越不满足，心就越受煎熬，被无数的“如果”不断折磨着。
“这个可以有！”施晴拍了一下巴掌：“依你的说法，翟首长跟我姑其他也没那么好，还故意给她设下了这么一道心理障碍，折磨了她好多年？为什么呀？”
施晴有些想不明白了，当年不是说，她姑跟翟首长非常相爱。
要不是翟老爷子强行把苗阿姨拉到两人之间来，翟首长早就娶了她姑姑了。
最后，那也是翟首长先抛弃的她姑姑，娶了苗阿姨，这报复的顺序，是不是反了？
“这你得问你爸。齐敏蓝是你姑，有些话，我不方便说，而且从你爸嘴里说出来，你更会相信一点。当然，你爸乐不乐意告诉你，我就不确定了。”
太过涉及于翟、施两家私密的话题，乔楠就不深聊了，太不方便了。
“行，那你赶紧回房间做作业，我给我爸打电话。今天要是不问清楚，我怕我晚上会睡不着，明天没办法好好上学。”施晴喧宾夺主，把乔楠赶回房里，并且替乔楠把门给关上，免得乔楠听到什么。
被推回房间的乔楠嘴抽了抽，施晴过河拆桥的速度可真是一点都不慢。
施鹏从来不主动提年轻那会儿的事情，现在，女儿感兴趣，似乎又知道了点什么，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施鹏还是把当年的一切告诉了施晴。
施鹏跟翟耀辉年轻那会儿，是一块儿竞争的对手关系。
而那个时候，施鹏的呼声比翟耀辉高，在大部分人看来，施鹏胜出的机率可比翟耀辉高多了。
齐敏蓝本就是一个喜欢投机取巧的人，听到是自己的亲大哥呼声更高，哪怕她跟施鹏不是同一个姓，自我感觉也是相当之好，心里并不怎么看得起翟耀辉。
在这事儿还没出来时，翟耀辉跟施鹏那是并驾齐驱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
这事儿一出来，施鹏一旦赢了，那就是远甩了翟耀辉十八条街。
那么，齐敏蓝跟翟耀辉之间的关系，也将被拉开。
也因为这样，齐敏蓝对翟耀辉的态度变得摇摆不定起来，在外面，从来都喊翟耀辉为哥哥，不是情哥哥的哥哥，而是亲哥哥的哥哥。
当年，翟耀辉最后放弃齐敏蓝，娶了苗靓，施家之所以不发作，不肯听齐敏蓝的胡来还抢什么亲，其实最大的原因依旧出在齐敏蓝的身上。
在翟耀辉娶苗靓的前一个月里，施家的人就发现齐敏蓝跟别的男孩子关系亲密，往来频率，关系很是不一般。
翟耀辉是侦察兵出身的，论到观察能力，就连施鹏都佩服翟耀辉。
齐敏蓝出了这么多的状况，施家人自己都发现了，能瞒得过翟耀辉的眼睛。
所以一个月后，听说翟耀辉要娶苗靓，施家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没参加两的婚宴，喝那一杯喜酒。
施家人就是怀疑，翟耀辉是发现了齐敏蓝这个情况，因此最后才会愿意听从翟老爷子的安排，娶了翟老爷子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错在他们施家，翟家没有公布原因，背了这个负心人的锅，要愧疚的人是施家，是翟耀辉替施家和齐敏蓝保全了名声。
如果让别人知道，齐敏蓝要抢亲前的一个月，背着翟耀辉跟别的男孩子交往，施家名声扫地不说，施鹏也会被连累，失去竞争首长的资格。
想要竞争这个位置，施鹏的资历上，不能有丁点的瑕疵。
可以说，因为齐敏蓝年轻时不懂事的的一个做法，差点毁了整个施家，毁了施鹏这个亲哥哥。
施家不是大方不去计较翟耀辉的“移情别恋”，而是他们有愧在先，必须得夹着尾巴做人。
“原来这事儿，这么复杂啊。”施晴听得目瞪口呆：“我姑可够不要脸的，都跟别人谈恋爱了，还想抢亲。她脑子有病吧？”
“她不是脑子有病，她以为，翟耀辉喜欢的是她，就算翟老爷子带着翟耀辉娶苗靓，翟耀辉也一定会因为舍不得她而违拗翟老爷子的话。”
“谁知道翟耀辉不但没有反抗，还用最快的速度把苗靓娶进门，生儿育女，你姑姑这是憋不下心里那口气，想着法儿地要撒气呢。”施鹏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从来没有想明白过当年的齐敏蓝哪儿来的这个自信，会有这样的想当然。
“就我姑这德性，爷爷还能那么宠着我姑和丘晨曦，太绝了！”施晴不得不拍案叫“绝”，这么绝的事儿，全天下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得出来，她姑真是“人才”！
施鹏可以评价齐敏蓝，因为他们俩是平辈，他是哥哥，但提到施老爷子，施鹏就不能这样了：“晴晴，或许你爷爷有糊涂和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他到底是长辈，我们应该尊重他。他说的话，你可以不去听，不去做，但明面上，至少不应该闹得太僵，对吗？”
“爸，我懂你意思了。要是下次见到爷爷，爷爷为了丘晨曦的事情训我，我不还嘴，也不会把我爷爷的话放在心上的。”只是这么一来，以后她跟爷爷之间就真的亲不起来了。
“你明白就好。”施鹏放心地点头：“乔楠的例子，你已经看到了，好好跟乔楠学习，知道吗？”
“懂了。”乔楠有那么一个极品的妈，她认识乔楠这么久，乔楠从来没有向她诉过这方面的苦，乔楠再不喜欢，顶多是从来不提及她妈和乔子衿的事情，却也绝对不会在背后数落这两个女人。
要不是她让她爸去查，她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以后，她也不会在别人的面前讨论自己的爷爷，或者是顶撞自己的爷爷。
她宁可拉开自己跟爷爷之间的距离，爷爷老了，糊涂了，她没必要总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跟老人讲道理，有时候是在为难自己。
“你明白就好。我挂了，好好念书，不要给乔家添太多的麻烦。”女儿能懂事，施鹏自然欣慰。
自打晴晴来了平城之后，成长的速度很快。
或许，晴晴也要来了对的地方，遇到对的人，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楠楠……”乔栋梁下班回家，就看到施晴两眼无神地瘫在沙发上，样子惨兮兮的，可把乔栋梁给吓着了：“楠楠？楠楠！”
“爸，怎么了？”听到乔栋梁的声音，乔楠连忙走了出来，同样被沙发上瘫着的施晴给吓了一大跳：“施晴，你这是干嘛呢，被人劫财还是劫……”色了？
“那、那要不要报警啊？”乔栋梁信以为真，吓坏了，这可是人家的闺女啊，要遇到这事儿，父母不得心疼死啊。
“爸，报什么警，真遇到抢劫了，要打电话报警保命的人，也该是那个倒霉蛋。”遇到施晴这个无敌暴力女，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才行。乔楠坐了下来：“爸，菜我买回来放冰箱了，你做？”
“那……”乔栋梁看了看施晴，这情况怎么办？
乔楠拍了拍自己的胸表示，由她来解决：“她就是跟她爸打了个电话，没多大点事儿。”
“那我去做菜了。”确定施晴没有出去过，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乔栋梁才肯离开，不是自家的闺女，他当然要更加当心了。
“成了，赶紧给我爬起来，你把我爸给吓着了。”
“可我被我爸给吓着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家会那么复杂，尤其是我那个姑姑，做过那么可笑的事情，还有脸往翟家的面前凑，这都什么人啊。”换作是她，她早就没脸见翟家的任何一个人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以后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对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乔楠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虽然她听了齐敏蓝跟翟耀辉年轻时还有那么一段过往，也用些小小的意外。
“乔楠，你说……”施晴望了一眼乔栋梁的那个方向，然后猛地压低了声音：“乔楠你说啊，我姑姑都跟别的男人谈恋爱了，她怎么还有脸出现在翟首长的面前，不觉得丢人，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要是她的话，她会恨不得直接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
乔楠喝了口水，擦了擦汗：“没什么可奇怪的，指不定齐敏蓝以为自己把这事儿捂得很好，根本就没人知道，年轻那会儿，她做过对不起翟首长的事。别人不知道，翟首长不知道，那么她自然就不用心虚，还可以站在受害人的角度，与翟家往来。”
换句话说，在齐敏蓝看来，她不需要羞愧，但是翟家，尤其是翟首长需要啊。
“我没话说了。”的确，说她姑有自做聪明的习惯，她绝对相信：“乔楠，借你家的电话用一用。”
“要给齐敏蓝打电话？”乔楠挑了挑眉毛：“你都想好要怎么说，怎么报复她们母女俩了？”
施晴没有回答，只是在拨丘家的电话：“喂？是我，我是施晴，我找我姑姑。好的……姑姑，是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别误会，我不是来看丘晨曦的笑话的，我的情况也没比丘晨曦的好，我拿什么看她的笑话……我今天来，就只是想跟你说一个人的名字，那人叫冯伟。哈哈哈……别气的，行了，我挂了。”
施晴才报出了冯伟这个名字之后，利落地就把电话给挂了，根本就不愿意多说一字半句。
因为她知道，她丢出这个名字，已经够吓唬齐敏蓝了。
“乔楠，自从我懂事到今天，我还是头一次觉得日子可以过得这么畅快！”被她姑母女俩添了那么多年的堵，她可算是报复回去了：“不行，我肚子饿了，今天我要吃三碗饭！”
“你想撑死啊，一碗半！”乔楠训了一句：“暴饮暴食不是什么好习惯。”
“好吧，一碗半就一碗半，我心情好，不挑。”
“喂，喂，施晴，你是从哪儿听来……喂？喂！”跟乔楠的畅快不一样，齐敏蓝脸色大变，一直拿着电话不肯放，想要问个清楚，但那个时候，施晴早就把电话给挂了，只留给齐敏蓝一串的盲音。
“太太……”家里的阿姨连忙抱住了电话：“太太，这已经是今年家里的第三只电话了。”
“第三只电话又怎么样，我们丘家没钱吗，我摔不起吗？！我摔我家的东西，你一个阿姨瞎管什么？！”齐敏蓝脸一黑，想把电话抢过来，摔在地上。
晨曦跟翟长的事情进行得相当不顺利，翟升养了那么久的伤，从来没让晨曦进部队去看过他。
甚至，翟升离开部队又去执行任务了，连知都没有知会一声，害得晨曦在部队门口硬生生又多等了三天。
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黑，齐敏蓝心疼极了，但面对这种心疼，她只能忍着，她希望翟升可以看到女儿对他的用情至深，被女儿所感动，那么女儿受的苦就都是值得的。
谁知道，最后这一切竟成了一个笑话！
齐敏蓝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而丘勤则在外面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很晚回家不说，偶尔还会夜不归宿！
家里的事情没一件顺的，自己的男人又一点用都派不上，天天不着家，诸事不顺的齐敏蓝都想去庙里好好拜一拜了。
都这个时候了，侄女还给她打电话捣乱。
冯伟，冯伟！
这个人，齐敏蓝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直到今天齐敏蓝都认为，要不是当初冯伟的出现，花言巧语地骗了少不更事的自己，她早就嫁给翟耀辉成了首长夫人，又怎么会被苗靓钻了空子。
对于当年的事情，齐敏蓝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只是她的感觉跟别人的感觉不一样。
知道自己哥哥胜出的机会比翟耀辉大，齐敏蓝就从心里有点看不上翟耀辉。
翟升的脾气跟翟耀辉很像，整个人看着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像这样的男人，其实不容易讨女人喜欢，就连丘晨曦对翟升的执念，也是冲着翟耀辉首长的位置去的。
本来吗，翟家跟施家的地位差不多，大家算是门当户对，翟耀辉也挺优秀的，齐敏蓝就顺理成章地跟翟耀辉起在了一起，成了大家眼里默认的小俩口。
后来出现这情况之后，齐敏蓝心里不乐意了。
翟耀辉很快就要被她哥哥给打败，以后翟家跟他们施家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家，就没有所谓的门当户对了。
翟耀辉要是真的娶了她，寻她就是低嫁，翟耀辉还不对她好，不多哄着她一点。
翟耀辉不会哄，冯伟会哄人啊，而且同样是高干子弟的出身，很快，齐敏蓝就被冯伟那一嘴跟涂了蜜似的嘴给哄得极是高兴。
齐敏蓝跟冯伟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跟翟耀辉在一起的时间自然就变少了，也就是那个时候，翟老爷子带着苗靓出现了。
等齐敏蓝知道苗靓的存在时，俩人都已经在翟老爷子的安排之下，婚事都谈得差不多了。
起初，齐敏蓝也不是舍不得翟耀辉，就觉得翟耀辉冷是冷了点，但喜欢的人明明她，她还没说分手了，翟耀辉有什么资格不要她娶了别的女人，就跟她被抛弃似的。
所以，齐敏蓝一开始对苗靓的诸多为难，纯粹就是气不过，觉得丢了面子。
直到翟耀辉赢了施鹏，成了首长，齐敏蓝才真正后悔当初的三心二意，不该被冯伟的一张嘴哄得晕头转向，而错过了翟耀辉这段大好良缘。
齐敏蓝不想让翟耀辉知道，她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因为她清楚，她跟冯伟的事情一旦被翟耀辉知道，那么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
更何况，哪怕翟耀辉跟苗靓结婚了，齐敏蓝也没对翟耀辉死心啊。
破坏军婚的确是犯法的，但如果翟耀辉跟苗靓两人感情不合，自己要离婚的，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可惜的是，事情一旦脱轨，齐敏蓝再想让它们回到原有的轨道上，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齐敏蓝恨极了冯伟的出现和对自己的哄骗，这么多年过去，齐敏蓝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女儿，又听到了这个毁了她一辈子幸福男人的名字，齐敏蓝怎么能不生气，不发火。
要是施晴在齐敏蓝的面前的话，齐敏蓝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甩施晴一巴掌。
“妈，这又是怎么了？”生生被晒黑了好几圈的丘晨曦郁闷极了，气得都不愿意出门。
知道翟升不在部队里，又出去执行任务，自己是白演了三天的苦肉计后，丘晨曦气呼呼地回到了平城。
丘晨曦本来想着，为了打动翟升，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玩儿过，买买衣服之类的，就让司机换了方向，去了常逛的商场。
谁知道，在商场的时候，丘晨曦遇到朋友了。
当时朋友看到丘晨曦的脸时，笑着说：“丘晨曦，你最近是去非洲旅行了吗，这黑的……”
因为这句话，丘晨曦气得不肯再出门，除非等什么时候，她把脸再捂白回来。
“施……”齐敏蓝才想数落施晴的不是，可是她很快就打住了：“没、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心里有点烦，你不用管我，我发发脾气就好了。”
作为一个母亲，齐敏蓝也不是什么事都会跟丘晨曦说的。
“真的？”丘晨曦不相信。
“真的，你之前不是想找点美白的面膜吗，我给你弄回来了，你去试试。”齐敏蓝转移话题，冯伟这个人的名字，她希望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有人提起。
万一她跟冯伟的那点事儿被人知道，并且传到翟家人的耳朵里，那么她跟翟哥之间的那点情份就真的一点也没有，指不定还会从朋友变成仇人。
“好吧。”丘晨曦压根儿就不信齐敏蓝的话：“阿姨，你到我房里来帮我拿点东西，帮个忙。”
阿姨把电话放回去，征求意见地看向了齐敏蓝。
齐敏蓝眼睛一瞪：“看什么看，晨曦让你帮忙，你耳朵聋了没听到啊！”
“是。”阿姨小跑着走向了丘晨曦的身边，进了丘晨曦的房间：“小姐，你要我帮什么忙？”
“帮忙？”丘晨曦冷哼了一声：“你笨手笨脚的，我能敢把自己的脸交到你手上吗？我问你，刚谁给我妈打电话了，惹得她发那么大的火，差点又摔了一个电话。”
齐敏蓝的那番话，丘晨曦听到了。
是，丘家有钱，不差几个电话钱，但是家里的钱也没有多到可以让齐敏蓝把电话当成杯子摔。
就因为一年里，齐敏蓝摔坏了两个电话，丘家二老对齐敏蓝这个败家的媳妇有意见了。
丘晨曦跟翟升的婚事不成了，施家对丘勤的事业也已经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了，丘家跟齐敏蓝之间的地位，一下子平等起来，施家二老在面对齐敏蓝的时候，自然少了以前的那一份小心翼翼。
丘晨曦姓丘，齐敏蓝砸坏的电话，要用丘家的钱去买，在这一点上，丘晨曦的立场跟丘家二老是一致的。
“是施晴小姐打过来的。”阿姨也不敢瞒着，实话实说。
“施晴敢欺负我妈？”反了天了！
“我不知道了，夫人跟施晴小姐通电话，我什么也没有听到。”阿姨不敢乱说话，除了表示齐敏蓝发脾气之前的那个电话是施晴打来的之外，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你出去吧。”
“噢，那我去干活了。”
阿姨一离开，丘晨曦的脸就黑了。
看着镜子里黑乎乎的自己，丘晨曦气得直接把镜子都给砸了。
要不是施晴给她出了那么一个馊主意，她能晒得这么黑，被人嘲笑吗？
现成想想，指不定那天施晴就是为了害她才给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所谓的苦肉计不但没有凑效，害得她人都黑了，变丑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翟大哥还能喜欢上她吗？
在她的地盘儿，还敢跟她过不去，要是她不想个办法收拾一下施晴，让施晴知道她的厉害，她就不叫丘晨曦！
“翟大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乔楠坐在翟升的车上，有一点不安。
“别乱动，把安全带扣上。”翟升扶着方向盘，叮嘱了乔楠一句。
乔楠脸一红，记得一年前，翟大哥跟她似乎也有过这么一次对话：“你到底带我去哪儿啊？”
“带你去买衣服。”
“我不要！”好端端的，翟大哥干嘛要带她去买衣服，她也不是没有衣服穿啊：“我爸会不高兴，生气的。”她爸现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翟家，尤其是翟大哥的馈赠：“我想，我爸希望我跟你之间的关系，可以平等一点。翟大哥，我真的不需要。”
翟升这次没有理会：“你要真不想要，也行，回头，你给我妈打个电话，把衣服退给她就行了。”
“苗阿姨让你给我买的？”什么理由？
“当然是我妈。”妈是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爸跟翟华却是明白的，但谁也没有阻止，他带楠楠来买衣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如果是苗阿姨的话，那也该是翟华姐来找我吧？”她是女孩子，让翟大哥带她来买衣服，合适吗？
“翟华没空。”妈一开口，翟华直接拒绝了。
“那我明白了。”乔楠系上安全带，这个话题的确是苗阿姨带出来的，翟华姐瞎起哄，所以最后翟大哥成了那个带她出来买衣服的人：“翟大哥，下午四点之前，我必须回到家里，然后跟施晴一块儿去上学，不能迟到。”
“放心，不会让你迟到的。”翟升开到一家商场的门口停了下来：“听说这家店不错，衣服挺多，你可以慢慢挑。”
乔楠望了一眼现在还算新潮的高楼大厦，皱了皱眉毛。
“进去吧。”翟升领着乔楠进去之后，就往裙子多的柜台看。
看着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衣服，乔楠脑仁疼，果然是这样。
“怎么了，有喜欢的吗？有看得上的，都拿进去试一试。”翟升不太懂得挑衣服，也没有陪女孩子买衣服的经验，苗靓的衣服大多都是定做的，而且大多都是旗袍款。
乔楠这个年纪加上身份，穿旗袍式的衣服，还有点不太适合。
至于翟华，性格大大咧咧，几乎很少会穿裙子，家里的裤子一堆，裙子都是压箱底。别说是拉人出来逛街买衣服了，翟华的很多衣服，都是直接报给家里的阿姨款式和尺码，让阿姨几套几套地买回家，方便她换洗。
“两位好，想买衣服吗，要想有的款式或者花样吗？我们柜台好看的衣服挺多的，你们可以慢慢挑。”营业员很快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待乔楠和翟升：“小姐，男朋友出来陪你逛街买衣服，你可真幸福，看看这条裙子，是我们店里刚到的货，很漂亮，好多姑娘都喜欢买回家了，你的身材很好，要不进去试一试？”
营业员的态度非常好，乔楠都不好意思了：“那个，我喜欢的是那种款式比较简单大方，不要太花哨，最好是那种干净一点的衣服，你这儿有介绍吗？”
“这样的衣服啊。”营业员愣了一下，像乔楠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漂亮，把自己能够打扮成花蝴蝶一样的衣服，所以乔楠这样的喜好在营业看来，不多见啊：“那你等等，我替你找找？”
“可以。”乔楠点点头。
营业员逛了一圈，勉强打出了三件比较符合乔楠描述的衣服：“小姐，你看看这三件怎么样？”
乔楠看了更为难了，说实话，这三件衣服的款式，并不是乔楠喜欢的那一种，但营业员很热情，乔楠只能说：“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这三件你都可以拿进去试。”营业员把三件衣服都给了乔楠。
乔楠摇头拒绝，只取出其中的一件，翟升则把其余两件又塞到了乔楠的手里：“三件都试一下吧。”
“好吧。”乔楠不好拒绝翟升，只能三件衣服一件一件地试过来。
最后乔楠把三件衣服穿上身的效果展示出来之后，营业员与翟升惊讶地发现，乔楠之前的那件穿在乔楠的身上，是三件里最好看的那一件。
营业员笑着道：“这位小姐的眼光，很好，非常会挑衣服啊。”
营业员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乔楠：“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中国人吗，想法到底有些老旧，觉得白色和浅色的衣服穿着不吉利，就跟穿丧服似的，好多人不喜欢，进了也是摆在那儿，不好卖。没想到，白色的衣服穿出来的效果这么好，好干净啊。”
营业员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夸这张衣服干净，而是这件白色的衣服穿在乔楠的身上，衬得乔楠的气质非常干净，有种看水晶一样的感觉。
“谢谢。”乔楠把另外两件还给了营业员。
营业员态度好，介绍的时候很尽心，一件也不买，乔楠特别不好意思，好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件适合的衣服，不用违心买件完全不适合的衣服。
翟升接过乔楠手里留下来的这件：“就这件衣服，哪儿付钱？”
好歹衣服是卖出去了，更何况还是平时没什么人看的衣服，营业员笑得很灿烂：“你等一下，我先给你开一张小票，然后你就可以去那边付钱了。”
翟升付出了钱，替乔楠拎着衣服袋子。
乔楠想接过来，翟升没让：“这衣服不重。”
“就因为不重，我可以自己拿呀。”自给自足习惯了，乔楠从来没让人帮忙拎过东西。
翟升也没计较，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你总要习惯的。”
乔楠乐了：“你确定我总要习惯的？”
翟升怔了一下：“至少我在的时候，你可以习惯一下。”是了，他在部队的时间远比在家的时间多，不可能总陪在楠楠的身边，替楠楠分担，但是，他在的时候，楠楠是可以依靠他的：“其他衣服还看吗？你只买一件，回去我不好向我妈交待。”
“苗阿姨也没规定你非得给我买几件吧，无功不受禄，苗阿姨这是怎么了，非要你带我出来买衣服？”本来，她应该是拒绝的。
但早先有了朱宝国的例子，这几件衣服，乔楠就先接受了。
当初，乔楠帮着朱宝国从小混混的手里死里逃生，朱家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还清了乔楠的人情债。
“无功？翟家将来的孙子辈，以后都得从你的肚子里出来，你的功劳大着呢。”知道了乔楠的喜好，翟升干脆自己替乔楠看了起来。
可惜的是，他望了一圈，依照乔楠喜好的衣服模样，整个商场还真找不出几件儿来。
“翟大哥，你带我去个地方。”知道今天只买了一件衣服，翟升是不会死心离开的，乔楠干脆提出了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翟升跟乔楠离开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一个人，不过，那个人看到了他们，他们没有看到这个人。
丘晨曦整天躲在家里不肯出门，齐敏蓝想买几件衣服哄丘晨曦高兴，当然也得去哄一下施晴，想要问施晴她是怎么知道冯伟这个人的。谁知道，齐敏蓝衣服还没买呢，就看到翟升带着乔楠逛商场，更重要的是，翟升手里拎着的袋子里分明放的是女装。
再加上，两人走过来的方向是专门卖年轻小姑娘衣服的，齐敏蓝皱了皱眉毛，翟升在给乔楠买衣服，难道……
顺着乔楠所指的路，翟升的车一路开过去，停下来一看：“布店？”难道楠楠要买布自己做衣服？
“嗯，这家店布的花色最全，要什么样的都有，多挑几块还便宜一点。与其在商场里买，我倒宁可自己挑块布来做的。”二十一世纪可不像二十世纪末，一件衣服便宜起来，连一般的手工费都不够。
这个时候，中国还很流行买布找师傅量做衣服的。
“你会吗？”翟升挺难想象乔楠还会做衣服的样子。
“我会吗？”乔楠苦笑了一下，有她妈在，很少东西是她不会的。
她从来都是捡乔子衿旧衣服穿的，她长得比乔子衿瘦小，小的时候，乔子衿的旧衣服大了，就将就着穿，等大了，乔楠就自己用针线改衣服穿。
买一块布跟直接买一件衣服之间的差价还是有不少的，经常被丁佳怡克扣，乔楠偶尔想穿件新衣服，自己做是最实惠的。
所以，到了二十一世纪，像乔楠这种还会自己买布做衣服的姑娘已经是少有的奇葩了。
“翟大哥，你说我这种生活技能样样都会一点，要是有一天有人夸我，我是不是该感谢我妈对我的吝啬？”乔楠苦中作乐地问了一句。
翟升没回答，但眼里满是止不住的心疼。
明明他跟楠楠是住在同一个大院里的，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发现楠楠，喜欢上楠楠，甚至是保护楠楠，反而让楠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对于丁佳怡各种不合理，超出常人理解的行为，翟升已经不想研究这种奇怪的生物了，他只是心疼为什么丁佳怡非要是乔楠的母亲。
乔楠打起精神来笑了：“翟大哥，买布可比买成衣便宜多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得把小时候失去的那些都补回来。不介意我多挑几块布，大有把里头好看的布都摆回去的势头吧？”
“随便买，我开了车来，能带回去。”乔楠不说，翟升也准备这么做。
要不是之前逛的商场里的衣服，都不是乔楠喜欢的，否则，翟升直接以每年四套新衣服的量给乔楠计算，一下子给乔楠买齐十八年，七十二套新衣服。
这个时候的布是真的便宜，乔楠就没跟翟升客气，难得没有压抑自己身为女性购物的欲望，疯狂地挑了一次。
亏得翟升是开着车子来的，要不然的话，这么多的布，他们俩还真没办法带回去，得叫老板给他们送货了。
回头看了一眼一车箱好看的料子，乔楠舒服地叹了一句：“买买买果然是解压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下一次她还想买买买的话，她会花自己赚来的钱。
“哟嗨，你们这是要把人家布店给搬回家啊，买这么多，乔楠，你不准备读书，要专门做衣服卖了？”
施晴看到两人带回来的布料堆成山，看得瞠目结舌：“翟大哥，女人花起钱买起东西来，那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乔楠没有，你也没有吗？”
“不需要有。”翟升充当苦力，一趟趟地把布往乔家搬。
乔楠坐下来喝茶：“买的时候挺高兴的，一旦停下来，觉得真累。”
“你还觉得累？我以为你直接买疯了吗？你这么干，不怕翟家的人对你有意见？”人还没过门呢，花起翟升的钱来一点都不省，乔楠不怕翟家的人因此对她有意见，以后给她穿小鞋？
乔楠沉着一张脸，表示自己是考虑过的：“现在翟家估计也只有苗阿姨不清楚我跟翟大哥的关系，不说现在，我跟翟大哥的事，迟早是要公开的。有些事情，我提前注意起来，也是为了翟家。更何况，苗阿姨提议让翟大哥带我买衣服，翟首长跟翟华姐肯定不反对，我要真拒绝，未必就能让他们对我有好感。”
长者赐不可辞。
推谦过头了，就成了不识好歹。
“按照翟家的消费水平，别看我买了这么大堆的布回来，未必就花到了他们原本准备给我买成衣的钱。”这笔账，乔楠算得非常清楚。
“那你还给他们翟家省钱了？”施晴有点赞同乔楠的话了，像他们这样出身的，不赞成铺张浪费，但谁家也不会故意做个穷腔出来让人恶心。就乔楠的衣服，少了不止一点点。
“算不省也算不上浪费。”乔楠看着自己挑回来的布：“而且这些布做的衣服，也不光只有我的，借花献佛，我懂。”
“难度会不会大了点，你能不能搞定，要不，我帮你做个小小的弊？”施晴直摇头，觉得乔楠挑的这个任务难度系数太大了，做得好，那就是赢得漂亮，做得不好，那就是自做聪明，出丑人前。
赌得有点大啊。
“不用，我会。不过，你真要帮我的话，能不能给我弄一台缝刃机来？不白借，我也送你一套衣服，怎么样？”她不需要做弊，如果这还要做弊，那她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人，太给二十一世纪的人丢脸了。
“没问题。”施晴比了一个“OK”的手工：“还是那句话，要是你自己撑不住了，我还是可以帮你做次小小的弊的。”
“成。”
翟升将东西搬完后，喝了乔楠给倒的水：“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我电话找我。”
“好。”乔楠目送翟升离开：“你今天出去了？”一回到家里坐着，乔楠就先瞥了施晴一眼，刚刚翟大哥在，有些话，她不太方便问，但现在方便了。
“眼可尖的啊，看到了？”施晴把包装袋拿出来，将里头的衣服随意地倒了出来：“觉得这件怎么样？”
“一个字，俗，两个字，恶俗。”施晴的这件衣服花里胡哨的，装饰太多，花色又复杂。要是施晴穿在身上，就跟一只会移动的人形花篮一样，真的不是特别好看。
“我姑送的。”施晴用一只手将那件衣服勾起来，态度很是轻蔑：“我姑就这种眼光？”
“应该是她送给你的衣服就只限这种眼光了，丘晨曦穿衣服还是挺有品味的，就算没有品味，至少还有价位。你这个……”再多的话，乔楠没说，免得施晴脸上不好看。
施晴冷笑：“可不是吗，拿我当傻子坑呢。丘晨曦穿的衣服，我又不是没见过。想找我打听事情，还敢拿这种东西来搪塞我，我真是有一个好姑姑啊，求人就这种态度，也是少见。”
“求人，她求你什么事儿？”什么事，能让齐敏蓝礼下于人了？
“还能因为什么事儿，不过今天她一开口，我才知道，我错算了一件事情。”施晴坐了起来，精神奕奕地看着乔楠：“第一件事情，我跟你提过了，就是为了冯伟。她问我，我是怎么知道冯伟的，我知道的那个冯伟是什么人，今年多大了。最后确定我是真的知道冯伟的事情，她又求着我，让我千万别把冯伟的事情说出去。第二件，你猜，她来找我干什么？”
本来，这样的“你猜”范围实在是太广了，乔楠不好猜。
可一接触到施晴的目光，乔楠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因为我？”
“可不是吗！”施晴半是兴奋半是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跟翟大哥逛街买衣服的时候，被她给撞上了。不过看你这样子，你跟翟大哥当时肯定没有发现她。她觉得奇怪，就特意跑来我问，为什么你跟翟大哥会逛街，翟大哥不但给你买衣服，还给你拎袋子，她问我，你俩是什么关系。乔楠，我姑怀疑上你就是翟大哥的女朋友了！”
说着，施晴都忍不住替乔楠捏一把冷汗。
被她姑知道了，就跟被丘晨曦知道了差不多。
她们母女俩对翟家首长的位置还不肯死心呢，翟升的能力又那么强，功绩又高，他做下一任翟首长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所以，她姑一旦确定乔楠就是跟翟大哥谈恋爱的人，只要翟家护乔楠不够周全，以如今她姑和丘晨曦的功力，想要闹到乔楠在平城没有立足之地，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乔楠一阵心惊肉跳：“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怕什么，有我罩着你，能让她们欺负你？”施晴阿沙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我不需要多说什么，我只要把翟家的情况，随便跟她说一点，她就明白了。”
苗阿姨跟翟大哥吵架，是乔楠一手劝好的，翟家感谢乔楠，送点东西给乔楠，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甚至是他们这些人惯用的手段：“不过这么一来，我姑肯定会更讨厌你的。她巴不得翟大哥跟苗阿姨的关系可以再僵一点，谁知道，他们母子俩才闹了那么一点点动静出来，你就给劝好了。当然，跟你是翟大哥的女朋友比起来，这点仇恨值不算什么。”
“谢谢你啊。”乔楠松了一口气。
“客气。”施晴仗地挺了挺胸：“对了，我姑今天跟我打苦情牌了，我了解到一个情况，觉得怪怪的，你替我分析一下，看是不是我想多了。”
“什么情况？”
“我姑今天跟留意，最近那个姑父啊，天天不着家，忙得跟什么似的，有时候晚上都不回去，她说她遇到点难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她在丘家的日子，没有我跟我爸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只能靠丘晨曦，希望丘晨曦有出息，嫁个好人家，以后她也不会再看丘家人的脸色过日子。”
乔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想让我替你分析的重点在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是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听得出来！”施晴在乔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疼得乔楠龇牙咧嘴的：“大姐，你那是什么手劲儿，你可是把朱宝国都能打趴下的人，你这是想把我也给打趴下吗？”
“不好意思，我给你揉揉，一时激动，没控制好力度。”施晴一脸抱歉，非常认真地给乔楠揉肩膀：“乔楠，你也觉得，我那个姑父的表现，有点奇怪，不对劲儿吧？”
“肯定不对劲儿啊，丘晨曦的爸爸也是政府部门工作，又不是遇到什么大工程，更没有发生天灾人祸的险情，哪儿来这么多的事情能忙。有，那也顶多只是一阵阵的，还没听说要维持这么久的。你们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你姑父能有多忙，你爸一查不就知道了？”
政府部门工作，铁饭碗，朝九晚五，工作固定，工资不低，福利齐全。
丘晨曦她爸这种夜不归宿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儿啊。
一般男人连家都不回了，不是真的工作忙，那估计就是外头有小三儿了。
“对啊，我让我爸查查不就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你这么关心齐敏蓝和她老公的感情好不好？”乔楠挺意外的，不是齐敏蓝的日子越不好过，施晴就越高兴吗？
“他们俩感情好不好，我还真不关心。但就我们俩家的情况，彼此的利益是联系在一起的。别的我不担心，一旦他们俩婚姻出了问题，丘家出点事情要连累了我们施家，我肯定得让我爸提前做好准备啊。”
施晴不想告诉乔楠，施家跟丘家成了亲家之后，有多少龌龊，但这个情况他们施家必须防着。
“成吧，我把这些布收拾一下，你赶紧给你爸打电话。”乔楠站起来，将这些布全都理好，事实上，布店老板本来就给打包好的，翟升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弄乱，大大减少了乔楠的工作量：“打完了没？”
“我爸知道了。”施晴一脸的凝重，显然，这事儿远比乔楠想象的要严重。
乔楠叹气，结个婚怎么就那么麻烦：“行了，你别想了，这事儿你管不了，都四点了，要再不去学校，我们得迟到了。”要不是她家离学校近，否则已经迟到了。
“嗯。”施晴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心烦对问题的解决没有一点帮助，所以只能听乔楠的话，乖乖把书包背上。
施鹏接到施晴的这个电话之后，态度很慎重，没有半点大意，首先就打个了电话确定了一下丘勤最近的工作情况。
在得知丘勤最近并没有接到大工程，并没有被安排什么出差任务时，施鹏就不得不重视起施晴反应的情况了。
丘勤做的事情并不算隐秘，施鹏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查到了跟丘勤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比丘勤大概小了七、八岁，刚三十出头的样子，论长相，这个女人长得还没齐敏蓝好看。
丘勤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写的是这个女人的名字，不过这房不是什么大房子，也没有装修得特别豪华，就施鹏拿到手的资料，那个家没有丘家装修得好，但是看着挺温馨的。
照顾里的丘勤笑得非常开心，他跟那个女人吃的晚饭，饭桌上的菜也是简简单单，甚至都只是普通一般夫妻吃的菜。
这个女人越是不起眼，不年轻，两人住在一起越平凡，施鹏就越担心。
丘勤是为了利益才娶齐敏蓝的，跟感情几乎没什么关系。
齐敏蓝则仗着施家的地位比丘家高，又有翟耀辉这个竹马，这二十年来在丘家的态度，一直挺嚣张的。
作为一个男人，施鹏从来不觉得，丘勤婚前跟年轻漂亮的齐敏蓝没有感情，婚后在见到那么嚣张跋扈的齐敏蓝之后，反而对齐敏蓝产生了爱意。
这下子，事情真的是严重了。
头疼的施鹏只能再让人查一查这个女人的情况，不管这个女人跟丘勤在一起的时候，要的东西再少，看着再普通，也改变不了她插足别人家庭的事实。
一个破坏别人家庭，做了第三者的女人，不会是什么好女人。
上两个星期对于乔楠来说是最难熬的，这两个星期则轮到了施晴。
就连朱宝国都怀疑地几次问施晴：“喂，你是不是来‘亲戚’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你们女生的‘亲戚’不是顶多一个星期吗，你这都十天了吧？”
“我的妈呀，你家‘亲戚’要来半个月啊，你怎么没失血过多进医院？”
当然，朱宝国的一再“关心”最后换来的自然是施晴的拳头：“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我来不来‘亲戚’，跟你有一毛钱关系，我家‘亲戚’爱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也管不着！”
不过，揍了朱宝国一拳之后，施晴的心情就放松下来回了。
“呵呵呵。”朱宝国冷笑了一下：“好男不跟女斗，要再有下一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学了一个暑假的本事，还没机会跟施晴展示展示呢。
“少跟我废话，我心情不好。”施晴别过脑袋，郁闷得厉害，她跟朱宝国互看不顺眼，但倒霉的是，这个学期一开学，刘老师竟然把她跟朱宝国安排成同桌，让她坐在了乔楠之前的位置上！！！
朱宝国冷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他有多稀罕跟她说话似的，自恋。
到了周五放假，乔楠走到学校门口，最先遇见的不是施晴而是朱宝国，朱宝国靠校门口：“不用看了，今天铃声一响，施晴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教室，估计这会儿都该到你家了。”
“噢，谢谢。”乔楠点了一下头，看来为了齐敏蓝跟丘勤的事儿，施晴这两个星期的日子，过得很煎熬啊。
“小乔，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变了。”朱宝国拦了乔楠一下，一脸的不是滋味儿。
乔楠停下脚步：“朱宝国，你应该学会长大了。是我变了，还是你觉得，我们现在不在一个班上学，又不是同桌，所以你才感觉，我们俩疏远了，甚至是我变了？”这都两年了，朱宝国在这方面的长进，太少了：“朱宝国，你再这样，我都得去问你爸了，在暑假的时候，是不是只给你做了体能训练，要不然的话，你怎么只长肉不长智商呢？”
“小乔，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就跟个孩子一样？”想到王洋跟自己说过的话，朱宝国的脸色变了变。
乔楠怔了一下：“你怎么了，受刺激了，施晴刺激的你？”
“你就直接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乔楠抿了一下嘴，眼神冷静了不少：“朱宝国，这个问题，你别来问我，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两年了，你觉得你的表现，是个孩子还是成年人。”
“我明白了。”朱宝国深吸了一口气：“施晴跑回去了，我送你吧。”
“不用，就这么一条路，不需要送。”朱宝国没生气，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表情压抑得厉害，整个人看着阴沉沉的，乔楠还挺意外的。
一直以来，朱宝国都是一个藏不住情绪的人。
“我送你。”朱宝国虽然没吵没闹，但他的脾气从来没有小过，有一瞬间，乔楠甚至在朱宝国的身上看到翟升的影子。
“好吧。”看到不一样的朱宝国，乔楠妥协了：“谢谢你。”
“……”
两人这一路回去，几乎没有半点交流，朱宝国目光直视前方，眸色深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乔楠则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亏得乔楠的家离学校不远，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乔楠站在家门口：“朱宝国，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别让朱老替你担心。”
朱宝国眸色动了动，很想问乔楠一句，你呢，你会不会为我担心？
“我进屋了。”乔楠暗暗皱了下眉毛，总觉得今天的朱宝国挺奇怪的，以前那个在她面前有什么说什么的朱宝国似乎已经被另外一个朱宝国取代了似的。
或许她说错了，朱宝国不是没有长大，朱宝国其实是长大了，只不过刚刚她没有发现而已。
看着乔楠进屋，朱宝国这才转身离开。
朱宝国走了之后，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乔楠的陈军才黑着一张脸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倒是没有想到，乔楠的出身并不高，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一堆，可是身边的护花使者却是一点都不少。
他想逮乔楠，已经想了三个月了，只可惜，一次下手的机会都没有找到。
想着家里的情况，陈军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就不相信，乔楠的身边永远都有人跟着，总会被他找到下手的机会的。
就算他没有，乔子衿有就可以了。
“回来了？”乔楠才到家，施晴刚好就把电话给挂了，看施晴一脸放松的表情，看来，她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是不是朱宝国送你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就那么一点路，其实也用不着送吧？
“我让他送的，他敢不送就是忘恩负义，而且不怕吃我拳头吗？”施晴横气地说了一句。
乔楠放下书包，不明白地看着施晴：“你让他送的，为什么非得让他送我，我又没有危险。”难怪今天朱宝国这么坚持，原来原因都出在施晴的身上：“对了，朱宝国一个暑假过去了，听说身手进步挺大的，怎么，你们还没有切磋交流过？”
她还以为，开学后，朱宝国一撞上施晴，就会拉着施晴再较量一次呢。
“没有。”说到这点，施晴也挺奇怪的，她一直等着朱宝国开这个口呢，谁知道，朱宝国挺难忍的，直到今天，也没有提起过：“还有，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之所以非让朱宝国送你回来，是因为最近我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你可别小看我的第六感，有时候挺准的。现在我姑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无暇分身，丘晨曦的情况跟她也差不多，那是谁要对付你，老盯着你？”
“你姑……算了，先不问你姑的事，你说我得罪人，是几个意思？”乔楠先丢开了丘家的事情，更关心自己的问题。
施晴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尤其是这两个月里，每次我陪你出门的时候，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可是，如果我的身边没有你，我是一个人出门的话，就没有这种感觉。要是我的感觉没有错，那个人是冲着你来的。我有试图想把这个人给找出来，但这个人的本事也不小，估计懂些什么反跟踪技能，每次我都逮不到这个人！”
说来，施晴也有些生气了。
她在部队的时候，也是受过各项训练的，这次，她不过是想逮着藏在暗处的人出来，最后竟然失败了，太给部队里的人丢脸了。
“反跟踪？”听到这个专业名词，乔楠深思了一下：“跟踪什么的，这些都不是普通人会用的。感觉应该是一些特殊人员才会的技能吧？”
“嗯。”施晴点头：“部队里的情报收集员和侦探员会跟踪技，至于反跟踪技能，一般来说，都是间谍或者卧底才会掌握的技能。”就因为这样，这些专业技能，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得到的。
“我是说，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事情我给忘记了！”
听施晴这么一分析，乔楠大概猜到最近盯着自己的是什么人了。
“你知道了，谁啊？”
乔楠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你说的这个人，应该叫陈军，除了他之外，我叫得上名字的其他人，根本就不会这些。”
“包括朱宝国吗？”
“包括朱宝国。”
施晴意外一下，难道朱成褀没教朱宝国这些吗：“那到底是谁啊？”除了朱宝国和翟大哥之外，乔楠还认识其他这类的人，真是意外。
“不说了吗，陈军。”陈军他爸是警察局的副局长，这些技能，别人不会，陈军会一点，并不奇怪。
“陈军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自打她来到平城，认识乔楠之后，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啊。
乔楠给自己倒了杯水，补充一下水份：“我没想到，陈军到现在还没肯死心。你不知道陈军很正常，陈军这个麻烦，也算是朱宝国给我招回来的，今天朱宝国送我回家，的确应该。”
要不是朱宝国，她根本就不可能再遇到陈军。
听出里面似乎有什么大八卦，施晴来劲儿了：“来来来，坐我旁边来，跟我说说，都是什么情况。”
乔楠坐下来之后，把朱宝国与王洋之间的情况，大概告诉了施晴：“我告诉你这些事情，只是让你了解个大概。但这是朱家的私事，本来，我不该告诉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你也真是的，还用你说这话？我又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施晴拍着自己的胸表示，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话又说回来，真没看出来，朱宝国还遇到过这种事情。跟你说的那个王洋比起来，我觉得丘晨曦，真善良。”
说完，施晴的嘴角用力地抽了抽，总觉得自己的话怪怪的。
“要是这么比的话，算是吧。”丘晨曦只是抢男人，王洋要抢的东西太多，所以差点没要了朱宝国的命。
“得，还是不提丘晨曦了，朱家的事情，怎么又扯上你了？”
没办法，乔楠只能再把王洋跟陈军之间的关系再说一次给施晴听。
施晴脸一黑：“美男计？真想得出来，这下子，我大概明白了。”
“王洋的计划被我给揭穿了，陈军一家子也跟着倒霉，所以陈军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我的头上。他撞见我跟翟大哥在一起之后，威胁我跟翟大哥分手，并且利用翟大哥对我的喜欢，帮助他们陈军重新站起来。当初，他给了我一个多月的时间，正好是你转学来前的事情了。他给我的最后期限就是暑假前。只是那会儿遇上你，又刚考完试，我早忙昏了头，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没几天，她又被她师父带到了部队里去参加英语教学。
再出来时，乔家就多了一个施晴。
哪怕陈军想要兑现“承诺”，暑假跟她来了断，陈军根本就找不到这个机会。
把她拉下水这些都是其次的，陈军最想达到的效果就是借着她的关系，让陈家更上一层楼，让他爸顺利坐上警察局局长的位置。
别说是陈军给的最后期限了，乔楠压根儿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要不是施晴发现最近有人盯着她，乔楠还真想不起来陈军这号人物的存在。
“这人可真够不要脸的。”施晴双手环胸，在屋里跺步：“要是被我撞见这个人，我保证收拾得他连他亲爹亲妈都不认识。”
“不行的。”乔楠摇头：“中国是法制社会，你是施长官的女儿，不能知法犯法。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你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打陈军的。一个闹不好，把我们俩都给搭进去了。我听说，陈军他爸好像被双规了。陈军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施晴皱眉：“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要天天忍受被他盯着，你能过这种日子？”反正换作是她的话，她肯定是受不了的。
“我得想想。”陈军这个情况，的确不太好对付。
“要不，你慢慢想，想到办法，我帮你。”至于别的，就像乔楠说的那样，就现在这个情况，她的确不便主动出击，师出无名啊。她总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连累她爸都快要离开部队了，还摊上这样的丑闻：“乔楠，你这体质也真奇怪，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怎么尽堵你一个人？”
“呵呵呵……”她还想问呢：“算了，糟糕的人遇到几个，但是好的人，我不也遇到了？”
“那是，好比我。”施晴不客气地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今天是情况特殊，以后有我在，那个陈军想单独见你，可不容易。最重要的是，这个陈军不是大学生吗，就算他爸被双规了，他总不至于缀学吧？我们开学了，没道理他还一直赖在平城不走，除非他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了。”
“这个，是挺奇怪的。”乔楠掐着手指数了数，拍了下额头回过神来了：“他今年大三还是大四？我记得大学的大三、大四，都有实习期了吧？”
“嗯，好像有……”难怪陈军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平城里，合着是实习期。
“行了，就像你说的，平时上下学，我俩都是一路的，而我在学校的时间更多，就不管他那么多了。”反正是陈军堵她，又不是她堵陈军，辛苦了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的人，还是陈军，她管那么多干什么。
“乔楠，现在丘家翻天了。”抛开陈军这个话题，施晴想到了刚刚打的那个电话：“我姑父真的出轨了，不但在外面养了一个二奶，还跟那个二奶感情非常好。我听我爸说，那二奶长得还没我姑漂亮，人很普通，年纪是比我姑小了一点。”施晴非常意外，丘勤放着明艳亮丽的齐敏蓝不要，去外头找了这么一个普通的姘头，这是什么想法？
“那个女的长得不漂亮？”乔楠挑了挑眉毛：“小三比原配漂亮的，不漂亮的，其实都不算新闻。丘家闹开了，意思是，你姑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了？”
“那当然，我爸查到这事儿之后，就把资料交给我爷爷了。爷爷拿到手，想也没想，就直接丢给我姑了。就我姑那性子，能忍得住吗，立马跟姑父吵翻天。”施晴用脚指想，也能想象得出丘家此时此刻的情况。
“先别幸灾乐祸的太早，我觉得你爷爷真是‘毁’人不倦。你爷爷把资料丢给齐敏蓝的时候，有说那资料是怎么来的吗？”乔楠往施晴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施晴就是高兴得太早，忽略了其他的细节。
施晴一震：“好、好像是直接说的……”
“说的你爸？”乔楠仰天：“我不得不说，你爸要离开部队，这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了。你爸这是被你爷爷彻底给放弃了？”
就因为齐敏蓝跟翟首长年轻时的那一段过往，施老爷子对齐敏蓝和丘晨曦的信心未必也太足了点，连中国最老旧的重男轻女想法都没有了。
“放弃就放弃！”施晴脸一冷：“我爸今天坐的位置，也没怎么靠我爷爷。年轻那会儿，我爷爷遇到个好战友，在战场上捡了他的命，要不然的话，他还没能耐被记功勋，得嘉奖呢。有了儿子之后，我爸完全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才有的今天。要不然的话，你以为我爸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差？我爸要有一个像翟首长一样能耐的爹，我爸的身子再怎么样也不会累坏成这个样子！”
说起施老爷子这个人，真的是一辈子都在走****运。
在战乱的年代，施老爷子年纪轻轻就参了军，当了兵。
可惜的是，思想觉悟不够，他最初参军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部队管饭，在那样战乱的年代不至于饿死。
在战场上的时候，施老爷子从来不敢冲到最前面，就怕敌人的子弹打到自己，或者是炮弹炸到自己。后来组织给了一个任务，想选拔这么一批人出来。
施老爷子报名参加的原因，依旧非常简单，执行这个秘密任务，至少不需要在第一时间冲锋陷阵，面对枪林弹雨。
也就是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施老爷子这支小队被敌人给发现了。
经过一场恶战，那一支小分队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就是那个老战友拖着受伤的身体，背着昏迷不醒的施老爷子外加一个重要的消息，回到部队里。
因为这个消息，使得党组织取得了一次重大的胜利，减少了许多的伤亡。
那支小分队死掉的战士，都被追封为烈士，而仅活下来的两个人，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功臣。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施老爷子在红军的地位开始往上升，不再只是一个大头兵。
消息是老战友带回来的，就连施老爷子的命都是老战友捡回来的，施老爷子是从头躺到尾，愣是躺了个二等功出来。
解放后，施老爷子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贫穷，在那个年代是被称之为成分好的家庭，那么大的一场风波，施家愣是连半点伤筋动骨都没有，安安稳稳地过了那个特殊时期。
就施老爷子这性格，走点小运，才有那么一点地位。
但他福气好，生了施鹏这个争气的儿子。
施鹏跟施老爷子完全不一样，敢想敢做敢拼，几乎当年施老爷子在那个特殊战乱时期不敢做的事情，施鹏全做了。施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以及那些中了子弹后留下的枪伤，足矣说明一切。
施鹏的身体不好，也是年轻那会儿太拼熬得积了一身的沉疴。
因为施鹏的优秀表现，施老爷子在老战友们的面前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脸上有面子得不要不要。
施家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起来的。
正因如此，施晴之前说的那句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施老爷子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大多都是别人带给他的，他都没怎么努力。
施鹏想上进，就必须完全靠自己，翟耀辉是有能耐，但翟老爷子年轻那会儿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有翟老爷子保驾护航，翟耀辉的路比施鹏的好走太多了。
所以，完全可以想象，翟耀辉有个老子可靠，最后在竞争首长之位的时候，施鹏的呼声和上任度比翟耀辉还要高，施鹏得多努力，表现多优秀出色，才能在这样的效果？
为此，施老爷子对施鹏的放不放弃，影响，还真不大。
“别的没什么，我就担心丘晨曦会跟你爸闹。你爸身体不好，要是被她这么闹，你说能行吗？”乔楠提醒了一句，施长官的身体需要静养，绝对不适合待在这种吵闹不休的环境之中，这对他的病情，一点好处都没有。
施晴不服气：“凭什么，又不是我爸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要闹，她找那个背叛她的男人闹啊，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因为是你爸发现的。”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乔楠一时之间也有点说不清楚。
女人糊涂起来，就是这样，不怪那个背叛自己的男人，只会把错推到其他人的身上。
一是那个勾引了自己老公的女人，二是发现了这件事情，并且多管闲事告诉她的人。
“还有一点，施晴，你自己都忘记了。你也说了，你爷爷基本上没什么花头，他对你爸的帮助不大，对齐敏蓝的帮助肯定也是慎微不计。你爸都把辞职报告打上去了，要不了多久，你爸长官的头衔也得被摘掉。到时候，你们施家的人，还有谁可以让丘晨曦依靠？丘晨曦是享惯福，过惯上等生活的人。没了施家的光环，要是再失去丘家儿媳的身份，你说齐敏蓝还剩下什么？”
齐敏蓝一旦跟丘勤离婚，别说是官夫人这个身份了，估计连赡养费都拿不到多少。
“你是说，姑父都在外面有二奶了，她还不会跟姑父离婚？”施晴瞠目结舌：“不可能吧，她脾气那么大，向来眼里不揉沙，现在出了这样的情况，她能忍？她忍多了，会憋死的。”
只怕从出生到现在，就没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姑姑忍受的。
“不信？走着瞧。”乔楠也不解释，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单纯的婚姻可不多见。
施晴不相信，但之后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被乔楠给“算”着了。
没多久，翟家那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丘勤的那点破事儿，身为国家机关干部，做了一些不团结家庭，影响国家和组织名声的事情，丘勤在第一时间就得了一个口头警告。
上级领导勒令丘勤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情，至于丘勤什么时候“回来”，那还得看情况了。
当然，要是丘勤处理不好，能不能“回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了。
丘勤一被勒令待在家，齐敏蓝就在第一时间去找施鹏，誓要让施鹏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情，让丘勤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作单位上去，不能有半点延迟。
施晴没猜到的事情，施鹏怎么可能半点准备都没有呢。
施鹏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施老爷子把所有资料给齐敏蓝，并且在齐敏蓝的面前把自己给卖了的消息，于是施鹏二话不说，白着一张脸，住进了医院，而且是军区医院！
只要施鹏不点头，齐敏蓝想以家属的身份进部队，可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军医医院都是有人站岗放哨的，警卫比一般的医院严密多了。
想当然的，跑来部队找施鹏的齐敏蓝跟她女儿丘晨曦找翟升一样，只能扑个空，哪怕叫嚣的样子就跟个泼妇一般，再大吵大闹也是死死地被拦在了外面，不得踏入半步。
听到这个消息，施晴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她姑姑就不能争一点点的气，能不能有一点不一样的反应，为什么样样都被乔楠给“算”准了，丢不丢人。
早就料到这一点的乔楠当然不会再有意外的感觉：“现在还不是你气的时候，我的意见，你要不以病人家属的身份，跟你爸一块儿去部队里避避，或者干脆转校回魔都，别再留在平城了。”
施长官够聪明，躲到军医院去了，齐敏蓝可是找不着他了，但是施晴不一样，施晴还只是一个学生。
当姑姑的找上门来，总能撞见施晴的，就好比一年前，她妈堵她那会儿。
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施晴这问题就大了。
“我怕她？”施晴不屑地哼了哼：“不就是想闹吗，就让她闹呗，她愿意让整个平城的人都知道，她齐敏蓝的老公背着她包了个二奶，还不要她了。她不嫌丢人，我怕什么，我躲什么。大人的事情，自己不解决，找到小辈这儿来，这种丢人的事儿，估计也就只有我那个姑姑才能做得出来。”
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种“投”法。
“你心里有数就可以。”
“我有数，你呢？大周末的，翟大哥回部队了？”正在热恋期的年轻男女谈恋爱，是翟大哥跟乔楠这个样子的？
施晴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吧，翟大哥当了丘晨曦那么多年的“未婚夫”，她也从来没有听丘晨曦对她吹嘘什么翟大哥带她去哪儿玩儿了，送她什么东西，两人粘乎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情。
丘晨曦在她的面前，除了总是翟大哥有多优秀之外，似乎并没有聊太多其他的“干货”。
“乔楠，找了这么一个男朋友，你会不会不高兴啊？”接触是幻想破灭的开始，离得远，施晴觉得翟升是哪哪儿都好，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
现在住在同一个城市里，施晴才觉得，翟升再好，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也有缺点，这世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
“不会。”乔楠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这张考卷给收了起来：“要是我告诉你，我比翟大哥忙，你信不信？”翟大哥的工作就是危险性高了点，但论到忙，她可不输给翟大哥。
“好吧……”看着乔楠手边已经做完的海量作业，再瞄了一眼乔楠已经啃了一小半的牛津字典，一时之间，施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学校里，大家不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了，乔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施晴不知道。
可是等到了周末，施晴可以向所有人证明，乔楠的周末跟平时上学的时候，是一模一样，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再来三个早、中、晚自修各一节。
到了八点，回房，看书两小时。
时钟一旦到了十点，不管乔楠看到哪儿或者做到哪儿，一定会停笔收东西，上床，一分钟睡着。
第二天大概六点的时候，乔楠基本上一定会醒……
想到这些，施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乔楠这样的作息堪比她在部队里时受的训练，除了一个训练，另一个是读书之外，时间强度谁也不比谁的差。
但差别在于，在部队里有教官管着，敢不服从命令，加倍的罚。
乔楠在家所有的一切表现，那都是出于自觉。
面对乔楠像机器人一样严格的作息，施晴捂脸，不怪她爸总说让她跟乔楠学习，像乔楠的这种自律，就算让她学一辈子，她也学不会啊，太可怕了，乔楠这种还是人吗？
跟乔楠一比，想着自己曾经在魔都假期的生活，施晴表示，她就是个废柴。
“乔楠，你不是人！”
“……”才把作业收好的乔楠一脸的懵圈，她干了什么了，怎么就招了施晴这么严重的骂了：“我哪儿不是人了，我又没欺负你？”
“你是变态！”施晴继续指责。
“……”乔楠上下打量自己：“那我是蜻蜓的不完全变态，还是蝴蝶的完全变态？”
“肯定是完全变态！！！”施晴用力地答了一句：“乔楠，你真给我有一种要破茧成蝶，展翅高飞的感觉。”
乔楠不断地学习，读书，给自己额外增加任务，这就像蝴蝶还是爬虫的时候，绕着自己不断吐丝，做成一个困茧的过程。
这个过程，很辛苦，很难熬，看着就像是在画地为牢一般。
但是，只要给这只丑兮兮的虫子足够的时间，雨后绽晴，困茧破除。
本来丑兮兮，让人见了就想踩几脚的小虫子就会张开美丽耀目的彩色翅膀，振翅而飞！
不，乔楠不是虫子，此时的乔楠应该说是被掩在沙砂中的金子，隐隐灿灿。
等到沙浪淘尽，金子自然会散发最夺目璀璨的光芒。
施晴一直盯着自己看，让乔楠觉得怪怪的，乔楠忍不住又打量了自己一眼，还照了照镜子：“没长翅膀啊？”
“呵呵呵……”施晴一时间的感慨和感动，瞬间化为乌有：“乔楠，我刚刚发现，你还是个傻蛋。果然，智商、情商再高的人，脑子也有短路，当机的时候！”
想着，施晴平衡了。
面对乔楠这种偶尔短路的情况，她再多的感慨也会通通消息，最后事实证明，乔楠跟她一样，就是个普通人，又或者说，其实她不比乔楠差多少，大家差不多。
这么想着，施晴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试问一个自小成绩爆好，时不时被人叫为小天才的孩子，在遇到另一个成绩比她更好，处处比她优秀的同龄人，施晴怎么可能半点想法都没有。
首先遇到这样的强敌，就够让施晴受打击的。
“九点了，你不睡，我睡了啊。”施晴打了一个哈欠，说完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乔楠依旧按照自己的学习计划，看书看到十点之后，才准备上床休息。
刚从椅子上站起来，乔楠瞄到了施晴放在书桌上乱糟糟的数量题卷。
乔楠随意拿起来看了一下，但凡是老师发下来的试卷，施晴没有做过一张完整的，都是挑题做的，要么是按题型做，同一类的题型，她只做一题，要不然的话，就是按照题目的难易来挑选，专挑那些难度比较高的来做。
这么一来，施晴的习题卷看上去，就会显得特别干脆，几乎没有做多少内容。
但只有懂数学的人看了才会知道，施晴这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题做得不多没关系，毕竟这是练习卷，不是真正的考卷，可是施晴所做的内容，含金量够高就可以了。
良久，乔楠叹了一口气，像施晴这种才叫真正的学霸，靠的是智商取胜，她靠的是勤奋。
哪怕现在跟施晴不是一个班了，看到施晴这样的练习卷，乔楠的心里忍不住产生了很大的压力。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全高中的学业，珍惜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学习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乔楠跟施晴都六点的时候就醒了，谁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早地爬起来，一起绕着这个小区晨跑。
“今天早饭你们俩买的？”乔栋梁起来的时候，都快七点了，这个时候，家里的饭桌上已经摆上了豆浆、油条。
“嗯，我跟施晴一块儿去跑步了，爸，你赶紧吃吧，吃完上班，去的时候，别太急，车子慢慢骑。”乔楠给乔栋梁拿了一只碗出来，把咸豆浆倒出来。
看着白白的豆花，闻着扑鼻而来的豆香，乔栋梁一大早的心情好极了：“你跟施晴，今天还一整天在家里学习吗？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家里。”
“不，今天不看书，这个周末我休息一下，做点手工的东西，放松放松。”乔楠难得摇头，表示今天没有学习任务。
“那好啊，跟施晴一块儿难得放假玩玩。”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乔栋梁拿着半根油条离开了：“今天起得有点晚，厂子里有些东西，之前没做好，今天得赶出来。所以晚上的时候，我回来会有点晚，楠楠，你跟施晴看着晚上要吃什么，给我留点，我回来自己热就行。”
“好。”乔栋梁吃完了，乔楠就把碗筷收起来，马上洗掉放好。
乔栋梁离开后，施晴才站在乔楠的旁边：“今天有什么活动内容，之前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还是说，你改变主意，要去找翟大哥，跟翟大哥约会了？”
“没有，不出门。”她没跟施晴开玩笑，今天真的有事做。
“那你要干嘛？”不出门，不约会，也不看书：“乔楠，难道你想看电视？”
乔楠在施晴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上次翟大哥送了那么多的布给我，你通通忘了？之前收到的时候已经是周末了，那些布我收起来之后，碰都没有碰过。”那么多的布料放着不动，久了，也要霉掉坏掉的。
“你想做衣服了？”
“嗯，你不是真的弄了台缝刃机回来吧，总不能浪费吧？”乔楠也挺服施晴的，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开一个玩笑，不行的话，她就去别人家里花点钱，借缝刃机踩踩。
有钱家的孩子，到底不一样，说买就买，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乔楠。
“你真会做吗？”施晴的确是让施鹏帮忙买了台缝刃机到乔家，东西买归买，可是她还真没怎么指望乔楠能做出一套衣服来。
“废话。”乔楠白了，施晴一眼，把上次买的布料，通通都翻了出来。
乔楠打量了施晴几眼，拿着粉笔，非常利落地在布料上打样划线。
“你还真会啊？”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乔楠这一手露出来，施晴心里就有谱儿了：“但我看别人这么做衣服，不是要先量量肩宽，胸围、腰围之类的吗，你怎么没有？”
“不需要。”乔楠笑笑，以后的衣服都是厂子里批量出来的，谁还会做得那么合身，都是来大概码子的，讲的是S、M、L码，她所做的衣服穿的人，大概什么身形，她是有印象的。就算做不到定制一样的完全合身，但也能穿出个八九不离十的味道来。
把布料都打好样之后，乔楠用剪刀“哗哗”地叫，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就跟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老师傅似的，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犹豫不前。
乔楠速度快，施晴则是坐在一边，看得眼花缭乱，完全被乔楠露的这一手给振住了：“乔楠，你说你是不是那个故事里所写的田螺姑娘啊？”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乔楠什么都会？
以前，除了翟升，施晴从来没有佩服过谁，尤其是同性，但在接触到乔楠之后，她被乔楠时不时露的一手，佩服得不要不要。
她不明白，乔楠明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为什么乔楠懂的、会的，还是那么多，甚至远超于自己。
难怪乔楠偶尔会笑话自己只比朱宝国好了那么一点点，依旧个四肢发达，顶多是头脑没那么简单的人。
要是以乔楠为标准的是，她会的东西，实在是不够看的。
乔楠将样版剪好之后，就开始给缝刃机上线，一边踩，一边说：“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其实这个并不怎么难。只要你有时间，又想自己做喜欢的衣服的话，也不是挺麻烦的一件事儿。”
“还是别了，当初向翟大哥看齐，我已经够累的，要是跟你一样，十项全能，我就不要活了。像做衣服这种精细的话，还是留给你吧，我就继续我的四肢发达，挺好的。”施晴可能有一点点的尖锐恐惧阵，一想到自己的手指要在针下动来动起去，施晴就容易起鸡皮疙瘩，哪怕是打针，也比这玩意儿好太多了。
“好吧，我继续，你随意？”
“我，我做考卷吧，我们理科班，别的不多，试卷比你们文科班的多多了。”施晴也是服了乔楠了，反正没别的事儿做，更何况，自己现在是学生，施晴就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本分，多做一点，老师见了，总能高兴一点的。
大概一上午的时间，等到十一点左右，房间里“嗒嗒嗒”的声音才算是结束。
本来，施晴以为乔楠在踩衣服，自己做作业会挺吵的，没想到，她一点也没被打扰到，尤其是做得认真的时候，她根本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施晴，你过来试试。”
乔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施晴放下笔：“做好了？”
“嗯，两套，给你的，你去房里试试，要是合适，你就自己去洗一洗，我再给你烫一烫。要有不合适的，我就给你拆线改一改。”
“都给我的？”看着手里两套绽新的衣服，施晴又兴奋又新奇，长这么大，除了爸爸妈妈会给她买衣服之外，就连她爷爷奶奶都不插手管这个，乔楠是施晴人生当中，第三个会给她新衣服的人：“这，这适合我吗？”
看着手里的衣服，施晴挺犹豫的，这两套衣服跟市面上见到的都不一样。
怎么说呢，样式花色都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意义。
这两身，一身是套装，分上下两件，另一条是连衣裙。
“试试就知道合不合适了。”乔楠对自己做的衣服，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好！”乔楠那么辛苦替她做的衣服，就算不好看，她也得穿啊。
只是当施晴穿着那套上下装出来，照着镜子时都惊呆了：“好、好好看！！！”
衣服的款式看着似乎挺简单的，但是有一种线条非常利落的感觉。率性之中带着一点柔和，干净的线条感衬着一股中性的美感，腰间微收的线条，又把施晴的曲线现了出来。
弧度并不大，可是就透着那么一点蛇精腰的味道，特别好看。
下半身的裤子跟衣服配套，是微收的直筒，到小腿的位置，这个线条感让施晴的下半身看上去，又长又瘦，更重要的是，非常地直！
施晴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套衣服穿出来的效果意外的好，比她在大商场老贵买的那些衣服，都要好看，而且这个款式她敢保证，别说是平城了，就连魔都，首都都没有。
要是有的话，她外公、外婆早给她买来寄过来了：“乔楠，你好会做衣服，这衣服，太好看了，我很喜欢！”
才丢下这句话，乔楠都还没能多看几眼，查看下自己有没有哪些地方做坏了，施晴就一蹦三丈高地跑回房间：“你干嘛去？”
“试裙子啊！”跟刚才的犹豫不同，施晴此时恨不得立马能穿上那条裙子，看看裙子的效果。
等施晴穿着裙子站在镜子面前时，再次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么干净，都没有半点花纹，跟丧布差不了多少的米白色裙子，肩膀的位置因为没有衬垫刚好服贴在肩膀上，显得施晴的肩圆润娇小。
依旧是腰间微收的踩线法，让施晴一寸九的小蛮腰展现无疑。
胸前的围度也刚好能突现出施晴的女性美，哪怕这件裙子并没有经过量身定制，但穿出来的效果不但不比这样的差，反而更棒！
左胸肩的位置，用同色系蕾丝扎的一朵花，如朝阳下初开的栀子花清新而美丽。
施晴低头闻了闻，叹道：“香的？”
这不是用蕾丝扎出来的吗，怎么会是香的？
乔楠打了一个香指，对施晴眨了眨眼睛：“没觉得这个香味很熟悉吗？”
“六神……花露水？”
“答对了！”
“绝！”施晴对乔楠竖了竖大姆指：“我不想换了，我穿着吧，太好看了！我要出去逛逛，待在家里，太浪费了。要不，我去一趟部队，我要穿给我爸看看！！”施晴像个献宝的小姑娘，有了漂亮的衣服，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穿这些衣服好看的样子。
“别闹，换下来，洗了，再烫一烫，保证比现在好。”她就是踩了一遍，根本就没烫过。熨烫过的衣服，会更有垂直感，也更有质感，穿出来的效果会比现在的还要好。
“不脱，不用洗了，多好看啊，很干净啊。”施晴不乐意。
“你身上的布，指不定是哪个织布工人脚底下踩着出来的，干净个什么功儿。只是让你试一试，必须换下来，不怕得皮肤病啊，是不是傻？”乔楠直翻白眼，施晴任性起来，就跟个孩子似的，还得哄着。
“你骗我吧？”施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这裙子的布料可是白色的，要是在别人的脚底下出来的，能是这个颜色？
“就算没有被人踩过，你以为机器织出来的能多干净，有尘，有机油，还有那么多人摸过。你可以想象，你穿的衣服是被很多人摸过的，而且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男的。”乔楠突然想到了当初军训的时候，唐梦然对付自己的那一招，然后直接套在了施晴的身上。
施晴果然变脸：“你，你故意骗我玩儿的吧？”说是说这么，施晴的脖子上已经起了不少的小疙瘩。
“爱信不信。”乔楠醉了：“衣服送你了，就是你的，两套都是你的，衣服又跑不了，你急什么？”
“也是。”被乔楠哄了一会儿，丘晨曦好不容易才答应把衣服换下来，穿上之前穿的。
“你真是大小姐，什么都不懂，就算你买回去的衣服再贵，哪一件不是洗了再给你穿的？衣服毕竟是机器做出来的，洗一洗，更安全，有点常识行不行？”
“行啊，你教我呗。”她不懂的，不会的，乔楠教她，她不就懂了，会了吗？
“这不是已经在教你了吗？”乔楠乐了，倒是会顺竿爬。
“还继续做吗？”施晴真没想到，乔楠做衣服，自己不但有，而且还是第一个，一次拿到两套，真是意外的惊喜。
“都十一点了，不做了，吃饭。”乔楠摸摸自己的肚子，在缝刃机的前面坐了一个上午，她腰和脖子都酸了：“米跟菜你洗，等一下我来做，我去院子里活动活动，感觉骨头僵掉了。”
“成。”施晴痛快地点点头，要不是她实在是不会做饭，否则，不光洗，饭菜她直接都包了。冲着那两套衣服，今天乔楠绝对是功劳卓著，别说是一顿饭了，包一个月的饭都行。
乔楠去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施晴则把米菜给洗好了。
吃着乔楠做的饭菜，施晴嘴巴甜得不行：“乔楠，刚到平城的时候，我觉得，你跟能翟大哥在一起，你简直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现在看来遇上你才是翟大哥的幸运，我怎么就不是个男的。要不然的话，就凭你这身本事，我估计得要跟翟大哥抢上一抢。”
想到当初施晴刚来平城的时候，一口一个翟大哥，如今能换成她乔楠，真心不容易，今天这两套衣服，可是没有白送。
“你下午还要继续做吗？”
“肯定的啊，那么多的布料，不加紧做，放着就坏了。”她顶多是花这两天的时间把衣服给做了，再多的时间就没有了。
亏得乔楠是熟练功，要不然的话，就这个衣服质量，这点时间一般人根本就赶不出来。
乔楠下午的时候，又在缝刃机的面前，连坐了六个小时，赶出了四套衣服。
这四套衣服毕竟是要送给翟家的人的，所以乔楠没下水洗，只是用熨斗烫烫平，折好之后装起来。
“乔楠，你做的全是别人的，你自己的呢？”施晴看了半天，发现乔楠就是没有做自己的，把自己给落下了。
“放心，最好的留在明天，明天我做自己的，也给自己弄两身。”乔楠甩了甩头发：“到底好久不做了，怕手脚生疏，手艺退步。不过现在，肯定没有问题，明天我一定能把自己的衣服做到最好。”
“……”施晴一愣，顿时大叫了一声：“合着你最先做我的衣服，是拿我的衣服练手呢！”
乔楠明媚一笑：“不然呢？你以为我暗恋你，所以第一个先做你的？少女，你想太多了。”
施晴手痒了痒，真没想乔楠欠扁的脸上揍一拳：“算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小人计较。看在这两件衣服挺漂亮的份儿上，放过你。”
“那就谢谢你。”乔楠打了一哈欠：“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这个毛病是真的改不了。”
“要不，你睡会儿，今天你没午睡？”施晴问一句。
乔楠看了看钟：“才六点半，我爸还没回来，不睡。更何况，今天书一点都没看，作为也没做，接下来得干正事儿了。”乔楠把一摞一摞的书拿出来，放在书桌上，笔头顺带“唰唰唰”地写起来。
看着如此勤奋的乔楠，施晴觉得她爸把她留在乔家太聪明了，她连个偷懒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乔楠做作业，施晴就跟着做。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乔栋梁总算是回来了。
乔栋梁是说，给自己留点饭菜就行，他自己热。
不过乔楠是直接替乔栋梁夹了一份出来，放在冰箱，免得馊了。
听到乔栋梁回来了，乔楠二话不说，放下笔，替乔栋梁热饭碗去：“爸，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我替你热饭，等你出来了，饭也没那么烫了，你可以直接吃。”
“乔叔叔，要不，你先喝杯水？”施晴也是个坐不住的，乔楠给热饭，她就给端水，两小姑娘配合得倒也不错。
“谢谢啊。”加班到这个点的乔栋梁只觉得身上的疲劳一扫而空，精神反而好得不得了：“让你们俩小辛苦了，应该是我这个长辈照顾你们的。”
“乔叔叔，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是借住你们家的。我姑姑就嫁在平城，我明明有亲戚不住，住你们这儿来，就说明你跟乔楠对我多好啊，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更何况，平时乔楠很照顾，教了我不少东西，这些都是应该的。当初在部队里的时候，乔楠对我爸也很好。”
她爸打辞职报告，心情不好，她更不好。
她只顾着自己不高兴，却忘了，她爸才是受伤害最大的人。
明知道爸的身体不好，她也什么都不记得。
那一天要不是有乔楠在，她饿肚子没什么，她爸的胃却是饿不起。
哪怕只是一顿饭，但这样的一顿饭却足矣让施晴记很久。
“好好好，你跟乔楠都是好孩子，你们都懂事。”乔栋梁高兴得不行：“那就辛苦你们俩个，我一身的汗味儿加烟味儿，别薰着你了，我去洗澡换衣服。”
特别得劲儿乔栋梁洗澡速度非常快，到底他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人。
有些习惯养成了，那就是保持一辈子的事情。
看着简简单单的家，简简单单的三口人，乔栋梁却觉得这样的日子非常幸福，温馨。
别人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
没有儿子的乔栋梁经常安慰自己，他不但有小棉袄，而且还有两件。
直到这一刻，乔栋梁才真正明白拥有两件小棉袄到底是什么样子，什么滋味儿。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没有争吵，只有和谐。
楠楠跟施晴在一起的时候，气氛能如此融洽，跟子衿在一起的时候却不行，是楠楠的问题，还是子衿的问题？
乔栋梁这么问了一句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不能说违心的话，问题在子衿的身上，楠楠是个好孩子。
“爸，你慢慢吃，我去看书了。吃完，你饭筷浸在水里，明天起了我洗。”
“好，你跟施晴去看书吧，这儿不用你们俩了。”乔栋梁心情还算好地答了一句，吃完之后，乔栋梁立马把碗筷洗了，当然不可能真的留给乔楠明天洗。
听着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特别安静地看书做作业，乔栋梁的心也特别静，看了会儿晚间新闻，乔栋梁关了电视，疲累地伸了一个懒腰：“楠楠，你跟施晴看书别太晚了，早点睡。”
“哎，好。今天九点就睡。”
“嗯，那我也睡了。”得到肯定的答案，乔栋梁才去睡。
乔楠说到做到，九点一到就乖乖上床睡觉。
施晴跟乔楠是同一个房间，两人的步调基本一致，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个情况，必会误以为施晴才是乔栋梁的另外一个女儿，她跟乔楠才是亲姐妹。
周末，乔楠替自己先做了一身衣服，看大概十点左右了，乔楠才往翟家打电话：“喂，翟华姐？”
“楠楠啊，打电话来找我那个冰块儿弟弟的吧。今天有点不凑巧，他不在家。”
“回部队了？”没听翟大哥提啊。
“没回去，因为上次的任务，有些情况，翟升必须亲自向上面的领导汇报一下，今天晚上就能够回来。不过今天是周末，晚上你就该去学校了，太不凑巧了。”翟华偷笑地说了一句：“等他回来了，我转告他，你给他打电话了？”
“不用。”乔楠连忙摆手，想到自己这个动作，翟华也看不到，乔楠才把手放了下来：“翟华，你现在有空吗？要不，你来我家一趟，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成啊，一句话。”翟华痛快地答，开着四个轮子，不过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乔家：“楠楠，我来了，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乔楠还没有回答，施晴先蹦出来了，施晴穿着昨天那套喜欢得不行的裙子，在翟华的面前显摆：“翟华姐，我这身裙子，怎么样？”
翟华仔细地打量施晴：“虽然我不太喜欢穿裙子，不过这身裙子是可以，要我我也乐意穿，哪儿买的？”
“是吧，漂亮吧，买不到的！”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人前显摆了，施晴兴奋得不行：“这裙子烫过的，看着很贵的样子吧，其实非常便宜，才十来块钱，你信不信？”
“不信。”这么好的款式，这么漂亮的裙子，十几块？就算她不爱穿裙子，她买回家摆着看，都赏心悦目，请给她来十件！
“哈哈，你再闻闻。”施晴把自己的胸前凑上去，翟华也配合地弯下腰来闻：“香的，不过就是花露水儿的味道，不是香水儿。”
“乔楠家就只有花露水儿，不过你看这花，扎得多像真的，加上花露水儿的味道，是不是更像真的？有没有一种真假难辩的感觉”
翟华伸手摸了摸施晴的额头：“没发烧啊，还是你受刺激了？”这花扎得是漂亮，假的就是假的，就她五点二的视力，这花能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笑话。
“你问我它像不像真的，没有用。回头，你找个马蜂窝，在底下站着。要是它们追着你跑，那就是能以假乱真了。”
“翟华姐，你这是羡慕妒忌恨，我明白的，我不跟你计较。”施晴哼了哼，一脸的不在乎。
施晴在部队里混的时候，经常遇到翟华，俩小姑娘就凑在一块儿训练，感情非常好。
施晴喜欢上翟升之后，很多时候，就是通过翟华了解到翟升的情况的，所以两人谈话非常自然。
“欠揍的小丫头。”翟华眯了眯眼睛，她的性格，施晴摸得挺透的，这样的小丫头，最不讨人喜欢了。
“别不高兴，也有你的份儿。”得意够，施晴才让开：“今天乔楠让你来，不是要给你东西吗，急什么，好东西，能少你一份儿？”
“……”翟华眸光一阵虚闪，语气之中满是试探：“这衣服，不便宜吧？乔家，没什么钱吧？”她不愿意主动把人往坏里想，可是，她也得守着自己的家。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施晴马上明白了翟华的意思：“乔楠不单准备送你衣服，还给你们一家四口都准备了衣服。这衣服说贵，没花多少钱，说便宜，礼轻情义重。半个月前，你妈闹别扭来找乔楠为了什么事，别人不清楚内幕，你肯定清楚。倒霉的人是乔楠！事后，苗阿姨让翟大哥带乔楠去买衣服，当时还是你故意推掉，让给翟大哥的机会吧？乔楠那次根本就没买什么衣服，而是让翟大哥给她买了一堆的布料回来。我身上这件，她要送你们的，都是她亲手自己做的！”
说到后面，施晴有些生气，又有些失望：“翟华姐，不要把我们那个圈子里的习惯带到乔家，你这个人，太矛盾了。我以为你是赞同，帮着乔楠和翟大哥的，看你今天这态度，又不像。乔楠是个好姑娘，告诉你，翟大哥跟乔楠在一起，以前我觉得是乔楠上辈子，上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好事儿，才有这样的福气。现在我完全不这么想了。翟华姐，你知道我现在觉得谁才是那个有福气的人吗？”
翟华用荒谬的眼神看着施晴：“难道还是翟升？”
“当然是翟大哥！”施晴不满：“你还别不信，我给你分析分析。要是你们家没有遇上乔楠，苗阿姨能想得明白吗？苗阿姨肯定会一边打从心里厌恶我姑和丘晨曦，却又为了翟首长逼着翟大哥娶了丘晨曦。到时候，你们一大家子一起痛苦。要是翟大哥没有遇上乔楠，他肯定会听翟首长和苗阿姨的安排，勉强娶了丘晨曦。不说你们其他人能不能高高兴兴地过日子，单说翟大哥跟丘晨曦结婚之后，有幸福可言吗？”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乔楠的出现而变得大大不同。
苗阿姨想明白了，打开心门，释放自己，不再与自己所讨厌的齐敏蓝和丘晨曦接触，更不愿意再让翟大哥娶丘晨曦。
“而如今的现实，乔楠出现上，你们家的人都遇上了，翟大哥也喜欢上了。苗阿姨找回自我，不再委屈求全。翟大哥至少也多了一个喜欢的人，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感觉，清楚他需要争取的是什么吧？反正时间也不远，你自己比比，乔楠出现前跟出现后，你家是越来越好了，还是越来越糟了。你自己说，到底是谁的福气，谁家的福气！！！”
翟华沉默了。
作为翟家的人，翟家的这些变化，她比施晴更清楚，这些都是事实，她没法儿否认。
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施晴这个小丫头以前那么喜欢翟升，现如今，施晴不但没有对付乔楠，反而还处处为乔楠这个情敌说话。
是乔楠太过聪明，把施晴也玩弄在鼓掌之中，还是说乔楠人真这么好，用人格魅力征服了施晴的心？
“小丫头，忘记当初在部队的时候，你被你爸罚，都是谁陪着你，帮着你，让你有今天的？乔楠是你什么人，用得着这么护犊子似地跟我扯嗓子吗？跟我亲还是跟她亲？！”翟华不是滋味儿地在施晴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小丫头可是她养大的，胳膊肘往外拐啊，帮着外人训她？
“以前，跟你亲，现在，跟乔楠亲，你不讲理，没人情味儿，得了便宜还卖乖。”施晴一连数落了翟华好几个缺点：“说句封建迷信点的话，乔楠有旺夫运，至少她旺你们姓翟的一家。苗阿姨非要给乔楠买衣服，乔楠为帮你们省钱，也免得让你们觉得她是个贪钱的姑娘，特意要布不要成衣。买回来之后，她自己一件件做，明明是送她的，她还想到你们，给你们做了，自己的还没做呢。你不但不领情，怀疑乔楠拿了翟大哥、你们翟家的钱讨好你们翟家的人，过、分！”
翟华扯了扯嘴角，这个小丫头，越说越来劲儿了是吧？
真是太久没收拾，欠啊！
听了一会儿的乔楠抿了一下嘴，态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热情，变得冷淡了不少：“翟华姐，这四件衣服，我自己做的，不值钱，布料是上次翟大哥送的。不过，以你们家的身份和地位，这衣服，估计也没穿的时候，就当我没喊你过来，你也当你过来是看施晴的吧。”
翟华的面热心冷，乔楠不是不知道，上次乔子衿跟丁佳怡跑到翟家的门口冤枉她偷翟家的东西的时候，乔楠已经隐隐感觉到一点了。
她以为这只是错觉，是自己想太多了，再加上之后，翟华对她和翟升的事情一直很支持，从来没有反对过，乔楠干脆遗忘了那件事情。
只可惜，刚刚施晴和翟华的那一番对话，却唤醒了乔楠当时的那段不愉快的回忆。
不是她的错觉，翟华姐的确不喜欢她，一直小心防着她，试探她。
表面的支持，也改变不了翟华一颗对她防备的心。
从丁佳怡的身上，乔楠学到最深刻的一件事情就是，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即使这个对象是眼前的翟华，乔楠也是一个态度。
“就是，不合适穿，也就别浪费这个衣服了，我们军人可不行那一套。翟华姐，你回吧，这些衣服总有去处的。”翟家的人不稀罕，她施家的人稀罕啊，谁稀罕谁要，干嘛要好好地浪费东西。
施晴和施家的人，当然不可能缺这一套、两套衣服才稀罕的，施晴纯粹就是看不上翟华刚才那态度，故意帮着乔楠气翟华。
“小丫头……”翟华又气又小，嘴里训着施晴，手脚却是利落地从乔楠的手里把衣服拿过来：“要是我妈跟翟升知道，你给我们一家四口做了衣服，最后我没拿回去，我必小命不保。有没有机会穿，我们家的人说了算，先说声谢谢啊。”说完，翟华就用最快的速度，抱着衣服上了自家的车，开走了。
“这人真的是……”眼见着翟华的车留下一圈的汽车尾气，在气死人之后，该拿的东西一件没少拿，拍拍屁股走人，施晴的脸色难看的厉害：“乔楠，你别把翟华姐的话放在心上，她不了解你，根本就不是那么一个情况。”
“没事儿。”乔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或许，苗阿姨的担心是需要的。我跟翟大哥的身份本来就不般配，在一般人的眼里，是我高攀了翟大哥不说，我对翟大哥估计也没什么真感情。事实上，那些衣服的布料钱，也的确是花了翟家的。”
想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幕，乔楠有一种淡淡的耻辱感。
她告诉自己，以后，要么不送人，真要送，那么送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买的，自己能负担得起的，借花献佛，的确只是给自己招黑而已。
如果今天，她自己是有能力拿出那些衣服钱的，翟华未必就会再用这么不堪的眼神来看她。
“你别这么想，你真这么想，就被翟华姐给带进去了。”施晴不是一个特别会安慰人的人，听到乔楠说这种气馁的话，心里很不舒服。
“行了，你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也没容易退缩。”
“我一直清楚自己跟翟大哥之间的差距，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念书，也是希望通过知识改变自己的命令，缩短我跟翟大哥之间的差距。不管我跟翟大哥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但我觉得起码这一点，我依旧可以坚持，最后并且做到。”乔楠放松一笑，被人看不起没关系，只要她不会看不起自己，不愿意相信自己就好。
“对，别管别人怎么看，坚持做你自己就好。”就在上一个小时，施晴还觉得乔楠是死脑筋，死读书，为什么在面对学习的时候，要这么死板，明明可以轻松一点，乔楠偏要按部就班，没必要啊。
但看到今天的情况之后，施晴就全都明白了。
乔楠不是她，乔楠不能输，只能赢，为了自己，乔楠必须认真拼搏，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乔楠，我们进去看书吧，反正你已经替自己做好一套衣服了。你自己的衣服，你也不怎么急，至于做好的，算了，我也不想提。”
乔楠那么辛苦，整整坐了一个下午才做出来的衣服，就这么被翟华姐给拿走了，施晴觉得好不值得。
早知道翟华今天会有这样的态度，她真的宁可昧着良心黑下来，也绝对不便宜了翟家的人。
本来，她一直以为，整个翟家，也就苗阿姨的脾气古怪了一点，撬了乔楠的墙角，还要找乔楠诉苦。
现在看来，翟华姐的脾气完全是遗传了苗阿姨，平时明明挺帮着翟大哥跟乔楠的，却突然又在人前露了这么一面，太叫人伤心了。
“呵呵……”知道施晴的好意，乔楠卸下面对翟华时的防备，软和地笑了笑。
其实她的运气还是有的，她对翟华姐走了宝，但施晴这个朋友还是没交错的。
翟家，苗靓看到翟华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堆东西：“去哪儿了？衣服，你不是不喜欢买衣服吗？你衣柜里的衣服，不是都叫阿姨帮你买的？”
看到女儿难得自己出去买衣服，苗靓新奇不已：“交男朋友了？”不交男朋友的话，华华怎么可能自己去买衣服。
听到苗靓这话，翟华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妈，你别乱说，我我、我没交男朋友。这些衣服可不是我买的，是乔楠做了送给我们的。半个月前，你不是让翟升带着乔楠去买衣服吗，人家小姑娘懂事，只买了布料，说要亲自做，自己更喜欢。然后，也给我们一家四口做了，妈，你不看看吗？”
如果换作平时，施晴对乔楠所做的衣服，一点期待感都没有。
可是已经见过施晴的上身效果了，翟华对乔楠送的这些衣服，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几乎没有看款式，翟华凭直觉，靠着颜色从分袋装的四身衣服里，挑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身。
那是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剪裁跟施晴穿的那一身有点相似，非常干净，没有翟华讨厌的那种花花绿绿，缠缠绕绕。
就是因为几乎没有别的细节，这件衣服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就跟直接打了样，剪裁好缝起来似的。偏偏就这么简单的一件衣服，翟华是越看越觉得这件衣服耐看，越看越觉得有味道。
“这件衣服，嗯，挺特别的。”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爱美的女人，苗靓的眼光比翟华的好多了：“这真的是楠楠做的？”这么漂亮：“别看这没什么花色，但剪裁特别有特色，比外面买的和我定制的那些衣服，都要好，没见过。”
“妈，你也没见过是吧？”她还以为自己最近在部队里混多了，阿姨没有跟是潮流，所以才没给她买一、两件这样的裙子放在家里让她挑。
“没见过，不是说，我也有份吗？我看看我的。”这下子，苗靓来劲儿了，女人对衣服这种东西，天生就毫无抵抗力。
苗靓跟翟华一样，依旧可以只用颜色判断，哪一件是属于自己的。
苗靓的这一身乃是淡淡的暗紫色，因为布料的关系，淡暗紫色的表面会有一层珠光一样的颜色。
苗靓一上身，这样的布料立刻让苗靓突现出一种低调而又高贵的气质，这一款衣服，乃是上下件的改良式旗袍款，有古典中国风的味道，又有现代风的简单线条。
这种中国古风与现代风奇异融洽相结合的衣服，苗靓没见过，更没穿过，但只这一眼，苗靓就喜欢得不行。
“楠楠的手好巧啊，做的衣服真漂亮，不比老师傅差。要是这布料再高档一点，不得了啊。”衣服买多了的苗靓，一眼就能看出乔楠这件衣服的坐。苗靓更明白的是，这件衣服是乔楠手工制作的，换句话说，市面上没有，独一无二，唯此一件。
光是这一点，足矣弥补衣料上的不足。
更何况，当时翟升带乔楠去买的时候，料子也没买多差的，顶多都不是什么顶级的料子而已。
苗靓高兴得跟个小姑娘似的，立马把乔楠送的衣服穿在身上。
别看苗靓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身体却保持得相当好，凹凸有致，曲线极美。
而这一套衣服，几乎把苗靓身材的所有优点都给显了出来。
苗靓的小腿很漂亮，所以这身的半身裙到膝盖，露出苗靓纤细的小腿，将相对而言略粗的大腿完全包裹起来，再以裙子的线条感，将苗靓整个下半身的线条拉直拉长。
看到苗靓穿上了，翟华也没矜持，反正乔楠也不在翟家，她干脆也把乔楠送的裙子给换上了。
这么女性又柔和的裙子，翟华是真的非常少穿，可这条裙子裙摆垂直顺感极强。翟华微微一动，服贴的裙摆微扬，那样的角度非常好看，让人忍不住地想动，使得裙摆如蝴蝶一般飞舞起来。
这一点，正好符合了翟华静不下来的性子，哪怕翟华再爱动，也要动得美美哒。
由此可见，乔楠在替翟家四口做衣服的时候，费了多少心思，对翟华这条裙子用的心真是不少。
乔楠在这条裙子上费的心思越多，翟华心里越是满意，就衬得翟华之前在乔家的时候，说的那番话，表的那个态，那叫一个忘恩负义。
哪怕这么说有点严重，但没良心是绝对的。
面对裙子里不一样的自己，翟华眼里满是矛盾。
她穿了乔楠送的这么漂亮的裙子，岂不是亏欠了乔楠。她做人光明磊落，就没欠人的时候，这下子怎么办？
再想到施晴当时对自己的指责，翟华就更加郁闷了，那个小丫头明明是她一手带大的，比起来，跟翟升也差不了多少。真是小白眼狼，她养了那么久，施晴才在乔家住多久啊，一颗心就完全向着乔楠。
要不是施晴之前替乔楠说了那么一番话，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内疚。
那么多的前料，乔楠不先做自己的，先给翟家人做，可以说，这是乔楠对翟家人的讨好，但这也是乔楠的一份心意。
乔楠尽量用自己的能力，送翟家合适的礼物，而不是单一只接受翟家人的馈赠，乔楠这份心意，翟华其实是领的。
所谓的借花献佛，放在这件衣服上来说，并不合适，布料不值几个钱，这件衣服的款式和手工，估计能直接撸下翟升当天给乔楠买的布料的一大半了。
要是碰到识货喜欢的，只凭她身上和她妈身上的这两件裙子，就可以给乔楠发一笔小小的横财。
衣服是乔楠做的，乔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无论如何，乔楠都没有那么做，这两件带有乔楠满满心意的衣服，到底是送到了她的手里。
哎，这事儿闹的……
都怪施晴这个小丫头多嘴，要是她的想法不被说破，乔楠就算是知道，也会装聋作哑，当没发现。施晴一说破，乔楠想自欺欺人一下都不行。
乔楠始终是要嫁给翟升的，他们才是一家人，看来她以前对小丫头的教育不够彻底啊，还没让施晴明白，别人家的家事，不要管。
“想什么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在发呆，这么喜欢楠楠送你的裙子？”不知情的苗靓笑话翟华，因为苗靓还真没见过翟华盯着新衣服看呆的样子。
“小姐真好看。”阿姨由衷地赞了一句：“这裙子，看着普普通通，穿着特别显气质，比外面买的衣服都要好。小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将来肯定会是个好老婆的。”
身为翟家的阿姨，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乔楠是谁。
这个叫乔楠的小姑娘虽然很少来翟家，但是翟家的四位主人都对她的印象非常好，除了首长之外，夫人他们三个可喜欢乔楠了。
所以，阿姨也不会傻的在这个时候，当着苗靓母女俩的面说乔楠的坏话，更何况，她是真的觉得，这两条裙子比外面卖的漂亮太多了。
“好看吧？”苗靓转过身去，照了照自己的背后，她也是满意得不行：“阿姨，等一下我换下来，你赶紧洗洗烫烫好，我明天要穿。”
“我的也要！”翟华连忙追了一句。
“哎，好勒。”等两人把衣服换掉之后，阿姨勤快地捡起衣服去洗，烫好后，挂在两人的衣柜里。像这样的裙子，就得挂着才好看。
“你又怎么了？”苗靓看到翟华把衣服换下来之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翟华可不敢跟苗靓说，她去拿衣服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是乔楠的态度变了，她妈这儿，她就不好交待了，万一翟升回来，她怎么办？
要不，提前结束放假，回部队参加训练去？
好主意，就这么办！
“妈，我放假放够了，想提前回部队了。部队里那么多的同志，一年回趟家总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一定有我这次回来的多呢。咱不能总仗着自己是高干子弟，就享这个特权啊。我决定跟同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去部队了。”
翟华掐着时间知道翟升差不多要回来了，趁着还没有事发，翟华决定赶紧跑。
真等翟升回来发现了这事儿，她再想跑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想到明明乔楠才是“外人”，她是自己人，她要为了一个“外人”躲着弟弟跑，翟华也是欲哭无泪，重色轻姐的家伙，就算以后他跟乔楠是一个被窝里的自己人，也没这么早对至亲“下手”的道理啊。
有这么一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弟弟，翟华表示，她只能有家归不得，先跑到部队里去避一避再说。
她这个没良心的弟弟，把所有的心都扑到人家小姑娘的身上。
两人打小一块儿长大，她这个做姐姐的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弟弟这样的关心呢。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反正你有假啊，可以在家多休息几天，你好久没回来了，比你弟弟回来的还少。”苗靓舍不得，上次把话说开了之后，她跟两个孩子的相处又恢复、自在了不少。
尤其是翟华这个女儿，更加理解她这个当妈的为难之处，愿意陪她聊天说话，当然除了逛街。
她还想跟女儿再好好联系一下感情呢，女儿就跟个野小子似的，要往部队里钻，苗靓舍不得。
“妈，你可是首长的老婆，是我跟翟升的母亲，看来，你的思想还是跟不上啊。”翟华没大没小地拍了拍苗靓的肩膀，不过苗靓也不跟翟华计较。
“成成成，我们家，就你们三个思想好，我跟不上，行了吧。你们三个是军人，我不是，我思想那么好干嘛？”苗靓又气又笑，每次都拿这个借口来搪塞她。
“可是你是部队里的干部家属啊。”翟华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妈，你可得对得起你干部家属的身份。”
“去去去，你愿意去部队就去吧。你们三个，个个都把部队当成家，你爸这样，你跟翟升也这样。你们姐弟两个，没一个好的，没关系，你们不陪我，楠楠陪我。要不是楠楠现在要念书，我还不稀罕你们回来呢。”苗靓没好气地说道。
有不贴心的女儿做对方，看着身上漂亮的套裙，苗靓越想越觉得，还是乔楠这个孩子最好，跟她亲多了。
一听到乔楠的名字，翟华就心虚得厉害：“妈，你也说了，乔楠现在是学生，以学习为重，她哪儿有功夫天天陪你玩儿啊，肯定学习更重要。不说了，我回部队了啊。”
再拖下去，翟升就要回来了。
万一妈见过乔楠，今天她干的好事儿就是纸包不住火，要穿帮。
“部队里没打电话回来急招华华回去啊，用得着这么赶？华华这个孩子，真的是……”苗靓哭笑不得，她到底是生了一儿一女，还是生了两个儿子啊。
想到现在国家的政治，一户顶多只让生两个，加上他们家都是党员，估计只能生一个。
自己还有一儿一女，但是轮到她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只怕是享受不到儿女双全的滋味儿了。
翟华绝对是个聪明的，她离开翟家没十分钟，翟升就回来了。
翟升回到翟家后，没看到翟华还奇怪：“翟华呢？还在睡？”在部队的时候是军人，怎么在家懒得跟只虫似的，一点军人骨风都没有。
“睡什么睡，赶回部队去了。”苗靓还郁闷着呢：“家里也没接到部队的电话，她非说要销什么假回去，我觉得华华走的时候怪怪的。”
“部队没打电话找翟华，她还销假回去的？”翟升马上就有了怀疑：“她今天有做过什么吗？”
根据他们一起长大的情份，翟华只有在闯了祸之后，才会用这样逃似的方式离开。
自从他们成年之后，翟华就很少再干这样的事了，正是这样，翟升才更怀疑，翟华这是干了什么坏事，都把小时候的那一套给搬出来了。
“没有啊，收了礼物还有不高兴的吗？”苗靓一脸的莫明其妙，因为她听得出来，翟升问的是不好的事儿。
“收礼物，哪儿来的礼物？”翟升换了一双鞋，坐了下来：“我们家的习惯，妈你应该知道，翟华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不一样。”苗靓放松一笑：“不会犯错，礼物是楠楠送的，而且是楠楠亲手做的，她送了我们一家四口一人一套衣服。我跟华华的都洗了，那会儿你跟你爸都不在。看衣服还在这儿，你要不要自己看看？还真别说，楠楠的手艺特别好，款式比我在外面买的好看多了，以前都没见过。”
“楠楠送的衣服？”翟升先是一动，拿起那套颜色相对没有那么成熟的衣服看看：“是我上次送给她的那些布料。”那个时候，他就奇怪，楠楠挑的布料有些偏中性，还有偏男性的。
当时翟升只当乔楠是要做给乔栋梁的，哪怕小小吃味一下，他也不希望乔楠太辛苦，自己做那么多的衣服。
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是有份儿的。
“妈，你说这些衣服是翟华从楠楠那儿拿来的？”
“对啊，她亲自去拿的。”苗靓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笑呵呵地把女儿给卖了。
“妈，我打个电话，谢谢楠楠。”
“对，你不说，我光顾着高兴都给忘记了。对了，你可得帮我跟楠楠好好说一声谢谢，她送的衣服，我跟华华都特别喜欢。至于你跟你爸怎么样，我不确定。”
“行，我知道了。”翟升把自己的那一身衣服，带回了房，等苗靓离开后，他才把电话打到了乔家去。
最先接到翟升这个电话的人不是乔楠，而是施晴。
施晴一看来电显示是翟家的电话，非常不客气，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拎起来再挂掉。
翟升一声“喂”还没有出口，电话就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
翟升皱着眉毛，又打了一次。
“翟华姐，你别太过分啊，乔楠的心情到现在还没好呢，做人得差不多点。”施晴被电话铃声吵得不行，语气非常差地训出口。
“楠楠心情不好？原因。”翟升语气一冷，脸色非常难看。
“翟、翟大哥？”听到翟升的声音，施晴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不、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翟华姐，翟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吗？我把乔楠叫来听电话？”
“不用，你直接说，楠楠为什么心情不好，跟翟华有什么关系？”翟华果然是闯祸了，惹的还是楠楠。
“嗯……”施晴一脸的为难：“翟大哥，我还是让乔楠来听电话吧。”
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人，在翟大哥的面前实在是不方便开口。
“乔楠，翟大哥的电话。你们聊，我、我回去做作业了。还有，差不多点啊，四点的时候，我们就要去上学了。”施晴提醒了一句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房间里。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喂，翟大哥？”
“是不是翟华惹你了？”
“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你不用在意。”乔楠柔和地劝了一句。
乔楠不愿意说，翟升也舍不得逼她：“你送的衣服，在我手里，款式不错，如果不穿军装的话，可以穿穿，我很喜欢，谢谢。这声谢，是我替我妈说的。我妈说，她跟翟华都特别喜欢你送的衣服。至于我爸，她还没有回来。”
隔着电话，乔楠淡淡地说了一句：“喜欢就好。”
本来自己送的礼物得到肯定，乔楠应该高兴，不过，这会儿，乔楠是真的高兴不起来了。
翟升听得出乔楠声音里的异样：“楠楠，明天我要回部队了，之前那个任务的后续，我处理得差不多，所以不能继续留在平城了。”
“噢，那你回部队，自己多注意身体。要是……要是出什么任务，不要怕我担心，还是告诉我一声吧。”她提前知道，总比在翟大哥都已经受伤了才反应过来好。
翟升眸色一阵柔和，冷冽的声音之中带着丝丝春阳的和煦：“好，丘家最近有点动静，你平时在学校的时候，自己注意一点，别被牵扯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施晴跟我一起上下学，问题不大。”
本来乔楠还想跟翟升提一提，关于施晴发现陈军跟踪自己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乔楠却已经并不怎么想提了。
陈军的出现，与翟家无关。
更何况，翟升必须要马上回到部队处理部队的事情，要是乔楠说出陈军的事儿，害得翟升在平城又多待两天，乔楠怀疑，下次见到翟华的时候，翟华要说的话，只怕会更多的。
“也好。”虽然丘家的问题，不少也跟施晴有关系，但是说到施晴跟乔楠一块儿上下学，翟升还是非常放心的。乔楠这是等于有一个贴身的二十四小时保镖：“楠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乔楠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没有，翟大哥，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跟施晴去上学了。”
“路上当心点，让施晴站外面走，你在里面走。”
“你把她当成我的挡箭牌啊。”乔楠的声音里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笑意。
翟升嘴角微微向上翘，深邃暗沉的眸底闪过灿若星辰一般的光芒：“不，只是她身手比较好，我相信她不会让你们俩任何中的一个人受伤而已。”
乔楠一直僵直的肩膀这个时候慢慢放松下来：“还是算了吧，再怎么样，施晴也是个姑娘，要是被她听到这话，她一定会被气死的。”
“她没有那么脆弱，我相信她，你也应该相信她。”
“这样的相信，她需要吗？”
“不需要吗？”
“……”乔楠对不上来了：“翟大哥，你好强大了。真的不能聊，再聊，施晴都快要用眼神来杀死我了。”
“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乔楠从施晴的手里接过书包：“行了，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要是再不出门，得迟到了。”
“乔楠，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没有用了，翟华姐那什么太过分了，翟大哥还没有哄你了，你自己就好了。你要再这样，还继续跟翟大哥在一起的话，一定会被欺负死的。难怪朱宝国经常跟我说，你什么都好，尤其是脾气最好，被人欺负了也不还手，看得我们这些旁观者干着急，恨不得撸起袖子，跑上去替你把这个架给打了！！！”
以前光只是听朱宝国说，施晴还没有太多的感触。
可是最近接触的多了，施晴是百分百同意朱宝国对乔楠平时情况的描述。
“我武力值不如你啊，哪能遇到点事情，就想用着打架解决。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会被打得很惨，脸永远都消不了肿。”被施晴训了，乔楠也不生气。
或许，朱宝国跟施晴说得都是对的，她的脾气是软，从来都只懂得守，不懂得攻，被欺负习惯了。
有时候恨极了，她也会想做些极端的事情，报复回去。
好比说，她妈极品的时候，就鼓窜她爸跟她妈离开，失去了爸这个支柱，她妈也狠不到哪里去。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她承受不起日后她爸的后悔。
上次被她妈跟乔子衿诬陷狠了，她更想过，干脆拿把刀，捅死她妈和乔子衿，然后自己也不活了，最后自杀，免得还要坐几天牢，丢几天人才能挨颗枪子儿才能死。
可她这小胳膊小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杀了这两个跟她最亲，也是她怨得最深的女人，弄死其中一个都不容易，还得再把自己给搭进去，赔惨了。
面对亲妈和亲姐姐，乔楠都没法儿下这个手，翟华还是外人，实力、地位都比自己高，乔楠苦笑不已，她不服气翟华，不乐意翟华对她的那些臆测又能怎么样？
打，打不过翟华。
骂，累的是自己。
除非她跟翟大哥分手，要不然的话，她以后跟翟华接触的机会海了去了，总不能次次吵，次次骂吧？
“施晴，我挺羡慕你的。要是我的脾气也能这么直来直往，那该多好啊。”要是她像施晴一样的脾气，那么无论她在谁的手底下，估计都吃不了什么大亏。
但最关键的就是，她乔楠天生就长不了施晴这样的脾气。
“我还羡慕你呢。算了，这估计就是老人嘴里的‘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反正你是在跟翟大哥谈恋爱，又不是在跟翟华姐谈恋爱，她怎么想你，并不重要。实在是不行，你以后就离她远一点。翟华姐是姑娘，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要是她跟我姑姑似的，嫁得那么远，以后她一年顶多也就回一、两趟的娘家，跟你撞不上什么面。”
乔楠“婆婆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这又跑出来一个“大姑姐”。
翟家这么多情况，她和丘晨曦之前还傻傻地想挤进去，现在看看，是真的傻。
乔楠笑笑不说话，在一起？结婚？
情况哪有这么简单。
乔楠觉得不简单的事儿，翟升表示，他会让这些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知道乔楠上学了，翟升就没在家里浪费时间。
翟华可以销假回部队，翟升难道就不能提前一、两天回去吗？
在部队里的翟华一听到翟升也回来，就暗暗觉得糟糕，就算今天乔楠上学去了，翟升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回来，看来，她干的“好事儿”，乔楠已经告诉翟升了。
还没等翟华偷溜呢，就被翟升逮了个正着。
看到翟升，翟华呵呵装傻充愣：“你也这么早回来了，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怕你一个人在部队里，会寂寞。”
“寂寞，我？”翟华点了点自己：“你在开玩笑，部队就是我的家，我有这么多可以相亲爱的兄弟姐妹，我怎么可能寂寞呢？不过你回来的真不巧，又或者说我回来的正及时，我刚接到了一个任务要去执行。这样吧，等我完成任务回来，我们姐弟俩再好好聊一聊？”
翟升手一揽，就跟打橄榄球似的，把翟华给拦了下来：“有任务，我才从施长官那里回来，施长官怎么没有跟我提起给你派了这么一个任务？要不，我们俩一起再去问问施长官？”
翟升把自己拦得死死的，翟华气个半死：“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想问，是不是楠楠告诉我的吧？”
“哼，明白就成，赶紧给我一个答案，我好死得明白。”她对乔楠偶尔有点小怀疑和小试探，不是没有必要的，看吧，就这么一次，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像乔楠这种受不了委屈的，太大的问题没有，可是不利翟家的团结。
“妈说你从乔家回来之后，就销假回部队了。我清楚地记得，七岁那年，我用爷爷送我的子弹壳粘了一个模型出来。你把它砸坏了之后，也是这么跑的。”
可以说，那个模型是翟升小时候的宝贝。
子弹壳是翟老爷子当年打鬼子的时候，留下来的，非常有纪念意义。
翟老爷子也是疼爱翟升，才肯拿出来，否则哪怕是不值钱的东西，他也是一直当压箱底一样的宝贝保存着。
一开始翟华不高兴，她的年纪比翟升大，论起收礼物来，这份礼物应该先给她的。
之后看到翟升硬是对着照片，把那光秃秃、脏兮兮，丑不拉叽的子弹壳粘成了一辆小坦克之后，翟华身体之内身为翟家人的血液被唤醒，对那辆坦克模型喜欢得不得了。
翟升不让，翟华就越是手痒。
后来，翟华一个不小心把模型给砸了，怕翟升生气，愣是提前结束小学暑假，跑回平城，说是要好好做暑假作业，不能让老师有机会抓住她的小辫子，批评她。
“那么早以前的事儿，你还记得呢。”翟华一脸的尴尬，她还真是忘记了，原来她小的时候，已经有过这样不良的记录了，难道翟升一逮一个冷呢：“乔楠什么都没告诉你？”她不信。
“你自己挑，是你自己坦白交待，还是我们过两招，你输了再自首？”翟升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眼里透着一股杀气。
看到翟升这个样子，翟华知道，翟升并没有跟她开玩笑，翟华脸色也正了正：“没打过，就想我什么都交待了，你想得太美了。我就不信，这么多年了，我还打不赢你。”说着，翟华干脆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一把丢在地上。
翟华一准备好，翟升二话不说，凶悍敏捷地如同一头豹子一般，凶狠不已地扑向了翟华。
翟华的身手也不是光靠吹的，至少比施晴的还要好一些。
姐弟俩缠斗在一起，那交手的速度，就跟武侠里所描写似的，拳来腿往，速度极快，招招生风，拳拳霸道。
若是此时有旁观者的话，必会看得叹为观止，惊呼原来打架真可以这么精彩，打架动作的复杂度，凶狠度，也没比电视里武侠片儿的弱多少。
翟华跟翟升脸上和身上各有损伤，不同的是，翟华挨的拳头多一点，翟升挨得少一点。
“砰”的一声，翟升以强而猛的一拳将翟华击倒在地，一身大汗的翟华干脆就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难怪当初爷爷那么喜欢你，一直都说你是当兵的好料子。最后，他还把他宝贝的子弹壳送给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羡慕我，也不该把我的模型给砸了，这不是我们翟家人的做派。”翟升黑着一张脸，坐了下来。
儿时的一些小打小闹，或者是恶作剧，翟升从来没有跟翟华计较过，但是现在不行，尤其是在乔楠的身上，更不行。
翟华不服气地坐了起来：“我是比你大，但你别忘了，我是你姐。”
换句话说，她是女的。
翟升明明知道她羡慕，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子弹壳送给她，还非逼得她砸，最后自己把自己给吓跑了。
有时候，翟华也是真的不明白，翟升这个亲弟弟，怎么从来都不肯让让她？
翟升冷哼了一声：“得陇望蜀。”
“哎，我怎么就得陇望蜀了，给我说清楚。”翟华不服气，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但她也不喜欢别人的偏心。
翟华想知道，翟升干脆把话说白了：“你从小就觉得，爷爷疼我不疼你，所以翟家的男人也有重男轻女的毛病。你从来不觉得，你比男生差，更不觉得，比我差，你明明很优秀，你也一直在证明自己。”
“是！”翟华毫不犹豫地承认：“我是女的，执行任务不单要靠武力，还要靠脑力，我武力值不如你，但灵活度不差。而且我又不是跟你比，跟其他人比，我不会差的，凭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姑娘就觉得我不是天生当兵的料？”
“问题是，我们家就我们俩个孩子，爷爷不拿你跟别人比，当然就拿你跟我比。你刚不也承认，你的武力值不如我，至少这一点证明了爷爷当年也没有看错。”
翟升跟翟华的身手，是翟老爷子领进门的。
他们姐弟俩对部队的认识，也全是翟老爷子教的，所以说，翟老爷子才是这对孙子的启蒙老师。
“只有你的时候，爷爷也有夸过你。但有了我之后，我比你优秀，爷爷实事求是夸我，称我天生是当兵的好料子，怎么了？”翟升抿着薄唇，不悦地看着翟华：“事实，你接受不了吗？身为一民军人，你就只有这一点心胸？”
“那也不能老这么打击我啊。”翟华不服气。
“可是在别人面前的时候，爷爷有说这些话吗？你刚表示要进部队时，爷爷是赞成的，并且在部队里夸张你说，别说跟你同一届的入队的新兵，就算是才进没两年的兵，也不是你的对手。爷爷对你没有肯定吗？”
“……”翟华皱了皱脸，好吧，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爷爷夸我的时候，你就想着，爷爷是重男轻女。可是怎么每次你在我这儿闹腾的时候，你就一直仗着你是女的，不让我跟你计较呢？我要跟你计较，就是我的错？”
争表现就觉得，男女平等，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要吃亏了，翟华就拿出一套男生应该礼让女生的套路来，真是什么便宜都被翟华一个人占光了，翟华还叫委屈。
翟华又一阵哑然，她似乎还真有这个毛病。
承认归承认，不高兴依旧有，翟华睨看翟升：“我这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你顶多是不让着我，也没怎么跟我计较。这次对我大打出手，是不是过分了点？我是你姐，亲姐，为了一个还不一定是你老婆的人，你就这么对我？我心寒。”
“心寒？”翟升凉凉地瞥了翟华一眼：“是谁认识了野男人之后，家里一天都不待，作为一个女人，连顿饭都没有做给我这个弟弟吃过，还要在我这儿蹭吃蹭喝？让我照顾你，你就是姐，你为了一个还不一定是你老公的男人丢着亲弟弟在家不管的时候，你不想着你是我姐？”
“……”翟华一脸的囧意：“你知道了？”她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可你以前也没跟我计较啊。”翟华这话出来，就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了。
“呵呵呵……”翟升冷笑：“只记得谈朋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没谈恋爱之前，对我有多照顾，你有了男朋友之后，对我有多疏忽，我有跟你计较吗？你不觉得你幼稚？”
“一句话，大权起来，你是男女平等。任性起来，男的就应该让女的。翟华，出息了啊，也学会了双标那一套。”
翟升说得越多，翟华就越觉得自己没有道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翟华立马端正坐了起来，直视翟升：“我坦白，求组织从宽发落。”
“说。”
“乔楠不是送我们四套衣服吗，乔家哪儿来的钱，乔楠兜里更没钱。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还欠着我们，不对，是欠着你一千块钱呢。她这么大方拿出四套衣服送我们，你不难怪我多想啊。要是她真花了我们翟家的钱来讨好我们，我能不乐意吗，所以你得理解。”
理解？
翟升表示，理解个屁！
面对翟升黑鸦鸦的脸，翟华吓得正襟危坐：“我没有当着乔楠的面说，就有那么一点意思，被施晴那个小丫头给点破了。为了这事儿，她跟我发了好大一通火，然后又正巧被乔楠给听到了那么一点点。我对她没恶意，我是支持你们俩的，所以翟升，你得原谅我所犯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
“你对她没有恶意，却用恶意去揣测楠楠，再让你的揣测恶心一下楠楠？”翟升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翟华的解释而变好，似乎越来越黑了。
翟华盘坐，一脸正气：“我已经反省，自我批评过了，我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我一定会郑重向乔楠同志道歉，并且写检讨信，请组织观察、考验我。我向组织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乔楠真要是个好姑娘，她也不可能不高兴啊，毕竟这是翟升和他们翟家的福气。
就因为翟升娶回家的人挺重要的，所以她才更要花几分心思在这个人的身上，免得翟升一时意乱情迷，不够清醒时，翟家就糊里糊涂随随便便让一个女人进了翟家的门。
不过，经过这段观察、考核，乔楠不错，她基本上可以对乔楠放心，不会再对乔楠有任何试探措施。
翟华也是有度的，她非常清楚，是个人总有脾气。
万一她触及到乔楠的底线，把乔楠惹火了直接跟翟升分手，乔楠固然有损失，翟家也有啊，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实在是没必要做。
翟升光了二十五年光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妹子，她这个做姐姐能不希望弟弟这段感情开花结果吗？
“这话对我说有意思吗？你要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要怎么做，你清楚。我就只想看到结果。还有，别想拿身份压楠楠，逼着楠楠不情不愿地接受你的道歉。要真这样，我也不需要你道歉了，对你只有一点要求，以后你见着楠楠，离楠楠远一点就成。你这么帮着我跟楠楠，目的是什么，你跟我心里都清楚。你帮的不是我，你帮的是自己。所以，我的态度，你也应该明白。”
翟华在某些方面，把她和翟家分得很开，翟升一点都不介意效仿翟华这么干。
无伤大雅的算计，翟升接受，但是过分了的，翟升表示，他不会有丁点妥协的意思。
“报告翟团长，明白了。”翟华怪腔怪调地给翟升警了一个礼。
翟升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翟华一眼，这才大步离开，留翟华一个人再好好想想。
作为一家人，作为亲姐弟，他是真的希望翟华可以想得明白，别被一叶障目了。
翟升离开后，翟华才手软，腰软、脚软地重新躺了回去。
此时的翟华依旧是大汗淋漓，不同的是，之前翟华的汗，那是跟翟升交手时的热汗，此时的汗，是被翟升刚才那番话惊着的冷汗。
翟华苦恼地捂了捂自己的脸，她果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不行，下次她得跟卫德商量商量，以后这样的事儿，可不能再干了。没看到翟升这次都生气了吗？
翟升又不是孩子，还不会看人，翟升比她会看人。
乔楠好不好的，翟升自己会去确定，她瞎掺和什么，闹得一个、二个都不高兴，朝她发脾气，她白忙活一场不说，还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对，必须跟卫德说清楚，她能办妥他们俩的事就不错了，翟升的事儿，还轮不到她管。
更何况，翟升跟乔楠的关系，爸都默认了，乔楠不可能再会有什么问题的。
想着，翟华直接爬地起来，但还是爱干净的回了趟宿舍，草草洗了一个澡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去见卫德。
“听说你销假回部队了，怎么这么急就回来了？”卫德看到施晴的时候，国字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不是说了，首长跟首长夫人年纪不小了，你跟团长在部队里的时间又太长，你们一家子聚少离多。难得有机会，就该多回家陪陪亲人，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我们俩还年轻，有一辈子的路要走。”
翟华心里一暖：“卫德，我知道你关心我，关心我们家的情况。不过我们家就这样，大家都习惯了，彼此也不会因为聚少离多，感情就淡了。”最重要的是，她从小是被爷爷给带大的，跟爸妈几乎没有什么相处经验。
以前只跟翟升两个人在家的时候，翟华还自在许多。
现在，要是翟升不在家，翟华跟翟耀辉夫妻俩个一块儿待在家的时候，翟华就会觉得特别别扭。
要是再加上苗靓过来找自己联络感情，翟华就恨不得自己的背后能够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回部队，憋得难受啊。
也是因为发生了乔楠的事儿，让憋得慌的翟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由销假回部队，这么一来，既可以不用违拗自己的心意，逼着自己待在家。二来，回到部队，她跟卫德相处的时间就变得多了。
卫德眸光闪了闪，笑着摸了摸翟华的头：“小傻瓜，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作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知道，你是不习惯，但等你以后习惯了，就怕已经没机会然后会后悔现在做的一切。”
“卫德，你想太多了。”翟华笑了：“我爸妈身体好着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要轮到我头上，估计还要好久。”她今年才27岁，她爸妈少说还能活几十年呢。
不过卫德说得有道理，就算真的不习惯，她也应该慢慢习惯起来，总这么逃避不行。
“行了，只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以后后悔难受，这样我会心疼的。”卫德让翟华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对了，你之前不是说翟团长谈了个小女朋友吗，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翟团长这方面的经验少，你是他的姐姐，可得多为他看着点。都说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更准，就算那个小姑娘会装，团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能一时糊涂，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的。”
打小就爱强的翟华很少有这种靠着别人的感觉，但是尝试过之后翟华就发现这种感觉不但不坏，相反她还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翟华把腿伸开去，好让自己更舒服地靠着卫德：“你放心吧，那个小姑娘其实人真的挺好的，不光是翟升，我们一家子都挺喜欢她的。就算我跟翟升年纪轻，不会看人，我爸我妈肯定不会啊。”
翟华没好意思说，她听了卫德的提醒后，又观察试探了乔楠一番。
最后，没让乔楠把狐狸尾巴露出来，反是气得翟升讲了一堆自己的糗事儿。
“能跟那个小姑娘在一起，翟升高兴着跜，根本就不用我们担心。我不早就跟你说了，我们俩以后能不能在一起，全看这个小姑娘了。”她一直巴望着翟升跟乔楠可以成功，这样，等翟升和乔楠的关系敲定之后，她就可以带着卫德去见爸妈了。
翟华的这个打算，卫德一直都知道。
想到自己有机会跟翟首长和翟团长做一家人，卫德心里跃动着燥人的兴奋：“别这么想，我相信翟首长和首长夫人都是开明的人。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还讲什么门当户对，讲的是两情相悦。我相信，只要我是真心对你好，跟你一心一意过日子，他们一定会答应我们俩在一起的。这跟翟团长和那个小姑娘的事情，没有关系。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情，我也有足够的信心用自己的诚意打动翟首长和首长夫人。”
第一块最重要的试水石已经丢下去了，卫德大概摸清楚了翟家的情况。
卫德再一次庆幸，自己能找到翟华这种条件这么好还单纯的女孩子，让他走上一条笔直而又坦荡的康庄大道。
如果换作是别人的话，只怕像翟华出身这么高的人家，是不可能接受他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的。
“华华，论起职位来，我只是你手下的一个小兵，谢谢你看到我的努力，接受我的诚意，愿意跟我在一起。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卫德紧紧抓着翟华的手，感动不已地说道。
翟华脸小小红了一下，把手抽了回来：“你不是说，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吗，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卫德，你不要急，慢慢来，我等你。”
她都27了，真不介意再多等上几年。
“华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我太久的。”卫德嘴角闪过一丝僵色：“不过华华，我还是决定跟翟团长。这次宋寅的运气真好。要是当时跟翟团长执行任务的人是我的话，靠着这个三等功，至少我有点底气跟你一起见翟首长和首长夫人了。”
翟华乐了：“真想跟翟升混，成啊，要不，你赶紧跟着我把身手练练好，要不，你就增长点文化知识。以前这一套，可能在部队里行不通，这次经过宋寅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多会一点就多一个机会。”
第二个宋寅可不好当。
宋寅这次能立个三等功，真的是运气，亏得他刚刚跟乔楠学过英语，亏得他那点蹩脚的英语，让翟升猜到了大概的意思。
要是没有这些“亏得”，以宋寅的情况，想捞一个三等功，难。
对宋寅这种有恒心，有想法，肯努力的兵，其实翟华也挺看好的。
机会是把握在自己手上的，当初大家一块儿学英语，听说乔楠教得非常好，连她妈都爱听。
能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英语的宋寅带进这条道，让宋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样大的进步，翟华是非常肯定乔楠的教学方法。
同一个老师，接受的是同一种教育，宋寅可以办得到，除了乔楠的功劳之外，宋寅的努力才是最大的成因。
出了一个宋寅，最近部队里的风气好得不能再好，个个都变成爱学习的好宝宝了。
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翟华乍然一眼这情况，还以为自己回错了地方，这里不是训练严密的部队，而是气氛良好的学校。
翟华知道，部队里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跟宋寅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
就连卫德在翟华的面前，同样要提到宋寅，羡慕宋寅这次得到的三等功。
“华华，我是认真的。”在部队里，除开偶尔来的首长，真正能带着他们干点成绩出来的人，只有翟团长。只有跟着翟团长，他才有机会跟宋寅一样，早早立下军功，好升职，捞个排长甚至是连长来当当。
要是他在部队里继续这么混下去，别说是几年，就算是十几年，他连宋寅的高度都爬不到。
不管翟家的人再不计较他的身份，翟家一家四口地位都不低，总不能等他娶了华华之后，他成了翟家唯一的普通人？
卫德知道，以他的情况，他想跟翟华门当户对，让翟家的人以有他这么一个女婿为荣，基本上的可能为零。
但是，他再怎么样也得为自己努力一把，别让自己与翟家相差得太大，能拉近多少距离就是多少距离。
卫德也担心，翟家一家人在部队的地位都不低，等他娶了翟华，所有人都笑话翟家有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兵女婿，翟华低嫁得不能再低嫁了。
因此卫德是非常巴望着可以跟着翟升，由翟升亲自带着，那么他也可以“走”起来快一点。
翟华的脑袋从卫德的肩膀上抬了起来，然后看着卫德：“翟升的脾气，你不是不清楚，你是想让我跟翟升开口，让他有这种好任务的时候，特意带上你？”
卫德脸一红，眼底闪过羞耻：“华华，你是知道的，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哪怕一开始卫德的确有这个意思，就是想跟在翟华的屁股后面，捡个军功回去，以最快的速度在部队里站稳脚，但被翟华说得这么直白，他哪里好意思承认自己的想法。
其实他不明白，他娶了翟华之后，跟翟升那就是一家人，他就是翟升的姐夫，翟升是他的妻舅。
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拉拔一下，怎么就不行了？
他要是好了，不就翟华好了吗？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翟升为什么不愿意做？
“我是男人，我要真有什么想法，我希望我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我要让你们翟家的人知道，我是值得依靠，能让你托付终身的人。要是翟团长故意提携我，那以后让老首长和你妈，怎么看我？”
“卟噗。”翟华笑了：“看你严肃的，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可能误会你，看把你给紧张的。想跟在翟升身边出行任务不是不行，但你在部队这么久也该知道，翟升的要求有点高。要是你达到了翟升的要求，或者，你的特长正好合适他正要出行的任务，那么翟升肯定会把你带上的。这事儿，急不来，你慢慢来。”
其实翟华一开始的那句玩笑话两个提议，不是不可以。
一，卫德有足够让翟升看得上他的优点或者是特点。
二，就是让翟华这个亲姐姐向翟升开口讨个人情。
“好，慢慢来……”卫德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
慢慢来，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慢慢来？
他已经二十八了，翟华都二十七了，就算他有耐心慢慢来，翟家的人不能不急催，不给翟华找结婚的对象？
卫德知道，实际上，他已经没什么时间了，他不但不能慢慢来，而且还得尽快想办法，让自己有底气站在翟家人的面前，承认自己就是要娶翟华的男人。
早知道会出宋寅这么一个例子，当初那个姓乔的高中生来部队教英语的时候，他不应该经常去听丘晨曦的课，而该是去听那个高中生的课。
事实证明，作为一个高中生，姓乔的小老师教得比丘晨曦好太多了。
“又在后悔？”翟华乐了。
“后悔。”卫德叹气：“早知道你们跟丘家的关系早就闹不合了，我也不用为了你和翟家，为了给丘晨曦留点面子，所有的英语课一直听丘晨曦的，而不去听小乔老师的。要不然的话，这次立三等功的人，指不定就不是宋寅，而是我卫德了。”
那个时候，他怎么知道身为大学生的丘晨曦会比那个小高中差了那么多。
他更没有料到的是，学好英语还能在部队里捞到这样的机会。
因此，卫德怎么能不一直揪着宋寅不放，感叹宋寅的时来运转，哀自己的时运不济。
“我早告诉你了，我们家跟丘家的关系没那么好，不用顾着丘晨曦的面子，让你不听。”翟华也是没有办法。
面子重要还是自己的本事重要？
部队里几乎绝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去听乔楠的课，由此可见乔楠的课上得是真好。
偏偏卫德就要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为了翟家跟丘家的往来，坚持一直听丘晨曦的课。
“算了，过去都过去了，越提越恼火。”卫德及时打住，要是知道跟个高中生学一段时间的英语，就有机会建下三等军功，别说是坐着了，就算是没坐的地方，站着听，他也一定会把那个高中生上的课，每一堂都认真的听完了。
“别生气，也别发火，这次不行就下一次。”翟华心态很好，一点也不着急，还安慰卫德。
她心里明白，卫德为了能够跟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一直很努力。
努力归努力，但卫德不是学习英语的这块料儿，哪怕卫德一直是挑的乔楠上的课听，最后也未必能有宋寅的表现。
宋寅走了****运不假，但是宋寅要是对英语没有热情，完全告诉乔楠那十几天的教的话，宋寅也不可能有这个三等功。
只是这话以说出来，就像卫德不如宋寅似的。
翟华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也不愿意说出这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来，免得卫德不高兴。
卫德信心满满：“是的，这一次不行，那就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错过机会，必然可以跟宋寅一样，立下军功好往上升一升。
卫德告诉自己，只要一立军功就立马去翟家提亲，要把翟华给娶过门了。
他是一个大男人，晚一点无所谓，就是翟华的年纪不小了，本就是个老姑娘了，要是他再不想办法娶到翟华，翟华就得被其他人给娶走了。
“嗯，下一次。”有情饮水饱的翟华是一点都不担心跟着急，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卫德的能力。
要不是卫德希望自己在部队里的地位能够再高一点，才能明正言顺地站在她爸妈的面前，要不然的话，她觉得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她喜欢的是卫德这个人，卫德同样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不过，翟华不得不承认卫德的话是对的。
他们翟家的身份摆在那儿，要是卫德这个做女婿的身份太低了，肯定也不行。
要不是这样，翟华和卫德也不至于拿乔楠来做试验，看看翟耀辉和苗靓的接受能力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跟乔楠比起来，卫德年纪大了。
乔楠是高中生，优资生，将来妥妥的大学生。
卫德哟，卫德除了是个老兵，一个老的底层兵之外，学历什么的都没法儿拿出手来看。
哪怕翟家的人接受了乔楠，卫德也想营造出跟乔楠一样的结果来，还有很大的空间要努力。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卫德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满都是野心。
华华这个人虽然不懂得变通，但有一点，她说对。
要是自己想跟翟团长的话，他必须得有长进，有能让翟团长看得上他的地方，要不然的话，别说是第二个，就算是第三个宋寅也轮不到他来当。
“好吧。”翟华遗憾地点点头，她想跟卫德再多待一会儿的，她有外出执行任务，卫德有部队训练任务。
就算翟华待在部队里的时间比家里的多的多，但是她能够跟卫德独处的时间，也没多到哪里去。
“华华，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一定会努力，尽早结束这样的生活。”卫德摸摸翟华的脑袋。
“我信你。”
听到翟华这句“我信你”，卫德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儿：“那我回去了，华华，你自己注意一点。”
“好的，再见。”翟华没有送卫德，等卫德走了一会儿之后，她再离开。
这是一直以来，她跟卫德之间的习惯，毕竟他们俩的身份有点尴尬，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俩的保密措施做得可比乔楠和翟升好太多了。
等卫德回到部队，听到又一群人依旧在讨论宋寅的这次有多幸运，卫德的脸色变了变。
卫德忍不住问自己，如果让翟团长知道他跟华华在一起了，他以后的机会会不会多一点，至少比宋寅多？
可惜，问归问，卫德却没有那个勇气让翟升太早知道他跟翟华之间的关系。
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卫德看着天花板发呆。
华华跟他在一起之后，对他不错，什么事儿都肯告诉他，就是翟团长现在在谈的那个情况跟他差不多糟糕的小女朋友到底是谁，华华却从来没有说过。
想到这事儿，卫德也郁闷。
他真弄不明白，翟团长是怎么想的，丘同志长得漂亮，年纪跟翟团长也刚好合适，最重要的是，丘家的身份够高。
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当老婆，真的是上辈子烧高香了，所以翟团长放着这么好的女人不要，去要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女孩，什么心态。
翟团长不想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不想让翟家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吗？
“卫德，你在干嘛了，大白天地就躺在床上，睡得着？”同部队里的人看到卫德这个懒洋洋的样子，都觉得卫德最近好奇怪：“卫德，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训练的时候，认真起来大有不要命的意思。这结束训练，你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别不得劲，哪怕宋寅进部队的时间比你短，可人家现在是知识份子。我们也努力着，早晚也能轮得到我们。”
“早晚啊……”早是不能早了，如果是晚的话，那又要多晚才能行呢？
卫德搓了搓自己的头发：“行了，你们聊，我困了，小睡一会儿。”
“呵呵呵……”
看到卫德这个样子，其他战友都笑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卫德文化水平不高，对学校也没有宋寅的那股牛劲儿。
哪怕卫德的资格比宋寅老，但像这次这样的好事儿，宋寅遇得到，卫德撞上了，估计也只是白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像这样的事情和福气，真不是人人都可以奢望的。
光心里不高兴，不服气有个屁用啊，争军功，就得靠真凭实力和硬功夫！
大家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却也不至于总说些扎卫德心窝子的话。
眼见着比自己晚来的宋寅地位比自己高了，哪怕战友什么都没说，卫德的心里也够不舒服的了。
此时的卫德心情糟糕透了，要不是还有一个像翟华这样的女朋友做安慰奖，要不然他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他是不是并不合适留在部队里了。
与此同时一起怀疑人生的，不光只有卫德，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施晴。
好不容易安安静静过了一个周末，施晴还以为没事儿，齐敏蓝终于想明白，与其把心思浪费在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还不如想点办法跟丘勤多沟通沟通。
要合要分，总得拿出个章程来。
谁知道，齐敏蓝就是个光长年纪不长心的人，出了问题，就先揪着别人，而不是去想办法自己解决一下。
“行了，你有气，别拿你的笔撒气。再这么下去，整个图书馆的人都得盯着我们。你的笔废了不说，你这本本子也用不了了吧？”听着耳边吱吱喳喳的尖锐声，乔楠挖了挖耳朵：“学校的人已经把她给拦下来了，又没让她进学校，更何况，你不是也已经跑到图书馆里来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就不能接受，为什么有的人能够蠢成这种程度。”
出轨的人是她吗，是她爸吗，姑姑不找姑父算账，总逮着他们父女俩，几个意思？
乔楠翻看着自己的书：“她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早该习惯了。我现在担心的是……”
哪怕上次齐敏蓝找上门问她跟翟大哥的关系，被施晴给打发了，这个时候，齐敏蓝就像是狗急跳墙，只怕会逮谁咬谁，毫无理智可言。
“不会有事儿的。”施晴底气十足地说道：“上次我帮你打发她的时候，试探过她的口风了。就算她亲眼瞧见你跟翟大哥一块儿逛街，她也没有十分肯定，跟翟大哥在一起的女人就是你。你是不晓得，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套理论，觉得你成绩好的话，肯定就没有早恋。”所以，当时她姑来打听乔楠跟翟大哥关系的时候，开口第一句，乔楠最近的成绩有没有变？
知道乔楠依旧是年级第一，文科班的年级第一，翟家的情况她还没有交待呢，她姑就打消了起初对乔楠的怀疑了。
乔楠的笔停了停：“会不会是以前丘晨曦跟翟大哥在一直的时候，她因为翟大哥的关系，成绩掉下来过？”
作为学生，一旦谈恋爱，十个有九个半成绩是一定会掉下来的。
齐敏蓝跟丘晨曦一直以此为标准，那么只能说，她们自己就亲自实践过：“还有，你姑不也有学生时代，指不定她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些我可就不清楚了，得问我爸。”她又不喜欢齐敏蓝这个姑姑，怎么可能愿意把齐敏蓝了解得这么透彻：“我不高兴的是，她现在来找我，几个意思？”
“她找不着你爸，所以找你呗。”这叫父债女偿。
“找我没用！”
“找你爸也没用啊。”乔楠乐了：“这事儿又不是你爸干的，顶多是你们父女俩先发现的而已。”
“难道，她找不着我爸，就这么一直缠着我？我姑父的事情，她不想办法解决了？我可听说了，姑父跟那个女人到现在还没分开呢。最重要的是，丘家二老的态度，太叫人觉得奇怪了。”
儿子背着儿媳在外面找女人，丘家二老也没生儿子的气，顶多是训了两句，没有丁点的惩戒，施晴也闹不明白丘家二老心里在想什么呢。
“自作聪明，也是想试试，齐敏蓝在你们施家还有多少地位。”丘、施两家是为了利益才结为亲家，可以算是联姻吧。
施鹏辞职离开部队，施家实力大减，差不多都要接近零了。
没了施鹏的施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面对这样一个亲家，丘家当然要考虑清楚，以后还要不要认施家，还有，不让齐敏蓝走的话，他们跟施家又该保持怎样的距离才更合适。
如今齐敏蓝在丘家的地位到底会如何，就看她对丘家的价值还剩下多少，施家还愿不愿意搭理齐敏蓝这个女儿。
施家的态度，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既然是这样，她还敢闹我，闹我爸？”施晴瞪了瞪眼睛：“长没长脑子啊。”
她姑在丘家已经没什么地位了，要依仗的是施家。
只有施家好好的，她姑在丘家才能好。
“有些人，脑子天生就是拎不清，你也没有办法。”乔楠乐了，显然，齐敏蓝就是这种脑子拎不清的人。
如果拎得清的话，不说齐敏蓝早就嫁给翟首长了，至少也不可能这么闹腾，逼得施鹏提早打上辞职报告。
“就跟你妈和你姐似的？”想着乔楠的资料，施晴嘴贱地说了一句戳乔楠肺管子的话。
“嗯。”乔楠瞥了施晴一眼：“怎么，想在我这儿找平衡吗？”
施晴自嘲一笑：“我这样，挺讨厌的吧，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么讨厌的时候，但一见到我姑，我是真的觉得烦，再想到我爷爷，我都快觉得做人真没意思了。”
先靠战友，再靠儿子，如今又想靠出嫁的女儿和外孙女。
身为一个男人，爷爷就只能想到靠靠靠，靠的都是别人，就不能靠自己一回吗？
乔楠单手托着自己的脑袋：“知道自己讨人嫌就好，最讨人嫌的是那种还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
“谢谢。”施晴没想到，就几个月的时间，她都不知道对乔楠说了几句谢谢了。
她刚才发的脾气，乔楠根本就没有必要受着，是她太任性放肆了。
想着施鹏在军区医院，施晴成了齐敏蓝唯一可以下手的人，乔楠皱了皱眉毛：“我说，齐敏蓝会不会去找我爸的麻烦？”施晴躲在学校里，齐敏蓝又遇不到施鹏，这么一来，齐敏蓝似乎只能把气撒在他们乔家了，谁让施晴住在他们家呢。
“不、不至于吧？”施晴被吓了一大跳：“你们家跟我们家也扯不上关系啊，发现她老公出轨的人，也是我跟我爸，和你们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凭什么去找你爸？”
“第一，你住我们家；第二，找不着你，所以肯定去找找得着的人了。”而她爸就是那个很容易被齐敏蓝找到的人。
“我勒个去，真有可能！”施晴激动地忘记这里是图书馆了，“啪”的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不成，我现在马上打个电话给我爸，让他盯着一点。”
乔楠扯扯嘴角，就怕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齐敏蓝连吃了几个闭门羹，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事情。
一直以来，听话地就跟条狗一样的老公不但背着她在外面偷吃，还在外面弄了一个小家。他之所以常常不回家，就是为了陪那个二奶，想到那个女的样样不如自己，丘勤对那个二奶却比对自己好，齐敏蓝就气得肝疼。
当她看到那个女人的那张脸时，她直接问了丘勤一句话：“你眼是不是瞎了，她比我漂亮？她哪儿比我好，你不在家待着，跑出来给我丢人？”
最要命的是，这事儿还是被她娘家的人发现的。
娘家的人发现就发现吧，还大有把事情丢给她之后就撒手不管的意思。
夫家、娘家，一堆糟心的事儿全挤在一起，偏偏女儿跟翟升的事情还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些事情全加在一起，齐敏蓝总有一种，指不定哪天醒来，她直接就疯了的感觉。
齐敏蓝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找不到人撒气呢，施鹏找不着，施晴躲在学校里，乔栋梁可不就成了齐敏蓝的目标吗？
真要怪的话，就怪乔栋梁自己，施晴在平城有亲戚，他还非收留施晴，不找他的麻烦，找谁的麻烦？
当乔栋梁看到找上门，口口声声问要侄女的齐敏蓝时，直接懵圈了：“你侄女是哪个？”
“谁住你家，谁就是我侄女？”齐敏蓝冷哼，看着乔栋梁的时候，眼里满是不屑。
乔栋梁没被齐敏蓝吓到，反而是被齐敏蓝的话给逗乐了：“住我家的人可不止一个，她们全是你侄女？”这是乱认亲戚吗？
“我侄女叫施晴！”齐敏蓝的胸脯起浮得厉害：“我懒得跟你多废话，一句话，赶紧把我侄女交出来，要不然的话，我就打电话报警，告你非法禁锢！”
一听到要惹上官司，有肯站在乔栋梁身边的，也有离乔栋梁远一点的。
对此，乔栋梁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原来你就是施晴的姑姑，你要报警之前，要不要跟你哥联系一下。施晴的监护权在她爸的手里，她之所以会住我们家，是她爸亲自打电话来我家的。她爸把施晴放在我们家，你这个姑姑却要告我非法禁锢。到时候，你可得想清楚要怎么跟警察同志说啊。”
乔栋梁半点也没有因为要报警就感到害怕。
他怕什么？
施晴可是她自己的亲老子，交到他手上的，他用怕见警察吗？
“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哥把施晴放你家的。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年纪，家里又没女人，我哥能把自己的大闺女，放在你家，笑话！”齐敏蓝这话说得就诛心了，说得就跟乔栋梁收留施晴有什么龌龊的目的，两人的关系不正常似的。
“你这个女人说话也太难听了，老乔家里还有一个闺女呢，当我们不知道啊。你侄女跟楠楠同学，两小姑娘同吃、同住，一块儿学习，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故意来骗人呢？你是那个小姑娘的亲姑姑，有亲姑姑家不住，要住到同学家里去，谁奸谁忠，就凭你红口白牙就想乱说，嘿，我真是长见识了。”
老杨马上站出来，力体乔栋梁。
“看来，不是你要报警，是我要报警啊。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诽谤！”乔栋梁是真的气着了，要是齐敏蓝真的关心施晴，乔栋梁的脾气可能还好一点，但齐敏蓝不是。
本来乔栋梁还奇怪，施晴亲姑姑家不住，住他们家来，不合理啊。
但今天一见到齐敏蓝，乔栋梁表示，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要是施晴能在她亲姑姑家住得下去，这才叫不合理。
说这种话往自己的亲侄女的身上泼脏水，什么人啊。
错了，这都不是人能干的。
“有本事，你倒是报啊！”齐敏蓝可不是被吓大的，更何况，以丘家在平城的关系，谁敢动她，她是丘家的儿媳妇！
“懒得跟你废话。”乔栋梁冷眼看了齐敏蓝一眼：“你要觉得有什么问题，你也大可直接报警，我还就不相信了，这世道不讲道理，可以胡乱冤枉人了。施晴好好地在平城高中上学呢，跑这儿来撒野。看来你这个姑姑当得可真够不称职的，亲侄女都不乐意见你，所以你就盯上的我吧？”
乔栋梁又不笨，在看到齐敏蓝这脾气，加上施晴一直住自己家，乔栋梁当然想得到，肯定是因为齐敏蓝不是什么好姑姑，施晴宁可待同学家，都不要待姑姑家，施晴这是被齐敏蓝给逼的。
就这么一个人，施晴不乐意住过去，肯定也不乐意见她。
这么一来，齐敏蓝是不怕报警，可是乔栋梁也不用怕啊。
“就是，你不说要报警吗，你先报一个试试。就没见过这么当姑姑的，难怪住同学家也不住亲戚家，不知道反省，还找别人的麻烦，我这也是长见识了。”老杨能看出来，齐敏蓝是有钱的人家，但就算是有钱，做人也不能不讲道理，乱冤枉人啊：“老乔，不管她，我们下班了，去我家喝两杯。”
老杨知道平时乔楠上学，乔栋梁在家就没人陪了，所以经常拉着乔栋梁去自己的家坐坐，小酌几杯。
乔栋梁酒品好，除了娶了个老婆不怎么好之外，他没什么缺点。
就算是去老杨家吃饭，他也会时不时地带菜、带酒过去，从来不会一直让老杨出这些菜酒钱，不贪小便宜。
为此，杨家的其他人，都很赞成老杨跟乔栋梁往来。
“我看我不点头，谁能走！”齐敏蓝脸一拉，真是随便从哪儿冒出来的泥腿子，也敢在她的面前耍狠。
只要她伸伸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把这些人当成蚂蚁一样弄死。
齐敏蓝一声令下，几个魁梧壮汗把厂子的大门给堵了起来。
今天齐敏蓝是打定主意，要从乔栋梁下手，把施晴给逼出来，她就不相信了，她搞不定施鹏，连施晴这个小侄女都滑手抓不住！
厂子里的人看到这个情况略慌：“快，快打电话把厂子里的保安全叫来。”
“打110，报警！”乔栋梁脸一阵黑红，什么叫非法拘禁，这就叫非法拘禁！
“不用报警了，有什么事儿，说吧。”接到施晴电话，直接从部队里赶出来的施鹏青着一张脸，带着好几个兵从绿皮车上下来，当他看到蛮不讲理的齐敏蓝时，有一种丢人的感觉。
“看到没有，人民解放军来了，看你们还怎么横，一个个跟黑社会似的！”厂子里的人立马放心下来，人民解放军，正义的使者，能让这些坏人欺负了他们老百姓去。
“哟，哥，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齐敏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双手环胸地看着施鹏。
齐敏蓝此话一出，厂子里的人慌了，齐敏蓝带的那几个人倒是轻松下来了。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人来了，你的这几个人，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扰乱社会秩序，想让这几个人去牢时蹲几天，不难。”齐敏蓝是什么脾气，施鹏太清楚了。
齐敏蓝一旦对乔栋梁下手，不逼出他或者施晴，齐敏蓝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当初苗靓嫁给翟耀辉的时候，要不是齐敏蓝没有这个能力，否则的话，她一定会自己带人去抢亲，就算是她不要的，也没道理让别人捡走，甚至还是翟耀辉主动不要她，另娶的苗靓。
现在，齐敏蓝已经是丘家的儿媳妇了，齐敏蓝手里有钱、有权，叫几个人，并不难。
料到这一点，施鹏才不得已带了几个兵过来，好歹也算是维护治安。
听出施鹏的威胁，齐敏蓝的人面面相觑，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先打起来？
看着这几个绿军装的兵，个个体型比自己还健壮，都不用施鹏开第二次口，他们直接让开了，让厂子里下班的人，赶紧回去。
“哼。”齐敏蓝哼了哼，却也没拦着，算是默认了这些人的做法。
“你好，你是乔楠的爸爸吧，我施晴的爸爸。”女儿在人家家里打扰了这么久，施鹏却是第一次见乔栋梁见面。
乔栋梁略显激动：“施长官，你好。之前楠楠在部队里待了一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照顾她。”
“你好，给你添麻烦了。”不单是女儿给人家添麻烦了，现在就连妹妹也给人家添麻烦了。
乔栋梁笑笑，却没有否认齐敏蓝或者施晴对于自己来说，的确是个麻烦。
“老乔，认识，没问题吧？”老杨没肯走，这气势汹汹的，一会儿是对家，一会儿是亲人的，老杨不放心。
“没事，这位长官是楠楠那个同学的爸爸，就是他把施晴放我家让我照顾的，没问题。”对施鹏的人品，乔栋梁是非常信得过的。
反正他以己思人，他要是有那么一个大的闺女，放在别人家里，就像齐敏蓝说的，他还未必会放心。
可是人家施长官放心啊，这人跟人的心胸不一样，长官就是长官。
“那就成。”老杨放心地点点头：“我先走了？”
“嗯。”
“我们俩年纪差不多，我就叫你乔栋梁了。”
“施长官客气。”在部队里的时候，他顶多只能轮到一个编号。
“不耽误你，你可以先回去，等我把这些事情解决了，再去你家拜会。”施鹏面对乔栋梁的时候，很礼貌，至少态度比对齐敏蓝的时候客气多了。
“好的，那我也先回去了。”乔栋梁没有拒绝，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在，不方便。
更何况，施长官带了这么多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部队里出来的人，一个可以打一般人十人！
“好，再见。”目送乔栋梁离开，施鹏才冷脸看齐敏蓝：“换个地方说话。”
“好。”她也不乐意在这里罚站，被人看笑话一样看待。
兄妹俩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喝着白开水，施鹏就那么看着齐敏蓝。
齐敏蓝冷笑：“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龙井吗？今天不用跟我客气，我请客。多了的我请不起，不过就是杯龙井茶，你随便喝。”施家现在这么不济了，她哥出来还要喝白开水？
或许，她对这个娘家，的确是不应该再抱任何希望了，太浪费她的感情。
“不用了。”施鹏喝着白开水，自在地说道：“早先在部队里的时候，乔楠向我提意见，说我的身体情况，还是喝白开水比较好。后来医生也这么说，我就不喝茶水了。”
不喝，未必是喝不起，而是不能喝。
只有像齐敏蓝这种以钱、以身份看人的人，才会把施鹏一个简简单单改掉的习惯硬是扭曲成这个样子。
齐敏蓝狞笑了一下：“你们父女俩现在跟乔楠倒是挺熟的，一个个护她都护得这么紧。你们似乎忘记了，谁跟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胳膊肘往外拐，也没有这样的拐法。”
“是啊，一家人胳膊肘往外拐，可不就是没有这样的拐法吗？说到底，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施鹏半是暗示，半是回答，一句话，表了两个态。
问题肯定是有的，但这些问题没有出在施家，而是出在了齐敏蓝的身上：“我人已经来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既然不是一家人了，以后少见面。当然，你的事，我不管。”
不是少管，而是不管，施鹏实在是不乐意管了。
要不是为了让家里的老爷子有个准备，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把这些资料交给老爷子。
所以说，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站在齐敏蓝这一边，替齐敏蓝管教丘勤。
施鹏痛痛快快的出现，明明白白地问齐敏蓝想怎么样，齐敏蓝反倒是愣住了，想了半天没说上话来。
她想怎么样？
她能想怎么样！
“你是怎么知道丘勤在外面有问题的，早先你是不是见过，却瞒着我没告诉我，纯心要看我笑话？！”一想到那个女的，长像不如自己，学历不如自己，出身更没法儿和自己比。
她输给这么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女人，齐敏蓝不甘心：“丘勤说想跟我离婚。”
“他的政治生涯不要了？这事儿一旦闹开去，被人盯上，运气好了，降职，运气不好碰到对家，双规都有可能出现。”施鹏挺意外的，他只需要确定丘勤的确是做了对不起齐敏蓝的事，就够了。
丘勤都跟齐敏蓝不是一条心了，自然就不可能再跟施家一条心。
至于丘勤跟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施鹏没兴趣知道，也就没派人去查。
可他真的没有想到的是，像丘勤这样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之前所努力得来的一切，这简直就是在跟他开玩笑！
“不要了，他都不要了，他只要那只狐狸精！”齐敏蓝不再倔强，眼泪流得就跟下雨似的。
这次，她是真的憋得狠了。
“他能够有今天，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他说不要就不要，而且还是为了一只狐狸精，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他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她劳心劳力，不都是为了丘家。
丘家借着她的光，一步步爬上来了，丘勤还没有到达她最想要的那个位置呢，两手一撒，不管了，不要了，齐敏蓝怎么肯答应：“他说，他还要跟我离婚，要娶了那只狐狸精。那个女人，学历低，长得丑，娘家都没什么人了，只会成为丘家和丘勤的拖累。我为丘家付出了那么多，丘勤就为了这么一个货色要跟我离婚，我不答应，我不甘心！”
“那你找我跟晴晴干什么？！”齐敏蓝的抱怨和委屈，施鹏听到了也当自己没听到：“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任性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别人的生活了！”
是，那个女人是不漂亮，学历不好，出身不好，但有一点她比齐敏蓝好，人家脾气好。
“找你们干什么？你是我唯一的亲哥，我出了这样的事儿，不找你找谁？你还避着我，有你这么当哥的吗？妹妹被人欺负了，你也不替我出头。更何况，要不是你整出那些资料，我也不会闹到丘勤的面前，让丘勤有机会向我开口提离婚。”不是被她发现了，丘勤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她离婚。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施鹏要付绝大部分的责任，替她彻底摆平这件事情，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才行。
“哥，我不管，这事儿你必须管，管到我满意为止。要不然的话，我不高兴，你们谁也别想安生！”齐敏蓝自私又任性地说了一句，她是吃定了施鹏，要让施鹏给自己当牛做马，替自己解决一切问题。
“你能让我怎么不安生？”面对齐敏蓝的理所当然，施鹏沉着一张脸问道：“再去骚扰乔家的人？”
“对，你要不帮我，还像之前一样躲着，我就拿乔家的人下手。你跟施晴是有办法，躲得好好的，但不是人人都能跟你们似的。我就不信了，乔家的人留晴晴住着，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家的人因为你们父女俩，惹上这样的大麻烦，闹得家无宁人。哥，我告诉你，要不是你们发现这个事情，丘勤根本就不可能跟我闹离婚。我也相信，等他厌了外面的那个女人，自然而然地会回到我的身边。”
换句话说，齐敏蓝觉得，只要这事儿不闹开，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丘勤迟早就会回到她的身边，她也可以一直以为丘勤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是施鹏的拆穿把这件事情复杂化，让她的生活更加痛苦。
为此，施鹏有责任要将她的生活掰回到原来的“正轨”上。
“你的威胁，我听明白了。成，乔栋梁的事情，我会另有安排，至于你跟丘勤的事，我、不、管。”施鹏不客气地说道，半点也没有受齐敏蓝刚才话的影响：“就算知道丘勤外面有人了，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告诉你，我顶多是跟爸报备了一声。爸把资料捅到你面前，我无法阻止。子不言父过，这事儿，怪不到我头上。”
真正把这件事情捅出来的人不是施鹏，是施老爷子。
施晴要真想找个人算账，找的人应该也是施老爷子，不是施鹏。
“是，资料是爸给我的，但爸的资料是你给的！”没有施鹏这个发起者，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儿。
“你要这么算，那么你就只能找自己算账了。”施鹏睨笑地看着齐敏蓝。
“为什么？”齐敏蓝不信：“难道你想说，我对丘勤不好，所以才会逼得丘勤在外面***，最终的责任在我身上？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不，我不是说这个。”施鹏否认：“你知道，丘勤在外面有女人这事儿，谁最先捅出来的吗？我在部队很忙，辞职报告我都打了，很多工作我肯定得提前准备，以后好方便交接。我这么忙，丘勤有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
“谁最先看出丘勤有问题的！！”对，施鹏天天待在部队里，别说丘勤有没有问题他不可能知道了，说句不好听，她嫂子有问题，施鹏都不可能知道。
“你啊。”
“我？”齐敏蓝一声尖：“哥，你别想为了推卸责任，就胡说八道，你这么说，我就一定会信吗？”她早就知道丘勤有二心、有二奶？那她早就闹了。
要不是爸给她的那份资料，她一直以为，丘勤对自己是一条心，她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她叫他站着，他就不敢坐着！
施鹏扯起一边的嘴角，眼里尽是冷意：“你忘记了，一个月前，你去找晴晴，都对晴晴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了？”齐敏蓝还真的不记得了。
“不是你告诉晴晴，最近丘勤变得不爱回家了，总是说忙忙忙，有好几次，晚上都不回来了。晴晴只是个孩子，听到你这些话都意识到不对，把情况反应对我，我查了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齐敏蓝，这事儿真要追根究底，其实是你先意识到却没有注意到。要不是你把这番话告诉晴晴，晴晴能告诉我，让我多注意丘勤？”
施鹏看着齐敏蓝的眼里满是荒谬：“你才是丘勤的枕边人，不是说，女人在这方面都很敏感吗？丘勤都夜不归宿了人，你却还没有反应过来。齐敏蓝，你平时都在关注什么呢，你的心思又都放到哪儿去了？”
可以说，丘勤的表现已经够明显了，齐敏蓝一点都没有往那方面想，甚至还要他出手调查，这些情况已经说明齐敏蓝对丘勤的疏忽非常离谱了。
更可笑的是，直到今天，是不是他不提，齐敏蓝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丘勤的异样她早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深思过。
作为人妻、人母，齐敏蓝糊涂到这个份儿上，丘勤出轨，施鹏都没法儿同情齐敏蓝了。
明明齐敏蓝是被背叛，受伤害的那一个，可是同情这两个字，施鹏怎么也用不到齐敏蓝的身上去。
齐敏蓝整个人愣住了，被施鹏这么一说她倒是真的想起，她似乎有对施晴提过这类的话。
难道就因为她这几句话，施晴便怀疑丘勤外面有人了，是施晴太过敏感，还是她这个当老婆的太过迟钝了：“你没骗我？晴晴就一个孩子，哪懂这么多。”
施鹏喝了一口水：“是啊，晴晴还是个孩子，她不懂这么多，都察觉到丘勤有问题了，你身为他的老婆却什么都不知道，齐敏蓝，你说问题在哪儿。既然你知道晴晴还只是个孩子，以后别再打扰她了。她来到平城之后，也没沾过你这个姑姑的光，你这个当长辈的至少也别给晴晴去添麻烦。至于我，现在你想给我添，基本上也添不了了。”
齐敏蓝抓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哥，你真的不管我了？”
“你说呢？”施鹏嗤笑了一声，直到现在齐敏蓝还没有意识到，他这次到底有多认真吗？
“哥，你可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妹妹，我要被人欺负了，你真就让丘勤糟践我，看我有多惨吗？”齐敏蓝不愿意相信，从小到大，她哥都对她很好，无论她多任性，再怎么发脾气，她哥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过。
她哥对她这么好，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之前是，现在也是，一定是为了让她收敛一点，所以故意吓唬她呢。
“齐敏蓝，你还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吗？现在不是我想不想管你的问题，是我有没有这个能力管你的问题。辞职报告已经送上去，上面的人，基本同意了，所以，我很快就会离开部队。就算我不回魔都留在平城，你也该明白，我顶多是一个闲职。你嫁进丘家这么多年，丘家人是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要是我混得连丘勤都不如了，你觉得我想管，丘家还愿意卖我这个面子吗？”
“你明知道是这个情况，为什么还要辞职！难道你想看着我死吗？！”齐敏蓝也知道自己这几年在丘家作威作福惯了，要是没了依仗，以前是丘家的人看她的脸色过日子，现在就要反过来了。
明明她可以一直过得那么好，为什么她哥要辞职。
“你要作死，我能拦着你吗？你的幸福，是该要我去保证的吗？齐敏蓝，你是不是当我欠了你的？”施鹏荒唐一笑，合着，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齐敏蓝幸福吗？
“我不知道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毕竟日子是你自己过的。你想要找人给你撑场子，我不成，我文不成，武不行，什么也帮不了你。你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爸。”
施鹏也是心累，为了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亲爸从来没有为他着想过，妹妹则一直觉得对她好都是应该的，对她不好，那是犯罪。
他有家有妻有女，他真正要为之付出的是家、妻、女，不是父亲也不是妹妹。
“话我说完了，这顿茶，我请。”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哥，你什么忙都没帮上，又对我说了一堆废话，你就不怕我再去找乔家的麻烦？”
施鹏站起来的身子顿了顿，齐敏蓝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她就是吃定她哥了，这辈子，她哥都别想甩了她，必须护她到死为止。
施鹏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齐敏蓝，齐敏蓝下巴一抬，大有直接跟施鹏扛上的意思。
良久，施鹏笑了，笑得是那么放松又那么冷漠：“晴晴很喜欢跟乔楠在一起，两人读书一块儿有伴。遇到了乔楠之后，晴晴才知道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优秀。晴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要好的朋友，为了晴晴好，你说我在乔家的附近买套房子，怎么样？”
“当”的一声，齐敏蓝打翻了咖啡杯：“你是认真的，还是说来骗我的？”
“不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都离开部队，领闲职干了，没道理一直霸着部队的资源。难得我有空了，从小到大，我还没怎么带过晴晴呢，总让晴晴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一回事儿。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乔家附近买房子！”想吓她，她也不是被吓大的！
付了钱之后，施鹏就直接回部队了。
本来施鹏接到通知说他的报告已经过了时，心里还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部队的确是批准了施鹏离开部队，但是，像施鹏这种对部队和国家有极大贡献的人，国家肯定不可能委屈了他，同时给他在平城安排了一份政府部门的工作。
当然，期间上头也征询过施鹏的意见，看他是想回魔都，还是继续留在平城。
施鹏想了想，他宁可回首都也不愿意回魔都，去了首都，魔都那儿又不好交待，最后干脆继续留在平城，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齐敏蓝这么一闹，施鹏都已经考虑好再买一套房，要买在哪儿了。
施鹏的眼光很好，知道平城的房价有的涨，现在趁着便宜多买几套留着不会吃亏，将来哪怕留给施晴做嫁妆都是好的。
之前替施晴买的那套房，施鹏没动它，而是又花了一笔钱，在乔家小院的附近买了套小四合院儿，住了下来。
乔栋梁看到施鹏跟自己成了邻居时，惊讶得不行：“施长官，你，你怎么住在这儿了？”
“我身体不太好，所以干脆退伍了。之前晴晴一直在你家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没，哪儿的话。”听到施鹏真的要在这儿住下来，乔栋梁一个转身就钻进了屋里，看得施鹏莫明其妙。
过一会儿，乔栋梁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不少钱：“施长官，之前你把施晴放我家照顾，所以派人送这么多钱来，现在你家就在我家旁边了，施晴肯定跟你，这些钱，你收回去吧。这是最近给施晴买床之类所花的钱的收据，您也一起收下吧。”
拿着手里的这叠钱，施鹏并没有拒绝：“好，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互相彼此多照应啊。房子我虽然买下来了，但过户、手续之类的，还要有一段时间，我住过来，更得过个把个月。这段时间，就请你帮我看下家。钥匙我给你，等晴晴周末回家，你给她就成。”
乔楠是个好姑娘，乔楠这个爸爸倒也不错，是个老实不贪的。
“那肯定没问题。”钱被收回去之后，乔栋梁浑身都舒坦了。
冲着施晴也是部队军人的孩子，乔栋梁就愿意多照顾一些，拿着施鹏给的钱，乔栋梁心里不安啊。
“再见。”
“再见。”
施鹏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乔栋梁之后，就马上赶回部队了。
齐敏蓝回到丘家之后，就接到了施鹏的电话：“乔家附近的房子，我买好了，钥匙我交到了乔栋梁的手里。等晴晴回来了，乔栋梁会把钥匙我给晴晴。作为我的妹妹，难得你对我有点帮助，谢谢你提醒我找了这么好的一个邻居。”
说完这几句话，施鹏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至于齐敏蓝心情如何，脸色如何，都不是施鹏要关心的问题。
“太过分了！”连骂一句的机会都没有的齐敏蓝气得脸都红了。
齐敏蓝知道，施鹏打这个电话来，房子绝对已经买好了，不是唬唬她这么简单，她这个哥哥，一直都是行动派，而不是光说不练的那种人。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施鹏的动作会这么快，一点犹豫都没有，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样。
乔家附近的小四合院可不便宜，是学区房，又是平城高中的学区房，贵不说，难买。
换而言之，施鹏就只为了施晴在平城高中还要读两年的时间，就替施晴买了一套学区房，施鹏手里的钱，绝对不少。
不过，这些钱，齐敏蓝一分都捞不着！
靠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把脸捂白一点愿意出来见人的丘晨曦瞧见齐敏蓝的脸色问了一句：“妈，这又是怎么了，爸跟那个女人还不肯分开？爷爷、奶奶不劝他吗？”
“呵呵呵。”齐敏蓝冷笑：“你舅舅的辞职报告已经被同意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到平城的政府部门上班。施家没什么花头了，你爷爷奶奶对我态度，能不变吗？你奶奶说了，只要你爸还记得回家，只要丘家的媳妇依旧是我，其他的事，让我别管这么多。”
“……”丘晨曦沉默了一下：“妈，你可不能听爷爷奶奶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在外面养个女人，我爸不怕被人调查，被双规，说德行有亏，被开除党籍吗？”
她爸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疯了？
“这话，我不能说，你可以去说。你是姓丘的，我是姓齐的。你爷爷奶奶这是被压得狠了，你舅一离开部队，他们没人压着，骨头就轻贱了！”齐敏蓝一声冷哼，说出来的话，实在是不好听。
齐敏蓝清楚，她脾气大，以前因为施家跟翟家的关系，丘家两老对齐敏蓝这个儿媳妇是和颜悦色。
齐敏蓝知道丘勤能起来，全是因为娶了自己的关系，所以她在丘家狠，那是狠得理直气壮。
如今，翟升跟丘晨曦的婚事，已经成了一滩死水，施鹏还离开了部队，做了一个普通的公务员，端着一个铁饭碗，一下子，齐敏蓝在丘家的优势，一下子全没了。
少了齐敏蓝的压制，至少丘奶奶这才刚刚熬成真正的婆婆，自然要把威风抖起来。
丘晨曦点点头：“成，这事儿我来说。不过妈，你应该清楚，我爷爷、奶奶他们……”
丘家二老之所以这么放纵丘勤，一是知道，就算丘勤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只要别太出格，又没人寻他麻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二来，也是最根本的原因，丘家二老真正喜欢的是孙子，不是孙女。
以前儿媳妇娘家地位高，又搭上翟家的关系，靠着这层关系，孙女儿都能成为首长的儿媳了，丘家二老再喜欢孙子，但在齐敏蓝和丘晨曦的面前，从来没提过一个字。
就是邻居家谁谁谁生了孙子，二老总会去凑个热闹，送点东西，多抱几下。
光凭这一点，齐敏蓝跟丘晨曦已经明白丘家二老的心思了。
当初不知道是齐敏蓝的身体弱了，还是养胎没养好，生丘晨曦那会儿难产大出血。
虽然最后母女平安，不过齐敏蓝的身子伤了，不可能再怀孕。
齐敏蓝生不了，如今丘勤有了别的女人，那别的女人就有机会替二老生个孙子啊，二老怎么可能会拦着丘勤，不让丘勤去找那个女人。
“想要孙子，下辈子吧？除非丘家连本带利，把这些年来靠我的关系，得到的好处通通吐出来。否则，这辈子到死，他们也别想要有孙子。鱼和熊掌还想都得，想得倒是美。”齐敏蓝冷笑不已。
“可万一那个女人有了怎么办？”丘晨曦比齐敏蓝着急多了，这得了的好处，她们开口让丘家的人吐出来，丘家的人能肯吗？
假如她爸外面那个女人有孩子了，生的又是儿子，爷爷奶奶肯定会让这个孩子进丘家的门，给她当弟弟。
用她妈说的话，这些年来，丘家靠着她妈得到的好处，将来肯定归这个野种，她不过是一个出嫁的姑娘，只怕都捞不到什么好处。
凭什么！
丘家是靠着她妈的关系才起来的，所有的好处，还都给外面那个女人生的野种，不公平！
自己在丘家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丘晨曦哪儿还顾得上翟升和翟升藏起来的那只“狐狸精”。
只要失去了丘家唯一孙女这层光环，丘晨曦知道，她比翟升那个小女朋友就没多多少优势了。
她跟翟升的婚事告吹，那么她在丘家的地位就越低，她在丘家的地位越低就越不可能嫁给翟升，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丁点的差错。
“别急，这事儿，我会想办法。”摸摸女儿的脑袋，丘家有今天，全靠她。
因此，丘家的一切只能是她女儿晨曦的，绝对不能便宜给其他的野种。
“妈，真有办法吗？我看爷爷奶奶的情况，像是铁了心了。”丘晨曦皱着眉毛，心烦得不行，家里事儿这么多，翟大哥藏起来的那只狐狸精她又还没找出来，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件事儿是顺心的！
“有办法吗？”齐敏蓝乐了：“把那个‘吗’字去掉，丘家是我一手捧上来的，我能捧得起丘家和丘勤，也能让他们摔个彻底。要是丘家真把我逼到这个份儿上，我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她的东西，她宁可毁了，也不便宜给别人。
“妈，爷爷、奶奶对我的态度之所以有那么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出在我跟翟大哥的婚事上，这事儿，你有办法解决吗？”
只要她能够嫁给翟大哥，别说那个女人还没给丘家生个孙子下来，就算这个孩子真的出生了，只要她不点头，她敢肯定，她爷爷、奶奶就不敢往这个家里领，甚至不敢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
丘晨曦非常清楚，自己明明是个孙女儿，为什么自己的爷爷、奶奶小的时候这么疼自己，全都是因为这层关系。
要是她跟翟大哥的婚定了，商量好结婚的日子，别说是爷爷、奶奶了，就连她爸都不敢背着妈和她在外面玩儿女人。
“你清楚问题的根本就好，晨曦，你跟翟升认识这么多年，他对你真的连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齐敏蓝问到此处，忍不住都快要气馁起来了。
女儿可是从小跟翟升一块儿长大的，小的时候天天跟在翟升的屁股后面叫翟大哥，照道理，两人的确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啊。
可是，但凡翟升对丘晨曦有丁点的感情，翟升都不可能有今天的做法。
要说翟升对丘晨曦没有感情，齐敏蓝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女儿如此失败，抓了这样的先机，这么多年的情份，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翟大哥现在心里，只有那只狐狸精。那只狐狸精出来，翟大哥对我不至于这么差的。妈，你说是什么样的人，就跟给翟大哥下了迷药似的，以前明明翟大哥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只是理理我，现在翟大哥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分开呢？”
这段时间里，丘晨曦左思右想，把所有的情况前前后后想了个遍。
翟升在部队里的时间特别长，她去部队里打听过了，部队里不管年轻的还是老的，但凡是女的，都没人能跟翟升走近的。
这么说来，这只狐狸精肯定不是出自于部队。
但是，翟升离开部队回平城的时间就那么点，几乎每次她也都会去找翟升。
翟升要是在这个时候找了那只狐狸精，她没道理一点也没察觉到。
翟大哥是当兵的，那只狐狸精可不是，所以狐狸精不可能躲得这么好。
“妈，我想过了，我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翟大哥的身边，除了一个乔楠之外，并没有其他女的出现啊。”但是乔楠一直以来的成绩那么好，一点都不像是谈恋爱。
“你怀疑是乔楠？”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一幕，齐敏蓝的心摇摆了起来。
丘晨曦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妈，你可别逗我了。我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她啊，是，最近这两年里，翟大哥的身边只出现了一个乔楠。问题是，乔楠跟翟大哥是一个大院儿里长大的孩子，她要有那份心机，翟大哥对她有这份心思，那么跟翟大哥青梅竹马的人就是她，不是我了。乔楠也不可能最近两年才出现在翟大哥的身边，说不通。”
齐敏蓝眉头深锁：“晨曦，你可别小看了这个乔楠。晴晴喜欢翟升，你跟我都知道。按道理来讲，你告诉晴晴，乔楠就是翟升在外面找的女朋友，晴晴肯定得跟乔楠水火不容啊。可你现在仔细看看，晴晴对乔楠比对你还好。乔楠在收服人这方面，有点能耐。除开晴晴，我记得朱家的那个孙子跟她的关系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有一件事情，我之前没告诉你。大概一个月前吧，我看到翟升带着乔楠去商场买衣服，而且还是翟升替乔楠拎的包。”
丘晨曦的脸色变了变：“真的假的，翟大哥从来没有陪我逛过街，更没有为我拎过包？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妈，会不会跟苗靓有关系？苗靓不是挺喜欢乔楠的吗？”
“你就这么确定，翟升找的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是乔楠？”齐敏蓝不放心，只要是个女的，又跟翟升走得近，这些人，都应该有嫌疑。更何况，乔楠这个姑娘，年纪是小，手段了得，不容小觑。
想着施鹏都在乔家附近买房子了，说到底，他是为了施晴，可施晴却是为了跟乔楠凑堆。
“当然确定，乔楠年纪小，成绩好，还有，你看她什么时候缠着过翟大哥了。”她样样比乔楠出色，乔楠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能耍出什么花样来：“至于你说的那一次，我去翟家打听一下，肯定不是翟大哥要陪乔楠逛街的，最大的可能是跟苗靓有关系。”
听到女儿猜得这么准，齐敏蓝头疼地说了一句：“也算是吧，苗靓跟翟家的人吵架闹翻，最后是乔楠给劝好的。这个乔楠，太可恶了！”
怎么每次苗靓脑子被屎给堵住做些蠢事的时候，乔楠就一定要横插一脚？
她跟翟哥两情相悦了那么久，要不是苗靓，她才是首长夫人。
要是苗靓继续跟翟哥吵下去，两人早晚得离婚。
假如翟哥真的恢复成单身，丘勤在外面找二奶怎么了，她也可以跟丘勤离婚，然后嫁给翟哥，成为首长夫人。
丘勤一直都是她其次的一个选择，她真正喜欢，想嫁的人，只有翟哥一个。
要真如此，介时，她完全可以用自己后母的身份压着翟升，逼着翟升把晨曦给娶了。
齐敏蓝此话一出，厂子里的人慌了，齐敏蓝带的那几个人倒是轻松下来了。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人来了，你的这几个人，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扰乱社会秩序，想让这几个人去牢时蹲几天，不难。”齐敏蓝是什么脾气，施鹏太清楚了。
齐敏蓝一旦对乔栋梁下手，不逼出他或者施晴，齐敏蓝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当初苗靓嫁给翟耀辉的时候，要不是齐敏蓝没有这个能力，否则的话，她一定会自己带人去抢亲，就算是她不要的，也没道理让别人捡走，甚至还是翟耀辉主动不要她，另娶的苗靓。
现在，齐敏蓝已经是丘家的儿媳妇了，齐敏蓝手里有钱、有权，叫几个人，并不难。
料到这一点，施鹏才不得已带了几个兵过来，好歹也算是维护治安。
听出施鹏的威胁，齐敏蓝的人面面相觑，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先打起来？
看着这几个绿军装的兵，个个体型比自己还健壮，都不用施鹏开第二次口，他们直接让开了，让厂子里下班的人，赶紧回去。
“哼。”齐敏蓝哼了哼，却也没拦着，算是默认了这些人的做法。
“你好，你是乔楠的爸爸吧，我施晴的爸爸。”女儿在人家家里打扰了这么久，施鹏却是第一次见乔栋梁见面。
乔栋梁略显激动：“施长官，你好。之前楠楠在部队里待了一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照顾她。”
“你好，给你添麻烦了。”不单是女儿给人家添麻烦了，现在就连妹妹也给人家添麻烦了。
乔栋梁笑笑，却没有否认齐敏蓝或者施晴对于自己来说，的确是个麻烦。
“老乔，认识，没问题吧？”老杨没肯走，这气势汹汹的，一会儿是对家，一会儿是亲人的，老杨不放心。
“没事，这位长官是楠楠那个同学的爸爸，就是他把施晴放我家让我照顾的，没问题。”对施鹏的人品，乔栋梁是非常信得过的。
反正他以己思人，他要是有那么一个大的闺女，放在别人家里，就像齐敏蓝说的，他还未必会放心。
可是人家施长官放心啊，这人跟人的心胸不一样，长官就是长官。
“那就成。”老杨放心地点点头：“我先走了？”
“嗯。”
“我们俩年纪差不多，我就叫你乔栋梁了。”
“施长官客气。”在部队里的时候，他顶多只能轮到一个编号。
“不耽误你，你可以先回去，等我把这些事情解决了，再去你家拜会。”施鹏面对乔栋梁的时候，很礼貌，至少态度比对齐敏蓝的时候客气多了。
“好的，那我也先回去了。”乔栋梁没有拒绝，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在，不方便。
更何况，施长官带了这么多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部队里出来的人，一个可以打一般人十人！
“好，再见。”目送乔栋梁离开，施鹏才冷脸看齐敏蓝：“换个地方说话。”
“好。”她也不乐意在这里罚站，被人看笑话一样看待。
兄妹俩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喝着白开水，施鹏就那么看着齐敏蓝。
齐敏蓝冷笑：“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龙井吗？今天不用跟我客气，我请客。多了的我请不起，不过就是杯龙井茶，你随便喝。”施家现在这么不济了，她哥出来还要喝白开水？
或许，她对这个娘家，的确是不应该再抱任何希望了，太浪费她的感情。
“不用了。”施鹏喝着白开水，自在地说道：“早先在部队里的时候，乔楠向我提意见，说我的身体情况，还是喝白开水比较好。后来医生也这么说，我就不喝茶水了。”
不喝，未必是喝不起，而是不能喝。
只有像齐敏蓝这种以钱、以身份看人的人，才会把施鹏一个简简单单改掉的习惯硬是扭曲成这个样子。
齐敏蓝狞笑了一下：“你们父女俩现在跟乔楠倒是挺熟的，一个个护她都护得这么紧。你们似乎忘记了，谁跟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胳膊肘往外拐，也没有这样的拐法。”
“是啊，一家人胳膊肘往外拐，可不就是没有这样的拐法吗？说到底，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施鹏半是暗示，半是回答，一句话，表了两个态。
问题肯定是有的，但这些问题没有出在施家，而是出在了齐敏蓝的身上：“我人已经来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既然不是一家人了，以后少见面。当然，你的事，我不管。”
不是少管，而是不管，施鹏实在是不乐意管了。
要不是为了让家里的老爷子有个准备，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把这些资料交给老爷子。
所以说，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站在齐敏蓝这一边，替齐敏蓝管教丘勤。
施鹏痛痛快快的出现，明明白白地问齐敏蓝想怎么样，齐敏蓝反倒是愣住了，想了半天没说上话来。
她想怎么样？
她能想怎么样！
“你是怎么知道丘勤在外面有问题的，早先你是不是见过，却瞒着我没告诉我，纯心要看我笑话？！”一想到那个女的，长像不如自己，学历不如自己，出身更没法儿和自己比。
她输给这么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女人，齐敏蓝不甘心：“丘勤说想跟我离婚。”
“他的政治生涯不要了？这事儿一旦闹开去，被人盯上，运气好了，降职，运气不好碰到对家，双规都有可能出现。”施鹏挺意外的，他只需要确定丘勤的确是做了对不起齐敏蓝的事，就够了。
丘勤都跟齐敏蓝不是一条心了，自然就不可能再跟施家一条心。
至于丘勤跟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施鹏没兴趣知道，也就没派人去查。
可他真的没有想到的是，像丘勤这样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之前所努力得来的一切，这简直就是在跟他开玩笑！
“不要了，他都不要了，他只要那只狐狸精！”齐敏蓝不再倔强，眼泪流得就跟下雨似的。
这次，她是真的憋得狠了。
“他能够有今天，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他说不要就不要，而且还是为了一只狐狸精，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他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她劳心劳力，不都是为了丘家。
丘家借着她的光，一步步爬上来了，丘勤还没有到达她最想要的那个位置呢，两手一撒，不管了，不要了，齐敏蓝怎么肯答应：“他说，他还要跟我离婚，要娶了那只狐狸精。那个女人，学历低，长得丑，娘家都没什么人了，只会成为丘家和丘勤的拖累。我为丘家付出了那么多，丘勤就为了这么一个货色要跟我离婚，我不答应，我不甘心！”
“那你找我跟晴晴干什么？！”齐敏蓝的抱怨和委屈，施鹏听到了也当自己没听到：“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任性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别人的生活了！”
是，那个女人是不漂亮，学历不好，出身不好，但有一点她比齐敏蓝好，人家脾气好。
“找你们干什么？你是我唯一的亲哥，我出了这样的事儿，不找你找谁？你还避着我，有你这么当哥的吗？妹妹被人欺负了，你也不替我出头。更何况，要不是你整出那些资料，我也不会闹到丘勤的面前，让丘勤有机会向我开口提离婚。”不是被她发现了，丘勤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她离婚。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施鹏要付绝大部分的责任，替她彻底摆平这件事情，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才行。
“哥，我不管，这事儿你必须管，管到我满意为止。要不然的话，我不高兴，你们谁也别想安生！”齐敏蓝自私又任性地说了一句，她是吃定了施鹏，要让施鹏给自己当牛做马，替自己解决一切问题。
“你能让我怎么不安生？”面对齐敏蓝的理所当然，施鹏沉着一张脸问道：“再去骚扰乔家的人？”
“对，你要不帮我，还像之前一样躲着，我就拿乔家的人下手。你跟施晴是有办法，躲得好好的，但不是人人都能跟你们似的。我就不信了，乔家的人留晴晴住着，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家的人因为你们父女俩，惹上这样的大麻烦，闹得家无宁人。哥，我告诉你，要不是你们发现这个事情，丘勤根本就不可能跟我闹离婚。我也相信，等他厌了外面的那个女人，自然而然地会回到我的身边。”
换句话说，齐敏蓝觉得，只要这事儿不闹开，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丘勤迟早就会回到她的身边，她也可以一直以为丘勤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是施鹏的拆穿把这件事情复杂化，让她的生活更加痛苦。
为此，施鹏有责任要将她的生活掰回到原来的“正轨”上。
“你的威胁，我听明白了。成，乔栋梁的事情，我会另有安排，至于你跟丘勤的事，我、不、管。”施鹏不客气地说道，半点也没有受齐敏蓝刚才话的影响：“就算知道丘勤外面有人了，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告诉你，我顶多是跟爸报备了一声。爸把资料捅到你面前，我无法阻止。子不言父过，这事儿，怪不到我头上。”
真正把这件事情捅出来的人不是施鹏，是施老爷子。
施晴要真想找个人算账，找的人应该也是施老爷子，不是施鹏。
“是，资料是爸给我的，但爸的资料是你给的！”没有施鹏这个发起者，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儿。
“你要这么算，那么你就只能找自己算账了。”施鹏睨笑地看着齐敏蓝。
“为什么？”齐敏蓝不信：“难道你想说，我对丘勤不好，所以才会逼得丘勤在外面***，最终的责任在我身上？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不，我不是说这个。”施鹏否认：“你知道，丘勤在外面有女人这事儿，谁最先捅出来的吗？我在部队很忙，辞职报告我都打了，很多工作我肯定得提前准备，以后好方便交接。我这么忙，丘勤有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
“谁最先看出丘勤有问题的！！”对，施鹏天天待在部队里，别说丘勤有没有问题他不可能知道了，说句不好听，她嫂子有问题，施鹏都不可能知道。
“你啊。”
“我？”齐敏蓝一声尖：“哥，你别想为了推卸责任，就胡说八道，你这么说，我就一定会信吗？”她早就知道丘勤有二心、有二奶？那她早就闹了。
要不是爸给她的那份资料，她一直以为，丘勤对自己是一条心，她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她叫他站着，他就不敢坐着！
施鹏扯起一边的嘴角，眼里尽是冷意：“你忘记了，一个月前，你去找晴晴，都对晴晴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了？”齐敏蓝还真的不记得了。
“不是你告诉晴晴，最近丘勤变得不爱回家了，总是说忙忙忙，有好几次，晚上都不回来了。晴晴只是个孩子，听到你这些话都意识到不对，把情况反应对我，我查了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齐敏蓝，这事儿真要追根究底，其实是你先意识到却没有注意到。要不是你把这番话告诉晴晴，晴晴能告诉我，让我多注意丘勤？”
施鹏看着齐敏蓝的眼里满是荒谬：“你才是丘勤的枕边人，不是说，女人在这方面都很敏感吗？丘勤都夜不归宿了人，你却还没有反应过来。齐敏蓝，你平时都在关注什么呢，你的心思又都放到哪儿去了？”
可以说，丘勤的表现已经够明显了，齐敏蓝一点都没有往那方面想，甚至还要他出手调查，这些情况已经说明齐敏蓝对丘勤的疏忽非常离谱了。
更可笑的是，直到今天，是不是他不提，齐敏蓝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丘勤的异样她早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深思过。
作为人妻、人母，齐敏蓝糊涂到这个份儿上，丘勤出轨，施鹏都没法儿同情齐敏蓝了。
明明齐敏蓝是被背叛，受伤害的那一个，可是同情这两个字，施鹏怎么也用不到齐敏蓝的身上去。
齐敏蓝整个人愣住了，被施鹏这么一说她倒是真的想起，她似乎有对施晴提过这类的话。
难道就因为她这几句话，施晴便怀疑丘勤外面有人了，是施晴太过敏感，还是她这个当老婆的太过迟钝了：“你没骗我？晴晴就一个孩子，哪懂这么多。”
施鹏喝了一口水：“是啊，晴晴还是个孩子，她不懂这么多，都察觉到丘勤有问题了，你身为他的老婆却什么都不知道，齐敏蓝，你说问题在哪儿。既然你知道晴晴还只是个孩子，以后别再打扰她了。她来到平城之后，也没沾过你这个姑姑的光，你这个当长辈的至少也别给晴晴去添麻烦。至于我，现在你想给我添，基本上也添不了了。”
齐敏蓝抓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哥，你真的不管我了？”
“你说呢？”施鹏嗤笑了一声，直到现在齐敏蓝还没有意识到，他这次到底有多认真吗？
“哥，你可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妹妹，我要被人欺负了，你真就让丘勤糟践我，看我有多惨吗？”齐敏蓝不愿意相信，从小到大，她哥都对她很好，无论她多任性，再怎么发脾气，她哥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过。
她哥对她这么好，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之前是，现在也是，一定是为了让她收敛一点，所以故意吓唬她呢。
“齐敏蓝，你还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吗？现在不是我想不想管你的问题，是我有没有这个能力管你的问题。辞职报告已经送上去，上面的人，基本同意了，所以，我很快就会离开部队。就算我不回魔都留在平城，你也该明白，我顶多是一个闲职。你嫁进丘家这么多年，丘家人是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要是我混得连丘勤都不如了，你觉得我想管，丘家还愿意卖我这个面子吗？”
“你明知道是这个情况，为什么还要辞职！难道你想看着我死吗？！”齐敏蓝也知道自己这几年在丘家作威作福惯了，要是没了依仗，以前是丘家的人看她的脸色过日子，现在就要反过来了。
明明她可以一直过得那么好，为什么她哥要辞职。
“你要作死，我能拦着你吗？你的幸福，是该要我去保证的吗？齐敏蓝，你是不是当我欠了你的？”施鹏荒唐一笑，合着，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齐敏蓝幸福吗？
“我不知道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毕竟日子是你自己过的。你想要找人给你撑场子，我不成，我文不成，武不行，什么也帮不了你。你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爸。”
施鹏也是心累，为了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亲爸从来没有为他着想过，妹妹则一直觉得对她好都是应该的，对她不好，那是犯罪。
他有家有妻有女，他真正要为之付出的是家、妻、女，不是父亲也不是妹妹。
“话我说完了，这顿茶，我请。”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哥，你什么忙都没帮上，又对我说了一堆废话，你就不怕我再去找乔家的麻烦？”
施鹏站起来的身子顿了顿，齐敏蓝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她就是吃定她哥了，这辈子，她哥都别想甩了她，必须护她到死为止。
施鹏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齐敏蓝，齐敏蓝下巴一抬，大有直接跟施鹏扛上的意思。
良久，施鹏笑了，笑得是那么放松又那么冷漠：“晴晴很喜欢跟乔楠在一起，两人读书一块儿有伴。遇到了乔楠之后，晴晴才知道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优秀。晴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要好的朋友，为了晴晴好，你说我在乔家的附近买套房子，怎么样？”
“当”的一声，齐敏蓝打翻了咖啡杯：“你是认真的，还是说来骗我的？”
“不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都离开部队，领闲职干了，没道理一直霸着部队的资源。难得我有空了，从小到大，我还没怎么带过晴晴呢，总让晴晴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一回事儿。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乔家附近买房子！”想吓她，她也不是被吓大的！
付了钱之后，施鹏就直接回部队了。
本来施鹏接到通知说他的报告已经过了时，心里还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部队的确是批准了施鹏离开部队，但是，像施鹏这种对部队和国家有极大贡献的人，国家肯定不可能委屈了他，同时给他在平城安排了一份政府部门的工作。
当然，期间上头也征询过施鹏的意见，看他是想回魔都，还是继续留在平城。
施鹏想了想，他宁可回首都也不愿意回魔都，去了首都，魔都那儿又不好交待，最后干脆继续留在平城，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齐敏蓝这么一闹，施鹏都已经考虑好再买一套房，要买在哪儿了。
施鹏的眼光很好，知道平城的房价有的涨，现在趁着便宜多买几套留着不会吃亏，将来哪怕留给施晴做嫁妆都是好的。
之前替施晴买的那套房，施鹏没动它，而是又花了一笔钱，在乔家小院的附近买了套小四合院儿，住了下来。
乔栋梁看到施鹏跟自己成了邻居时，惊讶得不行：“施长官，你，你怎么住在这儿了？”
“我身体不太好，所以干脆退伍了。之前晴晴一直在你家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没，哪儿的话。”听到施鹏真的要在这儿住下来，乔栋梁一个转身就钻进了屋里，看得施鹏莫明其妙。
过一会儿，乔栋梁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不少钱：“施长官，之前你把施晴放我家照顾，所以派人送这么多钱来，现在你家就在我家旁边了，施晴肯定跟你，这些钱，你收回去吧。这是最近给施晴买床之类所花的钱的收据，您也一起收下吧。”
拿着手里的这叠钱，施鹏并没有拒绝：“好，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互相彼此多照应啊。房子我虽然买下来了，但过户、手续之类的，还要有一段时间，我住过来，更得过个把个月。这段时间，就请你帮我看下家。钥匙我给你，等晴晴周末回家，你给她就成。”
乔楠是个好姑娘，乔楠这个爸爸倒也不错，是个老实不贪的。
“那肯定没问题。”钱被收回去之后，乔栋梁浑身都舒坦了。
冲着施晴也是部队军人的孩子，乔栋梁就愿意多照顾一些，拿着施鹏给的钱，乔栋梁心里不安啊。
“再见。”
“再见。”
施鹏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乔栋梁之后，就马上赶回部队了。
齐敏蓝回到丘家之后，就接到了施鹏的电话：“乔家附近的房子，我买好了，钥匙我交到了乔栋梁的手里。等晴晴回来了，乔栋梁会把钥匙我给晴晴。作为我的妹妹，难得你对我有点帮助，谢谢你提醒我找了这么好的一个邻居。”
说完这几句话，施鹏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至于齐敏蓝心情如何，脸色如何，都不是施鹏要关心的问题。
“太过分了！”连骂一句的机会都没有的齐敏蓝气得脸都红了。
齐敏蓝知道，施鹏打这个电话来，房子绝对已经买好了，不是唬唬她这么简单，她这个哥哥，一直都是行动派，而不是光说不练的那种人。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施鹏的动作会这么快，一点犹豫都没有，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样。
乔家附近的小四合院可不便宜，是学区房，又是平城高中的学区房，贵不说，难买。
换而言之，施鹏就只为了施晴在平城高中还要读两年的时间，就替施晴买了一套学区房，施鹏手里的钱，绝对不少。
不过，这些钱，齐敏蓝一分都捞不着！
靠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把脸捂白一点愿意出来见人的丘晨曦瞧见齐敏蓝的脸色问了一句：“妈，这又是怎么了，爸跟那个女人还不肯分开？爷爷、奶奶不劝他吗？”
“呵呵呵。”齐敏蓝冷笑：“你舅舅的辞职报告已经被同意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到平城的政府部门上班。施家没什么花头了，你爷爷奶奶对我态度，能不变吗？你奶奶说了，只要你爸还记得回家，只要丘家的媳妇依旧是我，其他的事，让我别管这么多。”
“……”丘晨曦沉默了一下：“妈，你可不能听爷爷奶奶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在外面养个女人，我爸不怕被人调查，被双规，说德行有亏，被开除党籍吗？”
她爸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疯了？
“这话，我不能说，你可以去说。你是姓丘的，我是姓齐的。你爷爷奶奶这是被压得狠了，你舅一离开部队，他们没人压着，骨头就轻贱了！”齐敏蓝一声冷哼，说出来的话，实在是不好听。
齐敏蓝清楚，她脾气大，以前因为施家跟翟家的关系，丘家两老对齐敏蓝这个儿媳妇是和颜悦色。
齐敏蓝知道丘勤能起来，全是因为娶了自己的关系，所以她在丘家狠，那是狠得理直气壮。
如今，翟升跟丘晨曦的婚事，已经成了一滩死水，施鹏还离开了部队，做了一个普通的公务员，端着一个铁饭碗，一下子，齐敏蓝在丘家的优势，一下子全没了。
少了齐敏蓝的压制，至少丘奶奶这才刚刚熬成真正的婆婆，自然要把威风抖起来。
丘晨曦点点头：“成，这事儿我来说。不过妈，你应该清楚，我爷爷、奶奶他们……”
丘家二老之所以这么放纵丘勤，一是知道，就算丘勤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只要别太出格，又没人寻他麻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二来，也是最根本的原因，丘家二老真正喜欢的是孙子，不是孙女。
以前儿媳妇娘家地位高，又搭上翟家的关系，靠着这层关系，孙女儿都能成为首长的儿媳了，丘家二老再喜欢孙子，但在齐敏蓝和丘晨曦的面前，从来没提过一个字。
就是邻居家谁谁谁生了孙子，二老总会去凑个热闹，送点东西，多抱几下。
光凭这一点，齐敏蓝跟丘晨曦已经明白丘家二老的心思了。
当初不知道是齐敏蓝的身体弱了，还是养胎没养好，生丘晨曦那会儿难产大出血。
虽然最后母女平安，不过齐敏蓝的身子伤了，不可能再怀孕。
齐敏蓝生不了，如今丘勤有了别的女人，那别的女人就有机会替二老生个孙子啊，二老怎么可能会拦着丘勤，不让丘勤去找那个女人。
“想要孙子，下辈子吧？除非丘家连本带利，把这些年来靠我的关系，得到的好处通通吐出来。否则，这辈子到死，他们也别想要有孙子。鱼和熊掌还想都得，想得倒是美。”齐敏蓝冷笑不已。
“可万一那个女人有了怎么办？”丘晨曦比齐敏蓝着急多了，这得了的好处，她们开口让丘家的人吐出来，丘家的人能肯吗？
假如她爸外面那个女人有孩子了，生的又是儿子，爷爷奶奶肯定会让这个孩子进丘家的门，给她当弟弟。
用她妈说的话，这些年来，丘家靠着她妈得到的好处，将来肯定归这个野种，她不过是一个出嫁的姑娘，只怕都捞不到什么好处。
凭什么！
丘家是靠着她妈的关系才起来的，所有的好处，还都给外面那个女人生的野种，不公平！
自己在丘家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丘晨曦哪儿还顾得上翟升和翟升藏起来的那只“狐狸精”。
只要失去了丘家唯一孙女这层光环，丘晨曦知道，她比翟升那个小女朋友就没多多少优势了。
她跟翟升的婚事告吹，那么她在丘家的地位就越低，她在丘家的地位越低就越不可能嫁给翟升，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丁点的差错。
“别急，这事儿，我会想办法。”摸摸女儿的脑袋，丘家有今天，全靠她。
因此，丘家的一切只能是她女儿晨曦的，绝对不能便宜给其他的野种。
“妈，真有办法吗？我看爷爷奶奶的情况，像是铁了心了。”丘晨曦皱着眉毛，心烦得不行，家里事儿这么多，翟大哥藏起来的那只狐狸精她又还没找出来，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件事儿是顺心的！
“有办法吗？”齐敏蓝乐了：“把那个‘吗’字去掉，丘家是我一手捧上来的，我能捧得起丘家和丘勤，也能让他们摔个彻底。要是丘家真把我逼到这个份儿上，我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她的东西，她宁可毁了，也不便宜给别人。
“妈，爷爷、奶奶对我的态度之所以有那么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出在我跟翟大哥的婚事上，这事儿，你有办法解决吗？”
只要她能够嫁给翟大哥，别说那个女人还没给丘家生个孙子下来，就算这个孩子真的出生了，只要她不点头，她敢肯定，她爷爷、奶奶就不敢往这个家里领，甚至不敢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
丘晨曦非常清楚，自己明明是个孙女儿，为什么自己的爷爷、奶奶小的时候这么疼自己，全都是因为这层关系。
要是她跟翟大哥的婚定了，商量好结婚的日子，别说是爷爷、奶奶了，就连她爸都不敢背着妈和她在外面玩儿女人。
“你清楚问题的根本就好，晨曦，你跟翟升认识这么多年，他对你真的连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齐敏蓝问到此处，忍不住都快要气馁起来了。
女儿可是从小跟翟升一块儿长大的，小的时候天天跟在翟升的屁股后面叫翟大哥，照道理，两人的确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啊。
可是，但凡翟升对丘晨曦有丁点的感情，翟升都不可能有今天的做法。
要说翟升对丘晨曦没有感情，齐敏蓝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女儿如此失败，抓了这样的先机，这么多年的情份，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翟大哥现在心里，只有那只狐狸精。那只狐狸精出来，翟大哥对我不至于这么差的。妈，你说是什么样的人，就跟给翟大哥下了迷药似的，以前明明翟大哥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只是理理我，现在翟大哥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分开呢？”
这段时间里，丘晨曦左思右想，把所有的情况前前后后想了个遍。
翟升在部队里的时间特别长，她去部队里打听过了，部队里不管年轻的还是老的，但凡是女的，都没人能跟翟升走近的。
这么说来，这只狐狸精肯定不是出自于部队。
但是，翟升离开部队回平城的时间就那么点，几乎每次她也都会去找翟升。
翟升要是在这个时候找了那只狐狸精，她没道理一点也没察觉到。
翟大哥是当兵的，那只狐狸精可不是，所以狐狸精不可能躲得这么好。
“妈，我想过了，我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翟大哥的身边，除了一个乔楠之外，并没有其他女的出现啊。”但是乔楠一直以来的成绩那么好，一点都不像是谈恋爱。
“你怀疑是乔楠？”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一幕，齐敏蓝的心摇摆了起来。
丘晨曦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妈，你可别逗我了。我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她啊，是，最近这两年里，翟大哥的身边只出现了一个乔楠。问题是，乔楠跟翟大哥是一个大院儿里长大的孩子，她要有那份心机，翟大哥对她有这份心思，那么跟翟大哥青梅竹马的人就是她，不是我了。乔楠也不可能最近两年才出现在翟大哥的身边，说不通。”
齐敏蓝眉头深锁：“晨曦，你可别小看了这个乔楠。晴晴喜欢翟升，你跟我都知道。按道理来讲，你告诉晴晴，乔楠就是翟升在外面找的女朋友，晴晴肯定得跟乔楠水火不容啊。可你现在仔细看看，晴晴对乔楠比对你还好。乔楠在收服人这方面，有点能耐。除开晴晴，我记得朱家的那个孙子跟她的关系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有一件事情，我之前没告诉你。大概一个月前吧，我看到翟升带着乔楠去商场买衣服，而且还是翟升替乔楠拎的包。”
丘晨曦的脸色变了变：“真的假的，翟大哥从来没有陪我逛过街，更没有为我拎过包？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妈，会不会跟苗靓有关系？苗靓不是挺喜欢乔楠的吗？”
“你就这么确定，翟升找的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是乔楠？”齐敏蓝不放心，只要是个女的，又跟翟升走得近，这些人，都应该有嫌疑。更何况，乔楠这个姑娘，年纪是小，手段了得，不容小觑。
想着施鹏都在乔家附近买房子了，说到底，他是为了施晴，可施晴却是为了跟乔楠凑堆。
“当然确定，乔楠年纪小，成绩好，还有，你看她什么时候缠着过翟大哥了。”她样样比乔楠出色，乔楠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能耍出什么花样来：“至于你说的那一次，我去翟家打听一下，肯定不是翟大哥要陪乔楠逛街的，最大的可能是跟苗靓有关系。”
听到女儿猜得这么准，齐敏蓝头疼地说了一句：“也算是吧，苗靓跟翟家的人吵架闹翻，最后是乔楠给劝好的。这个乔楠，太可恶了！”
怎么每次苗靓脑子被屎给堵住做些蠢事的时候，乔楠就一定要横插一脚？
她跟翟哥两情相悦了那么久，要不是苗靓，她才是首长夫人。
要是苗靓继续跟翟哥吵下去，两人早晚得离婚。
假如翟哥真的恢复成单身，丘勤在外面找二奶怎么了，她也可以跟丘勤离婚，然后嫁给翟哥，成为首长夫人。
丘勤一直都是她其次的一个选择，她真正喜欢，想嫁的人，只有翟哥一个。
要真如此，介时，她完全可以用自己后母的身份压着翟升，逼着翟升把晨曦给娶了。
念在大家是亲戚一场，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人，生生把施打进医院去的。
“小姐，那另一个呢？”几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目光在乔楠的身上游来游去。
施晴穿得比乔楠好，丘晨曦还一口一个亲戚，这些人当然知道要跟施晴动手时，要留几分力。
但乔楠就不一样了，乔楠穿得不怎么样，一副来蹭吃蹭喝的样子。
小姑娘长得水水嫩嫩，那白嫩干净的样子就跟葱似的，轻轻一掐，小皮肤上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作为一个男人，看到这么鲜嫩的小姑娘，要说一点邪念都没有，怎么可能。
更别提了，为了确保这次自己的目的一定可以达成，丘晨曦花钱请来的这些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身手够好，品性怎么样，她才不管。
仅有的一点就是，懂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就够。
“不出人命，其他的，我不管。”乔楠也想借着施晴的光，以为她奈何不得她，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本来，她还给乔楠安排了别的节目，谁知道，施晴这么多管闲事，把乔楠带在身边，害得她计划双失败。
不过没关系，现在不照样被她瓮中之鳖，给堵死了吗？
乔楠嘴角抽了抽，原来是不是亲戚，还是有点区别的。
乔楠躲到了施晴的背后去，手里敲敲拿着一只碗：“警告你啊，是你把我带出来的，要是我少一根头发回去，你懂的。”
施晴把自己带来，遇到这样的情况，乔楠倒不至于恼施晴，就是觉得她的存在对施晴一点帮助都没有，施晴还不如不带她呢。
“放心，看我的，你只要躲在我后面，看我怎么收拾这群人就行了。”施晴眯了眯眼睛，丘晨曦走这一步，可就是豁出去了。
“上！”施晴一副要罩着乔楠的样子，让丘晨曦冷笑不已，今天看施晴要怎么护着乔楠。
好声好气地商量，不肯答应，那干脆直接动点粗好了。
今天不能从施晴和乔楠的嘴里撬出一个答案来，她就不叫丘晨曦。
“兄弟们，上！”只要完成今天这个任务，他们可以休息半个月，整天吃吃喝喝玩女人。
为了这逍遥快活的半个月生活，今天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时之间，包间里全是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碗盘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乔楠不会打，但眼睛好使，躲在施晴背后的同时，避开其他人拉向自己，或者说是摸向自己的手，尽量不给施晴造成额外的负担。
照道理，包间里打成这样，声音肯定非常吵闹。
不管是在这里吃饭的人，还是酒店的老板，早就该跑出来看看情况，甚至阻止这种聚众斗殴的行为。
奇怪的是，他们这间房整一桌的碗盘全砸完了，也没见有人来，连个八卦好奇过来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乔楠打量到丘晨曦牢牢霸占住了窗口的位置，窗口就在丘晨曦的背后，而不知什么时候起，丘晨曦已经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这使得乔楠想趁乱丢下盘子到楼下，引起人的注意，好多叫点人来都办不到。
丘晨曦下巴高抬，高傲不已地看着乔楠和施晴，今天她做了充足的准备。
乔楠不肯说，施晴不肯说，好啊，给脸不要脸，干脆就来硬的，打的这些人说。
施晴骨头硬，她倒要看看，乔楠骨头能有多硬。
乔楠长得不错，这些人看乔楠的眼神，可不怎么友善，乔楠要不想吃大亏，放聪明点就该知道要怎么做了。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是丘晨曦安排的，所以丘晨曦一早就占了最重要的位置，就是窗口位置，至于门口，她的人会堵，所以施晴跟乔楠根本就跑不了。
因此，她是不可能让乔楠有空子钻。
这些成年大汉在施晴的手里，还真没讨到什么便宜，问题是双拳难敌四脚，时不时总有人想透过施晴，先下乔楠下手。
施晴眯了眯眼睛，眼里出来了煞气，下起手来也越来越狠。
她下手要是不够狠，这些人被她打趴下，还要重新爬起来，重打，麻烦。
施晴在部队里的时候，被施鹏亲自训练过，又跟翟华混过，所以对于怎么样一招把对手完全打趴下，施晴还是比较善长的。
眸光微敛的施晴下手越来越狠，甚至一脚直接把一个一米七八左右的男人，踢得直接吐黄胆水，一旦趴下之后，就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嘿嘿嘿……”
乔楠左躲右闪，突然听到“嘿嘿嘿”的笑声时，脸猛地就黑了，当自己是小哥呢，“嘿”毛“嘿”。
看着伸向自己的一只黑手，乔楠二话不说，将抓在手里的盘子直接砸向了这只手。
“咣”的一声，手的主人发出了一声痛叫，嘴里直骂咧咧，却不敢再因为乔楠看着生嫩，没施晴凶，就再向乔楠下黑手。
大概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施晴硬生生把丘晨曦找来的这些人，全给收拾了。
看着趴了一地的男人，施晴冷笑：“丘晨曦，还有多少手段，要是没有了，我可不陪你玩儿了，真没意思。”竟然想到跟她动武，除非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攻击性的武器，要不然的话，真的是不怕死了才来跟她打。
瞟了一眼趴了一地的人，丘晨曦不慌不忙：“我早就知道你难对付，所以打从一开始，我没想对付你来着。”
“那你是送这些人来让我练手的？”施晴嗤笑，这个时候解释，不嫌晚了点吗？
“当然不是来给你练手的，而是用来拖住你的，可惜了。”丘晨曦叹息摇头，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如竖起的蛇瞳一样，眯成了一条竖线，且闪过幽冷的绿光，就那么明晃晃地盯着乔楠看。
施晴想当然地往乔楠前面一挡：“你想干什么，还没闹够。”
丘晨曦把脚放了下来：“当然没闹够，我想知道的，除非你们今天告诉我，否则没完！”她爸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假如她没办法跟翟大哥合好，只怕丘家就没她什么地位了。
此时此刻，丘晨曦无比痛恨施家。
作为她妈的娘家，为什么不可以像其他娘家一样，能够给出嫁的女儿撑腰，勒令她爸不准欺负她妈，更要与外面的女人断得干干净净。
她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施家这么得畸形，尤其是施鹏一家子，就跟没心没肺似的，明明能够帮她一把，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错失一辈子的幸福，不断拖她的后腿。
她妈是施鹏唯一的妹妹，施鹏不对她妈好，他还能对谁好。
但是这一家子的脑子都跟有坑似的，怎么也说不明白，逼着她用这种非常手段。
施鹏一家子不仁在先，就别怪她不义在后。
施家不肯成全她妈和她的幸福，那么她就自己争取！
“没闹够，你还能怎么闹？”施晴一副看轻丘晨曦的样子，人都被她打完了，丘晨曦准备自己上场吗？
乔楠总觉得丘晨曦的话有点不太对劲儿，就拉了拉施晴：“行了，别聊了，我们赶紧回去，我爸该等着我们了。”可以说，这次是丘晨曦玩得最硬的一次。
以前，哪怕丘晨曦要动粗或者先礼后兵，都是自己亲自出马的。
今天丘晨曦是请了打手来的，万一丘晨曦真有后招，就算施晴手上跟脚上的功夫不弱，问题是还有她这么一个拖累呢。
作为被丘晨曦真正盯上的人，乔楠心中很是不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施晴瘪瘪嘴，丘晨曦的打手都被她给打趴下了，现在不是丘晨曦找她的麻烦，是她一个心情不好，指不定反揍丘晨曦一顿。
优势在她们手里，乔楠有什么可怕的。
好在施晴做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看到乔楠是真的不高兴了，便点头应道：“行，我们走，让乔叔叔等总不好。”
“这么快走了，怕了吗？”丘晨曦的眸光闪了闪，语气透着一股紧张，大有不让施晴和乔楠就这么离开的意思。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咚咚咚”有人上楼的声音，这些声音又急又密，显然，踩上楼梯的人，不止一个。
施晴哼了哼：“这是什么酒店啊，我肯定得跟我爸说，饭店内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现在才带人赶到，太逊了。以后要是有人来闹事，只要场数多一点，这家店准保开不下去，治安环境也太差了。”
这下子，丘晨曦就更加没戏唱了。
瞥见丘晨曦嘴角露出的笑容，乔楠脸色大变，拽着施晴就往外跑：“赶紧走！”
只怕这阵“咚咚”声赶来的不是她们的救兵，而是丘晨曦早就安排好的第二批伏兵！
丘晨曦得意大笑：“现在才发现，晚了！”
乔楠是聪明，她不否认，但身边有自信过了头的施晴在，乔楠果然依旧是要犯在她手里的。
“哗啦”一声，不等乔楠和施晴有机会出房间门，门被推开后，又进来一波跟刚才被施晴打趴下差不多的人。
不同的是，这波人的手里竟然拿了攻击性的武器，哪怕不是亮晃晃吓人的西瓜刀，那也是棒球棍之类的大木头，一棍子砸下来，哪怕是强如施晴这样的人，也挨不了几棍子就得躺下。
这下子，施晴也忍不住跟着变脸，她没想到丘晨曦这么疯，这都已经到达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以现在这个阵仗，要是警察来了，她完全可以告丘晨曦扰乱社会治安，让警察把丘晨曦带到警察局里喝几杯茶再出来。
要是因为打架有所损伤，丘晨曦就该受到拘留的惩罚。
这些人个个满头大汗：“小姐，没找到……咦，你怎么在这儿？”
其中的领头才想告诉丘晨曦，他们没找到她说的那个小姑娘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看过照片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跟雇主在一起了：“小姐，那这单生意还算不算了？”
目标人物出现的地点不一样，任务要不要继续，酬劳变不变，这些都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你们把她拿下，问出我想知道的事情，答应给你们的钱，一分也不会少。还是那句话，你们只管玩儿，只要不出人命，出了任何事情，有我担着。”丘晨曦这次是真的发狠了。
她这带暗示的话，分明是想让这些男人毁了乔楠的清白，毁了乔楠的整个人生。
“丘晨曦，你疯了！！！”施晴瞪大了眼睛，后悔自己的自信和大意，谁能想得到，丘晨曦现在已经疯到这种程度，不但雇打手，还会下这种犯法的命令。
“是你们逼我的，你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把那个女人的情况说出来，今天你们怎么来的，我就让你们怎么离开。”丘晨曦狞笑了一下。
她疯了？
或许吧。
丘家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她妈的关系，没有权，丘家又哪儿来的钱。
现如今，她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假如再跟那个女人有个儿子，丘家靠她妈赚来的大笔财富，最后全都便宜了外面那个死野种。
与其让自己的钱被外人给花了，她宁可闯这种祸，反正丘家不缺钱，让丘家用钱解决这件事情啊。
正好，她还在愁，自己没有大笔的花销，这样使得丘家的钱太多了，丘家的人才会起这么多的坏念头。
如果她爸不能是她一个人的爸，那么她不介意做点极端的事情，让那个野种在一出生之后，就要以有丘勤这样的一位父亲而感到羞愧，甚至是没法儿抬起头来做人。
子不教，父之过。
无论她犯下什么样的错误，追其根本责任，通通都是丘勤的！
丘勤的出轨，压断了丘晨曦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既是在努力挽回自己跟翟升的将来，也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彻底破坏丘家的根基。
曾经，丘家因为有她们母女俩，名声有多好，她就要让丘家依旧因为她们母女俩的关系，名声就变得有多坏。
自己倒霉成这个样子，丘晨曦表示，就算是死，她也要多拉几个垫被的。
丘家有势，乔家在平城算个屁。
最后的结果就是，乔楠死了又或者是生不如死，而她依旧会活得好好的，笑到最后。
找个人陪自己一起惨，甚至让她比自己更惨的人，这不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情吗？
乔楠拉了一下施晴的衣服:“我怎么觉得，丘晨曦怪怪的。”
尤其是一双眼睛里，时而透着一股迷茫，时而又露出一股凶狠噬人之意。
“我也这么觉得。”施晴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防备和攻击的姿态，现在的丘晨曦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她必须护好乔楠，要不然的话，她怎么面对翟大哥。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看着那些人手里拿着的大棍子，乔楠担心得连呼吸都变小了。
这些人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人狠多了，特别是这些人的眼神非常不一样，就跟习惯了在路连流浪的野狗，经常用凶恶之态，与同类争那么一点的馊食。
施晴抿了抿嘴角，这样的情况，其实她也挺想问的，怎么办？
再不带乔楠逃出去，她跟乔楠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施晴忍不住又后悔了起来：“我不该带你来蹭这么一顿饭的，代价太大了。”
就为了让乔楠吃顿好的，指不定要挨一顿揍离开，这样的话，真的是亏大发了：“乔楠，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没想到丘晨曦会疯狗入穷巷，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
“不用对不起，好歹我蹭到一顿好料。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今天就算你不带我来，指不定我会更惨。”乔楠苦笑。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丘晨曦看到她出现的时候，反应会那么激动，还不客气地用言语赶、激她走。
合着今天丘晨曦就是分了两波人，一波就是现在还半趴在地上的，这些人的作用是拖住施晴。
至于手里拿棍子的，则是去埋伏她的。
她的武力值不但不能跟施晴比，而且直接为零。
在这群凶悍的男人面前，她连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不说这些人会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毁了自己两辈子的清白，最重要的是，只要她反抗或者不配合，这些人必把她揍得断手断脚。
这么一来，她哪儿还能像现在似的，全须全尾地吃了一顿好的。
所以说，乔楠心里有数，真亏得施晴把自己带在身边，要不然的话，她早在丘晨曦的手里吃大亏了。
“哼。”丘晨曦冷哼了一声，默认了乔楠的话。
“丘晨曦，你真的是脑子有洞吧！！”施晴彻底受不了了：“你爸好歹也是国家干部，是领导人，是为中国人民服务的。你特么花钱雇了这么一帮子流氓打人民，你是想跟你爸死鱼网破？那你也不用把别人往这死坑里拉啊！！！”
疯了，真的疯了，她敢确定，今天的丘晨曦绝对不正常。
以前丘晨曦再生气，顶多也只是小打小闹，自己亲自上门，做点泼妇骂街的事情。
今天这次，丘晨曦是完全豁出去了。
施晴之所以会这么说，原因只有一个，丘晨曦要不是想把丘勤拖下水，不可能选择大白天，还是学生放学的这个点来逮她和乔楠，太容易被人看到了。
一旦被人发现报警，哪怕丘晨曦的目的一时达成了，要不了几个小时，全平城的人民都会知道，平城市某高官的女儿光天化日，在大街上买凶伤人，情节恶劣无比。
这么一来，被请去“喝茶”的人不是丘晨曦，而是丘勤才对。
“谁让我没好日子过，我就让谁没好日子过！”丘晨曦发狠地说道：“舅舅辞职了，所以我带不上舅舅，要不然，我连你们父女俩都不放过。”
要是她在丘家地位不保，其他的对于她来说，都是空话。
乔楠不告诉她那个女人是谁，所以乔楠必须揍。
她爸背着她跟她妈在外面养女人，生野种。
她倒是要看看，等她爸回档到娶她妈之前，甚至是比那个时候的情况更差，她爸的那个二奶是不是依旧肯跟着他，患难与共。
乔楠扶额，每次碰到丘晨曦，她都要受到无妄之灾。
遇上丘晨曦的这么一个疯子，是翟大哥倒大霉，也是她的晦气。
果然，她一直将她跟翟大哥的关系瞒得死死的是非常有必要的。
否则的话，今天丘晨曦就不是找这么一群人揍她一顿，把消息从她的嘴里套出来走人就算了，而该是更惨的情况都得轮到。
一想到那可怕的可能，乔楠脸色一白，发冷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手更是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衣领。
那样的后果，真不是她可以承受得起的。
“乔楠你别怕，有我。”施晴的脸色同样难看得厉害，此时她跟乔楠的想法是一模一样。
发起狠来的丘晨曦在法制的社会，最后会做出多极端的事情来，谁也说不准。
丘晨曦是党员，就算真的犯了大错，开除党籍，判做牢，靠着曾经党员的身份，还能减几年的刑。
加上丘家给出点钱使力点，乔楠的一辈子倒是被毁了，丘晨曦要不了几天，就能从牢里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太不公平了！
“有你？施晴，你也不顶用了。乔楠，我最后问你一遍，翟大哥的女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家里又是什么情况，他们俩在一起多久了，大概到什么程度了！施晴，你不是想保护乔楠，跟乔楠做朋友吗？不管谁说，我只想知道答案。有了答案，我就放你们走。”
丘晨曦冰冷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戾气，整个人阴沉沉的，哪儿还有半点丘家大小姐的风范。
“她……”看着那些逼近的男人，乔楠跟施晴想逃都没逃处，乔楠犹豫了一下，总算是开口了。
“别想跟我拖延时间，闹得我没耐心了，他们要对你做什么，我可管不住。你要是痛快点，我也会让你痛快地离开。反正你又不是翟大哥的那个女朋友，我有什么手段，也只会都用在那只狐狸精的身上！”
丘晨曦咬着自己的后槽牙，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难想象，要是真的被丘晨曦知道，谁是翟升的那个小女朋友，这个女的在丘晨曦的手里绝对落不得好。
“她家条件不太好！”乔楠紧张地蹦出了一句话。
“不太好？”想着翟升从来没有向翟家的人正式介绍过这个女的，哪怕是拒绝自己，也没提这个女的，这个女的家里条件不如丘家，她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我想到了，还有呢，来点具体的！”
“没法儿具体，我跟翟家的往来不多，顶多就是苗阿姨喜欢我，还说想收我做干女儿，我觉得不合适，就拒绝了。所以，其实我就跟苗阿姨的接触最多点！”
施晴手放在腰上，动了动乔楠的衣服，大有问乔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万一乔楠要是暴出太多的信息，让丘晨曦猜到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个女人是她的话，乔楠一定落不了好，肯定会比挨一顿打惨多了。
乔楠苦笑不已，这些她当然知道了，她不想更惨，也不想挨揍，这会儿，她只能拖延时间。
她就不相信，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就没人觉得奇怪。
最重要的是，第二波人来的时候，人数众多，个个手里拿着棍子，一般人见了能不害怕，会不会就有人打个电话报个警呢？
被逼到绝境的乔楠没办法了，只能赌人性。
“算你识相。”亏得丘晨曦没看到两人的互动，还认同了乔楠的话：“乔楠，你给我记住了，我可不要那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干姑子，给我们家添麻烦。”
丘晨曦非常嫌弃乔楠，乔楠要成了苗靓的干女儿，那么见到翟升就得喊一声哥哥，她要嫁过去，自然她就成了乔楠的嫂嫂。
乔家的事情这么多，万一以后乔家一出祸事就找翟家，指不定日后，翟家跟丘家反而成了给乔家擦屁股的人。
亲的她都不乐意，更何况只是一个干的。
施晴撇撇嘴，非常不屑丘晨曦。
还干姑子，这辈子的，丘晨曦都别想嫁给翟大哥。
难怪丘晨曦跟翟大哥往来这么多年，翟大哥都没有喜欢上丘晨曦，要是喜欢上了，那就是翟大哥的眼睛瞎了，不然就是翟大哥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优秀。
“就因为这样，苗阿姨为了那个女的跟翟大哥吵了几句，苗阿姨找我聊天，我才知道那么一点点消息的。要是最近没有进展的话，其实苗阿姨也不知道，翟大哥找的这个女朋友，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家里又有些什么人。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通过苗阿姨知道的，苗阿姨知道的大概情况，我告诉你了。苗阿姨不知道的，你若非要问我，我就只能靠编了。”
乔楠慢慢镇定下来，今天非要给丘晨曦一个答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丘晨曦本来什么都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丘晨曦无比判断。
顺利熬过了今天这一关，以后她跟施晴就会更加小心，绝对不会再给丘晨曦第二次机会。
“真的？”丘晨曦拧着眉毛问。
“真的。”
“听说，最近苗阿姨跟翟家的人吵架了，是你给劝好的，为了什么事情吵的？”丘晨曦不信乔楠知道得这么少，干脆拿自己听说了一丁点的事试探一下乔楠。
乔楠怔了一下，她也吃不准，关于这件事情丘晨曦知道多少。
但好在有一点，乔楠非常庆幸。
这件事情，几乎扯不上自己是翟大哥女朋友的身份，就算她全部据实以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苗、苗阿姨不太喜欢翟大哥的那个女朋友。她答应过翟大哥，不反对，不拆散翟大哥跟她女朋友的关系。不过，苗阿姨有自己的算盘，就是这一次，苗阿姨给翟大哥安排相亲了。”
“相亲！”丘晨曦气得直拍桌子：“她竟然敢给翟大哥相亲？！”当她是死的吗？
难怪翟大哥会跟苗靓吵架，活该！
“不是你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警告你，以后翟家的事情，你少插手，明白吗！”丘晨曦最好翟升跟苗靓吵起来，母子俩彻底闹翻，免得苗靓总是从中作梗，阻碍她嫁给翟升。
“明白。”
“那个女的，还有什么情况，你一次性全跟我说了。”
“好。”乔楠一脸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表情，把那个“女人”的情况倒一样的倒了出来：“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嗯。”乔楠配合的态度，让丘晨曦找回了优渥感：“施晴，乔楠知道的都说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了？不好意思，刚才我忘记告诉你了，只要你们俩个之中任何一个不配合，另一个配合没有用，该狠的时候我就不会手软！”
“你……”施晴脸黑得可以，丘晨曦这是使诈。
丘晨曦抬着下巴，冷笑地看着施晴，她就是使诈又怎么样？
现在乔楠和施晴在她的地盘儿，就得听她的，要不然，就给她躺着出去：“施晴，可别因为你一个人的骄傲，连累了你的同学啊。看看你同学刚才的表现多好啊，你要是不配合，你同学之前说的话，所做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施晴回了一个比丘晨曦更冷的冷笑：“不用说这话，挑拨离间对我没有用。”还真当她是硬骨头，乔楠是软骨头，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来挑拨她跟乔楠之间的关系呢，蠢货一枚！
知道施晴火得厉害，那团火都已经从心头跳到嗓子眼里了。
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不宜跟丘晨曦硬碰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一时之气，以后有的是机会。
所以，乔楠拉了拉施晴后腰的衣服，让施晴冷静一下，别被丘晨曦的节奏带跑偏了。
说到底，至少目前为止，她们也没有吃大亏。
她们只要想办法拖延时间，让人发现这个包间里的情况，或者是把丘晨曦忽悠过去，脱困离开才这个地方最重要。
“我知道的，跟乔楠知道的差不多。我向翟大哥表白了，翟大哥直接告诉我，这辈子，他也就喜欢上这么一个女人。如果连这个女人都不娶的话，这辈子他宁可不结婚。”施晴磨牙：“翟大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我又不是不好不优秀，非吊死在一棵树上。我有自尊，我要脸，翟大哥不喜欢我，难不成我施晴以后还嫁不出去了？”
“少拿这话刺我。”丘晨曦的脸色变了变：“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敢拿话来暗讽我，可真够不怕死的。还是那句话，你不怕死没关系，可别连累了你的同学。翟……翟大哥真那么说？！！！”
在这么长久以来，翟大哥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女朋友的身份，没想到，翟大哥竟然告诉施晴，他这辈子只会娶那个女人，太可恶了！
“当然是真的，人要脸树要皮，要不是被翟大哥拒绝到这个份儿上，我可能会放弃翟大哥吗？当初你跟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我之所以什么都不做，只因为你是我表姐。要是没有这一层关系，你以为我会放弃翟大哥？要知道，翟大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人来没有向我表过态，认定你了，其他的女人都不要。假如翟大哥早这么做了，我都不用暗恋他那么多年。”
乔楠一脸的黑线，拉了施晴的衣服一下，施晴再这么说下去，丘晨曦真的恨死她了。
施晴是给她在拉仇恨值呢？
施晴没理乔楠，除非乔楠跟翟大哥分手，否则，一旦被丘晨曦知道，乔楠就是那个女人，她不说半个字，丘晨曦都能恨不得乔楠马上死，好把位置让给她。
既然这样，她真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多说一点这些给丘晨曦听，让丘晨曦难受一下。
“你给我闭嘴！”丘晨曦脸又青又紫，翟升在她的面前，连最基本的体贴温柔都没有，可是在别的女人的面前，都已经来非卿不娶这一套了，欺人太甚：“为什么翟大哥这么跟你说过，却从来没有这么跟我说过？！”
她才是翟大哥的前女友，一直不肯放弃翟大哥，还是为了翟大哥几次吵了乔楠，翟大哥不该把这话说给她听更有用吗：“施晴，你不会是又在骗我吧？”
“骗你是乌龟！”施晴不服气，翟大哥虽然没有跟她说过这些话，但翟大哥的意思就是这样的，她怎么说谎了：“翟大哥之所以跟我说过，却没有跟你说，你不该来问我，你不觉得这事儿的责任在你身上吗？翟大哥告诉我，我放弃了，要是翟大哥告诉你，你能识相地放弃翟大哥吗？”
“……”丘晨曦一阵沉默，因为她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明白了吧，好歹你们俩相处这么多年，你什么脾气，翟大哥能不知道。晓得你是那种说不通的人，翟大哥干脆就不浪费那个力气了，免得刺激你。翟大哥是为你好。”好不容易压制住丘晨曦，施晴骄傲极了：“我们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离开？”丘晨曦不肯松口：“你似乎还没有向我交待，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
丢下这么一堆没有用的水货，施晴就想走，想得真美。
“我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翟大哥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别人，他那个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苗阿姨都不知道的事儿，我们能知道？”施晴气得都快想骂娘了，她姑到底是怎么生的丘晨曦，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她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
施晴想了想，把心底的火气压了下去：“这么跟你说吧，苗阿姨一点都不喜欢你，更不愿意你当她的儿媳妇。翟大哥有了女朋友，苗阿姨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人。你要去找苗阿姨，苗阿姨能不直接告诉你，她儿子喜欢上谁谁谁，你没有希望了，以后别来翟家之类的话？”
丘晨曦就那么坐着，大概思考了五分钟，然后才抬起脸来看着施晴和乔楠：“这么说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你什么意思？！”施晴警惕地看着丘晨曦：“我们不说，你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
“就算这样，你们也没有给我一点准确点的消息，不好意思，面对你们提供的这些，我非常不满意。”丘晨曦邪狞一笑，是啊，她就是反悔了，她刚才说的话，纯粹就是哄哄骗骗施晴和乔楠。
要是这两个真能说了谁是翟大哥的女朋友，指不定她会让这些人打的轻点，少揍几下。
可惜的是，乔楠和施晴说了半天，提供的线索都太过笼统，不够具体、详细，她还得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查清楚这事儿，所以，乔楠和施晴提供的线索，她不采纳，该揍的依旧要揍，而且还得往狠里揍！
“呵呵呵。”施晴冷笑不已：“你们丘家的事情，祸害到我们的头上。丘晨曦，不单只有你会鱼死网破，我也会！”
丘晨曦的人是多，真打起来，她跟乔楠必然吃亏。
既然这个亏已经吃定了，她能让丘晨曦完好无损地离开，挨揍是吧，丘晨曦休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施晴身手利落地纵身一跳，翻地被推倒在地的桌子，直接窜到了丘晨曦的背后去，手扼住了丘晨曦的脖子，好动作与速度甚至比电影里所演的更为精湛，让人叹为观止。
施晴在部队里从小接触的训练，足矣使得她成为一位特种兵，想要拿下一个丘晨曦，自然是不在话下。
“乔楠，过来。”
不用施晴说，乔楠也跑过去了，再不跑过去，她得变成箭靶子。
乔楠靠在窗户边上，赶紧把窗户给打开了，往下一望，心跳了跳：“有点高。”不方便逃。
施晴也瞥了一眼，她跳下去，勉强不会有问题，但乔楠肯定办不到，这么跳下去，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丘晨曦早在一开始就想好了所有的情况。
想着，施晴气得直接往丘晨曦的脑袋上用力拍了几下：“丘晨曦，你让你的人动手啊，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这些人落在你身上的棒子多，还是落在我们身上的多！”
她直接拿施晴当人肉盾牌！
“还有你们，我爸哪怕是退伍军人，退伍之后，依旧在政府部门工作。今天你们这些人的脸，不说全部记住，也记住了不少张。除非闹出人命，要不然，你们敢碰我一根头发，就等着蹲大牢吧。不想吃牢改饭，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就给我转身滚，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
施晴的威胁是有用的，大家顶多是拿钱办事儿，一旦拿到钱，肯定得跑，至少暂时不能回到平城。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要打的人也不普通，是当兵的女儿，以后出来了，也是平城的官儿，他们这些混混，能惹得起这样的老子吗？
“怕什么，你们这么多人，她自己不也说了，她记不住几个人。你们只要拿着钱，离开平城一段时间，稍微过几天，她连一个人的脸都记不住。就算真要抓，你们这么多人，怎么抓？”丘晨曦冷静地分析道：“把我救出来，我再给你们额外加五百块钱的酬劳。”
丘晨曦自比美玉，乔楠和施晴不过是瓦砾而已，她怎么可能跟这两个人撞一块儿。
“五百块儿？”听到丘晨曦为了打自己跟乔楠，下血本了，施晴逮着丘晨曦，先往她的脸上乎了五巴掌：“要是没有施家，你们丘家哪儿来的钱？你不愿意让你爸外面养的女人花钱，倒是拿靠着我们施家赚的钱打我，真出息啊！”
挨了五巴掌的丘晨曦脸黑得厉害，一双眼睛凶狠不已地瞪着施晴。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丘晨曦的背后，手轻轻地搭在丘晨曦连衣裙后面的拉链上：“丘晨曦，你确定，还要闹下去？”
“你想干什么！！”丘晨曦眼睛一瞪，不再似之前一般笃定泰然的模样，变得紧张起来，露在外面的胳膊，更是直接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耍点流氓。”乔楠声音轻柔得就似四月的春风一般和煦拂人，但是丘晨曦却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月的弓一样，仿佛再要使一点力，这张劲弓就要断了一样：“你是丘晨曦，你们丘家的确是有钱、有权、有地位，不是我这种贫头老百姓能比的。这么多人，都说双拳难敌四脚，指不定你还没挨几下，就被他们给抢回去了，到时候，遭殃的是我跟施晴。我这辈子做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亏，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人，我能不吃亏就不吃亏。”
她都要挨一顿胖揍了，让丘晨曦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看着自己被揍，乔楠表示，不甘心。
想着，乔楠的指尖动了动，往下滑了一点点。
拉链一点一点被拉下去的摩擦声，听得丘晨曦汗毛都竖起来了：“你敢！！！”
“不敢？”乔楠呵呵一笑，“刺啦”一声，干脆直接把丘晨曦的衣服拉链拉到底。
此时只有施晴一松手，再抓着丘晨曦不让丘晨曦动，丘晨曦立马走光。
“你这内衣，不错不错，我会解，你说我要是再动动手指，你衣服再往下掉一掉。丘晨曦，你看你明天能不能上平城新闻的头版头条？取个什么标题好呢？”乔楠乐呵呵地笑着。
大家都是女人，丘晨曦不怕挨揍，为什么，因为丘晨曦确定，到时候她跟施晴挨的揍，肯定是自己的几十倍。
“这些人好歹这么辛苦地帮你跑来又跑去，光给点辛苦费，多不好意思啊，再给点甜头呗。”
说着，乔楠指尖在丘晨曦光裸的后背一溜，滑到了下面，停在了丘晨曦内衣的扣子上。
只要她再轻轻一扯，内衣扣子一松开，丘晨曦就真露两点了。
“等等！！”看到那些自己花钱请来的男人，现在眼睛一个瞪得比一个大，深怕错过一个细节，气得丘晨曦青紫一片：“你不要脸！”她真的没有想到，年纪最小的乔楠会用这么龌龊的手段，威胁她。
乔楠气乐了：“是，我是不要脸，你要脸就够了。”
只要丘晨曦还要脸，那么她跟施晴就有机会安全离开。
“切。”施晴眼睛亮了亮，这个办法好啊，她怎么没想到，跟丘晨曦来硬的，丘晨曦不怕，那就来歪招：“乔楠打从一开始不就说了，她要耍流氓，哪个流氓要脸啊。”
“行了，别跟我扯东扯西，你想让我们俩挨揍，我就让你彻底走光。反正这些人也是你自己找来的，你便宜的好歹是你挑的，你也没什么可生气的。”乔楠已经没耐心了。
“我……”后背凉嗖嗖的感觉，让丘晨曦牙齿咯吱咯吱直响。
“叫他们让开！”乔楠手指一勾，使得丘晨曦的脸立刻从白转为红。
“让开！”丘晨曦从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
这些人都是丘晨曦花钱请来的，肯定得听丘晨曦的，丘晨曦一说让开，这些人马上就让开了，当然，有点心机的男人，还让得“远”一点，侧一点，方便等一下好“看”得够清楚。
乔楠嗤笑：“丘晨曦，大家好歹是女人，要不是你狠，我也不至于这样。所以提醒你一句，你后背的衣服拉链是拉开的，你要走光多少，确定被多少人吃了眼豆腐，你自己决定。”
“替我拉上去！！！”
“那不成，至少等我和施晴离开二楼了，才可以帮你拉上去。”衣服的拉链拉开着，丘晨曦就不能跟她耍花样。
就算施晴手松一动，丘晨曦要是敢乱动逃跑，衣服立马掉下来。
只要丘晨曦不怕走光，她跟施晴制造点混乱，怎么也从这家饭店逃出去了。
被乔楠逼到这个份上，丘晨曦不得不妥协，看着那些眼睛瞪得大大的男人，低吼了一声：“还想要拿钱的，通通给我把眼睛闭上。谁要是睁开眼睛，不但钱没有，而且……”
丘晨曦能找这么两批人来，一拖住施晴，二，算计乔楠，想当然的，她要想收拾这群小混混。
除非这些人逃到天涯海角，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要不然的话，只要他们回到平城被丘晨曦给逮着了，今天丘晨曦是怎么收拾的乔楠和施晴，日后，这些人的情况只会比乔楠和施晴更糟糕。
色心被怕死的心给牢牢压制住。
不少人每一个反应是紧紧地把眼睛闭了起来，就连眉头都是皱纹。
有的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非常干脆的背过身去。
这会儿，这些人总算是明白过来，雇他们的是当官的女生，他们要打的，依旧是当官儿的女儿。
人家官二代、官三代斗法，他们这些不知内情的小混混当了替死鬼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说得真正一点都不错。
“蠢……”丘晨曦想骂蠢货，她又不是真的想放乔楠和施晴离开，只是不想被乔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剥了衣服。
这些人一旦背过身体，等一下想人重新追上乔楠和施晴，岂不是更难了。
乔楠手指灵活地一托，丘晨曦的内衣扣子直接开了一颗。
感觉到背后松了那么一块，丘晨曦的脸色就跟走马灯似的，好看到让人稀奇，这一回，丘晨曦总算是老实，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乔楠和施晴背靠背走向大门，直到离开包间儿。
施晴看了乔楠一眼：“那些人肯定会追上来的。”至少丘晨曦不可能就这么死心。
乔楠勾唇一笑，走向楼梯口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把丘晨曦的内衣扣子完全给解开了，再用另一只手“嗖”的一声，将丘晨曦的衣裙拉链往上拉了一半。
这个高度，只要丘晨曦的柔韧性不是太差，绝对能拉得到顶。
做好这个动作之后，乔楠二话不说，把丘晨曦往里推了一把：“我们赶紧走！”
几乎在乔楠有动作的一瞬间，施晴就开始拉着乔楠跑，至于丘晨曦的情况，她看都没有看。
今天的事儿，全是丘晨曦惹出来的，她担心自己和乔楠还来不及，丘晨曦就算是死，也是一点都不冤枉。
“还不快点给我追，追到了，往死里打，留口气就行！”爬起来的丘晨曦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服，另一只手则拉着自己的后衣领，怕后背衣领大开，春光乍泄，被人占太多的便宜去。
“是。”这群人眼睛不自觉地往丘晨曦不似之前那么聚拢坚挺的胸口望了一眼。
作为花丛老手，只这一眼，这些人就敢肯定，丘晨曦的内衣还是被解开了。
可惜的是，衣裙背后的拉链已经被拉上了不少，不然的话，他们就艳福不浅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丘晨曦死死地拽紧自己的衣服，一副很凶的样子。
被丘晨曦这么凶了一顿之后，所有人都不敢留着，只能继续去追。
本来，丘晨曦也想追，甚至是亲眼看着施晴和乔楠是怎么被这些人给打的，但因为内衣扣子开了，无奈之下，丘晨曦只能先跑到厕所里，把内衣扣子扣上，将衣服拉链拉好，这才有功夫去看乔楠和施晴的情况。
“我们现在往哪儿跑？”施晴头疼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分头？”
丘晨曦肯定不会死心，一定会让人追上来的。
“往警察局跑啊！！”乔楠瞄准方向就开跑：“不管怎么样，现在是在大街上，总比刚才在饭店的包间里强。我们真要被堵上了，直接喊救命。”
刚才什么信息都发不出来，让人接收不了，乔楠才要头疼。
现在满大街的人，对于乔楠来说，这还是比较有安全感的。
“也对。”跑了两步，施晴又不想跑了：“既然已经到大街上了，我们还跑什么，我们一声大吼，不是会有很多帮我们吗？”
“多什么多，因为月考的关系，学校放得早，这会儿，大街上的人都不够多，你还指望有那么多人来帮我们。别说了，赶紧跑起来。”大街上喊救兵，也是兵行险招，乔楠希望有更保险点的办法，确定自己的安全：“等一下你到了警察局，立马表明你爸的身份，然后打电话给你爸。丘晨曦这么做，不但是在给丘家找麻烦，你们施家也跑不掉。”
丘勤出轨，不该是齐敏蓝被逼到绝境吗，怎么反倒是丘晨曦一副疯了的模样？
乔楠表示自己想不明白。
“大哥，在那儿。”
施晴跑得快，乔楠跑不快啊，那些混混很快就追了上来，两跑包抄，用最快的速度把乔楠和施晴给堵住：“两个小丫头，我倒是要看看，都这个情况了，你们还能怎么逃！”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怎么逃，而是你们想着怎么进监狱。”乔楠气喘吁吁，路上还不算多的行人见到这个情况，有驻足停下来的，更有走得越发快，避免被牵累的。
像这样的人数，长了脑子的都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掺和。
“废话少说，打！”小混混也知道，跟乔楠多聊一句，都是在拖延时间，指不定他的任务反而完不成。
相反，要是他一个字也不说的话，直接照着脑袋一阵闷打，等警察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他人早就打完，跑掉了。
女人没有钱重要，有了钱，他想要几个小姑娘不行啊。
面对这个情况，施晴咬牙，一旦涉及武力的，那就只能由她来抗了，乔楠只能动脑。
眼见着这些人的棒子就要落在乔楠和施晴的身上，大街上突然又杀出另一波人来，这波人更年轻，一根根如刺一样的头发直接显示出，他们的棘手程度，一点都不比别人低。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找我们大哥朋友的麻烦。”头发直接做成鸡头一样的年轻人，拽得二八五似的，从人堆里走了出来：“就是你们？”
“你大哥，你大哥是谁？”丘晨曦的人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对方的人数一点都不比自己的少。
自己的人手里都带着家伙，对方也没有空着手过来，两批人马撞在一块儿，大有打架斗殴的嫌疑。
真要干上一大架了，丘晨曦找来的人就必须考虑考虑了。
本来，就是他们单打这两个小姑娘，打完马上散，逃得要多快就有多快，半点事儿都没有。
要是两批人直接打起来，混打一番的话，他们自己也要受伤，别到时候领的钱还不够看病的，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是我！”朱宝国黑着一张脸：“你们是谁派来的？”
“朱宝国？”
“朱宝国！”
本来还一头雾水的乔楠和施晴，一看到朱宝国的出现，一直提起的心此时总算是放了下来，只要这伙人来了，她们还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你怎么来了？”乔楠松了一口气，亏得朱宝国来了，要不然，今天她跟施晴就要倒大霉了。
“不来，你……你们就得被人给欺负了，这事儿谁干的？”小乔从来不惹人，一直本本分分念书，被人惹了也不报复回去，脾气软得就跟面团似的。
所以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肯定是别人又来主动招惹小乔。
“丘晨曦。”施晴没有要替丘晨曦遮掩的意思，直接报出了丘晨曦的名字。
“她凭什么来找小乔的麻烦？”朱宝国就想不明白了。
朱宝国习惯了，每次学校下课放学，乔楠都会跟施晴一块儿回家，根本就没自己什么事儿。
想到上次自己跟乔楠谈话的内容，朱宝国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找乔楠，他不承认自己没长大，但是他希望自己可以更成熟，以便于乔楠接受自己。
今天，他照样自己一个人回去，因为他知道，乔楠肯定是跟施晴一块儿回的。
以施晴的身手，一般人还真没法儿欺负乔楠。
以前他所要担心的，其实也就只有一个施晴。
现在就连施晴都不是问题了，许婷婷几个更是夹着尾巴做人，朱宝国更是一心一意地把重心放在自己的身上。
小乔既然觉得他不够成熟，跟个孩子似的，那么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长”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以前跟朱宝国混的一个人表示，今天有一堆奇奇怪怪的“同类”人蹲在一条路上，最不凑巧的是，这条路是乔楠要经过的那一天。
跟朱宝国熟的人都知道，乔楠是朱宝国罩的人，更是朱宝国嘴里的妹妹，是他们要保护的对象。
在见到这些人之后，哪怕还没有见到乔楠经过呢，这人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儿，干脆向朱宝国报备了一下。
朱宝国一听对方人数众多，就觉得不妙。
万一真的是冲着乔楠去的，施晴身手再好，也没有以一敌百的能力。
更何况，女人天生力气就比男人的小，施晴再强悍，面对一群男人，要不了多久，体力一定会跟不上来，到时候，乔楠就只能跟着一起倒大霉。
确定了情况之后，朱宝国二话不说，杀了过来。
等他到的时候，这批人早就接到了丘晨曦的通知，转移场地，去了饭店。
亏得这一行人太过醒目抢眼，朱宝国几乎随便扯个路边开小店的人问，几乎每个人都能说得出来，这批人是去了哪个方向的，朱宝国这才能够及时赶到。
“她脑子有病，不正常。她爸妈婚姻不幸福，所以她逮着别人，也要让别人不幸福。”施晴气得够呛，心里直呼倒霉。
她早就说过了，她压根儿就不想管她姑姑的事儿，要不是爸把调查出来的结果告诉爷爷，让爷爷为了施家的利益有个准备，她姑姑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儿。
不行，下次见到她爸，她一定要跟爸说清楚。
爷爷都不在意施家的利益，一心一意地帮着姑姑，爸这么在意干嘛，反正爸已经离开部队了，只怕爸在爷爷的眼里存在价值更加不如姑姑和丘晨曦了。
“的确有病。”朱宝国没想到丘晨曦找乔楠的麻烦，会是因为这么坑的理由。
“看什么看，现在两条路，第一，咱打上一架，看谁人多，谁的人有能耐。第二，麻溜地给我滚啊。”“小鸡头”不屑地看着丘晨曦请来的人，那耍横的样子比丘晨曦花钱请来的人，吊多了。
“大哥，怎么办？”丘晨曦这边的人越发犹豫了。
“什么怎么办，难道你想拿那些赚到的钱，通通买药吃吗？这种赔本的生意，我不是早就教过你了，不能做！”敌我实力悬殊，自己这边是碾压性的胜利，那肯定要打啊。
只是，眼下可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他就不乐意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要对付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只会念书的书呆子小姑娘，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在没打听清楚情况的前提之下，就接了这个任务。
官二代，他惹得起吗？！
“撤！”丘晨曦找的人果然识时务，半点也不恋战，在确定了眼下的情况不利自己后，脑袋一转，身子一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这些人撤得利索，大街上慢慢围过来看戏的人，似有遗憾，似有庆幸。
总之一句话，一场差一点大混战的打架场面，就跟一缕青烟似的，还没怎么闹腾，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什么看？”朱宝国不耐烦地瞪了这些人一眼，被朱宝国瞪的人，心虚不已，赶忙走开了。
这种人，看到别人遇到麻烦，不愿意伸手拉一下，却有心情看别人的热闹。
对于这种人，朱宝国特别了解，也特别讨厌。
“我送你们回去，你们要再不回去，乔叔该担心了。”把人都喝走了之后，朱宝国拿出一笔钱给了“小鸡头”：“今天谢谢你们了，请兄弟们吃顿饭。”
“宝国哥，好说。”“小鸡头”笑得特别开心，他们之所以乐意跟着朱宝国混，不但因为朱宝国身份高，却从来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些身份低的人，最重要的一点，朱宝国够大方，吃吃喝喝，朱宝国都乐意拿钱出来。
“谢谢宝国哥。”看到那笔钱，“小鸡头”带来的人，也跟着笑了。
“成了，你们散吧，好好吃一顿。”朱宝国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以前他还挺喜欢跟这些人混的，但习惯被小乔改过来之后，他再看到这种场面，觉得特别没意思。
不过是旧时的交情在，这次“小鸡头”也算是帮了乔楠一个大忙，朱宝国才乐意继续理这些人。
朱宝国送施晴和乔楠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非常沉默。
在乔楠的面前，嘴向来闲不住的朱宝国今天格外的安静，都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施晴倒是有心想开这个口，可一看到朱宝国这个样子，施晴舌头就跟打结似的，说不出来了，然后只能碰碰乔楠，让乔楠先开这个口。
朱宝国今天之所以能及时赶到，还不是因为乔楠，换句话说，她是沾了乔楠的光。
乔楠没理施晴，依旧沉默不语地往家走，直到快到家的时候，她才停下来：“朱宝国，今天的事，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跟施晴就要遇上大麻烦了。”
“没什么，以前都是你帮我，我帮帮你也是应该的。”是啊，以前都是小乔帮他，教他，难怪小乔会说，他没长大：“既然你已经到家了，我就先回去了。”
看了乔家的大门一眼，朱宝国并没有像两年前一样，顺从心意地在乔家赖一会儿，而是非常痛快地离开了。
“喂，你有没有觉得，朱宝国在你的面前怪怪的。”跟她平时见到的那个同桌，完全不一样。
乔楠叹气：“每个人都要为成长付出代价。”朱宝国变了，就说明，他是真的在长大了。
“楠楠，施晴，你们终于回来了？”大门是从里面打开的，乔栋梁看到女儿这个点还没有回来，所以想到外面张望一下，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女儿了：“今天怎么那么晚，不是说月考回来得都比较早吗？”
“今天有点事情，所以回来的晚一点，爸，我饿了。”乔楠完全没提她被丘晨曦拘禁和差点被揍的事情，免得吓着乔栋梁
“饿了，那赶紧进来，饭菜我都弄好了，你们要再不回来，就得凉了。”乔楠和施晴上上下下完好无损，顶多是衣服跟头发有点乱，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所以乔栋梁并没有察觉到乔楠和施晴的归晚，有什么问题：“赶紧进屋吃饭。”
“谢谢乔叔叔。”施晴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她来说，住进乔家是她做过的最对的一个决定。
对于乔楠来说，不知道让她接受自己住进乔家，这个时候，乔楠会不会已经后悔了。
三个人吃完饭后，乔栋梁就把之前施鹏留下来的那些钥匙，交到了施晴的手里：“这钥匙是你爸新买的房子，就在我们隔壁。你爸说，他差不多可以离开部队了，以后就在平城上班。把房子买在这里，也好方便你上学。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可得自己保管好。”
“我爸又买房子了？”施晴对房子没什么概念：“其实我爸不用这么麻烦，之前已经帮我买过一套了，又买一套，太浪费了，干脆把之前那一套卖掉呗。”
“别卖！”乔楠连忙制止施晴：“你家又不缺钱用，房子就让它先放着吧，吃不了亏。”
重生一世的乔楠，没记住什么中奖的彩票号码，也没有掌握什么特别的赚钱技能，又或者开挂是做什么生意，就火什么生意。
但是以后全国房价涨得有多狠，乔楠是知道的。
地段好的，那是十几倍、几十倍的涨，地段不好的也有几倍到十倍的涨法。
21世纪后通货膨胀，存房子可比存钱赚多了。
更何况，施晴手里的这一套房，只怕也没花千把块钱，就买下来的。
毕竟这个时候的房子，廉价。
如果不是他们家条件不允许的话，否则，只要她爸手里有闲钱，她肯定会鼓励她爸多买几套房，等着升值之后，她爸光靠着这些房子所涨的钱，都能安享晚年了。
“要那么多房子也没有用啊，住不过来。”施晴不明白。
乔楠笑笑：“丘家算有钱吧，她家那么多钱，你说丘家的人会不会嫌自家的钱太多，花不完啊？”
“嗯，这是一样的情况，可以这么比较吗？”施晴不确定，一个是钱，一个是房子：“钱的体积可是比房子小太多了。”
乔楠无奈仰天：“得，那你自己跟你爸说吧，你家嫌钱多我也不办法，我是觉得，放房子比放钱好。”
施鹏现在给施晴买套房子，顶多几千块钱。
十年后，像这样的房子和地段，至少得上百万啊，那就是涨了一千倍！
算了，施家的条件也不比丘家的差，施家不差钱，她也不用替施晴操这份心。
“爸，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去休息？施晴可能要跟施长官打个电话。”乔楠瞥了一眼时钟，知道再不打，就该到施鹏睡晚觉的时间了。
“成，你们也早点睡。”乔栋梁点头，直接离开，把客厅的空间让给乔楠和施晴：“楠楠，记住，你们也早点睡，别熬夜。”
“不熬夜。”
“乔叔叔晚安。”
等乔栋梁把房门给关上，施晴第一时间拨通了施鹏的电话号码：“晴晴，怎么在这个时候想到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是不是缺钱花了？”
施晴摇头：“不是，但话又说回来，多少跟钱有点关系。丘晨曦是不是疯了，不就是姑父出轨，她神筋不正常地今天花钱请了一批人，要对付我跟楠楠。亏得朱宝国及时出现，要不然的话，我跟楠楠现在早躺在医院里的。”
“确定是丘晨曦干的？”施鹏的语气沉重了不少，他本以为这个外甥女，顶多是骄气了一点，但人还是善良的。
不过，在听到施晴的话之后，施鹏就完全改变了这个看法。
“还用确定吗，今天她先约我去饭店里吃饭，我本来是想带着乔楠起蹭一顿的，谁知道，饭店里早有人埋伏了。”
“不但这样，堵我的这批人，还算客气，是想靠人海战术来赢我。被丘晨曦派去盯乔楠那批人可就狠多了，手里个个都拿着凶器。她想知道翟大哥的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乔楠没有明说自己，但暗示的意思，一句谎话都没有。我跟乔楠除了身份没交待清楚，其他的全告诉丘晨曦，丘晨曦言而无信，依旧让那两批人包抄我跟乔楠。亏得朱宝国及时出现，不然的话，我现在哪儿还能坐着跟你打电话，早被抬到医院里去了。”
“这么严重？”
“我觉得现实比我说的还严重，爸，丘晨曦是不是疯了？”施晴看了一眼乔栋梁的房间，发现乔栋梁那儿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掐着声音，捂着电话筒说道：“不就是姑父出轨，外面养了个女人吗，至于所谓的孩子，连影都没有。还是那个二奶真的怀了姑父的孩子，才把丘晨曦刺激成这个样子？”
她在丘家住过一段时间，她姑跟姑父之间的感情好不好，她能看不出来？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姑姑跟姑父几乎没有半点眼神交流，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两人连一个最基本关心的眼神都懒得交给彼此。
就这种相处方式，姑父外面有人，很奇怪吗？
丘晨曦不该早就猜得到吗？
两人的感情本来就不好，所以施晴就越发想不明白，丘晨曦为什么会受这么大的刺激，做出今天这么过分的事情来。
“爸，你说丘晨曦的精神方面会不会有问题啊？”要不然没法解释，她姑都还没这样呢，丘晨曦就先疯上了。
要是再被丘晨曦这么闹下去，丘家就等着在平城完蛋吧。
“好了，不许胡说八道。”施鹏深吸了一口气：“乔楠被吓坏了吧？”
“今天亏得乔楠聪明，要不然的话，我跟她就等不到朱宝国的出现了，所以你也别小看了乔楠，她胆子大着呢。”想到今天乔楠所用的那一招，施晴没好意思说具体。
乔楠有一句话说是真的说的没有错：流氓。
施晴自问如果是她的话，她估计这辈子没有乔楠领个头，死也想不到这种办法。
流氓归流氓，但好用啊。
丘晨曦都找打手要揍残她们了，乔楠这么做，还算是轻的，毕竟到最后，她们也没让丘晨曦彻底走光，顶多是吓唬吓唬丘晨曦。
跟丘晨曦要和她们动真格比起来，她和乔楠实在是太仁慈了。
闹到了最后，还给丘晨曦留了那么一点面子。
施晴有些话，说得吞吞吐吐的，施鹏当然听得出来，女儿并没有把所有的情况告诉自己，倒不是说要瞒，估计是有点尴尬。
施鹏也能想象得出来，丘晨曦找了那么多人包抄女儿和乔楠，要是两个小姑娘不用点非常手段的话，就真的要折在那里了。
与其让女儿和乔楠被丘晨曦的人打一顿，他自然更愿意这两个小姑娘用非常的手段进行自保，什么都没这个重要：“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不过你跟乔楠也注意一点。还有，如果她真的精神有什么问题，估计是遗传的。”
“遗传？”施晴傻眼：“你是说，我姑她？”
“不清楚是病，还是偏执，但你姑年轻那会儿，也有这种冲动，只是被我管牢了。”当年听说翟耀辉要娶苗靓，齐敏蓝的反应可比今天的丘晨曦强烈多了。
最初的时候，齐敏蓝不是说要抢婚，而是说要找几个男人去教训苗靓。
至于怎么教训，见仁见智。
“呵呵呵……”除了这三个字，施晴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爸，那我挂了。”
“都听到了？”电话挂了之后，施晴看着坐在她旁边的乔楠。
“听到了。”乔楠点点头。
“接下来，怎么办？”真看不出来，原来她姑和丘晨曦受了刺激之后，能做出这么疯的事。
“行了，收起你这表情，每个人都有偏执的一面，换句话说，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点精神方面的问题，可以称作为心理上的一种障碍。不同的是，有的人严重一点，就像是你刚才叫的精神病，有的轻一点，顶多是被人说一句情绪激动。别拿疯子的眼神看齐敏蓝和丘晨曦，依照中国的法律，她们俩要真是疯子，我们就该哭了。”
乔楠坚决要把这两个女人当成正常人一样看待。
“为什么哭的是我们？”施晴不明白，疯的又不是她们，要哭也该是她姑和丘晨曦哭啊。
“中国法律对某些特别人士是比较宽待的，好比疯子，好比未成年人。”像这种人，被称之为不具备法律责任，真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怎么样的。
“……”这下子，施晴明白这个意思了：“我决定了，有空的时候，多看看中国法律，我靠，还有这样的？”
“作为军人之后，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觉得羞愧吗？”乔楠翻白眼：“所以你明白了吧，你想归想，但是绝对不能说。你要那么说，就等于送给齐敏蓝和丘晨曦一张护身王牌，她们干非法的勾当都不用怕了。”
“她们说自己是就是吗？得鉴定吧？”施晴不信这个邪，国家的法律又不是她姑和丘晨曦两个人的法律，只为她们俩服务。
乔楠抿了一下嘴：“就算是鉴定，又不是你鉴定，最后鉴定出来的结果，你能控制？你不能控制，别人可以控制。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成了，这话扯得有点远了，还不至于到这一步，我只是提前提醒你一句。毕竟你姑跟丘晨曦都是聪明人，指不定就钻了法律的漏洞。”
今天丘晨曦找了人，自己一直坐在旁边，没有靠近过她和施晴，这说明，丘晨曦根本就不屑跟她硬碰硬，而是把自己保护得相当好。
所以，丘晨曦还不至于为了对付她一个小小的贫头百姓，把自己都给砸进去了。
“可我总觉得怪怪的，你说丘晨曦今天这么做，到底是无意识的还是故意的，故意的话，目的呢？”
施晴往后一躺：“你都猜不到的事，我更不可能知道了。丘晨曦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就从来没有懂过。”
乔楠跟施晴想不明白丘晨曦的心思不要紧，丘晨曦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
今天差点就出了大丑的丘晨曦脸色难看极了，她回到丘家之后，就给在部队里的钱艳燕打了个电话去：“钱艳燕，是我。”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呢，你想让我做你做什么？”钱艳燕接到丘晨曦的电话的时候，还挺心虚的，上次乔楠的备课本不见了部队里的人都把账算在了丘晨曦一个人的身上。
但是丘晨曦跟钱艳燕却都是知道，那本备课本是钱艳燕拿的，而且最初还是钱艳燕起的头，鼓窜丘晨曦去拿，最后甚至还亲自动手，拿了送给丘晨曦。
丘晨曦离开部队的时候，把这个黑锅完全背了下来，半点也没有说钱艳燕。
如今丘晨曦有用得着钱艳燕的地方了，她当然也不会客气：“想办法把这件事情传到翟团长的耳朵里。”
钱艳燕脸一白，为难得不行：“这、这你让我怎么说，我说了翟团长也不可能信我啊。丘晨曦，你、你不会真的……”真的找人揍了小乔老师，把小乔老师给揍残了吧？
曾经，钱艳燕看不上乔楠，开口闭口那个高生中。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被乔楠教出来的宋寅立了三等功之后，要被升为排长了，乔楠教的学生是最多的，这样都出了宋寅这么一个人才。
相反，再看看丘晨曦，最后十天左右的时间，丘晨曦一个人就只教了二十几个人，这二十几个人连水花都没有溅起一个。
有了这样的对比，哪怕是钱艳燕都得服气地叫乔楠一声小乔老师。
哪怕乔楠离开了部队，可是随着宋寅荣升排长之后，小乔老师这四个字反而在部队里越发响亮了。
想着自己以前所做过对不起乔楠的事儿，钱艳燕心虚了，****担心她那天去“拿”乔楠备课本的时候，被人给瞧见揭发了。
要真是这样，她在这个部队里可就算是完了，组织一定会开除她的军藉，让她离开部队的。
乔楠在部队里的名声越大，钱艳燕就越害怕，今天丘晨曦还跟她说这样的话，钱艳燕吃得脸色都白了。
“被她给跑了！”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哪怕隔着电话，钱艳燕都能从丘晨曦的语气里听出一股恶恨恨的劲儿。
钱艳燕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小乔老师没有真的受伤就好：“我要怎么把这个消息传给翟团长，不容易吧？”她就是一个部队舞蹈团的一个文艺女兵，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翟团长这样的人物。
“你自己想！别总问我怎么办，我只要一个结果，过程怎么样，我无所谓。钱艳燕，你要是还想在部队里混，最好是替我把这件事情给办好了。要不然的话，我回不了部队，但是让你离开部队的办法，有一百个，一千个呢！”
丘晨曦留着钱艳燕这枚棋子，只是了在需要的时候，好比是现在，免得自己在部队里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假如钱艳燕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那么作为弃子的钱艳燕连在部队里混的资格都没有了。
“好，你别生气，我，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钱艳燕吓得不行，完全不敢再多问一句。
“快一点，今天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翟团长，明白吗？”丘晨曦的这个命令下得很死，没有给钱艳燕留一点点的余地。
“知、知道了，我我一定会搞定的。”这个时候，钱艳燕开始后悔了，开始清楚丘晨曦到底是一个多难搞的人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她绝对不要往丘晨曦的身边靠，太吓人了。
挂掉了丘晨曦的电话之后，钱艳燕为难地不行。
就算她愿意把话带给翟团长，可就跟她之前说的那样，她一个小小文艺女兵，根本就接触不到翟团长，又怎么把话带给翟团长。
没办法，在部队里转了几圈，钱艳燕才想到一个办法。
今天部队炊事员有去平城过，于是，钱艳燕用造谣的方式，把丘晨曦让她传给翟升的消息在部队里散布开去。
她就不信，那么多人在传这事儿，翟团长会听不到。
翟升最后听是听到了，但是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最先知道乔楠被人围殴受伤的人不是翟升，而是周军。
周军一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脸色大变：“我有事要去找团长。”
“进来。”听到是周军的声音，翟升让周军进来：“都这么晚了，还有事？”周军再来晚一点点，翟升就回宿舍了。
“团长，明天我想请两个小时的假，去一趟平城。”
“去平城？”又是去看楠楠？
一想到这个答案，翟升不是特别乐意批准：“有什么事吗？”
“……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出了点事儿，所以得去看看。”周军没好意思说，他喜欢的姑娘可能被人打了，他放心不下，所以要去看看。
“出事了？”那就不是楠楠了，翟升把桌面上的东西收好：“成，明天中午的时候，你自己去吧，等你回来了再补请假条也是可以的。”
“谢谢团长！”周军松了一口气，就回了宿舍。
第二天，周军在参加部队里的训练的时候，格外认真到位，甚至也要求自己手下的人这么办到，训练的效率要求必须非常高。
等结束了上午的训练之后，周军二话不说，离开部队，想办法到了平城：“乔叔？”
“……”
屋里先是一阵安静，之后就出现了一个女的声音：“谁啊，谁找乔叔叔？”
站在门口的周军愣了愣，这个声音不是楠楠的，更不可能是乔叔的，难道是丁姨和他们家的大女儿回来了：“我是周军，我来看楠楠的。”
是了，乔叔要上班，楠楠又受伤了，要是丁姨和乔子衿不回来的话，楠楠都没人照顾了。
不对啊，这两人回来了，能好好照顾楠楠吗？
知道这对母女俩有多不靠谱，周军越发担心乔楠的情况了，万一这两人趁着乔叔不在家的时候，欺负楠楠怎么办？
“嗨，还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施晴知道周军，毕竟以前施鹏在施晴的面前提过周军，加上对翟升的关注，所以她知道，周军是翟升一手提拔上来的兵：“你不在部队，来乔家干什么？”
“你，你是……”周军先是犹豫了一下：“你是施长官家的女儿，施晴？”
“对啊。”施晴点头：“乔叔叔在上班呢，你这个时候来找他，有什么事吗？你可以留话，晚上的时候，我带给乔叔叔。”
“你住这儿？”看到施晴穿的衣服很休闲，怎么也不像是来乔家坐坐穿的，周军的脑袋上打满了问号。
“我住这儿很久了，对了，你到底找乔叔叔有什么事情？”施晴的耐心用完了，这个问题，她都问第三遍了。
“我、其实我是来找楠楠的，楠楠现在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周军憋了半天，还是道出了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施晴一脸的纳闷：“乔楠怎么了，她不是挺好的吗？有什么情况吗？”这个周军这么关心乔楠干什么，一开始还是打着乔叔叔的名头。
施晴上下打量周军几眼，心有所感，一脸惊讶地看着周军，难道周军喜欢乔楠？
不，不会吧？
周军难道不知道翟大哥对乔楠的心思，而且两人早就在一起是男女朋友了吗？
撬自家团长的墙角，这个周军胆儿可真够大的。
“楠楠没事？不是说，楠楠被人给打了，而且伤得很严重吗？为什么有人会来攻击楠楠，报警了没有，警察有没有查清楚，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楠楠不过就是一个高中生，在学校的时间很长，放假了也只待在家里，从来不出去，就算出门了，他也相信楠楠不是那种会招惹是非的人，而是乖得不能再乖的性子。
所以，楠楠被人攻击，错的肯定是对方。
“乔楠，周军来看你了。”施晴也不解释，乔楠到底好不好，把乔楠叫出来，让周军自己亲眼见上一见，不就好了吗？
“周大哥来了？”几次跟周军擦肩而过，所以对于这位爸爸曾经的同病友儿子，乔楠想印象不深刻都不行：“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周军上下打量乔楠，看到乔楠表面上的确没有任何伤痕，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我收到的消息有问题，或许，他们传的是别人吧？”
说完这话，周军自己都不相信。
部队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睛，说的就是小乔老师被人给打了，还被打得非常严重，伤得不轻。
可事实胜于雄辩，眼前的乔楠就是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就是谣传了。
“传的什么？”乔楠眸光一闪追问道：“周大哥，你一直在部队里，这个时候跑来看我，又问我有没有受伤，是不是部队里有什么风言风语，可以告诉我吗？”
“他们说你被打了，受了很重的伤，进医院了。”
只不过，周军“初来乍到”，只能到乔家来打听消息，他也不知道乔楠住哪家医院，好直奔医院去。
“难怪你会来这儿找乔叔叔。”施晴明白了，乔楠的身边只有乔叔叔一个亲人，乔楠是要真的住院了，乔叔叔当然不可能上班，这个时候肯定在家做点东西给乔楠吃。
乔楠眼帘一垂，将眼底的光芒遮去。
昨天她跟施晴被人给堵了，这事儿除了她跟施晴三个当事人知道之外，也就只有朱宝国清楚。
朱宝国肯定不会乱传的，那么就连她爸都不知道的事情，部队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
“周大哥，谢谢你的关心，说的应该不是我，我挺好的，能走能跳，没被人打。”周军是外人，乔楠也没说那么清楚，只让周军放心：“周大哥，看你这样子，刚从部队里赶出来的吧，估计还得往回赶。我挺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可别耽误了你的事儿。”
此时的周军还一身的军装，连便服都没有穿。
“真的？”周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部队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比珍珠还真啊，周大哥，要不我在你的面前跳几下，我真好好的。我要真被人给打了，今天我爸能去上班吗，肯定得守着我啊。”她爸不在，就是她身体棒棒哒的最好的证明。
“那行，没事儿就好。”周军放松地点了一下头：“不管怎么样，楠楠你平时自己也多注意一点。你人好，不代表别人好。有的人害起人来，可不讲道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啊，也别想太多，不招人妒是庸才。真出了什么事，问题肯定不在你的身上。”
“周大哥，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不会妄自菲薄的。”乔楠柔和一笑，为了这么一个不实的传言，周大哥特意跑来看她，坏人是不少，可好人更多。
“那我走了，万一你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帮忙。”他都忙活了一年多了，跟楠楠连关系都没有确定，他妈那边一直都在催。
想着乔楠才高二，周军安奈下自己一颗燥动的心，再等等，还有一年前，等楠楠高考完了读大学，他就向楠楠表白，和楠楠确定一下关系。
这么打算着的周军半点都不知道，有一个人比他更早地和乔楠商量好这一切。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古人诚不我欺。
两姑娘目送周军那么离开，直到周军走远了，乔楠才恍然想起，她至少应该请周军进去喝杯水再走，这么赶来赶去也挺辛苦的，更何况，周军是因为关心她，特意赶过来的。
“行了，别懊恼了，又不是你把他喊过来的，是他自己要来看你的。”施晴靠在乔楠的身上：“乔楠啊，你年轻不小，花儿开得可够好的。”这一朵接着一朵的，就连那个目的不纯的陈军，对，陈军，也想跟乔楠有一腿吧？
想着大家是一样的年纪，顶多差几个月。
为什么乔楠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却一个都没有，难不成，她应该反省反省吗？
“行了，收起你那颗八卦的心，我想我知道丘晨曦昨天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赶紧的，我要给翟大哥打个电话，再不打，估计就晚了。”乔楠一阵心惊肉跳。
刚才她之所以没有想到请周军去屋里喝杯茶，就是为了这个电话。
施晴眨眨眼睛，见到周军就想明白了，她怎么还是没想明白呢？
乔楠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屋里，周军跟翟升是同一个部队的，周军听说了，只怕翟升也收到消息了。
乔楠不得不担心，周军都已经赶到她家门口了，哪怕翟升收到消息比周军晚，这会儿只怕快要出门了。
不管怎么样，必须赶在翟升离开部队之前，打这个电话给翟升才行。
“通，一定得通啊！”乔楠拨要了翟升的电话，听着“嘟嘟”的声音，乔楠心慌得厉害。
“到底怎么了？”施晴还一团雾水：“丘晨曦几个意思？”
“就一个意思，她还是没有放弃要找出翟大哥的女朋友来。昨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在她还认定了我肯定不会是翟大哥的女朋友的时候，她都能仗着丘家的势，对我下这个狠手。要是知道我就是那个女人，我自己都不敢想象，丘晨曦还能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乔楠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急促地敲打着：“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丘晨曦肯定派人蹲在部队的附近。只要翟大哥一出部队，丘晨曦的人一定会跟着翟大哥，找过来的。”
“靠，丘晨曦玩儿的是打草惊蛇！”施晴悟过来了：“她先拿你做伐子，搞出这么一件事情来，闹得部队里的人都知道。翟大哥听说了之后，肯定得回来看一看，看你这个‘无辜’者不说，肯定会不放心地再去看看他的小女朋友。只要丘晨曦的人跟上了翟大哥，那这个人肯定能发现你的存在了。”
不管怎么样，真要这么一来，乔楠曝光的危险性还是比较高的。
就像乔楠说的，丘晨曦还不知道乔楠就是翟大哥的女朋友呢，已经这么疯了。
要是确定了，丘晨曦指不定会干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
一切为了安全起见，乔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行事小心，不能被丘晨曦给发现了。
“乔楠，你说说，别人谈恋爱，你也谈恋爱，怎么你的恋爱谈得就这么惊心动魄呢？”别人早恋，最多是老师和家长盯着点，随便批评两句也就完事儿了。
乔楠一旦被丘晨曦盯上，那就是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一个闹不好，出人命了也说不准。
在法制的社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施晴无疑是愤怒的。
乔楠苦笑不已：“你说这个情况，是我倒霉还是翟大哥倒霉？”
“你们俩个都倒霉，谁也不比谁好。”施晴也是无奈了：“当然，我也倒霉，摊上这么一个亲戚。你们才被她折腾了多久啊，她比我早出生，自打我小的时候认识她起，我就没什么好日子过。或者说，但凡是遇上她们母女俩的，都是不走运的。”
“怎么办，一直不通，不会是……”乔楠越来越着急，翟大哥不是真的已经回来了吧？
好在就在乔楠快要放弃把电话挂了的时候，电话反而被接了起来：“楠楠？”
“翟大哥，你还没离开部队吧！看我真是问了句傻话。”乔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急昏头了。
“你没事吧？”翟升的语气里透着一点紧张，事实上，翟升差一点就离开了，偏偏人在最着急的时候，越容易出错。本来翟升是在训练士兵的，但是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偶尔听到有人多嘴地提了一句什么“小乔老师受伤”了之类的话，翟升便急着想去看乔楠。
但是从部队到平城，一般是没有什么车子的，翟升想要回平城，就必须自己开车子。
可是他训练士兵的时候，又不可能片刻不离身地把车钥匙带在身边。
直跑到部队门口，翟升才想起这一点，于是只能半路上折回办公室去拿车钥匙。
也是因为这样，翟升才会在离开部队之前，好歹是接到了乔楠的这个电话.
乔楠松了一口气：“翟大哥，你是不是也听说了？”
“嗯，你没事？”
“我没事，那些传言是假的。就在刚才周大哥来看过我，才被我给送走了，你可千万别信。”不管怎么好，好在算是及时，没闹出什么风波来。
“怎么回事，有人攻击你？”翟升敏感地猜到，这次的谣言也不是全假的，至少有真的部分。
乔楠在家，那么应该伤得不重，或者是并没有受伤，可这并不代表，乔楠就没有被人围攻。
“我来说！”看到乔楠吞吞吐吐的样子，急性子的施晴把电话给抢了过去：“翟大哥，事情是这样的，丘晨曦脑子进水了，她……好在昨天乔楠聪明，要不然的话，你听到的就不是谣言而是现实了。”
要不是她们逃得快，加上朱宝国的支援，否则，她跟乔楠现在这个时候，准保妥妥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动弹不得。
“乔楠说了，丘晨曦是故意的，她想把你给骗出来，然后好跟踪你查到乔楠。”
“我知道了。”听施晴前面的话，翟升就已经猜到，他刚听到的那些话是丘晨曦找人故意透给自己的，为的就是试探出他真正放在心上的那块心尖肉。
而事实上，他的确是差一点就上了丘晨曦的当。
丘晨曦能狠到这一步，同样是翟升没有料到的。
“你把电话给楠楠。”
“翟大哥要跟你聊。”听出翟升的语气不太好，施晴缩了缩脖子，在成功挑起了翟升的火气之后，把锅丢给乔楠，让乔楠抗着，自己则跑回房间做作业去了。
哪怕乔栋梁已经把钥匙给了施晴，施鹏又没搬过来，施晴干脆就继续懒在乔家，跟乔楠一个房间。
“为什么不告诉我？”乔楠才把电话贴在耳边，就传来翟升满含怒意的问话。
乔楠苦笑：“昨天幸好朱宝国及时赶到，我跟施晴都没有吃亏，反倒是丘晨曦丢脸丢大了，我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我连我爸都没有说。”她是一个都没有告诉，并非只有翟大哥才例外。
面对这个回答，翟升依旧不满：“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今天的事情，你应该懂得，及时沟通到底有多重要。”
乔叔是乔叔，他是他，两者不能一概而论。
“知道了。”受了教训，乔楠非常老实地答应了下来。
“确定没有受伤？”难得乔楠能这么乖巧，翟升心里有再大的气，这会儿也没多少，更何况，这次的事情，错不在乔楠，而是丘晨曦的问题。
翟升在发怒的时候，何尝不是在生自己的气，他不但没有好好保护好乔楠，就连丘晨曦这个大麻烦都是他带给乔楠的。
他没有想到，丘晨曦的心眼变得这么多，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从今天起，小心点，至于丘家，我来想办法。”
“翟大哥，你别乱来啊，要不然的话，翟首长会不高兴的。”乔楠不放心地说了一句。
“我有数，不会的。”翟升想了想道：“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其他的，别想太多，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
“嗯。”本来，面对这样的丘晨曦，乔楠心里还挺慌的，可是在听到翟升的这几句话之后，心突然安定了下来，一点都不害怕了。
乔楠跟翟升已经通过气的事情，丘晨曦是一点都不知道。
自从她离开了部队之后，她留在部队里的眼线也就只有钱艳燕一个了，以钱艳燕在部队里的身份，当然不可能监听到翟升的电视。
于是丘晨曦在家里等了又等，等着她派去的人，尽快把消息给她传回来，可是直到天黑，她也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晚上七点的时候，听到电话铃响了，丘晨曦第一时间就把电话给接了起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还想不想要钱了！”
“丘小姐，不是我们不想赚钱，是你让我们跟踪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部队，他的车也没有出现过，就连部队里采买的车子也没进出。丘小姐，你确定你提供的线索是正确的？”
“他没出现过？”不可能啊：“是不是你们看漏了？”
苗靓对乔楠是真的好，也只比对翟华差了那么一点点。
乔楠遇到这样的事情，苗靓没道理不管。
苗靓把乔楠当成女儿，翟大哥就是乔楠的哥哥，乔楠发生这样的事，没道理翟大哥连问都不问一声？
丘晨曦原本的打算是，先利用乔楠的事情，在翟家人的面前，给翟升一个可以离开部队的正当理由。
到时候，翟升必然会受到乔楠受伤消息的影响，担心起那只狐狸精来。
丘晨曦就等着在家的时候，守株待兔，把这只不要脸的骚狐狸给揪出来。
“看漏？”对方也是被丘晨曦不种不负责任的话给气笑了：“我们是专门干这一行的，要是这也能看漏，我们有脸拿你们的钱吗？更何况，就算他出去的时候看漏了，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能看漏啊。部队这是城是不能守了，再守，一旦入夜被部队里的人发现，我们就成了危险份子了。”
他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中国老百姓，顶多就是职业特殊了点，大家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其他人也就算了，这次他们要盯的人可是一个军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团长，这样的军人，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吗？
“丘晨曦，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任务，我们的确是没完成。这样吧，这次的酬劳，余下的我们都不要了，只是定金不能退你。如果你以后还有什么需要或者好介绍，记得来。”
丘晨曦的这份钱，实在是太难赚了。
“丘小姐，以后有机会再见。”说完，对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敢挂我电话！”丘晨曦气得直摔电话，她还没有怪对方办事不利，更没有说，这个案子不继续下去了，对方先叫停，哪有这样的道理！
“摔什么摔！”施老爷子正好看到这一幕：“真是不当家，不吃柴米油盐贵。晨曦，你可不能跟你妈似的，动不动就摔家里的东西，觉得家里有钱，这么点小东西摔得起。这种腐败的思想，一定要趁早改掉。”
丘晨曦生不了孩子了，可是儿子在外面的女人可以给他们生孙子啊。
难得不用劝，儿子也能想得明白，给他们努力造孙。
作为长辈，施老表示，他能做的就是守住丘家的这点东西，以后好传给孙子，免得家里有的这些东西，全被丘晨曦一个人给祸害光了。
“反正已经摔了好几个了，也不差这么一个吧。”丘晨曦心里有气，所以对施老爷子说话可是没有以前那么客气：“在我们家，我打小就没这个习惯。爷爷，你这会儿才想培养我，是不是晚了点？”
丘老爷子脸一板：“都跟你妈学坏了，这是你对待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吗？”
“那我也没有办法啊，谁让我在爷爷的心里还没有一部电话机来得重要呢。”丘晨曦冷哼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丘老爷子也来气了：“不是人没有电话重要，是人连电话的作用都没有，才是最可悲的。埋怨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自取其辱，有意思吗？生在我们丘家，这种腐败的思想，首先就不能有。”
头一次被丘老爷子当着佣人的面这么训，丘晨曦的眼眶红了红：“腐败，也不知道在这个家，谁最腐败。”
丢下这句话，丘晨曦就离开了客奇效，去找她妈了：“妈，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爷爷现在已经完全不把我当成孙女看待了，抠门抠得厉害。他现在巴不得把丘家所有的东西都牢牢地看起来，不让我沾手，然后好留给那个女人的儿子。”
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今天成了另一个人的东西，丘晨曦难受得都快要哭了。
“放心吧，我已经在办了。”齐敏蓝不甘心地吐了一口气：“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你妈是不会做的。”
“妈，我又失败了，这次我让人围殴乔楠，翟大哥并没有出现，我依旧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说到这事儿，丘晨曦一脸的挫败，她是真的不明白，平城也不怎么大，丘家的势力又不小，不过就是个女人，她怎么就找不出来呢，为什么她找的人，连丁点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妈，再这么下去，我怕会来不及。”
她越是晚将那个女人揪出来，那个女人一定会趁着这段时间巩固好她跟翟大哥之间的关系。
“不会，你不是说过，那个女的年纪不大，至少在这一、两年内，她休想跟翟升结婚。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一直很好奇，翟升怎么会找这么小的一个女朋友，她到底有多小啊，难道跟乔楠一样小吗？”
在齐敏蓝接受的这些人当中，只有乔楠的年纪算是比较小了，而且小得过分，就连施晴都比乔楠大几个月。
“妈，你说……那个女人会不会跟乔楠和施晴差不多，还是个学生？”
“这……”齐敏蓝犹豫了一下，觉得说不好：“如果要从这个范围去考虑的话，有点大，你想把那个女人揪出来就更难了。你找的那些私家侦探都查到什么，翟升每次从部队里回来，都去了什么地方？”
齐敏蓝也头疼，当初翟耀辉不要她的时候，有一个明晃晃的苗靓在台面上。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女儿现在的权力和金钱，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轮到晨曦的时候，那个女人却是被翟升藏得好好的。
齐敏蓝真的是想不明白，翟耀辉辜负了她，难不成，现在又要轮到翟升辜负她女儿吗？
合着她们母女俩欠了翟家的男人，要一次又一次受这样的罪？
“没什么特别的，翟大哥回平城的这段时间，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待在翟家，并没有跟谁往来，唯一的往来也只有乔楠，而且次次都是因为苗靓的关系。没有苗靓的话，翟大哥根本就不会接触乔楠。”
“你确定吗？”老听到乔楠的名字，齐敏蓝总觉得这个乔楠怪怪的：“晨曦，你说我们会不会走进误区了，这个乔楠，挺不一般的，能成为翟升身边唯一的例外也不容易。”
“妈，你瞎说什么呢，乔楠一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能跟我比吗？”丘晨曦自信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这次在部队里教英语，已经很好地说明了一切。翟大哥要娶的是老婆，不是老师，挑老师，他选乔楠，我没话可说，但是挑老婆，乔楠不可能赢我的。更何况，就在前不久，苗靓可是给翟大哥相亲，母子俩闹得非常不愉快。假如乔楠是翟大哥藏起来的那只狐狸精，你说天底下能有这样的女人，明知道自己男朋友的妈让男朋友去相亲之后吵架了，她还要帮着劝，让他们一家子恢复关系的吗？”
这还是人的做法吗？
“不提乔楠成绩的问题，乔楠也不可能是翟大哥的女朋友。如果我是翟大哥的女朋友，苗靓敢在这个时候给翟大哥相亲，我一定会恨死苗靓的。妈，你会不会？”
“会！”别说是把苗靓劝回去，让苗靓恢复和子女的关系了，她一定会巴不得苗靓赶紧死了才干净。
“这不就对了，所以，你说你的怀疑合理吗？”
“……”齐敏蓝再次沉默。
“更何况，苗靓那么不喜欢乔楠的出身，乔楠要是翟大哥的女朋友，她有机会跟苗靓的关系处得这么好吗？”除非乔楠脑子进水了，要不然，一般人干不出这种事儿。
反正一旦把翟升女朋友的身份往乔楠的身上套，丘晨曦就各种不舒服，各种借口，觉得不可能。
“妈，我觉得翟大哥应该是受了苗靓的影响，把乔楠当成妹妹看待了。”
“你确定？”齐敏蓝也是瞎猜的，实在是因为她们找不出那个女人，而乔楠的名字出现的机率又太高了，一个心烦，齐敏蓝才会把翟升女朋友的身份往乔楠的身上套。
“妈，你烦不烦！！”丘晨曦没耐心：“总揪着一个乔楠有什么用，有用的话，我早把那个女人的身份调查出来了。肯定不会是乔楠的，我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她。”
“好了，你不高兴，我就不说。不是乔楠更好，乔楠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可是人聪明。假如她真的是翟升的女朋友，那你以后跟翟升的事，怕是更难了。”
乔楠现在的情况是，不但跟翟升处得好，让翟升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就连苗靓都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看待。
换句话说，要是乔楠就是她们要找的那个女人，估计乔楠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很快就能让苗靓接受她，毕竟乔楠跟苗靓之间有着那么多的感情基础。
苗靓一点头，翟耀辉又是默认的，这便代表了，乔楠翟家儿媳妇的身份是妥妥跑不掉的。
一想到一旦乔楠就是那个女人，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对丘晨曦极其不利，齐敏蓝也忍不住默默祈祷起来，无论是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乔楠。
面对乔楠，哪怕女儿的手段再多，只怕最后也赢不了乔楠。
“妈，楼下突然好吵，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时候，丘晨曦听到外头楼下非常吵，干脆走到阳台上看了看：“妈，我们家院子门口，停了两部警车，这是什么情况？警察来我们家干嘛？”
“警车，你没看错吧？”齐敏蓝吓得跳了起来，连忙跑到阳台上一看，当她的的确确看到警车停在丘家大院门口时，差点没晕倒：“晨曦，我心跳得厉害，这，这不是要出事儿了吧？”
丘晨曦傻眼：“妈，你别吓我啊，我，我们家能出什么事？”
齐敏蓝想了想：“晨曦，你没闯祸吧？”
“我，就算我做了什么，也不算什么。”丘晨曦有把握地说了一句，她是集结了一帮人去打乔楠，可最后乔楠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掉。
更何况，那些人已经拿着她的钱离开了，就算乔楠报警，也没有用，而且这事儿都过了一个晚上了，警察局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儿，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跑到丘家来。
“只要不是你就好。”齐敏蓝很相信丘晨曦的话，女儿说不是，她就不再问第二遍。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妈，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丘晨曦很是不安，像丘家这样的人家，警察局的人照道理是不敢来“公干”的。
“当然要去看看。”齐敏蓝冷笑，丘家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如果不是晨曦犯了错，那也不可能是家里两个老的出问题，最后就只剩下一个答案，那就丘勤了。
想到丘勤对自己的背叛，这会儿看到丘勤出事，齐敏蓝不但不着急担心，反而看着心里觉得痛快极了。
还不用她出手呢，丘家就有倒大霉了。
“蓝蓝啊，我们家丘勤被警察局的人给带走了，你，你现在赶紧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丘勤做事向来老老实实，怎么会这样的！”看到齐敏蓝下来，吓到的丘家二老就跟看到主心骨似的，抓着齐敏蓝，让齐敏蓝赶紧把丘勤给救出来。
齐敏蓝手一甩：“爸，看你这话说的，丘勤干了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清白，我更不清楚。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怎么去找我哥帮忙。”
“蓝蓝啊，你是丘勤的老婆，你可一定要帮丘勤。”丘奶奶年纪大了，又是个女人，看到儿子被人强硬地带走了，她直接被吓到了。
齐敏蓝暗暗冷笑一下，现在蓝蓝蓝蓝的叫，前几天叫的是全名齐敏蓝吧？
“爸妈，只要丘勤什么也没有做过，就算他被请过去，顶多只是配合调查，不会有事儿的。丘勤可是你们的亲儿子，你们还不了解他吗？你们想想，他最近做过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让人揪小辫子的？”
“这……”丘奶奶犹豫了起来。
但凡是官场上的人，要说完全干净的人，那肯定没有，大家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只要别太过分就行了。
所以，丘勤做过的事情，要追究是可以追究的，但真追究起来，也闹不出什么水花。
可除开这些，丘奶奶也想不到什么是她儿子不该做又做了的。
丘奶奶想不明白，丘老爷子却想明白了，丘老爷子的脸黑了黑，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齐敏蓝会生二心，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枉费他们二老对齐敏蓝这么好，这么久：“行，丘勤的事，我来管！”
他还就不信了，哪怕国家严打，就丘勤做过的事情，也不算什么。
齐敏蓝跟施家不肯帮忙？
他还不愿意再求上去了！
“老头子？”丘奶奶无助地看着丘老爷子，要是老爷子有办法的话，刚才就不会让人把儿子给带走了：“老爷子，你可别说气话。”什么也没有丘勤这个儿子重要。
“放心，我有数。”丘老爷子就是不服气，丘家这么多年了，他不信，丘家一遇到问题，就只能找施家帮忙。
难怪齐敏蓝在他们家，总是无法无天，也该让齐敏蓝知道，她有几斤几量重了。
丘勤前脚被请去喝茶，乔楠和施晴后脚就收到消息，通知两人的是快要退伍的施鹏。
施晴痛快归痛快，心里却有疑虑：“爸，就之前那个情况，丘晨曦都能不要脸地来堵我跟乔楠。现在丘家乱成一团，丘晨曦跟姑的脾气又差不多，姑会不会又来乔家找我们的麻烦？”
见过鬼还不怕黑吗。
有了丘晨曦这个例子，施晴对齐敏蓝也不抱什么希望，但总这么连累乔家的人，总是不合适的。
“放心，不会。”施鹏笃定地说了一句：“齐敏蓝跟丘晨曦的情况不一样，行了，你让乔楠放心，指不定，她还不像你一样担心。丘勤这事儿……我估计是翟升在替她出气，可惜，齐敏蓝跟丘晨曦没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个时候，施鹏充分了解到，一个人的路子太顺畅的确不是一件好事。
齐敏蓝就是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所以思虑不够全面，做事莽撞的最佳例子。
“她们当然不明白，她们估计还以为，没了丘家，还有施家呢。”可是，她爸离开部队之后，施家也已经没剩下多少能力了：“爸，那不多聊了，我挂了。”
“嗯。”
“你也听到了，丘家要倒大霉了。”被翟大哥抓住了尾巴，她那个姑父就别想翻身了。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乔楠感叹了一句，丘勤之所以有今天，全靠齐敏蓝和丘晨曦，现在，丘勤之所以会翻车，同样还是因为这对母女：“你说，丘家倒了，齐敏蓝跟丘晨曦会怎么做，会不会离开平城？”
见到这对做事太不瞻前顾后，直来直往的母女，乔楠也是有点怕她们了。
“天知道，反正丘勤这么一出事，丘家必然大伤元气。丘晨曦再想像之前一样嚣张跋扈，请那么一堆人来埋伏我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丘家刚出事，我姑和丘晨曦还没回过味儿来，等她们发现原来那个圈子的人都已经远离她们了，就有她们后悔和害怕的时候了。”
有这样的亲戚，施晴也很无奈。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该高兴啊。我爸说了，丘家之所以会这样，是翟大哥动的手。”就该这样，狠狠地收拾一下丘家的人，免得那一群姓丘的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真把自己当成是平城的“土皇帝”了。
“高兴什么，我现在心虚着呢，希望翟大哥别为了丘家的事情，给自己惹到什么麻烦。要是真的这样……”乔楠苦笑了一下。
昨天还不可一世的丘晨曦，今天其父就极有可能摔下马来，政治圈里的变化甚至是比股市风云更要瞬息万变，稍有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这一次，丘勤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身边的至亲。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就是做贼心虚。”施晴倒是放心，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翟大哥办事，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找到这么一个肯随时随地为你出头的，乔楠，你跟翟大哥的福气其实都挺好的。”
就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遇上一个愿意为她付出也能让她为之付出的男人了。
“虚。”乔楠老实地点头，在翟家人的面前，她没有自信。
翟华姐的态度忽善忽恶，翟首长的态度则是一直保持沉默，至于苗阿姨，估计这会儿依旧是反对。
面对翟家的这个情况，乔楠怎么能不心虚，她都快虚坏了：“我觉得亏得我心志坚定，要不然，翟大哥早就失恋十次八次了。”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情。
她跟翟大哥的面前有太大的阻碍，偏偏翟大哥军人的身份导致无法长时间陪在她的身边，让她有安全感。
“我看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做贼心虚而是想太多了。放轻松，你要记住，是翟大哥追的你，不是你追的翟大哥，翟家的人真有话说，你就把责任都推到翟大哥的身上呗。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你就跟他们一样的想法，是你高攀了翟大哥。换个角度想，翟大哥几岁了，你几岁了，分明是翟大哥不知羞耻诱拐了你。”
施晴护犊子的性子完全显现出来，贬了翟升一通，顺便又捧了乔楠一通。
“哈哈，也是。”被施晴这么安慰着，乔楠笑了，她突然想到后世很流行的一句话，女人保养得好，老公在高考。女人保养得不好，小三在高考。
等到明年这会儿，对于翟大哥来说，就是老婆在高考了吧？
这么想着，乔楠发现，自己是真的小，翟升老牛吃嫩草吃得不要不要的：“谢谢你的安慰，我心里舒服多了。是啊，凭什么我自卑啊，翟大哥大了我这么多，我都还没有嫌弃他呢。”
“这不就对了。”施晴放心下来：“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要谈得高高兴兴的，如果像你这么辛苦，还要瞻前顾后，我宁可不谈。”
“潇洒。”乔楠对施晴竖了一根大姆指：“丘家遇到麻烦，就算丘晨曦和齐敏蓝天生少了一根筋，想来她们以后找我麻烦也没那么容易了。看来，我还不够稳，太容易受影响了。我这都高二了，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可不是吗，来来来，我陪你做作业。”跟乔楠相处了这么久，施晴是真的不习惯乔楠刚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齐敏蓝和丘晨曦已经不是问题了，乔楠应该顾好自己的情况，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一步步慢慢走。
她姑和丘晨曦的出现，本就只是一个意外，像这样的意外，交给翟大哥去处理就好，乔楠根本就不用在意，乔楠需要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着，知道这件事情的存在，也看到翟大哥处理的手段就可以了。
放下丘晨曦的事，乔楠所有的生活重心又放在了学习上，回到一个普通高中生应该有的学习节奏当真去。
面对高中的高压学习，饶是像乔楠这么认真，也有一点吃力。
跟初中那会儿一样，高一、高二的各项竞争还是不少的，学校倒也有意思让乔楠参加这些竞赛，想着如果乔楠能够赢得一个好名次的话，好歹以后高考还能加分呢。
不过最后乔楠都拒绝了，一心一意复习巩固好课堂知识，以免有什么意外。
学校老师听了乔楠的打算之后，倒也认同乔楠的看法，在乔楠表达了这个意思之后，几乎但凡跟竞赛有关的事情，学校老师几乎都不会再去找乔楠了。
“你能不能走快点？”乔楠一个劲儿地往家里走，自打收到消息丘家有事之后，乔楠放下心思，又恢复成以前学习的状态：“今天可是中秋节，你爸应该从部队里出来，好歹跟你过个团圆节吧？”
那房子，施家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照道理，施长官的交接工作应该是完成了。
“别催。”施晴郁闷地眉毛都皱在了一起：“为什么我们理科班的课，比你们文课班的多，就连作业也是？”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被累成这样。
“文、理科班的课，又不是我安排的，我哪儿知道。”乔楠乐了：“作为中国的学生，必要经历这痛苦的六年。少年，你想想，好歹我们差不多已经熬完了三分之一，很快就要把二分之一都给解决了，坚持就是胜利，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也是，好歹快要熬完二分之一了，自我勉励一下。”施晴一边走，一边恨不能把自己肩上沉甸甸的书包给丢了：“乔楠，你老实给我冼，大家都是高中生，为什么你那几个室友跟你一块儿混就越混越轻松，成绩越混越好。为毛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我就累成狗呢？”
在高二之一届，乔楠她们寝室也算是出了名的。
谁都知道，有那么一个寝室所有人的成绩都非常优秀，不说包揽文科全年级前十的位置，但至少前五十是一定有的。最重要的是，年级第一也在那个寝室啊。
不少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乔楠她们住的那个寝室的风水特别好，所以六个小姑娘读书就跟开了挂似的，成绩不但越来越好，而且非常之稳定，飘乎如唐梦然这样的学生，总成绩也基本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在四十五位左右了。
当然，也有人知道，不是寝室的风水好，或者说，这好风水纯粹就是乔楠一个人带来的。
别人还好，唐梦然就大大咧咧多了，就是个傻大姐，偶尔有人问她，她一时没注意就告诉同班同学，就说了点实话。
每次考试之前，乔楠在替她们抓题的习惯，唐梦然并且表示，从高一起，乔楠抓题的本事特别好。
别说是抓到类似的题型了，就算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乔楠也是抓到过的。
好在唐梦然还是有收敛的，所以唐梦然没有告诉其他，乔楠抓题的准确度到底有多高，就算是老师都比不上。
试问，这张考卷还没有发下来，其中的内容她就摸了个七七八八，还能提前找答应，或者请教乔楠。
要是连这样的考试，她都考不好的话，那这个书，她是真的不用读了。
也是乔楠抓题的名气大了，偶尔也会有班里其他人来找乔楠帮忙。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乔楠不好意思一点都不帮，大概多少会指点一些。
于是，文科一班渐渐形成了，只要一遇到考试，乔楠的身边总是会围着一群人的现象。
这些学生哪怕是在问老师的时候，都不见得有这么积极和配合。
慢慢的，乔楠在平城高中高二年级也有了小乔老师这个称号。
看着唐梦然几个傻瓜蛋子靠着乔楠的帮忙，从学渣走向了学霸，再反观自己，从曾经轻松就能够考得好成绩的顶级学霸，变成了要老实实做作业，背着书包回家的一般学霸，施晴就一阵羡慕妒忌恨：“乔楠，要不我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吧，你也替我抓抓题？”
有轻松的捷径走，谁脑残得非要绕远道走。
“别胡闹。”乔楠在施晴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做你的理科班年级第一，你还不高兴了？你都要转班的话，那那些成绩比你差的是应该向你看齐通通转文科班啊，还是该放炮庆祝，年级第一走了，他们又多了一个名次往上爬的机会？”
施晴挺了挺胸：“都可以啊，怎么高兴怎么想，我都没有意见。”
“怎么样，我们的小乔老师，你都帮了这么多人了，要不要也帮我抓抓题呗，反正你数学也挺好的。”可以偷懒，不偷的是傻蛋。
“什么小乔老师，你别跟着瞎起哄。”乔楠翻白眼：“这都是那些人瞎叫叫的，我可不准备当老师，太累了，也教不了那么多的学生。”
同学们给自己取了个小乔老师的绰号，乔楠知道。
反正只要是当着她面喊的，她通通都是拒绝的。
“你应该得意才对，小乔老师这个称号可是先从你们文科班一班传出来的，那么多优秀生要叫你小乔老师，你不觉得脸上倍儿有光吗？”施晴不信，乔楠真的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
平城高中一班里的尖子生，可以说人中龙凤，聪明人里的聪明人。
在这样一个食物链顶尖的地位，乔楠却处于顶端的顶端，成了所有人之上的领头人物，乔楠听到小乔老师四个字，怎么可能不暗爽呢？
“有光。”乔楠点点头：“今年寒假一个月，已经有邻居跟我预约给他们上小学的孩子补课了。”
如果她不是平城高中文科班的第一，这份活儿，估计落不到她头上来。
那户人家的条件挺好的，是不差钱的主儿。
只可惜，买房子的时候地段挺好，平城高中的学区房，可惜的是，夫妻俩只顾着做生意赚钱，对孩子的关注实在是太少太少。
孩子小的时候不懂事，自控能力差，又到了叛逆的年纪，所有的毛病加在一起所呈现的毛病，真是要了家长的命了。
所以这户人家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乔栋梁，让乔楠用寒假的时间，给他们家的孩子补个课，看看他们家孩子的学习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上次因为钱的关系，被翟华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看待过，乔楠也想多赚点钱，别的不说，乔栋梁被车撞了所有用的医药费全是问翟升借的。
这笔钱，总要找个机会，赶紧还回去的。
要不然的话，就算翟华看她的目光不异样，她自己心里也不自在。
“啧啧啧……”施晴咂舌，却也没多说什么。
“家里有人？”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很快就走到了乔家门口，听到屋里的笑声，乔楠跟施晴愣了一下：“难道我爸回来了，不对啊，我爸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
她爸不是这个声音，这个女人的声音，她也没有听过。
接着，施晴瞪着老大的眼睛看着乔楠，家里有女人，也就代表着……乔叔叔找第二春了？
乔楠睨了施晴一眼，她爸跟她妈根本就没有离婚，真是第二春的话，那就是她爸婚内出轨，更何况，屋里头那个正在笑的女人的声音，乔楠表示，很熟很熟，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十七年的亲人，能不熟吗？
“楠楠回来了。”听到声音，乔栋梁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来去给乔楠开门。
本来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的乔楠在见到乔栋梁逃难似地过来给自己看门时，心里的那一口气顺畅。
乔楠的挑了挑眉毛，为什么她从她爸的眼底看到了尴尬与无奈，就好像刚才笑哈哈的人不是他，和他在一块儿的，也不是他亲闺女，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
乔楠不知道的是，对于乔栋梁来说，乔子衿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更难对付。
要是不认识的人，管对方是男是女，赶走就对了，哪儿来这么多的废话。
可是乔子衿是乔栋梁的亲生女儿，不能赶，只能往家里请。
整整一年，父女俩相处的时间也没超过两只手，加上之前分开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不但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反而是一个往事不堪回首的情况，想当然，这么长久了，乔栋梁再面对乔子衿时，除了见到女儿的欢喜之外，还有一点尴尬以及莫明不知如何自处的局促。
乔楠刚刚没在，所以不知道。
乔栋梁跟乔子衿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听着嘻嘻哈哈，实际情况如何，也只有乔栋梁这个当事人知道。
“楠楠回来了，赶紧进屋吧。这不是中秋节到了吗，你姐有心，来看看。”
“这样吧，你们姐妹再加上施晴，你们三个小姑娘年纪差不多，一块儿聊，我、我给你们做饭去。”
乔楠回来了，乔栋梁大大松一口气，丢下这一句话之后，就匆匆跑进厨房里心了。
施晴眨了眨眼睛笑了：“我怎么觉得乔叔叔是用逃的，就跟他后面有鬼在追他似的。”
“我……”乔楠语带凝滞：“我也弄不清楚。”
就算爸跟乔子衿的感情不是最好，但是见到乔子衿，爸还是高兴的，这次爸的反应好像不太对劲儿啊，就像施晴说的，见到乔子衿不比见到鬼好多少。
乔楠哪里知道，最近这几个月里，她跟施晴相处得很好，施晴对乔栋梁也是不错。
在知道原来家里有两个闺女还能处得如乔楠和施晴一样和谐，自己享受双份的孝顺，乔栋梁才别扭起乔子衿的回归。
因为只要有乔子衿和丁佳怡在，那样的气氛，他就永远都都没有感受的机会。
乔栋梁在享受惯了融洽和谐的家庭氛围，再让他回去那个永远充满了针锋相对，偏心偏私的家庭，乔栋梁当然受不了了。
乔子衿依旧是他的女儿，只是他对乔子衿这个女儿的执着却不如以前那样强了，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想过的是好日子，而不是面对无休无止的争吵和谩骂。
走出来要与乔楠亲近的乔子衿正好听到了施晴的这句“鬼话”，忍不住变了变脸：“楠楠，你回来了，赶紧进屋吧，我带了一些新鲜的月饼回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乔楠和施晴一进屋，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月饼，两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对这盒月饼出手的，乔楠怕吃了会短命，施晴是不屑吃这个。
“楠楠，怎么不吃？很好吃的，新鲜刚做好的，可香了。”乔子衿笑笑，然后自己先主动拿起一只来吃，大大地咬了一口：“饼皮松软，饼馅很香，楠楠，这可是你喜欢吃的豆沙口味。”
“嗯……”乔楠笑了笑：“肚子还不饿，而且就快要吃饭了，所以就先不吃月饼了。”就算乔子衿自己吃过月饼了，但凡是乔子衿拿来的东西，不好意思，她还真的是不敢碰。
“乔子衿是吧，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跟乔楠先回一趟房间，把书包给放了，你不介意吗？”总算是见到了大名鼎鼎的乔子衿，施晴只觉得乔子衿也不过如此而已，怎么乔楠在乔子衿的手里就吃了那么多的亏呢？
“没关系。”乔子衿大方地说了一句，半点也不见小气。
乔子衿都这么说了，施晴一把拉起乔楠，回了两人的房间：“乔楠，你那个姐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回来？”
“不是说了吗，中秋节啊。”乔楠平淡地答了一句。
“那你妈？”如果是过中秋团圆节的话，乔子衿的妈岂不是也要回来？
乔楠放下书包，换了一件衣服，一点都不担心：“放心吧，不会的，上次我妈跟乔子衿离开的时候，犯的错误不小。看爸刚才的样子，估计是时间久了，再面对乔子衿这个女儿，我爸别扭得厉害。就连乔子衿都通不过我爸那一关，我妈想回来，难。”
最让她担心的是，乔子衿这么不急不慢，温水煮青蛙似的做事手法，到底是想干什么。
习惯乔子衿直来直往的做法，突然面对乔子衿迂回的手段时，乔楠心慌得厉害。
施晴搭着乔楠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她使什么招数，别怕，我陪你，我肯定能保护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乔子衿吗，她要动起手来，乔子衿连一招都逃不掉。
乔楠笑笑，却没说什么。
硬刀子不可怕，软刀子才要命。
乔子衿一出现，平时风轻云淡的乔楠就总是会不自觉地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来，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好在，乔子衿只是住了一个晚上，连中秋节都没过，就回去了：“爸，我回去了，那边只有妈一个人，我不放心。好歹是中秋节，就算我们全家不能在一起，至少我也不能让妈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中秋节。下次放假，我再来看你。”
“哎，好。”听到乔子衿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要走，乔栋梁没像以前一样留乔子衿，反而还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些东西，你拿着，拿着路上吃。”乔栋梁交给乔子衿一包东西。
乔子衿没拒绝，拿过对三人笑笑，也不用人送，非常自觉地离开了。
看着乔子衿走远，乔栋梁叹气。
要是平时的时候，子衿跟楠楠也能这么相处，那该多好啊，指不定他们一家四口也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遗憾归遗憾，现实就是现实，乔栋梁叹了一口气之后，没有在乔楠的面前发表任何感慨，很快，乔家的日子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乔楠，你想办法赚钱要还给翟大哥，乔叔叔今天……”想着乔栋梁给乔子衿的那个包，施晴不是特别高兴。
正奋笔疾书的乔楠动作停了停：“再怎么样，她们一个是我爸的老婆，另一个是我爸的大女儿，我爸要给她们钱，我没办法，也没理由阻止。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谁在意，谁吃亏。”
施晴不平乔栋梁的医药费要乔楠一个人还，可是乔子衿却又能像乔楠一样，享受到乔栋梁对她义务性的抚养。
“穷大方。”施晴嘟囔了一声，干脆扑到床上去睡觉了：“可惜我爸这次中秋节还是回不来……”要不然的话，她也不用看到这糟心的一幕。
关于乔栋梁拿钱给乔子衿，施晴也没法儿说乔栋梁是对的或者是错的，反正她看到了，心里不舒服，替乔楠叫委屈。
等施晴睡着了，乔楠才恹恹地托着自己的脑袋发呆，爸给乔子衿钱没什么，她最愁的是，乔子衿别拿爸给的钱反过来对付她！
要真是这样，那才是最郁闷的事，要是没有她的配合，她爸想省几个钱出来，哪有这么容易。
就乔栋梁给乔子衿的那点钱，其实乔楠的心里比施晴烦多了。
感觉到自己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做题了，乔楠干脆也上床睡觉得了，免得干坐着，也只是发呆而已，还不如躺在床上睡着了，养足精神呢。
乔楠心烦乔子衿拿了乔栋梁的钱会来对付她，乔子衿在车上的时候，打开包看到里面的钱时，眼里满是不屑：“就这么点钱，也好意思拿出来给我，这爸当的，可真容易。不过，我花了总比留给乔楠花了好。”
这么说着，乔子衿就高高兴兴地把钱给收下了，不再嫌钱少，只要是花了乔楠的，只要是她用了的东西，乔楠就必须少用的，她就高兴。
乔楠，不着急，我还有大半年就高考了，到时候，我们姐妹俩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时间过得快到就像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就去掉了一大半儿似的。
“乔楠，一想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轮到我们高考了，你有什么想法？”七月，暑气完全上来，外头那毒辣辣的太阳让人见了就不愿意出门。
施晴别的不关心，就想着明年轮到自己高考的时候，别的要求不提，就想着能多来几场大风大雨，让天气凉一点，要是大太阳，她怕自己会中暑，热得不能集中注意力，到时候不能好好高考。
“想法？”乔楠抬了下眉毛：“能有什么想法，好好考就对。”时间过得真快，这都七月了，乔子衿高考。
想到乔子衿上辈子的成绩，这辈子乔楠也没对乔子衿抱什么希望，考好考坏，都是乔子衿一个人的事情。
“而且，再怎么样，我们还有大半年呢，基本上的知识点，我自己已经学完了，就看后期老师怎么地教，怎么复习了。”乔楠这段时间里，严格按照学习计划执行，不但顺利地学完了高中的内容，而且学把那本牛津字典全给背了。
不敢说滚瓜烂熟，但绝大部分的知识内容，乔楠是的确背全了。
“你个大变态。”想到乔楠夸张的学习计划，施晴表示，乔楠真的不是人，就算是机器，还有坏和需要维修的时候呢，乔楠几乎没有这种时候，那股坚持的劲儿真是叫人看了害怕。
可是她爸偏说，像乔楠这种性格很容易有出息，而且，乔楠不是意志极为坚定的人，就是吃过大苦的人，要不然的话，就乔楠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谢谢夸奖。”对于施晴时不时蹦出来的一、两句变态，乔楠是习惯得不要不要的：“对了，你转来平城高中之后的成绩一直挺好的，保送名额里应该有你吧？”
“有，我给拒了。”施晴打着哈哈：“你都不乐意被保送，我掺和个什么劲儿，谁爱要谁要去。不过，听说你们一班的同学，很感激你啊。”这一年的时间里，乔楠小乔老师的名号是越来越响了。
以前，只有高二（1）的同学才会这么叫乔楠，现在几乎但凡是高二的学生，通通叫乔楠为老师。
只要是乔楠出的复习资料，一定会被高二的学生引为圣典，盯着复习透了，那股重视劲儿完全超出了老师给学生大纲和重点时的热情与重视。
亏得老师们都不小气，否则，自己的风头被自己正在学的学生给盖了，这多丢人啊。
最让施晴觉得奇妙的是，高三生没有叫乔楠为学妹的，能通通都只叫乔楠的名字，开得乔楠就像是跟他们同一届一样。
至于高一生，把乔楠的笔记当成宝贝，就跟乔楠是学霸，只要能拿到乔楠的东西，自己供奉起来，也一定能够沾染到一点学霸之气的意思似的，简直都要疯了。
好在乔楠再想赚钱，也从来不打这些主意。
要不然的话，乔楠只需要把自己用过的东西通通卖了，指不定能卖了出一半乔栋梁当初进医院的手术钱呢。
面对这个情况，施晴怎么能不叫绝呢。
她们在的是什么学校，她们在的可是平城高中，平城第二高中，现在势头已经与附中并肩。
谁都知道，孟校长和卫校长都指望着明年的高考，看这第一和第二之间，是不是可以换一换。
关于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可是外头人不知道的是，平城高中与附中别苗头其实今年就已经开始了。
乔楠之所以这么抓紧高三高考的时间一直看书是因为前段时间，乔楠被抓“壮丁”了。
两年下来，乔楠会抓题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就连老师和校长都有所耳闻。
比如说月考这类的小考，考题还有可能是自家学校老师出的，问题是期中考和期末考可是统一考卷，乔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出题老师的喜好，甚至她连谁是出题老师都不知道。
可就算是这样，乔楠给人抓题，依旧准确率非常之高。
所以，孟校长决定今年的高考来一场小小的“作弊”。
别的学校，高三生复习，都是老师给复习的，平城高中的不是，平城高中复习的最后一个星期是乔楠给这些学哥学姐们复习的。
为此，哪怕高三声只叫乔楠的名字，但是乔楠在平城高中这一声“小乔老师”可是坐得实实的。
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平时老师能给复习的早就复习完了，因此，校长才会把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交给乔楠去“闹”。
乔楠一开始是拒绝的，这种事情太出风头，而且太匪夷所思了。
一个高二生给高三生复习，说出去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啊，高三生比不过高二生就算了，难道老师的复习还比不过一个学生制定的复习内容好？
被逼上架的乔楠花了三天的时间，顶着一双熊猫眼，给高三的这些学哥学姐们出了四张考卷。
悲剧的是，这还有文理科呢，文科四张，理科肯定也得四张啊，所以说，乔楠最后等于是出了八大张的考卷，给高三生抓考题。
乔楠对这四张考题卷的唯一要求是，每个人必须独立完成，不可以讨论，更不可以对答案，其严格程度丝毫不输给正式大考。
要求与大考一样，但是不分考场，不分座位，所有做题过程要求的独立性，完全靠个人的自觉性。
考前抓题本来就已经是投机取巧了。
乔楠觉得，作为高三的考生，要是连这点自觉性都没有，那么她抓题也没什么意思。
抓题，不一定是抓到一模一样的题，而是同一个题型，靠抄，一题能抄，换个说法，换个单位，稍微动一动，“抄子派”就直接傻眼吧。
本来，老师听到乔楠的安排，多少还有一点犹豫，要求和大考一样，规矩却没大考那样严格，不换教室，不拆桌子，毕竟都是一群孩子，有优秀生又有差生的，这么做，能行吗？
不过孟校长大手一挥表示，就按乔楠说的去办。
乔楠的这个办法，就跟他们老师平时给学生上课是一个道理。
不管老师教得再好，再引人入胜，要是学生不想学，心思不在学习上，再好的老师也是有可能出成绩差的学生，毕竟现在的教学不是一对一式，而是一对N式的。
让个高二生给高三生抓考题，听着够天方夜谭了，要是高三考生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孟校长觉得，乔楠的这些心血，这些人也不配享受了。
当然，也是为了让高三生服气，孟校长安排乔楠在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曾跟高三生一块儿参加过大考。
不同的是，文科和理科的学生，只需要考自己的科目就行了，乔楠则要把文、理科的主科，通通都考一遍，然后再把考卷的成绩贴在布告栏上。
也是直到这一刻，平城高中的学生才知道，乔楠这个学霸到底有多变态。
明明是个高二生，可最后考出来的成绩竟然不比高三生差，甚至在高三生堆里都是拔尖儿的，顶多是没有年级第一罢了。
可就算乔楠没有年级第一，所有人都不敢小看她，考得比她高的人，都忌惮乔楠的存在。
乔楠比他们低了一届，这就代表着，高三的内容，乔楠已经自学完毕了。
靠自学成才的乔楠参加高三考试，最后考出来的成绩比他们这些接受了高三教学的学生还要高，这样的差距，就跟天才和蠢材一样。
更别提，乔楠文科、理科的主科成绩，科科都是这么变态！！！
换句话说，乔楠比他们少读一年书，今年直接跳级三，跟他们一块儿，重点大学，乔楠那是妥妥的上。
作为多上一年学的学哥学姐们表示，自己能不能上重点大学都是一个未知之数，小学妹考得都比他们好了，他们很惭愧。
作为偏科生，自己的文（理）单科都考不好，小学妹双科棒棒哒，作为学哥学姐，他们很惭愧。
这么一番下来，校长让乔楠给高三生抓考题，高三生服气的多。
本来给这些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做乔楠的抓题卷，每个班的老师还挺不放心的，就怕乔楠定的规矩太松了，就有学生“调皮”不遵守考场纪律，做一些“小动作”。
奇迹了的是，整个高三部，几乎没什么做小动作的人，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地在做乔楠出的抓题卷，那认真考试的态度，当真是一点都不比期末考试的差。
最后出了这样的效果，是所有老师都没有想到的。
为此，只从这个态度上不难看出高三的学哥学姐们虽然不好意思叫乔楠为小乔老师，可是对乔楠的重视却一点都不比任课老师少多少。
可想而知，这个学期之中，平城高中最风光的自然就要数乔楠了。
为这事儿，施晴直接笑话乔楠从部队到平城高中，乔楠这是当“老师”当上瘾了。
“我也给拒了。”乔楠上重点一本大学的实力是妥妥的，所以在保送名单之内，施晴的成绩跟乔楠不相上下，高二分班之后，施晴又重新霸回了自己的年级第一。
正是这样，乔楠跟施晴都在平城高中保送重点一本大学的名单之内。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面对保送这么好的事情，这两位年级第一统统都一个态度，拒绝。
“猜到了。”乔楠轻笑了一声：“你跟我拒绝了，文科班和理科班的同学又多了一个机会，不过，最高兴的不是我们这些同学，而是孟校长。”
“那肯定的啊。”施晴得意地哼了哼：“你跟我都参加高考，就有机会搏来年的省城高考文、理科状元。要是平城高中出了双状元，必然名声大噪，成为省城重点高中。到时候，附中沦为一线里的二线，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平城高中跟附中在较劲儿的事，施晴是知道的。
当初听了丘晨曦的鼓窜来到平城，附中的卫校长听说施晴的优秀，早就托关系走门路，想把施晴转进平城高中的事情给半路拦下来，并且盛情邀请施晴来他们附中。
卫校长只有一个意思，平城高中乔乔楠这一届学生，乔楠实在是太厉害了。
要想保住附中在平城的地位，他就必须得找一个跟乔楠一样厉害的同届学生来跟乔楠打擂台，施晴就是卫校长看中的那个人。
让卫校长痛心疾首的是，无论他怎么劝怎么拦，施晴不改初心，非要去平城高中，直接跟乔楠一决高下。
至于卫校长开出来的那些好条件，施晴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以她的出身，她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学校给她什么。
所以，孟校长半点都不知道，因为乔楠这个好学生，施晴才会转到平城高中来的，可以说，施晴是由乔楠“带”过来的。
本来卫校长错过了乔楠之后，还可以安慰自己，乔楠成绩是好，事儿多，万一高考的时候失常发挥，考砸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在见过乔子衿和丁佳怡的做派之后，卫校长总觉得，乔楠想高考，不太平，这个说法可不夸张。
但是，因为施晴冲着乔楠去了平城高中之后，卫校长就哭了。
光一个乔楠，整个附中都拿不出一个可以与之为敌的学生，现在又出现一个施晴，天要亡他附中。
因此，明年高考的压力有多大，唯有附中卫校长自己心里明白。
卫校长的压力越大，孟校长就越是春风得意。
只不过，此时乔楠和施晴都不知道的是，卫校长收到消息，听说乔楠给平城高中高三的学生抓题时，又乐了：“孟校长在开我玩笑呢，乔楠优秀，我不否认。但再优秀，她也就只是一个高二生，高三很多知识没学过，文理科的偏重点又不一样。让乔楠帮着抓考题，这不是逗我吗？”
附中的副校长听说了这件事情，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卫校长，这样也好的。明年我们学校的压力太大了点，今年要是能赢得过平城高中的话，指不定明年的影响也不会有那么大。”
为了降低明年高考的影响度，今年高考他们附中必须打一场漂亮的完胜仗。
这么一来，平城高中出的状况越多，对于他们附中来说越是有优势。
附中的副校长同样觉得，平城高中的孟校长实在是太乱来，乔楠就一个高二生，高三的知识点都不熟悉，更别说有一个系统的高中复习大纲和知识重点。
让一个高二生给整届的高三生复习高考，孟校长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这话说得不错，我们就要靠今年这次高考，狠狠地压一压平城高中。成绩只好一届是没有用的。还有，你好好想想工作，该怎么安排。比尖子，我估计着我们学校是比不过平城高中了。”
平城高中文有乔楠，理有施晴。
原本附中想出一个省城的高考状元都不容易，更何况，平城高中有了这么两个劲敌，卫校长是想都没有想，明年自己的学校能够出个高考状元来。
“我们比不过尖子生，就要比总体。只要我们学校高考生录取率和进入一本、两本大学的学生数量够多，至少不会被平城高中的尖子生压得太厉害，还能勉强维持住附中在平城的地位。等乔楠毕业了，平城高中少了乔楠和施晴，短短一年的功夫，就得被打回原形。所以，我们要坚持的就是这两年！”
只要把这两年的工作搞好，两年后附中依旧是平城的NO.1。
“校长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年，我们就以碾压之势，赢过平城高中，先打击打击平城高中。这么一来，今年下半年招生，更多好的学生资源，就会来我们学校。平城高中顶多也只能风光一年，笑到最后的肯定是我们附中。”
这么一算，副校长也轻松了下来。
退一万步说，哪怕明年乔楠和施晴真的给平城高中摘了个双状元回去，让平城高中名声大噪。只要他们最后的平均成绩不差，名声也不会落下太多。
维持住这艰难的一年，之后，附中的地位只会更胜从前。
说到底，像乔楠和施晴这样的学生，到底难见。
平城高中能遇上一次，绝对不可能再遇上第二次。
“嗯，你盯着点高二的那些老师，实在不行，先把资源紧着高二生用，好的老师也往高二堆。附中能不能保持住平城第一的位置，就看这一届的学生的表现了。”
双状元，那是所有校长梦寐以求都想遇到的事情。
这就好比一个赌徒去买彩票，猛地被一千万大奖砸中一样的机率和喜悦度。
卫校长痛惜自己与这“一千万”大奖擦肩而过，还得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好今年和明年两届的高考。
是成是败，附中第一还是平城高中第一，真的就看这两年了。
“会的，我绝对会抓紧高二这一届的苗子，不会让他们掉下去。”精的要更精，弱一点的必须得提上来。
因为心里要盘算的东西太多，今年这一届高考，卫校长跟孟校长都特别紧张，甚至还跑了几个自己学校学生的考点，勘察情况。
这个时候，两校的校长难免有撞上的时候。
“卫校长。”
“孟校长。”
两人见面微微一笑，可是眼里的紧张感却是一点都没有少。
作为学校校长，他们的学校年年都有高考生，可是从来没有哪一届让他们这么紧张和在意，还必须自己亲自到场来看看的。
光是这个举动，也使得两位校长明白对方在跟自己较劲的心。
孟校长缓了缓情绪：“卫校长今年也来看考试啊。”
“对啊，作为校长，大家的心思都一样，全都重视高考的学生啊。”卫校长笑笑：“对了，我最近听说，孟校长让一个高二生给高三的高考生抓题，孟校长，你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大胆，你真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啊。”
乔楠是人，不是神，而且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老师都办不到的事情，孟校长把这样的重担丢到一个高二生的身上，这不是胆大，这是不怕死，拿整个学校的校运来开玩笑。
孟校长眼睛弯弯，笑容变得越发谦和：“可不是吗，别的没有，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大。都说艺高人胆大，希望这句话落在我的身上，不要就成了反的。”
当初乔楠这么复杂的情况，明明是省城中考第一的人才，附中的卫校长不敢接，他敢！
乔楠家的条件不太好，他就开出优渥的条件，替平城高中留住乔楠这样的好学生。
哪怕之后出了乔楠家长的事情，他依旧一步步坚持到今天，他的胆儿不大？
他的胆儿太大了！
反正胆大的事情已经做过不少了，不在乎再多做几件。
赌，就赌个彻底！
此时的孟校长就似一个一掷千金的恶劣赌徒，拿着自己以及从别人那儿借来的身家性命孤注一掷。
卫校长在看自己的好戏，等着看平城高中的好戏，等着他和平城高中一起翻船，这些，孟校长都知道。
不是不紧张，不是不害怕，可人生能有几回赌。
孟校长咬咬牙，赌了！
“怎么会，孟校长那是独具慧眼，相信乔楠一定会不负你所望的。孟校长，今年高考，我很看好你们平城高中噢。这么多年了，指不定我们附中也得让让位置。”
“好现象，好现象啊。这是我们的教育在进步，该支持。”卫校长笑得就跟朵花儿似的，一个劲儿地捧着平城高中和孟校长。
因为他知道，他这会儿把平城高中和孟校长捧得越高，等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平城高中和孟校长就摔得越狠。
不能怪他这么做，为了自己学校和学生，他只能这么来。
更何况，又不是他让孟校长这么赌的。
来年高考，孟校长手里有乔楠和施晴两个好苗子，只凭这一点，就够让孟校长高兴一年了。
“谢谢。”卫校长在说反话，给自己挖坑呢，孟校长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只是这会儿，他什么都不能说，还得等结果出来才行：“不管怎么样，大胆尝试，人总是需要进步的。”
“哈哈哈，那好，孟校长回见啊，我去其他学校看看。”套完话之后，卫校长就不准备继续待在这个学校，想要去其他学校看看学生的情况。
“回见。”孟校长点点头，先目送卫校长离开。
卫校长走了之后，跟在孟校长身边的主任才心慌地问道：“孟校长，这事你看……”卫校长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卫校长分明是不看好他们这一届的高考生，才会这么说的。
“行了，我们俩校是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他能真看好我们平城高中才是白天遇见鬼。”孟校长也有些惴惴不安。
可再不安，他也没有办法改了，这个天大的赌注他已经押下去了，今天一结束，考试直接过一半，别说是不安了，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孟校长，会不会有意外？”主任连忙拿出一块帕子，一直在额头和脸上擦得厉害。
这七月的太阳毒得厉害，外头的温度高得都能把人给烤熟了，已经心烦意乱的主任还得不断听着知了嘈杂的叫声，那心烦得就跟一团绞在一起的毛线球儿似的。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主任的衣服已经湿得前胸后背粘一块儿了。
“好了，这事儿我们已经尽己力，接下来就看听天命了。”孟校长长叹一口气：“我们这一届高三生，已经抓得非常紧了，老师能够给的复习，基本上样样都到位了。最后剩下的那七天，如果继续交给任课老师，复习的效果顶多也就是这样了。就算结果真的不如人意，其实跟乔楠也没多大关系。”
孟校长的确赌，赌得很大，可他也不是瞎赌。
高三生去年年底要教的内容就教完，开始全高中的复习了。
论到任课老师能够给学生们复习的内容和节奏，早就进行完了，可以说，剩下的七天就算不让乔楠帮着高三考生抓题练习，任课老师也使不出什么力，这七天完完全全交给学生自己去安排复习，查漏补缺了。
只不过，有人乍然听到要高考最后关键的七天了，还去交给一个高二生帮忙，才会觉得不可思议，无法想象而已。
问题不在时间，而在乔楠这个高二生的身份。
“对对对，校长说得对。”主任擦完脑袋上的汗之后，想想觉得也是，要不是正巧碰上乔楠这个情况，要不然，最后那七天，都是学生自己安排的，跟以前的复习情况比，区别不是特别大。
“行了，我们也换学校看看吧。乔楠的高三考卷成绩，你也看到了，交给乔楠抓题，我始终觉得问题不大。所以，最后还要看学生们在考场时候的临场发挥，别出什么太大的岔子就好。”
什么过度紧张啊，没有合理安排考试时间，热到中暑晕过去，大题目没做啊。
这种情况不发生，这次的高考再差，也不会比以前的差，顶多是保有原有的水平。
“是，孟校长说得有道理，那我们换学校看。”主任的心定下来了，孟校长的眉头却没有完全松开。
他刚才说的话，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主任又或者是事实，就只有孟校长自己知道了。
高考三天，真的是折腾人。
不要说参加高考的人要命，就算是天天待在家里的人，都被这日头和温度逼得要发疯。
这站着进去，被人抬着出来的人，可也不少，或者才出考场，吐了晕了的更多。
七月的天，要命，高考，要命，组合在一起，要要命。
“哎，你都不担心吗？”在乔家的施晴随便运动一下，整个人湿漉漉地就跟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乔楠停下笔，白了一眼把整只电风扇都给霸住了的施晴一眼：“拜托，你家在隔壁，不在这儿，赖上瘾了？真要待在我家，也行，把你家的电风扇抱来！！”
施晴整个人往电风记的前面一站，又不让风扇转动，乔楠能不热吗？
“迟钝。”施晴享受地继续站在电风扇的前面：“我都霸了十五分钟了，你才发现。所以，其实你没有电风扇也是可以的，心静自然凉。我家的电风扇，搬来搬去多麻烦啊，我一动，又得出一身汗，太恐怖了。”
“自己不认真，还怪别人太认真吗？”施鹏下班回来，首先不是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乔家接女儿。
事实上，施鹏从事政府部门的工作后，对于施晴来说，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顶多是从这张床睡到了那张床而已。
至于吃吃喝喝，照样依旧在乔家解决。
关于做饭，施鹏会是会，但会得不多，只会一点点，更何况，平时施晴跟乔楠是住在学校里的，一个人开伙也麻烦。
于是，在施晴和乔楠上学的时候，乔栋梁就又多了一个吃饭的伴——施鹏。
看到这个情况，乔楠都不乐意翻白眼了。
果然是亲父女，一个德性，是乔家的饭特别好吃，还是对于他们俩来说，别人家的饭就是好吃的。
“爸，我给你倒水去。”看到施鹏，孝顺的施晴直接去厨房倒了一杯凉开水给施鹏，再挤了一块搓过井水的毛巾让施鹏擦汗。
面对女儿的孝顺，施鹏笑呵呵地全然接受，慢慢把水喝完。
微凉的毛巾一擦上去，那股凉意直接从表皮直接沁入心肺，岂是一个舒服可以形容得了的。
施鹏跟施晴倒是父慈子孝，难为乔楠郁闷得厉害。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施家的话，乔楠表示，她看了会更高兴的。
施鹏买的那个小院子，对于施鹏父女俩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睡，吃全在乔家解决，再来一站玩，就是一条龙服务了。
一杯温水下肚，脸上的汗也已经擦干净了，加上施晴把电风扇往施鹏的方向一移，至少施鹏心里的暑气全都下来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聊高考啊，我问乔楠紧不紧张。”
“她紧张什么？”施鹏奇怪地看了乔楠一眼，乔楠跟晴晴是明年高考，要紧张也该是明年，晴晴这话问的奇怪。
“噢，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年我们学校高考生啊，最后一个星期，校长下令，让乔楠帮着抓考题。这不是三天过去了吗，我问乔楠紧不紧张。”这次考试乔楠虽然没有参加，但对乔楠来说，也挺重要的。
乔楠用手帕抹了一把汗，她没能从施晴的手里夺回电风扇，就更加息了从施鹏那儿把电风扇抢回来的心了：“你想太多了，考得好了，那是学生自己的努力以及老师的付出。我不过就短短七天时间，能启到多大的作用。考好了，估计跟我没什么关系，如果考砸了，不让我背锅就算是不错了。”
这一点，乔楠心里非常有数儿。
像这样的热闹，乔楠第一个不乐意凑。
但说实话，这两年里，她和她爸受学校照顾挺多的，就连住的地方都是学校安排的。
不然的话，孟校长一开口，乔楠不可能一口答应下来。
施鹏挺意外的，平城高中的校长在这个时候让乔楠给高三生抓考题，别的不说，对乔楠的信任度可不低：“你们学校的校长，胆子这么大，敢找乔楠？”
不是以貌取人，乔楠就只是高二生，更何况，那些高三生肯服气吗？
“放心吧，校长聪明着呢，高三这个学期进行的练习考，大多都是类似于高考的。有一场，校长直接让乔楠一起参加，文理科一块儿上。最后，乔楠这两科的成绩都排上了年级前五，变态得不要不要的。”
“年级前五，是不容易。”施鹏感叹不已，跟今年这届高三生比起来，乔楠可是少了一年的时间：“乔楠，你不是学的文科吗，怎么理科也考了年级前五，理科的内容，都会做？”
“会。”乔楠点点头：“高三理科的书，我都有，平时有时间的时候，我就一起看了。”她买回来的那一套高三书，其实是理科的。
乔楠不认识彭宇是谁，但光看所有彭宇的复习资料，乔楠知道，这个彭宇的成绩肯定非常好。
彭宇是理科生，乔楠正好又把彭宇的所有资料都挑了回来，本着只要有书看就不能不看的念头，乔楠干脆把理科的知识也给学了。
乔楠的时间之所以被安排满满的，就是这个道理。
文科的要学，理科的，乔楠统筹地也接受了不少，加上还有一本牛津字典，乔楠要是多给自己放松几天，这些任务不完成不了。
听到乔楠竟然理科真的是全靠自学还考了个年级第五，施鹏再看向施晴的眼神就带那么一点点的不满意和嫌弃，当然这是带有笑意的，而非恶意的：“晴晴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说怎么办？”
他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儿在乔楠的面前，生生矮了一大截，妙哉，妙哉。
“爸，咱俩谁也别嫌弃谁，你的厨艺还没乔叔叔的好呢。”施晴也不生气，然后还反踩了施鹏一脚。
“可不是吗，我的福气没你乔叔叔的好，你的福气没有乔楠的好，怪不得我们是父女，行吧，凑和着过吧，也挺好的。”施鹏幽默地说道：“不过至于今年高考的事儿，关在家里胡思乱想是没有用的，反正很快成绩就会出来了。晴晴，你得多跟乔楠学习一下，别整天想没用的。”
就好比直到现在，晴晴还一直在关注着丘家的情况。
丘勤犯了错，被人揪了小辫子，
好在不是什么太过严重的错误，不过既然被揪到了，丘勤最后的下场就是被贬，成了一个小镇干部。
毫无疑问，丘勤为了工作，必须搬到那个小镇上去。
至少在丘勤一家搬去小镇之前，丘勤跟齐敏蓝并没有离婚，想当然的，丘家一家子全都跟着丘勤换了地方。
好在这个小镇就在平城的边上，并不是特别远。
这大半年里，施晴只要一有功夫，就会盯着丘家那边的情况，尤其是齐敏蓝和丘晨曦。
她就担心，万一丘勤再跟之前那个二奶有往来，齐敏蓝和丘晨曦一受刺激，齐敏蓝揪着她爸不放，丘晨曦就揪着乔楠不放，然后弄得她也没有好日子过。
“切，我那是防范于未然，她这种表现才奇怪呢。乔楠，你实话告诉我，你几岁了？我怎么觉得三、四十岁的人，性子都没你静，没你稳呢？”有时候乔楠安静起来，让她觉得乔楠不是一个才十九青春少艾的小姑娘，就跟个七老八十，已经朽矣的老婆婆。
“我几岁了，我算算，四十三了吧。”乔楠把两辈子活过的时间加在一起，可不就是比三十、四十的人都大吗。
“切，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没意思。”施晴干脆又去捧了个西瓜出来，切开来：“乔叔叔也快回来了，这个时候切开来，乔叔叔回来正好可以有现成的西瓜吃。”
乔楠不在意高考的事，她就不提吗，真是黄帝不急太监急，啊呸，她才不要当太监呢。
看到施晴逗逼的样子，乔楠和施鹏都笑了。
等施晴才把西瓜一块块切好，乔栋梁不早不晚真还刚刚好地回来了：“有西瓜吃，正好，我渴得厉害。”乔栋梁拿起一大串，就往嘴里塞，夏天的时候，吃西瓜比喝水还解渴，爽。
“今天刚刚高考结束，我们厂子里的人都在讨论这个。好几户职工家里今年就有高考生，说家里的孩子考完试之后，整个人都瘦脱形了，太辛苦了。楠楠啊，明年这会儿，你可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看你平时看的书够多了，等来年高考，越是接近考试，你就越是要放轻松，书能少看一点就少看一点。”
想到同事家的孩子，看书看到最后头疼得不行，直接送医院去了，乔栋梁就心有余悸。
乔楠点点头接受了乔栋梁的好意。
想到这几天乔栋梁吃吃喝喝都挺正常的，一点异样都没有，乔楠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爸，我姐也是今年高考。”所以，他们家今年也是有高考生的。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她爸都不担心和关心乔子衿的情况？
“你姐……”乔栋梁笑笑：“你姐从小到大，考试的时候，从来没紧张过，这点挺好的。不管紧不紧张，她的成绩就这样了。”
乔栋梁不是不紧张，而是没什么可让他紧张的。
每年的高考生多了去了，只有那些孩子成绩本来就好，又在意孩子学习成绩的家长才会有那什么重视跟紧张的情绪在。
面对乔子衿这个女儿，乔栋梁的心态只有一个：这是一个读书人才有出头机会的社会，只要子衿愿意，女孩子多读一点书，肯定是不会吃亏的。但他不会再强求子衿的成绩有多好，子衿能考什么成绩就是什么成绩。
乔家已经没有第二笔钱，再为乔子衿买分进学校。
越是没有心理负担，乔栋梁当然就越是看得开。
施晴暗暗对乔楠竖了竖大姆指，觉得乔楠对乔栋梁的影响太大了，大女儿的高考，说不关心就真的不关心啊？
乔楠拍了施晴的大姆指一把，她爸想关心，可是能关心得着吗？
除了平时缝年过节，乔子衿根本就不出现，也不回来，这都快两年了，乔子衿从来没有向她爸交待过具体的住宅地址。
哪怕她爸动了什么心思，想看看乔子衿和妈，看看她们母女俩的生活好不好，她爸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人，也不知道打哪个电话可以联系到乔子衿。
但凡是她爸对乔子衿有一丁点的关心，可能够让他关心到的渠道，一点点都没有。
久而久之，她爸这是习惯性地不去想乔子衿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打从两年前起，她就明确地告诉她爸，无论她爸做什么决定，必须是以自己的心意为根本，她的意见连为辅都不需要。
她爸要想关心乔子衿，给乔子衿送钱什么的，她一个字都不会说，更不会管。
为此，她爸对乔子衿的态度怎么样，可不能赖在她的身上，更别把“功劳”算在她的头上。
但凡是跟她妈和乔子衿有关的事，她不会多一句嘴，只想撇得干干净净，一点关系都没有才好。
施晴愣了愣，直摇头。
人有逆鳞，乔子衿和那位未见过面的丁阿姨简直就是乔楠的死穴，不能碰，一碰，乔楠就跟吃了炸弹似的自爆了。
不过，想到自己看到过的资料，乔楠的这种心情，她完全可以理解。
“施晴，你也是，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你们俩个孩子的成绩，平时都挺好的。都不需要你们超常发挥，正常发挥就够了。你们俩，一起考上首都的大学，将来的前程肯定错不了。”
“乔叔叔，你心可真够宽的，难道你不知道，明年高考，我们学校里的老师都说，乔楠很有可能为我们平城高中考个省城文科状元回来吗？”想要考状元，还是需要点超常发挥的，至于自己的情况，施晴没怎么好意思说，毕竟在乔楠的面前，她没啥看头。
要不是高考文、理科同时进行，否则，以乔楠的水平，双科考都能够参加。
只要乔楠掺一脚，理科界最后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说不好。
乔楠之前考的年级第五不能算数，毕竟乔楠还有近整一年的学习时间。
“状元？”乔栋梁先是笑了笑，随后马上放平心态：“不说状不状元的，能考上，那是最好，考不上，也不算失误。楠楠，你可千万别因为学校老师对你的评论就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以省城文科状元为目标。其实……真的，你跟施晴只要保持就够了。”
楠楠之所以这么用功，难道真的是冲着省城状元去的？
楠楠会给自己这么多的压力，非要让自己这么出色，说到底，也是因为翟家吧？
要不是翟升，楠楠根本就不用这么辛苦。
从这一点上来，乔栋梁其实是挺不喜欢翟升这个未来女婿的。
“你们学校的老师也真是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瞎传什么。”想到同事们孩子今年的表现，乔栋梁急了。
万一楠楠的压力大了，会不会也跟今年这些孩子似的，看书看到脑袋疼要进医院去看啊？
“爸，别急，我不紧张，真的。”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乔楠看到施晴顺利地把她爸给说慌了，乔楠连忙安慰：“我不会给自己那么多的压力的，我也从来没有把文科状元当成是自己的目标。我的想法挺简单的，就是想考个好学校，完成学业，将来找份好工作。”
“是的乔叔叔，你放轻松。这些话吧，我们都知道，但是老师从来没有当着乔楠的面说，让乔楠保证明年的文科状元，一定会由她替我们学校摘回来。老师们纯粹只是对乔楠寄予厚望，揠苗助长的道理，学校里的老师哪能不懂啊。”
自知闯祸了，施晴连忙补救。
要是一个老师天天告诉学生，你一定要考个第一回来，时间久了，这个学生不是因为太重的压力而发挥失常，就是因为得到太多老师的肯定而骄傲自满，最后反而考得不怎么好。
这种情况出现的机率，非常高。
所以，学校里的老师不可能这么做，反倒是弄巧成拙了，让事情变得一塌糊涂。
要是乔楠因为老师的这几句话，精神压力太大反考试考砸了，乔楠不吃批评，这些老师第一个吃批评。
有些话，大家心里可以想，但是不能说。
看到乔栋梁这个情况，施晴都不好意思告诉乔栋梁，其实他还是要紧张紧张的，因为乔楠给这次在高考的高三学生抓了最后七天的考题。
考得好，乔楠的功夫大大的有，考得不好，学校不计较，也不知道那些学生家长，会不会以此为借口直接高翻天。
这么一想，施晴开始明白，为什么乔楠不愿意掺和这些热闹了。
这些个事，看着挺风光的，高二生给高三生抓考题，一个弄不好，明明是好心，最后还被赖了一身的锅，甩都甩不掉。
“不早了，我去做饭。”心放平的乔栋梁看看时间，然后直接拿出放在冰箱里的菜，洗洗干净，剁剁炒了。
乔栋梁一离开，施晴靠近乔楠：“关于今年这届高考的事情，你没跟乔叔叔说啊？”
“说什么，又不是我高考，这个决定也是孟校长做的，我一个小学生只是服从学校的安排而已，又不是我自告奋勇挺上去的。”乔楠热得不行，用小手帕往脸上抹了一把汗。
她爸胆子不是特别大，尤其是对她的学习，更是紧张。
像这种不是她学习问题的问题，就不要提了，免得他爸多一件要担心的事儿。
且，一开始的时候，乔楠以为今年乔栋梁会全心全意紧张乔子衿高考的事儿，没想到她爸如今更在意的人是她，对乔子衿的高考反而极是看得开。
这个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喂，好你……噢，孟校长啊，明天返校？为什么？”
这都放暑假了，为什么她还要返校，她成绩报告单，早就拿好了啊。
二千年的高考制度跟之后的不一样，2003年前，中国的高考被安排在了七月的7、8、9三天里，直到2003年后才被改放到6有的7、8、9三天。
所以，在这会儿高三生高考的时候，乔楠这是已经结束了高二的学习，正处在升高三的暑假里。
什么考试啊，拿成绩单啊之类的小事儿，乔楠早就通通都完成了，暑假里几乎没有再要返校的理由了。
施晴的耳朵一竖，抱着乔楠的肩膀，把耳朵贴在电话机上，一起偷听：“……估分……”
听了半天，施晴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估分两个字。
高考结束之后，高三生几乎都会回学校，而学校则会将本次高考的考卷通通都贴出来，并在考卷上附上正确答案，让学生可以对照，并且估算自己这次能考多少分，以便于决定之后要的考哪所大学。
孟校长这是打电话让乔楠也去，但乔楠却觉得自己没有去的必要中，明年不用叫，她也得回去对个答案之类的。
“孟校长，我回去干嘛？”
“……”
“孟校长，不用了，我就不回去了。”听到孟校长的理由，乔楠拒绝得更加干脆了：“不用，一切都是学校的安排，真的不用，谢谢孟校长。”
“校长请你回去一块儿估分？”施晴问。
“嗯。”
“干嘛不回去啊，要是情况好，指不定明天你会收到一大堆的感谢。”多好的事儿啊。
“万一收到的不是感谢而是憎恨呢？从此以后，我是不是要买一只乌龟壳，天天带在身上，免得被这一届的高三学生的家长寻仇？”
施晴拍了乔楠的肩膀一下：“你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才对，孟校长特意打这个电话过来，怎么看，我都不觉得是我们学校的高三学生才差了。你辛苦了这么久，掌声和鲜花是必须要的。”
又不是白得的，乔楠好歹也付出了七天的心血吧。
“不去。”乔楠坚持己见：“只是估分，又不是出来的真实数据，估分也存在了不准确信。万一有些人自我感觉良好过了头，错估了风怎么办？”乔楠知道估分是怎么回事儿，但又不愿意凑这份热闹。
“行了，你别说出，孟校长那边我都亲自拒绝了，要是被你说几句我就去了，孟校长怎么想我啊。”乔楠让了让，这大热的天，两个人靠这么近，想要她的小命吗？
施晴突然想明白什么似的，上下打量乔楠：“你之所以不愿意返校估分，不会是因为你怕热，怕被太阳晒吧？”
“是啊，不行吗？”乔楠略囧，她不愿意返校，的确也是有这个意思。
就现在这个天，除非出门早，要不然就是跟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得被太阳晒得脱几层皮呢。
加上这年代空调什么的都还不流行，乔楠实在是不想遭这个罪：“你也安生点吧，明年就轮到我们了。七月的考试不比六月的考试，热得多了，不得这去考试还是返校对答案，都折腾人。这样难熬的过程，一遍就足矣叫人‘回味’一生了。要是我有两次经验，你想折腾死我啊。”
不单是估分，原本孟校长还想拉着乔楠一块儿巡视一下今年在各校考试的考生的情况呢。
想当然的，乔楠依旧拒绝了。
帮忙，可以，但这些乱七八糟，杂七杂八的事，她就不再为难自己了。
“好吧好吧，这是你的事，你都不关心，我起什么哄。”施晴觉得没意思极了，乔楠果然不像是个正常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一点这个年纪的好奇心和好胜心都没有，日子过得平静得就跟老太婆似的。
直到晚上回到自己的家，施晴对这事儿还和耿耿于怀，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施鹏叹息劝了一句：“乔楠是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就某些虚无飘渺的事情，的确不必要太过在意。乔楠性子静，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但对于这一点，你应该心存感激。”
“为什么。”不是不想感谢乔楠，但理由呢？
“难道直到今天，你还没有发现，你待在乔楠身边的时候，很容易受乔楠的影响，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6
“你跟乔楠一块儿的时候，跳脱不安分的性子，往往都能去除燥意，跟着乔楠一块儿把心静下来，认真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吗？”
施鹏成树地看着话题，乔楠的这个特殊体质，乔楠当初还在部队里当小乔老师的时候，施晴就已经发现了。
乔楠身上有的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活力四射，激情满满，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已经经过时间的洗礼与沉淀的宁静致远。
正是乔楠独有的这份安静，很容易影响到在她身边的人。
乔楠在学校的同学是什么情况，施鹏并不清楚，可是自己女儿绝对是最好的例子。
不管女儿在乔楠的面前再怎么叽叽喳喳，做事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还会从长远去考虑。
偶尔，施鹏也能从女儿的嘴里听说，乔楠的那些室舍和同班同学在乔楠的影响下，有多好多好的学习氛围。
这一切的一切，乔楠才是这个圈子里的核心存在。
“你们这一代的人啊，最缺的就是乔楠独有的那份静意，行事莽撞，不计后果。丘晨曦的例子，你也亲眼看到了。这人一旦要作起来，自己惨不要紧，还得连累到身边的人。三思而后行，并不是课本里写来哄人的。”
“乔楠好，我也没那么差啊。”施晴鼓着腮帮子，不高兴地顶了一句嘴：“再怎么样，我也顶多是说一说，并没有要求乔楠非得按照我说的去做。”
“可不是吗，你现在啊，最善长的就是打嘴仗。好在我知足常乐，你能比以前进步，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已经非常满意了。乔楠再好，那也不是我的女儿，我施鹏的亲生女儿，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宝贝。”
孩子永远都是自家的好，乔楠身上的那些优点是客观存在，他的喜好则是主观意识。
谁家的女儿，也没有自家的闺女好。
施晴“噗嗤”一声笑了：“爸，你转话题转得好硬啊。”不过，她喜欢。
“爸，你不用太在意，其实我说那些话没别的意思，就是嫌乔楠太安静了，所以故意闹闹乔楠呢。”返不返校都无所谓，乔楠又不是高三考生，她只是想让乔楠多运动一下，天天闷在家里，也不一定是好。
“你哟。”乔栋梁揉了揉施晴的脑袋：“心是好的，就是做法太幼稚了点。像乔楠这种孩子，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肯定早就规划好了。你这么强硬的横插一件，不是打乱她的学习计划吗？关心这些，你还是好好想想，明年的今天，你能不能熬得过来吧。”
作为平城的政府部门干部，今年高考的一些大概情况，施鹏已经收到了。
好比说，今年的天气特别热，比往年的高温同样高出许多。
就是因为这突降的高温，高考生从高场里出来之后，晕倒、脱水的挺多的。
作为学生家长，看到自家的孩子因为高考的原因都晕倒了，谁还敢再说什么，万一刺激到孩子，孩子想不明白怎么办？
好多学生家长都以为，自家孩子晕倒是压力太大的关系。
但是施鹏从医院里了解到，因为压力晕倒的有，可今年不算多，其他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太热，有点脱水和中暑的现象，才会晕倒的。
自家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了，施鹏当然要担心明年自己的女儿能不能熬得过来：“七月高考，不是一个好时间啊。”
太热了！
“可不是吗！”施晴点点头：“乔楠说了，其实高考完全可以提前一个月，放在六月的7、8、9这三天。学校老师能给学生安排的复习，早就进行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又没七月那么热。要是再碰上个梅雨季，来个台风什么的，高考的时候，天气可以非常凉快。高考的压力已经那么大了，至少在这方面，国家教育部应该改进一下，给我们这些高考生尽可能创造一些不费钱又条件好一点的自然条件。”
七月高考，考的不是分数，而是命啊。
只是让高考提前一个月，除开时间，国家对高考时间的调整，几乎不需要再有其他的付出。
像这样不费钱的改革，国家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的。
“成，这事儿我记住了，下次跟上面反应反应，的确是应该改一改了。”想着今年高考生晕倒的数量一定会比往年的更多，施鹏表示其实乔楠的这个想法实践性非常强。
就像晴晴说的，这种不花国家和政府的钱，又有为高考生创造一个更好的考试环境，这样的改变，没什么不好的，实践起来，阻碍也不会特别多。
“爸，你可得记得啊。”哪怕，国家教育部真的愿意改高考时间，再怎么样，她跟乔楠是享不上这个福了。
“到家了，赶紧开门。”施鹏站在自家门口，抬了抬下巴，让施晴开门。
施晴翻了一个白眼，她才觉得她爸挺好的，这么快，她爸就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了，不就是开个门吗，还非得她来开，真是够大爷的。
施鹏乐了，看来晴晴受到乔楠影响的真不少啊，现在两人连翻白眼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
施鹏明白，乔楠是原版，施晴是翻创，以后再出来，那就是盗版。
乔楠等人不在意这次的估分情况，可是其他人不能不在意。
这一天，所有的高三生都回到了平城高中，在他们教室的黑板上，已经贴上了各科正反面的标准答案，好让他们自己对。
相对而言，理科的答案就好对多了，一是一，二是二，就算解题思路和过程不一样，但理科类的问题，答案跟真相一样，只有一个，不会有第二个，所以就只要对好数字就行了。
文科的话，选择题，填空题，这些都是死的答案。
但凡涉及到主观答案的，老师们只能大概写一个范围，表明你只要表达到了这个意思，即可得分。
学生们围在黑板的面前对自己的答案，老师则是一脸紧张地站在下面，细心观察着每一个学生的反应。
这个时候，学生紧张，当老师的更紧张。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这句话在二十一世纪，当真是一点都不适用了。
考试不再是老师的法宝，分数却同样是老师的命根子。
平城高中的老师知道，孟校长有野心想跟附中争高低，作为平城高中的一份子，谁不喜欢平城高中可以压过附中，成为平城第一，到时候，水涨船高，这对自己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啊。
不知怎么的，所以老师对今年这一届的高三生，总抱着跟以往不一样的期待。
“怎么样，对完的，可以到我这边来报下分数，这么久了，连一个对出分数的人来都没有吗？”老师急得不行，拿在手里的手帕擦得都能拧出汗水来了。
往年对答案，也没见过这么久的。
别说是一个都没有了，换成去年的话，这会儿至少五、六个学生可以到他这儿来报分数了，今年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大家都考砸了，所以对答案的时候，才会这么慢？
这么一想，老师们的心一虚，两条腿不但软了，还两股战战。
“嗯……高考已经结束了，不管结果怎么样，大家努力过了就好。不、不要担心，对好答案的，来我这里报个分数。大家不要紧张，指、指不定是今年的题变难了，想来不光是你们，感觉到难的，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大家的情况都是一样的，我们给的分数只是一个参照线，最后的结果还要看各大大学最后出的招生分数线。来，不要有负担啊，过来报分数吧。”
高三的各个老师在这个时候，几乎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考得不好没关系，要是考卷难了，大家都考不好。
无论如何，学生们先到老师这儿来报个分数，好让他们有个底，今年高考，他们平城高中的学生发挥得到底怎么样。
任科老师之所以这么着急，不为别的，孟校长今天一大早就开车到学校，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在等他们的消息呢。
孟校长坐在办公室，脚虽然没有动，可是手却一直在敲桌子。
假如今年平城高中的高考成绩真的整体有提高，这就代表着明年这个时候，乔楠那一届的成绩至少不会比现在这一届的差，再加上乔楠和施晴两个尖子生，平城高中就要熬出头了。
反之，要是今年的高考不尽如人意，又或者是跟以前的情况差不多。
孟校长知道，真要这样，那么平城高中想要压过附中，成为平城等一就又成了空想，还得再等上几年。
光靠一届的两个尖子生，是无法把平城高中推到平城第一高中，甚至是省城第一高中的位置的。
因此，今年这一届和明年一届的两届高中生高考成绩对平城高中有着极大的影响。
“校长。”
“胡老师，你来了，赶紧进来。怎么样，你们高三（1）最后对出来的成绩，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校长，我们班的对好了。”
“校长……”
之前是一个都不来，让孟校长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在，要来，大家都一起来了，孟校长连忙出声：“不着急，一个个来，就按班级的来，先高三（1）开始。”
“校长，你看一下，这是我做的登记表。”胡老师的手里拿着一张表格，表格上学号和人名是对应的，后面表格里填的分数，则是胡老师在学生对过分数之后，人工添上去的。
面对这张成绩单表格，胡老师的表情特别纠结，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这……真的假的？”孟校长眼睛一瞪，怀疑地看向胡老师。
胡老师苦笑不已：“孟校长，不但你不相信，考出这些成绩的学生还不相信呢，一个个对了两、三遍，才敢把分数报到我这儿来。要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晚来。”
其他班的老师听到后，纷纷递上自己班级的分数表：“孟校长，要不放在一起看？”听上去，每个班都出现了差不多的“异状”。
今天的成绩表格之所以这么晚送来，就是因为他们班上的学生都抱有怀疑地对了两、三遍才敢确定自己对出来的分数是正确的。
有小心的，对了四、五遍的都有。
“这……”看着这一张张成绩单，孟校长都有点傻眼了：“会不会对错了？”
“应该不会，我们班的学生这成绩，对的少的，算过两遍，对的多的，有个人自己算了五遍才敢把分数报到我这里来。”要是这样还有错，那就奇了怪了，除非是他们公布的答案有问题，又或者是学生把自己的答案给记错了。
除开这两个因素，递上来的表格上的分数，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了，上下浮动的数字，不会太大。
“好，好！”听到每个老师的回答，孟老师激动的声音都隐隐有些发颤了：“你们各班的成绩单的事，记得瞒好。毕竟这只是估分，最后出来的结果还不一定呢。所以，不能透露风声，尤其是不能让附中的人知道，明白吗？”
“知道。”这样的成绩，校长让说，他们也不敢说啊，就怕别人听了以为他们是吹牛逼，他们更担心，万一刚刚说的两个情况，真的出现一个，别到时候，平城高中的面子没挣到，先丢了一地。
作为平城高中的一份子，他们哪里会干这样的蠢事儿。
“对了，学生们都有说过什么吗？”稳了稳自己的心情之后，孟校长想到了这届高三生的反应。
“他们，一个个的跟我们的反应差不多吧，都在怀疑这个成绩的真假性。”老师们个个哭笑不得：“他们也被吓到了，暂时不敢乱说什么。他们还说，考完试回家，家长问的时候，他们瞒着没说什么，想着等成绩完全出来了再提，怕自我感觉错误，空欢喜一场。”
现在对于平城高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今年这一届高考成绩，既刺激又令人紧张。
往年，错估自己分数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为了防止出现空欢喜一场的情况出现，越是吃不准自己的成绩，平城高中的学生反而越不肯告诉家长，自己估出多少分，只说还行，正常发挥之类的的。
“怎么样了？”平城高中的学生在估分，附中的情况也差不多。
卫校长跟孟校长同步，作为一校之长，一大早就开车到学校，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高三老师把这一届高三生的基本估分情况送过来。
“校长，挺好的。”只见高三几个班主任老师的脸上喜气洋洋的，脚步轻快，冲这精神头，卫校长就知道这一次高考，他们学校的成绩不错。
“校长，你看，这是刚统计出来的，今年我们学校被录取大学的人，应该能比去年的多几个。”
多了这几个人，他们学校的升学率就又涨上去了。
“好，这就好。”卫校长把这些表格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在桌子上一拍笑了：“成，今年我们学校升学率上去了，所有高三的老师都有奖金。”
往年，平城高中的升学率一直比不过他们附中。
今年，他们升学率还高了，平城高中估计就更加没有看头了。
好，太好了，今年这一届，他们附中必须赢得漂亮。
等到明年，尖子生附中是比不过平城高中，但是他要用一张华丽的升学率，把平城高中给压死！
“谢谢校长。”一听今年有奖金可以加，附中高三老师都高兴极了。
为了今年的高考，他们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不单学生辛苦到掉肉，老师也跟着一起瘦啊，整个效果比人家想减肥的还要好。
肉少了，口袋里的钱多了，对于附中的女老师来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一直以来辛苦努力，都是值得的！
“对了，平城高中那边有消息吗？”卫校长提了一句。
“不知道啊。”附中的副校长摇摇头：“好像都没有什么声音，特别安静。卫校长，你说有没有可能平城高中的高三生被乔楠那么一胡闹，考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差成绩？”要真是这样，那么平城高中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是，乔楠跟施晴的确聪明，那也只是有望考个省城状元，不是一定的。
省城那么多的学生，想考第一，可没那么容易。
“应该不至于。”卫校长皱了皱眉毛，平城高中越是没有动静，他心里就越是有点不宁，刚刚的高兴全都不见了：“我听说，平城高中今年复习得早，其实复习内容早就教完了。就算最后一个星期，不用乔楠，依照平城高中的复习进度，也是让学生自己复习。你真当孟平是吃素的，没有点基础的事，他能随便来干吗？”
就算真的要乔楠上，孟平至少也已经保证了一个大前提：高三所有的复习计划，通通完成。
“往年，平城高中的升学率虽然一直比不过我们，但跟我们咬得也挺紧的。这次虽然被乔楠浪费了七天时间，考太砸，不至于。你让人，多盯着点，有什么消息，记得打电话给我。”
“好的，卫校长。”副校长觉得自家校长那是杞人忧天了。
高考前的复习，多重要啊，最关键的考试前七天，丢给一个高二生给浪费了，平城高中能保持去年的升学率，就算是发挥超常了。
卫校长不知道副校长的心理，否则，他一定会告诉副校长，凡事别打算得太满，要不然的话，容易乐极生悲。
平城高中今年一点风都没有透出来，所以卫校长挺没底的。
别的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有这么一句话，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看着手里漂亮的成绩表格单，卫校长努力笑了笑，希望这次的高考成绩，可以让他笑到最后，更希望他现在的担心，都是想太多的关系。
眨眨眼，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就到了。
看到施晴一大早就起来，蹲在自己的家里，乔楠是醉得不要不要的。
本来，她还想把这件事情丢到一边不管不问的，可是有这么一个施晴在，乔楠想忘记都忘记不了：“施晴，你这是要当多少人的太监啊，我们又不是高考生，就算今天可以问成绩了，我们有机会凑这个热闹吗？”
问成绩，得有准考证号。
平城高中今年高考生有好几个班，人不少，准考证号她一个都不知道，施晴蹲在她家，也不可能会知道成绩的。
“呵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施晴骚气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今天早就可以打电话问成绩了，我听说，学生一旦问到成绩，会先打个电话跟自己的班主任汇报一下。其他的，你懂的。”
高三各班的班主任知道自家考生的情况了，要不了多久，孟校长肯定也就知道了。
孟校长知道了，要是成绩好，能不打个电话告诉乔楠一声？
反正在她看来，今年这次高考，考得好，那是乔楠的功劳，考不好，那就是学校老师和学生的锅。
施晴隐隐总觉得，今天孟校长一定会给乔楠打这个电话的。
“得，你等吧。”乔楠没跟施晴计较，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施晴，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啊，这天儿，太要命了。”乔楠不关心这次高考的成绩，她唯一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找个避暑的地方。
的确，心静自然凉。
乔楠要是真的投心于读书，天再热，至少有一段时间是可以忽略了。
但那也只是一段时间，久了还是熬不住。
看着自己身上的痱子，乔楠欲哭无泪，她扑了不和痱子粉，洗澡的时候直接滴花露水儿，这才止住一点点。
不过每天汗流浃背的感觉，对乔楠来说，滋味儿可并不好受。
“这个天，哪儿都一样吧？”在部队里混惯的施晴其实耐热性比乔楠好：“乔楠我发现，你特别怕热。”
“嗯。”乔楠抹了一把汗，真的是越说就越热，其实上辈子她明明没有这么怕热的。
这辈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每年夏天过得都非常辛苦，真正叫苦夏。
乔楠不但怕热，而且胃口不怎么好，尤其是不爱出门，更不乐意上大街。
去年要不是林原康这个师父要求，乔楠是绝对不可能出门的。
“你这个样子，明年高考怎么办？”施晴开始为乔楠担心了：“我之前就听我爸说，今年高考晕倒的学生还挺多的，哪怕学校已经做了不少措施，什么水啊毛巾之类的都有，可最后问题挺多的。”
“当然多啊，高考，外在、内在受到影响的因素都太多了。高考严格，查得厉害，就算提供了水啊之类的，为了防止做弊的现象出来，考场老师们盯得厉害。你说你要是喝口水，还要被老师瞪大了眼睛盯，你舒不舒服？高考有多重要，每个考生心里都明白。只凭这一份压力，就够高考受的了。外在、内在压力多了，人就撑不住了。”
高考闹出来的事儿，大中国不少。
“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语叫作天时地利人合，人合都难了，不但少了天时地利，还要被天气为难，高考不易当啊。”不考试，只是光坐在家里吹电风扇，她都热死了，来年高考，真的要成一个大问题了。
“乔楠，你上次跟我说的事儿啊，前几天我跟我爸反应了，我爸似乎挺有想法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明年高考就真的放六月份了？”七月跟六月的天气，差了不止一点点啊。
就像乔楠说的，考试的环境非常重要。
心理压力已经那么大了，要是天气太热，就真的要人命了。
“嗯……”乔楠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自己偶尔一时的抱怨还会有这样的效果。
上辈子，中国高考时间的改革是在2003年，当然跟她这个小人物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告诉她，这辈子中国高考时间改革，跟她有关系……
“这个，我不太清楚，真要变时间，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你爸也不是教育部的人。”乔楠甩了甩头，把刚刚的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是苦夏，可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当然热死个人。我们高考的时候，好歹还是七月头，早几天，温度也能低一点的。”
等到了七八月相接的那会儿，那温度直的是啪啪啪往上涨啊。
“铃铃铃铃……”这个时候，乔家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听电话响了，施晴的反应是最大的，她猛地跳了起来，抓起电话道：“喂，孟校长啊，在校长在家的，好的，我这就把电话给乔楠啊。”
施晴挑挑眉毛，看吧，她就说了，孟校长一定会打电话给乔楠的。
乔楠扯扯嘴角，接过电话：“喂，孟校长你好，我是乔楠。”
“乔楠啊，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孟校长的语气有点激动。
“……”乔楠一脸的懵圈，孟校长这开场白有点不太对劲儿啊，一般不是这么说的吗：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两个都是好消息，她应该怎么选，用大小选？
“哈哈哈，看我高兴得都糊涂了。这么说吧，这里有两个好消息，一个跟你的关系大一点，另一个跟你的关系更大一点，你要先听哪一个。”
“一般来说，应该由浅及深，我喜欢反着来，先听那个大一点的好消息？”
乔楠说完牙都酸了，总觉得有一种跟小朋友对话的感觉。
别说是乔楠了，施晴也捂牙，奇怪两人的对话怎么成这样了。
“跟你关系最直接的是，你家住的房子，可以给你们家。”
“……”乔楠挖了挖耳朵：“校长，我刚才没听清楚，你说啥？”
“你住的房子，以后就是你们家的了。”
“哈？”乔楠用力眨巴眨巴眼睛，她是不是中暑了，都产生幻觉和幻听了：“校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能够白住学校三年的房子，乔楠觉得自家这个便宜占得是不要不要的，毕竟学生再好，免学杂费就算是不错了，真想白住，学校从来都是让一个人白住的，还没有让这个学生一家子都来白住的。
也是因为平城高中对乔楠真的好，孟校长给乔楠的条件太优渥了，弄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觉得要是不为学校做点事儿，心里过意不去，这才牺牲自己暑假的时间，大热天了还天天往学校跑，给高三生抓考题。
要不然的话，乔楠有一百个理由去拒绝孟校长。
占足了学校的便宜，乔楠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
乔家附近的邻居谁不知道，这房子是平城高中白给乔楠家父女俩住的。
就冲这事儿，邻居都拿乔楠给自己的孩子竖榜样。
会读书就是好，将来肯定有出息，看看乔楠就是最好的例子，这读书读得好，学校还给管住的，前提是，成绩一定要够出色。
为了这事儿，乔楠在这个暑假，都已经接了三个孩子的辅导工作了。
要不是乔楠拦着，乔栋梁也觉得过了，否则，就以乔楠的行情，乔家这个小院儿里直接能开起一个班来。
只因为，不单是邻居想把孩子送过来，邻居家的同事听说有这么一个会念书，学校管住的好学生，他们还想把孩子塞过来，让乔楠开个班出来呢。
这会儿，孟校长突然告诉乔楠，不单他们父女俩可以白住三年，还能白住一辈子，乔楠差点没被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给砸晕了：“孟校长，不是说，这房子是学校一个退休老师的吗？”
这房子的归属是别人的，校长还能替屋主做主，把房子送给她？
“是啊，那位退休老师今年从国外回来了，年纪大了，不想待在外国，有点落叶归根的想法。”
“噢，那，那我跟我爸快点找地方搬？”乔楠心里一慌，屋主都回来了，那她跟爸肯定得走啊。
这搬家跟家是她的，差别也太大了点。
“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了。这位老师呢，不是平城人，之前是分到平城来工作，那屋子其实也是学校分配给他们的。他们想在老家养老，所以要把平城这边的一些产业整理一下。”
事情很简单，退休老师的子女非常争气，在外国挣下了大笔的产业，所以才把两老人接过去孝敬的。
不过中国人吗，感觉年纪到了，真的要死，也想死在故土，离自家的祖宗近一点，这才有安全感。
本来，两位老人的身体不太好了，他们所有的财产应该交给子女的。
但人家根本就不差这一点，更何况，老人早先把乔楠住的这套房子交给学校保管，前提就是让学校分配给一些对学校有贡献又有难处的人住。
人家孩子想了，这房子本来就是平城高中老早分配给老人的，都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干脆就把这套房子还给学校，让学校安排得了。
不要说什么没有人嫌钱多之类的话，思想进步、开放的人，其实也是有的。
更何况，见惯了大城市、大国家的发展，这些人未必愿意回到平城，窝在这么小的一个院子里生活，要是卖的话，跟他们的产业比起来，这房子真不值几个钱，并且卖，所费的功夫和时间远超他们原本可以创造的价值了。
所以，还给学校是最干脆利索的解决办法。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退休两位老老师回平城高中走走，正好了解一下平城高中的情况，巧的是，高考成绩刚好出来，两老人也就一起了解下。
这下子，两老人吃惊了，平城高中今年高考的成绩这么好，学校进步得好快啊，明明前两年他们打电话回来问的时候，离这个成绩还差着呢。
这个时候，校长就告诉两位老人乔楠的存在和功劳。
但凡向班主任汇报过自己成绩的学生，绝大部分都向班主任反应了一个情况：乔楠抓题抓得好，对他们这次考试的帮助很大。
如果大家不是在同一个学校，如果不是大家都清楚乔楠家里的情况，如果不是乔楠跟他们一起考的那一次，只是年级前五。
不然的话，他们真要怀疑，乔楠是不是早就看过高考的考卷，今年高考发生泄题事件了。
其实高考的那一天，平城高中的考生一拿到考卷整个人都懵了。
当时考场的老师还以为，这几个学生是觉得考卷太难，被考卷的题目给吓到了。
为此，考场的老师特意盯了这几个学生，而这些学生无一不例外的都是平城高中的学生。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平城高中的学生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所以懵着圈考试，懵着圈出考场，再一直懵着圈等成绩。
直到从电话里听到自己确切、真实的分数，这些人才有一种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之前两个星期，他们觉得自己完全是飘在云上的。
能当校长，都是人精。
孟校长也没有料到，让乔楠帮着抓了一个星期题的最后效果会好得这么惊人。
投桃报李，正好退休老教师露出了这个意思，孟校长顺水推舟，干脆把这套房子便宜给乔楠了。
但凡是平城高中的老师，都分配到房子了。
而且高老师的工资，不算特别低，加上国家重视，老师的工资几乎年年加，最后还有学校的福利，平城高中老师的日子过得真不差。
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孟校长要是把这套房分给其他的哪一个老师，都会闹出事儿来，本来好好的一桩事，最后反而变得不美就没意思了。
巧的是，这个时候高考成绩爆出来了，孟校长便把乔楠的情况告诉了两位退休老教师，并且还经过语言的修饰，说了一下乔家的情况。
一听说，乔楠的妈是这么一个糊涂又偏心的性子，害得乔楠差点连书都念不下去。
要不是学校把两位老教师的房子借给乔楠，乔楠估计就真的只有缀学的份儿了，两位老教师就很是心疼乔楠这样优秀又命苦的好学生。
所以孟校长一提出自己的顾虑和建议，两位老教师就同意了。
不过两位老教师提出，在过户给乔楠之前，想要见一见乔楠这个孩子。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乔楠挺感动的：“孟校长，谢谢你。”
“这是第一件事情，还有第二件喜事儿，今年我们平城高中的高考成绩差不了，估计得破记录了。”说到这个，电话另一头的孟校长直接是眉飞色舞了：“具体的情况，等我拿到教育局统一发下来的成绩单再说。”
“噢，好的。”孟校长说得笼统，乔楠就听得糊涂，不过最后结果却是听明白了，今年平城高中的高考成绩，肯定不坏。
破纪录，那是多么狠的一个说法啊。
“怎么样，我就说这次的成绩肯定很好，校长会打电话给你吧，具体什么情况？”施晴早就在一边等着了，那热心的程度就好比这次给高三考生抓考题的人是她不是乔楠。
“孟校长只说，有可能会破纪录，成为平城高中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至于具体的，校长也要拿到上面发下来的成绩单才能确定。”乔楠有些呆呆地说了一句。
“靠，破纪录？是这次的成绩太好了，还是平城高中以前的成绩太烂了？”施晴猜到效果应该会挺不错的，不过破纪录，是不是夸张了点？
“平城高中是平城仅次于附中的重点高中，你说呢？”乔楠睨了施晴一眼：“还有，这次考试考得好，指不定是学生发挥得好，老师平时教得好，别把所有的功劳都往我身上揽。”
“明白明白，不给你招恨，好歹你还要在平城高中混一年呢。要把今年的功劳全往你身上揽，接下来一年，你不用混了。”施晴乐了，功高震主，这个道理，她懂。
难得高考能出这么好的一次成绩，高三的老师估计都高兴疯了，个个巴望着涨工资，多奖金。
要是最后功劳都成了乔楠一个人的，谁能乐意。
“得了，别笑了，我说的是实话。要不是那些老师教了三年，高三生自己学习了三年。你丢给我一个初升高的学生，我给她抓题，你看她能考出个什么样的成绩来给我们看。”
“这倒是。”这一句话，倒是让施晴认真起来：“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的确得意过头了。对了，刚听到你跟校长在聊房子，什么房子，学校要收回这房子，让你们搬，不至于吧？”
就算这次高考这么好的成绩，不全是乔楠一个人的功劳，至少也是有一部分功劳。
乔楠才让学校有这么大的进步，学校就赶人，不可能啊。
“不是让我们走，事情有点复杂，校长让我明天去学校。”
“你又要去学校啊。”施晴惊讶了一下：“难道孟校长要请你吃饭吗？我也搞不懂了，你高考还是别人高考，怎么你往学校跑的频率，跟高考生一模一样？”
之前是为了给高三生抓考题，所以明明放暑假了，还得往学校跑。
明天是高考生拿成绩单，甚至是说一说填志愿的问题，乔楠去干嘛？
“不清楚，孟校长让我去，我就只能去啊。”乔楠苦笑了一下，她明明这么怕热，整个暑假还要天天往外跑。
“要我陪你吗？”
“不用……”
“确定？”
“算了，你还是陪我吧。”想到孟校长刚刚在电话里跟自己说过的话，乔楠决定把施晴带上，万一有问题，还能把施晴拖上去顶顶。
全国各地的高考成绩出来了，那热腾腾的气氛一点都不比七月的气温低。
拿到具体的学校成绩单之后，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孟校长？”平城高中的老师看到今年这一届的成绩时，吃惊不已，尤其是高二和高一的，至于高三的老师，心里早就有一个底了。
“哈哈，好，好啊，对了，附中的成绩出来了没，赶紧弄过来。”孟校长看到真实成绩跟当初学生对答案出来的成绩差不多，早就在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儿。
“在弄。”
孟校长急着知道附中的成绩，卫校长同样暗挫挫地在弄在平城高中的成绩单。
他们对方把彼此视为自己的对手，在关心自己学校的成绩的同时，第二要关心的，当然就是对手的情况。
“平城高中的成绩出来了没有，上一本分数线的有几个，二本、三本的各几个，升学率多少？”至于其他细的分数，卫校长都不想问了。
除非是考出状元这种成绩来，要不然的话，只要上了一、二、三本线就可以，多十几分和几十分，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真的什么区别，那也是学生进了大学之后，申请奖学金之类的需要用到。
“出，出来了。”副校长的脸色非常之难看，他都不愿意面对平城高中这张成绩单了。
“怎么了？”看到早上还喜气洋洋的副校长，这会儿脸色难看得厉害，卫校长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拿来我看看。”卫校长从副校长的手里把成绩单拿过来看，当他看到平城高中的成绩时，脸“刷”的一下子，完全黑了。
此时此刻，刚拿到自己学校的成绩单时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良久，卫校长才把平城高中的成绩单给撕了：“行了，平城高中是平城高中，我们是我们，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就行了。顶多是让平城高中从风光一年变成风光两年，没有太大的问题。”
“好的，卫校长。”副校长唯唯诺诺地答了一句，完全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自信满满，一嘴的豪言壮语，看不起平城高的“胡闹”。
毕竟现在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所谓的胡闹不是胡闹，大胆创新则从讽刺变成了肯定。
副校长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怎么就被平城高中考出了这么一个逆天的成绩呢？
如果说，这个成绩是靠平城高中的考生和老师共同努力得来的，他还服气多了。
问题是，似乎那个高二帮着抓题的学生，也有不小的功劳啊！！！
要是可以的话，副校长都想从自己学校的高二部揪个人来，去给高三高考的抓抓考题，可是这么牛掰的事，不是每个高二生都能做得到的。
平城高中的那个高二生，简直就是怪才中的奇葩！
要是，要是两年前……
副校长想的问题，也是卫校长现在正在想的问题，要是两年前，他在一开始听到省城中考第一的乔楠报了平城高中，他就动用资源，跟孟平一样，够重视这个“中考状元”，那么平城高中这次打得这么漂亮的一仗，就应该是他们附中的战果。
有了今年这个成绩做底气，以后附中还用得着把平城高中视为对手？
早把平城高中甩到十八条街后面去了。
只要他再让老师重视乔楠一点，多盯着一点，让乔楠给附中努力出个状元来，附中平城第一的位置，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他，他当年怎么就放弃了乔楠，听说乔楠考虑都不考虑一下附中直接报了平城高中后，就没有理会乔楠呢。
省城中考状元啊，这好歹说明了乔楠也是有继续当高考状元的潜力的！
想他们附中办校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高考状元了，再好的成绩也还差这么一朵锦上点缀的红花！
平城高中今年高考能有这个成绩，等到明年，乔楠依旧在，依旧可以给高考生抓题。
要是明年平城高中的成绩依旧好到这么离谱，然后多一个高考状元……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卫校长吐血的冲动比副校长强多了。
真要到了那一步，不是附中把平城高中压得死死的，成为省城第一高中，而是反一下，平城高中甩开附中十八条街，成为省城第一重点高中！！！
曾经属于自己的雄心壮志，如今卫校长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孟平不费吹灰之力，仅靠一个乔楠就要完成了，卫校长怎么能不气得吐血三升，倒地不起呢？
谁能想得到，作为办学的地方，每年来来往往的学生那么多，可是有一天，学校的开创和进步就特么跟这么一个学生完全挂钩，成败全集这个学生一人之身，真特么见了鬼了！
摔！
卫校长心里的窝火和憋屈，乔楠无法理解，因为孟校长的那通电话，第二一在，乔楠跟施晴一大早就往学校里跑。
乔楠跟施晴到学校的时候，平城高中特别热闹，不为别的，今天是高考生来拿成绩的日子，也是学生家长关心学生填志愿的问题。所有的学生家长都想了解一下，今年各大学长招生的分数线，以及寻问一下老师，自家孩子去报哪个大学更合适一些。
当然，最后写志愿和做决定的都是学生、家长自己。
乔楠一进学校，就遇到了今年的高考生，乔楠可能不认识他，这位学长却一定认识乔楠：“乔楠，你好，这次高考，真的是谢谢你了。”
想到自己这次竟然考到了以往不敢想的分数，可以挑选自己最心仪的学校，他对乔楠的感激就像奔流而下的溪水，轻湍不已。
学生家长奇怪地看着儿子：“这位是？”
“爸，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一个。”男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考出这样的成绩，别说他意外，他爸妈也意外啊。
爸妈多问了几句，他就直接告诉爸妈，在考前一个星期，有个高二的小学妹给他们抓考题，抓得还挺准的，最重要的是，他是理科班的学生，有一道难题不是同题而是同题型，真的抓住了！
光是这一道题目，就帮他争取了好多分，还节省了好多的做题时间，可以用在检验难验算上。
想到自己回头检查出好多计算错误，要是那些错误没找出来的话，那个理想的大学，自己肯定是与之无缘了。
“噢，这样啊。”学生家长显然对儿子说的这个小同学挺有印象的：“小姑娘，谢谢你啊，真有本事。”
“嗯……都是学校的安排。”乔楠被学生家长的热情给惊到了：“那个，我们进学校吧？”
“对，进学校。”
学生家长一放行，乔楠就带施晴一块儿先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七月下旬，整个学校只有高三的教室是开放的，乔楠是高二的学生，所以来到学校之后，都没有地方可去，唯有孟校长的办公室了。
乔楠离开后，学生家长才多嘴问了一句：“那个小姑娘不是高二的吗，真那么厉害，还帮你们抓考题？”
这事儿学生家长知道的时候，已经高考完了，而且家里的孩子说，考试的感觉还行，学生家长才没计较的，想关让高二生给高三考生抓题，这不是瞎胡闹，耽误别人的时间吗？
“就这么厉害。”这个男生一脸的佩服：“在我们学校，知道都叫她做什么吗？”
“什么？”
“她姓乔，除了我们高三的，高一跟高二的学生见了她，都叫她小乔老师。高二的学生，习惯有问题问她，高一的学生，习惯要她的笔记。至于我们高三，你已经知道了。”直接上抓题这种大项目：“她在给我们抓题之前，学校安排了一次高三的考试，她跟着我们一起参加了，我们单考文科或者理科，她双科全考了，科科都是年级前五。”
一想到乔楠这个变态的成绩，男生就直起鸡皮疙瘩。
一个高二生，考得比他们高三生都好，让他们颜面何存啊。
“那个小姑娘，本事真这么大？”这下子，学生家长对乔楠的厉害有了一个深切的体会，同样的考卷儿，儿子考一门，对方考两门，最后考出来的成绩还都比儿子好，学生家长都要怀疑，自家孩子比人家多上一年的学，这一年，都是白上的吗？
“要不然，校长能让她给我们在最后七天的时间里抓考题？校长也不能拿我们的高考来开玩笑啊。”哪怕一开始，他也误以为校长是在瞎胡闹。
“臭小子，还好意思说。人家高二的小姑娘给你一个高三的大小伙儿抓考题，你比人家多读的一年书，上哪儿去了。”学生家长对儿子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孩子永远都是自家的好，更何况这次高考的成绩真不赖，都能上一本了。
恨的是，哪怕儿子挺优秀了，可怎么有人家的女儿就更优秀呢。
高二生给高三考抓考题，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生连忙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你可是不知道这位乔同学有多厉害，中考，省城状元。学校里都在传，一年后的今天，她很有可能再成为我们学校第一个状元。”
他能考上一本大学，就已经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人家可是高考状元，这中间差了可不止一个档次，肯定不能比啊。
“高考状元？她还没上高三呢，就已经这样了？”这下子，学生家长越发惊讶于乔楠的实力了：“啧啧啧，人家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也太聪明了。”高三都没上，老师个个都说她极有可能是明年的高考状元，的确是厉害啊。
“儿子啊，你老实跟我说，她给你们抓题，真那么有用？”
“有用。”男学生压低了：“这次考试有好几道题目都被她给猜到了，尤其是难题，别的学校的学生还要想，我们学校的只要认真学习，听了她的课，直接可以下笔做的。我估计着，今年我们学校高考的成绩挺漂亮的，全是借了她的风。”
直到现在，男同学其实还有点晕乎乎的，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最后猜中的题目不止一题，而且还全是那种比较费时间的题。
学生家长咋舌不已：“这户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门路，知道题目啊。”
“爸，可别逗我了，我们学校这么多学生，家长更是海了去了。别人的家长怎么样，我不知道，她家的，尤其是那个妈和姐，我知道得清清楚楚。”男学生把乔子衿跟丁佳怡闹过的事，全跟亲爸说了一遍。
“就这种情况，你说她能有什么路子。更何况，高考题，能泄露？要真漏题了，再大的官儿，也要被拉下一大波儿。”
这都涉及到教育界的政治动荡问题了。
“小孩子，别乱说。”学生家长摇摇头，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摊上那样的妈跟姐，小姑娘要是再不争气一点，不用活了。
“校长。”
“乔楠来了，来来来，赶紧进来。”孟校长一听是乔楠的声音，连忙让乔楠进来。
乔楠进了校长的办公室之后，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和老奶奶。
乔楠连忙给两人微微躹了个小躬，然后得到两位老人一个和蔼的笑容：“校长，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不管怎么样，今年高考生，你也帮着复习了七天，这是我们学校大概的升学率，你看看，毕竟你也出力是有功劳的人。”孟校长笑呵呵地交给乔楠一张表格，让乔楠看看。
乔楠接过来一看，也挺意外的，这个时候的这个升学率是真的算高，拿到以后去，也不低：“全国各所大学的招生分数线都出来了？”
“出来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况。”
“噢。”
“乔楠啊，这次，我真要代表学校和学生，好好感谢你啊。我都听学生说了，你很会抓考题，对他们这次的高考帮助很大。”
看着孟校长就跟弥勒佛一样的笑脸，乔楠尴尬得不行：“校长，你可千万别那么说，这次学哥、学姐们考得好，最主要还是他们自己努力，以及高三所有老师对他们的辛勤付出。其实我就帮他们抓了几道题，没出什么力。绝大部分的力，都是高三届自己出的。”
“可不是吗，孟校长，你知道昨天乔楠怎么跟我说吗？”施晴自来熟，也不会因为在场多了两个陌生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就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怎么说？”孟校长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夸乔楠会抓题，乔楠给我来了一句，要是给她一个刚刚初升高的学生，她帮忙给抓题，看看这个学生能考几分。”一想到这话，施晴今日觉得乔楠的回答好绝：“当时我都说不出话来了，我替她高兴，她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还出了这么一个难题给我。不过想想吧，乔楠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没有那么好的基础底子，乔楠再有能耐帮忙抓题，那也是白搭。
“哈哈，都有功劳，都有功，一个都少不了。乔楠，我估计着你这个暑假要忙了，谢师宴，不能少吃啊。刚才几个学生家长都过来问，能不能请你一块儿吃个饭，大家热闹一下。”
乔楠谦虚，不但不把功劳往自己的身上来，还平实地将功劳还给高三届的师生。
这种懂事又不争功的学生，谁见了不喜欢？
“校长，可别介，能推的话，你帮乔楠都推了吧。她，别看平时挺健康的，苦夏，吃不好睡不着，只有在看书的时候，还能安静一会儿。你让她奔来跑去地吃什么谢师宴，最后人没吃胖，就得先瘦个几斤。”施晴替乔楠开了这个口。
真要这么一闹腾，最后这不是谢师宴，而是寻仇饭了。
“这样吗？”孟校长迟疑了一下：“那之前让你暑假来给高三生抓考题，真是为难你了，你怎么都不说？”
乔楠苦夏的毛病，之前在孟校长的面前，提都没有提过，要不是今天施晴说了，孟校长依旧还不知道。
“没什么，夏天到了，不管在哪儿，都得苦一把。”乔楠摆摆手，不愿意多提。
自从乔楠出现了之后，那对老夫妻打量了乔楠许久，在听到乔楠所说的话后，一直赞同地点头，然后用眼神告诉孟校长，那事可以成。
孟校长心中一喜，笑了：“乔楠啊，这次的确是多靠你，不过，我们学校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上次跟你说的房子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记得。”乔楠点头：“不过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校长，那房子，我不能要。”
虽然，上辈子她一直被妈和乔子衿压榨，明明赚了很多的钱，最后却只能挤在只有十几平的小出租房里，而这辈子被逼着从乔家搬出去之后，她更是打算着，将来工作赚钱了，她一定要把这些钱存起来，然后买房子，只写自己一个人的名字，这样一来，她就拥有一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家了。
乔楠渴望房子，可是不该是自己的东西，乔楠却也不愿意伸手去碰。
“你不要？”
“为什么不要！”
前面那句话是孟校长问的，后面那句话则是施晴说的。
施晴拉了乔楠一把，有人愿意白送你房子，你不要，是不是傻啊？
乔楠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不看施晴的暗示，抬头挺胸直着腰板道：“孟校长，我听说，房子的主人把管理权交到了学校的手里，本来就是想福利给学校里的人。向学校借住三年，我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所以这房子，我是万万不能拿的。哪怕现在整个平城高中，就我家的情况特殊一些，但我想以后，指不定平城高中会收一些类似于我这种情况的学生。到时候，只要有这座房子在，就算是不能帮所有的学生，至少也是帮一个少一个。”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房子不是她的，就算是白送给她，她也没那个脸拿。
乔楠仔细考虑过了，这会儿大家的工资的确是不太高，问题是像老师这种铁饭碗的职业，某些福利还不错，2000年这会儿，大家不像2010年后那么缺房。
可再过十年，房子和地皮就特别走俏，尤其是她现在住的这一套，地理位置特别好，以后政府看中投资改建，那都是大笔大笔的钱。
不提这笔钱，再过十年，许多人都缺房，包括平城高中学校里的老师时，只要有这座小院子在，学校完全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适当安排几个人去小院儿住着，也好一时解决了住房的问题。
为此，这座小院的存在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要不落户给她，这房子的分配和使用权在就学校的手里，学校就可以凭着这个权力，给好几个老师解决一下暂时的居住问题。
至于她，高考完之后肯定不可能在平城继续念大学，而是去别的地方，见见世面，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换句话说，以后她不太可能留在平城，甚至是继续住在现在正住着的那套小院儿里。
这么一来，学校把小院送给她，要不了两年，小院就会再度空空如也，用来积灰尘。
“学校对这间房的利用很合理，我觉得，交给学校处理，挺好的。”至于她，就谢谢了，真不用把她考虑在其中：“现在学校里除了我之外，大家都不需要。几年后，甚至十几年后的世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留着这套房，对于学校来说，也是有备无患。”
“乔楠，这事儿，你跟你爸说过吗？你一个人……能做主？”孟校长非常意外，乔楠会拒绝这种从天而降的大好事儿，白送一套房，这在别人的眼里，那是盼都盼不到的好事情啊。
乔楠不但遇到了，还给拒绝了，孟校长表示，是乔楠这个天才太过聪明和复杂，所以他才听不懂，还是说，小乔老师本身的语言就非常高深了，普通人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到底是房子，孟校长后悔只跟乔楠一个人通过电话。
来学校商量关于房子的事情，这是多么重要啊。
都这个点了，孟校长依旧没有看到乔栋梁的身影，心里很是失望，他知道，乔栋梁是不会来了，然后，乔楠到底有没有跟乔栋梁提这事儿啊？
“你告诉你爸了吗？”
“没有。”
果然……
“不过，我可以做主。”乔楠也不心虚和害怕，把后背挺得直直的：“校长说要把那套院子送给我，是送给我个人，而不是送给乔家，或者是送给我和我爸吧？”
“当然不是，只给你一个人。”
“那么，这就代表着，我接收之后，小院子就只有我一个法人代表和住、客户。既然是我的东西，我想，我应该可以考虑到底要不要接受，是不是？”
一套房子，不是一个包子或者是一张给的毛爷爷，那等于是一大堆的毛爷爷呢。
“我相信，我爸一定会支持我的决定的。校长，那房子我真的不能要。房子也不是说收回，我就能搬得出来的，我至少还可以住上一段时间，一年后再搬。等房子空下来之后，校长完全可以根据自己学校里的情况，安排住人的问题。现在没问题，不代表以后没问题。这是学校送给我个人的，我想我应该有接受和拒绝的权力。校长，不好意思，我不能要。”
她在平城高中，顶多就是再混一年，为了这一年，就黑人家学校一套房子，乔楠觉得心里不安。
“这……”乔楠字字句句也算是为了平城高中着想，孟校长犹豫了一下，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乔楠，或者说，要不要继续坚持把这套房子送给乔楠了。
就像乔楠说的那样，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要是学校的手里多点东西，对于学校来说，利大于弊啊。
这下子，孟校长的心都乱了，好像送不送，都成了一个错误。
这个时候，那对老爷爷、老奶奶却是笑眯眯如同月亮一样站了起来，脸色温和如春风一般拂人：“孟校长，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孟校长先是一愣：“可是……”可是乔楠已经当着二老的面，拒绝接受这套房子了啊。
“小姑娘人挺好的，思想也进步，的确是个人才。我们国家像这样的年轻人多一点，何愁不强大。我们中国人，都是一样的，这里是平城，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倦鸟归巢，挺好的。”
老爷爷暗示，乔楠总要回到平城，总要找个地方住的。
把自己充满回忆的小院儿交给这么一个朴实真诚的小姑娘，他们夫妻俩非常乐意。
至于多年后的情况，老爷爷表示，他们夫妻俩年纪大了，脑子不够使，十几年后的情况，他们想象不到，也做不到未雨绸缪。
总不能等他们俩老死了之后，还要天天盯着孟平到底是把他们的房子借给什么样的人住吧？
有多少能力和时间就管多少的事儿，反正他跟老伴看了，觉得这个小姑娘挺好的，把院子交给这样的人，放心。
小姑娘年纪小，懂的道理多，知道做事不居功，能够做到客观，公正，最重要的是，保持一颗平常心，一点都不浮躁，也没有当下年轻人的狂妄。
作为老一辈的人，就喜欢像乔楠这种脾气和表现的晚辈，事事争强出头的晚辈，他们反而看不上，心里有些微微地排斥。
“这事儿就这么办吧，孟校长，你要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签个字，麻烦你了。”两老坐着飞机好不容易才回来的，累得厉害。
等平城这套老院子搞定之后，两老就准备回老家养老，不再出门了。
所以，这套老院子真要过户给乔楠的话，还得靠孟校长多跑跑腿儿。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送你们二老？”二老敲定了，孟校长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不会劝，本来他一开始的意思也是把这套房子给乔楠挺好的，更何况，这套房子也不是学校的财产，是这二老的。
现在人家主人非常肯定，要把房子送给乔楠，孟校长才生起那丁点的邪念，这会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想尽快将这事儿办得体体面面，周周道道，两家可以皆大欢喜。
“不用了，下面司机一直等着呢，老胳膊老腿儿的，的确是跑不动了。”老爷爷一脸的感慨，也不用孟校长送，自己扶着老伴儿，两人慢悠悠地离开。
施晴拉了拉乔楠的衣服：“这二老谁啊，怎么孟校长对他们这么客气？”就跟自己家的老爷子老娘似的。4
“我怎么知道。”乔楠低声回答了一句：“以前我也没见过他们，现何况，我进校长办公室的机会，也不多。”
“难道是今天高三考生的爷爷奶奶，因为考得好，所以特意跑来感谢校长的？”
“有可能。”
趁着孟校长送人的这点功夫，乔楠和施晴偷偷交流了几句，等孟校长回来的时候，两人又恢复了正常。
“乔楠，你知道刚刚那二老是谁吗？”孟校长满面笑容地坐了下来，这会儿，他是怎么看乔楠这个学生怎么觉得好。
哪怕还没跟附中的卫校长见过面，他也能够猜得到，卫校长现在有多后悔当初没有想办法，把乔楠哄去附中念。
不过孟校长自己也没有想到，两年前，他开出那样的条件把乔楠招到平城高中来，会给平城高中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嗯，不知道……”乔楠一阵无语，怎么孟校长跟施晴说的话都一样。
“他们就是房子的主人，刚从国外回来，正好回我们学校看看情况，又碰上高考。两位退休老教师对我们学校的情况，很是关心。知道我们今年考出了破纪录的好成绩，他们都非常高兴。乔楠，谢谢你啊。”
“啊？”乔楠的眼睛里打上了两个大大的问号，不明白怎么又要谢谢自己了、
孟校长抿了抿嘴，努力不让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弧度勾得太大了，显得得意忘形了：“我跟你提过，他们的子女是中国华裔。退休老教师对我们学校很有感情，也很重视我们国内的教育。就在刚刚，二老说要资助我们学校电脑教室房和多媒体教室！”
孟校长清楚，就因为这次他们平城高中高考的成绩好，引人注目，所以二老才这么快决定，把钱投在他们平城高中，而不是其他学校。
孟校长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走大运了，遇上乔楠这样的好学生不说，好事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别人是所有的坏事都撞在一起，可他是所有的好事儿都挤到一块儿，都快让他乐不过来了！
就因为这几间电脑教室房及多媒体教室，孟校长送完二老往回走的时候，脚就跟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面似的，整个人都在飘啊。
“不单是电脑教室和多媒体教室，二老似乎还有别的想法，或者说，二老的子女有别的想法。”孟校长深吸了一口气，要是把这些资助通通都划到平城高中，他敢向所有人保证，平城高中一定会成为平城，甚至是省城之中，教学资源最好，最齐全的重点好高中。
什么超过附中，成为平城第一，到时候，平城第一都不在话下，他的目光要放在省城第一了！
“恭喜。”乔楠点点头，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是真的好。
要不了多久，不光是中国，整个世界都是IT的世界。
没几年，别说是高中生了，小学生都要学会如何操作电脑。
不过2000年这会儿，电脑这种东西是真的贵，弄出一间教室来就要花老多的钱，更何况还是几间，外加几间多媒体教室，这样的投入成本是真的不低，钱少一点都不成。
学校的设施好了，在一定程度上，教育质量肯定也能提上去，可以说，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不过，平城高中建得再好，基本上，等这些东西都落实了，乔楠已经用不上了。
施晴小嘴张成了“O”字，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乔楠走大运了，还是平城高中和孟校长走大运了。
乔楠帮忙抓抓考题，马上就要白得一间院子。
今年平城高中大发，高考成绩好得惊人，孟校长本就风光无限了，还遇上这种大投资、赞助的好事儿，平城高中这是要飞的节奏吗？
“同喜。”孟校长将笑得都酸了依旧停不下来的角度摸了摸：“你说的话，二老都听到了，不过他们依旧决定，把这套房子送给你。乔楠，别拒绝，二老和他们的子女不差这一点。他们的子女其实也是想在中国内地打打形象工程，也是有目的在其中的，算是利人利己的情况。这套院子，你收下吧。来年，你要真考出个好成绩，指不定他们还能打出一个资助优秀贫困生的噱头来。”
这么说夸张了点，但乔楠这件事情，只要有利用的余地，在商言商，投资的本都已经放下去了，对方不可能不利用。
所以说，乔楠也不算白拿人家的房子，更何况，这是二位老人决定要给乔楠的。
“你也别谦虚，更别心虚。退休老教师在的时候，你的表现好极了。要是你的表现不好，这院子能不能归你，也不一定的。说来说去，也是你种善因，得善果。当然啊，这只是说说，我们不宣传封建迷信，可是因果循环还是应该相信的，这就跟好人有好报是一个意思。”
孟校长看着乔楠的时候，就像是看着自家侄女一样，不但让乔楠接受房子，更是在教乔楠其中的道理。
也是乔楠当着二位老人的面，表现出大方得体，小小年纪一点都不贪心，一颗难能可贵的平常心，更是叫二老稀奇。
乔楠要是个贪的，退休老教师可能还要犹豫一下，最后依旧决定把房子交给学校保管，就跟乔楠说的，就算老师不会出现短缺穷的情况，像她这种有点困难的学生，以后肯定还会遇到。
与其把房子给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他们宁可把房子直接过户给平城高中学生，好歹他们半辈子的青春，都是在这个地方渡过的。
就像孟校长说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个……”乔楠一脸的懵逼，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才离开的那两位老人就是要送自己房子的那二位。
“退休老教师的时间也有限，关于资助我们平城高中的事儿，之后会由他们子女身边的秘书跟我们学校联系。所以，明天你带上户口簿和你的身份证，去一趟土地局，把手序都给办了。还有，退休老教师的意思是，这套院子只落在你一个人的名下。好在你成年了，有身份证了，这么做，倒也是可以的。”
“考虑得这么周道？”施晴噢噢感叹了半天。
“校长？”乔楠吸了吸鼻子，喉咙发咽地说不出话来。
二位老教师之所以有这样的考虑，是因为知道了他们家的情况，为她考虑。
“行了，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别嫌我这个当校长的多嘴多舌就行了。退休老教师本来就想得通，还是在外国待过的人，思想比一般的中国老人进步多了。五根手指还各有长短呢，别的管不了，这点，也算是他们对你的一份善意吧。退休老教师都为你设想到这个地步了，院子的事儿，你就别推辞了。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你懂吧？”
两位老教师之所以想把房送给乔楠，就是因为乔楠刻苦学习，为学校的建设付出了不少。
说是资助也好，奖励也罢，两位老老师也是希望有一颗善心的乔楠将来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
问题是，万一把房子过户给乔楠的父亲，偏偏乔家一家子的关系又特别乱，万一再涉及到什么财产分割的事情，他们对乔楠的一番好意，指不定反而变成了无穷无尽的麻烦，这就不美了。
防范于未然。
有些该做、提前需要的准备，还是早早小人了好。
“嗯。”乔楠吸吸鼻子，点点头。
这辈子乔楠最大的执念就是赚很多的钱，然后买一套属于自己，也只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一个自己，但跟乔家没关系的家。
骨肉血亲，一直想着法儿的压榨她，但是靠着外人，她却在小小年纪，就成了有房一族。
自己人连外人都不如，这叫乔楠心寒，可是感受到外人对自己的关怀时，乔楠又觉得心暖。
“行了，趁着太阳还不大，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去你家接你，把房子的事弄弄好。”知道乔楠苦夏，孟校长也不会再留乔楠，免得太阳大了，乔楠回去更难受。
“谢谢孟校长。”孟校长和两位老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考虑得这么周详，乔楠是真的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更何况，拿了这套房之后，乔楠也有别的想法。
“校长，那我跟乔楠就先回去了啊。”施晴一脸的神清气爽，特别高兴。
她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念书好，运气到了，还能白得房子。
乔楠是不是金娃娃托生啊，怎么什么样的好事儿，都有乔楠的份儿，当然，“好妈”跟“好姐”就没乔楠的份儿了。
果然，人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乔楠“妈、姐”这方面差了点，可是其他方面运气好到爆了！
“嗯，你们路上小心点。”
走出孟校长的办公室，施晴激动地拍了一下乔楠的肩膀：“乔楠，你可发大了。你才几岁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自己个人的房了，以后你大可以抬头挺胸做人。至于你欠翟大哥的钱，不急，就冲这情况，以后谁找你补习，把钱抬一抬，想还上债还不容易吗？”
等乔楠把欠了翟大哥的钱，通通还干净了，看翟华姐还怎么用有色眼镜看乔楠。
乔楠会占翟大哥的便宜？
从某些方面来说，目前为止，指不定是翟大哥占乔楠的便宜更多一点。
“呵呵，你还记着呢？”为了上次衣服的事儿，施晴记翟华姐记到今天，反倒是乔楠自己放开怀抱，不再像之前那样介意了。
不过说起来，不舒服，总是有一点的。
“当然记得，明明翟华姐以前不是那样的人。难道，就因为谈个恋爱，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施晴直到现在还在愤愤不平，记忆里那个脾气虽然不温柔，但是人很好的大姐姐，怎么变得那么势力，还出口伤人。
那天听到翟华说出那样的怀疑，施晴差点就以为，眼前的翟华被人给调包了。
“谈恋爱，翟华姐谈恋爱了？”乔楠脚一顿，停下来看施晴：“翟华姐，跟谁谈恋爱了？”
“差不多也有两年了，跟你和翟大哥的时间差不多。翟华姐恋爱的对象是部队里的一个普通士兵，连个排长都没有当上。当然，做人不能以貌取人，可这样的，成绩也太差了点。说出来，你可能没印象，当初你在部队里给他们上课，他就是仅剩下寻二十几个一直坚持听丘晨曦课的其中一个。当时我就奇怪了，他真跟翟华姐谈恋爱，不该想着法儿地往上爬吗，怎么还去听丘晨曦的课。只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儿，我也不方便说。就我知道的，翟华姐挺喜欢那个男的。”
施晴一开口，说出来的秘密还真不小。
乔楠敢跟人打包票，翟家知道的所有关于翟华感情上的事儿加在一起，还没有施晴一个人知道的多。
施晴跟翟华，这是妥妥的闺蜜小姐妹关系啊。
既然这样，这么多年来，怎么丘晨曦是翟大哥的未婚妻，施晴反而只能在一边站着看呢？
“翟华姐那个男朋友的底子这么差？”乔楠好奇地问了一句。
“可不就是差吗，反正都两年多了，我也没瞧着那个男的哪里好了，不知道翟华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非要跟那个男的在一起。翟华姐跟他在一起之后，变了好多了。乔楠，你说上次翟华姐那么针对你，会不会是受了那个男的影响。真的，翟华姐以前真不是那样的人。”
施晴越想越觉得，翟华的改变肯定是受了那个男人的影响，这么一来，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的话，怎么带给翟华姐的影响全是坏的，就没点好的呢？
“闹不清楚。”乔楠摇头，没办法判断翟华的情况。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翟华不但谈恋爱了，她的男朋友曾经还专门去听了丘晨曦的课，不听她的课。
至于原因，至少翟华姐的这个男朋友，肯定不会是因为只为了看美女才去听丘晨曦的课。
翟华姐的家世这么高，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凤凰男，只要他还是个男的，肯定是想升职往上爬，以后好跟翟华姐并肩，与翟华姐匹配。
她一个小姑娘都不断充实自己，就怕以后真的跟翟大哥在一起了之后，别人说她配不上翟大哥，跟翟大哥在一起是贪翟大哥家的条件。
作为一个男人，在这方面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能比她少的。
乔楠现在比较好奇的是，翟华谈恋爱了，对象还是这么一个情况，翟升和翟家的人知不知道这事儿。
“也是，我同样想不明白，翟华姐是几个意思。”施晴老成地摇头，翟华姐找的那个对象的情况，不比乔楠好，甚至比乔楠差。
乔楠好歹还是学生，成绩好，将来有无限的可能，翟华姐那个男朋友，就是部队里的一个普通兵，排长都还没有升到，跟翟华姐个人的情况差距都大。
要是翟大哥都不能跟乔楠在一起的话，翟华姐跟那个当兵的事儿，就甭想了。
“对了，学校奖你这么一套房子的事，你准不准备跟你爸说？”
“不是很想说。”乔楠叹气，自私地说了一句。
“怕乔叔叔守不住？”
“嗯，其实，不单我爸有问题，乔子衿和我妈都有问题。我爸在她们的面前太老实，她们俩在我爸的面前心眼又太多。告诉我爸，指不定是让我爸多一件心烦的事情。”乔楠对自己这一家人的性格了解得很透彻，每个人都有问题，责任不全在她爸的身上。
“不告诉乔叔叔，你那个房产证能做得也来吗？”这也是个问题啊。
“不难。”对于这一点，乔楠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身份证在我自己的手里，我说我要用户口簿，我爸肯定会给我。甚至，不用告诉我爸，我也找得到。”
当初他们从乔家搬出来的时候，她爸就把户口簿拿在手上了。
“那你准备自己拿？”
“不，问我爸拿。”乔楠想了想道：“我问我爸拿就好。”
“行吧。”施晴点点头，这事儿要是告诉乔叔叔吧，怕乔叔叔有心理负担，被人一哄，一不小心给说了出来，替乔楠招来麻烦。完全不说，乔楠心里又不舒服。
所以，乔楠直接问乔叔叔要户口簿，给一点暗示，乔叔叔自己能想到多少，就是乔叔叔一个人的事儿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做点事儿还要考虑到这个份儿上，施晴也是心累。
不过再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施晴又表示，他们施家也没比乔家好到哪里去。
乔楠跟施晴才到家，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笔直挺拔如白杨，苍劲如柏松一样的男人，一身军绿色的军装沉稳庄重。
“翟大哥？”看到翟升，乔楠一脸的惊喜。
“去哪儿了？”翟升摘下帽子，帽延那一圈的头发完全已经被汗水打湿，原本麦色的肤色在太阳的光照之下，染上了一层巧克力色，用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翟升又黑了。
“去学校了。”乔楠打开门，让翟升进屋。
一见到翟升，施晴不高兴地瘪了瘪嘴，但到底是没有勇气跟进去，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施晴倒是想跟进去，毕竟她是想跟乔楠一块儿玩儿，又不是为了翟大哥。
可是，凭着这一年的经验，施晴懂得了一个道理，当别人的电灯泡，再发光发亮都没有关系，唯独不可以当翟大哥和乔楠之间的电灯泡，因为翟大哥会收拾人。
看到施晴并没有跟过来，乔楠乐了，因为只有在翟升在的时候，施晴才有可能会这样：“翟大哥，你到底怎么地施晴了，为什么你每次来，施晴都自己走了？”
施晴可不是那么乖的人，被施晴跟惯了，身后少一条似尾巴一样的施晴，乔楠还挺不习惯的。
翟升就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把军帽放下，顺便把外套给脱掉，挂在沙发上，露出只穿了背心的上身，宽厚的背上肌肉贲张，有力的胳膊粗壮得都能跟乔楠的腿比了。
翟升只是静静地往那儿一坐，并不算特别小的乔家就似被翟升整个充满了一样，霸气逼人，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擦个汗。”乔楠一手拿着刚拧过井水的毛巾，一手端着一杯温茶，那温柔缱绻照顾翟升的样子，就似一个妻子一般。
翟升伸手拉了乔楠一下，让乔楠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接过毛巾擦脸，顺便把头发尖儿冒的汗珠子也给抹了。接着，脸一撇，伸向了乔楠，乔楠抿抿嘴，将水端到翟升的嘴边一倾，水自然而然地就进了翟升的嘴里。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年，相处的时间却没两个月，但是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如同结婚好几年的老夫老妻，熟悉而默契。
“翟大哥，你这人真的是……”等翟升喝完了，乔楠才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你擦完了自己喝呗。”
每次都这样，怎么翟大哥一到了她家，手就跟暂时废了一样呢。
没人的时候还好，有一次，施晴在，翟升被喂习惯了，头一撇，依旧让乔楠喂。
乔楠水都端起来了，但在瞥到施晴的存在后，愣是把水杯塞到翟升的手里，让翟升自己喝。
也是自那一次以后，但凡翟升出现，施晴就会乖乖离开和消失。
可就算是这样，乔楠依旧有点不太习惯，怎么他们俩个在一起的时候，翟大哥就不习惯用自己的手吃东西？
“渴。”等不了。
“……”乔楠表示，我不信，就这么渴。
翟升轻笑了一声，打趣地看着乔楠：那你还不是喂了。
乔楠气得仰天，那还是她的错了？
气归气，乔楠接过翟升擦过的毛巾，又去拧了一遍让翟升擦，等翟升脸上的暑气略消，她才真的坐下来没动。
这么一擦，身上的热气消了不少，翟升微拧的眉头也跟着松开：“你不是怕热吗，好端端的怎么去了学校？”
乔楠苦夏的毛病，除了施晴之外，就数不在平城多数的翟升知道得最清楚。
“校长说，要把这房子送给我，明天带我去过户，所以我去了趟学校。”乔楠一点也没有要瞒着的意思，通通都告诉了翟升。
“过户，原因呢？”翟升看着乔楠：“就因为你给高考生抓题？这房子，不是他的吧？”所以，孟校长哪儿来的权力可以决定，把这套房过户给楠楠？
“这套院子的主人回来，今天我正巧见着了，不过没聊过。”
翟升眼底的疑云顿消：“你是怎么想的？”
“我拒绝过，但是孟校长劝我要，还说，房子的主人言明，只能落户在我一个人的名下。”乔楠想了想，有些为难地看着翟升：“翟大哥，我不准备告诉我爸我有这套房，但是准备明着问他要户口簿。”
“也好，你考虑清楚就行，反正这房子来路正就行，其他的，你不用顾虑太多。”翟升并没有让乔楠拒绝这套房的意思，因为他知道，乔楠这会儿已经想好要了。
“翟大哥，我会不会太厚脸皮了，我什么也没有做过，就白拿人家一套房，心里感觉怪怪的。”真的是被索取惯了，突然有人给予自己，乔楠心里慌乱不安极了。
最主要，她实在是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
“放心吧，天底下没有真正白拿的东西。”翟升见得比乔楠多，想得比乔楠深，所以就算他没有见过房子的主人，没有了解现情的因果，他也能猜到，乔楠得到这套房子，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你不是提过，房子主人的子女是华裔，在外国发展，是商人吗？这种人，就更加不会让自己吃亏。只是他们的打算，你不清楚而已。”
“这个，好像是……”乔楠点了一下头：“校长告诉我，那对老教师的子女似乎有意回国发展，这套房子其实是他们想给我的。不过，除此之外，他们的子女往我们平城高中投了好几间电脑教室和多媒体教室。”
“这就对了，回国华裔想要发展，就必须搞这些形象工程。既然孟校长让你拿，你就拿着吧。”听乔楠这么一说，翟升就越发明白了。
那些人既然是准备回国发展，想赚中国的钱，就必须搞一下形象工程，让他们企业先在中国刷刷存在感。
最重要的是，如果平城高中的条件不够，这些好事儿也轮不到平城高中，不可能发生在平城。
说白了，楠楠这次帮平城高中抓考题，让平城高中的高考成绩有了一个质的突飞猛进，然后才能在这么好的机会之中，把握机会。
对于平城高中和那几个华裔来说，机会比什么都重要。
是楠楠的存在，才创造了这次机会。
为此，翟升很清楚，这座院子乔楠不但不算是白拿，她为华裔和平城高中所创造的利益远超于这座院子价值的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
翟升手一揽，把香软的乔楠抱在怀里，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楠楠，你就是太实心眼了。你要记住，商人是永远不可能做让自己吃亏的事情。吃亏的，只可能会是你。”
为别人创造那么大的利益空间，拿人家一套房子，楠楠就紧张不安成这个样子，真是被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呢。
“别，别抱。”乔楠特别不好意思，总感觉下一秒，施晴会从哪个角落里冒，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为什么不让抱？”翟升却依旧抱着乔楠，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谈恋爱两年，也仅限于小脸亲一口，然后再来个小抱抱，要是连这点程度都没有，翟升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谈了一个假恋爱。
“热啊！！”乔楠郁闷极了：“你不觉得热吗？”
她一个人坐着，都嫌热死了，恨不得空调这种东西可以早点出来，然后价格亲民。
更何况，翟大哥的体温比一般人还高一点，她手一贴在翟大哥的身上，就有一种烫烫的感觉。
她不是被男朋友给抱了，她这是躺进一只火炉里了。
只是抱了不到五分钟，乔楠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汗从每个毛孔里，滋利利地往外冒。
“热吗？”翟升眼角含笑，对乔楠来了一个表情严肃，眼神骚包的笑容。
“热！”乔楠加重语气，她苦夏啊，更热了。
“夏天热，不是很正常吗？不热才奇怪，夏天多出点汗，对身体有好处。”所以，他抱着楠楠，是为了让楠楠多出一点汗。
乔楠一脸的苦瓜味：“可不跟你抱在一起，其实我还是可以再凉快一点点的。”
“如果没有我抱着你，你有这种凉快的对比感吗？”翟升挑着眉问。
“……没有……”没翟大哥抱着，她一个人坐着热得都跟在吃火锅似的。
“这不就对了，我现在抱着你，等我回去了之后，你就凉快了，指不定晚上还睡得好一点。”
“……还有这么说？”乔楠一脸的懵圈：“那得抱多久，才能让我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觉得，没有你的存在，凉意阵阵？”
“当然是抱得越久，效果越好。”翟升将手移到了乔楠的小腰上，乔楠瘦归瘦，又不是全身的排骨，所以小腰摸上去，是又细又软，手感非常好，至少翟升就很喜欢：“楠楠，等夏天过去了，多吃点，补补，尤其是冬天，能养肉啊。”
“你不说，到了冬天，也得长肉。”乔楠盯了一眼翟升一直在自己腰上乱动的手，自己的腰，她每天洗澡的时候，等于都会摸一遍，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为什么每次翟大哥跟她一块儿的时候，抱着她不说，非得在她这儿摸摸，那儿捏捏的，而且腰是被摸捏频率最高的地方。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里写满了问号，翟升目光变得幽深。
要不是时候还没到，否则的话，他一定会让楠楠明白，他对她最感兴趣的，从来都不是腰。
只是别的地方还不能碰，所以只能搂着腰揉揉捏捏，解个馋。
想到刚刚施晴跟自己说的话，乔楠在翟升的怀里动了动屁股，挑了一个相对而言离翟升远一点，让自己温度低一点的位置道：“翟大哥，翟华姐比你大，她有男朋友了吗？”
乔楠的屁股才一动，翟升手一捞，就把乔楠给捞了回来，按在原来的位置上：“不想擦‘枪’走‘火’，最好别乱动。天气热，我也受不了刺激。”
“……”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尤其看着翟升幽深的眼神，乔楠直起鸡皮疙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应该在谈。”乔楠没乱动，翟升眼底窜起的小火苗慢慢熄了下去。
“应该？那你是知道的？”是说呢，要是施晴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事情，翟家的人一个都不知道，那就有点奇怪了：“你知道，翟华姐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吗？”
“不知道，也不管。”翟升帮乔楠顺了顺粘在脸上的头发：“她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不用管她那么多。”
“翟华姐再厉害，也是个女孩子，你不怕她被人欺负？”乔楠说了一个惯性思维的现象。
翟华的指尖在乔楠的耳垂上滑了一下：“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姓翟的。”
“这么自信？”爱情是盲目的，听施晴之前那么说，她总觉得翟华姐的这个当兵男朋友，不怎么靠谱：“要知道，女人谈起恋爱来，可是没什么理智可言的。”
“所以，你跟我谈了一个假恋爱？”为什么楠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那么理智，冷静自持？
乔楠又气又羞，拿脑袋往翟升的胸口上撞了一下：“在跟你聊翟华姐的事呢，能不能别总往我们俩的身上扯？”
抱牢乔楠的腰，翟升揩油的手一点都不软：“不能，相比较翟华的事，我更关心我们俩的事。再开学，你高三了。”
换句话说，明年的这个时候，他的结婚报告不但已经打上去了，而且肯定会批准。
就算乔楠还不到法定年龄结婚，两人必须得先订婚，从此以后，乔楠就要套上翟太太的名字了。
当初翟升跟乔楠的约定就是，等乔楠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就谈论一下两人的婚事问题。
“翟大哥，你也说了，我要高三了，高三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乔楠目光闪烁，一张小脸通红，害羞得不行。
两辈子了，第一次跟人谈婚论嫁，而且这个话题都持续两年多了，看着翟升依旧不变初心，乔楠自然是高兴和感动的。
但这么一提，她又不好意思了。
翟升叹气：“那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
“我哪儿不让你省心了？！”乔楠不满：“我不吵不闹，你陪我的时间少，我也没怪过你，这两年里，我每天都乖乖哒在学校学习，也不招惹麻烦。我仅碰上的麻烦，还是你给我招惹过来的呢。还有比我更省心的女朋友吗？”
哪个女朋友，有她这么好说话，谈了两年的恋爱，男朋友在身边陪伴的时间还没两个月。
换作是别的姑娘，像这样的恋爱，早就分手十次八次了，翟大哥还嫌她不够省心，太过分了。
“呵。”翟华冷笑了一声：“陈军呢，周军呢，还有朱宝国呢？”
省心，短短两年的时间，哪怕这三个男人还称不上是自己的情敌，但也够惹人嫌的。
尤其是周军，还是自己的得手下属，所以在这方面，翟升多少有一点尴尬。
“……”
乔楠抬起头仰天，想装傻。
看到乔楠这个样子，翟升气不打一处来，半是惩罚地在乔楠的小屁屁打了一巴掌：“装！”
乔楠委屈了：“我都跟周大哥说清楚了。”
乔楠有时候是迟钝了点，但她是长了神筋的人，周军明明那么忙，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却在一年之中总能抽出几次半天的时间来自家里看看，乔楠怎么可能半点都不明白。
于是，乔楠直接明显周军，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也是当兵的，以后有机会，介绍给周军认识。
“可不是说清楚了吗，我一个连的兵差点没被他折腾散架子。”翟升好歹气顺一点：“那朱宝国呢？”
“……那是我弟弟，你也可以把他当成我儿砸。”乔楠翻白眼，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朱宝国还能对她有好感，当然，这个“傻儿砸”自己可能还不是特别清楚。
就知道她可能有男朋友了，朱宝国跟她闹了半年的别扭。
“你儿子在这里呢。”翟升摸摸乔楠平坦的小腹，他种子还没播下呢，哪儿来的小娃儿。朱宝国这么大的儿子，他可不想认。
“我的天，你跟我扛上了吗？”乔楠略略郁闷，想要推开翟升：“你难得回来一趟，这是跟我来吵架了吧？”
“有人告诉我，一男一女谈恋爱，要是从来都不吵架，这说明双方已经不再关心彼此了。”翟升勒着乔楠的腰没有松开，小香肉不能含进嘴里，还能逃得出他怀里吗？
“哪个王八蛋说的，我揍他去！”谁说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就一定都要吵架，她跟翟大哥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要是再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这恋爱还谈不谈了？
“翟华。”
“……”乔楠往翟升的怀里一靠，装死：“这个，我打不过。”
她想问翟大哥知不知道翟华姐在谈恋爱，谁知道，翟华姐还在背后鼓窜翟大哥跟她吵架呢，翟华姐到底几个意思啊？
摸了摸乔楠的脸，翟升笑了：“别想太多，她的确在作，但是，不是冲你跟我来的。看她当时的样子，估计是她跟她男人吵架了。”
翟华自己跟男朋友吵架了，在看到翟升跟乔楠一直甜甜蜜蜜的，心里不高兴，妒忌了，就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你知道翟华姐什么情况，还上当？”哎哟喂，这是不是所谓的姐弟情深？
“大吵伤身，小吵怡情。”翟升倒是看得开：“翟华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在这儿，挑不起什么风浪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翟华什么尿性，翟升怎么可能不了解。
小把戏，看在大家是亲姐弟一场的份儿上，翟升这个当弟弟的从来很包容翟华。
要是翟华过了，翟升往往是那个第一个出手收拾翟华的人。
两人名为姐弟，真有点事儿，向来都是翟升管着翟华的。
“成。”她也是因为听施晴说，翟华姐的那个男朋友有点奇怪，所以这都两年了，她头一次在翟大哥的面前连提了好几次翟华姐的事儿。
要是翟大哥的心里都有数了，乔楠表示，她就不瞎掺和了。
更何况。就她现在这个情况，名不正言不顺，想掺和也不方便。
瞄了一眼时钟，乔楠推了翟升一把：“这都四点半了，我爸该要下班回家了，你是不是回翟家？”
“不回，留这儿吃饭。”翟升大爷地说了一句。
“我爸会不高兴的。”
“你想太多了，乔叔看到我，很高兴。”翟升不承认，自己不讨未来岳父的喜：“是你想太多了，乔叔很喜欢部队里的生活，我跟他聊这个，他很高兴。”
“也仅限于此。”乔楠直哼哼，翟大哥可说过，万一以后他们俩要是有了女儿，哪个狼崽子敢来拐他们家的宝贝，别说是登堂入室了，敢进翟家的大门一步，他直接拿枪赶出去！
“你家也不是你们父女俩吃，再多我一个，也不多。”翟升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走，要赖在苗家了。
温水煮青蛙，乔楠是跑不掉了，乔栋梁这个未来岳父，还是有点难搞定，多少看翟升有些不顺眼。
这一点，翟升非常清楚。
翟升明白，只要能叫乔栋梁一声爸，他跟乔楠的婚事就跑不了，毕竟翟家那边对翟升来说，现在不是太大的问题。
翟升非赖着不肯走，乔楠也没有办法。
更别提，两人谈了两年的恋爱，翟升一直在跟乔楠计较着，他们俩能结婚的日子还剩下多少，乔楠也不好意思再赶翟升了。
乔楠被翟家的人为难了，翟升在乔栋梁这儿吃的闷亏，也不比乔楠的少。
果然，等乔栋梁下班回家，看到翟升也在时，脸色变了变，就跟囫囵吞了一颗枣儿在嗓子眼里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得难受：“翟升，你来了？”
“是的，乔叔，我来看楠楠。”翟升单刀直入，表示他只是冲着乔楠来的。
乔栋梁脸一黑，差点没被翟升这嚣张的态度给气到：“翟升，你也知道，楠楠今年下半年就读高三了，她的课业……”
“乔叔，这一点你只管放心。你还不知道吧，今年平城高中高考，整个高三届的学生都是让乔楠给抓的考题。今年平城高中的高考成绩出来后，一片大好，考出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以乔楠的实力，想考上她最喜欢的大学，不是问题。本来，今年她就可以参加高考了。”翟升人不在平城，不在乔楠的身边，可是对于乔楠的动向，翟升知道得比乔栋梁清楚多了。
“乔叔，跟楠楠在一起两年，楠楠挺不容易的，毕竟我能够在她身边陪着她的时间太少了。乔叔，你当过兵，该知道军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军嫂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通过这两年的接触，我完全可以肯定，楠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合格甚至是优秀的军嫂。这一点，你不用替她担心。”
军嫂，要自律，自强。
自律？
两人谈了两年的谈爱，乔楠上了高中之后的成绩从来没有下滑过，次次年级第一，稳超附中同届年级第一，还不够自律吗？
自强？
乔楠不自强，世上就没有自强的人了。
所以，乔楠读不读高三，都是乔栋梁阻止翟升跟乔楠亲近的理由。
“那是我家楠楠够自觉！”跟翟升一点关系都没有，楠楠的成绩好，也不是翟升的功劳啊！
“的确。”翟升笑了：“楠楠这么自觉，乔叔，你大可以对我和对楠楠放心的。我跟楠楠，都挺自觉的。”不自觉的话，两年的时间里，乔叔早就有无数次机会当外公了。
“翟升，你来了。”已经听了一会儿的施鹏带着施晴来到乔家蹭饭。
翟升可以说是施鹏一手带上来的，翟升什么人，施鹏能不清楚。
翟升有着狐狸的狡猾，狼的坚毅，猎豹的耐心，老虎的迅猛，狮子的杀伤。
集结了这么多动物特性的翟升可不是一般人，这世上只有他不想要的，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乔栋梁，怎么可能会是翟升的对手。
这场翁婿博弈，乔栋梁输定了。
“施长官。”看到施鹏，翟升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对他总存有一份敬意。
“可别叫我什么施长官，我现在已经不在部队里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那要不要叫你一声施主任？”翟升也不在意改口的问题，可是他看着施鹏的眼神并没有因为施鹏离开部队就有丝毫的懈怠和看轻。
施鹏算得上了翟升进入部队之后的半个师父，施鹏是个多厉害的人物，翟升太明白了。
施鹏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有脑力、有魄力，又有能力。
在他看来，当年他爸赢了施鹏成为首长，他爸真的是全凭自己的实力赢的施鹏，还是施鹏故意放水，又或者说，施鹏的身体太差，没跟上体力，导致让他爸棋高半筹，这些事情都说不好，也都有可能。
如今，就算施鹏离开了部队，不过是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在平城站稳了脚，进入核心的领导班子。
听说，要不了多久，施鹏的职务就要再往升一升。
无论去了哪儿，这位曾经的施长官永远都是风流人物，平淡不起来的。
施家出了施鹏这么一个儿子，是施家的福气，可惜的是，施家的人都没有好好把握，一直看死施鹏，觉得施鹏一旦离开部队，就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了。
“客气，叫什么都好。”施鹏淡然一笑，然后坐了下来：“老乔，今天晚上吃什么？”
“看我忙的，都给忘了。”一见到翟升这个狼崽子，他就只顾着想办法，怎么把翟升从家里赶出去了，都忘记了到饭点的情况。
“那你去准备吧。”至于翟升这儿，还有他呢。
乔栋梁看了翟升一眼，最后叹气：“成，你们聊，我去准备，楠楠，你过来帮忙。”今天家里有五个人吃饭，准备的饭菜肯定要比平时多一点。
人都到齐了，乔栋梁当然是要赶紧把晚饭做出来，大家一块儿吃，早点吃完，翟升可以早点离开。
“噢。”乔楠看了翟升一眼，非常乖巧地站了起来，跟着乔栋梁去了厨房。
被剩下来的施晴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不该存在在此刻的画面之中。
施晴犹豫地站了起来：“要不，我也去帮个忙？”
“去吧。”施鹏笑着应了一句。
“那我去了。”施晴就像是得到赦免令一样，逃跑的速度跟兔子似的。
客厅里只剩下大小两个男人之后，翟升伸手给施鹏倒了一杯茶：“喝茶。”
“喝茶？连师父都不会叫了吗？”翟升的这杯茶，施鹏受得起：“想拐人家的闺女，还直愣愣地杀到别人家里，你的胆儿是不是太肥了点，不怕物极必反，弄巧成拙吗？乔家人的胆子，都不怎么大。”
翟升笑了：“这没什么，一切都是师父教的好。师父说过，但凡是自己想要的人，或者想要达到的目的，要细心谨慎地考虑安排，大刀阔斧地去争取。手段得雷厉风行，要让敌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等敌人醒过来神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再无翻身的机会。”
施鹏所教给翟升的，就是这种是杀伐果断。
“记得倒是挺牢的，实践也不错。但你别忘了，你这是在娶老婆，不是跟政敌玩谋略。”教出翟升这么一个徒弟，是施鹏这辈子最骄傲的一件事情。
可惜自己的女儿小了，可惜他还有精力的时候，女儿懵懂不知，无法把太多的事情教给女儿。
如今，女儿好不容易长大了，他却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亲自把女儿培养成一代的女将军，巾帼英雄，可以说，这是施鹏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翟升，请你帮一个忙。”
“施晴？”翟升一句话就戳中了施鹏的心病。
施鹏带着慈意地看向了施晴：“我的身体就这样，能不能养好，还能活几年，就连医生都说不准。晴晴是个单纯的孩子，也是被我给惯的。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会让她这么天真。”
“可你现在依旧有时间，有有限的精力，你却还是舍不得下手。”翟升不客气地拆穿了施鹏的谎言和虚假。
说了半天，施鹏就是个女儿奴，舍不得对施晴下重手。
“对，舍不得。”施鹏笑了：“晴晴这么乖巧，还懂事，单纯一点，我从来不觉得是一个错误。”
“可是她如果也要走跟你一样的路子，她的单纯不但会害了自己不说，更有可能害了自己的战友。”翟升不认同，除非不让施晴走上这条路，要不然的话，施晴的天真可不只关她一个人的事儿，还跟许多战友的性命和安全有关系。
“所以，得靠你。”他这辈子注定是当不了严父，只能做个慈父。
为了能够让晴晴更好、更快地长大，他只能替女儿找个“师父”。
“话别说得太早，目前为止，师父，你的身体还是撑得住，可以见到施晴成才，独当一面的那一天的。”师父这只老狐狸，现在在政治圈里混得是风生水起，无限风光，不比当初在部队里当长官差多少。
师父不是身体不好，怕命短没时间管施晴。
一来，师父的身体是不好，二来，那是因为师父没时间！
想在政治圈里混得好，不是说挤进政治圈，什么都不做，来个沉默是金，就一定能够往上爬的。
师父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自己如同第二春一般的事业上，自然就分身乏术，还想找个人替他当奶爸，管着施晴。
师父怎么打算的，他不管，但是这算计落到他的头上，那不好意思了，他不配合。
“难怪晴晴总说你小气。”亲情牌失败，苦肉计失败，一连两败，施鹏就不乐意装了：“行了，劝你一句，收敛点，真把老乔给惹火了，你跟乔楠的事儿就成不了。甭管乔家的人怎么对乔楠，乔楠这个孩子心太软，太有良心，注定吃的苦肯定要比一般人多。你不在意老乔，她不行。记住，真要喜欢乔楠，别做太多让她为难的事。不过，在她犹豫，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时候，你就该挺身站出来，像个男人一样，替她拿主意，别让她被别人给欺负了，明白吗？”
翟升也笑了：“师父，你想得太多了。”
他不需要像个男人一样，他本来就是男人！
等厨房里的三人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就直到施鹏与翟升四目相对，完全不语，一个淡笑如风，另一个冷毅如松，气氛极是怪异。
“吃饭了。”乔楠胆子最大，端着菜往前走一步，甚至还故意地把那盘菜放在翟升和施鹏的正中间，打断他们俩诡异感十足的对视：“虽然现在天气热，是七月底，但无论什么时候，东西总是热的时候好吃，赶紧的，别浪费。菜和饭量都不多，大概堪堪够我们五个人吃，都说完别剩下，夏天放不住东西。隔夜菜对身体不好。”
一个当兵，经常风里来雨里去，一旦执行任务，那更是辛苦地三餐不济还要风餐露宿。
越是如此，只要翟升在家有机会修养，就更应该抓准时机，好好对待自己，别因为是自己的身体，就浑然不在意。
等真把身子熬坏了，临老了才后悔就晚了。
翟升虽然这么干，作为病了好多年的施鹏不用多说，更要注意。
乔楠这话，就是冲着这两个大小病号，故意说的。
“乔楠说得对，有个会关心人的女儿在身边真好，老乔，你好福气啊。”才被翟升拒绝的施鹏不高兴了，开始耍点小花样、小手段了。
翟升薄唇一抿，似乎暗讽施鹏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行为真是有够幼稚的。
嘴里扒着香喷喷的饭，就着热腾腾的菜一口吃进肚子的施鹏表示，二十年前，邓同志就说过，管它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幼稚？
幼稚怎么了，他乐意！
“是啊，好福气。”乔栋梁先是高兴地笑笑，随即在看到翟升的存在，想到要不了多久，甚至翟升正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女儿叼回翟家的窝去，乔栋梁就怎么也高兴不出来了。
“爸，吃饭。”闻着几个大小男人之间浓浓的火药味儿，乔楠全当自己没有闻到。
瞥了一眼已经缩起脖子，老实做人吃饭，坐到一边去的施晴，乔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施晴一眼，知道这几个男人不安分，喜欢吵，怎么不来帮个忙？
施晴讪讪一笑，乔叔叔是长辈，她管不着。
她爸更是长辈，她爸少管管她就不错了，什么时候轮得到她管她爸啊？
至于翟大哥，她向来也插不上手。
既然这三个男人，她一个都搭不上，劝不了，还不如干脆走到一边去，把自己的这碗饭给干了，才是最实在的。
施晴一认怂，能调节三个男人之间气氛的，就只有乔楠一个人了。
“吃饭。”乔栋梁可以不给翟升面子，但不能不给自己的女儿面子啊。
从乔楠的手里端过饭，乔栋梁故意坐在乔楠的旁边，隔开乔楠跟翟升之间。
两小在谈恋爱，都谈了两年了，他想阻止阻止不了，想劝，劝不了。
可在翟家的人接受楠楠之前，他能拦得肯定拦，至少绝对不能让楠楠在翟升的手里吃了大亏。
大家都是男人，乔栋梁比乔楠更懂翟升，谁的女儿谁疼，他得保护好楠楠才行。
看到这一幕，翟升的脸才黑下来，施鹏就幸灾乐祸地笑了。
翟升眸光一敛，心里清楚施鹏这个师父的恶趣味，所以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晴晴，听说最近学校里有人在追你？你的成绩向来不是问题，在感情方面，你要自己把握好。”
施晴长得漂亮，成绩好，跟乔楠混熟了之后也开始积极融入平城高中的学生生活之中，人一开始，追求施晴的男生当然不可能没有。
“……”一直默默吃着自己饭的施晴这个时候突然被点名，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躺枪中招了。
“晴晴？”施鹏挺意外的：“有这么一回事儿，有人在，追你？”
“有吗？”施晴脖子一梗，反问了一句。
乔楠脑仁疼：“反正我没听说。”
吃顿饭，怎么就那么难呢？
“吃饭吃饭。”乔栋梁也感觉到，不过一顿饭，怎么越来越歪楼了。
更何况，一开始的话题不是这样的，这把施晴都给牵扯进来，乔栋梁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所以好歹算是暂时放下对翟升的敌意，踏踏实实地吃顿饭。
不过，这一顿吃完，除了翟升，对于其他许多人来说，真累。
“……”施晴捂着自己吃得有点饱的肚子，一脸的郁闷：“乔楠，那我先回去了。”她回去之后，得想办法消化消化，要不然真的撑得慌。
“多在院子里走几圈。”乔楠提醒了一句，光是用看的，乔楠都知道，今天施晴肯定是吃撑了。
“嗯。”施晴听话地点点头，再往外跑，施晴也嫌热啊。
“楠楠，你送翟升回去吧。”同样吃得胃有些不舒服的乔栋梁都没精神了。
“……”乔楠娇嗔地看了翟升一眼，翟大哥这顿饭是吃高兴了，但是吃撑了一堆人。
乔楠都在考虑，以后是不是该在家中备一些健胃消食片，免得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大家的胃都不舒服，就翟大哥一个人热呵呵的。
心情愉快的翟升只是拉了乔楠一把，让乔楠站得离自己近一些，然后送自己离开：“好了，今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不是什么问题吗？”乔楠有些怀疑。
就算现在四下无人，翟升还是很重视别人看待乔楠的目光，也不像在乔家两人独处时候那么放肆，两人走的距离虽然有点近，可是两人的手却没有牵在一起，免得被人看到了会有人说乔楠的闲话：“施长官也算是我的半个师父吧，你以前是没见过，我跟他一直是这么相处的。”
说是针锋相对，也不夸张。
“……”乔楠也闹不清楚，翟升跟施鹏之间的问题，只要翟升说，他们俩这是正常情况，她就不再多问了：“都这么晚了，你回去之后，翟首长和苗阿姨会不会生气？”
“不会。”翟升手成拳头，放在唇边掩笑：“楠楠，不要担心这么多，还有一年，一年后的今天，我们的结婚报告就会被批下来了。”
“得，问你什么，你都说不会，翟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心情这么好？”乔楠没折了。
“有。”
“什么好事？”
“翟华跟她的那一位吵架。”
“……”乔楠扶额，翟大哥到底遇到什么好事了，她是不清楚，她也弄不清楚了，但今天的翟大哥肯定不正常，要是这会儿她也还在吃饭的话，肯定同样得吃撑。
见到乔楠一脸的郁闷，翟升揉了一下乔楠的头，却没解释什么，现在还不适合说：“你怕热，先回去吧。”
“噢。”在翟升的面前，乔楠向来都是翟升一个口令，她一个动作，就跟她是翟升手下的兵似的：“翟大哥，那你回去的路上慢慢开，我回去了。”
“嗯。”看着乔楠进大门，关上院子，翟升才上自己的车，开着离开。
等翟升回到翟家的时候，翟家的人当然还没有睡，尤其是翟华一张脸拉得老长，一脸憋气地坐在椅子上，然后幽怨地盯着大门口的方向看，直到翟升回来为止。
翟升一到家，苗靓就关心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行去洗个澡，华华她……”保持这个姿势都在家坐了好久了，一双眼睛直瞪瞪地盯着门看。
她问华华怎么了，华华还不肯说，看得她只能干着急。
“妈，没事的。”翟升换了鞋子脱了衣服，只看了翟华一眼就回自己的房间洗澡去了。
等翟升洗完澡，穿着一条四角大短裤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翟华板着一张脸已经坐等一会儿了。
翟升皱了皱眉毛，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汗衫套着，然后坐在床上，跟翟华对峙：“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翟升，我还是不是你亲姐了，你就为了乔楠这么一个外人，这么不给我面子？”翟华是真的不高兴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开口让翟升帮过什么忙，第一次开口还被拒绝了，尤其还是卫德的事，翟华的不悦更加被扩大化。
翟华发脾气，翟升也不怕翟华：“是吗？那我要不要也跟你算一算旧账，看看你为了一个外人，算计我这个亲弟弟多少次了？”
说着，翟升发沉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怒之色。
翟华一阵心虚：“那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我们做人得往前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翻旧账，有意思吗？”
“你觉得，你这个借口行得通吗？”翟升双手环胸，如鹰隼一般的眸子轻敛着：“翟华，你应该知道，你的那一套在我这里是此路不通的。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很看好卫德。”
是的，翟升不但知道翟华谈恋爱了，还知道，翟华的男朋友竟然就是部队里的一个小兵。
“他哪儿不好了！”翟华不甘心：“就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兵，连个排长都不是，你就因为这一点，判断他不是个好的，不赞成我们在一起。那乔楠呢，乔楠的条件有多好，乔家负债累累，虽然借给他们钱的人是你，但是卫德没用过我的钱吧，没欠我钱吧？凭什么你可以跟乔楠在一起，我不能跟卫德在一起？”
翟升冷笑，一个卫德还敢跟他的楠楠比：“卫德进部队也有好几年了吧，要不是你的关系，以卫德这个情况，早该退伍了。楠楠现在只是一个学生，给楠楠卫德在部队里混的这段时间，你觉得，楠楠的情况还会跟今天一样，被你看扁吗？”
“……”
翟华答不上来了。
乔楠有多刻苦，自身有多聪明，翟华都知道。
更何况，乔楠自身的条件够了，外加有林原康这么一个师父在，只要乔楠从学校毕业，一出社会，乔楠绝对不可能像现在只是一个NOBADY，而该是一个SOMEBADY。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一句话，哪怕乔楠还是一个在校生，但翟华可以肯定乔楠将来的路子，就算是不靠翟升和翟家也错不了。
“论家里条件，是，卫德跟楠楠差不多。但单论这个人，卫德能跟楠楠比？还是那句话，想让我帮忙，不可能。他自己都不懂得抓住机会，搞些小动作，只会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在我的手里，是绝对不可能带这种兵的。你要真觉得卫德那么好，给你一个机会。我跟楠楠的事儿，爸早就知道，知道一、两年了。我觉得楠楠好，所以没有瞒着爸，爸他也猜到了，直到现在，爸也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来反对我跟楠楠。”
“爸这个态度，你应该明白，至少楠楠自身的行为是入了爸的眼。相同的，你的卫德这么优秀，应该不怕被爸考验。爸在家，你这就去告诉爸，他唯一的女儿谈恋爱了，恋爱的对象是卫德，这么一个情况。你看爸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要怕爸一开始不同意，也别急，我跟楠楠的事，爸一开始也不赞成。只要卫德像你说的那样，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早晚能争取到爸的同意。”
所以，翟华在他这边使力是白费劲，他绝对不可能同意让卫德这样的人到自己的手下来做事。
“说来说去，你就是在记恨去年暑假，乔楠去部队上课，卫德去听了丘晨曦的课，没有听乔楠的课，你护着乔楠，就看卫德不顺眼。”翟华避而不答翟升提出来的问题，只钻自己的想法：“你觉得卫德这是不给你面子，但你也不能怪卫德啊。他还以为丘晨曦是你未婚妻了，他之所以去听丘晨曦的课，其实也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翟家的面子。”
“这样的借口，你信？”翟升冷笑：“难怪楠楠说，谈恋爱的女人没有理智可言。”
所以，楠楠跟他也真的谈了一个假恋爱。
“我怎么没有理智了！”翟华不承认。
翟升气一沉，心中对卫德这个人越发不满意了：“我这么问你，换作你是卫德，就卫德当时的情况，你觉得你应该努力提升自己的素质和能力重要，还是顾那虚无所谓的面子重要？”
“……”翟华再次哑然，因为翟升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单项题。
如果说，是顾着虚无的面子重要，这是卫德对翟家和对翟升的重视，那只能说明，其实卫德打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人。
当时丘晨曦的情况已经跌到谷底，只有二十来个人去听她的课。
正是如此，多卫德一个学生不多，少卫德一个学生不少，卫德想凑个人头，偏偏这个人头还没作用。
卫德不但华而不实，而且还不会动脑子，所谓的给面子更是不值一文。
与其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丘晨曦这儿，还不如去乔楠那儿实实在在学一点点的东西，不说别的，也免得自己跟战友们脱节，别人懂的，自己完全不懂。
这么一来，卫德指不定反而还能有一点收获，可他一直听丘晨曦的课，那就什么都没有。
卫德连这个明显的形势都分析不出来，那还说明了一点，卫德就是个没长脑子的人。
可是翟华已经在翟升的面前夸过卫德了，卫德人很聪明，基本功扎实，有一颗为人民服务，为部队付出的想法，只是一直以来都欠缺了一个机会。
翟华把卫德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却又做了这么蠢的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假如不是卫德蠢，没长脑子，那么卫德坚持要听丘晨曦的课直到所有的活动结束，就值得人去深思其中的原由了。
翟华气得不行，却又找不到反驳翟升的话：“难道你就因为这一件事情，一直看死卫德吗？当初的事，都过去一年了，没什么可提的了，只要卫德好好把握以后的机会不就行了吗？要知道，人总是会变的。你用这种一成不变的眼光看人，是错误的，组织领导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事儿，翟华心里也有疙瘩。
但是卫德跟翟华解释了很久，翟华好不容易才接受的。
翟华既然接受了卫德的解释，那么就接受不了翟升对卫德的怀疑。
“那么，卫德有多大的变化，能够让我看到，甚至是让我认可他的？”翟升也烦了。
想要往上争，可以，你拿表现来。
“他自身素质不行，表现不够，还要我给机会。作为部队里的一个兵，他什么都不需要，就等着机会自动从天下掉下来，掉进他的碗里？是我拿一成不变的眼光看他，还是你们需要我给他特别的待遇？”翟升冷哼了一声：“翟华，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这是在走后门！！！”
说到最后，翟升语气里的火气又上升了不少。
别说是卫德了，翟升跟翟华进部队的时候，翟家都从来没给他们姐弟俩走过后门，动用过什么关系。
翟升能这么年轻当上团长，一是自己能力出色，二是因为施鹏有意要栽培、让位给他，翟升走到这一步，几乎跟翟家没有一点关系，全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
就连翟华跟翟升当年进部队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过什么特殊的照顾。
一个跟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卫德，却想让翟升给开个后门，翟升怎么能不生气。
卫德是外人，翟升不想提，但翟华是自己人，那气就得加倍：“翟华，你不是说，卫德是个有能力的人吗？我再给你一条建议，转到朱成褀那个团里去。是金子走到哪儿都会发光，我没眼光，总有人会有眼光看到卫德的才能。到时候，卫德这匹千里马遇到伯乐，自然就可以鹏程万里吗，不用继续在我这里憋屈着的。”
本事吹到天上去，说到最后又要自己给开个后门，翟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你就当帮帮我这个姐姐成不成？你是二十四，可我已经二十六了，卫德比我还大一岁，我，我跟他……”翟华以前不愁嫁，也不急着嫁，但年纪摆在那儿，她还能磨几年，卫德这个年纪磨不了了。
卫德告诉翟华，要是他一点成绩都做不出来，他没脸去翟家提亲，更没有自信能够给翟华幸福。
他是一个男人，他要面子，自己的老婆是个副营长，他却还只是一个普通兵，指不定再有几年，他就得退伍离开他最热爱的部队。
再加上翟家的家世，卫德表示，他实在是没脸跟自信和翟华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但他又是真的喜欢翟华，为了两的将来，为了能够早点结婚，他准备不顾性命的拼一拼，非得挣个军功，往上窜一窜。
卫德还说，除非他当上连长，要不然的话，他就算咬牙，拼着晚结婚，晚有孩子，招家里父母的埋怨，拖都拖到三十几岁，长到连长之后，再跟翟华结婚成夫妻。
“卫德家里有四个姐姐，就他一个儿子。他爸妈年纪都不小了，全都等着抱……”后面“孙子”两个字，翟华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太不好意思了。
翟升的手指用力地在桌子上敲了敲：“那么你跟就是想明着给卫德走后门，让我给他放个行，你之前说那么多他好话，有意义吗？他没能力，却要我给他放水，然后成全你跟他一对？翟华，你怎么不说，我带着他去做任务，然后让他跟在我屁股后面捡军功，直接给他升个连长，你们俩就能结婚了。以后他在部队里，都这么混？”
荒唐！
“翟华，你有这样的想法，生出这样的念头，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你也没底气在爸的面前提这事儿，所以只能盯着我。翟华，你说得再正义凛然，也掩饰不住这其中的弄虚作假。翟华，我对你很失望。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给卫德机会，更不乐意你们俩走到一块儿吗？翟华，你自己去想想，你跟卫德在一起的两年多里，都变成什么样子！”
翟升从部队里回来的时候，以为这事儿就此了结。
没想到，翟华不死心，还追到了家里来要跟翟升聊卫德的事儿。
翟华被翟升质问地答不上话来，倔强的脸上羞得胀红胀红，咬着牙说不出一个字来。
翟华是底气不足，心里更清楚，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不光彩，见不得人。
翟升是自己的亲弟弟，俩人打小关系就好，她才敢舔着脸来翟升这儿给卫德求个机会，但要是在翟耀辉这个从小就不怎么亲近的亲爸面前，翟华连卫德情况的一个字都不可能提。
“翟升，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个情况，我只能到你这儿来，只能请你帮忙了。”翟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我这么做，是不好，甚至是违反了部队的组织纪律和公平性。”
“知道就好，你不是说，卫德的目标是连长，等他当上连长了，他就会来我们家提亲，娶你吗？给他开后门，三个字：不可能。但是，他要真有这份志气，凭着自己的实力努力到那一步。别说他现在二十七岁，就算他要熬到三十七岁才当上连长，爸妈那边，我帮你扛！”这是他这个当弟弟的，能帮的最大限度了。
翟华苦笑：“我能等，我不怕年纪大了再嫁人，可是卫德爸妈等不了。卫德他妈身体不太好，前不久住院了。卫德把身边的钱全寄回去给他妈看病。卫德很担心他妈，他妈现在心心念念就是希望自己活着的时候，能够见到孙子的出生。”
她自己无所谓，可是卫家的老人，她得顾着，万一，万一卫德他妈突然病重一下子走了呢？
作为人媳，她总不能让老人家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吧？
“这么严重？”翟升垂了垂眼帘。
“嗯！”她把她手上能动的钱，全给了卫德，卫德他妈做手术，一分都没有剩下的，能不严重吗？
“如果他妈病的真这么严重，就算我给卫德开后门，他能在他妈活着的时候，升到连长，把你娶过门，甚至争取用最快的速度，生下孩子，还必须保证，你们俩的第一胎是个儿子？”
“不不不，就是那么一个说法，卫德是军人，他可没有重男轻女那种老旧的思想，就算是女儿，他也一样喜欢的。”翟华见多了重男轻女的家庭，所以很注意这一点。
翟华觉得，在翟家，多少应该也有一点这个思想。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她爸妈有了她之后，还生下了一个翟升。
翟升出生后，爷爷对翟升非常好，有什么本事，教翟升比教她勤快多了。
只不过，翟华跟翟升的关系好，又是亲姐弟，翟华就觉得自己没必要计较得这么多。
“那我刚才说的时间，你有算过吗？以卫德现在的情况，想从普通兵升为连长，运气再好，建功再快，没有三、五年是不可能的。等你生了孩子，那就是六年之后的事。如果，******病还能拖六年，我向你保证，不用他升连长，他只要到了排长，就只管来爸妈面前提亲，你看怎么样？”
“你，你说来说去，就是不肯帮我这个忙是吧？”翟华急得跺脚。
卫德脾气也大，不乐意她帮忙，她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服了卫德。
卫德那边搞定了，谁知道，应该最没问题的翟升这边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她话都说出去了，万一事不成，卫德误会她怎么办，卫德生气怎么办？
翟升不怒反笑：“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让卫德走歪路，给他开后门是吧？翟华，看来，你对卫德也没多少信心，或许说，事实上，他也没多少才能。三、五年靠自己的努力，连个排长都当不上。翟华，你可真是看上了一个好有才的兵！”
“你……”翟华被翟升的讽刺气得说不上话来：“得，算我白浪费这么多口水，你不帮就不帮吧。我就不信了，没你帮忙，我跟卫德就没法儿尽快结婚！”
“好啊！”翟升一脸的轻松：“那你跟卫德可得加油了。”
翟华离开翟升房间的时候，大力地甩上了翟升的房门，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正巧从书房里出来的翟耀辉一听这声关门巨响，眉毛一皱：“翟华，怎么关门的！”
翟家的规矩可不允许翟华做出这种用力甩门的动作，哪怕以前是苗靓生气了，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我一时手重……”翟华脸青了青，只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顶了。
卫德那儿，她包票已经打出来了，她以为，就凭她跟翟升的关系，她有这个需要，翟升肯定会帮忙啊。
更何况，她嫁给卫德之后，卫德就是翟升的姐夫，以后大家是一家人，多帮卫德一点忙，其实最后对翟家也是有好处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才一提这事儿，翟升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她从部队追到家里，说了那么多的道理和苦衷，翟升依旧不肯通情达理一会，最后依旧成了空想。
本应该最容易搞定的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翟华急得不行，就怕卫德他妈那边的病情有什么变化。
之前跟卫德打包票的时候，卫德就告诉翟华，他为了妈，为了翟华，愿意走这条不太光彩的路。
只要确定了，他马上打电话回去告诉他妈，他有女朋友了，过几年就结婚，先安抚一下他妈，缓解一下******心情。
毕竟儿子女朋友有了，老婆还会远吗，老婆娶进门，儿子就近在眼前了。
现在，翟升这边不答应，卫德那边，翟华就没法儿交待。
难得做一次这种开后门的事儿，翟华心里自己还别扭得厉害，不成功就算了，发点小脾气，使点小性子，还被家里的“老大”给抓住了。
一时之间，翟华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了。
“一时手重，你觉得你这个解释，说得通吗？”翟耀辉不信，翟家的人在家，就没有这种“一时手重”的时候。
翟耀辉说这句话的时候，让翟华想到翟升刚才跟自己说的话和当时的语气，父子俩简直是一模一样，大义凛然，正气逼人，搞得整个翟家，就她是小人一样：“爸，不会有下一次了。”
“嗯。”翟耀辉应了一声，打量了翟升的房门一眼，显然，姐弟俩这是吵架了。
作为家长，孩子吵架了，翟耀辉并不会管太多，按照以往的经验，姐弟俩不用人劝，很快就会和好。
做亲戚，做朋友，做爱人，只要接触的时间久了，哪有不吵架的，所以翟耀辉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爸，那我先走了？”
“嗯。”翟耀辉又应了一句，然后就看到翟华竟然往外走：“这么晚了，还去哪儿？”
翟华一愣，这才想到翟升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她在翟升的房里谈了这么久的话，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真的是被翟升给气糊涂了，把时间都给忘了：“我回房洗澡睡觉了。”
说着，翟华没管翟耀辉的反应，闷着头回了房间。
翟耀辉看了一眼时钟：“八点，睡觉？”也不知道姐弟俩在闹什么，翟华八点就要睡了。
翟华心里憋着气又存着事，洗完澡倒是早早躺在床上了，可是翻了半天，愣是没能睡着，一直在叹大气。
看着窗外那把如镰刀似一般挂着的月亮，翟华的心里更加难受了，心里憋闷得厉害，哪怕电风扇明明对着她一个人吹，她心里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似的，整个人翻来翻去就像在烙饼。
此时的翟华就一心一意盼着可以早点天亮，卫德的事，她必须想出办法给解决了，她求翟华不行，还有一个人能够行！
翟华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才起床刷牙洗脸，随便用梳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就想往乔家奔。
就因为跟翟升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她清楚，自己求翟升如果没有用的话，只要她想走翟升的路子，不去找她爸，那么她现在唯一能找的就只有乔楠一个人了。
在翟华的心里，卫德的话比爸妈的管用，同理可证，乔楠的话在翟升的心里肯定是比翟耀辉和苗靓的好使。
可惜，翟华还没出门呢，就看到翟升开着车子离开了家。
翟华连忙叫住阿姨：“翟升这一大早的，去哪儿？”还是开着车子去的，翟升还有什么事情吗？
“好像是去乔家帮什么忙。”昨天晚上，翟升跟苗靓交待一句的时候，阿姨刚好听到了那么一点。
“乔家……”翟升这个时候去了乔家，那她现在肯定不能去啊，去了撞上翟升，她没法儿跟乔楠说事儿，只怕事儿还没说，就被翟升给打断拒绝了。
“小姐，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我去买菜了。”
“行，你去吧。”翟华放开了阿姨，就坐在家里，静等翟升回来，翟升一回来，她再去找乔楠。
反正现在是暑假，她也还有几天的假期，她就不信了，自己堵不到乔楠。
“孩子，以后好好学习。”从土地局里出来，两位老教师看着乔楠的眼睛都是笑眯眯的。
乔楠则是从头到尾的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就跟苹果似的，哪怕被翟升开导过了，但是伸手白拿别人的东西，乔楠两辈子的头一遭：“我、我会的。”
乔楠不好意思，两位老教师怎么会看不出来。
乔楠越是害羞，越是证明了乔楠的本性纯良。
能把房子交给这样的孩子，二老觉得真不亏，更别提，他们的子女还能从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为自家的公司谋利益呢。
“那孟校长，我们先走了。”两位老教师才解决完房子的事情，就要离开平城，回老家去了。
事实上，平城所有的一切事务，二老都是在为子女忙碌，他们的心思只有一件，那就是落叶归根。
“慢走。”孟校长最近是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飘的：“乔楠，恭喜你啊。”
“谢谢你，孟校长。”乔楠给孟校长躹了一个躬，今天的事儿，还要特地麻烦孟校长跑一趟。
孟校长随意地摆摆手：“没事儿，过个半个月，你自己再来一趟，把房产证给拿了，以后可要保管好啊。”
“孟校长放心，我一定会的。”
“那行，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孟校长几次打量翟升，然后就离开了。
一开始，孟校长还特意往乔家打电话，问要不要去接乔楠，乔楠表示直接去土地局门口见就行，她有人送，那个时候，孟校长还意外呢，想了想，就把这个送乔楠去土地局的人当成了施晴。
直到到了地方，孟校长才发现送乔楠来的乃是一位大BOSS。
翟升是什么人，孟校长非常清楚，翟家可是平城少见又引以为荣的大人物。
整个过程，孟校长一直在暗暗观察翟升和乔楠。
哪怕翟升一直没有怎么开过口，但是孟校长发现，在办理的过程中，无论有多少复杂的零碎手续，都是翟升替乔楠跑腿办好的。
就连过户要出的税，都是翟升口袋里掏出来的。
就算当时翟升说了一句，乔楠不是把钱放在他那儿了，孟校长却从乔楠的意外和吃惊上看出，那钱根本就是翟升的，而不是什么乔楠放在翟升那儿的。
乔楠的事儿，翟升这么上心，跑前跑后，送进送出，出钱出力，什么理由？
两人关系匪浅啊！
想着乔楠开学要念高三了，作为校长，他觉得自己应该劝劝乔楠的，早恋不好。但一想到翟升的身份，孟校长这句话就有点劝不出口了。
今天这个过户过程，对于孟校长来说，无疑是漫长而又煎熬。
好在就是有这么一个漫长的过程，孟校长最后确定，乔楠跟翟升在一起，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乔楠整个高二的表现，他一直看在眼里，这就说明了，乔楠虽然跟翟升早恋了，但很有分寸，至少没有因为谈恋爱就耽误了学习，尤其是这次的高考足矣证明这一点。
既然确定乔楠不会因为谈了恋爱而耽误了学习，作为一个校长，作为一个外人，孟校长当然就不说什么。
以前，孟校长还同情过乔楠，觉得乔楠这个孩子的确是不幸，可怜。
不过今天看来，孟校长发现乔楠才是真正有福气的孩子，不说白得了一套房子，假如乔楠能跟翟升走到最后，乔楠就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翟大哥……”等人都走完了，乔楠才苦笑了一下：“之前我爸的手术费，我才还了你几百，这下子，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她欠翟大哥的钱，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
“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还。”翟升当然不会计较这些，要计较的话，他也不可能猜到乔楠不晓得过户房子还需要交税而提前把钱都带上。
上辈子，乔楠没买过房，更没有过过户，对这些方面的知识，等同于零。
亏得有翟升在，要不然的话，今天这笔钱，乔楠就得让孟校长帮忙垫了。
“现在太阳不小，我送你回去。”翟升开了车门，让乔楠上车，一路亲自送乔楠回到乔家，从此以后，这座院子就真的能叫乔家，而且只是乔楠一个人的乔家了：“房产证出来，最快也得一个星期，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拿。”
“你有空吗？”乔楠问道：“如果没空，路我已经认识了，所以可以一个人去。”
“有空。”翟升毫不犹豫地答了一句。
“部队里没事儿？”不像啊，施主任已经离开了部队，就算有人来接施主任的位置，作为部队里的团长，翟大哥应该走不开才对啊。
翟升在乔楠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别忘了，部队里还有政委。”
部队里有政委，出不了乱子。
最重要的是，翟升不想回去见到那个叫卫德的男人。
“噢。”乔楠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被翟升当狗头一样揉了两年，乔楠已经被揉得没脾气了：“那你现在……”
“不打扰你学习。”翟升叹气，自己看上的小媳妇儿是真的小啊，不但还在念书，比他更忙，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他果然谈了一个假恋爱：“还有，也别被施晴给打扰了。你是文科，她是理科，凑一块儿，也没什么题目和内容可以讨论的。”
一想到施晴待在乔楠身边的时间比自己还多，翟升心里就郁闷得厉害，哪怕施晴是个女的，他也高兴不起来。
“……”乔楠扯了扯嘴角：“翟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施晴刚来平城的时候，那可是我的情敌啊。”施晴最初来的目的是为了跟她抢翟大哥来着。
“呵。”翟升冷笑不语，施晴就是根搅屎棍，初来时施晴是什么目的，他不管，但现在，施晴妥妥的就是自己的情敌！
不给那个丫头一点颜色看看，她连什么叫自觉都不懂。
“行了，回去好好学习。”再有一年，所以说，他六月份的时候，结婚报告就可以送上去了，七月一到，他跟楠楠大可以直接订婚。
猜到翟升这是一心想着明年的结婚报告和订婚，乔楠也没好意思提醒翟升，他们俩的关系还瞒着苗阿姨呢。
这瞒着瞒着，乔楠发现自己再见到苗靓时，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苗靓开口说自己和翟升在一起的事情了。
“翟大哥，那我回去了，你开车的时候，小心一点。这会儿天热，等你回到家，睡个午觉，精神会好很多。”作为学习狂魔，乔楠在学习上的时间花得再多，每天休息的时间必须足足的，午睡九十分钟，一分钟都不能少。
要不然的话，她这个夏天过的，会更苦逼。
“知道了，东西都要放好。”翟升提醒乔楠别把户口簿给忘记了。
“我会的。”这东西，她不会放在自己的身上，今天她爸一回来，她就会把户口簿给还回去。
“对了，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如果，翟华来找你，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理，更别答应，明白吗？”翟升眸光闪了闪，把翟华的那点小手段算得死死的。
翟华长这么大，认识的男孩子最后都成了好兄弟，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
翟升明白，就因为这个情况，翟华好不容易谈一个恋爱，在这段感情里，翟华付出的就会比一般人更多，更投入。
翟华在他这儿吃了亏，失败了，绝对不会就这么死心的。
现如今，除了翟家的人，他的软助只有楠楠一个，只要翟华没傻彻底，就一定会来找楠楠。
“噢。”乔楠愣愣地应了一句：“翟华姐为什么来找我，找我吵架来了？”
自打上次的事情之后，乔楠就没跟翟华见过面了，实在是那次的经验太坏了，两人也挺有默契地避开，只要苗靓喊人送东西到乔家，翟升抢着去不说，翟华一定会推得更彻底。
“你昨天不是问我，她谈恋爱的事吗，她来找你是为了她那个男朋友，我拒绝了，所以她只能找你想办法。”翟升也没瞒着，反正这个情况乔楠一定会知道的，除非翟华不来找乔楠，可翟华一定会来。
“噢，那我知道了。”乔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自己不要见到翟华。
上次见面的经验不愉快，这次一出现，还是为了这种事儿，翟华姐真的是病急乱投医。
翟家她都没能登堂入室，像这种事情，是她能插手管的吗？
“你放心吧，这种事情上，我不糊涂，也轮不到我糊涂啊，翟华姐是不是急傻了？”找她帮忙，其实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翟升不客气地讽刺冷笑：“可不就是傻了吗，被恋爱冲昏了头脑，毫无半点理智可言。不提她了，我先走了。你要觉得麻烦，你可以直接装你不在家。”
说完，翟升觉得这一招不现实，万一翟华翻墙进乔家看到乔楠在，那以后她们俩还要怎么相处。
“算了，今天便宜施晴，等一下我离开后，你拿着书，直接去施家做作业。知道吗？”
便宜施晴，这哪儿跟哪儿啊？
“行，我去施晴家做作业吧。”能不见翟华姐就不见翟华姐，能避的就要避干净一点。
目送翟升离开，乔楠扎头回家后，先把证件都放好了，然后捧着一堆的作业，想往旁边的施晴家走。
乔楠还没出门，站在乔家门口的施晴就先跟翟华撞上了：“你怎么来了？”
翟华没好气地看着施晴：“你个小没良心的，忘记以前你来部队，你爸没空理你，是谁带着你玩儿，陪你训练的吗？”
一年前的事儿，施晴也能记到今天，更何况，施晴还不是当事人！
“一码归一码，你讲道理，是个好姐姐，好兵的时候，我什么时候用这个态度对你了。我是对事不对人，翟华姐，你可别跟我来这一套。”施晴正义十足地说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冲着道理去的。
翟华望天无语：“成了，赶紧让开，我不是来的你的，我是来找乔楠的。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乔楠吵架的。”今天，她不但不会找乔楠吵架，而且还得捧着乔楠，事儿到底能不能成，全看乔楠了。
“那你来干什么？”施晴上下打量翟华：“你是来给乔楠道歉的，迟到一年啊。”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我急，我有正事儿要跟乔楠说，我忙着呢。你要真怕我欺负乔楠，你可以坐在一边啊，我又没赶你走！”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乔楠回来，翟升离开。
万一翟华回到家发现，她不在家，以翟升的脑子，能猜不到她来找乔楠了？
所以，她必须趁着翟升发现她来乔家赶过来堵她之前，把乔楠说服，让乔楠答应帮自己。
翟华想争分夺秒，施晴偏要留着捣乱，翟华郁闷得都想揍施晴了。
明明施晴小的时候挺可爱的，是非常听话的一个小妹妹，怎么长大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呢？
“好，我坐在一边听。”施晴还真就留下了，反正她得看着翟华姐一点，乔楠太弱鸡了，在翟家人的面前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施晴这么说，翟华也不好再赶施晴，三人就重新进了乔家。
作为主人，乔楠没办法，倒了三杯茶出来：“翟华姐，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帮个忙。”翟华把水杯放在一边，着急地说道。
施晴乐了：“翟华姐，你逗我呢。上次你还看不起乔楠，觉得她在蹭你们翟家的便宜，就这个情况，乔楠不找你们家帮忙就算是争气了，你还找她帮忙，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翟华姐这是准备自打脸吗？
翟华脸红了红，当然知道自己这么说会被打脸，但她也是没有办法。
更何况，乔楠之所以能帮上她的忙，也不全是乔楠一个人的本事，要不是翟升重视乔楠，她求谁也求不到乔楠的面前来：“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谈了一个对象。他呢，缺了一点机会，我希望你可以在翟升的面前提一提这事儿。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多点情份总是好的。最重要的是，我对象的母亲身体不太好。老人家年纪大了，没有别的想法，就希望自己在活着的时候，能够看到孙子辈的孩子出生。”
“……”乔楠嘴角抽了抽：“翟华姐，照你这个说法，你只要跟你对象直接结婚，不就行了吗？”
“可不是吗，你们结啊，乔楠帮不上忙的。”施晴点头。
“怎么说呢。”翟华也为难，尤其是要当着外人的面，提卫德的脾气：“我这个对象，性子傲，乔楠，其实你应该最能明白他的处境了。我家的条件摆在那里，他也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他怕直接娶了我，会被别人说他配不上我，高攀了我们翟家。同时，他也希望证明自己的能力，告诉我们家的人，他一定会可以给我幸福。所以，他的打算是，等升到连长了，再提结婚的事儿。”
“翟华姐，你现在是副营长，对吧？”乔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怪翟大哥会提前跟她打招呼，原来翟华姐是想让她对象在翟大哥这边走个后门啊。
翟华的脸上闪过尴尬：“对。”
乔楠直白道：“他跟你谈恋爱那会儿，你的军衔就比他高吧？为什么当初他跟你谈恋爱的时候，没有他必须升到连长了，才有资格跟你谈恋爱的想法，要结婚了，才有这样的念头？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升职到连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要时间，更要有能力，有机会，有军功才可以。不提连长了，那他现在是排长吗？能跟你谈恋爱的人，年纪肯定不能比你小啊，他入伍的时间这么久，不是连长，那排长呢？”
要是差得不多，翟大哥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还提前吩咐她，一定要拒绝翟华姐。
“……”面对乔楠的问题，翟华再次哑然失声，没法儿回答。
说到卫德在部队里的情况，翟华的确是没脸替卫德开这个口，帮卫德在人前加分。
她也不明白，卫德身手挺好的，人也聪明，怎么在部队这么久，却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连排长都没有当上。
对此，卫德的解释就是，他一直都缺少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所以，只要给他机会，让他跟在翟升的身边，他升职的速度，肯定比一年前的宋寅快啊。
“翟华姐，乔楠问你话呢。你让乔楠帮忙，她问你，你怎么不回答呢？”施晴着急了，这个忙，翟华姐到底还想不想让乔楠帮她解决问题了？
乔楠喝了口水，了解于心：“施晴，你不用逼翟华姐了，看翟华姐的反应，我想我明白翟华姐这个对象在部队里的情况了。”
完全上不了台面。
一个在部队里待了许多年的老兵，执行的任务也不少了吧？
翟华姐的对象表现的得多平庸，才会连排长都升不上去：“翟华姐，按这个推算，再有几年，他该退伍了吧？”
不是随便什么人在加入部队之后，可以一直待在部队里，直到年纪大了或者像施主任那样身体不好不行了才离开部队的。
“啊……”施晴傻眼：“他不但连排长都不是，再这么下去，他都要被迫退伍了？翟华姐，你找的这个是什么人啊，难怪当初他不听乔楠的课，一直只听丘晨曦的课。他不会是冲着丘晨曦的脸和身材去的，是个色令智昏的人物吧？”
施晴彻底惊到了，就这么一个差劲的男人，翟华姐是怎么看上的？
瞎啊？
“翟华姐，就这个情况，你太为难翟大哥了。你刚提的要求，我没办法帮你在翟大哥的面前说上一、两句。就我所知，翟大哥养在手边上亲近的，没一个是蠢材，都是有能耐的人。你总不能让翟大哥来个鱼目混珠吧？”
说句难听的话，万一有什么情况，那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整锅粥。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是有能力的，就是缺了一个机会。”翟华胀红着脸，不承认卫德这么没有用。
“……”施晴直翻白眼，张喷就想喷施晴，这么多年了，连个排长都当不上，还有能力，只是缺少个机会，哪儿来的能力，她怎么一点都看不到呢？
这样的人也算是有能力的话，那这天底下的人，就没几个是蠢材了。
乔楠看了施晴一眼，让施晴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别说出什么伤人的话：“翟华姐，你说你的对象缺少一个机会，对此，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只要乔楠肯管，问一百个问题，她都不嫌烦。
乔楠抿了一下嘴，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道：“翟华姐，你对象缺的是机会，还是一个跟在翟大哥身边的机会？”
翟华还没有问，施晴脱口而出：“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乔楠眼睛看着施晴，余光却瞥着翟华：“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好比是附中的学生和平城高中的学生一块参加高考。如果缺的只是机会，那就像是附中的学生要高考，通过这次高考跃上一条新的，更坦荡光明的人生路。如果是后者，那就像是平城高中的学生，有我帮着抓考题。你说两者之间，想在高考的时候，搏个出彩的成绩，哪个更容易一点。”
“当然是平城高中的学生更容易啊！”
乔楠帮着抓考题，说穿了，跟做弊有差点不多的意思，就是提前猜题目啊，只是这样的做弊并不算是恶劣，却有点投机取巧的味道。
事实证明，但凡是跟着乔楠投机取巧过的平城高中学生考出来的高考成绩，就是好。
至于附中的学生，他们所考出来的成绩，就完全是靠他们自己和附中的老师一起共同努力得来的成绩，真实性可能会更高一点。
“那你现在明白了吧？”
“嗯，明白了……”
施晴点头之后，乔楠才看向沉默了许久的翟华：“翟华姐，你想好了没有，你的对象到底是属于哪个情况？他所缺少的是机会，还是跟在翟大哥身边这么一个机遇？”
翟大哥接手的都是大任务，任务难度系数是高，可是翟大哥处理问题的反应快，能力强，几乎没失败的，都是凯旋而归。
换句话说，只要跟在翟大哥的身边，听从翟大哥的命令，顺利完成任务，几次积累下来，没有大功，也有小功。
小功一积，翟华姐对象想往上升一升，只要翟大哥的手稍微松那么一点点，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翟华坐在那里半天，怔是没答一个字。
“翟华姐，你要是没想好，要不就先回去想想好了再跟我说？至于你对象******情况，我想，问题应该不大。至少在你想清楚之前，你对象他妈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
这位老人是真病还是假病，她不知道。
只不过，病得不严重，几年之内死不了，那是肯定的了。
把乔楠的话琢磨明白之后，施晴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客气了。
合着翟华姐千挑万选谈的对象，就是一个想跟在翟大哥屁股后面捡漏，捡便宜的怂包啊。
“你，你们不要误会，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别把事情往他的身上扯，他是无辜的。”感觉到施晴眼神里的不屑，翟华有点难堪，却还是忍着替卫德解释清楚：“是我希望我跟他之间，能够快点开花结果，了了他妈生前的一桩心愿。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瞎想决定的。”
“这事儿是谁想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翟华姐，你心里有答案了没有。如果是前者，其实不需要我帮忙，我相信以你跟翟大哥的关系，翟大哥不可能拒绝。如果是后者，翟华姐，我觉得自己更没有必要帮你们这个忙了。”
“可……”
“我说了，这事儿不管是谁想出来的，都不重要。如果是你想的法子，我只能说，翟华姐，你最近变得好多。我以为，以翟家的家教，你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主动在别人的面前提出来，这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
翟家，包括苗阿姨在内，都不是这种喜欢走后门，捡现成便宜的人，翟家人没有这种想法的。
施晴对着乔楠眨眨眼睛，这么说来，其实是那个男的想走翟大哥的捷径，自己要脸不肯开那个口，还让翟华姐替他背这个黑锅，接受所有人异样的目光？
乔楠撇了撇脸，让施晴收敛一点，当着翟华姐的面，别太放肆了。
这个男人，好歹也是翟华姐的对象啊。
哪怕这个男人不是个好的，也跟她们没太大的关系，翟华姐得自己去分析，去判断，才行。
“翟华姐，这天有多热，你也看到了，我跟施晴想要午睡了。如果你还有其他的事，等你都想明白了，再来找我？”乔楠大有送客的意思。
翟华无事不登门，登门必有事的情况，让乔楠心里不太舒服。
不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揩翟家油的人，有事找她帮忙了，翟华姐对她说话就好声好气的。
翟华姐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她的价值几何，这样的接触，让人舒服不起来。
“好，我回去想想。”良久，翟华叹了一口气，总算是肯离开了。
倒不是她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卫德肯定是属于前者，而不是后者。
可问题是，这条路是卫德要走的，要是她一个人替卫德拿了主意，让别人误会下决定的人是卫德不是她，所以翟华只能先离开，跟卫德联系一下之后，再确定要怎么跟乔楠说。
“行，翟华姐，我送你。”
好歹把翟华给送走了，乔楠虚脱地躺在沙发上：“真要命，就会翟家的人，比我看书做题目，难多了。”人类的复杂已经不能靠计划和揣测就能摸透的。
“翟华姐到底是几个意思啊，连个排长都混不上，这么差的男人，翟华姐是怎么看上的。就连我同桌朱宝国也比这个男人好出一百倍，一千倍啊。要是让朱宝国去部队混个七、八年的，不说朱宝国能跟翟大哥一起成为团长，想当个营长还是不难的。”
所以啊，这个男的是表现得有多差啊，才会在部队里一事无成，想要个前程，还得靠自己的女人问别人讨要，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乔楠抿抿嘴：“以前有些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翟华姐对我的态度，一会儿甜，一会儿苦。在知道我跟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反对过，只有支持了。”
要是这样的话，翟华姐变来变去，喜怒无常的脾气，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乔楠知道了，施晴不知道啊。
“问题全出在她那个对象上了。”
乔楠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她就说，世上没有无来由的好感和支持，翟华姐以前那么好说话，无非是因为她的对象的条件，不比她好，甚至两年前，他们俩的条件差不多吧。
要是翟大哥可以跟她在一起，她都能够被翟家的人接受的话，那么翟华姐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对象领回家，不用担心翟家的人反对，或者是拆散他们。
说穿了，她无非成了翟华姐和她对象能不能顺利在一起的试路石。
“……”施晴表示自己没话说了，合着理由竟然会是这个：“那你对翟华姐和她对象的帮助这么大，她时不时怎么又跟抽风似的要跟你过不去，怀疑你这个，又嫌弃你那个了？”
“这，我也说不清楚。”翟华姐对她的嫌弃、怀疑和挑剔，他日也会由别人对她的那个对象做，照道理，翟华姐换位思想过后，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
“你说，会不会是翟华姐的那个对象有问题，是他在翟华姐的耳根子边上说了你什么坏话？”翟华姐都被那个男人影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么，她刚所说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乔楠把水全灌进自己的嘴里：“说不好，毕竟她那个对象，我没见过，什么情况，我也没了解过。要不是你之前对我提过，我不但不知道翟华姐谈恋爱了，一年前的暑假班，翟华姐的对象去听了丘晨曦的课，就是没有来听我的课。”
没见过，没了解过的人的好坏，乔楠不评论。
“我看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鸟。你说的对，翟家的人不是这种脾气，翟华姐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十之八九是受了那个男人影响。所以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个好东西。”混了这么久，连个排长都没有混头，回过头来还得靠女朋友去托关系，走后门。
换作是她的话，她宁可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也不要找这么一个软蛋：“乔楠，你说翟华姐是怎么看上那个男人的。我们是不是该跟翟大哥说一下，让他带翟华姐去眼科看一看？”
翟华姐的眼睛，什么时候坏得这么厉害了？
作为一个兵，眼睛不该是五点二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个男人在你眼里或许是一坨屎，可在翟华姐的眼里，那是一块黄金。”乔楠非常不乐意用屎这个字眼来形容军人，但是翟华的这个对象，她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只要那个男的想法一点都不歪，以翟家的家教，她刚提出那个问题，翟华姐应该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要选前者，缺的是机会，而不是跟在翟大哥身边的机会。
这说明，翟华姐动这个念头，不光是她一个人的想法，指不定还是那个男人起的头呢。
“这个比喻好！”施晴拍巴掌叫妙：“不愧是文科班的，比喻的就是浅出深入，形象贴切，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行了，别叫好了，我估摸着，今天这事儿不算完。翟华姐是不会放弃的。”
“但你也不可能会答应啊。”施晴笑了：“我怎么觉得，今天翟华姐一开口，你的表情太淡定了，像是早就知道翟华姐要跟你说什么似的，提前有准备过是不是？”
“嗯，翟大哥送我回来的时候，给我提了个醒，让我什么也别答应翟大哥。我之所以问了翟华姐那么一个问题，也是想给她和她的那个对象一次机会。只要他们心正，不用求到我这儿，我相信翟大哥一定会愿意给那个男的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希望翟华姐再来的时候，别给我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
她失不失望不重要，重要是的翟大哥。
今天这事儿，翟大哥就算不在场，心里也明白着呢。
施晴无奈地仰头望天：“看你们谈个恋爱这么麻烦，不但东躲西藏，不能让人发现，就跟打游击似的，还有要费这么多心思的。突然之间，我不想谈恋爱了，觉得一直一个人也挺不错的怎么办？”不谈恋爱，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乔楠倒不着急，老成地说了一句：“你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等那个人出现了，你完全不需要操这个心。”
她这辈子还只想找个踏实的男人，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至于情情爱爱，那是里才会出现的事儿。
可最后呢，却让她遇到了翟大哥这个人生大转折。
“哼，别秀恩爱，还有，我拒绝狗粮。”施晴不乐意了，刚刚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本来是要告诉乔楠的，不过看乔楠现在得瑟的样子，她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现在的乔楠就够幸福了，要是让乔楠知道得太多，她怕乔楠高兴得骨头一轻，整个人都要飘上天空了。
施晴想到的可能，跟别的没关系，依旧跟翟华和她的那个对象有关系。
不管翟华找的那个对象再没出息，再有小心眼儿，以翟升跟翟华的感情，翟升不是不可以手松一点，稍微帮点忙的。
翟升这么坚定地拒绝，毫无半点余地，其中是不是也有乔楠的因素？
不单施晴是这么想的，回到翟家的翟华同样也有这种怀疑。
这事儿，明明有转圜的余地，不需要处理得这么死板和强硬，但翟升这次的态度似乎格外的坚决，这不得不让翟华怀疑，翟升已经知道她偶有几次对乔楠的冷眼旁观，多少跟卫德有点关系。
这个臭小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个脾气，被人惹毛了，不会当下发作，可是一旦逮到机会，就往别人的痛脚上使劲地踩。翟升不当下报复，不是放过对方，只是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可是机会送到自己的面前，手辣的翟升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手软，该怎么讨回一切，就绝对不心软半分。
今天，翟升把他用来对付别人的这一套，用在了翟华的身上，翟华心里顿时不美了。
早先，翟华对乔楠的态度阴一阵阳一阵的，翟升怎么可能没感觉。
上次衣服那会儿闹的事，虽然说，翟升跟翟华交了手，可到底是亲姐弟，翟升也不可能对翟华下什么狠手，顶多是过招之中的你来我往，让翟华挨了几下揍。
既然这些事儿都是翟华跟卫德在一起之后闹出来的，他没有出手收拾卫德，就算是给翟华面子了。
现在，卫德还想靠翟华从他这儿走后门，干他们翟家从来不干的事儿，翟升要是再对卫德手下留情，那就见了鬼了。
翟升清楚，面对这个时候的卫德，他只要不插手管卫德的情况，比体罚卫德跑十圈儿，做一千个仰卧起坐割肉多了。
这种体罚只是让卫德在战友们的面前丢点小脸，面子上有点点过不去。
可是不给卫德任何额外的机会，让卫德看着一个又一个地机会与自己错过，跟他一块进部队，甚至是比他晚进部队的，一个个都成为小排长了，就他这个老兵还在下面转悠着，这比什么样的惩罚来得都要狠。
翟升对翟华是下不了手，可面对卫德这个还不是一家人的外人，他下起手，算计起来，那是半点都不手软的。
一句话，要是翟华跟卫德在一起，性子变好了，翟升倒还愿意承认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姐夫。
没能力，好歹还有品性啊。
相反，卫德没能力不说，还把翟华往歪里带，不管是翟华还是卫德，他一个都不带惯的！
“肯回来了，死心了？”见到翟华又跑到自己房间里来，翟升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翟华。
“呵呵呵，你跟乔楠倒是心有灵犀，真有默契。”难怪翟升今天没去追她呢，合着翟升早就猜到了：“你是不是早就叮嘱过乔楠，不允许她帮我？”
“楠楠不是你那个对象，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我说，楠楠都知道。”越是这样，翟升还就偏越是看不上卫德。
翟华烦得不行：“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说吧，你最大程度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翟升是个死脑筋，不同意的事，她磨破了嘴皮子，翟升也不会改变主意。
要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自打脸地去找乔楠帮忙。
“翟华，就你对楠楠做过的那些事，我从来没给卫德穿小鞋，那是他的福气，我们翟家的教家，你明白吗？”翟升脸一黑，直到现在翟华连这点小自觉都没有。
翟华深吸了一口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翟升的脸更黑：“翟华，这话你问你自己。”
“……”这下子，翟华说不出话来了。
翟华有意想让翟升捧一捧卫德，明明翟升的态度已经这么坚决了，以翟华以前的脾气，此路不通，就换一条路。
以翟家的情况，她还怕路子少吗？
可事实上，对于翟华来说，路子就是这么少。
为了卫德的事儿，翟华不敢找翟耀辉这个老子，不敢找翟老爷子，甚至其他人都不敢找。
原因是她心里门儿清着呢，知道这么做，不地道，而且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卫德一定会被翟家的人看不起，并且，实际上卫德这事儿，的确是不光彩。
在翟耀辉跟翟老爷子的面前，翟华连提都不敢提。
至于找别人帮忙，不是不可以，这次新来的那位接了施鹏位置的长字，要是翟华愿意开那个口，人家肯定是愿意帮忙的。
但是翟华不敢啊。
她一旦这么做了，翟升肯定知道，翟升知道了必不会当没见到，单只是阻止还是好的，万一七闹八闹，这事儿捅到了她爸和爷爷的面前，翟华用脚指想都敢肯定，她爸和爷爷一定不会觉得卫德是个好的，而且还会下硬性命令，让她跟卫德分手。
翟华打的是亲情牌，但她一直知道，她这么做，过分了，不是他们翟家做事的风格。
这一切，翟华心里都明白，别人那儿，她都没办法，所以咬着翟升这个胞弟，让他帮忙。
翟华挑“软的”捏不说，还一直逮着翟升说翟升不顾亲情，不肯帮她这个姐姐，为了乔楠一个“外人”欺负她这个自己人。
“呵。”翟华的沉默让翟升冷笑不已：“翟华，我现在不是对卫德失望，我是对你失望。我们的确不是在爸妈的身边长大的，可是老爷子从小是怎么教我们的，你没忘记吧？身为一个军人，你的豪情傲骨呢？老爷子小的时候，是这么教你的，教我的？你想为卫德渡一层金，让他能够在翟家人的面前，抬头挺胸，也能让你昭告所有人，你的选择没错，这我都没意见。但你这种思想腐败，甚至完全改变你行为做事的原则，变得没底限，翟华，我接受不了！”
“……”
“就算卫德只是一个普通的兵，他在我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庸才。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在我眼里是什么你知道吗？就是只是蛀虫！自己没本事，没能耐，就鼓窜着你这么做。别说什么，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的，卫德并不同意。我是男人，卫德真要不同意，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我这儿开不了这个口。翟华，你今天，以及之前的所有举动，让我对卫德产生了极多的负面印象。像这样的人，你搬出一百个，一千个理由来，我也是不会收的！”
说到气时，翟升差点没想利用职权，直接把这个卫德从部队里踢出去。
就像翟升之前说的，这个卫德，就是个庸才，没能力，建不了功，所以也升不了职。
相同的，庸才还有一个好，胆儿小，不爱做事，所以无功也无过。
在这种情况下，以翟家人的做事风格，只要让卫德慢慢等到退伍的时间，卫德就得自动离开部队，该干嘛干嘛去。
翟家的人不会烂用职权捧一个人，当然，也不会故意去踩一个人。
不过，翟华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却是惹恼了翟升，让翟升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身为女汉子的翟华被翟升这么一通训，眼眶都红了：“其实卫德真的挺好的，没你说的那么差。我不否认，在这方面，卫德自己也挺有想法的。但是，你不能把我做的事，按在他的身上。”
翟华没想到自己把翟升给逼急了，害得翟升对卫德的印象这么差。
适得其反的效果让翟华又急又燥，偏偏这个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翟升，真的，这辈子，我就求你这么一次，卫德******病，挺严重的。要是卫德有好的发展，他妈听到了，心情好了，对病情也有好的影响。翟升，你帮帮我，就这一次。我答应你，这次之后，乔楠就是我亲妹妹，你都没有她跟我亲。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保证这一点，成不成？”
翟华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做着最后的努力和挣扎，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今天她一旦放弃了这事儿，就等于是迟早也得跟着一起放弃她和卫德这么几年来的感情，她舍不得放手。
翟华知道，乔楠是翟升唯一的软助，说别的没有用，只有提乔楠，她跟卫德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翟华苦笑不已，她做了那么多令翟升失望的事，曾经还那么刺过乔楠，但在关键的时候，她想求翟升，最后还得靠乔楠。
现在想想，以前她对乔楠的一些冷眼旁观和不好的猜测，真没什么必要。
翟华嘴上否认一百遍，心里却认同，乔楠将来的发展比卫德好太多了。
在这个男女平等的社会里，女性发展比男性发展更好，男性的无能感不但不会降低，反而会因为性别的区别而加倍。
“你确定？”翟华都这么说了，翟升的语气才软了一点点。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翟华求人，还一副大爷的态度，翟华不是乔楠，翟升不乐意惯着，要惯，也该是别人家的男人惯着翟华。
“我确定。”
“想让他跟着我肯定是不能的，但你说他缺的是机会，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正好今天我接到了上面下的一个命令，不是挺危险，是很危险。要是你对象真有那个能力，这绝对是一个机会。但切忌个人英雄主义，部队讲究的是团队合作精神，明白吗？要是因为他一个人的关系，而犯错，任务失败，连累战友的话。那么，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部队里没他的位置。相反，他真有那个本事，我不但不会抠着他升职的机会，还愿意手松一下，让他升得顺利一点。”
但这所有的前提是，卫德得有那个能力，不能犯丁点的错。
卫德自己达到这个标准，翟升就能做到手顺一点，让某些程序可以走得快一点。
其他的，翟升是什么都不会帮，手也不肯松的。
“什么任务？”
“毒品。”
“缉毒。”翟华脸一白，立刻明白了翟升话语之中的危险，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了。
“不错，这个机会你们到底要不要把握，自己去商量。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你对我作过的承诺，却必须坚守到底。”不为了乔楠，翟升连这一次机会都不肯给翟华，毕竟他已经动心思把卫德找出来，然后利落干脆地一脚把卫德踢出部队。
翟华吸了吸鼻子：“好，那我跟他商量商量。”
“嗯。”翟升淡淡地应了一句之后，看着翟华离开翟家，开着车子走的。
毫无疑问，翟华是去见那个男人，要跟那个男人面对面的商量。
翟华要是用家里的电话打过去的话，万一被谁听到，就连翟升这次万分不甘愿给的机会，翟华跟卫德都得失去。
翟华离开后，翟升反倒是往乔家打了个电话：“楠楠，以后翟华要是再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
“……”乔楠无语了一下：“说得这么肯定，她可是你姐。”不怕闹家变？
“没事儿，她欠你的。”
“翟大哥，你不会是答应了吧！”而且还是为她？
“不算是。”
“不算是几个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别到时候翟华姐跟她对象没有掰，我跟你处不下去了。这样的事，我不喜欢。”乔楠不客气地说道。
当初乔家闹得这么厉害，乔楠都不愿意她爸“为了她”跟她妈离婚。
今天，同样的道理，她也不愿意翟升“为了她”而犯原则性的错误，去帮翟华对象走这个后门。
一直心闷的翟升在听到乔楠的这几句话后，心情奇迹的平复甚至舒服起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楠楠，你注意是我的人。”翟华今天唯一没有说错的一句话就是，他跟楠楠心有灵犀一点通。
“放心吧，不是你担心的那个情况。她那个对象，想跟我，不行。我带的人，守纪律，听指挥，能力强，素质高。大家都配合惯了，除非是需要或者是特别优秀的，要不然的话，我不可能带的。带个新人在身边，只会加大我们完成任务的难度。翟华要机会，我就给她机会，最后能不能抓住，看他们自己。”
翟升带的人，无缝隙配合惯了，卫德要进去，真没有卫德发挥的余地。
指不定，卫德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别加大他们完成任务的难度，就算是给他们帮忙了。
这种捡功劳的事儿，别说是翟华来求请，翟耀辉和翟老爷子亲自来说，翟升也不肯。
“那就好。”乔楠松了一口气：“翟大哥，之前翟华姐来我这儿的时候，有些事，我不太方便问，就只拒绝了。她那个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她怎么觉得怪怪的。
翟升当然不可能瞒着乔楠，把大概的情况告诉了乔楠，乔楠一听，气乐了：“这妥妥的就是一个凤凰男啊。他跟翟华姐一起也不是几个月的时间了。别说是遇到翟华姐了，没有遇到翟华姐，他作为一个男人，就没点事业心，在部队里待了七、八年，一点作为跟成绩都没有，谁信啊？！”
“那会儿没事业心，有了翟华姐这个女朋友事业心全冒出来了，而且还二年没行动。他这是在拖呢，把翟华姐的年纪拖大了，两人着急结婚了，就让你们翟家帮着走后门，我去！”
翟华姐找的这个男人如果是个好的，她能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给翟华姐当凳子坐！
“翟大哥，这男的，品性有问题。翟华姐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要是那个男的没有问题，今天就用不着翟华姐求爷爷告奶奶，拉下脸来，求了那么多人，最后还没成的。
“你不才告诉我，恋爱中的女人没理智吗？”谁都看得明白的事，翟华看不清楚，别人就算是想叫醒翟华，都叫不成。
乔楠抿了一下嘴：“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让翟华姐一直糊涂下去，而且还是糊涂一辈子？”
翟华姐也是个死心眼儿的，她能为一个男人做到这个份儿，翟华姐是真的奔着结婚去的。
翟升倒不着急：“话也别说得这么满，依旧翟华的说法，那个男的想升到连长再把翟华娶过去。这次我给的机会，就算他抓住了，想升到排长还得再熬一年。连长，有的熬。这么长的时间，翟华总有时间看得清的。”
“……”乔楠没说话，心里却喊了一声，未必：“哎，翟大哥，你就这么一个姐姐，翟华姐糊涂是糊涂了一点，但好歹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你多看着点，我就怕这事儿不算完。”
万一翟华姐真有什么事，唯一能拉翟华姐一把的人，就只有翟大哥了。
“放心，我有数。”
“嗯。”乔楠叹气：“翟大哥，那我挂电话了，施晴在一边盯着看呢。”
“乔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电话里传来施晴不满和慌乱的声音，听得翟升脸都黑了。
施晴一哆嗦：“乔楠，你害我，万一翟大哥对付我怎么办？！”她完全不是翟大哥的对手啊。
平时翟大哥来，她已经尽可能地躲开，不当乔楠和翟大哥之间的电灯泡了，现在他们俩打电话，她就坐在一边做作业，怎么就又不行了。
挂了电话之后，乔楠轻笑：“要是你的耳朵竖得没那么起，你的话可信度会高一点。”
乔楠才不上施晴的当，更何况，翟升对施晴下手也不会太狠。
跟施晴相处得越久，乔楠就越是明白，为什么一年前，翟升而亲自领着施晴来平城高中报道，也不怕她误会。
实在是因为但凡对翟升和施晴有丁点了解的人，就会肯定一件事情：施晴这种性格的人，火星撞地球有可能，翟升喜欢上施晴，不可能。
“算了，不跟你说这个。对吧，我早就告诉你了，翟华姐谈的那个对象有问题。去年暑假，什么丘晨曦是翟大哥的未婚妻，他为了给翟大哥和翟家面子，硬着忍着一直听丘晨曦的课，全特么都是放屁。他肯定是看丘晨曦长得美，觉得丘晨曦的身份比你遍，所以才捧的丘晨曦的场。”
面对翟华姐这么好的人，那个男的都没一点紧张感，硬拖到今天才说要“奋起”，这话也就翟华姐才会信。
“的确不是个好的。”这会儿，乔楠是非常认同施晴的话的。
翟华姐对那个男的还挺死心眼儿的，哪怕翟大哥给了那个男人这么一次机会，对方未必就会好好把握。
所以，就翟华姐跟那个男人的事儿，以后必定有的闹。
乔楠料定了，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了，但她没有猜到的是，没多久，她就见到那个男人了。
“你好，请问你是乔楠吗？”乔楠买菜回来，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穿着一身军装，理着小平头，眼里闪着精光的男人。
只被这男人看了一眼，乔楠心里就不舒服，这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乔楠总有一种自己正在被待价而沽的感觉。
“你是？”乔楠垂了垂脸，有些回避，不愿意面对这个男人，而且开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姓卫，叫卫德。”卫德笑笑，眼里闪过了然和不屑，难怪，难怪翟团长放着丘晨曦那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美女不要，要一枚青涩的小果子。
真没想到，一年不见，这位“小乔老师”漂亮了那么多。
女孩子不该在初中那会儿就发育完全了吗，这位“小乔老师”倒是保养有方，还能来个二次发育。
跟盛气凌人的丘晨曦比起来，一般男人的确是更喜欢那种温温柔柔，小鸟依人的女人。
不过他没这么肤浅，女人就是要有气质，有品格才是好女人。
像“小乔老师”这种女人，他以前在乡下见得多了。
“你好。”卫德，对这个名字，她没什么印象。
“我是翟华的对象。”卫德笑笑，自报家门。
“……”乔楠脸一拉，差点没想开门进屋，然后再利索地把门给关上。
对卫德这个人，乔楠一点好感都没有，尤其是卫德现在找上门来，别人不找，就找她，这让乔楠有一种自己是任人挑捏、欺负的软柿子。
如果卫德真是翟华的对象，乔楠一点都不意外，卫德会来找自己，毕竟早几天，翟华就已经为了卫德的事先来找过她了。
“方便聊一聊吗？”乔楠不说话，卫德就继续开口。
“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但仅限在她家门口。
卫德一脸友好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滞：“可以进去聊吗？”难道要让他一直站在大太阳底下聊，他只有在部队里训练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待遇。
“不方便。”聊可以，进门，免谈。
翟升前几天才给乔楠一张免死金牌，见到卫德，乔楠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卫德暗暗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阴霾通通压了下去：“早晚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觉得，我们还是进去聊比较好。说来，有许多事情，我应该向你讨教讨教，你做得比我好，经验比我多。将来大家成了一家人，少了不要多这种接触的。”
也是最近一次跟翟华聊了，卫德才知道，翟首长竟然默认了乔楠的存在。
当时，卫德觉得，翟首长简直就是疯了，会认可乔楠这种身份的小姑娘，而不要丘晨曦那样的儿媳妇。
就算翟家现在正处于鼎盛之期，可是如果不小心维护，翟家也有可能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以后只要他有机会，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子女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吗？”乔楠轻笑了一声，显然没把卫德的话放在心上：“我家就我一个人，所以真的不方便。你要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当然，如果你不认识翟家在哪里，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指。”
真有话要说，卫德不应该来找她，而是去找翟家的人。
“好吧，就算不能进你家，那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地方聊，这里不方便？”卫德还挺讲究的，不过这些讲究落在乔楠的眼里，那就是穷讲究。
2000年初，像咖啡馆，甜点店，这种店还是比较少的，亏得有一间茶馆，还是那种专门只有老年人才会来的茶馆，两人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行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乔楠坐下来之后，先沉不住气地说道。
那些菜她刚买回去，得处理一下，要不然的话，就不新鲜了。
卫德刚刚还一片阳光的脸，此时如同蒙上了一层阴云一般，有些压抑，又有一些秋雨的萧瑟：“首先先恭喜你，我听华华说，你差不多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离成功只差一点点了。”
这个差了一点点，指的当然就是苗靓。
“谢谢。”跟卫德比起来，乔楠不否认自己的确是这个情况。
卫德苦笑了一下：“比起你来，我就差远了。跟华华在一起之后，我的压力很大，我是真心喜欢华华，想给华华幸福，让华华为我骄傲，为我自豪。我想向所有人证明，华华选择我是正确的。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条路我走得很辛苦，我也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乔楠一脸的懵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卫德，她都被卫德地话给说懵圈了。
她又不是知心姐姐，卫德这是来跟她吐苦水了？
“我很羡慕你，你基本上已经熬过来了。华华跟我提过你，她很喜欢你，觉得你性子特别好，就跟她的妹妹似的。所以你剩下的那一点问题，只要翟团长跟华华都站在你那边，加上翟首长的默认，你这条路，算是走完了。”卫德浓眉深锁，一副为情为困的现况，显而易见。
换作一般女的，听到卫德这话，肯定会同情卫德，可是乔楠的脸却拉了下来。
一看到乔楠这个表情，卫德却是高兴了。
果然，这位“小乔老师”跟他是一类人，他说的话，别人听不懂，“小乔老师”能听得懂。
乔楠并没有错过卫德眼底闪过的得意，樱红的小嘴不悦地抿了抿：“我更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知道翟华姐告诉你多少，其实我跟苗阿姨的关系还不错。这两年，我也在努力。翟大哥觉得，真把我的身份说穿了，马上接受不可能，但苗阿姨也不至于太过排斥我。对了，你不知道吧，苗阿姨经常上我家来坐坐，尤其是周末的时候，苗阿姨很喜欢来我家跟我聊天。跟翟大哥比起来，苗阿姨上我家吃饭的次数比翟大哥多多了。听说，要不是翟首长控制着，苗阿姨都快把我家当成她的第二个家了。就是我家小了点，不然苗阿姨肯定要经常来住，以前也睡过。”
卫德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直接溢出了一点：“是，是吗？”这个情况，华华怎么没跟他说过？
他一直以为，翟首长是默认了乔楠的存在，不反对也不赞同，但是首长夫人可是极力反对翟团长跟条件太差的小姑娘在一起的，听说，她之前还给翟团长安排过相亲？
本来在卫德的眼里，翟耀辉这默认的态度就已经够糊涂了，全家就只有苗靓精明，还有理智。
听了乔楠这么说之后，卫德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这分明是一个比翟首长更糊涂的！
苗靓这个情况一出现，卫德刚才对乔楠的威胁就不存在了。
乔楠不需要翟华这个同盟的帮助，才能得到苗靓的认同，她凭着自己的能力，已经打好了跟苗靓之间的关系。
翟华跟卫德之间是划了一个等号，乔楠需要翟华帮忙，就表示着她也需要卫德的认同。
卫德这是准备跟乔楠结成同盟呢。
不过，乔楠已经没这个需要了，卫德所想的同盟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乔楠喝了一口味道并不怎么好，却非常实在的红茶，就那么坐着，等卫德的反应。
看到卫德的眼底全是烦躁之间，额头上也间连不断地冒着豆大的汗，乔楠放下茶杯：“请问卫同志，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谈吗？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给我的家人准备饭菜。”
“小乔老师，做人不容易啊，跟华华在一起更不容易。我的痛苦和为难，别人不知道，你肯定能明白。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明明热得不行，卫德却是不安地捧着发热的茶杯，以赶走他手心的凉意。
“你可以说，但我未必能帮得上忙。”卫德越紧张，乔楠就越放松，卫德的底牌已经失去效用了。
卫德抓着茶杯的手越抓越紧，差点没把茶杯给捏碎了。
他太小看“小乔老师”了，能在部队里混一个月，得到其他人打心眼里认同的一声“小乔老师”，还能跟翟团长成那种关系，得到翟首长的默认，这样的一个人物，哪怕年纪不大，但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这分明就是一个厉害的女人！
卫德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中的不平与愤怒：“小乔老师，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帮我了。”
没了底牌，就是卫德单方面求助于乔楠，而不是两人合作成为同盟，互惠互利。
这么一来，卫德就算是被乔楠给牵制住，以后在乔楠的面前，就要低乔楠一等了。
这才是卫德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一个出身不高，年纪又小，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也能让自己低头，这对自尊心有些强过头的卫德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求助于乔楠，因为翟华告诉他，乔楠是翟升唯一的软肋。
除非卫德不想走翟升的路子，否则，他在乔楠的面前，就暂时抬不起头来。
“这么严重？”乔楠懂装不懂：“你是部队里的兵，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能帮你什么，还只有我能帮？”
“是的，只有你能帮。”卫德非常肯定地说道，既然已经低头了，他就不能白低这一次头：“我跟华华的事，刚才跟你说了，翟团长他似乎有点不太同意。”
乔楠差点没喷茶：“是吗？我怎么听着，翟大哥也不反对呢？”
看到卫德要说什么，乔楠连忙抬手：“你的情况，你刚刚说了，我还记得呢。是，咱俩的情况有点相似，跟翟家姐弟俩比起来，我们俩太普通了。如果单只是这一点，你放心，能帮忙，我肯定帮，我也希望翟华姐幸福。我会试着让翟大哥不要用身份去看人，我觉得翟大哥能办得到的，要不然的话，今天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不单只是这个问题。”卫德的脸上渐渐呈现出猪肝色，那为难的样子让人看了真替他心疼：“华华觉得，我升到连长之后，我们俩在一起，会更好一点。只是部队里那么多的人，这职不是说升就能升的。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在翟团长的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你确定是翟华姐说的这话，我听说的怎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乔楠嘴角一落，表情变得冷漠起来：“卫同志，你知道我在翟家的情况，今天对我来说这些话，真的好吗？升上连长才能谈个人婚姻问题这话是谁说的，我之前还有听到另外一个说法。至于你所谓的美言，我不是没有试过，所以，你现在应该是有机会的吧？”
只不过，卫德嫌那个任务太难了，又危险，所以他这是不乐意拿自己的命冒险争军功，想轻轻松松地捡便宜功劳，想得真美。
“……”卫德万万没有想到，他跟翟华的那点事情，乔楠会知道得这么一清二楚。
自己的谎话刚出口，就被乔楠给拆穿了，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当场被打脸的卫德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半晌愣是没能再说出一个字来。
过了好一会儿，卫德才露出了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真不好意思，今天浪费你这么多的时间。不得不说，今天说了这么多的话之中，有一句，我说对了，你是个有能耐的。”
他跟翟华的事可不公布，乔楠却知道得这么清楚，害得他连一点中间地带的话都说不了，又被乔楠看了笑话。
“谢谢夸张。”乔楠不客气地接受了卫德的“赞美”：“要是没点能耐，早先我也不可能去你们部队教英语。唯一有点可惜的是，卫同志虽然口口声声叫我‘小乔老师’，这一声老师，我受之有愧啊，都没教过你。”
好在施晴之前跟乔楠聊过卫德的情况，还清楚地说道，卫德从来没听过她的课，一心一意地捧着丘晨曦。
“哪里，没什么有愧不愧的，再怎么样，我还是上过你两堂课的。”哪怕这两堂课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乔楠放下杯茶：“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声老师，我勉强可以受一受。对了卫同志，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打扰了你这么久，真不好意思。”卫德站了起来，决定不再在乔楠的面前继续自取其辱：“小乔老师，你，真的很厉害。”
“哪里。”乔楠谦虚一笑：“不是我厉害，是有的人习惯用虚表的东西判断人事物。所谓的厉害，也是要有对比的，可能我的运气比较好，暂时还没遇上那个比我更厉害的人。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迟早会遇上的。”
“是吗？”卫德冷笑：“小乔老师，不早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再见。我相信我们有缘，肯定还会再见的。”
就算不用乔楠帮忙，他照样能把翟华娶进门，成为翟家的女婿，等着乔楠将来的那一声“姐夫”。
“希望。”乔楠拿上自己的东西，走到了门口，留下了自己的那一份茶钱。
等卫德出来想付钱的时候，被营业员一脸怪异地看着，之后知道乔楠付了一半，卫德气得脸都青了。
他是不乐意把自己的血汗钱花在乔楠这种爱慕虚荣，又心狠自私的女人，但不过就是一杯茶钱，他卫德再穷，还是请的起的。
乔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外面给他难堪，想让他知难而退，放弃翟华。
一想到自己曾经对乔楠动过的心思，如今乔楠原模原样地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反过来对付自己，卫德的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不过，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他倒是要看看，他跟乔楠之间，谁才是那个可以笑到最后的人。
只要被他找到机会，他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乔楠这个没有用的人，嫁给翟升，连累了翟家和他以后的发展。
想到这样的乔楠，还敢嫌弃自己，卫德想要升到连长，把翟华娶到手的信念就越发强了。
“乔楠，你去哪儿了？”乔楠才走到自家门口，守了很久的施晴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乔楠的存在。
“进屋再说。”乔楠打开了家门，把今天买的菜处理一下，边处理菜边跟施晴聊：“今天我见着翟华姐的那个对象了。”
“哪儿见着的？！”人不应该在部队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吗？
“就在平城，他今天特意跑到平城来，想跟我好好‘谈一谈’。”
施晴眼睛一瞪，抓着乔楠的手：“你、你没去吧？”
乔楠让施晴把手松开：“我要没去的话，能这么晚回来吗，当然是去了啊，要是不去，我也不能知道这个卫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跟我猜的是不是一样。”
“那结果怎么样，这个卫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结果就是跟我猜的一样，不是什么好人。翟华姐估计只告诉他，苗阿姨不太喜欢我这个条件的女孩子，却没有告诉他，苗阿姨很喜欢我本人。他以为我会因为这个情况，就会受制于他，他想跟我合作，然后一起进翟家。”
作为女人，乔楠可以猜得到，翟华为什么没有告诉卫德，她跟苗靓之间的关系明明挺好的事实。
在翟家的人面前，卫德想娶翟华，一点胜算都没有。
哪怕有她这个最典型的例子在面前，卫德的情况比她更严重，更容易遭到翟家人的反对。
为了鼓励卫德，免得卫德太早失去信心放弃两人的感情，翟华当然不敢把所有关于乔楠的真实情况，通通都告诉卫德。
唯有像乔楠这种条件的女孩子，她想嫁给翟升，进翟家的人门，依旧有难度，卫德才不会觉得，自己连个小姑娘都不如，而娶翟华，更是遥遥无期。
乔楠进翟家的大门完全没希望，不行，这样会让卫德觉得绝望。
但是乔楠完全没有问题，同样不行，这样会让卫德觉得有压力。
翟华也算是煞费苦心地为卫德着想，不过今天卫德跟乔楠一碰面，翟华之前的好意可算是全白费了。
施晴一脸纠结的表情：“这个卫德明明不怎么好，翟华姐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男人，还为这个男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乔楠，你今天说了这么多，以前翟华姐的一片苦心，肯定是付之东流的，你不怕翟华姐又对你有意见？你真的一点都不同情翟华姐这个情况吗？”
“别犯傻，要是卫德是个好的，我不会同情，因为我也会想尽办法帮翟华姐得到幸福。翟大哥很重视翟华姐，翟大哥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全当报答翟大哥，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可是，卫德的好坏已经明摆着了。就算我今天把所有的情况说破，以卫盂的脾气，指不定一个忍不住，先跟翟华姐大吵了一架。”
“那又怎么样？”架吵完了之后，总是还要和好的，那翟华姐之前跟卫德所吵的架，岂不是白吵了？
“怎么样？我今天见过卫德之后觉得卫德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脾气，懂得体贴女人的男人。翟华姐的一番好意，他会不会领都是一个问题。万一他觉得，翟华姐的好意是对他的故意欺骗，害得他在我的面前丢了脸。你说到时候，卫德会怎么做，怎么对待翟华姐？”卫德一定会找翟华姐吵，吵得肯定很凶。
“不、不会吧，他跟翟华姐谈恋爱，应该是冲着翟家来的话。他要想靠着翟家往上跑，首先得讨好翟华姐啊，只有翟华姐不变初心，卫德才有机会娶了翟华姐。”所以，卫德必须得捧着翟华姐啊。
乔楠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不懂，有的人一旦被宠坏了，明明他一直都处于劣势，靠仰人鼻息才尚有一丝存在空间，他却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卫德是翟华姐给惯出来的，卫德有这么大的问题，翟华姐的确是应该第一个尝一尝那滋味儿。”
“你想让翟华姐跟卫德闹翻？”两人吵架，她信，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情闹翻，她愿意相信，但不能相信。
分手，翟华姐舍不得，卫德更舍不得。
两人都有这个心思在，分手不过就挂在嘴边，逼着对方妥协的借口罢了。
“就算不能直接让二人分手，至少也要在两人之间制造一点误会和缝隙。时间久了，这些裂痕肯定会变大，变密。那时，不需要我们动手，只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这座墙就会不推而倒。”一次挑拨就让两人分手，她还没这么深厚的功夫。
翟华姐跟卫德之间的事情，还得徐徐图之。
“不怕翟华姐生气？”这么算计翟华姐。
“她不会，她跟翟大哥有约定的。”她做这事儿的时候，正好在翟华姐跟翟大哥所做的约定时间之内：“卫德要是经受得起这种情况的考验，那么最后的结果必能皆大欢喜。要是不能，那就只能想办法，让翟华姐赶紧清醒过来了。”
施晴一脸莫明地看着乔楠：“乔楠，之前翟华姐那么对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生气，现在还这么处处替翟华姐着急？”
“我不是替翟华姐着想，我所为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翟大哥一个。你以为，翟大哥最后看在翟华姐的面子，给卫德大行方便之门，等卫德升上连长，娶了翟华姐，他就肯罢休了？只怕，翟大哥以后反而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和要求。能让翟华姐早点服掉卫德，那是在帮翟大哥早点甩掉麻烦。”
乔楠点了点施晴的额头，表示施晴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了。
施晴先是小小失望了一下，接着就笑了：“乔楠，你就装吧，嘴硬心软，我要被你骗了，我就是猪！”
“你也没比猪聪明多少。”乔楠一脸的嫌弃。
乔楠私底下见到了卫德的事，除了告诉施晴之外，其他人的面前，她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在乔楠的要求之前，施晴也没向其他人提起过卫德的事儿，两人全当卫德没有出现过一样。
“乔楠，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精神不太好，又因为苦夏？”那天卫德出来冒过一个泡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这让早早憋好一肚子骂人的话的施晴，苦于没有发挥的作用。
真的是什么都想好了，就差一个卫德了。
乔楠手撑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有一点，心里装着事儿，精神好不起来。”
“什么事，让你这么烦？”
乔楠瞥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的乔栋梁一眼，压低了声音跟施晴咬耳机根子。
“你别忘了，乔子衿也是今年的高考生。”
这都八月了，别说是成绩，大学要报那一所，有没有录取，这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敲定了吧？
她妈才多少能耐，能供着乔子衿念完高中，就算是功劳卓著了，上了大学之后的学费，根本就不是她妈一个人能供得起的。
除非乔子衿改变想法，不再继续上大学，要不然的话，乔子衿也该来找她爸要钱了吧？
对于这一点，乔栋梁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忘的，乔楠也没法儿判断了。
施晴一脸的放松：“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兵来将挡，水来又掩，放轻松。她要真敢来，那也是乔叔叔需要解决的事情。她要敢来欺负你，我一只就能把她给整趴下了。像这样的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希望吧。”乔子衿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所以，乔子衿越是安静，乔楠心里就越是不安，乔子衿这是要憋大招的节奏啊。
施晴反在乔楠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嘛啊，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地顶着呢。最近让你补习的那五个初中生的情况怎么样了，人家家长可不是白给钱的，效果要是不好，你这‘小乔老师’的牌子可就算是砸了，以后都没人来找你补课了。”
乔楠的暑假补习班真的是越来越壮大，这附近小半片儿的地方，都有听闻。
要不是乔楠坚持一次只收五个，对五个孩子顶多只进行十天的辅导。
否则的话，乔楠这整一个暑假就别想有空的时间，不但时间被排满，这学生也能多得扑出来。
想着就这个补习光景，就连外头正式开课的补习老师都没乔楠的生意好。
“这个你放心，就算我以后没兴趣当老师，但我也不可能做砸自己招牌的事儿。我唯一郁闷的是，我不想教了，好累。去年冬天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肉，一个暑假，全掉没了。”乔楠郁闷得不行，她也没有像当下的女性一样，一直要求自己必须要怎样的体重标准，和什么越瘦越好看。
她没想瘦，还想长点肉呢，可是冬天才养起来的肉，还不够乔楠夏天掉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样的体质，多少女孩子想要还想不到呢。”施晴就是其中一员，施晴是那种身体倍棒儿，吃什么都吸收超好的人，这种人，吃啥补啥，最后最补的当然就是一身的肉。
亏得施晴平时爱运动，量又不小，要不然就冲这好吸收的劲儿，乔楠身上长不起来的肉，施晴身上要长到扑出来为止。
看到施晴一脸的酸意，乔楠笑了：“你也是其中一个，我懂。像你这种吃啥都长肉是一种苦恼，像我这种这么容易掉肉的，也挺令人郁闷的。”只不过，她还要给初中生补习，她掉肉的速度就有点快过头了。
这个时候，施晴也压低了一下声音，用肩膀碰了碰乔楠的肩膀：“哎，我听说，最后卫德还是出了翟大哥说的那个任务。”
折腾了半天，还在乔楠的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卫德最后不依旧得回去走正常的路子吗，真是欠收拾。
“意料之中。”除非卫德放弃翟华姐，不然的话，摆在卫德面前的就只剩下这么唯一一条出路了：“不过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说句实话，我依旧不看好卫德和翟华姐。上次跟卫德见过一面之后，我总觉得，这个男人怪怪的。”
“你觉得？”施晴被乔楠的话给逗乐了：“你才见过几个男人啊，就有你觉得这样的感悟了？卫德不好，我认同，你说卫德怪，能不能跟我说说，他哪儿怪了。指不定，咱俩合计合计，要真把卫德奇怪的地方找出来，他跟翟华姐之间的事情就好解决了。别的不说，他头一次见面，就想利用苗阿姨的事，威胁跟你结成同盟，还有翟华姐之前闹出来的动静，这一切的一切足矣说明，卫德这个男人，就是个麻烦精，会惹事得厉害。”
有卫德在，以后要应付的事情，那就没完没了了。
“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女人的第六感，卫德不是个好东西。”乔楠拧着眉毛，非常执着地说道。
这辈子重生之后，乔楠还真没逮着一个陌生不熟悉的人非说对方不是好鸟的情况，卫德可是第一个。
打一罩面，乔楠就浑身不舒服，比面对陈军时候的还严重。
最后事实证明，陈军的确是有问题的，乔楠担心，这个卫德的问题比陈军的还要大，那个时候，翟华就要倒大霉了。
“有这么悬乎吗？行了，反正卫德已经去执行任务了，说句黑心点的话，这次卫德去执行任务，指不定就有去无回了。”真要那样，他们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乔楠揉额头：“真要这样，只怕翟华姐不但一辈子忘不了卫德，再接受别的男人，指不定还要恨翟大哥和我一辈子呢。”
所以，她真心不乐意让翟升管卫德的事情，管得好，自己郁闷，管不好，翟华郁闷，所谓的欢喜团圆大结局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例子里的。
施晴捂着脑袋表示自己脑仁疼：“真有这么麻烦，不好解决吗？”
卫德活着回来不行，死了更不行，难怪乔楠一提到卫德就这副便秘的表情，太坑人了。
突然，施晴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不对啊，我跟翟家又没什么关系，也不进翟家的门，卫德再麻烦，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我头疼个什么劲儿？”卫德再麻烦，也麻烦不到她的身上啊，她与其头疼卫德的事儿，还不如想想丘晨曦的事儿呢。
丘家一家几口离开了平城，去了边野小镇，一家子可是依旧整整齐齐的。
丘晨曦但凡有丁点的机会，肯定不会死心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卷土重来，然后把翟家跟施家的人当成仇人一样对付，她要头疼的事儿，也不少呢，瞎掺和什么呀。
“要烦的事，谁也不比谁的少，你帮我解决了之后，我帮你解决呗。”乔楠被施晴的动作给逗乐了，施晴逗起来，也就是个大逗逼。
施晴不屑：“得了吧，丘晨曦的问题，还用你帮我？等丘晨曦知道，你就是她要找的那个‘狐狸精’，光她的问题，还不知道谁帮谁呢。”
“那就一直你帮我呗。”乔楠表示自己很好说话的，这个一点都不讲究，谁帮谁都成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起开起开，你不是苦夏吗，你不是热吗？”被乔楠粘乎得受不了，施晴脸一红，人往旁边躲。
乔楠身子一收，就自己坐直了，说到嘴硬心软，谁也比不过施晴。
去年翟华闹了这样的事儿，施晴嘴上有多气翟华的态度，但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吗。
现在出了卫德的问题，施晴比谁都关心翟华以后的问题。
娶妻当娶贤，换作女人嫁老公，那也是同一个道理，不是有句话叫作女人嫁人，就等于是第二次投胎吗？
为了这事儿，施晴都愁死了，偏偏翟家姐弟俩都有瞒着家里有谈恋爱的习惯。
翟升跟乔楠是半明不晦，翟华跟卫德，那是瞒得牢牢的。
一想到卫德的品性，施晴觉得翟华一直瞒到今天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样的人，明眼人一看，就不可能接受
所以说，翟华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感觉的。
“好了，今天的课就补习到这里，你们回家吧。”抽空着，乔楠进行完了今天的教学，让自己的这五个“小学生”回家。
看着这些长得高高大大，不比自己矮，甚至是高一些的学生，乔楠也挺无奈的，她自己学习都忙得不行，还要给人上课。
亏得她规定死了，带的人不多，一天学习的时间不长，顶多个把个小时，要不然的话，她准包得疯。
“谢谢小乔老师。”乔楠这个“小乔老师”真的是从部队里做到了学校，又从学校做到了家里。
“回见。”
送这五个大小朋友离开自己的家，乔楠打了一个哈欠，准备打水洗澡，再看一会儿书，也该睡了。
白天天太热了，乔楠撑不住，自然觉得学生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干脆把学校时间放在了七点到八点这一段里。
更刚好的是，七点到八点，那是新闻连播的时间。
现在的孩子，乐意看新闻连播的少，等到了八点，刚刚好八点档剧开始，乔楠连娱乐都给这些学生算上去了。
从乔楠家补习完回家的学生，几乎一到家，把书包一甩，手里捧着半个西瓜，一声高兴的呼吼，然后就坐下来，打开电视机，欢欢喜喜地看起了电视来。
学生的妈看到了，不高兴地拧着眉毛：“今天那个乔楠，又没给你们布置作业？”这都实习了好几天了，孩子除了每天抽空一个小时去乔家之外，她也没见到别的花头，孩子在家的时候，电视照看不误，这补课的钱，别砸水里了。
“儿子啊，你跟妈说，你觉得你这补习对你来说，到底有没有用啊。我可告诉你啊，别看给你补习的那个女孩子年纪小，就是个高中生，可人家收费，比你们学校的老师还要贵！”说到价格，学生的妈都后悔了，不应该冲着那些流言去，就找了个高中生给自己的儿子补课。
多砸钱不说，指不定什么效果都没有，钱全白花了。
“妈，你可别那么说，人家教我，就别小姑娘小姑娘地叫，得管她叫小乔老师。我们家小乔老师，人好，说话声音听着不响，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们都能听得进去。小乔老师不给我们留作业，那是小乔老师的本事。小乔老师说了，只要我们该学习的内容，在这一个小时之内完全掌握，作业这种东西，没必要。”
听听，多好的老师啊。
反正他们已经学会了，可不就是别留作业吗？
要是天底下的老师，都跟小乔老师这么好，哎哟喂，他都不厌学了。
“行了，别吵吵了，钱你都已经给了，还瞎想什么呀。”孩子的父亲走出来，听到娘俩的对话，直接训老婆：“我倒是觉得，你替儿子找的这个小老师，挺不错的。”
“不错，不错个什么功儿啊！”当妈的眼睛一横，直接瞪老公，想训几句。
当爸的拉了妈一下，让她闭嘴，至少别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儿子很明显，挺喜欢那个小老师的，老婆要是在儿子的面说那个小老师的坏话，这不是存心要跟儿子吵架吗？
看完自己正在追的剧，儿子伸了一个懒腰，去洗了个澡。
当妈的忍了半天，看到儿子困了，肯定要关心：“洗完澡，趁着身上凉快，赶紧睡觉啊。”
“不了，小乔老师说了，刚洗完澡，脑子比较清醒，人也舒服，得完成一部分的暑假作业。这样，做出来的作业不但正确率高，我的印象也能深一点。”
说完，儿子开着灯，做了大半个小时的作业，十点不到，这才关灯上床睡觉。
儿子一睡下，当妈的马上不乐意，找老公吵架去了：“你之前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说，那可是我们的儿子，我关心他还有错吗？没听儿子怎么说，说那个小乔老师挺好的，一听这话，我就揪心。儿子什么年纪，对方什么年纪，现在不是有什么早恋这么一个说法吗？那个小姑娘长得是漂亮，学习好，万一你说我们儿子……”
她送儿子去是学习的是，假如儿子要喜欢人家小姑娘，反而无心学习了，这钱花得冤不说，她是不是还得把儿子搭进去啊？
“说你成天没事瞎想，你还不承认。你是儿子的妈，儿子什么脾气，你不了解。没听到儿子一叫到人家小姑娘，从来都是喊小乔老师吗？为什么这么叫，这个称呼里面有着儿子对家小姑娘的敬意，儿子是把小姑娘当长辈看呢。看你这小心眼儿犯的，就因为儿子听人家小姑娘的话，你就酸成这样，难看了啊。”
当爸的倒是不糊涂，脑子特别拎得清。
成天上班累都累死了，他也没有这个闲功夫脑洞开成这样啊。
“哼！”当妈的还不服气，不乐意承认自己是拈酸吃醋了。
“行了，你儿子不是我儿子，我能不关心？你不也说了，儿子的补习费可一点都不便宜，全是老子一点点赚回来的血汗钱啊？”他比老婆更关心，花的那些钱到底值不值得：“儿子跟那个小姑娘学的时间不久，但你发现了没有，最近几天，儿子一到十点，肯定上床睡觉，不用你催。以往儿子的暑假作业怎么做的？都是开学前三天，在家瞎做，要不就是把同学喊到家里来，你做一份，我做一份，然后你抄抄我，我抄抄你。现在呢，儿子刚才做了大半个小时的作业，你总看到吧？学习态度好不好？”
“这个……”事实一摆出来，当妈的没说话了：“可是，那也是我们儿子自己的好，跟那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关系大着呢。儿子不说了，这是人家小乔老师教的。人家教了，儿子才能养成这个习惯，要知道，养成一个好习惯，比教新知识都重要，影响深远着呢。你还别不服气，只顾着发酸。人家小姑娘有本事啊，你儿子脾气多拧啊，以前给他找个补习老师，哪一次花下去的钱不是打水漂，最后儿子还不觉得你好。这次，每天该上上，该下下，一提到老师，儿子都高高兴兴的。”
以前儿子那排斥学习的样子，他真担心儿子得了人家说的那个什么厌学症。
现在？
现在他一点都不担心。
他跟老婆都不需要催，也不需要问，自个乖乖又自觉地每天做大半个小时的作业，既不累，每天又有学习，分配得多好啊，多棒的学习习惯啊。
“别的不说，你要有能耐让儿子养成这种习惯，补习老师都不用找了。你要没这个能耐，不说那个小姑娘能教儿子多少，只要能让儿子保持这个习惯，我说砸多少钱，都值！”
早上六点起床，绕着院子跑圈儿。
该睡的时候睡，该疯的时候疯，该学习的时候也不躲，一天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不说，就算在外面疯玩，还有分寸了，知道往家里交待一声，说清楚跟谁去哪儿玩儿了。
不玩游戏机，不去水边等危险地带玩儿。
看着这些都是不起眼的小习惯，小点子，可是再高再大的高楼大厦，不也得有一块块的小基石一点点砌出来啊？
“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吗？”当妈的真不觉得，这些小习惯有多重要，听老公一说就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夸张？不夸张。去年暑假，儿子这个时间点，别说是写字看书了，你喊儿子上床睡觉，他听吗？第二天，睡到十点起，起了之后，儿子人在哪儿，你知道吗？我打听过了，跟儿子一块儿学的那几个孩子，情况都这样。精明点的家长，谁不高兴孩子有这样的变化啊，都觉得钱花得值，就你小鼻子小眼睛，因为人家没给你儿子布置作业，犯小心眼的毛病。忘了当初把儿子挤进人家的班，有多辛苦，多困难了吗？”
那个时候，他反而觉得老婆是不是疯了，就因为听别人说了几句那个小姑娘的好话，真把那个小姑娘当成神仙了。
“我、我当时那不是凑热闹吗？”老婆讪讪一笑，挺不好意思的。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犯了听风就是雨的毛病，那真是脑门子一热，什么没理智的事儿都做得出来：“不过你刚才也太护着点了，你也没见过那个小姑娘，我在自己的家里，抱怨一声都不行啊？”
儿子觉得人家小老师好，她男人又没见过那小姑娘，干嘛这么帮忙。
“哎，我帮你，你还不乐意？”老公被气笑了：“你是不是傻啊，儿子一口一个小乔老师，正热乎劲儿着呢。你没觉得，儿子叫人家小姑娘的时候，就像跟看电视里的明星有点像吗？你要当着儿子的面说人家小姑娘不好，儿子不跟你急，你找我。”
“……”想到儿子的脾气，当妈的嘴巴一瘪：“成，就你最了解你儿子，我不懂，我不懂成了吧？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不就是上了几天的课吗，哪有这么好，说的儿子一颗心全向着那个小姑娘似的。
这位母亲可半点都不知道，其他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别看乔楠小，人格魅力这东西，真是说不好。
刚开始，这小区一片的人都是凑热闹，听说今年这届高考平城高中之所以考得好，乔楠功劳挺大的，一个个就都往乔家的门口挤，乔楠有多少真本事，几乎没人知道，也没有真正去调查过。
只要听到这个消息，再加上乔楠自己本身成绩够好，这些家长就盲目地相信传言肯定是真的，于是趁着暑假二个月，削尖儿了脑袋要把孩子往乔楠那边送，恨不得乔楠能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也把自家的孩子教育成一定能考上一本、二本这些重点大学的高才生。
只不过，乔楠门坎拦得比较死，收的人不多，价不低，时间不长，爱来不来。
乔楠开这样的条件，只是希望这些家长知难而退。
可是谁知道，有个学长家长受天气的影响，脑袋一热，二话不说不但答应，还立马掏钱给乔楠。
要不是乔楠真的没搞过这方面的宣传，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否则的话，她都要怀疑，这位学生家长是不是自己请来的托儿了。
有一就有二，中国人有个毛病，喜欢凑热闹啊。
一个人带头，就有二、三个跟着，三、四个人数一凑上，就能跟出五、六、七、八个。
等其他家长还没反应过来，乔楠一到十个，“啪”的一声表示，这一班满了，给再多钱，不收了。
之前还犹豫着贵啊之类的原因的家长，一看乔楠态度这么强硬，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乔楠说十个就十个，有钱都不乐意收，拍板就定案，学生家长心里那叫一个后悔，觉得亏了，自己应该早点做决定的。
今天来这儿找乔楠的，大家的孩子差不多大小，全是初中生，以后是要一起参加中考，报考学校的。
万一就因为自家的孩子没凑个这个补习班，基础就落后人家，别说一大截儿，就算是一小截儿，那也不行，不利于以后的中考甚至是高考啊！
几乎，乔楠才敲定第一个班的下位学生，第二班的学生立马当场报名满到要扑出来。
对于乔楠来说，为了替平城高中高考生抓题，她的暑假本来就已经去了四分之一了。
要是再收这么多的补习学生，她自己的学习怎么办？
于是，乔楠表明，顶多两个班，这个班十个，下个班十个，没有第三个班了。
找乔楠的不止二十个，可能上的只有二十个。
看着多少人拿着钱，最后还真被乔楠给拒之门外，说不收就不收了，当时报上名的二十位家长还挺自豪的。
但是乔楠没有回家作业的习惯，却是让这些学生家长一个个担心了起来。
不懂的，就会像刚才那位妈一样，怀疑乔楠的能力，担心钱白花了，明白的，他们不从明处看，从小处，从细节看。
正因如此，乔楠这两个月的暑假，过得也是风生水起，从来没有太平过。
再加上翟华和卫德的事，对于乔楠来说，几乎只是眨眨眼的功夫，暑假去了一大半儿不说，她差点连乔子衿同样也是今年的高考生的事儿，都给忘了。
“对了，乔叔叔要是不主动提乔子衿的事儿，我觉得，你也还是别提的好。乔叔叔最近过得挺乐呵呵的，多件事儿，多点烦恼。乔叔叔是当爸的，你都忙中抽空想起来了，乔叔叔能忘得一干二净吗？他不提，你也别提啊。”一说到乔子衿，施晴就给乔楠出主意。
像那样传说中的母亲和姐姐，施晴觉得，少惹为妙，少提为妙，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那些人不主动出现，对乔楠来说，那是好事一桩，主动提这些人，扫兴不说，还倒霉。
乔楠苦笑了一下：“我不提？只怕我爸等着我提呢？”她爸也要下台阶啊，她爸更担心自己要是主动关心她妈和乔子衿的话，她会不会生气的问题。
只要她一开口，她爸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去关心乔子衿高考的情况，甚至是读大学的一系列问题。
“越是这样，你就越是不能提，就算乔叔叔最近表现得特别不对劲儿，不舒服，整天打不起精神来似的，你也得忍住，别提。”施晴一口咬定，乔子衿不出现，乔栋梁不提，乔楠就全当自己啥也不记得，不能多说一个字。
“我懂。”乔楠灰暗的脸透着一抹坚定，长吸一口气道：“不想对自己残忍，就只能对别人残忍。我爸心里舒坦了，我就得难受。”
她都难受了这么多年了，总得也让她自私一回，她就想过过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兼济天下，尤其是还要管乔子衿跟她妈的日子怎么样。
施晴拍了拍乔楠的肩膀：“你明白，我就放心了。虽然你那个妈，你那个姐姐，直到今天，我也没怎么接触过，但这两个女人，绝非善类。真的，同情她们，就是对你自己的残忍。乔叔叔，他跟你不一样，想法做法当然也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嗯，不提这些事情了，你的暑假作业做完了没？”
施晴直接翻白眼：“那么多作业，能做得完吗，你在开我玩笑。还有，可别把我当成你的那些学生，我不吃你这一套。老师当上瘾了是吧，连我都想管？我拒绝！”
“不管就不管，管你没钱拿。”想到自己的小金库，乔楠笑得眼睛弯弯，一副小财迷的表情。
这笔钱，想还给翟升，还清欠翟升的钱，那肯定是不够的。
但乔楠能分得清主次，还清翟升的账，让她跟翟升尽早可以有一个平等的立场重要，可是她的学业更加重要。
这笔钱乔楠存着，是用来以后上大学用的。
“一身铜臭。”施晴哼了哼，表示对乔楠的不屑。
乔楠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我是一身铜臭，你是一身汗臭！”谁也不比谁好，施晴得瑟个什么劲儿？
施晴低头一闻，可不是吗：“靠，不跟你聊了，我去洗澡。”
“现在洗什么洗，吃完饭，消化一下之后再去洗，懂不懂养生啊？”乔楠一把拉住了施晴：“等一下，你爸也该下班回来了，最近他在忙什么，总觉得他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你不关心问问。别忘了，你爸的身体可不怎么好，好不容易从部队里出来，本来也是想让他好好养身体。可是他进政府部队工作之后，我觉得，他也没比以前空多少啊。”
就冲施主任这个干劲儿，他到底是从部队里退下来休养身体啊，还是继续逞能？
“我爸那个人，算了，不提了。”提到施鹏，施晴一脸的郁闷：“我爸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可就眼下的情况，我觉得我爸现在比当初在部队里的时候还要忙，没什么区别。我也劝过我爸，劝不住啊。他说了，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尽到什么样的职责。他得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和人民对他的信任。我勒个去！”
国家，党，都叫她爸好好休息，怎么没见她爸这么听话？
乔楠沉默了一下才道：“国家人民能碰上你爸这样的官儿，其实是一种福气。别的事儿，你也拦不住，尤其是暑假，你多盯着点你爸吧。一日三餐，一定要让他按时吃，少一顿都不行，迟一点更不行。中午天热没法儿跑，你就打电话问，三分钟一个电话，催着你爸吃饭，你看他吃不吃。多的时间没有，中午的时候，好歹让他争取睡半个小时。至于晚上在家，你也用盯人政策，吃完饭洗完澡，只要在别积食的前提之下，你就让你爸睡。”
施主任的确是一个好主任，相信平城在他的领导下，发展一定会比上辈子更好。
想到中国将来十几年的发展和行情，乔楠开始明白，为什么那对退休老教师的子女国外明明发展得那么好，又盯上了中国内地市场。
这些个生意人，眼光的确好，看得长远，想得更深远。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快人一步，理想达到。
那么，早先翟大哥所说的形象工程，她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这样，行吗？”施晴还真没试过这样的管理，听着要是能办到，似乎也挺好的：“乔楠，你也太有经验了吧，这样的点子都能想得到，我爸要不想被我缠死，他就必须得听我的。我给他来个连环夺命CALL，我看他怎么办！”
“放心，你爸身边就只有一个你，他会听你的。”乔楠乐了，只要主施主任的身体好了，平城百姓将来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还在加班的施鹏半点都不知道，他就这样被亲闺女给卖了，对别人的话言听计从，暗挫挫地想着要怎么管死他这个爸爸。
“哈欠。”在办公室里的施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了自己发痒的鼻子，甩了甩一头大汗的脑袋。
“主任，你是不是得了热伤风啊。要是感冒了，得赶紧吃药，别耽误了身体。”一边的秘书听到了，很是担心地说了一句。
施鹏浑不在意地笑笑：“没事，不过就是打了一个喷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个方案，必须加班加点弄出来，跟平城的发展和百姓们的利益有切身的关系，所以我们得加快速度，为平城百姓的将来努力。”
新官上任三把火，施鹏的火是烧不起来，但是作为新上任的主任，作为一个有事业心的男人，施鹏当然不可能止步于主任的位置。
想要往上升，就得有成绩，成绩怎么来，努力啊，成绩看什么，平城的发展和平城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有没有提高。
所以，施鹏一坐上这个位置，真的是有的忙了。
要不是身边有人催着，不然的话，施鹏可能忙到一天顶多只吃两顿饭，中午的这一顿干脆省了，实在是太忙了。
“主任，再忙，你也得顾好自己的身体。只有你好了，才能为平城办更多的事情。”秘书是可以感受到施鹏对平城的一腔热诚。跟在施鹏的身边，他又回忆起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那颗真诚而单纯地只想为社会，为国家，为人民办些实实在在事情的那种激情澎湃和单纯岁月。
“是，你说得对。”施鹏笑笑。
“既然这样，施主任，都这个时间点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你不是说，你家里就只有一个闺女在吗，放人孩子一个人在家，总是不放心，不安全的。有什么活，明天来了再干，也是一样的。照您的计划，想办成这些事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你说是不是？”
“七点了？哟，他们肯定还等我一块儿吃饭呢。”这下子，施鹏是真的觉得很晚了，连忙收拾了下东西：“小刘啊，那明天早点来上班，早八点半的时候，我要开个会，让人全到齐了，谁也别迟到，更不能缺席啊。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缺度，以后政绩考核，自己掂量掂量。”
离开了部队之后，施鹏就发现了政府部队人员的一个缺点，在其位，不谋其职，做事马马虎虎不说，上面颁布下来的任务，能拖就拖，而且还是各种理由，这些理由都是一套一套儿的，让施鹏大开眼界。
不像他在部队里那会儿，都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谁敢不听从长官的命令，直接罚！
再不听，加倍地罚，罚到怕为止。
在政府部队，可就不能这么来了。
“让你们等久了吧？”施鹏匆匆赶到乔家，见到三个人果然都在等自己，施鹏非常不好意思：“以后要是我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吧，给我留一口就行了。最近工作有忙，总忘了时间。”让亲闺女等，施鹏都舍不得，怕饿坏了施晴。
让乔家父女俩等，施鹏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不用，你不回来，我就等着。以前我在魔都，你在平城，我们俩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顿饭就算了。现在，我们俩都在平城，而且还是在假期，一天连顿饭都吃不到一起，爸你过分了啊。”施晴可没怎么给施鹏面子，既不肯听施鹏的话，还言明了自己是一定要等的。
他们父女俩跟乔家父女俩一块儿吃饭，施晴要等，乔楠跟乔栋梁能先吃吗，肯定得陪着一起等啊。
施鹏没好气地看着施晴：“你这个孩子，太不懂事了，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您才发现吗？”本来施晴还在想，乔楠之前的说法会不会太夸张了点，自己要不要进行这么紧迫的盯人作战。
这个时候，施晴可以肯定地说一句，必须要啊！
看来，她还没有乔楠了解她爸，不盯着她爸一点，她爸就不知道“自觉”两个字要怎么写。
要是她不多盯着她爸一点，她爸的作息指不定真的会比当初在部队里的时候更乱。
“你啊。”施鹏哭笑不得，但能怎么办，女儿关心自己，施鹏总不能说女儿的不是吧：“好了，都这个点了，赶紧吃饭吧。”
施鹏也是真的饿到了，之前一心工作还没发现，到了乔家之后，一闻到那香喷喷的饭菜味道，肚子咕噜噜地叫。
不用叫人吃饭，施鹏自己就先饿狠了。
看到施鹏三两口就解决了半碗饭，施晴心疼得不行：“爸，多吃点菜啊。”这就光顾着吃白饭了。
“吃。”施鹏贪吃地应了一句。
乔楠皱皱眉毛：“施主任，别把你在部队里的习惯带到我们家来。我们家习惯吃饭慢慢来，吃得这么快，对胃不太好，也不利于消化。施主任，你确定你这样真能吃得消？”施主任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身体的负担很重，这样更不成吧？
施主任离开部队之后，这作息也是真的乱了，看着这个情况，乔楠拧着眉毛看施晴。
要是施晴再不多看着点施主任，施主任的身体只会越来越糟糕。
乔楠所担心的，也是施晴这个时候最放心不下的。
要说之前还有犹豫的话，这下子，施晴下定决心，三分钟一个电话的计划，势在必行。
在她面前，她爸都是这个情况，平时在工作单位，没什么人盯着的时候，估计更夸张：“爸，你最近在单位里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吃饭。乔楠是苦夏，所以瘦了，我怎么觉得，最近这段日子，你也在掉肉？”
“……”施鹏看着女儿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脸的尴尬：“错觉，这是你的错觉！”然后，把手一收，避免女儿对自己的动手动脚。
“错觉，好办啊，称一称不就知道了。”乔楠笑着补了一刀。
瘦没瘦的，施晴说了不算，施鹏自己说了同样不算，秤说了才算数。
施鹏是真的拿两个孩子没办法，只能求助地看向了乔栋梁，希望乔栋梁帮自己说说好话。
乔栋梁把脸往饭碗里一埋，表示自己没这个本事。
在他家，差不多都是楠楠当家做，他这个当爸的也得听楠楠的。
至于施家，看起来，施家也是由施晴做主啊，施主任同样得听女儿的。
本来乔栋梁还怀疑，自己让女儿当家做主，会不会过分了点，有了施鹏这个近在眼前的例子，乔栋梁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人家一个大领导都是这个情况，他一个小员工这样，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被两个小管家婆，四只眼睛盯着，施鹏没办法，慢放了吃饭的速度不说，还严格遵照乔楠的要求，来个细嚼慢咽才通过“质检”，得到两个小管家婆的认可和放行。
“对了施晴，明天陪我去一趟银行。”乔楠放下饭碗，说了一句。
“去银行干嘛？”
“去银行，不是存钱就是取钱，还能有第三种用途吗？”
“有啊，借钱！”施晴得意地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借钱，不也是拿钱的一种？”乔楠呵呵笑，这点小把戏也敢拿出来耍，脸真大，心真宽。
“存钱？”乔栋梁想了想，放下碗筷，转身走进房间里，然后拿出了一叠整齐的钱，交到了乔楠的手里：“既然要去存钱的话，把这些一块儿存了。”
“这些钱？”乔楠有点意外，这些钱应该是她爸这两年存下来，留给乔子衿用的吧，就这么交给她了？
“存着吧，直接存在你的名下，你以后读书有需要，可以自己取。你长大了，有能力控制和支配这些钱，把钱交给你，我挺放心的。”
乔栋梁如是说到。
他把钱交给乔楠挺放心的，换句话说，要是把钱一直留在他自己这里，他反而还不放心一点。
作为乔栋梁的女儿，这都八月中旬了，乔子衿连个消息都没有，乔栋梁关心、担心的同时，也是生气了。
反正丁佳怡和子衿本事大的很，就算是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也能弄得到钱。
之前二十年赚的钱，全给子衿花了，现在，他赚的钱交给楠楠，也没有错啊。
时间久了，乔栋梁对乔子衿的关心和担心，这会儿差不多都转化成愤怒了。
谁让乔子衿跟丁佳怡住的地方，两人从来没有提起过。
丁佳怡也就算了，夫妻俩差不多快要两年没见了，但是乔子衿是回来过几趟的，每次也留不短的时间，但每一次都没有提到她们现在住哪儿。
乔栋梁怕自己主动问，会让乔子衿得意，又忘了分寸，就一直忍着。
一个不说，另一个不问。
一家人分开一年半，乔栋梁愣是不知道老婆和大女儿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到底住在哪儿。
想想，乔栋梁也是窝火得厉害。
随着进入八月，乔栋梁的这个火气积到了一定程度，今天听到乔楠说明天要去存钱，乔栋梁干脆把自己为乔子衿上大学存的这笔钱，通通拿出来，一分也没有给乔子衿留，都给了乔楠了。
看到乔楠还在发愣，施晴一把将那一叠的钞票从乔栋梁的手里“抢”了过来：“乔叔叔，谢谢你啊，你对乔楠真好，真是个好爸爸。乔楠，拿着，你不是常跟我说，长者赐，不可辞吗？真没想到，不到两年的时间，乔叔叔就给你攒了这么多的学费，可以的。乔楠，你有这么好的一个爸爸，可真幸福啊。”
乔叔叔要是把这笔钱全给了乔楠那个姐姐，那一年之后，乔叔叔能拿出多少钱让乔楠去上大学。
说不管，这不是依旧管了，还是牺牲了乔楠的利益去管的。
难怪呢。
她之前还奇怪，乔楠也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为什么会开出那么高的价格才肯给邻居的孩子补课。
起初，她单纯地以为乔楠不乐意给人补课，故意把价抬得高一点，就是为了让那些家长知难而退，至于最后家长越挫越勇的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这个时候，施晴明白过来了。
她刚想的意图，乔楠不是没有，只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乔楠缺钱。
她早就猜到，乔叔叔一定会把这一年多的工资都攒起来，先紧着乔子衿用，让乔子衿报上大学的名，解决一年学费再说。
有了这一年的缓冲，只要乔子衿和丁佳怡想办法，别偷懒，之后两年的学费，辛苦是辛苦了点，可是一定能应付过去的。
相比较而言，只能拿到乔叔叔一年工资的乔楠，来年上大学的学费，差了就不止一点点。
乔楠要是不早点想办法，把这些缺的钱先赚起来，一年后，乔楠的大学还上不上了？
这笔钱的出现，既让施晴高兴，又让施晴气愤。
假如不是乔子衿一直不回来，不给乔栋梁一个消息，这笔钱就是乔栋梁留给乔子衿的，一年后乔楠就要辛苦了。
高兴的是，这笔钱，好歹最后依旧是乔楠的，没被乔子衿拿走。
这个时候，乔楠要是不拿，那就是犯傻，而且是傻到家了。
施晴可不敢让乔楠有犯傻的机会，一把拿过钱，塞进乔楠的手里，先替乔楠做了决定和表了态：“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把钱放回房间去。万一丢了一张，你对得起乔叔叔对你的一片苦心吗？”
放好了，等明天存到银行里了，这笔钱就真的是乔楠的了。
不行，明天一大早，她就要来找乔楠，和乔楠一块儿去银行存钱，免得乔叔叔反悔了。
还有，今天她回去的时候晚一点吧，要不……
施晴的眼珠子鬼灵鬼灵地转了转：“乔楠，我们俩好久没有秉烛夜谈了，要不，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咱们聊聊，聊聊你带的学生，聊聊下半学期，你的学期计划？这样的话，我也好根据你的情况，进行参考之后，决定自己的学习计划？”
只要有她在，她就不行，乔叔叔好意思把给出来的钱，再又拿回去放着准备给乔子衿。
乔楠苦笑不得：“不用了，我苦夏，一个人睡我都嫌热，你来了我还嫌挤呢。”
她爸之所以当着施主任和施晴的面把这笔钱给她，为的就是不给他自己一个后悔的机会。
这笔钱他爸一旦当众拿出来，不管什么样的理由和原因，她爸就一定不会拿回去。
这次倒是真的奇怪了，以往只要能拿到钱，乔子衿就一定会出现，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和借口，乔子衿怎么愣是连个泡都没有冒？
“你确定。”施晴呶了呶嘴表示，她不放心的只有乔栋梁，乔楠一个人能应付乔栋梁后悔的局面吗？
乔楠肯定地点点头，她那是从来没有对她爸用过心机，这笔钱进了她的口袋，难得，她也要当一回貔貅，只进不出。
以她对她爸的理由，这笔钱，无论什么原因，她爸是不会要回去了。
但是，真要来个万一，乔楠表示，她也有办法，不把这笔钱还回去。
“成，那我盯着我爸。”
“你盯我干什么？”看着两小姑娘打着哑谜，施鹏本来乐呵呵地跟看戏似的，忽然自己被点了名，施鹏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犯什么事了，闺女要用盯这个字来形容他。
“盯你干嘛，没点自觉。成了，这都八点半了，咱俩回吧。亏得今天乔楠不上课，否则，你不但影响乔楠吃饭，还影响乔楠给人补习上课赚钞票了。爸，你看看，就因为你一个人，得耽误乔楠多少事儿啊，好意思吗？”施晴一边拉着施鹏往家里走，嘴里还一直数落着施鹏，听似不耐烦的话之中，充满了对施鹏的关怀。
“爸，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夏天天气本来就累人，你还要上班。这里我来收拾就成。”乔楠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就让乔栋梁去睡觉，她不差这点功夫。
“我先替你把这一桌收了，至于碗筷之类的，你明天起来洗吧。这天天的，你过得也不比我轻松。”在这个家里，楠楠只怕是从来没有轻松过。
刚刚，施晴在为乔楠打抱不平，乔栋梁怎么可能没感觉，只是忍着不说而已，当然，也是实在是没脸说这个。
“好。”乔楠没拒绝。
父女俩默默无语地将一桌子的碗筷收拾好，接着，乔栋梁则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乔楠紧抿了一下红唇，深锁的眉头都拧出皱纹来了。
良久，乔楠幽叹了一口气，把碗筷浸泡在水里之后，洗了个澡，静下心来，继续念书。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真正能靠到自己的，只有自己。
因此，无论何种情况，她什么都可以丢，但唯独念书的事儿，绝对不能丢。
至于乔子衿，她爱出现就出现，不爱出事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要烦，也该是她爸去烦。
直到十点，乔楠按照以往的习惯上就要睡觉。
“你好，这是乔家吗？”第二天一大早，乔楠跟施晴还没有出门存钱呢，乔家就来了一个人。
“是的，这里是乔家，请问你是？”乔楠打开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你是小嫂子？”男人一脸的惊讶，还真够小的，比他想象中的更要小，翟升是不是太过分了，这还是个学生，是个孩子啊啊啊！
一心一意想来看看自家未来小嫂子是长得何等得倾城绝代，当他真的看到答案时，眼里的意外溢于言表。
“小嫂子，你是？”翟大哥又没弟弟，是不是找错人了？
男人打起精神来，小就小，可是漂亮还是非常漂亮的，自古以来，皇帝七老八十了，还要纳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当小老婆。男人，一般都不会嫌女人小：“小嫂子，你好，我跟翟升算是半个发小。以前我也住那个大院儿的，后来因为我爸工作分配的关系，离开平城五、六年了，今天第一次见面，我叫郑亮，是替翟升送点资料来给你的。”
“噢，郑亮，你好。”听到了翟升的老熟人，又是替翟升来送东西的，乔楠便没有什么怀疑了：“辛苦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用了。”郑亮一开始其实是有这个打算的，他倒是想了解了解，能让翟升这块大冰块儿，大木头开窍的女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不过他一看乔楠和施晴的装备，就知道两人这是要出门的节奏。
“对了小嫂子，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今年几岁了？”走之前，郑亮好像多嘴地问了一句。
本来，他也可以去问翟升，但他直觉的认为，就算他开了这个口，翟升也未必肯回答他的问题，还不如直接问乔楠本人，来得更快一点。
“……20。”还是虚岁：“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郑亮一脸地贼笑：“就是觉得，翟升这次做事有点不太地道啊。”
这么水嫩嫩的小妹纸，翟大魔王是怎么下得去这个手的，真不要脸。
翟升以前是不喜欢女的，这次，一出手竟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小嫂子，真没叫错：“小嫂子，这是我的名片，现在我们家已经转回平城了，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别客气，只管来找我。翟升的情况，你也知道，能在你身边的时间太少了。作为兄弟，别的忙帮不上，我肯定不能让你在我的地盘上被人给欺负了。”
“好的，谢谢你。”被郑亮一口一个小嫂子的叫着，乔楠挺不好意思的。
“小嫂子，我跟翟升的关系可铁了，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那我今天先走了。”郑亮这人挺爽快的，丢下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施晴靠过来：“你跃级跃得可真够快的，明明那个男的比你大多了，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小嫂子，他也不觉得亏啊？”
“那我怎么知道。”乔楠笑答：“不过，你要不要看看这张名片，挺有趣儿的。”
“什么名片这么有趣？”施晴不相信，拿过来一看：“这个……”这个地方，她记得乔楠有跟她提过的，哪儿来着？
乔楠收回名片：“你忘了，这个位置是陈军他爸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离正局长差了一点点。”陈军要是没遇到王洋，被王洋鼓窜着对付她，陈家也不至于遭那么大的难。
“靠，可不是吗？”对于陈军的事，施晴一直都只是听说，今天还是她头一次真的接触到了陈军那一流的事情：“你说翟大哥，是不是故意的啊？”
把陈军一家子给弄走了，又让自己的发小回来，接了陈军老子的位置，让陈军一大家子这辈子都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应该是。”郑家这次一回来，替补了陈家原本留下的空位，别说是正局了，陈家的人想夺回副局的位置，都是不可能的了：“郑亮是翟大哥的发小，他年纪看着跟翟大哥差不多。年纪轻轻，坐上了局里的二把手，不厉害吗？估计又是一个跟翟大哥一样变态的青年才俊。你知道，我最好奇的是什么吗？”
“什么？”施晴想当然地问了一句。
“郑亮都接手了陈军原本留下来的位置，依照判断，郑亮他爸不可能退休了吧，你说郑亮他爸走的又是哪个路子？”
“这个……”这下子，施晴也好奇起来：“不行，等陪你去银行存完钱，我要打个电话给我爸，我爸肯定知道。”直接问可比在这里瞎想强多了。
“是不是傻啊，我让你盯着你爸吃饭，还打电话？你直接，弄个饭盒给你爸送去，然后‘顺便’问问这个情况。”乔楠表示，郑亮他爸接手的位置，一定会更亮眼。
有了郑亮的出现，乔楠对陈军的忌讳少了不少，以后可以更安心了。
“可我不会做盒饭啊。”
“我会，我做，你拿就成。”乔楠一手包办了盒饭的事儿，先把暑假补习班跟乔栋梁昨天给的钱，通通都存进了自己的存折里，然后又领着施晴回家，新新弄弄，在解决了自己和施晴的温饱问题之后，又把一个漂亮、新鲜，营养均衡的饭盒做了出来，让施晴带上：“记得，盯着你爸，让他赶紧吃了。现在天热儿，食物都放不久。除非你爸想吃馊的。”
“放心吧，这个我懂。”她能让她爸吃馊的，笑话！
拿着乔楠准备的便当，施晴很快就到了施鹏的办公大楼。
好在接待人员知道了施晴的身份之后，打个电话问一问非常快，没五分钟，施晴就见到了施鹏。
“爸，你这办公室比当初部队里的那个好多了，设备多了。”施晴一直施鹏的办公室就开始夜评头论足：“不错，工作环境变好了。”
“行了，你怎么来了，有事儿说事儿，我这儿忙着呢，没你能玩儿的东西。赶紧回去，要玩儿跟乔楠玩儿去。”施鹏有些微微地头疼，今天上午开完会之后，施鹏才发现，想要达到自己的要求，还是挺困难的，手头积了一堆的活，想要把这些事情处理好，施鹏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来。
“这都十一点了，吃饭了没？”施晴坐了下来，没肯走。
“等一下吃。”
“别等一下了，现在吃呗。”施晴打开便当，推到施鹏的面前，然后双手抱胸，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施鹏看。
无奈地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便当，施鹏苦笑不已：“晴晴，能不能等一下，爸现在在忙正事儿！”
“吃饭才是正事里的正事儿，吃了，我就回去了。你不吃，反正你办公室的环境不错，要不明个儿起，我把我的作业全放你办公室里得了，陪你上下班？”都这个点了，还不肯吃饭，她爸是准备把午饭和晚饭一块儿解决了吗？
施鹏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成，你比我狠。等我一下，我去洗外手，回来再吃。”
知道施晴这次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与其跟施晴浪费口水，还不如干脆把饭吃了就安省了：“这便当是乔楠准备的吧？”晴晴跟乔楠一块儿混了这么久，这个手艺，直到今天也没学会。
“嗯，今天也是乔楠提醒我来的。爸，你太不睡觉了，要不要被乔楠猜得这么准，你偶尔一、二次不被乔楠猜到，给我个惊喜成不成？”
施鹏乐了一下：“咱爷俩，半斤八两，你也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个？什么时候，你能走点心，不需要乔楠提醒，也能关心我这个爸到这么细致的份儿上，我就能给你惊喜了。”
“乔叔叔福气真的好，有乔楠这么好的一个女儿。”施晴不是滋味儿地说道，比不过啊。
施鹏把香浓可口的饭菜吃进肚子里，胃饱了，身子一阵暖松松的感觉，这才道：“就怕有的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作为至亲的亲人，是真的没法儿挑啊。”
再可惜乔楠，乔楠也遇到了这样的亲爹、亲妈，没法儿变了。
“半斤八两啊。”施晴往椅背上一靠，他们家的情况，比起乔家来，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倒霉的主。
“对了爸，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帮我查查。”
“什么事？”
“翟大哥有个发小，今年才被调回来，他的名字叫郑亮，你帮我查查，除了郑亮之外，郑家其他人回来之后，都待在平城什么位置。”
“成，我打个电话。”吃饱喝足，施鹏的脾气反而没之前那么急躁，速度拨了个电话，准备给施晴一个答案：“喂，你好，我是施主任。对……我跟你打听个人，他叫郑亮，嗯嗯……好的，谢谢啊。”
没三分钟，施鹏就把电话给挂了。
施晴表示，自己就喝了半杯水而已：“这么快？都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施鹏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这次翟升可够狠的，下手够绝够快。”
“又跟翟大哥有关系？”施晴好奇地张了张嘴：“怎么回事儿，赶紧给我说说啊。”
“郑亮的爸爸叫郑成功，这个人怎么说呢，走的是中庸的路子，不激进，但也不会消极地给自己添一些麻烦。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他的中庸可以做到创业难，守业易。可以说，这一点是比较奇葩的。毕竟自古以来，都是创业容易，守业难，偏偏他就反了一下。翟升把郑成功弄回来，还真让平城的政治局面变得不一样了。”
施鹏清楚，他是创业派的，郑成功就是守业派的。
平城有了创业派和守业派两大派别，那么平城将来的发展，肯定错不了。
郑成功的出现，刚好弥补了他的不足之出，他的开拓进取也正好补足了郑成功的弱项。
“爸，翟大哥不是部队里混的吗，政局的事儿，他也管得着？”施晴不明白了，这是不是越界了？
“只要有能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完全不可以的。”翟升这小子有能耐，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可事实证明，翟升的能耐远超于他的想象：“但你知道，郑成功接的是谁的位置吗？”
“谁？”
“丘勤。”
“我靠！”施晴彻底惊住了。
“后勤经过这一年的努力，还真是被他走了个大运，遇到了件好事儿。听说丘勤管理的那一片地儿，发现了一个遗址。因为发现得早，保护得好，够完整，省城的考古队都来了。趁着这个机会，丘家的人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想把丘勤再送回来。”
“我明白了，郑成功一来，占了那个位置，哪怕舅舅身上带着功呢，但是想回到平城的领导班子里就尴尬了，因为没位置了。”
就是没位置了！
丘家本就有野心，恨不得借着翟家和施家的光，一年升一级地往上爬。
这次好不容易遇上这样的好事儿，丘家最低的底线就是借助各种手段，先让丘勤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然后再想以后的事儿。
当然，要是丘勤能得到比原本更高的位置，那是再好不过了，指不定，这一年的下放反倒成就了丘勤，让丘勤因祸得福。
现如今，郑成功的出现，丘家的底线是不能实现了。
可是比这更高的位置，以丘勤的能力和丘家的手段，还真是够不上。
一句话，哪怕丘勤靠着这次的事情，真能回到平城的领导班子里，太好的职位是没有丘勤的份的，丘勤身上带功，也是白瞎。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窝囊，更憋屈的事吗？
丘勤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上，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丘晨曦跟着丘勤回到平城之后，她在乔楠的面前就失去了耀武扬威的资格。
去年那一次，官二代，红三代集结一帮黑社会堵人，俨然成了平城的一大丑闻，大大败坏了中国党和国家干部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
那次事件的影响，是极其恶劣的。
要不是并没有伤亡，这事儿再闹大一点点，别说是下放了，丘勤很有可能被丘晨曦连累，从此以后跟他的政治生涯说拜拜。
假如是丘勤给的丘晨曦这个权力，那么丘勤还将面临被开除党藉的危险。
一句话，去年丘晨曦的那一通闹，真正是把“坑爹”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丘勤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丘晨曦重返平城之后，就必须收敛自己的态度，至少也不能再去招惹乔楠了。
要不然的话，那次的事情再闹出来一次，丘家刚从哪儿来，就继续回哪儿去吧。
这种情况，真的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翟大哥这是替乔楠掐死了丘家的命脉。”陈家，也没有除外。
郑家父子一回来，翟大哥就帮着乔楠对付了两个麻烦的敌人，佩服！
不是说，翟大哥最近的任务很多，今年半年过去了，她只见过翟大哥一面，翟大哥这么忙，他哪儿来的功夫，还设计了这些小环节，把乔楠的两个仇家，压得死死的。
只要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就算翟大哥的任务依旧繁重，天天忙得无暇分身顾着乔楠这边的情况，乔楠这儿估计也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换句话说，翟大哥这是想在乔楠的四周建起一座铜墙铁壁啊。
施晴感叹，施鹏更多的则是遗憾：“晴晴，这说明一直以来，你真的没有喜欢错人，但令人惋惜的是，你差了一点点的运气。”
翟升是个好孩子，如果晴晴能够跟翟升在一起，他完全可以放开怀抱，毫无顾忌地大干一场。
乔楠那么好的女儿，不是自家的也就算了，像翟升这么出色的晚辈后生，不但没能是自己的儿子，还不能是自己的女婿，施鹏就郁闷。
怎么，所有好的，都准备挤成一堆了，那他们这些还不够优秀的，就不能有一个一块儿改变后代基因的机会了？
施晴嘴角抽了抽：“爸，你这是想让我跟乔楠自相残杀，闹得水火不容吗？我对翟大哥已经没那个意思了，翟大哥再好跟我也没关系。”她爸那么说，不是在制造她跟乔楠之间的误会和麻烦吗，她爸这是饿糊涂了吧？
“算了，不聊了，不是我们家的就不是我们家的，再好，也跟我们没关系。”
施鹏眉眼一松，他当然不可能挑拨女儿跟乔楠的关系，不过，时不时提醒一句，免得女儿总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而得意忘形了。
有了乔楠这个“现身说法”的好例子，施鹏表示，要是自己不好好利用的话，简直就是在浪费资源。
“爸，都这个点了，还不赶紧上床睡觉！”施晴哼了哼，推施鹏回房。
“别啊，我还有两份资料没看完呢，看完才能睡。”施鹏把资料带回家了，准备加班加点，赶紧把方案定下来，然后实施改革计划，发展乡镇企业。
对于施鹏来说，他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然后一天给他来个七十二小时，唯有如此，时间才够他用的。
施晴让他这个时候去睡觉，施鹏哪里肯。
“文件，资料？就是这些吧！”施晴瞥了一眼，从施鹏的公文包里把那一叠的纸全拿了出来：“这里是家，不是你的办公室，不接受你在家里加班加点，只允许你在家休息睡觉。为了防止你明知故犯，这些东西，我没收和。放心，等明天早上的时候，我肯定还给你。这些东西，给我，我也没有用。”
“等一下。”施鹏想抢回来，可惜，他的身手没有施晴的好了：“晴晴，别闹啊，这可是爸爸的工作。”
“我没闹啊，你不是总让我向乔楠看齐吗？这些可都是乔楠教我的，乔楠说了，我要是想当个有爸爸的孩子，就不能对你手软，太宠着你。行了，赶紧睡，我关灯了。”
刚刚是施鹏利用乔楠让施晴郁闷，这个时候，就施晴利用乔楠让施鹏难受了。
“……”眼睁睁地看着资料被拿走了，施鹏直接傻眼了，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施鹏想用乔楠给施晴立一个榜样，谁知道一转身施晴却因为乔楠的话，要把自己管得死死的。
哪怕当初身体不舒服，住在医院里，医生跟护士对他的管理，也不过如此而已。
“哎，管就管吧。”被女儿用管么强硬的态度管着，施鹏表示，感觉还挺好的。
施鹏上了个厕所，果然听话的上床睡觉，毕竟那些资料也被施晴给拿走了，施鹏想不睡，都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把资料放好后，施晴看着时钟，等它一过了十分钟，施晴开门去了施鹏的房间看看。
只见施鹏的房间里灰蒙蒙的，电灯早关了，最重要的是，她听到了施鹏平稳的呼吸声，这个呼吸声明显表示了施鹏此时不但睡着了，而且睡得非常香。
想着不过十分钟，她爸就熟睡成这样，施晴担心地拧了拧眉毛：“躺下就睡，爸肯定累了，就这样，还非要逞能，继教看资格，不管严一点都不行！”
“乔楠老师再见。”
“再见。”
对于乔楠来说，在八月结束之前，第二批学生可算是送走了，哪怕这个暑假还有十来天，再上门的家长，乔楠通通拒绝，说不收，就真的不收了。
“看把你高兴的。”施晴甩甩扇子：“没学生了，就代表着，你要没收入了。”
乔叔叔不靠谱，乔楠将来想念大学，估计还是得靠她自己才行。
“够了，别忘了，我还有明年的暑假。我很原先并没有靠这个赚钱的打算，不过，今年暑假做了一点基本工作。等到明年高考结束，加上今年的基础愿意把孩子送我这儿来，让我给他们孩子补习的家长，只会比今年的多，不会少。”
乔楠想好了，她的确是要努力把大学的学费赚出来。
她爸这边的不定因素实在是太多了，靠人不如靠己，更何况，她还有这个努力的空间和余地。
“也是，一个暑假就那么几天，一个班你就只收十个人，一个暑假能收的学生也不多。要是今年你教的这二十个人，回去之后成绩有进步，明年你给人补习的价，肯定不止今年这个了吧？乔楠，会不会觉得这么收费法，太狠了点？”施晴有些犹豫，课外辅导老师涨价的，她有见过，但是涨得这么快的，她还真没有见过。
“错，我不会涨价的。”乔楠摇头：“明年价怎么样，看缘份吧。”但是，跟今年一模一样的补习费，乔楠觉得，是不太可能的。
“聪明。”不主动涨价，让明年的形势自动把价涨上来：“乔楠，我有没有说过，你其实挺有当奸商的天份？”
“头一次听说。”
“666。”施晴对乔楠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别闹，离开学没几天了，你的作业要做多少，自己看着办啊。”乔楠小小提醒了一句，免得施晴直等要开学了，跟别的人一样，闹着补作业，抄作业的。
“别提醒我。”施晴抱了抱自己的脑袋：“暑假是挺热的，但过得也忒快了点。一想到要回学校念书，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感。”
乔楠看了施晴一眼：“你是担心你爸，怕你念书之后，不能再像这几天似的，盯着你爸吧？”
以施晴的智商，能跟别的学生似的，讨厌上学，觉得上学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
不，对于施晴来说，学习课本知识不过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而已。
施晴哼了哼：“别这么快拆穿我。之前我还没觉得，你让我多看着我爸一点之后，我才真的发现，我爸办起事情来，挺疯的。中午饭不好好吃，晚上回来，要是不我喊，我爸能盯着资料准备到很晚。我问过跟在我爸身边的那个秘书，他告诉我，我在的时候，还算好的了。我不在，他要想喊我爸吃饭，比登天还难。拖到二点多，往往都是随便扒两口就算了。”
“嗯……你说了这么多，想表达什么？”
“给我想个办法解决呗。”她是拿她爸没办法了，但是乔楠不是聪明吗，乔楠总能帮她想到办法吧。
“……”就奇怪，施晴一下子跟她说了这么多，什么意思，合着是挖了一个坑给她：“我有什么办法，你是他女儿，所以他愿意听你的话。换作别人，就算是我，也白搭。”
施晴不死心：“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楠挑了挑眉毛：“要不，你弄盘磁带，把你的声音录上。等到了饭点，就让你爸的那个秘书无限循环地放你的话，催着你爸吃饭？”
“可以试试。”录音估计没有她真人在的效果好，不过，有比没有好啊。
“你认真的？”她只是开玩笑，随便说的。
“当然是认真的，这个办法可行性，操作性，都可以啊。”施晴说干就干，立马回家拿出录音机和磁带，嗖嗖就把话给录好了。
为了追求效果，施晴录好了之后，还特意放给乔楠听，让乔楠感受一下，成不成。
乔楠听了之后，又给施晴出了一个主意：“录一个版本多单调啊，听久了，我担心你爸会麻木。要不这样吧，你多录几个版本的，像什么生气的，愤怒的，抓狂的，哀怨的。用不同的语气录，时不时给你爸换一换，来点新鲜感。这样，我替你写，你把它背熟，然后按照我刚才说的，用不同的情绪，多念几遍，免得你爸听厌了，也省得你爸的秘书为难。”
“好啊！”施晴眼睛一亮，来兴趣了。
要用这么多不同的感情说话，这是要考她的演技啊：“为了我爸，我拼了！”
于是，本来还挺烦的一件事，就因为乔楠的这个提议，变得欢乐起来。
施晴在乔楠的要求下，嘻嘻闹闹，录了一下午的音，这才算是把每个版本给搞定了。
趁着开学之前，施晴特意跑了一趟施鹏工作的单位，然后秘密地跟施鹏的秘书聊了好几。
“小晴，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替你办得妥妥的。要是施主任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们也很苦恼的。”秘书长听了磁带的内容之后，贼笑不已，他就不相信，留着主任女儿的这个录音，以后用来对付主任会行不通。
施晴跟秘书的秘密合谋，施鹏当然不知道。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听到了施晴特意为他录制的特别版叫吃饭了。
“天气真好。”施晴站在平城中学的门口，有感而发地说了一句。
乔楠眯着眼睛，用手挡在眼前，然后望了一眼天空是高照的艳阳，接着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盯着施晴看：“天气很好？要不，你在这里站半个小时，晒晒太阳？”
施晴讪讪一笑：“不要这么较真，我说的是一种意境，又不是真的说今天天气好。现在可是秋老虎，怎么可能好呢，开玩笑，我是开玩笑的。”
“呵呵呵，你说的这个笑话真好笑。”乔楠“给面子”地笑了笑：“我不可陪你罚站，我不用交学费，你要是交的。再不去，你准备排队排到什么时候，跟人挤一个时间吗？”
“挤什么挤，别忘了，我们高三开学的时间比普通的时间早了五天。”
“平城高中有不早的吗？”乔楠翻白眼，平城高中是重点高中，如果不开暑假班，那肯定得早开几天啊，这是平城高中的习惯了。
施晴默然：“乔楠，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学校贴在校门口的那个横幅，有点夸张了，那么大的字，老花眼跟近视眼估计通通都能看得清楚了。”那么大的“祝贺”，除非眼神瞎了，要不然的话，路过一个见一个。
乔楠往学校里走：“要理解。”
“理解！”
“楠楠，我最亲爱的楠楠。”才搬寝室，老寝室的人都到了。
唐梦然一见到乔楠，就一阵肉麻兮兮的“楠楠”直叫唤，嘴嘟着，双臂一伸，对乔楠来了一个恶虎扑食，吓得乔楠猛地往旁边一躲：“什么情况？”唐梦然什么时候起，有熊抱人的习惯了。
“礼下于人，必是有求于人。”方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提醒了乔楠一句。
“求人，求我什么？”
“楠楠，一年后的高考，我可就全靠你了。今年我们学校的高考成绩，那么风光，楠楠，你总不能让你自己这一界的情况，考得比今年这一届差吧？楠楠，我可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托付给你了。”
高三学生一来到学校，就听到了乔楠的光荣事迹，尤其是唐梦然，恨不得粘在乔楠的身上，缠着也得让乔楠答应帮她高考抓题，也让她成为风光的一员。
乔楠让唐梦然让让：“说得就跟我以前没帮你抓过题似的。”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就是这事儿。
唐梦然一怔，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也对啊。”楠楠什么时候都没有亏待过：“我真的是一个暑假过去，都过傻了。”
“你是热傻了，还是吃傻的？”盯着唐梦然明显肥了一圈的肚子，何云犀利地问了一句。
唐梦然嘴巴一嘟，手往脸上一捂，往郑玲玲的身上扑：“团支部，你也看到了，何云她欺负我，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帮我讨个公道啊。今天何云欺负我，明天指不定就轮到你们了。”
“得了吧。”郑玲玲往唐梦然的额头上推了一下：“就你，也拿来和我们比，你丫就是欠虐，自找的。何云不虐你，我们还要虐你呢。跟楠楠同寝室两年了，遇到点事情，总这么一惊一乍，也不怕楠楠笑话你。”
“可不是吗，换作我们是楠楠的话，早不理你这个小笨蛋了，烦人。”陶珍琴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无奈地说道。
这个唐梦然，就是一个大逗逼。
要不是平时大家住在同一个寝室，又已经住三年了，否则，只要给她一丁点的选择余地，她都不可能跟唐梦然这样的人走近。
“你们都欺负我。”感觉到室友的嫌弃，唐梦然就伤心了，她不过就是开开玩笑，大家干嘛都这么认真。
乔楠擦了擦汗：“有唐梦然在我们寝室，我觉得还挺好的。毕竟比唐梦然更夸张的人，多的是。唐梦然吧，逗逼是肯定的，好歹有个度。有她调剂，我们寝室里的气氛好啊。”
“听听，听听，还是楠楠最公道。没有我的话，你们这群书呆子，肯定会把楠楠给无聊死的。”
“楠楠，还是你最好，我最爱你了，来亲一个。”唐梦然嘟着嘴巴就往乔楠的脸上盖。
乔楠一脸的黑线，二话不说，手一抬，掌心直接糊在了唐梦然的嘴巴上：“我不是男的，不需要你馈赠的香吻，谢谢。”
“哈哈哈……”
看到唐梦然被乔楠的一巴掌给乎开了，寝室里其他四个小姑娘笑得不行，楠楠说得对，有唐梦然这个小逗逼在，还是挺好的。
当然，唐梦然要是从一个小逗逼进化成大逗逼的话，那她们就受不了了。
乔楠升高三了，学习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了。
几乎是刚开学，乔楠等人就面对着高强调的学习节奏。
为此，唐梦然是天天哇哇叫惨，每天一回到寝室里，原本活力四射，逗逼不比的唐梦然，天天累得跟只死狗一样，趴在床上，躺下秒睡。
学习节奏快，复习量大，脑海消耗严重超标，这些各方向的负荷，都让唐梦然的睡眠量大大增加。
当然，不单是唐梦然，寝室里其他的女生，包括整个高三届的学生，基本上都维持着这个状态，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三十八个小时用来学习，十个小时用来睡觉。
开学后一个月，乔楠考完试，跟施晴一块儿回家。
两人没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乔家的门前围满了人，一个个就跟讨债似的，都拼命地往乔家挤。
乔楠和施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乔楠，你们家欠高利贷了？这么多来要债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理由借的高利贷啊，她跟她爸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
“你说你们要是缺钱，你跟我们家说啊，多的没有，借我们解个燃眉之急，完全不是问题。”
看这事儿闹的，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乔家在这个院子里就没法儿混了。
乔楠拧着眉毛，心被紧紧地揪着：“你整天跟我在一起，你看我什么时候需要花这么大的一笔钱，能让这么一堆人上门来讨债了？”
“不是你？”
“不是我。”
“那会是谁？而且，为毛来你家讨债？”
乔楠做了一个深呼吸：“你别忘了，乔家可不单只有我跟我爸，我爸也不只有一个女儿。不过高利贷，以我爸的性格，不可能的啊。”
这点也是乔楠最纳闷，想不明白的。
她爸是军人，在某些方面还是非常有底线的。
就好比她爸绝对不做犯法的事，绝对不会向高利贷借钱。
哪怕是为了乔子衿，她爸应该也不会犯这些原则性甚至是超过底线的错误才对。
“等等，这几个人看着挺眼熟的？”乔楠走近一点再看，这才发现，这些疑似“讨债”的人，她之前见过：“怎么好像是我暑假里教过的那两班学生的家长？”
“啊，你学生家长，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你又不开班儿。”施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黑社会的来讨债就行。
不过也是啊，黑社会也不可能穿得这么良民啊。
“不知道，过去看看。”只要得回家，乔楠就必须走过去。
“小乔老师回来了，小乔老师！”学生家长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看到了乔楠本人，一个个的，干脆直接冲向了乔楠，那热情的样子，差点没把乔楠给吓倒了。
就算是这样，要不是身后有施晴扶着，乔楠都能被某位学生的妈妈，生生给撞飞出去。
“楠楠！”乔栋梁暗暗叫糟，要知道会有今天这么多事儿，当初别说是二班了，就算是一班的学生，他都不接。
邻居什么邻居！
这些人，哪个不知道，楠楠今年是高三生，学习任务心。
别人家孩子的学习成绩，能有他家楠楠来年高考重要吗？
“让让，我们家孩子刚从学校回来，能让楠楠回个家，把书包放下，有什么事，你们等一下再说吗？”
“不行，小乔老师，今年国庆七天假，我把我家孩子继续往你这儿送？节假日，这样，我给你双倍的补习费。”这样的话，别的孩子在玩的时候，她的孩子在学习，她家孩子的学习成绩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对，双倍，我也出双倍。这七天的学习内容，小乔老师你随便安排，我们当家长的，肯定一点意见都不会有的。”
被学生家长从乔楠的身边挤到一边去的施晴听到这谈话，咋舌不已。
乔楠还没开口呢，这就已经双倍了？
“国，国庆节？”乔楠一算时间，可不就是要国庆节了吗，她都忙糊涂了：“不好意思，国庆就七天，我没开班的意思。”
“别啊，小乔老师，国庆可有整整七天呢。你不开班儿，我们孩子在家肯定疯玩儿，到时候心思一野，成绩掉下来了怎么办？”
有个家长急得不行，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成绩就掉下来了？”乔楠挑了挑眉毛，掉下来这句话的另一层含意是，他们这些家长的孩子，至少在开学的第一次重要考试里，成绩都往上拔了一拔？
“国庆七天，我也得放假，我也要学习。要不，你们再去找别人？”
乔楠从来的习惯都是一个班顶多收十个人，国庆七天，连暑假里一个班的时间都不到，乔楠是真的不乐意这么争分夺秒的赚钱。
“小乔老师别啊，要不这样，反正你也要学习，要不让我家孩子跟在你身边做作业得了。钱，我照给，双倍！”他受够了自家的孩子，一到放假的时候，就四处野，不着家，整一副玩疯了的模样。
不能提高学习成绩也行啊，只要把他们家的臭小子管好了，安静点，踏踏实实把七天的作业全给做了，别像以前似的，最后一天你抄我，我抄你的，那也不错了。
他们这么辛苦赚钱为了什么，还是为了将来孩子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能够出得了力，出得了钱，别亏了孩子，耽误了孩子的将来。
钱赚了，就得为孩子花下去。
至少目前的情况证明了，暑假那笔补习费，花得特别值！
“对对对，就让我们的孩子跟在你的身边做作业也行啊，别让他乱跑，玩一些危险的游戏，挺好的。”他家孩子去年的七天国庆，非要跟同学去学什么骑自行车，玩儿什么飘移。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摔了一个大跟斗，把腿给摔断了，打了石膏，愣了养了几个月才好的。
把花在医院里的这笔钱，花在乔家，学生家长表示，他还是挺乐意这么干的，至少儿子可以少吃一点苦头。
听到学生家长这么说，施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是不缺钱，不过听上去，这些钱还挺容易赚的。
乔楠不开的话，要不，她就当一回小施老师，给开个国庆七天的小班子？
乔楠依旧不乐意，但是这些学生家长都挺坚持的样子，围得乔楠在话题和乔栋梁同时的帮助之下，连乔家的大门口都没有摸到一下：“要，要不这样吧，你们让我考虑一下。暑假那会儿，我也是第一次开班，但是我开班带的学生数量不多，各位叔叔阿姨是知道的。要不要开，开了收几个，怎么收才能对大家更公平一点，总得让我想一想吧？这么多人呢，国庆就七天，我肯定只能收一个班的。”
乔楠干脆先给这些学生家长开了一张空头支票，把人忽悠走了再说，否则的话，她连家门口都进不了了。
“也是啊。”一见多少人跟自己一样的心思，学生家长只能暂时离开：“那小乔老师，国庆就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你可得早点给我们答复啊。”
学生家长走的时候，个个“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大有想把乔楠生生望得心软，回心转意不可的意思。
“哎哟喂，我可算是摸到你家大门口，也太辛苦了点。”施晴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才想往里走，就看到乔家门口里面堆了一堆的东西，有水果，有保健品，还有送鸡的。
看着那只老母鸡在乔家的院子里，欢腾地扑着翅膀，施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有喜感。
“乔楠，你家一个昨天不用买菜和水果了。”施晴是真的不客气，直接弯下腰，拿起一只苹果，“咔嚓”啃了一口。
乔栋梁尴尬得不行：“楠楠，我没收，他们直接把东西放在地上，我想还回去，来不及。”收了这些东西，楠楠是不是就一定要在国庆七天的时间里，收一个班的学生出来。
这下子，乔栋梁后悔得不行，早知道这样，当初在暑假的时候，他就不该答案，今天更不可能多出这么多的麻烦。
人家孩子高考、中考，他不关心，万一耽误了楠楠的学习怎么办？
“楠楠，你听爸说啊。你还小，你就是个学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至于赚钱，有爸在呢，你别担心，我向你保证，你的大学学费一分都不会少。你要真对赚钱有兴趣，咱等你学校毕业。那个时候，你有的是时间跟机会赚钱，我们现在只要把学习搞好，保持住就行了啊。”
“爸你放心，真要开班，我心里也有一把秤，不会耽误自己学习的。”
两世为人的乔楠当然不可能被这点钱迷的本末倒置，她本来还担心乔栋梁会呢，这下子，就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了。
“还是别开了。”乔栋梁连连摆手，再这么开下去，楠楠自己念书的时间肯定会减少的：“楠楠啊，你要考虑清楚，国庆七天的班你一旦开出来，今年寒假你也别想安生了。可是来年暑假，你就高考了。什么，也没有你的高考重要，明白吗？”
“明白，爸，我们进去吧。再不进屋，施晴就要把那些东西全给豁豁光了。”施晴可不会跟他们客气，也不看这些东西是送给谁的，但凡是施晴能吃的，以施晴那只巨无霸一样的胃，啃到可以啃的东西，不是没有可能的。
乔栋梁跳了起来：“施晴，可别一下子都吃了，你这个孩子怎么老是这个毛病。你一个小姑娘，才长这么一点，总吃那么多，要把身体撑坏的！”
要说唐梦然是个逗逼的话，施晴就颇有吃货的风格。
不光是施晴，施鹏这个老爸也是同一个情况。
要不然的话，父女俩也不可能每次都来乔家蹭吃蹭喝的。
一提到吃，乔栋梁都不放心施晴，深怕施晴吃多了，把自己给撑坏了。
还想把手继续伸向水果的施晴被乔栋梁给阻止了，看着食物离自己远去，施晴一脸的纠结：“乔叔叔，我不是说了吗，我年轻，运动量大，所以消耗起来特别快。我是真的饿了，可以吃了那些东西，我不撑的。”
“你吃的够多了。”楠楠吃的比施晴少多多了，也不见楠楠饿。
施晴一个人吃，以楠楠的食量，可以吃两三顿了。
也是这个关系，乔栋梁很注意施晴每次在他家的进食量，要是施晴吃的太多，超标超得厉害时，他就一定会阻止施晴。
“爸，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全往我们家挤不？”帮乔栋梁一起把堆在门口的东西，一点点搬进屋，至于那只爱满院扑腾的鸡，乔楠直接让乔栋梁找个机会杀了，做汤吃。
那些家长丢下这些东西就走了，肯定是不可能再拿回去了。
与其让它烂掉浪费，乔楠全当这些是自己的那些“学生”孝敬给自己的一点点小小心意了。
“这不是月考了吗，估计这些家里的孩子，成绩都不赖，因此，这一个个地都跑来找你。”乔栋梁叹气，女儿太能干了，也麻烦。
谁会想得到，楠楠自己还是个学生呢，给人补起课来，有模有样不说，还给补出了成绩，那么多人捧着钱要送给楠楠，非得让楠楠再给他们家的孩子上课。
这会儿，乔栋梁充分认识到，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的真谛所在了。
只要有知识，有能力，哪怕楠楠还只是个高中生，赚钱的能力足矣与成年男人媲美。
人家的孩子都还是在花钱，自家的孩子就能以这种相对而言还算轻松的方式赚钱了。
这样一来，让他肩上的担子轻一点，这个差距真是不小。
“一群马后炮。”暑假那会儿把孩子交给乔楠，多少人一脸的不放心，甚至还有学生家长跑过来，明示暗示非得让乔楠给自家的孩子布置点作业。
别乔楠才教了他们的孩子知识，孩子一离开翟家，后脚就把所有学到的内容，通通都给忘了：“话又说回来，乔楠，像这样的盛况，你确定你不改变一下自己的志愿，干脆当个老师？就算你嫌那种正式入编制的老师辛苦麻烦了点，你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做个补习老师之类的。在我看来，只要你教得好，你当个补习老师赚的钱，会比正式职位工作的老师还要好。”
“别拐我，我又不是单纯为了钱。”乔楠坚定地摇头，给人补习，那是为了赚大学的学费，只是一个过渡期。
她最后的志向，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楠楠，你跟施晴先去看会儿书，这鸡养在家里不成，得马上杀了。今天晚上吃饭，肯定要比平时晚不少。”把东西放好之后，乔栋梁一头的汗水，手里提着一把刀，已经磨刀霍霍向母鸡了。
乔楠应道：“好的，爸，你慢慢忙，不着急。我估摸着施主任回来没那么早，我跟施晴还……我还没饿。”施晴都啃了两个苹果了，肯定不会饿，她只要说下自己的情况就够了。
“行，你们俩赶紧看收，别浪费时间。”交待完这一句，乔栋梁就去杀鸡了。
“这是什么？”早就进了乔楠房间的施晴手里拿着几张纸，张望到乔栋梁没在，这才出来，让乔楠看这些纸上的内容。
“你忘了，这些就是上次那个郑亮送到我家的东西。好在今天看到的人是你，不是我爸。”要不然，她跟她爸又有的烦了。
施晴明白地点了下头：“话说回来，乔子衿哪儿来这么多的钱，直接去报名上大学了。我一直以为，乔子衿跟你妈现在穷得应该连末内裤都买不起了。”
“她运气，总是那么好。”上辈子，有个她一心一意给乔子衿做苦力，这辈子又是从哪儿杀出来的程咬金，对乔子衿各种帮助，砸了不少的钱进去。
“翟大哥有继续让郑亮查吗？”
“我跟翟大哥说，不用了。知道乔子衿考了个大专，而且费钱已经交完，其他的事儿，我不想管，不想问，不想知道。”知道了，心里总是多装一件事，烦。
哪怕乔楠依旧对乔子衿的事感到不安，这似乎是受了上辈子的影响一样，乔子衿三个字就跟如来佛套在孙悟空脑袋上的紧箍儿一样，就算平时没人念紧箍咒，乔楠也时时刻刻记得它的存在。
一旦紧箍咒发动起来，那就是非常要命的。
“你有数就成。”施晴不再发表意见：“这份资料，烧了吧。万一被乔叔叔看到了，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呢。乔叔叔对这两个人，可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死心过，还把她们当成至亲呢。”
乔子衿的消息，不管好的坏的，乔叔叔知道得越少，对乔楠就越有利。
“那可未必，留着吧。”乔楠轻笑了一句，她爸的想法可跟别人不一样。
乔子衿上学的学费问题解决，突然得到不知身份的人的资助，像这种资助，她爸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乔楠重新把翟升找人调查到有关于乔子衿的资料，整理齐了之后放好。
至于她爸什么时候能看到这些，乔楠表示，随缘就好。
要是乔子衿能放聪明一点，之后都不在她的面前出现，两两互相避开，井水不犯河水，她可以保证，她爸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这些资料的存在。
眨眨眼，就是国庆。
国庆七天，翟升跟翟华倒是都回了一趟翟家，只不过两人回去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
为了卫德的事，姐弟俩再次有了冲突和无法解决的矛盾。
翟升来找乔楠的时候，正好看到乔家坐着十个年纪比乔楠小的孩子。
“小乔老师，这位是……”他们在乔家补了这么久的课，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当兵的？”
只是，翟升那一身笔挺正气的军装，却是让所有的男生眼热不已，恨不得能够让翟升把衣服和帽子脱下来，借他们穿穿和戴戴。
“我的……朋友。”乔楠脸红了一下。
“男朋友？”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想象力，大家又在这种敏感的年纪，一听所谓的朋友，大家都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表情。
乔楠脸一黑，现在的孩子真的是，懂得也太多了：“翟大哥，我还在给他们上课，大概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我去逛逛，半个小时之后再来找你，我有点事要跟你说。”翟升应了一句，肃穆之色让那些初中生在他的面前，不敢再有丝毫的放肆。
刚刚还在打趣儿乔楠的男声，缩了缩脖子，就连呼吸都忍不住屏了起来，深怕自己的呼吸引起翟升的注意而被翟升多看一眼。
翟升离开后，几个学生才拍拍自己的胸口：“好可怕啊，现在国家当兵的，都这么厉害，一个眼神都能杀死人了？”这简直太不敢想象了。
“知道怕，以后就别乱说话。”乔楠没好气地训了一句：“相信你们应该听过，军人是最可爱的人，你们得学会尊重别人，明白吗？”
乔楠发现，自己不但要给这些熊孩子上主课，现在就连思想品德，或者是政治这门课，都要自己时不时地提个一、两句。
半晌，男生反应过来了：“小乔老师，刚刚那位解放军叔叔，好帅啊。等我再大一点，我也想当兵。那一身军装，太好看了！”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位解放军叔叔的表情，酷极了。
这简直就是所有男生心目中最倾向的男子汉的形象。
钢铁一般的身体，冷如枪械的眼神，矫捷如豹的身手，帅呆了！
乔楠扶额，因此，她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吗？
这些熊孩子不但没有被翟大哥的那张冷脸吓到，反而对翟大哥以及部队越发感兴趣了。
翟大哥的人格魅力真在。
以后部队要招新兵，干脆都派翟大哥去吧，最后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
“小乔老师再见。”
“明天见。”上完最后半个小时的课，乔楠才找翟升：“翟大哥，今天来有什么事儿？”
“不想待在家里，就想见见你。”翟升有点心烦意燥地说了一句，这股心上像长毛一样的感觉，只有在看到乔楠的时候，可以得到平息。
“我先给你倒杯茶。”乔楠的眼珠子转了转，能让翟大哥这么心烦的，肯定不是部队里的事，那就是……
把茶放在翟升的面前，乔楠才坐了下来：“又是因为翟华姐的事？”
“不然呢。”
“又出什么问题了？”
一提到翟华跟卫德，翟升的脸不是一般的难看。
直到这次卫德执行完任务，受伤荣归，翟升才知道，这个卫德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跟翟家还没有半点关系呢，倒是鼓窜着翟华干预翟家的事情。
话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卫德在乔楠这边寻求同盟无果，在无计可施之下，只有珍惜翟升给的机会，参加了这次缉毒任务。
翟升给卫德提的要求不算特别低，一，这一次团队任务，首先不能要的就是个人主义。
要是卫德不服从命令，破坏集体的团结，无功反有过。
二，既然是参加任务，卫德想往上爬，就必须在团结合作的前提之下，在这次任务里，立下军功。
关于这一点，卫德完全不用担心，等任务结束之后，翟升会亲自去了解情况，只要卫德做得到，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优点，在任务中起了个别小小的作用，翟升承诺，都会帮卫德提一提。
这是翟升能给卫德放得最宽的标准了。
翟升的话说得很清楚，除非卫德没带耳朵，没长脑子，要不然的话，他心里应该明白这个大概情况。
可惜的是，翟升的话说得再明白，架不住卫德办事不靠谱。
集体行动切忌个人主义、英雄主义，翟升一直把这一个点放在最前面强调，让卫德明白这一点的重要性，可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卫德依旧犯了这个最要不得的毛病。
为了搏出位，抢功劳，卫德在最紧要的关头不听指挥，强出头。
最后自己受伤了不算，还连累了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害得对方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就算人救活了，这个兵的一条腿却是留不住，只能装假肢。
试问，一个要装假肢的军人，还能继续在部队里待着吗？
换句话说，为了这份功劳，卫德是牺牲了别人的前途换来的。
因为这事儿，翟升闹了很大的情绪。
出了这样的情况，毫无疑问，卫德是无功反有过，应该得警告、批评的。
可是，卫德自己也是受着伤回来的，如今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只是没另一个人伤得重，早就脱离了危险期，经常抢救，昨天就醒了。
翟升要给卫德记过，翟华不让啊，毕竟卫德也受了伤。
卫德拼了半条命，最后不但无功反有过，这对于翟华来说，有些无法接受。
这不，姐弟俩又为了这事儿给吵上了。
乔楠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了那么多卫德的情况，不是说，有个排长被卫德害得断了一条腿，人还在抢救吗？对于这个排长，你们有什么安排，翟华姐有什么看法。”
果然，连这一次的机会都不应该给卫德的。
卫德现在急着建功立业，好快点往上爬，把翟华姐娶进门，越是这种心态，其实越是不适合让卫德出任务，这下子等于是闯大祸了。
“有什么看法？”翟升冷笑了一下：“翟华理亏，提都不敢提那个排长。跟卫德在一起之后，翟华不但连翟家人的风骨给丢了，就连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准则都一再降低底线到没有底线。不就是个男人，谈个恋爱，她都谈疯了！！”
“不敢提？不气提，就能当这事情不存在，可以不去管它吗？这不是笑话吗？”乔楠彻底无语了：“那个排长，是被我们给害的。”
乔楠也没把责任全都推给翟华和卫德，要不是她跟翟升横插一脚，卫德也没机会参加这次的任务，害了人家排长。
等等，排长？
“翟大哥，依照卫德的情况，他先升肯定是升排长，以他的情况，连升三级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不过我之前听你说，你们部队其实这些人事相关都是满的，没空位置给卫德吗？你说卫德是不是故意的啊。”
排长受伤，要装义肢，别说是排长，就连一个普通的兵都当不了了。
这个排长一离开，部队里的位置不就有的空了，要是之后卫德表现好一点，往上升的机会可比之前大多了。
“不至于吧？”翟升眉毛一拧，嘴里说着不至于，心中却开始动摇了起来。
在部队这些年，翟升当然愿意相信自己手底下的兵，都是好的，可再好，不也出了卫德这么一个货色吗？
为了往上爬，卫德的确是有“故意的”的动机。
这个排长不下去，团里什么时候能空缺，还真说不好。
排长一离开部队，位置马上空出一个不说，只要卫德之后的表现好，加上翟华的影响，想在今年之内升到排长，不是不可能啊。
乔楠眉头拧得死死的，要真是这么一回事儿，翟华姐以后跟卫德要在一起的话，一定会被算计死的：“翟大哥，既然你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要不要跟翟华姐说一声，给她提个醒。这个卫德，听着太危险了。”
为了成功，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早先她还以为，卫德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都不可能参加这次任务，又或者参加了，也是白跑一趟，没什么花头的。
谁知道，最后卫德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翟大哥，卫德这么做的时候，不怕上黑名单吗？”
这事儿闹得不小，一旦被翟家的人，尤其是翟首长听说，不管翟首长知不知道卫德跟翟华姐的关系，二话不说，卫德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上了翟家人心中的黑名单。
像卫德这种在集体行动里的个人主义、英雄主义，是翟家人最讨厌的。
“因为翟华昏了头了，卫德是有恃无恐。”翟升冷笑了一声，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翟华的身上去。
要不是翟华对卫德这么心死眼，为了卫德，曾经不会做的事情，如今，哪一件翟华没做过，冲着翟华这个表现，卫德有底气啊！
在翟升看来，这事儿不能怪别人，要怪就得怪翟华。
没有翟华，怎么也不可能出卫德这事：“我看，她不但头昏了，连眼都瞎了。”
唯一的胞姐，喜欢上这么一个男人，一瞬间，翟升整个人烦躁不已，就如同一头酝酿着怒意，盘来走去的豹猎一般，锐利的眸子之中隐隐透着一股煞气。
这一次，不单是翟华，翟升都把苗头指向卫德这个本人了。
当然，卫德和翟华这次一个人都跑不了。
“翟华姐到底什么意思？”乔楠已经想不出什么话可以用来安慰翟升了，换她遇到这样的事，也受不了啊。
“她？”翟升胸前一阵起浮，怒海翻腾：“我跟她有收入之后，家里从来没有管过我们。就以我们的生活习惯，能花钱的机会少之又少，她准备把自己这些年来所有存的钱，全给那个排长。”
“翟华姐这是想用这笔钱，把这个排长位置买下来？”乔楠一听就明白，翟华这笔钱砸下去是什么意思了。
那位排长的腿断了，军功跑不了，那也没法儿继续待在部队里，顶多是由部队里给安排一份差不多的工作，也算是对排长的补偿，免得断腿后的排长，连生活工作都是问题。
这事儿，要追究起来，卫德吃不了兜着走。
翟华这钱砸下去，排长及他的家人一旦收了，意思就是默认了部队里的这个安排，不再提卫德的情况。
只要当事人不说话，没人吵没人闹，卫德犯下这么大的差错，真有可能消声于无形。
翟华这屁股帮卫德擦得，贵是贵了点，但有用啊。
排长的腿是回不来了，部队是待不了了，与其得罪人，讨个没什么用的公道，还不如拿了这笔钱，更能解决家里的问题。
这下子，乔楠的脸色都好看不了了：“这跟以权压人，以钱压人，有什么区别？”
难怪翟大哥会说，翟华姐跟卫德在一起之后，变得都不像是以前的翟华姐了。
光凭着翟华姐跟卫德在一起之后，所有的改变都是坏的这一点，卫德就不招人喜：“安抚得好还好，要是安抚不好，哪里没照顾到，那可就得拿翟家的名声去搏，翟华姐想好了？她真要赌这么大？”
这次任务，肯定不止排长一个人被卫德给坑了，排长有了补贴，别人就不要了？
一旦有人听到了这个消息，谁吃亏都不乐意，排长是闭嘴不说话了，其他人还说话呢，要再被逮到机会，闹到翟首长的面前去，翟华姐等着跪搓衣板儿吧，这个惩罚还是轻的。
翟升喝了口水，心里的燥意都影响到他嗓子的感觉了：“谁说不是呢。翟华知道有这个问题，所以她想让我帮她在部队里压一压。除了那个排长之外，其他人都没那么严重。”
翟华的钱，只够安抚排长一户的，其他的，翟华顾不到。
她顾不到的，就只能靠翟华用权力来压，双管其下，总能把卫德闹出来的风波，通通给摆平的。
乔楠的手指“咚咚咚”地敲在桌面上，节奏又快又急：“翟大哥，翟华姐被这个卫德物质化，权力化了。”太可怕了。
之后的事，乔楠不用问，也能猜得差不多。
对于翟华姐的要求，翟大哥不可能答应的，姐弟俩势必要为了这事儿吵架。
翟华姐为了替卫德摆平这件事情，只能缠着翟大哥，这不，翟大哥不乐意在家面对翟华姐，都跑到她这儿来避难了。
“我能让他们俩在一起，我翟升的名字就倒过来写！”翟升一直以为，翟华有分寸，他早就知道翟华背着家里的人似乎谈恋爱，他也从来没想过要管或者查。
翟华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私生活。
可眼下的情况已经逼着翟升，不得不对翟华严厉起来。
卫德这个情况，真的是越来越夸张了。
翟升要收回曾经以前对翟华所有的信任，在别的时候，翟华或许还有分寸，但是在卫德的身上，翟华第一个失去的就是理智。
“那你总待在我家，也不行啊。我估摸着，翟华姐要是没办法求你松口替卫德圆了这事儿，她是不会走的。卫德已经醒了，他肯定也清楚，什么才是重点。指不定翟华姐放着受伤的卫德不管，追着你回翟家，就是卫德教的。”乔楠替翟升着急，这事儿要没完没了了。
翟升嗤笑了一声：“翟华跟卫德没那个机会了。”
“没机会了？”乔楠表示不明白。
“等一下就有结果了。”翟升靠着，闭目养神，他来乔家，不单只是来看楠楠，平复一下心情的，他也是给这次的事情一个酝酿、发酵的时间，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样子，乔家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喂，你好。噢，苗阿姨……嗯，在的。”
听到儿子果然在乔家那边，苗青立刻松了一口气。
“苗阿姨，我让翟大哥听电话？”
“……”
“噢，好的，那我现在跟翟大哥说……不用客气，苗阿姨，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乔楠说：“苗阿姨的语气挺急的，让你赶紧回去，翟首长发脾气了。卫德的事儿，捅到翟首长的面前去了？”要不然的话，翟首长怎么可能发脾气到让苗阿姨打电话特意请翟大哥回去。
更何况，翟升刚刚才还告诉乔楠“没机会”了，这个电话接着就打过来了。
“嗯。”翟升承认了：“我回去看看。”
“你多注意点。”其他的话，乔楠没法儿劝，这事儿一捅出来，就等于是翟大哥没替卫德压着，翟华姐挨了训之后，一个迁怒，指不定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翟大哥的身上。
这事儿闹的，乔楠都替翟升脑仁疼。
他们乔家吧，闹的事儿，都是一家四口内部的矛盾跟问题，影响不大。
可翟家不一样，以翟家的地位，翟家出的问题，影响深远而大，真是有一点马虎都不行。
正像乔楠所担心的那样，翟升回到翟家的时候，家里头正闹得不可开交。
翟华想让翟升施压，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可是翟升没答应。
最后，有人一个报告打到了政委那里。
有人表示，卫德与部队里的某位营长级别人物有非比寻常的关系，卫德在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犯了很大的错误，还连累了自己的排长进医院，现在生死未卜。
部队里这位营长级人物，大有包庇卫德的意思，不但不对卫德做出相应的惩罚，还大有捧卫德的意思，还望上级领导可以彻查此事，给大家一个交待。
政委一听这事儿，真是可大可小啊。
部队里营长级别的人就那么几个，翟华跟卫德在一起的风声，政委也听到了一点。
这个报告一打上来，报告中那个包庇了卫德那个营长级别人物是谁，显而易见。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明做，政委就能够猜到翟升的态度。
翟耀辉不在，翟升就是部队里的一把手。
事情闹得这么大，翟升不可能不知道，翟升在回去的时候，没留下半句话，显然是不准备压这件事情。
政委想了想，干脆打了个电话给翟耀辉，看看翟耀辉怎么说。
这下子，翟家就跟点了炮一样热闹，都炸开了。
翟耀辉管孩子管得少，在家里的时间更少，好不容易在家的时间多了，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加上两个孩子的表现和脾气都很好，二十几年，翟耀辉几乎没跟两个孩子瞪过眼睛红过脸。
今天就不行了，翟耀辉二话不说，直接让翟华罚跪。
应翟老爷子的要求，翟家这么多房间里，有一间房只放着毛主席的画相，里面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翟耀辉就是让翟华跪在这个房间里：“翟华，出息了啊，也知道用翟这个姓去欺负人了。你在部队里，就这么对待自己的革命战友？”
翟华咬唇：“爸，我没想欺负人。只是事情发生了，就算是去追究责任，那位排长的腿也回不来了。我只是想把影响降低，让大家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而已。”
就算卫德得到惩罚又怎么样，那位排长的腿能回来吗，还能继续待在部队里吗？
相反，只要那位排长肯不计较，她把她所有的钱全给那位排长，并且帮他申请军功，领点补助，得到这些比较实际的好处，这样不是挺好吗？
皆大欢喜啊！
“满意的结果，是那个断腿了的排长满意，还是你跟卫德满意？你是一个军人，学会发权压人，已经让我很意外了。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你的心里，都快没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了。翟华，你的思想怎么腐败成这个样子？”翟耀辉寒着一张脸，语气越来越沉。
“我没有。”她什么时候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事情了。
“那我问你，你要是被人害断了一条腿，别说是一万，别人赔你十万，你是不是就高高兴兴地收下十万，然后离开部队？”
“那怎么可能……”翟华一脸的难受，她的确是个女孩子，但她早把自己完全溶入部队，让她离开部队，这比让她还让她难受。
“说啊，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知道理亏了？”翟耀辉一声冷哼：“你不乐意，却要别人笑呵呵地接受你这种不公平的对待，翟华，你的心什么时候长歪的。仗势欺人，这不是我们翟家会做的事，翟华，你让我很失望！”
“失望，我当然让你们失望，毕竟你们唯一的骄傲，只有翟升一个。”翟华也是气疯了，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刚好回来进门的翟升正巧没有错过这句话，脚步一顿，眉毛一皱，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翟华还有这样的想法，以前他只当翟华是说说的而已。
听到脚步声，翟耀辉和翟华都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进门来的是翟升时，翟华别扭地抿了一下嘴，然后倔强地把头转了回去，不看翟升，她说的话是难听了点，可这毕竟是事实。
翟耀辉吐了一口气：“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还是说，你一直有这个想法？”
“我……”翟华迟疑了一下：“从小我就觉得，爷爷更重要翟升。”
只是那个时候，她没有现在这么反感，并且觉得不公平。
这下子，翟耀辉脸上的笑容越发冷了：“既然你那么早有想法，为什么不提出来？就算你不愿意说，那你的表现呢？作为翟家的孩子，你心里有了这么一口气，为什么不替自己争一口气，为什么不努力争取比翟升更优秀的表现。翟升立二等功，你就一定要立个一等功。翟升立十功，你就应该要努力立十五功！”
“凭什么我要这么辛苦！”翟华不服气。
“因为你是女孩子，因为我们的期待不在你的身上，因为你的能力本来就不及翟升。就冲这三个因为，你先天已经不足，要是后天再不努力，你的政治地位一直不如翟升，很奇怪吗？”
“我……”
“我什么？你明知道，你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不及翟升重要，翟升立二等功，你就立三等功，翟升立十功，你就立八功。你明明比翟升早两年进部队，可是你并没有好好利用这两年的时间拉开翟升跟你的距离。相反，直到翟升加入部队，表现出色，你反而使出劲儿来，表现越来越好。”
“当时，老爷子还跟我开玩笑说的，农村养猪的经验还是挺有用。猪崽养两只，吃食不犯懒。孩子养你们一双，表现就争着好。翟华，没有翟升入部队用优秀的表现刺激你，你觉得你今天光靠翟家，能到营长级别？”翟耀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翟华，目光如鹰隼一般，让翟华无处可躲。
翟华是翟家的孩子，可是从小性子就有些惫懒。
这一点，翟老爷子打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而且他还跟翟耀辉夫妻俩个沟通过。
翟老爷子表示，翟华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要娇养。
要是翟华以后对部队有兴趣，那么他们也不必阻止翟华，不要因为翟华的性别阻碍了翟华的自由发展。
相同的，要是翟华对部队没有兴趣，以后他们也大可以让翟华按照自己的兴趣选择将来要走的路。
亏得苗青第二胎生下了翟升，翟家的人就更宠着翟华了，把翟家的担子放在翟升的身上。
哪怕翟升是弟弟，可谁让翟升是男的，就该多为翟华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奇怪的是，家里有了翟升之后，翟华的性格倒是改了，懒依旧懒，但比以前爱动多了。
翟升从小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翟家人的那股劲儿，对军事和部队特别感兴趣，打小就往部队里钻，跟部队里的人混得很熟，个个叫他翟小弟。
翟升这方面的天赋一表现出来，翟华就跟受刺激似的，也爱往部队钻，开始对部队的生活感兴趣。
翟华比翟升大了两岁，更早进部队。
在翟升进部队之前，翟华在部队里的表现不是特别显眼，但也不垫底。
对此，翟老爷子跟翟耀辉一点都不强求，依旧觉得，只要翟华高兴就好。
等翟升进部队之后，一次次抢眼的表现，让翟升成了新兵里的名人，翟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把所有的潜力和热情都发挥了出来，表现是UPUP。
翟老爷子跟翟耀辉心里都明白，翟华这是憋着劲儿跟翟升比呢。
像这种良性的竞争，翟家的人非常支持，一点意见都没有。
可是今天翟华提起偏心和重男轻女的话题来，翟耀辉却要忍不住跟翟华翻翻旧账了：“你的表现不及翟升，还嫌我跟你爷爷重视翟升不重视你。我们家重男轻女？还是重女轻男？翟华，你的眼瞎了，你的心也瞎了？”
翟耀辉的话，翟升之前也跟翟华说过。
翟华明明自己的表现还不够，却偏要嫌自己的家人重男轻女，重视翟升不喜欢她。
“你跟翟升，都是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在翟升出生之前，老爷子身边的孙子就你一个吧？你独享了老爷子的关怀两年，等翟升出生了，他能分走的，拥有的还能超过老爷子那两年对你的照顾？同样是老爷子带出来的孩子，你跟翟升就真的没差距，只有性别的区别？”
翟耀辉本来还有点嫌弃乔楠的出身，是看乔楠自己够上进，才一直默认翟升跟乔楠在一起的现况。
现在有了卫德做对比，翟耀辉忽然对乔楠变得特别满意起来。
乔楠跟翟升在一起这么久，乔楠从来没有给翟升和翟家添麻烦吧，反倒是乔楠被翟升连累，让丘晨曦寻了几次麻烦。
翟升跟乔楠相处了之后，在部队里的表现，没有半点退步，一直都是稳扎稳打的情况。
回头再看看翟华，翟华跟卫德在一起，思想越来越偏激，不肯付出，却总想着自己得到的不够多。
这么一对比，乔楠绝对比卫德优秀多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卫德闹出这么多的状况，不但没有为他在翟家人的面前加分，反而跌到了谷底，还把乔楠的形象给托高了。
“我，我不服！”翟华咬牙：“他是男的，我是女的，别的我不承认我比他差，但是在体能上，我的确是不如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体能差一点，都是不行的。
“如果你一再拿你是女的来做借口，翟华，我只能说，你不配当我们翟家的孩子！”什么男的女的，都是推脱之词！
“不配就不配！”翟华也犟上了，在爷爷和其他人的心里，从小她就比不上翟升。
跟翟升比起来，她的确是不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优秀，就算没有卫德的事儿，估计在这些人的心里，她翟华也不配为翟家的孩子吧。
“别吵啊。”苗靓急了，这话说的，怎么越说火气越大，一点变小的意思都没有？
苗靓看了看翟升，让翟升赶紧劝劝。
她多少听明白一些，华华在部队里找了个条件不怎么好的对象，不但如此，这个对象似乎还在部队里闯了祸，华华要帮着人家擦屁股。
面对这个情况，苗靓是非常不认同的。
她不乐意自己的儿女找条件差自己家太多的对象，其原因就在这儿。
谁家没个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谁能保证，在自己的这些亲戚之中，没几个极品，爱闹腾的。
就连苗靓自己，曾经也闹过这样的事情，好在对方不过分，这些年来也没再出现，苗靓才渐渐将这些曾经遗忘的。
华华不一样，华华找的这个对象，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更别提，这个对象家里的情况了。
翟升已经恢复了平静，就跟完全没听到翟华刚刚所说的话一样。
翟升越是平静、不生气，翟华心里就越是没底：“爸，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还是想想，这事儿怎么解决，把影响降到最低吧。”
翟升这话就一个意思，翟华现在头脑发昏，脑子里只有一个卫德，他们说再多，翟华也是听不进去的。
与其浪费口水，不如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把部队的问题给解决了。
“你怎么看。”翟耀辉的怒火平息了一些，至少还有一个靠谱的儿子：“政委还在等电话呢。”
“爸在电话里是怎么对政委说的，这事儿就怎么处理。”翟升毫不犹豫道，这一点，他不需要再费心思了。
翟耀辉扯了扯嘴角，滑头的小子：“也是，翟家就没有压人的习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行，我，我都把钱给了！”跪着还没能站起来的翟华再次表示不服，她把自己好几年的存款，全给了那个排长，拿了她的钱，怎么可以反悔，追究卫德的责任？
“呵呵呵。”翟耀辉冷笑不已：“你对象害得人家断了一条腿，你赔点钱，不应该吗？”
换作部队里其他任何人，谁不是宁可不要这笔钱，也要一双健康强壮的腿。
翟华即不舍，又犹豫：“爸，你这话的意思是，不反对我跟卫德在一起吗？”
“不反对。”反对有用吗？
“爸，谢谢你！”翟华万万没有想到，真的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一直以为，这事儿一旦闹出来，她爸跟爷爷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卫德这样的人的，所以她才请翟升帮她把事情压下去。
本来，她跟卫德的关系一直没有见光的机会，没成想，这次的事情这么一闹，她爸竟也默许了她跟卫德的交往。
翟耀辉垂了垂眼帘，华华比翟升不是差了一点点，这个差跟性别没有半点关系：“不用谢，你高兴就好。”
“爸，那卫德的事？”翟华依旧忘不了卫德现在的情况。
“翟华，做人不要得一想二。卫德犯了错，难道不应该承担吗？”翟耀辉凉凉地问道。
“也对。”翟华其实是不甘心这事儿闹大，但是，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爸的默许，翟华担心，万一她的要求多了，惹毛了她爸，最后她爸直接后悔，不允许她跟卫德在一起，那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其他的问题，目前为止顾不了了，等以后日子久了，她跟卫德结婚了，情况一定会好转的。
“回你的房间吧。”
“爸，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从小到大，我就觉得，今天你对我真好！”翟华感动不已，本来以为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最后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严厉的父亲有朝一日会对自己这么的和蔼可亲，如同一位慈父一般，百般包容她的一切。
她说错了，她爸心里有她这个女儿，也是爱她的。
“可以了，回房。”翟耀辉强调了两遍让翟华回房，他这会儿实在是不乐意看到翟华，觉得扎眼睛。
高兴过头的翟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当翟耀辉心疼她跪久了，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至于跪是一种污辱人的行为，翟华没有这样的概念，这个习惯乃是从翟老爷子那个时候传下来的，翟华小时候调皮，没少跪毛爷爷的画相。
看着女儿欢欢喜喜地离开，苗靓却没有这么放心：“你爸能这么算了？”
那个叫卫德的兵，条件不好就算了，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闯了这么大的祸，破坏了军队纪律。
以她对翟耀辉的理解，翟耀辉会接受卫德，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华华高兴得太早了。
“不这么算了，还有别的办法？”翟升反问了一句：“翟华是个死心眼儿的，劝不好。”
翟华心里就只有一个卫德，无论谁在这个时候劝翟华，翟华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还会因为别人对卫德的批评而越发维护卫德，拗着来。
“时间差不多，苗苗，你去准备饭菜。”翟耀辉把苗靓也给支开了。
翟耀辉非常认同翟升的话，不管这个卫德再差，翟华已经听不进任何事实了。
翟耀辉不是默认翟华跟卫德在一起，他是太清楚翟华的脾气，懒得劝翟华：“我已经让政委公事公办，这个卫德，留不得。”
“我懂。”就是因为不可能再让卫德继续待在部队里，所以爸才会摆出一副默认翟华跟卫德关系的态度，以缓和翟华的脾气。
翟耀辉的脸色松动了一下：“这件事情，你去处理妥当，明天一大早回部队，不要留什么尾巴。”
“行。”只要卫德这个大方向不错，其他的事对翟升来说，都不是问题。
“小狐狸！”翟耀辉不乐意地哼了哼，之前没开口，那是为了在翟华的面前给翟升面子，当然，也免得姐弟俩闹别扭、吵架，所以有些事情，翟耀辉自己担下来了。
不过，现在人都不在了，翟耀辉的态度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翟升一点都不否认：“老狐狸生的不是小狐狸，爸，你是在污辱自己，还是污辱我妈？”
除非是品种出了问题，要不然，他只能是小狐狸。
翟耀辉脸一黑：“别以为你们大了，我就不方便出手揍你们俩！”
翟升从翟耀辉的身边让了让，半点怕翟耀辉的意思都没有：“你还记得你是我跟翟华的谁最好，今天这事儿你来处理，不应该吗？作为一个父亲，你都轻闲了二十几年，前二十几年你没操的心，如今也该操起来了。别欠债欠得太大，等你想还的时候，已经还不了了。趁着不算迟，能还多少是多少。”
他爸从小就没管过他跟翟华，以翟华如今的情况，爸再不管管，就真的没机会管了。
他把翟华跟卫德的事推给他爸，有什么不对的？
卫德这事儿，翟升的处理态度也只有一个，公事公办，该罚的罚，该奖的奖，该安抚的也不能少。
至于包庇卫德，甚至还借着这次的机会，空出一个排长之位来特意让卫德坐上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假如由翟升自己直接处理这件事情，就翟华此时的脾气和性情，翟升就别想有太平日子过，他就算了，万一乔楠都不得安生，那到时候，翟升跟翟华之间的矛盾，绝对会越来越大。
翟升不方便出手，翟耀辉这位长辈好出手。
就好比是现在，翟耀辉同样要公事公办办了卫德，翟华不但不敢为了这事儿迁怒、埋怨翟耀辉，嫌弃翟耀辉不帮自己，还因为翟耀辉疑似默认的态度，欢天喜地，哪有一点负面情绪和对家人的不满。
第二天一大早，翟升就重新赶回部队去处理这件事情。
在走的时候，翟升给乔楠打了一个电话，报备了一下行程。
事情好歹算是解决了，哪怕暂时看着不完美，乔楠也可以放心一点。
这会儿放心的乔楠可半点都不知道，翟升放任政委抬事情捅到翟耀辉的面前，并且让卫德不能再靠着翟华的关系，继续赖在部队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为了乔楠。
自打翟华暴露了卫德这个人的存在，并且非要翟升给卫德开后门，翟升就盯上了卫德。
自己唯一姐姐的男朋友，翟升怎么可能不弄清楚呢。
更别提，翟升在对卫德有初步了解的时候，积累的全是不好的印象。
趁着卫德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对卫德在部队里的生活，做了一个彻底的了解。
随着了解的加深，翟升就越排斥卫德，直到最后，容不得卫德。
卫德跟翟华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把手伸得那么长，通过翟华插手管着翟家的事，尤其是他的婚事，这让翟升大恼。
翟华偶尔对乔楠反复无常的态度，其实都是受了卫德的影响。
卫德自己出身不好，还看不起同样出身的人。
他一听翟华说，翟升最近恋爱了，恋爱的对象跟他的情况差不多，条件一样不怎么好。
要是翟升跟那个小姑娘成功了，那么他们俩的事在翟家，肯定也会很快被同意通过的。
自己跟翟华的婚事可以顺利，这个消息，卫德喜欢。
但是当卫德想到自己那么有前途有能力的小舅子要娶一个对翟家和自己事业一点帮助都没有的弟媳妇儿，卫德就不高兴了。
更别提，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丘家的大小姐丘晨曦才是翟升最后的选择。
放着好好的丘家大小姐不要，去娶一个小门小户的老百姓的女儿，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卫德既希望通过翟升跟乔楠在一起的情况，让他和翟华的关系得到翟家人的认可，又不愿意见到乔楠真的占了翟家儿媳妇的位置，使得翟家少了一大助力，所以卫德在翟华的面前讨论乔楠时，语气里总是充满了怀疑和忐忑，说什么怕翟升受到伤害，毕竟两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翟升是个死心眼的，早先那么多年，他都没喜欢上丘晨曦，这会儿跟乔楠在一起，当然也是认真的。
一旦乔楠有什么问题，在这段感情之中，唯一受伤的肯定就是翟升。
听到乔楠这个外人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亲弟弟，翟华对乔楠的态度时有反复变化，并不奇怪，也不算过分。
好在翟华心里有个底线，哪怕只是对乔楠有那样的怀疑，至少在乔楠没做什么对不起翟升的事情之前，她是不会对付甚至是攻击乔楠的。
可单凭这一点，翟升就已经无法原谅卫德。
卫德这种人，分明就是典型的过可拆桥。
“翟团长，你回来了，卫德的事，确定好怎么处理了吗？”政委看到翟升回来了，并不意外。
“公事公办，所有的一切，都按章程来办，不用犹豫，也不用想太多。”因为卫德的个人主义，害得革命战友丢了一条腿，这事儿可不小，来个重大过失，把卫德踢出部队，并不困难。
要是卫德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部队也是可以再给卫德一次机会的。
不过，就冲翟华今天的态度，卫德绝对没有认识到错误。
哪怕那位排长的腿，卫德并不是故意的。
可在听到那位排长的一条腿保不住了，卫德不但动了这个心思，还把翟华从头利用到尾。
翟升再给卫德一次机会，那就是见了鬼了。
“确定？”政委挺意外的，翟家这次真的要这么公事公办？
他听说，翟华非常喜欢卫德这小子，俩人私底下都已经讨厌过关于结婚的事了，翟家并不准备护着卫德这个女婿？
“确定，要不然，我也不用回来。”卫德不是想跟翟华在一起吗，真想跟他们翟家做亲家，卫德不但不可能得到半点特殊照顾，部队里对他的要求，只会比对旁人的还要严，谁让他跟翟家有这样的关系。
这才是他们翟家向来的做事风格。
卫德要是存有别的念头，他只能说一句抱歉，卫德想得多，还想得美。
“成，我去办手续。”政委二话不说，用最快的速度把卫德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不出半天的时间，部队里的人，都知道卫德因为犯错，被记大过，然后从部队里除名。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本来心中愤愤不平的一部分人一下子心里就舒服了，平顺了。
总不能因为卫德是“皇亲国戚”就对卫德格外开恩。
绝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而卫德这个当事人却是躺在床上，不但半点不知情，还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等着那个排长离开部分之后，自己趁着这次立的军功直接给补上去。
今年他成了排长，要不了两年，他就能成为连长了！
“吃饭了。”小护士推着车子，把卫德的饭菜给送了过来。
小护士奇怪地看着卫德：“但凡是送进这个地方来的人，身边都会有人照顾，你没有吗？”
跟这个人一块儿来的另一个重患者，身边照顾的人，一直没有缺过，哪怕都只是男人。
“我……”卫德想说，他还用人照顾？他昨天才把女朋友给赶回家去，他真要人照顾，也不可能用部队里的那些糙老爷们儿啊：“没关系，我老家离平城比较远，爸妈一下子赶不过来，我也嫌他们这么过来太辛苦了。万一让他们知道，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只怕二老都得直接被这个消息吓坏了。他们也不指望我建多大的功，升到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只要我平平安安就好。”
“你还立了军功了？”小护士吃惊不已：“你受的伤可不轻，真不用人照顾你？”
“哪算什么军功啊，通知也没有发下来。”
“这次的任务挺难的，那么多一块的战友，不少受伤的，有一个还没脱离危险期呢。我要真有能力，就不该让我的战友受伤流血。”卫德自责不已，大有战友的痛就是他的痛，战友的伤，就是他的伤的味道。
小护士被卫德的话哄得一愣一愣的：“你的思想觉悟好高啊，不过，你们执行任务，受伤是难免的，也得看个人的运气和本事，你不该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这样吧，万一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我帮你。”
一个立了军功的英雄，她可以多照顾一点。
“小同志，谢谢你。”看到小护士那张水嫩年轻的小脸，卫德心里特别舒服。
女人啊，果然是越年轻的越好，就跟水果似的，新鲜刚摘下来的水果，鲜嫩多汁，味道可口。
这老了的女人，就跟脱了水的水果，皮皱巴巴的，果肉烂烂的，吃这么一颗水果，就跟在嚼蜡一样，没味道。
小护士离开了之后，卫德看了看自己的脚伤，他跟排长不一样，排长的腿没了，他顶多是有些挫伤，再休息几天，拄着拐杖，他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也不知道那件事情，翟华办得怎么样了。
不对，他担心得太多了，翟华可是首长的女儿，又是翟团长的亲姐姐，翟华肯定能把这事儿办好。
只要翟华把这事儿办好，等他再回到部队里，就是妥妥的英雄，等着升排长吧。
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三件事情：第一件，参军。第二件，跟老家那会儿有关系。第三件，就是追上了翟华，让翟华成了自己的对象。
“看他那得意的劲儿，我心里就来火。难道部队就成了卫德一个人的，让他这么无法无天？”正好照顾那位排长的两个病经过卫德病房的时候，听到卫德心情极好地吹着口哨哼着曲儿，那得意轻闲的样子，气得那两个兵恨不得不顾卫德还伤着的身体情况，直接开门打进去，按着卫德揍一顿。
关于排长退下去，极有可能卫德来接位置的传闻，他们也听说了。
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觉得不公平。
哪有犯了错，不但不用受到惩罚，还能褒奖的道理，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别急，他得意不了多久的。”另一个兵拉住了战友。
“什么意思？”被拉住的人呆了一下：“他不是就要飞黄腾达，直上青云了吗？”
卫德的对象，可是他们部队里的那个翟营长，翟团长的亲姐姐。
有这两个大人物替卫德保驾护航，卫德真的能在部队里横着走了。
被问的那个兵笑了：“在部队这么久，翟团长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翟团长根本就不是这种公私不分的人。我听说，翟团长已经言明，卫德这事儿，公事公办，该处分的，只要对象是卫德，不但手不能松一点，反而要更严一点！”
“可是，翟营长那可是翟团长的亲姐姐。”
“那怎么了，一视同仁！翟团长做事公道，绝对不会纵容卫德这种小人的。在部队里，没有姐弟，只有上级跟下级。”卫德想靠着跟翟营长的那一层关系，在部队里横行无忌，做梦还来得快一点。
“真的假的！”排长那么好的人，被卫德害得这么惨，要是排长的位置最后还被卫德给占了，那么他都要对部队、对国家失去信心了。
“急什么，你不信，等着瞧啊。他可以下床了之后，我倒是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心情这么好。”
“那就好，我放心了，走，咱们去看排长。我想，要是排长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会高兴的。”至于想到放在排长身边的那些钱，两位兵哥哥心里又开始难受了起来。
那笔钱，排长受得起。
可是，这些钱是排长用一条腿换来的，不值得！
“喂，你好？”在平城小院乔家，乔楠正把学生送走呢，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乔楠犹豫了一下，但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乔楠这才接起来的。
“你好，小乔老师。”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乔楠几乎都认不出这个声音是谁了。
不过，一个成熟的男性叫自己为小乔老师的人，只有平城部队里的那些人，而这些人之中有能力知道她家的电话，并且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就不多了：“卫德？”
“小乔老师人贵事多，还能记得我的名字，真不容易。”卫德的语气里全是得意跟骄傲。
乔楠耸了耸肩，很是无奈：“然后呢？你打这个电话来，就是为了确定，我还记不记得你？”
像卫德这样的“人才”，她想不记得都难啊。
“不是，难得大家也算是旧相识，我最近遇上一件好事儿，所以想跟小乔老师分享一下这份喜悦。”
“是吗，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喜悦？”乔楠有点纳闷，卫德这个时候不该郁闷，生气吗？
卫德声音上扬，一股止不住的喜气与狂意往外冒：“听了你的意见，这次的任务，我参加了。幸不辱命，也没辜负小乔老师你对我的欺负，也算是荣胜而归吧。我读书少，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没有说错，用错词语，要是有错的，小乔老师是高材生，可得教教我啊。”
他就快是排长了，然后就是连长，甚至是营长，他的文学修养，肯定也得往上升上一升才行。
“呵呵呵，卫同志，你过谦了。你说的没有错，口才也挺好的，我自认为没什么可以教你的。至于你说的喜事，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一声。”这么说来，卫德一直住在医院里，对后续的发展并不了解？
恭喜，她真的要恭喜卫德全家了。
“谢谢。”正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走人生上坡路的卫德一点都没有听出乔楠语气中的异样：“我能有今天，真是多亏了小乔老师你。要不是你，我也没知道，原来好好努力，我也是可以创出这样的成绩的。”
“我对自己的情况，又有了新的认知。小乔老师，谢谢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我相信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绝对不能辜负了你之前的那番‘好意’啊。”
“小乔老师”不是不帮忙吗，没关系，他不需要了。
这次他成功了，以后也一定会一直成功下去。
没有“小乔老师”的帮助，他照样成功了，等他名正言顺以翟华对象的身份站在翟家的时候，“小乔老师”未必就能从学校里毕业出来。
他倒是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小乔老师”是怎么回过头来求他帮忙的！
听出卫德这是故意来向自己炫耀和示威，乔楠被逗乐了：“是吗，那我还得再说一声恭喜你，恭喜你有这样的进步，能有这样的成绩。卫同志，还有别的事儿吗？”
翟华姐到底是给了卫德多少的底气啊，都让卫德张狂成这个样子了？
部队里都没卫德的位置了，卫德什么情况还没了解，就先这么一通狂，等卫德知道了真实的结果之后，不晓得卫德会怎么看待今天跟她的对话。
“那我也说第二遍，谢谢你，‘小乔老师’。是你让我认识到，原来我还可以有这种不一样的人生。”他不需要再靠翟团长给他开后门，他有能力，只是机遇差了点。
这次的事情已经充分证明了，他是怀才不遇的千里马。
好在，在了这次事情的带动，他将来的路，不用翟家人，不用翟华帮忙，他照样可以走得顺顺荡荡。
“那就先恭贺你拥有‘第二个’‘人生’”乔楠意有所指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记得你还带伤在身，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再见。”
挂掉电脑后，卫德轻蔑一笑，不过就是一个靠脸吃饭的女人，也敢在他的面前这么狂妄自大。
等着瞧吧，三年之后，他在翟家会越来越立得住脚，而随着三年之后青春略逝去的乔楠那会儿还能靠什么，牢牢抓住翟团长的心。
怀着满满的雄心壮志，卫德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病房，躺在病床上，臆想着自己的将来会有怎样的宏伟蓝图。
他不靠女人，不靠后门，他仅靠自己的一双手，一股拼劲儿，努力出一个灿烂辉煌的人生！
“卫德？”坐在一边听到这段对话内容的施晴眨眨眼睛：“向你示威，白痴吗？他不是连部队里都快待不下去了吗？”
“显然，他一直住在医院里，也没人通知过他，所以他什么也不知道。”乔楠抿嘴一笑，浑不在意。
“翟华姐呢？”翟华姐还没把这个情况告诉卫德吗，拖得越久，指不定到时候，卫德脸上越难看。
“不清楚，昨天翟大哥去了部队，之后我跟他就没再联系了。卫德的这个机会是翟大哥给的，卫德闯了那么大的祸，哪怕不会再留卫德在部队里，可卫德留下的烂摊子，翟大哥总得收拾好吧？”所以，直到现在，她没接到翟大哥的电话，反倒是先接到了卫德的电话。
施晴的嘴角抽了抽，再次怀疑，翟华的眼睛这是得多瞎啊，才能看上卫德这样的人：“我估摸着，今天翟华姐应该去医院看卫德了。你说，翟华会不会马上告诉卫德那个情况？”
“不会。”乔楠打了一个哈欠：“翟华姐还算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不过，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总会变得犹豫不前。不管是轻是重，卫德受着伤，这几天是没法儿出院的。看着卫德这几天都高兴得飘起来了，你说翟华姐能忍心告诉卫德这么一个打击人的事实吗？”
升职？
除名倒是有卫德的份儿。
这简直就是天堂跟地狱的差距。
施晴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想这些事了，卫德是翟华姐的对象，又不是我眼瞎看上的人。翟华姐还说不说，总之这个大麻烦是翟华姐的。但是，照翟大哥昨天告诉你的情况，翟首长这是准备看好戏看到什么时候啊？都知道卫德是个什么货色了，他总不能一直让翟华姐跟卫德在一起，甚至还嫁给卫德，给卫德生孩子吧？”
要真到那一步，一切就晚了。
再者说，翟华姐今年27。
不说多的，拖两年，翟华姐就29岁了，三年，翟华姐30岁了。
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在施晴的印象里，似乎还没能找到一个。
卫德是男人拖得起，翟华姐是女人，可拖不了这么久。
“不会。”乔楠肯定地说了一句：“翟家的环境和规矩是容不下卫德的，至于什么时候，我说不好。翟华姐现在脾气是最犟的时候，要是翟家的人反对，最后的效果必然是适得其反。翟首长现在默认着，等卫德被除名出部队，在他发现跟翟华姐在一起后，未必能得到他想象中那么多的好处。各种矛盾撞在一起，久而久之，两人的感情就不会再有现在这么好。如今，卫德还全心全意地巴望着借翟华姐的裙带关系，往上升。所以，在卫德的面前，翟华姐享受的是公主一般的待遇，你说这样的待遇，哪个女人不喜欢？”
“公主的待遇？”施晴表示，她好像有点明白翟华选择卫德的原因了。
“翟家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一点。翟华姐和翟大哥自小是跟在翟老爷子的身边长大的，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着，这样的孩子性格上多少会有一些缺陷，差别在于严重一点还是轻一点。翟华姐小的时候，没享受过被爸爸妈妈宠爱的感觉，所以长大之后对被对象宠的感觉，格外珍惜。等翟华姐在卫德的身上感受不到这种宠爱了，不用人劝，这两人分开，也是迟早的事。如今我唯一担心的是，卫德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前提之下，肯完全放弃翟华姐，重新选一个取代翟华姐的目标。”
翟家的地位和权力，太有诱惑力了。
卫德又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想让卫德彻底放弃翟华姐，不容易。
施晴嘴角抽了抽：“除非翟华姐不再是翟家的孩子，又或者跟翟家彻底断绝关系？翟华姐肯，卫德也不肯啊。”卫德就是冲着这一层关系来的，有卫德劝着，翟华姐应该也没法儿做这么狠的决定。
“哎，说不清楚，这事儿近几年内，怕是弄不清楚。”
卫德并不知道他被部队除名的事儿，等知道了，他肯定会怀恨在心，再闹上一闹。
卫德闹翟华姐，翟华姐肯定就要去闹翟家的人，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不提这事儿了，国庆过得差不多了，后天就得上学了。”国庆才七天，她这一批带的学生也差不多了，乔楠打起精神来，没有忘记自己学业的问题。
“一开学，你可就没办法继续带学生了噢。”施晴挑了挑眉毛：“乔楠，你以后真的不打算当一位老师吗？”
观察下来，乔楠比一般的老师受欢迎多了。
无论什么样的学生，她观察下来，到了乔楠的手里之后，都会变得很听话。
要是当老师个个都像乔楠一样轻松，学生听话，成绩优良的话，其实当老师也挺好的。
乔楠想呵呵施晴一脸：“当老师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不提别的老师，你就想一想你从小到大，教过你的老师，哪一个是特别轻松，轻松到让你觉得，当老师挺好的。”
学生可难管了，以后的学生还会越来越难管，当老师太辛苦了。
施晴拧着眉毛认真想了起来，最后发现，当老师的确是没想象中的那么好：“不过，不一样啊，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看吧，你带了三批学生，我可是一直看着的。我那些老师，谁也没能像你这样带学生的。”
愉快教学啊。
其他老师上课，学生的表情痛苦不已。
相反的是，乔楠给人补课，学生们一个个都是笑嘻嘻地离开。
还有一点，是最最明显的。
学生迟到，这几乎是避不了的情况。
但是，乔楠带了三批学生，没有一个学生是迟到的，几乎都是早到。
光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其实乔楠所带的学生至少对乔楠这个老师，还是挺支持的。
“你一直这么劝我，还真想让我桃李满天下啊？”乔楠摇头：“我这是野路子，不是正统的路子，更何况，我对当老师，实在是没什么兴趣。这个年纪的孩子，性格敏感，又倔强。我在他们面前，什么时候装过老师的架子？要不是这样，他们未必会给我几分脸色。可是真当老师了，我这种路子，就不合适了。”
什么样的学生，什么样的教法。
当老师，太难了，她懂得又太少，肯定是不行的。
一个年龄阶段就是一个年龄段的心理，想当好一个老师，各年段的心理学懂得就不能少。
也是因为这样，乔楠教部队里的人和教这些初中生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教法，就连在学校里，面对同年级的学生时，乔楠从来没有摆过老师的架子。
“我看你，懂得也不少了。”至少乔楠想教初中、高中和成人这三个年龄段的，都不是大的难题啊。
乔楠从冰箱里拿了两根冰棍出来，给了施晴一根：“怎么样，你对我要不要当老师的事儿这么有兴趣，你给我师父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才在冰棍上咬了一大口的施晴脸色完全僵住了：“千万，千万不要把我刚才的话说给林老听，我不想背英语字典。”
别看施晴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样子，偶尔也会是到硬茬，林原康就是其中的一个。
林原康喜欢找一些聪明的孩子，然后试一试他们学习英语的天赋。
正好，这个圈子里的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成为林原康的徒弟，中国已经与世界接轨，英语可以说是必学的必修课。
跟谁学，也没有跟林原康学好啊。
曾经施老就动过这个心思，想把施晴送到林原康那会儿去。
施晴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是她天生对语言类的不感兴趣，从小到大对英语的学习态度也只是应式而已。
所以，林原康的培养方式，施晴根本就接受不了。
乔楠是自主自发地背字典，施晴小的那会儿，林原康看着施晴鬼灵鬼灵的眼神，再瞄一眼施老眼底的算计，二话不说，丢给小施晴一本小字典：“等施晴什么时候把这本字典里的东西全背下来，我倒是可以带带她。”
林原康直接把一本字典把施晴给吓跑了，那也是施老爷子第一次对施晴表示不满。
也是因为那次的事儿，施晴见到林原康，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缩着脖子，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林原康的面前，免得被林原康给逮着了。
施晴当然知道，林原康把乔楠当成继承人一样培养着，乔楠是林原康的关门小弟子。
让她从林原康的手里抢人，施晴表示，她还没这个熊心豹子胆：“知不知道，你是林老的徒弟，跟你一块儿做朋友，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啊。小时候，我爷爷带我去拜师，林老看不上我，用一本字典就把我给打发了。现如今，因为我跟你的关系，林老反而对我和颜悦色，问我要不要再学英语。哎哟，我都怕死了，我宁可一直当他眼里的顽石，也不要当璞玉。”
她对这方面是真的没有兴趣，林老的一片好意别浪费在她的身上啊。
想得林老指点的人，多的是，林老实在是没必要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浪费呐。
“你不是希望我当老师吗，他是我师父，我好歹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啊。你口才好，指不定你一说，我师父就同意了。”乔楠乐得不行，像施晴这种学霸型的人物，也有见到怕的老师，稀奇。
“得吧，林老肯答应才怪了。”
“也不是啊，你可以说服他，让我成为英语老师，我跟他学的本事，不也就没有浪费吗？”
乔楠忙，是真的忙，暑假带了两批学生不说，她还得抽出时间去跟林老学英语。
早先暑假尾巴的十天，乔楠就跟着林老去实践了。
平城来了几个外国友人，似乎是看中平城这块地儿，想来发展。
平城市长高度重视，特意请了林老帮忙，林老则干脆拉上了乔楠这个小徒弟，当了现成的小翻译。
为此，乔楠的同学还不知道的时候，乔楠都已经跟本市的市长大人接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跟你聊这个，明知道我最怕林老。真让林老知道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他一定能想得出办法，折腾死我。”一想到林老收拾自己的手段，施晴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乔楠翻白眼：“明明那么怕我师父，还老拐我，什么心态？”
“嘴贱的心态。”难得早一天下班，施鹏听到女儿跟乔楠的对话，他就插了一句，顺便损了一下自己的女儿：“那么怕林老，还去试探林老的底线，晴晴，最近你胆子大了啊。”
“爸，这么早回来？一回来就损自己的亲闺女，合适吗！！”施晴怒，她这个一定是个假爸爸：“今天不加班？”
“当然啊，国庆节，我也要让自己休息一下，放个假。”喝着女儿倒的茶，哪怕是白开水，施鹏喝得也是津津有味：“最近各项目已经提上议程，目前进行得还算是比较顺利，我这大半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等再过几年，平城一定能够发展起来。”
一提到这些，施鹏的心情就特别好。
“过几年？”乔楠对这个数字比较敏感：“我听说，有的地方发展起来，还挺快的。”几年，算是慢的？
施鹏呷了一口，笑笑道：“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太心急了，一步一个脚印，有些事情还是稳扎稳打比较好。根基不够牢，以后的后续问题会非常多。我们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而无视其他。平城的风景很好，山青水秀。要是为了发展，就破坏环境和这些生态平衡，我们迟早是要遭到大自然的报复的。”
“……”乔楠吃惊地看着施鹏。
关于施鹏所说的一切，乔楠当然知道。
上辈子，21世纪后，中国各大小城市高度发展，速度极快，其中往往环保和生态平衡这一块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以至于后来，地球温室效应加重，全球气候变暖，空气污染，臭氧层空洞之类的问题，多不胜数。
作为一个重生人士，乔楠知道不单是中国，整个地球各国都有极为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
但这个问题太大了，乔楠仅凭一人之力，什么也做不了。
尤其是这会儿，中国各地都想着法儿地发展，搞什么经济效益，哪个城市的发展速度慢了，还容易被撸官。
这会儿，只讲发展快的，不说发展最平衡和好的。
乔楠明白，无论自己在这会儿发表什么样的言论，都会如泥牛入海，一点反应都没有，指不定还要被人视为******行为。
施鹏这种超前又科学的发展性眼光，乔楠怎么能不意外和吃惊。
要是中国多几个像施鹏这种人，那么至少中国的环境污染问题可以控制得好一点，也不至于出现后世那些一开始只重视发展，等发展好了，政府部队又往里头砸不少的钱，搞环境污染的整治。
“施主任，你一定会成为平城最好的主任。”这辈子，平城有了施鹏这个主任，是不是就可以避过上辈子先发展，再治污的不良循环？
“哈哈哈，我这是得到乔楠你的高度表扬和肯定了？”施鹏笑了：“谢谢你的肯定，我也一定会再接再励，争取把平城发展得更好，让平城所有百姓都过上好日子。钱要赚，但是平城是我们的家，我们更要保护好，乔楠，你说是不是？”
“是！”乔楠用力地点点头。
施晴皱着眉毛，不明白地看着自己的老子和乔楠：“不是说平城的发展吗，怎么又跟环境保护扯上关系了。我要没记错的话，现在国家领导都看你地方增产多少，增值多少，有多少的经济收益。爸，你这么搞，是想一直辛苦，却只能在平城里当个小小的主任？”
她爸的关心侧重点跟国家现在重视的，不在同一个点上啊。
乔楠神秘地笑了笑：“一手抓经济建设，一手抓环境保护，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啊。”
“乔楠这话说得好，我们不能故步自封，要用发展的目光来看待所有的事情。环境保护这一块，迟早要成为整治的重点。经济放第一，环境就得放第二，与其同时，我们还要开展精神建设。”一聊到平城的发展，施鹏是越聊越起劲儿，那兴奋的模样，就像这里不是让他休息的乔家，而是他的办公室、会议室一样。
“……”施晴扯扯嘴角：“你们两个聊的内容，不觉得越来越奇怪了吗？乔楠，你真都听得懂？”
“让你平时跟乔楠多学着一点，你当我的话，都单纯只是在损你吗？”施鹏没好气地看了女儿一眼。
照道理，晴晴是在施家长大的，从小受到的政治熏陶肯定比乔楠多多了，更重要的是，以乔家的情况，乔楠根本就感受不到什么政治熏陶。
怎么乔楠都明白的理儿，晴晴一个都不懂，还全都没有想法？
施鹏绝对不承认是施家的教育失败，乔家有着什么样的人和长辈，施鹏非常清楚。
乔楠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妈，对乔楠不可能有任何熏陶。
乔栋梁人是不错，但他除了对部队空有一腔热情之外，对国家的发展和建设，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和理念。
为此，乔家的两位长辈对乔楠的成全，根本注起不到正确引导的作用，那么乔楠是怎么“长大”的？
感觉到施鹏对自己的探究，乔楠心惊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是得意过头了。
她不是施鹏，当然不可能有施鹏那么先进的远见，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凭着后世的经验得来的。
以她这个情况，懂这么多，的确是惹人怀疑。
这个情况，以前在翟升那儿也发生过一次，当时，乔楠吓坏了。
好在翟升一直对乔楠很包容，乔楠不想说的，他从来不逼乔楠，渐渐的，乔楠也就放松下来。
这次在施鹏的面前露了这么大的一个马脚，让乔楠再次打起精神来，因为绝对不可以再有第三次了。
乔楠将狂跳不止的心跳速度慢慢压下来：“没什么懂不懂的问题，你是魔都人，我则是从小在平城长大的，所以对于平城的情况，我比你了解得更多。三年前，平城东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那清冽冽的溪水，有一种甜滋滋的味道。小鱼小虾也特别好抓。尤其是到了夏天洵时，只要雨水不大，很多人都去兜鱼虾。那条小溪的美，不输给课本当中任何一段对小溪的描写。可就在两年前，溪水前一块平地，被盖成了厂房，溪流被截断。那条小溪成了死水，先是臭了，后来干脆直接干了，你现在去，曾经的小溪已经成了一条道儿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你来得晚，知道的少。像这种情况，在平城已经非常多见了。中国部分地方，水源充足，但有的地方，缺水缺得厉害。一条水源对缺水地方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不是我们这些不缺水的地方的人能理解得了的。环境被破坏，被污染，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触。等真的出了问题，估计就有点晚了。为什么西部沙化严重的地方，一直在种植白杨树，为什么我们这些山青水秀的地方，却大肆砍伐？树木植物减少，带来最大的问题就是泥土流失。树没了，山还在。假如进了六月的梅雨季，暴雨一下，山泥倾泻。这对住山附近的人来说，有多大的危险，你完全想象不到。那就是住在鬼门关附近！”
听到乔楠这一番入情入理的长篇大论，施晴听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上话来。
就连施鹏也沉默了许久，沉思乔楠刚刚说的话。
关于水源问题，作为政府人员，施鹏是知道国家早先年就已经在探讨，甚至出了南水北调这么一个工程。
可以说，这项巨大工程人初步提出设想，到一步步深入具体探讨，最后步入实施，经过了长达几十年的细琢研究。
相对而已，国家花这么大的心力，劳力甚至是财力南水北调，对于水源充足的地方，还出现这种截断水源的问题，的确是有些恶劣了。
水是生命之源，他要真想保护环境，不被污染，其实水源的建设也是非常大的一个项目和工程，这一点，他忽略了。
亏得今天乔楠提起，要不然的话，真等他意识到，就像乔楠说的，必是问题发生的时候，到那时候，就已经晚了。
打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把所有有关于经济发展所带来的环境污染隐患，通通掐死在萌芽的时候。
而最让施鹏心惊的，还是乔楠那番关于梅雨季的那番话。
哪怕平城现在还没有泥石流，可是今年雨季那会儿，大大小小的山石滑落造成的意外伤亡，不是没有。
只是伤亡人数少，且大多都是伤，几乎没有亡的，发生频率也没有那么高，政府和当地部门最后的措施顶多是讨论一下之后，在易发地段，立下警示牌。
要是真的发生泥石流这种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一块小小的警示牌，连个屁用都顶不上。
乔楠所说的，可都是大干货，其中施鹏要思想的问题实在是不少，所以，他整个人沉默了下来，一直在琢磨着乔楠提出来的问题。
至于施晴，半懂不懂。
这些话的字面意思，她当然全部都听懂了，大概的深意她也明白。
可是这么大的问题，真有那么好解决吗？
“这，这是怎么了？”等乔栋梁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家里的三个人，围着桌子坐成了一圈，谁也不说，家里安静得就跟图书馆似的：“你们这是……”讨论问题？讨论问题也该有声音啊。
看书？
谁的手里都没拿书。
那就是集体一块儿发呆？
楠楠天天嫌自己看书的时间少，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施晴都不是这种人，至于施主任，那可是为了平城的改革开放和发展在整日辛勤奔波，片刻都不得闲的大忙人。
这样的组合在一起，围坐着发呆，乔栋梁怎么想怎么觉得幻灭。
“爸，你回来了，这么晚了！！”乔楠抬头一看，靠，下午六点半了！！
“我饭还没煮。”
“没事，咱俩一块儿干，还快一点。”看到施鹏还在想，乔栋梁哪里敢打扰施鹏，像这样的人物，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政府部门，都是引领风骚的骨干人物，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的。
他们整天操心的是柴米油盐，人家操心的，那就是国家大事，民生问题了。
“好。”乔楠站了起来，虚瞟了施鹏一眼。
亏得她刚刚丢出来的干货比较多，施主任的注意力已经不再放在她个人的问题上，要不然，以后有的烦。
“我也帮忙！”施晴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对乔楠所说的内容，顶多也只是听懂个五六分，听懂不代表就能参与，想出解决的办法，更别提，施晴还没有完全听懂呢。
钻进厨房后，施晴悄悄问乔楠：“你刚说的那些问题，你有办法解决不？”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施晴一阵失望。
真要出了这么多的问题，以她爸的性格，又要开始拼命了，没日没夜地熬，直到把问题解决，让平城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为止。
乔楠勾了勾嘴角：“但我知道有一个法子，可以避免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让你爸少一点活干。”
施晴眼睛顿时一亮：“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快说。”
“很简单，刚才我说到的那些问题，平城这会儿还不严重呢。既然问题还没有发生，我们现在要想的不是治，而是依照你爸之前的设想，怎么护和避免。”
“知道水源的重要，那么至少平城以后的发展，绝对不能断水源和污染水源。一旦有这亲的工程出现，杜绝，勒令停止。还有什么泥土流失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关键点在树木植物，只不要滥砍滥伐，重视平城的绿色地带，做好护林工作，以后什么问题都不会出现。”
平城这会儿的生态还是不错的，并没有2010年之后的那么糟糕。
十年的差距，不单只差了经济，还有环境。
只要施主任在这个时候重视起这些问题，平城完全可以成为中国的一方净土。
一句话，现在要的是护，而不是治。
治难，护相对而言，只要控制管理得好，就会容易很多。
“对啊，我糊涂了！”她光想着问题出现了之后要怎么办，却忘记了，这些问题还不存在呢：“那我去跟我爸……”
“不用，你爸不用你我的提醒，他自己能想得到。”施主任是一个合格并且优秀的共产党员，所想所做，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有施主任平城为官，她还挺放心的。
施鹏每次在乔家吃饭，都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今天格外的满足，那是一身从生理到心理的满足。
“爸，你还在干什么呢，赶紧睡。”睡完澡出来的施晴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哈欠，然后把家里的吹风机给找出来，并且把头发吹个半干之后就睡了。
“没什么，放心不会晚睡的，睡前我打个电话。”施鹏拿起了电话。
“打给谁？”施晴好奇地坐了下来：“都这个点了，你不睡觉，别人都睡了吧？”
“放心，不会睡的。”施鹏手速快地播了一个电话，没响两声，对方就接起来了：“喂？”
“老翟，是我。”
“我知道。”翟耀辉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坐在一边的施晴眼睛瞪了瞪，张嘴无声地说道：“你打过翟伯伯干什么？！”
看出女儿的口型，施鹏笑了：“今天乔楠有件事儿，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加深你对乔楠的了解。毕竟这是你给我的任务，不能辜负领导人对我的信任不是吗？”
“……”施晴的脸黑了黑，她爸竟然做了翟首长的探子，而且还是专门盯着乔楠的。
她爸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乔叔叔跟乔楠对他们这么好，爸还打乔楠的小报告。
看到女儿的眼里都冒之光了，施鹏哭笑不得，他怎么打小报告，他分明是帮乔楠在翟耀辉的面前刷好感：“是这么一回事儿……老翟，你们翟家好福气了，翟升的眼光，比你好。”
“……”电话对面的翟耀辉沉默了一下，却没有马上认同施鹏的话。
如果施鹏说的那个女人是齐敏蓝，那他承认自己的眼光是没儿子好，不过要说的是苗苗的话，他不承认。
苗苗跟乔楠，那是各有各的好，而且这两个女人以后是要成为婆媳的，没什么可比性。
“乔楠这个小姑娘，不得了，你之前的担心在我看来，完全是多余的。就算给你们翟家做儿媳妇，她也能挑得起这个担子，不但不会给你们翟家丢人，指不定你们翟家反而要因为有这么一个厉害又有远见的儿媳而名声更上一层楼呢。”
英雄不问出处，古来皇帝都有重视寒门子弟的习惯，到了现在的中国，也一样。
越是平凡的出身，等将来有了成就，就越是会被国家和领导肯定，引以为典范。
乔楠这个小姑娘，真的是了不得。
“可惜，可惜我们家晴晴也是个姑娘，要不然的话，乔楠还轮不到你们家的翟升。”或许，这也翟升的福气，在乔楠还是一块未经雕琢，朴实无华的璞玉之时，就先看了乔楠。
等乔楠经雕琢，散发出玉润泽明的光华，内蕴庄雅之气质时，知道乔楠是个好的，愿意来一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人必定多不胜数。
这讲的就是一个时机问题了。
“哼，问题是，你就只有一个女儿。”再可惜，乔楠也不可能是施家的，可他翟家是有儿子的。
要不是翟升的话，指不定施家的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上乔楠。
说到底，真正有眼光的人，只有翟升一个，施家父女都是托了翟升的福。
“你这意思，又更认可乔楠，同意这俩小的事了？”头一次，翟耀辉用这种炫耀和得意的语气说，施鹏没去反驳的，还由着翟耀辉高兴。
投桃报李啊。
“乔楠这个孩子，的确不差。”随着了解，他也认可乔楠是越来越优秀耀眼，完全配得上翟升。
将来要成为翟家的儿媳妇，翟耀辉一直要求翟升的另一半，最好有一点点的政治敏感，至少也不是政治小白。
这也是翟耀辉和苗靓之前，一直想给翟耀辉找个家世差不多的对象的原因。
翟家的身份与地位，必须有自己的考虑和顾忌。
儿子喜不喜欢当然重要，可是合不合适更重要。
要是能遇上一个合适翟家，又是儿子的喜欢的，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想着翟升执着的脾气，此时翟耀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亏得翟升运气好，遇到了，亏得乔楠够优秀，让他没的挑，这是翟家也是乔楠自己的福气和运气。
“但你老婆那边，不是还没有搞定吗？”施鹏笑话翟耀辉，明明都认可了乔楠这个小儿媳妇，却卡在了苗靓那一关上。
“不是问题。”翟升别的本事没有，忽悠人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只要翟升和乔楠齐发功，他在旁边帮着说几句话，以苗苗的脾气，让苗苗接受乔楠真的不难。
施鹏呵呵笑了笑：“怎么样，我这个任务，算是完成的漂亮吧，幸不辱命啊。”
面对施鹏的邀功，翟耀辉冷哼了一声：“你占的便宜也没少吧？”
乔楠说的话，都是有建设性，有深意的，这些话对施鹏将来的工作有不少启发和引导，真正占便宜的人是施鹏，施鹏这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翟耀辉可没惯着施鹏这个老对手的习惯。
“哈哈哈……”施鹏乐了，的确，他在乔楠那儿得到了不少的启发，这是事实，他不否认：“怎么样，什么时候让两个孩子放放心。难道，你还要让你儿子跟乔楠一直偷偷摸摸下去吗？”
“有区别吗，我家那个小子，倒是挺乐在其中的。”翟耀辉一点都不着急：“乔楠才高三，真的读大学，不算研究生和硕士生，她至少还得四年才毕业。太早说穿了也没有意义，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
好在一直以来，乔楠这个主次分得非常清楚，哪怕跟翟升在一起一年多了，他也没见乔楠的成绩什么时候掉过。
见到了乔楠的自律和自我控制能力，翟耀辉对乔楠的满意不止一点点。
施鹏看了下时间：“行了，情况已经跟你汇报过了，要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翟家的事儿，我要睡了。”
“嗯。”应了一声之后，翟耀辉挂电话的速度比施鹏还快。
听到“嘟嘟”的声音，施鹏无语地望了一眼电话，然后才把电话给挂好。
忍了半天的施晴这个时候是真的忍不住了，逮着她爸的手就问：“爸，怎么一回事儿啊，你怎么把乔楠的事儿，都告诉翟首长了，你出场乔楠？！”
“小孩子，瞎说话，我那是出卖吗，我那是在帮忙。”施鹏斜了闺女一眼，人没乔楠聪明就算了，连说话都不会说了：“翟耀辉知道我们跟乔家离得近，所以特别拜托我观察乔楠。”
“确定是拜托，不是命令吗？”施晴表示怀疑。
“……”闺女的嘴犀利起来，太不讨喜了：“翟耀辉能这么注意乔楠，这说明了，其他他对乔楠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才会想着要进一步地加深对乔楠的了解，确定乔楠这个人的品性。我这不叫出卖，我这叫帮忙。只要让翟耀辉了解更多关于乔楠的优秀之处，乔楠跟翟升的事，还能错吗？”
要是翟耀辉看不上乔楠，根本就不会花这个心思。
就好比是卫德的事，翟耀辉只要一句话，来个公事公办，卫德之前所有的小心思，通通被翟耀辉给化解于无形。
像卫德这样的人，翟耀辉和施鹏都见过不少。
卫德想往上爬，如今，他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对卫德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惩罚。
如翟耀辉这样的人，真看不上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就能够让这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没机会出现。
“爸，你说是，翟首长之所以会想了解乔楠，是因为开始认可乔楠了？”要真这样，那可是个好消息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吃得空，时不时打个电话，把乔楠的情况告诉翟耀辉？”他可是个大忙人，一天四十八个小时都不够用，又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向翟耀辉报告乔楠的消息：“我这是在帮忙，让乔楠和翟升可以少走一点歪路。”
“爸，你真好！”施晴眼睛一亮，抱住了施鹏的胳膊：“爸，我就知道你是这世上最讲人情味儿的爸了。眼下的情况是不是代表着，乔楠真嫁给翟大哥的话，翟首长不但不会反对还会赞成，帮着他们一起劝服苗阿姨？”
“你拍我马屁干什么，是乔楠有婆家了，又不是你有婆家了。晴晴，你真的不喜欢翟升，对翟升一点感觉都没有？听到乔楠跟翟升的路可以顺坦一些，你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想着一年前，女儿对翟升的入迷劲儿，可是常常让他这个当爸爸的吃醋不已。
晴晴喜欢翟升好多年，才一年的时间，晴晴真把翟升忘得这么彻底和干净，还能高兴地祝福翟升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替他们感到高兴？
“爸，你别小看我的思想觉悟。翟大哥依旧是我的，偶像，只是变得高不可攀了。乔楠，亦是到达了一个我攀登不了的高度。没有人比他们俩个在一起更合适的了。现在，我跟乔楠可是好朋友，又把翟大哥当纯当作哥哥一样看待。我对翟大哥，已经没以前的感觉了。”施晴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之中闪过一张越发显得坚毅而又执着的脸。
高二整一年，朱宝国已经很少在她的面前提起乔楠的事儿了，而是更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
难道，朱宝国想明白，不喜欢乔楠了？
“晴晴，我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在想什么呢？”看到施晴半天没有反应，施鹏皱了皱眉毛：“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困了？”
施晴意外地发现自己在亲爸的面前想另外一个小男生想到发呆，脸“砰”的一下子就红了：“没，身体挺好的，没有不会，就，就是有点困。乔楠说了，国庆七天要结束了。她让我收收心，把状态调整好，别到时候上学不适应。”
“乔楠说得对，的确应该这样。”放个短期的假，不少孩子能在假期之中玩疯了，施鹏知道不但有，而且还不少。
施鹏不是教育部的，别人家的孩子，他暂时管不了，但是自家唯一的孩子，施鹏管得还是比较严的：“行了，赶紧去睡觉，别养成晚睡的不好习惯，免得到时候去了学校，改不过来了。”
“噢，我知道了，爸，我去睡了，你也别熬夜，赶紧睡。”
“嗯。”施鹏苦笑，晴晴在家的时候，他敢熬夜吗？
“对了。”施鹏把施晴叫住：“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给秘书的那盘磁带，可不可以撤了？”
被叫了一个月的各种版本喊吃中午饭，施晴的声音对施鹏来说，简直就是魔萦绕，下一个月，他不想再听了。
施晴挑了挑眉毛：“不想听了？”
“对！”
“不想听，自觉一点啊，只要你自己按时吃饭，那秘书还能有机会给你放磁带？爸，下个月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养成按时吃午饭的好习惯。要不了多久，我的那版录音磁带，很快就可以退休的。”施晴拍了拍施鹏的肩膀，然后非常高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依照她爸的说法，乔楠很快就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啊欠。”乔楠打了一个喷嚏，并且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楠楠，打喷嚏了？别是感冒了。”乔栋梁一听乔楠打喷嚏了，整个人紧张得不行：“要不，你喝杯板蓝根？”
“爸，别，我不喝。”乔楠连忙摇头：“我就是鼻子痒了一下，没感冒。是药三分毒，没事总喝这种板蓝根冲剂，未必就是好的。爸，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我没事儿的。我就背几页字典，马上睡了。”都九点半了，她也没准备通宵。
“成，你有数就行，我也睡觉去了。”上了一天的班，乔栋梁也是累到不行，就算现在在跟乔楠说话，那也是撑打起的精神。
国庆一结束，乔楠跟施晴就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只不过，因为这个国庆节的关系，平城高中里突然出现一股有关于乔楠的传闻：乔楠利用自己是平城高中年级第一的身份，开补习班，而且收费非常贵。
换而言之，乔楠在非法赚取黑心钱，打的还是平城高中的旗号。
“谁特么这么缺德？！”施晴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瞪得老大，凶得就跟头老虎似的：“乔楠，你别担心，也别分神，我看有人就是故意的。以为耍一些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就能够打击你学习的自信心，丢了年级第一的宝座，太特么蠢了。这事儿，我替你解决了。”
她不信，她揪不出这个人来。
“你对我说的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不用为了那种人分神，闹不起什么风浪来的。对付这种人，是在浪费你的时间跟精力。”重生四年了，她遇到的事情可不少，像这样的手段更不是第一次见。
对于现在的乔楠来说，这些手段都是小儿科，伤不到她的分毫。
动气跟这些人计较，自己才真的有损失，损失了时间跟精力。
为此，到了学校之后，乔楠听到这种不利自己的传闻，她连一个表情都懒得再有。
看着施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乔楠表示，完全没必要：“行了，我回自己的班级去了。信我的话，这事儿你别管了，闹不出什么大风流来的。”
平城高中被资助的起因是她，她又才成了自己所住的小院的主人。
说句现实点的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孟校长不但不会因为这个传闻怀疑、批评她，反而会努力想办法，平息这些谣言。
更何况，谣言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她从来没有打着平城高中年级第一的噱头招生，那些学生是她拒都拒不了的。
至于补习费，也是那些学生家长自己商量好的。
虽然这么做有点小小的无耻，可是乔楠把主动权都交给了学生家长和学生，不管是任何一顶，她都没有插手管。
“你脾气可真好，要是谁敢往我的头上扣屎盆子，我可忍不了。行了，这事儿我有分寸，你就好好念你的书，别被影响就行。至于我，我也会有一个度，不会太过分的。”
不管怎么样，让她什么都不做，那就一定是不行的。
乔楠摇摇头，只能随施晴去了。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她相信施晴会把握好的。
只不过，等乔楠到了教室之后，同寝室里的小姑娘都很关心她：“楠楠，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要是楠楠没得罪什么人的话，学校里怎么可能有这些不利楠楠的谣言：“有没有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要不要跟班主任，校长他们解释解释？”
“不用，关于那些话，你们也不用理，随他们传吧。咱们这都高三了，每天学习的时间都不够。谁要有那个心思和精力，搞这些名堂，随便搞吧。只要别到时候高考结束，哭着后悔就行。”
乔楠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可以给自己用，作为一个高三生，作为一个想要在高考之时有出色表现的高三生，对时间的紧张感，一定不会亚于乔楠的感觉。
像这种浪费时间，对高考一点帮助都没有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做。
讨论这事儿多了，到时候，还要拉后自己学习的进步。
为了一个八卦，连自己学习的进步都被拖慢了，谁这么干，谁就是傻蛋。
本来听了这些谣言多少还有些想法的同班同学，一听乔楠这话，立马警醒了过来。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学习和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连念书的时间都不够，还要去关心什么八卦，简直就是昏了头了，差点连主次都分不清楚。
方芳推了推自己的眼神：“指不定有人就是故意的。高考的竞争多激烈啊，同科的同学成绩差一点，就代表着自己的可以好一点，更靠近将来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有些人啊，专门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可笑的是，偏偏傻乎乎上当的人，也不少。”
“说不好。”郑玲玲轻笑了一下：“谁不知道，乔楠是我们高三（1）班，甚至是整个高三届的活宝。挑拨我们跟乔楠之间的关系，这是想让乔楠生气之后，不给我们抓题呢。自己装清高，说什么不屑用乔楠抓的题，背后却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动作，谁上当，谁傻蛋。”
毫无疑问，能在这个时候放出这种风声来的，整个平城高中都没有几个。
要知道，乔楠在高二和高三两届里，可是鼎鼎有名、备受敬意的小乔老师。
就连高一新入校的学弟学妹们，也听过乔楠的大名。
一般情况之下，谁会在这个时候做不利乔楠，不利平城高中团结的事，数来数去就那么二个。
想到许婷婷跟赵雨时不时如嗡嗡作响的苍蝇一样，要飞出来刷一下无聊的存在感，郑玲玲就觉得烦，特别烦人。
为什么，这世就不能有那么一只大大的******，可以把像许婷婷和赵雨这种烦人的苍蝇，一巴掌直接拍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然后天下就太平了。
郑玲玲都把话说得这么白了，长了耳朵跟心眼的人都听明白了。
像这种事儿，在他们这一届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几乎没有人怀疑郑玲玲话中有几分真实信，而是十成十得全相信了。
“这种人可太讨厌了。”
“就是。”
“以后乔楠出的抓题卷，有本事说话的人，敢不敢到时候不碰，碰了的，直接剁手指？心黑也得有个程度吧，大家年纪又不大，心就黑到这种地步，这人品太坏了。”
“就是，有些人真的是烦，怎么总不消停。有时间跟精力放在这些无聊的事上，怎么就不能安安心心，好好地念一念书呢。就凭这学习态度，还想跟乔楠比，直接睡觉用做梦的还快一点。”
有人跟乔楠过不去，只要是个人问题，没人在意。
但要是有人故意想要挑拨乔楠和整个高三届学生的关系，那就绝对不可以了！
他们上一届的学哥学姐们考出了怎样好的成绩，今年这一年，平城高中大学录取率又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作为明年平城高中的高考生，谁都希望明年可以延续和发展今年这一届高三生优异的成绩，然后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考上心仪的理想大学。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简直如同杀父母仇人一样，让人痛恨入骨，绝对不能放过。
乔楠给出来的资料，那都是能帮他们顺利高考的宝贵资料。
有人想害乔楠，行啊，以后但凡是乔楠分享出来的资料，这些人休想再碰一根手指头！
那个时候，这些人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他们管不了，也管不着了。
整一个高三届，跟乔楠有龌龊，又会闹到这个地步的，所有人都清楚，只有两个人选，一个是许婷婷，另一个是赵雨。
高三届的学生几乎没有询问过两人，这事儿到底是她们其中哪一个干的，又或者是二人一块儿合谋干的，但直接把这事儿的责任强按在了这二人的身上。
只要是乔楠给的复习资料，课堂笔记，整个高三届生，谁都有，唯独总缺了许婷婷和赵雨。
两人要问起来，发资料的学生直接说，他拿到手的时候，就只有这些，缺了一分，问他们要，他们也没办法。
许婷婷跟赵雨要是不接受，表示告老师，其他人也大方：“想告老师是吧，尽管去啊，爱怎么告，怎么告，谁要是拦着许婷婷跟赵雨，不让她们俩去，谁就不是自家爹妈生的！”
许婷婷跟赵雨没办法了，只能求助于老师。
她们俩现在被高三届的学生排挤得差不多了，哪怕以前经常跟在许婷婷身边，以许婷婷马首是瞻的几个人，都远离了许婷婷。
两年下来，许婷婷身边唯一留下的，竟是那个同样被她排挤过，算计过，然后一起落魄的赵雨。
暂时凑对的二人去找老师，想要复习资料。
任课老师不客气地表示，每个人的手里拥有的资料，那都是固定的，没有多余。
许婷婷跟赵雨要是真有需要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问同班同学借，最后她们是抄，还是去学校外面，找人复印，学校通通都不管。
老师发话了，许婷婷跟赵雨就只能再回班级，问人借资料复去。
没想到的是，她们在班级里问了一整圈，没一个人表示肯把资料借给二人用的，语气都非常不客气地表示，他们的资料，自己时时刻刻有用的。
至于这话是不是个谎言，许婷婷跟赵雨已经没有精力去拆穿了，因为拆不拆穿，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无形之中，以乔楠为中心，就这么发生了一起不算特别恶劣和严重的学校霸凌事件，而这一些的麻烦，还是许婷婷跟赵雨自己招来的。
作为中心人物的乔楠对此是一点知觉都没有，直到赵雨哭哭啼啼地跑到她的面前来：“乔楠，我是无辜的，这次的事情，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事儿，是许婷婷一个人干的。其实，我我有劝过她，但是没劝住。我又不敢把这事儿告诉别人，乔楠我真的无辜的。”
没要打赵雨，也没人骂赵雨，大家对待赵雨的时候，使用的是冷暴力，但凡是乔楠的东西，赵雨都摸不到手。
问题是，赵雨也想好好学习，赵雨更想在高考的时候发挥超常，考出一个好的成绩，就读好的大学。
乔楠所提供给高三生的资料，都是赵雨迫切需要的。
这一渠道被人给截断了，赵雨真的是欲哭无泪。
要是她参与其中，那就是她的报应，可这一次，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都三年了，赵雨早就认清了自己跟乔楠之间的差距，她再不甘心，再不乐意，她与乔楠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她只能遥望着乔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实，并不是不承认，它就不存在了。
别说是高三了，高二那会儿，赵雨就彻底歇了对付乔楠的心，老老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一心学习，不再视乔楠为敌。
到了高三，功课底子不是特别扎实，成绩已经有些落后的赵雨就更加没心思去想着对付乔楠的事儿，她只恨自己的时间不够用，让她补以前没学扎实的基础知识。
莫明其妙受了冷暴力和排斥，赵雨一肚子的委屈，都没地方说。
赵雨已经向不少同学解释过了，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她没做，但没人相信她啊，所有的冷暴力和排斥，依旧不变地进行着，差点没把赵雨折磨疯了。
求助无门之下，赵雨只能来找乔楠这个当事人：“乔楠，你、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向你承认错误，是，我以前是不喜欢你，还老想着找你麻烦。可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我可以发誓，上了高二之后，我就没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我承认，初三那会儿比赛作文，你、你的笔全是我摔的，但是现在，我我都改了，我真没做……乔楠，你、你放过我吧。我可以向你道歉，你提要求。”
“只要你说，只要你肯放过我，怎么样，我都可以。”说到最后，赵雨直接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啊，情绪崩溃不已。
乔楠一点都不怀疑，要是自己再给赵雨施一点点的压力，赵雨已经紧绷的神筋会“啪”的一声，断掉：“别哭了……”
初中那会儿那个骄傲不已，就跟只小公鸡似的赵雨，如今变成了一只小瘟鸡，乔楠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对你，我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也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去对付你。你的情况，我并不了解。”
“那……”为什么同班同学，都那么排挤她，不是乔楠发的话吗？
“跟我无关。”乔楠叹了一口气：“你不会以为，年级第一真那么好当吧？关于传言，有一部分是真的，的确是有几个学生家长来找我，替他们的孩子补课。本来，我都是拒绝的，因为我自己的学习时间还不够。上半年高三生是我给抓的考题，我们同届的，我也没落下。我出的试卷，上半个学期，你也没少做吧？我要顾好自己的学习，还要兼顾这么多的杂事。我又没长了三头六臂，哪儿来这么大的精力去搭理你跟许婷婷？”
“那怎么……”赵雨一怔，跟乔楠没关系吗，她还以为，这些都是乔楠对自己的报复。
“不是我，与我无关，我没有发话，我也不觉得自己在学校里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不但可以左右自己班的同学，还能左右整个高三届同学的意志。不过，照你的说法，他们对你的态度，肯定源于我的关系。”
乔楠也不清楚，怎么好端端的，高三届的学生都开始针对赵雨了。
“那，那我怎么办？”这下子，赵雨更慌了，抹着眼泪的样子也越发可怜。
事情不是乔楠做的，要是乔楠没法儿阻止的话，她是不是要一直被人欺负，直到高中毕业？
“这就要看你，你缺的是跟同学相处的氛围，还是缺了我提供的资料？”乔楠问了一个现实而又犀利的问题。
假如赵雨缺的是朋友，乔楠只能说不好意思，她本来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要排挤赵雨，所有人对赵雨的态度，都是出自于个人的意愿，她无权干涉。
假如是后者，乔楠倒是还可以控制。
良久，赵雨才又燥又羞地说了一句：“他们不肯把你提供的资料给我，总说缺了一份。老师说没有多印的，让我向同学借了去复印，但没人肯借我。”
朋友？
赵雨早看透了，在平城高中这个地方，她交的朋友，都是一些假朋友。
平时占她便宜的时候，一个个贴得近，真有点问题，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高中最后一年，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通通从脑子里甩出去，一心一意把书念好，考个理想的大学，什么也没有这个重要。
被人排挤，没有朋友，赵雨都不怕。
可是，乔楠给的复习资料对高三生来说，比黄金更珍贵，只有这个，她不能失去。
“乔楠，我，我可以给钱，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想着乔楠不是招了学生开补习班吗，知道乔楠的情况有多窘困，赵雨干脆提出了金钱交易，她不白要乔楠的。
乔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如果你是外校的，我可以拿你的钱，如果你跟我不是同一届的，我也可以拿你的钱。可惜，你都不是，还是跟我一块儿初升高上来的同学。行吧，以后发资料，你来找我。你找我几次，想来你们班的同学会把资料给你了。”
“真的？！”赵雨眼睛一亮，满是希冀之光，她没想到乔楠这么好说话。
在来找乔楠之前，赵雨甚至已经想好了无数种被乔楠为难的可能，乔楠是不是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让自己下跪认错，到时候，自己跪是不跪？
谁成想，乔楠不但没有让赵雨给自己道歉，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乔楠就那么宽容大量地原谅她以前所做的一切，并且愿意把资料给她：“乔楠，你，你没骗我吧？我、我以前那么对你……你初中作文比赛的时候，你的笔，真的是我砸坏的！”
赵雨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乔楠未免也太好说话了。
换作是她，如果占了上风的人是她，求到自己面前的人是乔楠，她肯定会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报复以及羞辱乔楠。
但是乔楠对自己的时候，却连一丁点那个意思都没有。
瞬间，赵雨的眼睛又红了，哭得比刚刚还要惨，泪水还要多：“乔楠，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行了，你的对不起我听够了。之前的资料，你缺哪些告诉我，我会让唐梦然给你送过去。”唐梦然是她们寝室里最“没心没肺”的一个，找别人送的话，乔楠还要担心这个室友会不会故意拿些话来刺赵雨。
乔楠都肯答应把资料给赵雨了，就是真的不想再去计较赵雨以前做过的事情，那些不必要的为难实在是可以不用出现了。
显然，赵雨是明白了乔楠让唐梦然给自己送资料的用意。
赵雨深吸了一口气，吸得鼻子两翼都贴在了一起：“乔楠，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说完最后一句，赵雨就跑开了。
赵雨离开之后，乔楠扭了扭自己发僵的脖子，只听到自己脖子的骨头发出“卡卡卡”的声音。
“烂好心。”施晴靠在一边的一棵大树的树杆上，十分不认同乔楠的做法：“这个赵雨不是也跟你不对付过吗？她现在有多惨，又不是你害的，完全是她同班同学的意思，跟你没关系，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样的以德报怨，一点意思都没有。
“德”应该留给那些值得被它所对待的人，像赵雨这种人，浪费。
乔楠苦笑：“你这个评价，我也不是第一次听了。赵雨就是个孩子，最重要的是，我向来的准则是，只要她不来招惹我，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在意。”
“更何况，我提供的资料是高三届共享的，其实赵雨动动脑筋，是能弄得到的。”
“什么意思？”
“赵家，不差钱。”乔楠轻笑了一声，这世上，没有人会嫌自己钱多的。
其实赵雨只要花点钱，暗暗问人借资料，肯定是有人愿意借给赵雨的。
赵雨来示弱，表示以后都不会给自己添麻烦了，多一个敌人自然不如多一个中性的“朋友”好：“你不能否认，像赵雨这种人，寻不了我的大麻烦，可是一直小麻烦不断，也插烦人的。平平安安过了这一年，等大学，我跟她再深的孽缘，也不可能在同一家学校念书的。”
一起念书十二年，最后一年，乔楠觉得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随你的便。”施晴不否认乔楠的话。
就像这次的事情，这次的谣言几乎已经伤不到乔楠了，但听着这样的话，总是心烦。
也亏得乔楠心理素质够好，没把它当回事儿。
要是谁的心理素质差一点，一遇上这样的情况，光是心烦，都会让人念不进书，这么一来，传出谣言的人的目标，反而就达到了。
乔楠回了教室之后，就让唐梦然把赵雨缺的资料交给赵雨了。
唐梦然来找赵雨的时候，赵雨班上所有的同学都盯着两人看呢。
高三届的学生谁不知道，乔楠就数跟自己同寝室的几个同学关系最好，唐梦然来，肯定是经过乔楠同意的：“呐，这是楠楠让我给你的。”
“谢谢。”赵雨红着脸，羞愧地低着头，都没好意思跟唐梦然对视。
唐梦然扯了扯干巴巴的嘴角，高一初见的时候，赵雨多不可一世啊，脾气不比许婷婷的好多少，如今，整个人就跟害怕犯错的小媳妇儿一样，看着还挺可怜的：“不用谢我，是楠楠让我给你的。楠楠人好，心善，你好歹跟楠楠一块儿当了那么多年的同学，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比较好。楠楠不是没有脾气的人，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我明白的。”赵雨连忙用力点点头，假如她继续跟乔楠做对，那她就是疯了。
一个是年级第一，而她已经是年级百名以外了，她哪儿来的那个资本和自信，跟乔楠做对，她就想好好念书，考个好点的大学，其他的心思，她一点都没有了。
“明白就好。”唐梦然“嗯”了一声：“东西送到了，那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唐梦然的脾气到底是好，说了句提醒的话之后，一看赵雨接受了，她就没有再说别的难听的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唐梦然一走，气得已经把作业本扭成一团的许婷婷青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走到赵雨的面前：“小雨雨，这些资料借我复印一下？”
“不借！”赵雨咬着牙，把资料往自己的身后一藏：“许婷婷，我已经把什么都告诉乔楠了。以后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再跟着你犯糊涂，你也休想再把心思动我的身上。乔、乔楠其实人挺好的，总这么欺负一个老实的好人，有意思吗？”
“马屁精，马后炮！”许婷婷脸紫了紫，气得不行。
在所有人眼里，赵雨跟许婷婷是一伙儿的，一块儿欺负乔楠。
学校里每次有点不利于乔楠的传言，十之八九都是这两个人的杰作。
班里的人排挤赵雨，对许婷婷肯定也不能比对赵雨好啊。
所以，整个高三届，几乎就只有赵雨和许婷婷两个人是碰不到乔楠给的资料的。
赵雨还好，许婷婷傲气啊。
她的成绩本来就挺好的，其实进文科一班是妥妥的。
不过后来不在一班，跟乔楠分开了，许婷婷觉得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至少没了乔楠这个对手，她成不了年级第一，至少还有班级第一吧？
可让许婷婷不高兴的是，她年级第一的确是很少考到，但是基本上年级前三或者前五，都会有她的位置。
许婷婷这样的成绩，的确是有资本骄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问题是，文科一班在乔楠的豆腐之下，成绩越来越好，尤其是方芳和郑玲玲两个，直接杀上了年级前五，而何云、陶珍琴则是杀上了年级前二十，最差的唐梦然差不多也能保证年级前五十的名次。
随着方芳跟郑玲玲的杀上来，许婷婷想要保证自己的年级排位，就显得非常吃力了。
一开始，许婷婷那是自视甚高，看不上乔楠给的资料，认定了自己是有实力的人，不用乔楠的资料，她的成绩照样不会差。
别人不肯把乔楠提供的资料给许婷婷，许婷婷还不屑用呢。
只是这样的骄傲和自信，随着方芳和郑玲玲名次的杀上来，许婷婷渐渐就稳不住了。
她看乔楠这个年级第一不顺眼已经非常之久的时间了，她更讨厌的是，乔楠给的资料作用那么大，不单是文科一班以及跟乔楠住一块儿的五个室友成绩提高了，许婷婷他们班的总体成绩，也在往上升。
虽然每一次的进步都挺危小的，但稳因进步的步伐是没有改变的。
积小成多，几次考试下来，拿最近的一次考试跟最初的那一次考试做比较，班里的进步可就不止一点点了。
最让许婷婷接受不了的是，他们班的第二名跟她这个第一名的分数差越来越小，从两位数缩到了现在的一位数。
有时候学习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许婷婷一直稳住了自己的成绩，可是别人的成绩却在提高上升，照这个速度，就加班级第一这个宝座，要不了多久，许婷婷都得拱手让人。
要不是这样，许婷婷也不会无孔不入地想要影响乔楠的学习心态。
只要乔楠的心情变差了，无心学习，不单只是乔楠的学习成绩要退步，整个高三届，包括他们班的人，肯定也得退步。
到时候，她就能继续拉开自己和同班同学的距离，缩短跟乔楠的差距。
一举两得，许婷婷的算盘，打得可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许婷婷唯一没有算计到的只怕就是赵雨的反应了。
这事儿，她是想拉上赵雨一块儿干的：“赵雨，两年了，两年里，我们俩被乔楠欺负得那么惨。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这一次，我们绝对要让乔楠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干。”赵雨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没那么多的心思搞这个，就只想好好学习。许婷婷，你也差不多点。高二整一年，跟乔楠分开不在一个班了，我想了挺多的。回过头去看看，乔楠从来没有惹过我，更没有欺负过我。我是看不过乔楠比我优秀比我好，还比我受欢迎，我是自己在那边作呢。”
之前想不明白的时候，赵雨觉得乔楠就是坏人，做了许多对不起自己的事，她可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但经过一年的冷静和沉淀，赵雨冷静下来想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毛病，跟乔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她都不明白，初三和高一的时候，她就跟鬼遮眼似的，怎么也想不明白，钻进了死胡同，整天不好好念书，就想着怎么让乔楠倒霉，疯了一样的。
不过现在，赵雨已经完全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更不愿意掺和许婷婷的事儿：“许婷婷，大家好歹也是三年的高中同学，我也劝你一句。我们这都高三了，把心思和精力全放在学习上，我还嫌时间不够，总做这种小动作，对你也没什么好处，还是别弄了。”
许婷婷在班里，在整个年级的成绩优势，已经渐渐不明显了。
换作是她的话，她早就急了，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和提高成绩上，哪儿还像许婷婷似的，有闲心去了解什么关于乔楠不好的八卦。
赵雨想不通的是，许婷婷其实也是着急自己的成绩的，但她走的不是正道，是歪门邪道。
许婷婷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见赵雨是真的不想掺和，她干脆连乔楠的“丑闻”都没告诉赵雨，免得赵雨出卖她，提前把消息透给了别人：“不干就不干，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把这事儿往外面乱说，我收拾不了乔楠，还收拾不了你吗？！”
赵雨的脸白了白，这一年里，赵雨的确是没少被许婷婷收拾：“你也别得意，更别张狂，对付乔楠，你没好果子吃的。至于我把这事儿往外说，就跟我乔楠的关系，我肯说，有人肯信吗，肯信我帮乔楠？”
许婷婷这话，完全就是想太多了。
事情最后依旧闹开了，根本就没参与甚至还反劝许婷婷别折腾的赵雨却是因为以前的不良记录，被一起给排挤了。
为了这事儿，赵雨后悔当初的糊涂，也恨许婷婷。
才做两年的同学，许婷婷没对赵雨好过，她却还要受许婷婷的连累，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许婷婷，你别太欺负人了。把我欺负狠了，你也当心点，别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跟我斗，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什么意思？！”许婷婷脸色变了变。
赵雨深吸了一口气，大有翻身做主人的意思：“我也是才知道，你爸竟然在我爸的厂子里当工人。我听我爸说，你爸妈，不对，应该说是你爸，你爸可是老实人，你妈……呵呵呵，什么货色。你现在上学念书的钱，全是你爸从在我爸厂子里打工赚来的。我爸一个不高兴，随时都能让你爸滚蛋走人。你要再这么欺负我，别怪我手狠！”
她堂堂一个老板的女儿，竟然被个打工的女儿给欺负了。
偶尔的机会下知道这个情况的赵雨，气得脸都青了。
“你敢！”许婷婷磨牙。
赵雨不清楚这个情况，许婷婷其实在高一开学的第一个学期就知道了。
许婷婷有时候会去她爸工作的地方，给她爸送个饭什么的。
也是因为这样，她知道她爸厂子里的老板也有个女儿，跟她一样，是独生女。
老板一点都没嫌女儿不好，相反非常宠着这个女儿。
有好几次，许婷婷给亲爸送饭，都看到老板开着车接送女儿，不巧的是，许婷婷只见到坐进车子里，一个糊糊的人影的赵雨，却从来没有见过赵雨的脸。
直到大家读一个高中了，赵雨她爸来学校接赵雨，她认出了赵家的车子，才知道赵雨就是她一直好奇的那个老板的女儿。
想着乔楠不如自己，却有那么多人喜欢，还有那么多人维护，这个赵雨不如自己，却有那么好的一个爸爸，凭什么自己样样出色，就没个好出身，还要从小就盯准好男人，瞄准时机出手，被女同学笑话成狐狸精。
因为心里的这些怨气，许婷婷直接动心思，可着劲地欺负赵雨，在赵雨的身上找成就感。
许婷婷清楚所有的情况，所以打那以后，她就不再给她爸送饭，就怕被赵雨给撞上了。
没想到，她努力了两年，在高三这一年，被赵雨给知道了。
“你看我敢不敢！”赵雨气得身体发抖：“要不是我爸看你爸可怜，被你跟你妈欺负成那样，给他一个饭碗，你连念书的机会都没有。你倒是挺好的，用从我家赚来的钱上学，然后再来欺负我。许婷婷，像你这种人，一辈子都别想超过乔楠，过得比乔楠好！”
想着自己以前那么欺负过乔楠，还想乔楠搞明白，初三那会儿她的笔就是自己摔的，是自己差点害得乔楠参加不了作文比赛，就这样，乔楠也没跟自己计较。
再看看许婷婷，一点都不懂得感恩知足，这种人才是最讨厌的。
以前她的眼得多瞎啊，才会跟许婷婷这种恶心的人同流合污，一起逮着乔楠这个老实人欺负。
看到班里的人都朝自己这个方向的看了，许婷婷脸上一红，磨了磨牙，压低声音：“好，以后我不来惹你，你也别来理我。不许让我爸失业，还有，不许在学校里说我家的事儿！一个字，都不准再提了！”
“你以为我稀罕！”赵雨不屑地哼了哼，拿着唐梦然刚刚给的资料，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如果可以的话，她都不想跟许婷婷说话，免得其他人误会，她跟许婷婷是一会儿的，那些不利于乔楠的谣言，是她跟许婷婷传的。
看到赵雨一脸不屑的样子，许婷婷气得牙都疼了。
许婷婷不知道的是，让她更生气的事情还在后面。
晚自修的时候，许婷婷才跟隔壁班一个家里条件挺好的男生“聊完天”，想要回寝室休息的时候，在经过拐角的时候，一个麻袋套了过来，本来就灰蒙蒙的夜色一下子变得黑漆漆起来。
“早先收拾过你，你皮痒，全都忘了是吧？”朱宝国黑着一张脸，教训许婷婷。
这个女人，就算收拾了，也才安分一年。
“那么多废话干嘛，打了再说，跟这种人，讲道理，那是浪费口水。”施晴就直来直往多了，今天她的目的就一个，揍许婷婷。
施晴跟朱宝国在部队里混了那么久，对于怎么打人才疼，而且还打不坏人，又查不出来这些暗道，两人是熟门熟路了。
两人把这套本事用在许婷婷的身上，许婷婷也是个人才。
“许婷婷，警告你啊，你动嘴是吧，我们就是爱动手。以后来一次，我们就打你一次，不怕你不服输。”他们就当自己多了个免费沙包玩儿。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许婷婷嘴硬，可是骨头不硬，最怕就是挨打。
要不然的话，一年前被朱宝国收拾之后，许婷婷愣是安静了一年，当然也只是安静了一年而已。
“哼。”朱宝国和施晴收了手，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许婷婷会说话不算数，还是那句话，许婷婷敢蹦哒，他们就敢收拾许婷婷。
哼完之后，朱宝国和施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这一会儿晚了，是所有学生回寝室的时候，再不回去，宿管员就要查人了。
听到脚步声没了，许婷婷才从麻袋里钻出来，揉着身上酸疼的地方，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
“乔楠，我跟你没完！”她就不相信，乔楠一辈子都这么好运，总有人护着乔楠，她斗不倒乔楠，她就不叫许婷婷。
许婷婷被打了，倒也想找乔楠的麻烦，找朱宝国的麻烦。
可是上一次，许婷婷被打，去过一趟医院，可是许婷婷的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清淤，连肿起的地方都没有，许婷婷说疼，被人给打了，医生也不能睁眼说瞎话，按照许婷婷说的写诊断结果啊。
医生表示，许婷婷要是实在不相信他们的诊断结果，干脆拍片啊。
最后，许婷婷就这么无疾而终，没再闹下去。
这一次，许婷婷知道跟上次的情况肯定差不多。
一瘸一拐地回到寝室之后，许婷婷特意脱了自己的衣服，身体的皮肤白白的，就像上次医生说的那样，一点伤痕都没有。就冲这皮肤，她说有人打她，谁都不能信，最后还当她在说谎呢。
许婷婷的成绩依旧好，可是她在寝室里已经失去了曾经的主导地位。
也不知道怎么的，不单高三其他班，就连自己班上，甚至是她寝室里的人，一个个都疏远她，不理她了。
正是如此，哪怕许婷婷走路的样子有点别扭，寝室里七个人，愣是没一个关心许婷婷怎么了。
许婷婷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然后就开始小声地缀泣，为自己感到委屈。
乔楠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乔楠都已经那么风光，什么都有了，还让所有人联合起来一起欺负她。
第二天，许婷婷菜着一张脸起来的，中午的时候，她就约最近“新”交上的“朋友”出来聊聊，说一说自己的委屈。
最后，那个“朋友”见是见到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委屈，对方先给她来了一个重重的迎头一击：“许婷婷，我，我不能跟你做朋友了，你把复习资料还我吧。”
“为、为什么？”和赵雨一起被排挤，赵雨有试图问老师拿资料，唯独许婷婷没有。许婷婷甚至一副对乔楠给的复习资料浑不在意的模样，在班里更是从来没有提过，为什么没有我的那一份。
许婷婷不是真的不在意，而装逼不在意，回头就通过这些新交的“朋友”，不但把乔楠提供的复习资料搞到手，还有人愿意主动出钱，替许婷婷复印的呢。
许婷婷不傻，她可以跟任何人过不去，唯独不会跟自己的成绩过不去。
她异别于其他长得漂亮的女人的就是，她的学习成绩。
现在新交的“朋友”不把资料给她了，也不提供免费复印了，许婷婷怎么能不紧张。
“我要再把资料给你，跟你做朋友，就轮到我也没资料了。”那个男生悻悻地说了一句。
“乔楠未免也太霸道了！你是无辜的，你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连你也一块儿欺负，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就好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欺负了。现在是什么意思，打人还不够，要连我的朋友也一块儿遭殃吗？”许婷婷说得义愤填膺。
许婷婷的示弱，以及透出来的隐藏信息，这位“新朋友”一点也没有接收到：“许婷婷，真的不好意思，我家里的人，还是挺重视我的学习成绩的。等以后，以后我们有缘的话，可以继续做朋友。但在平城高中最后一年里，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爸说了，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要是他不学好，成绩退步，等上了大学，房子、车子，一样都不要想。
许婷婷在学校里，长得不是最漂亮的，成绩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优点都在乔楠的身上。
他顶多是看许婷婷被所有人排斥，就跟禁果的道理一样，想玩玩儿。
他可没想为了一个许婷婷，就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了。
有房子，有车子，有票子，上了大学，他什么样的女朋友泡不到，要吊死在许婷婷一棵歪脖子树上？
许婷婷示弱不成，“新朋友”的英雄气概一点都没有被自己激发出来，反而跟只缩头乌龟似地跑了，看得许婷婷气得肺都疼了。
“孬种。”被人这么威胁一下，就软了，她还被人打了呢，是她以前眼拙看错人了，这分明就是个软蛋！
无论许婷婷再怎么生气，怎么跳脚，那个男生也没有回过头，甚至之后拿到的复习资料，不但没有再给许婷婷提供免费复印，资料更是看都没有给许婷婷看。
许婷婷太清楚乔楠复习资料的价值了，她也想高考，想考个好成绩，所以乔楠的复习资料，她怎么可能愿意错过。
于是，许婷婷就想着法儿地搞资料，以前都是免费的，现在不能免费了，她出钱总可以吧？
不死心的许婷婷半点都不知道，她之所以次次碰壁，其实跟乔楠真没什么关系，学校所有的舆论都是被人给控制住了。
看着许婷婷天天跟只秋后的蚂蚱一样，不知死活地蹦哒，施晴就冷笑不已：“看她还能弄出什么样的动静来。”
朱宝国复杂地看着施晴：“你挺阴险的，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这次的风向，施晴是主导，朱宝国是副控，两人都觉得，光揍许婷婷一顿是不够的，必须得给许婷婷一个血的教训。
背后算计乔楠不说，还总传不利乔楠的坏话，这样的人也能享受乔楠提供的复习资料，太没天理了！
施晴翻了一个白眼：“自己蠢，不要怪别人太聪明。这不叫阴险，这叫谋略。别以为自己是理科班的，就可以乱说话，用词不当，我保留法律追究的权益，随时都有可能告你诽谤。明白吗？”
“……”朱宝国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施晴的办法比他当初的好用多了。
许婷婷做的这些事情，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毁了乔楠，扫除乔楠这个障碍。
现在，他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许婷婷想扫了乔楠，他们就替乔楠扫了许婷婷。
想着朱成祺跟自己说过的话，朱宝国越发沉默了。
小乔这会儿高三，是学习任务最紧张的时候。
小乔跟他不一样，小乔迫切地需要用知识去改变命运，如果他真的喜欢小乔，就越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小乔，让小乔分心。
哎，等大学吧，等上了大学，他就向小乔表白，让小乔做自己的女朋友。
在此之前，他只需要默默为小乔扫清许婷婷这种麻烦，给小乔创造一个可以安静学习的校园环境就够了，这就是他对小乔的喜欢和爱护。
朱宝国的沉默，让施晴心虚不已：“你不是准备接你爸的班，正式参军当兵吗？以后像这样的策略，你在部队里肯定得学习。眼下的情况，你就当提前实地演练，上上手，等以后进了部队，你就会明白了。以你朱家的情况，你不会一直是冲锋陷阵的大头兵，你肯定是指挥级别的人物，这些手段，以后是少不了的，多学习，多学习啊。”
“呼……”朱宝国吐了长长的一口浊气：“不错，我的确是需要多学习。”他要不强大，以后怎么保护小乔，让小乔自由自在地活着，不受别人的影响和迫害。
“对对对，好好学习，一定要好好学习。”施晴把脸撇到一边去，不敢再与朱宝国对视。
面儿上，施晴是总指挥，朱宝国是总实施。
但是施晴心里明白，她就是个中介，有人远程遥控着她呢。
施晴也是脑仁疼，翟大哥跟乔楠谈恋爱，把她参合进去是几个意思啊。
得，现在许婷婷的事情解决了，等一下，她还得打个电话给翟大哥，向翟大哥汇报一下情况。
想着她爸是翟首长安排在乔楠身边的间谍，自己也替翟大哥处理乔楠的事儿，施晴是越想越心虚：“喂，翟大哥吗？”
“怎么这个语气？”翟升的语气微沉：“你跟朱宝国还没搞定？”难道是他太高看施晴和朱宝国了？
“没，搞定了！”施晴不服气：“你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我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搞不定，翟大哥，你别太看不起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语气这么飘？”
“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朱宝国，朱宝国可是想着等乔楠考上大学，跟乔楠表白的。”她现在却用翟大哥的计谋，奴役着朱宝国来实施，怎么想，这种做法也太不厚道了：“翟大哥，你完全可以让乔楠自己处理的，她有这个能力啊。”
“我也说了，现在不是好时机。”只剩下最后一年，楠楠想处理许婷婷的事，不难，但是要把握一个怎样的度，就比较麻烦了。
他不愿意楠楠在这个时候分神管这些：“你跟朱宝国只要控制好学校的舆论风，最后一年里，许婷婷只能老实。”
就翟升玩儿的这一招，许婷婷想不老实也不行啊。
不单乔楠不知道，已经被人排挤的许婷婷同样不知道，平城高中高三届突然刮起了这么一阵风来。
高三届许婷婷、赵雨跟乔楠合不来，而且还没少说乔楠的坏话，凭什么这样的人也跟他们一样可以一起用乔楠提供的复习资料？
这讲究的是一个心理战术，当有人觉得心里不平衡，受到的待遇不够公平的时候，他们就会想办法解决这个不平衡感。
许婷婷跟赵雨总欺负乔楠，也可以用乔楠的复习资料，想要平衡，当然不可能大家跟她们俩一样，都去欺负乔楠，这样导致的最后结果就是，以后他们谁也别想再能拿得到乔楠的复习资料。
毕竟，提供这些私人的复习资料，不是乔楠的义务，乔楠没拿平城高中发的工资，不是学校的老师，没有教导学生，帮着学生提高成绩的责任。
不能同样欺负乔楠以达到平衡感，那么就只有排斥许婷婷跟赵雨，才能寻求平衡感和公平感了。
这一招，听着不难，可运用操作起来，挺讲技巧的，而所有的布置，都是翟升安排的。
“我知道，现在她已经蹦哒不起来了。”乔楠的复习资料，那就是作弊利器，可以让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最系统和重点复习。
没了乔楠这个外挂，所有的一切就要自己去安排、整理，其中所花的时间可是一点都不短。
乔楠能有这么系统化的复习，也是因为她在放假的时候，从来没有放松过自己，甚至晚上看书看到十点的成果。
想着乔楠做这些，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最后却白白便宜了许婷婷这种人，许婷婷利用乔楠的复习成果，节约了自己的时间，闹腾乔楠，施晴就火冒三丈。
便宜什么人，也不该便宜许婷婷。
要不是乔楠的复习资料太好了，让许婷婷多了那么多的时间出来，要不然的话，许婷婷估计忙都忙死了，光是学习这一块就足矣叫许婷婷应接不暇。
现如今，许婷婷失去了乔楠这个外挂利器，她倒是要看看，许婷婷还拿什么蹦哒。
“翟大哥你放心，最后一年里，我是绝对不会给许婷婷这个机会的。像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施晴哼了哼，昨天那一顿，根本就不足矣解气，应该再多打几下的。
翟升收好资料：“很好，那许婷婷的事，就继续交给你和朱宝国去处理。你跟你爸在乔家白吃白喝这么久，也的确是应该做些回报乔家的事情了。”
正是如此，翟升奴役起施晴来，一点都不手软。
“……”翟大哥说话一定要这么伤人吗？
“挂了。”翟升如同一个上级领导一样，在清楚了情况之后，利索地把电话给挂了：“请进。”
“翟团长。”周军走了进来：“关于卫德除名的事儿，都办好了，你看看？”
“嗯。”翟升接了过来，手续办得很齐全，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找个时间，给卫德送过去。”
“卫德还在医院？”这样也直接送过去吗？
“我了解过了，其实卫德的伤并不算特别重，有的也顶多只是皮外伤，所以，你直接送过去吧。实在不行，你把这些东西交给翟华也是一样的。”想到翟华特意请了十天的假，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卫德，翟升的眉毛就皱了皱。
周军点了一下头：“行，那我把东西送过去。”
如今在部队里，卫德跟翟华的事，等于已经公开的事儿。
大家没法儿讨论翟华，但是可以讨论卫德啊。
想到卫德被部队除名，不少人只觉得大快人心，翟团长办事就是公道，半点没有徇私舞弊的意思，该奖的奖，该罚的罚。
卫德犯了错，还想升职当排长，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出了卫德的事，原本部队的气氛都已经有些变了，卫德一被除名，部队的情况立刻安定了下来，并且氛围变得比以前更好。
等周军离开，翟升才歇口气地喝水。
施鹏离开部队之后，新来的长官什么事都要才熟悉起来，而这个时候的事情，除了政委处理，大多就是翟升来处理，尤其是卫德的事儿，都是翟升一个人从头接管到尾的。
现在部队里的人都知道，卫德是翟华的对象。
翟升可以严办卫德，但是别人不可以，就怕翟家只是假客气，并没真的想严办卫德。
一个没处理好，卫德除名，指不定自己的当兵生涯也走到了尽头。
所以，卫德的事一般人根本就没法儿好好处理，更别提公事公办了，最后，还是由翟升接手，所有的后续才算是敲定。
想到刚刚那份文件一旦送到翟华的手里，翟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翟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让翟华跟卫德之间的关系可以曝光在太阳底下，翟华应该知足了。
翟升抱着茶喝着，眯起的眼睛却是闪动着流光，似乎还在考虑着什么事情一般。
翟升让施晴和朱宝国暗暗把许婷婷这个大麻烦给解决了，没传两天的谣言很快就平息了。
只不过，高三届对许婷婷的态度并没有半点改变。
朱宝国初时还以为，这次的事情，跟赵雨也有关系，赵雨的幡然醒悟倒是朱宝国没有料到的。
既然赵雨安分地只想当一个乖乖的高三生，朱宝国也懒得再对付赵雨，所以，赵雨在班里的情况，很快就得到缓解，不再像之前那样受人排挤。
这么一来，整个高三届，也唯有许婷婷成了“异类”。
没了乔楠的学习资料，许婷婷变得比以前忙碌多了，同时，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有多余空闲的时间去交一些家庭条件不错的男同学做朋友，整天老老实实地抱着书看，做习题。
原本照理说，学校出了这样的情况，学校老师应该插手管的，但是许婷婷这事儿，许多老师表示，真的没法儿管。
一，许婷婷自己不好，所有的传言有部分是真实的，但也有无中生有的地方。
面对这样的学生，学校应该通报批评才对。
可是，许婷婷的成绩好，加上又是高三，这么大动干戈对谁都没有好处，更何况，后来谣言平息了，许婷婷安分了。
二，资料是乔楠提供的，乔楠没有这个义务提供资料给高三的每一位同学。
乔楠愿意给，那是情份，不愿意给，那也是本分，谁也不能把圣母之光强按在乔楠的头上，要求乔楠去做这些事情。
许婷婷这么老闹腾乔楠，平城高中的老师实在是没脸要求乔楠必须给许婷婷复习资料。
许婷婷这么不怕得罪人，成绩的确也是不错，既然一个都管不了，老师们干脆也就不管了，反正事情也没有闹大，还得到了一个表面上的相安无事。
要是学校里针对许婷婷的举动过分了，老师们才会插手管这事儿。
事情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倒是平静下来了。
乔楠心思不在这方面，但赶时间久了，肯定也感觉到了：“唐梦然，学校有管那些传言的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平静了？”
“平静难道不好吗？”唐梦然奇怪地问了一句。
“当然好，就是平静得快了点。”乔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除非许婷婷受到什么打击，要不然的话，许婷婷不可能这么快停下来才对。
“不管了，她要闹脑子才有病。我听人说，许婷婷找了别的班的男生，走得很近，大有做男女朋友的意思，然后请对方帮自己复印你给的那些资料。现在，那些男生好像已经不敢再理许婷婷了。以后，她就真的没有资料可以用了，活该！”一提到许婷婷，唐梦然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对了，学校里又有了新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新的传言？”应该跟她没关系了吧：“什么传言。”
“有人说，别看许婷婷那个样子，其实家里条件没那么好。她爸是在赵雨家打工的，至于她妈，传说是一个不怎么安分守己的女人，外面的男女关系，有点乱。难怪许婷婷一直都是那个脾气，合着是她妈遗传给她的。以前看她那么高傲，我还以为他们家的条件有多好呢，全是装出来的。”
听着唐梦然的话，乔楠大概也能分析也一点情况来。
许婷婷的妈有问题，许婷婷穿的那些漂亮衣服，估计都是她妈从别的男人的口袋里抠出来的。
至于许婷婷的爸爸竟然是在赵雨家厂子里打工的，这是乔楠怎么也想不到的。
想着高一的时候，赵雨被许婷婷欺负得连寝室都待不下去，非要调到自己的寝室里来，一时之间，乔楠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我对许婷婷家的情况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知道的是，最近许婷婷在学校里的时候，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一见到人就躲，情况挺惨的。”想到许婷婷得意了两年，总算是摔了一个大跟头，唐梦然就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以前许婷婷老看不起她，欺负她，她还以为许婷婷有多能耐呢，合着就是一只披着虎皮的狐，狐假虎威。
乔楠合上书本，停下写字的手：“知道这个传言是谁传出来的不？”
难怪许婷婷没时间对付她了，原来许婷婷自己引火上身，自顾不暇了。
唐梦然哼了哼：“她的脾气又没好过，得罪的人也不少，这次是谁整她，说不清楚。我能说的就是，跟我没关系。要是我早知道许婷婷家是这个情况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让她得意这么久。看她的态度，我还真以为她在家就是个小公主呢。”
乔楠笑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呗，说这么多有什么意思？”
这么说来，许婷婷真的是得罪人，才遭了这个灾事儿？
乔楠重活一辈子，心理随能力，到底是比“同龄”人好不少，她能受得住的蜚短流长，并不代表许婷婷也有这个抗压力。
“你同情她？”唐梦然捧着自己的脸，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乔楠：“她对你这么坏，老跟你做对不说，还总说你的坏话。我们学校里不利你的那些传言，十之八九都是她搞出来的，剩下的一二就是赵雨弄的。这样的人，你同情她干嘛，自找的。”
“同情吗？还没泛滥到这个地步。”乔楠笑了，重新打开书，就像施晴说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这，才是正道。
“那你怎么问这么多？”唐梦然表示不信，楠楠一直温温柔柔，她都没见过楠楠对谁发脾气，生过谁的气，弄得就跟没脾气似的：“楠楠，我劝你啊，别看许婷婷现在事儿多，你就同情她。要是事多的那个人是你的话，她肯定会站在一边，嗑着瓜子儿来看你的笑话。”
“问这么多，只有一个理由，因为我跟你一样，八卦啊。她害我这么多次，难得她出一次状况，我还不能了解了解？”同情许婷婷，对许婷婷心软？
她真没这个意思。
否则的话，以后是个人只要对她使用苦肉计，她就只有乖乖就范的份了。
想着丁佳怡和乔子衿的手段，乔楠早在重生的第一天起，先把自己那些过分的同情心通通给丢个干净。
“好了，该看书了。明年就是我们高考了，现在不努力，高考徒伤悲。”乔楠把书塞到唐梦然的面前，提醒唐梦然看书，看她没有用，她的脸上可没写着考题。
“还真看书啊？”乔楠笔前“唰唰”作响，写字的速度够快，字迹还跟平时的一样漂亮，唐梦然就放心了：“啧啧啧，这反应也太快，更冷淡了点。”
她以为，楠楠就算不同情许婷婷，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至少也要幸灾乐祸一下吧，谁知道，问过之后，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没劲。
自打平城高中出了这个流言之后，许婷婷真的变了很多，她变得独来独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更加沉默。
可是，只要在平城高中无意遇到乔楠，她一定会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从乔楠的眼前消失。
“楠楠，许婷婷现在看到你都怕到躲了。”看到这个情况，唐梦然高兴得不行，就像许婷婷躲着走的人不是乔楠，而是她一样。
乔楠没有得意，皱了皱眉毛：“她躲我干嘛？”
“能干嘛，指不定她以为，学校里的那些传闻全是你弄出来的。”方芳擦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整个学校，许婷婷跟楠楠最不对付，楠楠出了事，十有八九那是许婷婷干的，在一般人看来，情况反一下，许婷婷出了问题，楠楠肯定也没少掺和啊。
“额……”乔楠目瞪口呆：“所以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再次做了一回背锅侠，而且我还不知道自己这是替谁背的锅？”
“非常遗憾地告诉你，是的，楠楠，请节哀顺便。”陶珍琴拍了拍乔楠的肩膀，这个误会，已经无法挽回了：“不过别灰心，更不要失望，别人不相信你，我们肯定相信你，这事儿，绝对跟你没关系。”
乔楠听到陶珍琴这几句话，还挺高兴的，不过陶珍琴后面说的话，就让乔楠的脸黑了黑：“你要能狠得下这个心来下这个手，早在高一的时候，你就把赵雨和许婷婷给收拾掉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这么想的人，都特么太看得起你了，这些人眼瞎啊？”
乔楠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表示什么也不想说了：“我要翻船！”
“我们这艘船上坐着六个人呢，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除非你自己跳到水里，想翻船，难了点。”郑玲玲捏了捏乔楠细细瘦瘦的胳膊，笑话乔楠想翻船，也没那么容易啊。
“没爱了。”乔楠一声哀嚎，她们寝室里的这些女人，都快成老司机了，对这些路子驾轻就熟，已经没有她发挥的余地了。
跟室友耍耍嘴皮子，乔楠的心情挺放松的。
可是，原本应该早就躲开的许婷婷却一直藏在暗处，看着笑靥如花的乔楠，眼里阴沉沉的，就似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冰冷的蛇舌子，就那么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猎物，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给敌人致使一击之后，让敌人再也爬不起来。
“你快点，我等你老半天了。”靠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的施晴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文科班的课这么多，为什么比我们放得晚？”
“你要等得着急，可以去我们教室门口等，你又不是不认得路。”乔楠停下小跑的步子，也不知道施晴是什么毛病，从来不去她们的教室门口，哪怕是等，也非要在学校门口等。
难道是学校门口的景色和风水比较好？
施晴抬了抬下巴：“不去。”
只要去了乔楠的班，就会看到乔楠在学校里，跟其他的同龄人相处得有多好。
相反，她以前在魔都的时候，都是独来独往，来到平城之后，好不容易认识一个乔楠，才当了一个月的同班同学，就分班分开了。
看着乔楠跟别的同学要好，施晴心里不舒服。
她又不是小孩子，霸着乔楠不让乔楠交别的朋友，所以，最好的办法，她干脆眼不见为净，没看到，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去就不去呗。对了，问你件事，学校关于许婷婷的传言，你知道是谁弄出来的吗？”乔楠盯着施晴看，她总觉得，别人不知道，施晴应该会知道。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话似乎是从理科班那边先传出来的。
如果她没看错，那么许婷婷的事，不是朱宝国做的，就是施晴做的。
施晴一怔，暗暗把手背到背后去，往腰上一撑，胸一挺，下巴一抬：“我怎么知道。理科班的考卷，每天多到堆成山。好在我的脾气不是题题做，我要像你那么认真，我看我整个高三一年不用睡觉了，天天跟考卷奋斗，酣战到天明得了。”
“那朱宝国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朱宝国？他能有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朱叔叔都教了他什么，他不但要学理科的内容，还喜欢上看什么《孙子兵法》、《三国演义》之类的，他要忙的，不比你们文科班的少。怎么，你怀疑许婷婷的事儿是我或者朱宝国做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许婷婷家是什么情况，我跟朱宝国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俩要知道，许婷婷的丑闻早就暴出来了。”
当然，要不是那天有人把许婷婷跟赵雨的对话，传到朱宝国的耳朵里，他们俩也不会查出许家有这么多的问题。
“别紧张啊，我就是随便问问。就许婷婷做过的那些糟心的事儿，许婷婷遇事了，我还能替她讨公道吗？随便问问而已。”乔楠意味深长地笑笑，这个话题也是就此打住，没再继续聊下去。
瞄着乔楠嘴角带着的高深莫测的笑容，施晴心里挺吃不准的，乔楠这是猜到了啊，还是没猜到。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什么时候起，楠楠学会了翟大哥的坏毛病，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想急死人啊。
不过，施晴也担心自己说多错多，好不容易乔楠自己不问了，她也没必要继续这个话题了：“乔楠，今天我们俩回去，你说乔叔叔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鸡，非常补身的老母鸡，熬汤。”乔楠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句。
瞥了一眼一身排骨的乔楠，施晴了然：“也对，的确是应该好好补一补，再不补，身上都没肉了。好在我也不胖，老母鸡肥，油多，没事儿，我陪你一起干。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乔楠，一个暑假过去了，你腰细了，腿瘦了，胳膊就跟杆儿似的，为毛你的胸就没缩水！！”
看着乔楠依旧挺拔屹立的C杯，胸前鼓鼓囊囊的两只小白兔，再看一眼自己如平沟一般的飞机场，施晴就郁闷得吐血。
乔楠一巴掌乎开了施晴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别以为你是女的，就可以对我耍流氓，我也会喊非礼的。女女授受不清，听过没？”
“我只听过男女授受不清的。你跟我就授受不清了，那你跟翟大哥能授受得亲了吗？”施晴不屑地乍舌，她看不得，翟大哥就能看得，指不定翟大哥都上手摸过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施晴的目光一变得有色，乔楠乎在施晴脑袋上的巴掌就使力了一些：“你别乱猜，我跟翟大哥清清白白的。他很尊重我，我年纪还小呢，没你想得那些事。”
“真没有？没有摸摸，抱抱，亲亲？都亲哪儿了？”施晴不信。
在魔都，像乔楠这个年纪谈恋爱的，虽然被称为早恋，但一起滚上床单的，也大有人在。
翟大哥都已经“一把”年纪了，乔楠没什么欲望，身为“老男人”的翟大哥面对乔楠这么大一块又肥又香的肉，能忍得住？
乔楠逗她呢，她能信这鬼话？
“单纯的拥抱有，亲脸了，摸腰了，再多没有。”乔楠也是真老实，施晴这么一问，她为了证明自己跟翟升是清白如水的，干脆全交待了。
施晴诧异地看着乔楠：“你认真的？”
“不然呢！”
“6啊，就你这身材和脸蛋儿，翟大哥都能忍得住。他是不是不行啊？”
“你才不行！”
“翟大哥行，却跟你的接触这么浅……我被你们弄糊涂了。”施晴甩甩脑袋：“翟大哥是柳下惠？不能够啊。每次他来找你，我看他盯着你的眼神火热得都似乎想张大嘴巴，一口把你给生吞了。要不然的话，他也不能瞧我那么碍眼，想着法儿地把我从你们俩的身边弄走，嫌我这个电灯泡碍眼了。”
就冲翟大哥看乔楠的眼神，她早先还一直担心在乔楠高考之前，两人一个不小心，就弄出“人命”来了，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我看你是想挨巴掌。”手痒得不行的乔楠都想把手往施晴的脸上糊，听听施晴刚才说的是什么破比喻。
施晴不服输：“觉得我说得不对，有本事你别脸红啊！”
“你们俩吵架了？”听到声音的乔栋梁停下手里烧的菜，跑出来看看，一看，果然是自家闺女和施晴。
这两小姑娘的感情一直很好，好得就跟自家姐妹似的，乔栋梁还是头一次见两人吵嘴呢。
“乔叔叔，别误会，我跟乔楠在讨论一道数学题目。大家做出来的结果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这不是没老师在吗，我们俩就自己讨论讨论，大家各执己见，免不了要争了几句，听着就跟吵架似的，不是吵架。您是没见过，那些科学院的科学家争执讨论起来，个个要争到脸红脖子粗，比一般人吵架还凶。”
乔栋梁看向乔楠：“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乔楠点头。
乔栋梁放心：“那成，讨论归讨论，声音别那么大，我都误会了，别人肯定也误会啊。就算是讨论问题，也得合气一点。你们俩坐，喝点茶，吃吃水果，饭跟菜还有一会儿才能吃。对了施晴，你打个电话给你爸，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施家跟乔家的伙食是放在一块儿的，中午那一顿，乔栋梁跟施鹏一样，也不在家里吃。
为此，施鹏经常给乔栋梁家用，乔栋梁起初拒绝过，后来就没再拒绝了。
家里多了两个人，不单只是多了两碗饭。
就施鹏和施晴的身体，乔栋梁准备的饭菜，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简单，或者说只有乔楠回来的那两天，家里的菜单才改善一下。
一天、两天还行，长此以往，以乔家的经济实力，乔栋梁干脆直接把所有的工资都砸一日三餐上得了。
所以，他不得不接受施鹏给的生活费。
有了施鹏给的这笔钱，乔栋梁的经济不但宽裕了，所以干脆还在家里备起了新鲜的果疏，好让两个孩子和施鹏多吃点。
“成，我打电话问我爸。”施晴捞起一只苹果，“咔嚓”一声啃了一口，多汁的果肉充满施晴的整个口腔，让施晴的心情好极了：这水果很明显是进口的，看来是她爸单位上发的福利。
“爸，我已经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乔叔叔烧的饭菜都快差不多了。你总不会让你的宝贝女儿饿着肚子，一直等你回来吧？”施晴又啃了一大口：“要知道，我可是在长身体，不经饿，爸，你赶紧回来啊。”
这段话听得另一头的施鹏哭笑不得，就这一口接一口的“咔嚓”声，说施晴饿得厉害，施鹏也没法儿信啊：“知道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到。”
“得勒，等你回来啊。”得到答案后，施晴痛快地挂断电话，并且用最快速度，把比成年男人拳头还大的苹果“咔嚓咔嚓”几下，啃得只剩下一个苹果核，朝着垃圾桶丢过去，空心球！
施鹏的办公室里，看到施鹏已经在动手收拾东西，一副要走人的样子，秘书笑了：“今天施晴回来了是吧？”
“嗯，闺女下令，等我回去吃饭，不能不回去啊。”施鹏露出一个即得意又负担的笑容，手上收拾的动作一点都没有慢：“今天你也早点回去，陪陪你的老婆孩子，别总忙着工作。”
“好的，主任。”秘书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比施鹏更想早点回到家。
不过，一想到施鹏刚刚跟自己说过的话，秘书犹豫了一下。
跟在主任的身边好几个月，他知道自己是有主任夫人的，不过，这么久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主任都不用陪一下主任夫人的吗？
不过不管了，今天难得可以早点回家，肯定是陪老婆儿子重要，至于其他的事情，等明天上班了再想吧。
施鹏回到家之后，就听施晴说了许婷婷的情况：“我当初教他的那点本事，他倒是有出息，全用在对付一个女高中生上了。不过，翟家人的脾气都是出了名的护短，这个女生应该庆幸自己只是个高中生，要不然的话，这事儿没完。”
翟家的人不会用一些恶劣的手段，故意捏造一些虚假的事情来毁掉一个。
不过，如果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翟家也一定不会手软地把它们都抖出来，用这些彻底打击和毁掉一个人。
人无完人，所以翟家想用第二个方法将护短进行到底，一点都不难。
“爸，你可别生气，也是那个女生太欠了，一边享受着乔楠带给她的好处，一边还但用这一点，利用完乔楠再给乔楠制造麻烦。像这种人，有病，不值得同情。”她还嫌翟大哥下手不够狠呢，要是能让许婷婷跟乔子衿一样，直接转校，以后再也见不到面，这才叫好呢。
“我生什么气，两个被欺负的都不是我女儿，相反，欺负人的那一个才是。我不但不生气，我还挺高兴的。”晴晴攻击性比乔楠强多了，在这个社会上，女性适当的时候，还是需要有强悍的一面的。
“爸，你这么说就跟我很凶，是只母老虎一样。”施晴一点都没有被表扬的高兴感，反而一头的黑线。
她爸是真的想夸她吗？
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
“当然是在夸你。”施鹏乐了：“以后你出了社会，我宁可你欺负别人，也好过别人欺负你啊。”谁家的孩子谁家疼，这一点，施鹏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对了，你什么都可以向乔楠学，就这一点，还是别学了。你要真活成那样，我得替你憋屈死。”
“爸，你也别那么说，乔楠就是生活在这么一个环境之中，有那么一个妈和姐姐，性格不这样也不行。她算是不错了，懂得反抗，没被欺负到底。”施鹏帮自己说话了，施晴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始替乔楠说好话。
“你明白就好。”施鹏笑。
“爸！”合着爸刚才在说反话，免得她因为一时看不过，就心里跟乔楠存了疙瘩：“爸，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乔楠是你女儿？”
“理想中，乔楠是，现实中，你是。”
“爸，你一天不逗我，是不是不舒服！！”施晴真的要跳脚了。
女儿反应越大，施鹏脸上的笑容也越大：“倒不会不舒服，就是晚上睡不着觉。半个月，才能逗你一、两次，要是错过这个星期，我就又得等半个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懂不懂。”
“我有一个假爸爸。”被戳了心窝子的施晴郁闷得不行，这真的是亲爸吗，半个月不损损她，逗逗她，都难受得睡不着了，现在难受郁闷的是她，(╯﹏╰)！
“没关系，我有一个真闺女就行了。”自从离开部队之后，施鹏的心态倒是越来越年轻了，施晴说什么话，他都能跟得上节奏，一点代沟感都没有。
施晴气得不行：“都是乔楠把你给带歪了！”以前那个一身正气，大义凛然，军姿飒飒的爸爸乔楠把他给藏哪儿了，还给她！
“还能再歪一点。”施鹏逗趣儿地说，他一个几十岁的人，不说影响小辈，反被一个小辈给影响了。
要是谁在三年前告诉他会有这么一天，施鹏表示那不是开玩笑吗，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是三年后，这就是现实。
偏偏他还感觉挺好的，自己就跟年轻十岁似的，特别棒。
“行了，赶紧的，人家还等我们俩吃饭呢，洗手去。”聊完正题之后，施鹏也没忘记，今天这顿晚饭还没吃，乔家父女俩肯定已经坐着等他们了。
施晴跳脚：“都是你不好，都跟你聊忘了，赶紧的。一个暑假过去了，乔楠瘦了不少，乔叔叔最近可是一直想着怎么给乔楠进补，把肉补回来一点。要是再把乔楠饿瘦了，乔叔叔该不让我们俩搭伙了。”
“你们俩可以先吃，晴晴难得回来，我们父女俩的话多了点，别介意啊。”果然，施鹏跟施晴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和菜，但是乔楠跟乔栋梁连一口都没有碰过。
“没关系。”乔栋梁脸上略显尴尬。
不为别的，施鹏跟施晴聊天聊得热络到忘记吃饭，可是他跟乔楠在等施鹏和施晴的整个过程，几乎没什么交流，父女俩就坐在那边，开着电视，时不时地听几句，评论一下。
至于细的，乔栋梁提一两句，乔楠最近学习怎么样，累不累，辛不辛苦，跟同学们处得还好吧，就没有其他的了。
每次聊这几句话，次数多了，乔栋梁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开口说什么。
想到施鹏跟施晴的感情这么好，乔栋梁还是挺羡慕的。
“乔楠，赶紧吃，我都饿了。”施晴很自然地就坐到乔楠的旁边，把饭往乔楠的面前一推，自己端起来就开始先扒饭。
“对，大家都吃。”乔栋梁端着饭碗，眼角的余光一直打量着乔楠，心里头满满不是滋味儿。
他以为，他跟楠楠的父女关系算是挺好的，原来，也并不怎么样，施主任跟施晴的才叫真的好。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乔楠才叮嘱了施晴一句：“你跟你爸收敛一点吧，你爸现在年轻态，我爸心思也敏感了起来。你跟你爸故意在我们的面前，卖弄什么父女情深的，过了啊。”
乔楠眼睛多尖啊，乔栋梁眼珠子一圈，她就大概摸到了乔栋梁的心思。
“过了吗？”施晴不承认。
“你想闹到我们家又再来一次家变吗？”乔楠猛翻白眼，人啊，永远都是这样，明明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却依旧希望自己所得到的跟别人一样好，甚至是更好。
施鹏只有施晴一个女儿，把施晴当成宝贝心肝儿肉一样疼着，宠着，护着。
她不一样，两辈子了，要是她什么都不争取的话，她爸对她的爱护，顶多也就是不过如此。
她爸也只有在跟她妈比的时候，还算好，跟其他父亲比，顶多只是一个中下的表现。
作为一个中下表现的父亲，却想得到表现上上一样的父亲的待遇，乔楠叹了一口气，她也很为难好吗？
施晴笑着拍乔楠的肩膀：“别那么在意，大不了，以后我跟我爸注意一点，收敛一点，成不成？真看不出来，乔叔叔还有这种公举心态。”以前她总不理解，乔楠所说的“小公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看到今天乔叔叔的表现，她就明白了，的确是个“小公举”啊。
“知道了，以后就注意一点。”乔楠将洗好的碗水沥干，放进碗橱里。
看着乔楠比她家里阿姨还要娴熟的动作，施晴有所感悟地说了一句：“乔楠，你以前一定挺辛苦的吧？”
“……”乔楠的手动作顿了顿：“以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也对，翟大哥这么护着你，你的现在跟未来，我不用再替你担心了。”难怪翟大哥都不让乔楠知道和管许婷婷的事，原来是这个原因。
有翟大哥在，许婷婷欺负不了乔楠，其他人想要欺负乔楠，更不可能了吧？
这么想着的施晴不会明白，有的人明知道不可为，就偏想为一为试试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困难是有的，但最后万一成功了呢？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在渡过了第二个没有丁佳怡也没有乔子衿的年，乔楠只觉得这日子太平到不可思议。
乔子衿参加完高考，成绩不佳，只上了一个大专，问题是大专花的钱也不少。
这都已经是乔子衿上大专后的第二个学期了，去年的中秋节，春节，乔子衿跟丁佳怡愣是忍着没有出现过，对此，乔楠非意外。
“乔楠，你最近心情挺好的样子啊。”施晴碰了碰乔楠的肩膀。
乔楠把手里的存折放好：“当然高兴啊，大学头一年的学费，我已经攒得差不多了。”乔楠也没有想到，她靠着自己的努力，真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给攒起来了。
施晴嘴巴一张：“这么快？”大学的学费可不便宜，乔楠真的存起来了，牛：“看来你利用假期给人补习功课，赚得挺好的呀。”
也是，那一批批的学生，都只有被乔楠拒绝的份儿，还没有见过乔楠哪天能空的时候呢。
“是啊，家里的饭菜，你们家又包了。今年年头上，学生家长送来的东西都吃不完，真的是省了一大笔的开销，所以我的小金库当然就多起来了。”
总的来说，乔家的开销支出少了，收入多了，乔楠又把这些收入和乔栋梁给的工资，通通存起来。
一年半努力下来，存折上的数字当然是越变越大了。
施晴也替乔楠高兴：“这样的话，接下来你只要加油考试，争取拿到各种奖学金，考出一个满意的高考成绩，其他的，你就可以不用再管了。”
本来乔楠学费紧张，除了学习，还要为学费担心，施晴的意思是，他们施家不缺钱，完全可以资助乔楠上大学。
乔楠要觉得不合适，施家也可以借钱给她念，等将来乔楠出了社会赚了钱，再还给他们施家也是一样的。
且，在施晴看来，就算乔楠不问施家借这笔钱，翟升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让乔楠有这么好的成绩，最后却因为钱的关系，失去念书的机会。
除开施家和翟家，最愿意帮乔楠的当属她的那个师父——林原康。
不过后来乔楠表示，救急不救穷，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加上她爸努力一把，还是能把大学学费赚出来的。
假如实在不够，用借的名义，这些人的帮助，她也不会拒绝，可所有的前提是，她必须先自己努力试一把再说。
“是的，加油，努力！上次寒假的时候，我就跟所有的学生家长说清楚了，这次的五一长假，我真的不收人了。”想到那些热情的家长，乔楠也是为难。
乔楠给学生补课，补课期间其实大家表现平平，除了孩子没有逃课和在假期上课的厌学现象之外，很多家长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区别。
只不过，有时候考试往往是一个可以很好地测试出孩子这一段时间学习的努力度的好渠道。
打从乔楠去年暑假给那些孩子补课起，但凡是在乔楠这儿补习的孩子，成绩都有大大小小的进步。
如果说，一个、两个是凑巧的话，那么三个、四个，几乎来乔楠这儿补课的成绩都往上升一升，这就绝对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
尤其是去年寒假的期末考试，乔楠给补习的一个学生，在那一次考试中，考出了班级第一，年级第八的好成绩出来。
要知道，这个学生平时在班里的时候，考得最好，也顶多就是班级前八，年级前一百而已。
像这种班级第一，年级第八的名次，是学生家长从来没敢想的高度。
可问题是，打从他跟着乔楠学了之后，成绩就跟坐了火箭一样，飞速上升。
这个学生是今年的初三生，跟乔楠一样，乔楠要参加高考，他要参加的则是中考，初三这一年的成绩对这个男生来说，至关重要。
儿子破天荒考了这么好的一个成绩，过年那会儿，那户人家可是放了不少的鞭炮以示庆祝。
除了放鞭炮之外，他们做的另一件事情就是拎了不少的东西来乔家，乔栋梁想拒绝，孩子家长扔下东西，直接跑了。
不单是这位学生家长，其他好几个学生进步比较大的学生家长，都做了差不多的事儿。
说来也巧，乔楠带的几批学生，全都是今年的中考生，孩子在这么关键的一年里能有进步，这可是用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看着孩子每次都有一点点的进步，作为家长，那心里的高兴，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
报上乔楠班的学生家长无比庆幸，一年前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太正确了，这笔钱砸得太值了。
补习再贵，那才几个钱啊。
可是，孩子要是考试考砸了，差那么个一分、几分的，再想让孩子报一个好一点的高中，那砸下去的钱，都可以买房造房了。
报上的高兴了，没报上的，当然就气得要名。
现如今，乔楠“补习老师”的名头打得可响了，就连乔栋梁厂子里的工友都托到乔栋梁的面前，让他在乔楠的面前说说请，帮忙多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他们亲戚家的孩子，今年初三，学习已经不能再马虎了。
每每这个时候，乔栋梁又骄傲又烦恼：初三怎么了，初三的学习不能马虎，他家楠楠还高三呢，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他还能为了赚这点小钱，毁了楠楠自己的学习吗？
这一点，乔栋梁把握的度非常好，求到他这里没有用，得去问乔楠，乔楠不同意的，他就从来不帮着求情。
不过，偶尔，乔楠也会给乔栋梁一点面子，但凡是乔栋梁带回来的信息之中，乔楠会挑一、两个来当“插班生”。
可以说，乔楠大一整一年的学费之所以能攒起来，其中大部分的钱，还是乔楠自己赚来的。
“哈哈哈，那些学生家长，不得把你们乔家给拆了？”想到每次放假，乔家门口就会堵满人，施晴就乐不可支。
最夸张的一次，乔楠回不了家了，干脆躲到了施家。
之后乔栋梁编了个谎，说乔楠参加活动，不在家，在外面。
学生家长堵了乔家两天，发现乔楠的确是没有回来，这才罢休。
一共就七天的假期，这都去了两天，剩下的五天，总觉得补不了什么，跟平时比起来，会吃亏的感觉。
“对了，我听说，这个月翟华姐趁着休假，真的把卫德带回翟家去了。你说，翟家现在会是什么情况？”这都大半年过去了，翟华姐还没发现卫德是个什么货色地往家里带，也是够绝的。
“卫德被翟华姐带到翟家去了？”乔楠眼睛一瞪：“666。”没有比这更6的，不过不得不说，卫德真是好本事。
去年下半年，卫德算盘打得好，但他没有料到最后那个排长的事儿被闹大了，完全不是翟华姐靠一己之力就能压得下去的。
卫德的外伤才好了一点，医生给了一个卫德可以出院的时间，转头，部队就送了一份除名通知给卫德。
不过，乔楠听说，通知刚发下去的时候并没有马上到卫德的手里，而是被翟升给拿着了。
直到卫德出院，要回部队休养，在面对部队里曾经那些战友看着自己异样的目光和嘲弄的眼神，卫德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华华，我怎么觉得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照道理，他要升排长了，以后就由他管着这些人了。
这些人不该捧着他，恭喜他吗，这态度不对啊。
翟华脸色一僵，叹了一口气：“卫德，有一样东西，我一直没有给你看。等一下给你看了，你千万别太激动。”拖到今天，到底是拖不下去了。
早在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了，翟华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她可以一直不说，可等卫德一回到部队，别人肯定也会说。
现在，卫德已经不是部队里的人了，自然没有资格继续留在部队里。
等卫德拿上自己的东西之后，就必须马上离开部队，一刻钟都不能多待，这就是部队之中，铁一般的纪律。
明知道部队纪律如铁一般，翟华也不明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卫德怎么就犯了糊涂，一不小心做了那样的错事，害得那位排长断了一条腿，现在只能退役回家开个小店为生。
卫德一喜，还当是委任升他为排长的通知下来，他将上翘的嘴角用力往下压一压，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此时翟华的情绪不但不高涨，甚至还有一点低落：“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我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受了点外伤，医生都让我出院了，这表明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以他这个身体情况，他还能被升为排长这个小小的好消息，喜得晕过去？
华华这是把他当成七老八十的老公公了吧？
翟华扯了扯干巴巴的嘴角：“算了，还是你自己看吧。”
卫德一心想升排长，可是部队给他的却是除名通知，翟华实在是没勇气替卫德念这个通知。
“行，你给我吧。”卫德痛快地点点头，从僵硬的翟华手里接过通知，只是当他看到通知上的字时，脸上的笑容直接凝滞冻结：“除、除名？”
“嗯，你自己看看吧。”
“看什么看，不看！”卫德用力一掷，把那个通知丢得远远的：“这个肯定不是给我的，华华，你是不是把别人的拿给我了？”
华华办事也太粗心了，把别人的除名通知给了他，差点没吓坏他：“华华，你别闹了，把我的通知给我。我进部队这么多年，我爸妈没别的希望，就想让我在部队里好好干。我不孝啊，都这个年纪，这么长时间了，才要做出一点成绩给他们看。我相信，等他们知道我升排长了，尤其是我妈一准高兴地能吃下两碗饭，病也一定会改善的。华华，你应该明白，我这么迫切地想升排长，升连长，我都不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前途，我是想让我妈老来有个安慰，更想为你我的将来挣个光明回来。”
卫德这么一说，翟华的眼眶都红了：“卫德，对不起，那通知真的是给你的。我努力过了，但我爸的脾气，你应该知道，他向来公事公办，我求情也没有用。而且你这事儿闹大了，部队里知道的人不少，就是有人直接举报到政委那里，政委没办法，就打到我爸的面前去了。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是坏的，没有好的。我跟你的事儿，我爸知道了，我爸不反对。”
“举报？”谁特么这么无聊，跟他过不去，要举报他？
“被你的一个小失误连累断腿的排长，平时在部队里的人气不错，他底下的兵，都很喜欢他。听说他断了一条腿，只能退役，部队里也没有给个说法的意思，所以他们就……”
说到这事儿，翟华自己还骚得慌。
做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冷静下来，翟华同样觉得，自己那时的行为分明就是以权和钱压人。
要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兵遇到这样的事儿，谁敢用钱和权压人，她不屑用翟家人的身份也必要借借她爸的名头，反击回去。
比钱比权，他们姓翟的，什么时候怕过了？
“卫德，这事儿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通知早半个月前就下了，你只能接受这个现实。”翟华把通知捡起来，递到卫德的面前。
卫德的脸黑黑的，这一次，他不是想把这通知丢开，而是想直接撕个粉碎，丢得远远的，免得碍眼：“这事儿，老首长都知道了？”
最后几个字儿，卫德直接从后槽牙牙缝里挤出来的。
捅到了老首长的面前，闹事的那几个是跟他有深仇大恨啊！
他上辈子是杀了他们的爹，还是奸了他们的妈，这辈子要这么报复他，他一辈子的前途，就这么被这些人给生生的毁了！！！
“知道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说了，我爸并不阻止我们俩在一起。他现在对我们俩的关系的态度，就跟对翟升和乔楠的差不多，就是默认。”
翟华没办法告诉卫德，她爸是满心欢喜地接受他们这段关系的。
卫德的事捅到翟耀辉的面前去，翟华当时眼前一片黑暗，真的觉得，自己这次跟卫德算是完了，她爸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指不定还要把她爸爸召来平城，两老一块儿口诛笔伐自己，逼着自己离开卫德，从此以后，再也不行跟卫德见面。
为此，翟华都已经想着要怎么跟家里的抗衡，以捍卫自己的爱情了。
所以，最后翟耀辉命令翟升将卫德从部队里除名，但并没有开口让翟华马上离开卫德，既然不赞同也不反对的样子，翟华心中已经是千恩万谢了。
所以，翟耀辉是真心同意自己跟卫德的事这种谎言，翟华没法儿在卫德的面前说出来。
“差不多？”
差多了吧！
卫德阴森森地笑了笑，翟首长可不是真的默认乔楠。
要是乔楠的表现不好，就算翟团长喜欢乔楠，乔楠依旧有被踢出局的可能。
现如今，他犯了那么大的错，他的那点手段和心思能骗得过华华，却是瞒不过老首长。
老首长对他已经有了那么坏的印象，老首长还能答应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卫德非常清楚，哪怕翟耀辉并没有开口阻止，但翟耀辉会赞同他娶翟华的机会，比让翟升娶乔楠的机会低得多了。
他费尽心思，想要尽快升到连长，也是为了有一定的底气之后，堂堂正正地站在翟家人的面前。
他的职位是比翟华低，家世更是无法与翟家比，但他是有才华，有能力的。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会向翟家的人证明，翟华的选择没有错，他优秀的足矣与翟华匹配，让翟家以有他这么一个女婿为荣。
这下好了，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想通过翟家人的认可，把翟华娶过门，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卫德？”看到卫德就坐在那里笑，也不说话，翟华心里有点慌慌的：“你是不是生气了？这事儿，我尽力了，而且实事求是地说了一句，卫德，这事儿，的确是你有错在先。”
作为错的那一个，本就该罚不该赏。
其实道理翟华都懂，但卫德是自己的男朋友，是自己想嫁的人，想当然的，翟华的那颗心就更偏向卫德一点，她能帮着解决的问题，就通通帮卫德解决，努力让卫德心想事成。
本来心情就糟糕透顶的卫德一听就连翟华也谴责自己，说是自己的错和责任，卫德就更加恼火了。
可是当他看到除名通知的时候，心里所有的气又压了下来：“华华，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知道，就连这一次也是你好不容易替我在翟团长的面前争取来的。是我太急了，想着争功，好早点娶你进门，却忘了组织和纪律。我害得那位同志断了一条腿，现在我只是被除名，相比较而言，我这惩罚实在是轻得厉害。我不过除名，又怎么能换得来人家的一条腿。华华，我让你失望了，我也让家里的老父老母失望了。”
“不，卫德，你别这么说，我不但没有失望，听了你这番话，我反而很为你骄傲。”翟华放心下来，感动不已，她早说了，卫德人是非常好的，她在意的其实不是卫德的才干有多少，她更重视的是卫德对她的好，以及他做人的人品。
卫德苦笑：“华华，你对我好，所以才会被我感动，可是翟首长跟翟团长对我的印象，肯定已经不怎么样了。我要升到连长，才勉强有资格去翟家，请求老首长把你嫁给我。但我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我以后凭什么还能挺直腰板站在老首长的面前，说我要娶你？别说什么你这些都不在意，我在意，别人也会在意。我不希望自己一事无成的时候娶你。难道，我们俩结婚了之后，这个家由你养？我只要整天待在家带孩子？真这样的话，我还是个男人吗？华华，我有我的骄傲和自尊。”
翟华叹气，她知道卫德说的都是事实：“已经这样了，而且你今天就必须离开部队，东西我是替你收拾好了，那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卫德皱着眉毛，一脸深沉跟纠结：“我听别人说，现在外面的世界发展很快，科技更是日新月异。要不，我去做生意？其实跟当兵比起来，我下海经商的话，运气好点，指不定我能更快的娶你。”
“下海经商？”
“你不赞同？”
“不是不赞同。”之前，她小私库里还有一笔钱，完全可以这个时候拿出来支持卫德做生意。
卫德是军人还是商人，她都不在意，她喜欢的单纯就是卫德这个人。
可是如今她那笔小私库的钱，全拿去给那个排长了，没办法支持卫德。
就她了解，卫德平时发下来的那点工资，绝大部队也已经寄回老家，身边留的钱并不多。
要是卫德想做生意，卫德自己拿不出这笔钱，老家肯定也不可能拿出多少来支持卫德的创业。
少了创业基金，卫德下海做生意哪有这么容易，这又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可以解决的事儿。
“那是什么问题？”卫德看着翟华，总不会他现在不是军人了，翟华直接不喜欢他了吧？
翟华勉强地笑了笑：“你做生意当然好，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生意。不同的生意，所需要的启动创业基金的数量也不一样。”
翟华婉转地在提醒卫德做生意是需要钱的这个大前提，还有，不同的生意，需要钱的数量也不一样。
只不过，就卫德现在的情况，别说是大钱了，就连小钱都没有，拿什么下海？
卫德脸黑了黑，是啊，他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什么都没有的他，拿什么做生意？
“卫德，你别急，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好好合计合计，肯定会有办法的。我那些大院儿里一起长大的发小，跟我和翟升一样进部队的有，可不愿意进的也大有人在。”
“听说，不少人都在做生意，做得挺好的。指不定我去找他们想想办法，应该不难。”
说到最后，翟华吐了一口气，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这么一来，卫德创业的钱不但有了，连人脉路子都齐了。
“华华，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卫德脸上一阵红光，兴奋地抓住了翟华的手。
照翟华的说法，到时候，出面的是翟华，用的是翟家的面子，借的是人家的钱，还有免费的人脉可以用。
换而言之，卫德除了出自己一个人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出，这等于是白捡钱，就好比他想跟着翟升执行任务，想要白捡功劳，其实是差不多的。
卫德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事情，翟华这么一说，当然是再合卫德的心意不过了。
于是，大半年前，卫德就这么“弃”政从商了。
就因为卫德刚刚才“弃”政从商，特别忙，有好一段时间，乔楠都没再听翟升以及施晴提到卫德这个人，没想到，今天施晴突然告诉乔楠，卫德不但又出现了，而且还被翟华领回了翟家。
“翟华姐哪儿来的底气把人往翟家领。那个卫德不是说，不到连长，不进翟家的门，不提娶翟华姐的事儿吗？”人都被踢出部队了，这辈子，卫德都休想再有机会当上连长。
“我听说，翟华介绍了很多跟她一块儿在院里长大的人，借资金，借人脉，帮着卫德做生意。这不，才大半年的功夫，卫德就有底气去翟家了。”施晴到底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哪怕乔楠跟翟升有那么一层关系，可是那个圈子里的事儿，施晴知道得比乔楠多多了，收到的消息也快多了。
乔楠灌了一口水进嘴里：“这是赚到钱了？也对，古时候不就有句话叫作朝中有人好做官。有时候，官商不分家。”
有翟家这条路子，国家有什么发展政策，翟华姐只要稍微一打听，肯定能探出一点风声来。
卫德有了翟华姐做外挂，做生意不但比一般人容易多了，而且就跟赌神似的，买哪支股票就涨哪支，他做什么生意，什么生意就会红火起来。
这种情况之下，卫德想不赚钱，想少赚一点，都难。
乔楠这话，施晴反驳不了，因为她知道的内情可比乔楠说的还要多：“等着吧，翟大哥在卫德那边烦到了，指定要来找你。”
这一次，还真被施晴料准了，不过，来的不止翟升一个，还有苗靓。
“翟大哥，苗阿姨，你们都来了？”给他们母子俩开门的时候，乔楠还吓了一大跳呢：“这是怎么了？”母子俩一块儿来，就跟逃难似的。
“被俗的。”苗靓翻了一个白眼，半点首长夫人的风范都没有，气得不行：“就算当年我刚从乡下出来，没见过世面也没见过钱，都没做过这种事儿。算了，不提了，提了我就气得肝都疼。”
华华年纪是大了点，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找那么一个啊！
华华多好的孩子，只要华华愿意，她明天就给安排，要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有，非找那么一个俗不可耐，市侩不已的人。
翟升的脸色就平静多了，在听到翟华要把卫德往家里领的那一刻，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楠楠，去准备点吃的。”他跟他妈是空着肚子出来的。
“还没吃呢？！”看到这都下午一点半了，意思是翟大哥跟苗阿姨连午饭都没吃，乔楠先给二人泡了杯糖水，然后马上钻进厨房，用点新鲜的蔬菜和肉，抄了点饭给二人吃：“先对付一口吧。”
“成，有吃的比没吃的好啊。”乔楠的炒饭一端出来，苗靓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乔楠炒的是梅菜炒饭，外加炒了一分新鲜的蔬菜加鸡蛋，味道香极了。
翟升跟苗靓也是真的饿到了，明明是那么有身份的人，明明乔楠的梅菜炒饭也不过是普通的家常饭，偏偏翟升和苗靓吃得很香，一口接着一口，直到苗靓吃了大半碗，才歇了口气，喝了口水缓一缓。
乔楠的嘴角抽了抽：“苗阿姨，您这是……”翟家闹饥荒了？
不就是中午的饭吃晚了一点，苗阿姨就跟好久没吃饭似的。
“别提了。”肚子里有货，苗靓说话就没那么急了：“听华华打电话说要把那个男的带到家里来，我就气得直到今天也没没吃下一顿饭，被气饱了。”
“……”那是怪不得了。
乔楠看向翟升，翟大哥不会也因为卫德的事儿，气得几顿饭没吃吧。
翟升不慌不忙地吃完一碗饭之后，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他当然不可能跟他妈似的，只不过，他是军人，运动量大，消耗量大，所以食量也大。
“我去给你们端点水果。”乔楠站起身来，又洗了一些水果出来，这些水果都是早先那些学生家长送的，送的比较多，亏得也新鲜，所以现在乔家都现备的。
苗靓控制力不错，就算觉得饿得慌，也控制着不敢自己一下子吃得太饱，有了六分饱意之后就停下来，喝点茶，吃点小水果：“楠楠，你家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滋润了，那些学生带得挺好啊？”
就因为乔楠带学生了，苗靓能够来乔家的机会和次数也跟着变少了。
“看家长的反应，应该算是不错吧。”乔楠谦虚地说道：“现在翟家，就只有翟首长一个人？”
“嗯。”苗靓毫无愧疚之意：“不留他留谁，那是他闺女！”
华华找了这么一个男人回来，翟耀辉必须负责任啊。
坐在乔楠身边的翟升没开口，但默认的态度显然是非常认同苗靓的话。
他跟翟华小的时候，他爸妈从来没管过，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现如今翟华的情况，就是爸妈在他们儿时管得少了的结果，他爸不趁着这个时候还一点，什么时候还？
难不成，这笔账还想留着下辈子还吗？
面对苗靓和翟升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乔楠微吸了一口气，默默地为翟首长点了一排蜡烛：“他们晚上再回去吗？”
换而言之，今天晚上这顿晚饭，卫德会不会在翟家吃？
作为翟家唯数不多的主人，翟升跟苗靓一跑出来，翟家的主人就去了二分之一，要是算上翟老爷子的话，离开的人数都超过一半了。
翟家人对卫德的态度，显而易见。
正常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是知难而退，就是受辱离开，不过这个人是卫德，乔楠觉得，晚上晚餐的时候，还真说不好。
“怕什么，打个电话回去问呗。反正今天是周六，不是周末，他们要走了，我跟翟升回去。他们要还在，我就在你家凑和一下。不是说，你房间里多了一张床吗？”苗靓早就打算好了。
“那翟大哥呢？”苗阿姨似乎并没有提到，今天要让翟大哥住哪儿。
“你家客厅这么大，随便搭搭弄弄，他凑和一个晚上，不成问题，对吧？”苗靓头一撇，看向翟升。
被点名的翟升嘴角勾了勾，爽朗地点了一下头：“对。”
“……”
“……”
苗靓跟翟升的自说自话，让坐着的乔楠和才进门就听到这个消息的乔栋梁一脸的无语，尤其是乔栋梁，都懵逼了。
不成问题？
什么不成问题，太成问题了！！！
翟升是个儿子，在客厅里睡一觉，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楠楠是女儿啊，问题大了去了！
他就不信了，要是翟家的客厅里睡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翟华又在家的话，首长夫人说话能这么轻松，还说什么不成问题。
逗他呢！
乔楠默默无语，站起来，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刚进门的乔栋梁，让她爸消消气。
真是错有错着，乔楠表示，她跟翟升要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让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住在客厅里当厅长，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反正施家就在他们家的隔壁，翟大哥不住过去，她跟她爸可以住过去啊。
喝着女儿倒的水，乔栋梁心情复杂极了，他挺想顺从心意，把翟升这头想刁走自家闺女的狼赶出去的，但看到苗靓一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表情，乔栋梁就没法儿这么做。
他不乐意归不乐意，但架不住乔楠喜欢，乔楠乐意啊。
除非翟升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又或者是两人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要分开，要不然，乔栋梁再不喜欢，也不会做一些让两人分开的事儿，免得惹得乔楠伤心。
既然苗靓还什么都不知道，乔栋梁自然不能扯乔楠的后腿，得继续帮闺女瞒着啊。
于是，不高兴的乔栋梁不甘地瞪了翟升一眼，大有警告翟升，万一今天晚上真要留下的话，最好规矩点的意思。
翟升对乔栋梁正气凌然地点点头，他妈明显是要跟楠楠一个房间睡的，他能不安分吗？
“爸，今天你下班的挺早的啊？”看到现在时间才三点钟，乔楠有点意外。
“嗯，前段时间赶了工，今天比平时早下班两个小时。”他本来还想利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好好跟楠楠联络一下感情，争取以后他跟楠楠的相处模式可以跟施主任、施晴的一样。
一看到翟升和苗靓，乔栋梁就知道，自己所有的打算都泡汤了。
“爸，你肯定累了，先坐下来休息下吧。”只要有翟大哥在，她爸跟小孩子没区别，必须得哄着啊，要不然得闹翻天：“爸，施晴不在家吗？这会儿，她都没来我家，不正常啊？”
以往，施晴一点左右，就到她家来了。
“不知道啊，我没在门口遇上。要不我去隔壁看看？”与其面对翟升，乔栋梁更乐意乔楠和施晴多相处相处。
施晴跟乔楠是同性别的女孩子，年纪也差不多，成绩一样好，这就是传说中的闺蜜啊！
“成。”乔楠点下头，要不是这个时候丢下苗阿姨和翟大哥不太好，她早去隔壁看一看了。
苗靓的眉毛动了动，有点不太欢迎施晴的意思。
没一会儿，乔栋梁干脆带着施晴一块儿过来了。
跟在乔栋梁身后的施晴一脸的勉强，那磨磨唧唧的样子，恨不得马上转身离开：“苗、苗阿姨好，翟大哥好，乔楠，我来了……”
乔楠捂脸，“我来了”这三个字，还不如不说，都快哭了。
等施晴走到乔楠的身边坐下时，乔楠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瞧见了？”
“不然呢！”
今天午睡，她睡得有点久了，起来的时候，比平时晚。
她才从自己家里出来，还没把自家的大门关上，就看到苗阿姨和翟大哥进了乔家。
于是之后，她非常有眼色地转身回自己的家，再把门关上。
要不是乔叔叔来叫她，除非苗阿姨跟翟大哥离开，要不然，她都不准备踏进乔家大门一步。
施晴和乔楠的声音是小，可是瞒不过翟升的耳朵。
翟升满意地将双腿交叠，非常乐意见到施晴的知情识趣儿。
“施晴，你跟楠楠的关系，挺好啊？”苗靓有点意外：“你最近……跟丘晨曦没联系吗？”
施晴拘谨地笑了笑：“苗阿姨，丘家搬走之后，我们家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们联系了。可能是他们新到一个地方，也实在是忙吧。”苗阿姨这是怀疑，她会因为丘家的事情，针对乔楠吗？
她用得着吗？
丘晨曦脑子“犯抽”，不知道乔楠跟翟大哥的关系，都跑来闹乔楠，她不是糊涂，她是知道乔楠跟翟大哥的关系，都没闹过乔楠来着。
“嗯。”苗靓点点头：“你比丘晨曦懂事。”不胡闹，顺眼一点。
“现在你是理科班，楠楠是文科班？恭喜你啊。”少一个人跟你竞争年级第一。
“……”施晴一脸的黑线，差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事实上，一直以来，苗阿姨对她都是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她太佩服以前的自己了，就因为喜欢翟大哥，就能大无畏地面对这样的苗阿姨。
如今的她已经办不到了，一见到苗阿姨这么说话，她不但想躲，还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施晴用佩服不已的目光看着乔楠，乔楠是怎么跟这样的苗阿姨相处的，太有勇气，太有能力了。
乔楠把水果往施晴的水里一放，多吃少说，就不会有错了。
想当初，她刚见到苗阿姨的时候，苗阿姨对她的态度，可比对现在的施晴还恶劣一些呢。
施晴正嫌气氛尴尬，自己没办法说话呢，有了乔楠的这个水果，施晴脑袋一垂，嘴一张，乖乖地啃上了。
“楠楠，你最近跟施晴处得挺好的？”所以说，楠楠对施晴够了解吗，别又是第二个丘晨曦啊，那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因为他们家跟乔家的关系，或多或少的原因，翟升时不时要往乔家跑。
施晴跟楠楠交好，经常可以待在乔家，这么一来，施晴在乔家遇上翟升的机会可就大多了，施晴跟楠楠成为好友，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苗靓这话一出来，乔楠跟施晴同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施晴更是郁闷地往乔楠的身边坐一坐，更加拉开自己和翟升之间的距离，用自己最实际的行动向苗靓证明，这会儿她对翟升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施晴越是撇干净，苗靓还越觉得施晴的这种做法是欲盖弥彰，更要警惕一下。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好好提醒一下楠楠。
楠楠这孩子啊，就是阅历不深，心软，特别容易相信人，所以更容易被人利用。
被当成是象牙塔里的孩子的乔楠，头疼地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得，苗阿姨在这里，估计他们家也有的小闹闹。
“苗阿姨，我，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啊。”被苗靓的目光盯得难受了，施晴用背对着苗靓，然后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施鹏的办公室：“喂，爸吗？今天苗阿姨跟翟大哥在乔家，要不，你看着带点菜回来，加个菜，万一呢……”
万一真不幸，苗阿姨和翟大哥要留下来，让她吃一顿不消化的饭。
苗阿姨总是乔楠的未来婆婆吧，身为乔楠的好朋友，她总得多为乔楠考虑一下，帮乔楠把面子给做足了，免得苗阿姨将来挑乔楠的理啊。
“傻孩子。”见到苗靓看着施晴的瞳仁都快缩起来了，就跟老母鸡护着自家小鸡仔一样，乔楠为施晴点了一排蜡烛，为她默哀。
苗阿姨本就对施晴有警惕之心，施晴的本意是替她把面子做足了，可在苗阿姨的眼里，施晴这分明是对翟大哥不肯死心，故以盛餐相待，谁让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呢。
无意之间作了一回死的施晴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明白气氛怎么变得比之前更奇怪了。
苗靓暗示地看了翟升一眼，不准翟升跟施晴太过亲近：“施晴啊，我跟楠楠进去单独聊一聊，你在这儿坐着看会儿电视，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你们俩聊，慢慢聊啊。”施晴只差站起来送婆媳二人进乔楠的闺房好好聊一聊。
苗靓的嘴角挂了挂，别人的女儿她管不了，可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能管的。
再三警告地瞄了翟升好几眼，苗靓这才拉起乔楠进乔楠的房间：“走，楠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今天我们俩好好聊聊啊。”
“嗯……好。”看着自己被苗靓抓着的手，心里也有些别扭和不自在。
等苗靓跟乔楠进房之后，施晴就正襟危坐，似犯了错的小兵一般，忐忑不安地偷偷看翟升。
翟升脚放下来，脸一正，眼神一肃，明明这里是乔家，施晴却觉得自己就跟在部队里翟升的办公室里似的，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最近平城高中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许婷婷现在也不算是老实，就是不敢再招惹乔楠了。没了乔楠的复习资料，许婷婷想要高考考个好成绩，靠自己的能力和老师准备的大纲复习，有的她忙了。”换句话说，许婷婷这是忙得没功夫再算计乔楠了。
“那个赵雨呢？”
“赵雨比许婷婷还安分，去年她跟乔楠认错之后，真的就没再有什么小动作。之前偷听到她跟许婷婷的对话，原来一开始，许婷婷是找赵雨一块儿合作，赵雨不但拒绝了，还劝许婷婷不要那么做。不管有没有许婷婷，赵雨以后在乔楠的面前，会是一个乖孩子。”
她没观察错的话，这个学期一开学，赵雨每次看到乔楠的时候，小脸都是红扑扑的，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
如果她不是确定乔楠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否则，她准保怀疑，乔楠不但是个男的，而且赵雨指定对乔楠有意思。
听着施晴把乔楠的情况跟自己事无巨细地汇报一遍，翟升才满意地点点头：“这事儿，你办得还算是不错。依照你的判断，赵雨是没威胁了，但那个许婷婷……”
“翟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许婷婷有机会在乔楠高考的时候，做什么手脚。她敢算计乔楠，我就敢把她从平城高中丢出去，让她参加不了今年的高考！”施晴“啪”的一声站了起来，站得笔挺笔挺，还向翟升敬了一个礼。
翟升颔首：“好，我就把乔楠交给你照顾了，要是完成不了任务，自己领罚。”
“保证完成任务！”翟大哥把她当成他手下的兵了？
“……”
刚炒完一盘菜端出来的乔栋梁正巧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嘴角抽了抽，翟升是团长，他知道，可是施晴什么时候变成翟升手底下的小兵了，还要听翟升的命令。
“乔叔叔，我，我帮你端。”施晴脸一红，小跑奔到乔栋梁的面前，把菜端了过去。
这是一个凉拌菜，早点端出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谢谢。”乔栋梁才准备转身回厨房，就被施晴给跟上来了：“乔叔叔，我、我帮你呗。”反正她既不想面对苗阿姨，也不想面对翟大哥，她、她就觉得紧张。
看到平时大大咧咧的施晴，这会儿露出慌色，不明情况的乔栋梁还是点点头：“成，你进来帮我洗菜吧。翟升，你自己看个电视啊，不用我招待吧？”
听出乔栋梁最后一句话，有点酸酸的味道，翟升点了一下头，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然后把声音调小：“都是自己人，乔叔不用太客气。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开口。”
施晴要是不进厨房，翟升肯定要表现有自己的孝心，走走岳父的路子，在岳父的面前刷刷好感。
但是，施晴比翟升早一步钻进厨房，翟升就不合适再做这件事情，还不如待在客厅看电视来得让人挑不出理来。
乔楠陪着苗靓，听苗靓大吐苦水，说翟华的不懂事，卫德的上不好台面，施晴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栋梁身边，免得自己有落单的时候，要跟翟升相处，找不自在。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施鹏带着加菜回来了：“翟升，来了？”’
翟升的心思在施鹏的面前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翟升在施鹏的面前完全不需要装：“来了，不奇怪。媳妇儿总是要追得紧一点的。”
“没自信了？”听到这话，施鹏觉得多稀罕呢，自打他见到翟升的第一天起，翟升就是天之骄子，骄傲得不行，哪怕脸上没带什么傲气凌人的表情，可是淡漠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疏远，颇有目空一切，视任何人为无物的感觉。
所以，难得能见到翟升这么在意一个人，施鹏想不稀罕都不行。
“那是没遇上喜欢的。”翟升半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坦荡的无畏：“楠楠很好，我非常喜欢。错过楠楠，估计这辈子我就只能当和尚了。”正是这样的唯一，他要不看紧点，那就脑子有坑。
“……”翟升一本正经地说着肉麻兮兮的话，刺激得施鹏打了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满地。
施鹏越是受刺激不轻，翟升还一副越来劲的样子，他以放松的姿态坐着：“翟华现在犯着糊涂，找了个不三不四的货。所以翟家的下一代，就只能靠我了。没了楠楠这个孩子他妈，光有我这个孩子他爸，不顶用。”
“够了。”施鹏嘴角硬僵地抽了一下：“我是你师父，不是乔楠，这些话，你留着说给乔楠听。”
“你不是我师父，我还不屑说这些。让你清楚了解楠楠对我的重要性，也是为了让施晴更加清楚这个情况。今年报考大学，施晴得跟乔楠一个学校。”
可以不同课系，不同专业，但是必须是同一个大学，同一个区！
施鹏喝进嘴里的那口水，直接奔出来：“你哪儿来的自信，我跟晴晴一定会答应你这个无理的要求？”
翟升露出了笃定的笑容：“施晴跟楠楠一块儿，成长了不少吧？可是，成长得还不够吧？别告诉我，你没有这个打算。我们俩是师徒，别人的想法，我或许猜不透，至于你的想法，我还是能摸到几分的。不过出于尊师重道的传统优良美德，我不介意自己先开这个口，让师父你有一个下台阶。这事儿，就当是我这个做徒弟开的口，请你这个师父帮的忙。”
“……”施鹏又气又高兴，高兴的是，翟升这个徒弟是真的出色，是他带过所有兵当中，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
不可否认，施鹏的确是有这个心思。
乔楠的成绩好，自家晴晴的成绩可以说是跟乔楠并驾齐驱。
以两个小姑娘这个情况，想考上不同科系不同专业但同一个学校，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儿。
反正好的大学，科系和专业的选择弹性还是非常大的，这个想法并不勉强，也不困难，施鹏早就琢磨着依照两孩子的兴趣和将来的发展，一块儿报考哪个大学会更合适一些。
此时，施鹏的心里都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师徒几年，这点默契，我觉得我们俩个应该是有的。”翟升手里拿着一杯白开水，敬了敬施鹏。
“是吧。”施鹏回敬了翟升，算是应了翟升刚才的话。
他让女儿多跟乔楠的靠近，是为了让女儿多向乔楠学习。
翟升让女儿跟乔楠一个学校，那是为了让女儿帮他盯着乔楠，免得学校里跟他一样的“狼”太多了，一个不小心，乔楠就被别人家的“狼”给叼走了。
到时候，就真的要像翟升才说的那样，翟升要当一辈子的光棍加和尚。
作为自己最得意、最喜欢的徒弟，这个忙，施鹏觉得，自己要帮啊。
反正晴晴对翟升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了，让晴晴帮着翟升盯着乔楠，并不是一件让晴晴感到困扰的事儿。
指不定不用他们说，就冲晴晴对乔楠和翟升的喜欢，她自动自发也得干这事儿：“哪天你跟乔楠真的结婚了，记得，欠我家晴晴一个大红包，活不能替你白干了。”
施鹏张嘴，替施晴要好处。
“这不是问题，等施晴想好了，以后到底要往哪一方面发展，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肯定不推辞。我跟楠楠结婚的那一天，大红包，少不了，双倍。”
“成交。”有红包，好说话。
“……”
“……”
端着菜出来的乔栋梁和施晴再次无语凝噎，尤其是乔栋梁，脸一菜，就跟踩到****一般的表情。
他女儿将来嫁给谁，他这个当爸的还没开口呢，两个“外人”倒是先决定了！
如果可以，乔栋梁不但想把翟升赶出去，也想把施鹏赶出去了，一个、两个，能不能有点自觉！！！
同样被“摒弃”了的施晴感同身受地安慰乔栋梁：“乔叔叔，别生气，习惯就好。”她都不知道，高考还没开始呢，她的大学已经有方向了，而她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乔楠”。
乔栋梁暗暗动气，吐了一口浊气，忍着发痒的手，不把刚炒好的菜往那两个“外人”的身上泼过去：“你习惯了？”这事儿，也能习惯得了吗？
“不习惯，也得习惯啊。”施晴苦笑，她有一个坑爹，乔叔叔有一个坑人无比的未来女婿，他们俩同病相怜。
不习惯？
不成啊！
“你会不会生气？”施晴考哪个学校，还要看楠楠的决定，这对施晴也不公平啊，真不知道施主任是怎么当爸爸的。
施晴耸肩：“那也不至于。”
这一点，施晴还是比较能接受的，她又不会挑什么比较偏门的专业，乔楠考上的学校，她不但能考上，而且也一定能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专业。
要是乔楠考的大学是杂牌之类什么的，她当然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难为你了。”乔栋梁替施晴委屈啊，选大学，多重要的是，怎么能因为别人家女儿的标准来让自家的女儿学。
“乔叔叔，你要觉得我委屈，多给我做点好吃的。跟着我爸混，我指定能饿死了。”施晴趁机向乔栋梁提要求，乔楠需要补补，她也需要啊。
乔栋梁默默地看了一眼因为回魔都过了一个年，再回来明显肚子圆了一圈的施晴：“施晴，你要真有那个需要，也是可以的。”
但是，他最近总是听说，女孩子喜欢漂亮，天天要减肥之类的，施晴都比去年圆一圈儿了，真的还要补补吗？
“乔叔叔，我们把菜端出去吧，也差不多了，我喊乔楠出来吃饭。”
施晴表示，要是再让这些人继续这么聊下去，指不定还要聊出什么样的话题来刺激人呢：“乔楠，饭菜都好了，你跟苗阿姨出来吃吗？”
被打断的苗靓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跟乔楠说了半天，苗靓是越说越想不明白，自己女儿是一个多么出色优秀的孩子，怎么就眼瘸到这种地步，看了卫德那样的人。
哪怕当初她还在乡家种田的时候，碰到卫德这样的也不能要。
苗靓几次向乔楠重复，她一见到卫德就浑身不舒坦，她在卫德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丁点身为军人的那股子让人安心的正气。
要不是作为“外人”不方便说太多，要不然，乔楠也想说一句，她对卫德的感觉跟苗靓看着卫德时的感觉差不多，卫德这个人，别说是属于军人的那股凌然正气了，身为一个普通人的那点正气，他似乎也没有。
光凭大半年前，因为卫德的一点小小私心，害得一个前途坦荡的排长断了一条腿，足矣看出这人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说，完全不介意牺牲旁人的利益。
“苗阿姨，就算你不饿，要不，我们去外面喝杯水？也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你，进来这么久，连杯水都没有给你倒。”其实不是乔楠不想给苗靓倒，听到苗靓说了那么多的话，她其实几次要起身给苗靓倒水来着。
只是苗靓急于向乔楠倾诉翟华和卫德之间的事儿，一直拉着乔楠，没让乔楠离开过。
“也是。”苗靓砸吧了一下嘴，觉得干得厉害，更何况，她要不出去的话，只怕家里的主人饿了，都不好意思吃：“那成，我们出去吧。”
“首长夫人。”见到苗靓，施鹏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施主任。”苗靓在施鹏的面前表现得还是进退有度的，施鹏对翟升的照顾和提拔，苗靓知道得很清楚。
两年前，苗靓会同意丘晨曦当自己的儿媳妇，施鹏可是启了不小的作用。
初时两家当年的约定作废，苗靓还担心过施鹏会找上翟家，指责翟家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甚至是以后在部队里给翟升穿小鞋。
好在这些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今天再见到施鹏，苗靓就显得自然多了。
看到苗靓坐下来，施鹏笑了：“乔家的饭，很好吃吧？”
“是不错。”苗靓不否认，两人心里明白，他们说的“好吃”指的不是味道，而是一种氛围。
当然，这样的氛围只有在丁佳怡和乔子衿不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苗阿姨，翟大哥，吃饭吧。”乔楠一人一碗饭的全都端了出来，摆在每个人的面前。
“铃铃铃。”乔家的电话响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这只电话，除了乔栋梁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异样，尤其是苗靓。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滞在电话上的时候，乔楠淡然地站了起来，走过去，将电话拿了起来：“喂，你好，这里是乔家。”
“乔楠，我是翟华。”
“翟华姐。”
“我妈跟翟升还在你家吗？”
“在。”
“卫德已经开车去接他们，希望你能够让我妈和翟升回来。”
“……”乔楠挑了挑眉毛：“翟华姐，我没拦着苗阿姨和翟大哥。”
“……”翟华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天也是气糊涂了，忘记乔楠表面上看着软软绵绵，但乔楠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欺捏都不做反抗的面粉别团子：“不好意思，是我没有说清楚，不，是我表达的有问题。乔楠，请你帮个忙，能不能把我妈和翟升劝回来？”
卫德第一次来他们家，也是第一次在他们家吃饭。
中饭一开，妈跟翟升一口都没有碰，吃完饭不到一个小时，卫德才想向妈打招呼，送上点礼品，表示自己的心意，妈就直接喊翟升把她送到亲戚家去，说是早就约好了。
在平城，他们翟家哪儿来这么多的亲戚，她妈去的地方，还不就是乔家吗？
卫德第一次来吃饭，妈跟翟升就去了乔家，不就是摆明了不待见卫德，不接受卫德这个人吗？
苗靓和翟升离开的时候，翟华觉得特别尴尬，真担心卫德因此会生气，直接也走人了。
好在，卫德不但不生气，还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跟她爸聊天，晚上还要留下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看着晚饭的时间到了，苗靓和翟升却没有要回来的意思，翟华连忙打电话给乔楠，而卫德已经开着自己买的四个轮子去接苗靓和翟升了：“这是卫德跟我们家家人吃的第一顿饭，你，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给我这个面子？”
“卫德挺好的，他为了我，很努力，很拼。”
今天这顿饭是对卫德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的一种肯定，她的家人应该给她和卫德这个面子，吃这顿饭的。
“翟华姐，你觉得劝得回去？”
“别人不行，你行。”翟华说得非常肯定。
“翟华姐，一我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二，如果我真的办得到，我要真听你的去劝了，你觉得我对得起苗阿姨和翟大哥吗？你让我利用他们对我的信任，去勉强他们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儿。翟华姐，难怪苗阿姨跟翟大哥不愿意回去。强人所难，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乔楠半点都没有因为施晴的话而得意忘形，甚至是真的忘记自己是谁，去插手管翟家的家事。
不管怎么样，翟家有着什么样的矛盾，她不适合出手，更不适合动嘴。
“我，我不是……”翟华词穷了：“我是在请你帮忙。”
“翟华姐，你这么说，我真的都没法回答了。既然是请我帮忙，我就有拒绝的余地。苗阿姨是你亲妈，翟大哥是你亲弟弟，你跟他们的关系比我跟他们的关系可亲近多了。你要真有这个想法，我把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来听话，你来讲？”
亲疏有别，翟华姐的这个说法，直接都反了。
翟华叹了一口气，论口才，她完全不是乔楠的对手，而且乔楠说话有理有据，翟华也没办法反驳：“行吧，你把电话给翟升，我跟他说，成吗？”
“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的乔楠心里高兴了，看了翟升一眼，把电话一抬，翟升就自然地走了过来，从乔楠的手里接过电话。
两人熟稔的动作，就跟生活在一起，已经非常清楚彼此的生活习惯一般的夫妻。
苗靓乍然见到的时候，还怔了一下。
看到苗靓这个动作，施晴的心抽了抽，苗阿姨不会是要发现了吧？
也是乔楠跟翟大哥太过放肆了，苗阿姨一个大活人坐在这边，这两货表现得那么自然，明眼人很难看不出，乔楠跟翟大哥是有情况的吧？
施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苗靓的反应，以防万一苗靓忽然抓狂，局面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苗靓的确是怔了一下，随后却是笑笑道：“楠楠跟翟升处得挺好的，比跟华华在一起的时候，更像是一家人。”
“……”
“……”
“……”
坐着的三个人，全是一脸的懵圈儿。
施鹏困难地把嘴里那口饭给咽下去，很是怀疑苗靓在乔楠跟翟升的这件事情上，怎么会迟钝到这种地步，翟耀辉娶的这个老婆，真绝。
“乔叔叔，喝水。”施晴倒了杯水给乔栋梁，免得乔栋梁被苗靓的话惊到咽着。
苗阿姨没发现也好，省得闹腾。
乔栋梁憋红着一张脸，喝了老大的一口水，才把喉咙里的那口饭给咽了下去：“咳咳咳……”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被一口饭给咽死了。
首长夫人，真，真风趣儿。
想着苗靓不知道乔楠跟翟升的关系，这两个孩子又在苗靓的眼底下玩这儿一套，乔栋梁脑仁疼得厉害，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喂。”
“是我。”
“然后呢……”
翟华一咽，说不上话来了：“你别太过分啊，怎么语气跟乔楠刚才的一模一样。”
就今天这个情况，她能为了什么事给翟升打电话，哪儿来那么多的“然后呢”？
“赶紧带着妈，回来，等着你们一块儿吃饭呢。”
“妈已经在吃了，而且妈说了，卫德在，她不回去。她觉得，你以前劝她的话，挺对的，如果遇上不喜欢的人，不必要勉强自己，让自己堵得难受。赶人不行，就先出去避上一避。所以妈出来了。”
这些话，还早先年翟华劝妈时说的。
翟华气得肝疼：“不一样，我之前那会儿这么劝妈是因为丘晨曦。”今天来的却是卫德！
“卫德跟丘晨曦之间，有什么区别？一个是女儿的对象，另一个则是儿子没成的对象。”
“就当给我一面子，帮帮我的忙成不成？妈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卫德，妈对卫德的印象，都很表面。我相信，只要妈跟卫德多接触几次，知道卫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肯定会接受卫德的。但这所有的一切的前提是，妈得先试着接受卫德，让卫德有表现的机会啊！就因为一个初期浅显的印象，就完全否定了卫德这个人，这对卫德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点？”
她跟卫德的要求并不高，她更相信，只要她妈愿意跟卫德多聊上几句，妈就会知道卫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会愿意接受卫德的。
“翟升，妈现在打从心里抗拒着卫德。我是你唯一的姐姐，你就不希望看到我幸福吗？给我们一次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翟升沉默了一下，当然他不是被翟华的话给打动了：“饭，是不可能回去吃了。妈知道你今天要带卫德回来，气得昨天就什么都没吃。就算你想让妈接受卫德，你总不能让妈在接受他之前，就因为受的刺激，饿了太多，把身体饿坏吧？吃完之后，我会早点带妈回去。还有，打电话把卫德叫回去，别让他来乔家接人。当然，你们要是不怕妈越发不高兴，不喜欢卫德，你跟卫德可以随意。”
“我知道了！”翟华紧张地接了一句：“我现在就打电话把卫德叫回来。”
“卫德像你说得这么好，爸看人的眼光也很精准。怎么样，大半天接触下来，爸有没有开口喊卫德一声‘小卫’？”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爸的眼光再精准，偶尔也会有差错。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接受我跟卫德在一起的事实。”卫德谁也不靠，白手起家，挣下今天这片家业，卫德的努力和才能，她都看在眼里。
她就不信，她跟卫德的爱情，会打动不了家人。
想着自己都快三十了，翟华表示，她一定要在三十之前，嫁给卫德，生下卫家的孩子，好让她的那位婆婆高兴。
挂了电话之后，翟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饭来继续吃。
苗靓忍了忍没忍住：“华华都说了什么，那个卫德走了没有？”
“没有，他还要留在翟家吃饭。一会儿六点半的时候，我们回去。”
“……”苗靓眉毛一拉，一脸不愿意回去的表情：“楠楠房间里有两张床，我可以不回去。”又不是没在乔家睡过，有什么关系。
“妈。”翟升只喊了一句，苗靓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但也因为翟升的这句话，苗靓小半碗饭吃得特别慢，差点没做出一粒粒数米进嘴巴的事情来。
苗靓和翟升这会儿好歹在吃饭，自觉拿出最大诚意来打动苗靓的卫德才把车开到一半的路，就接到翟华的电话，让他回去，说是翟升会把苗靓送回去的。
就因为这个电话，卫德把车子开到一边去，停了很久。
直到密封的车子里传来一句清楚的脏话，车子才重新发动，不再朝着乔家开，而是原路返回。
“爸，喝茶。”翟家，翟华心中不安地看着翟耀辉，翟耀辉今天虽然留下来了，但是他对卫德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翟华清楚，其实她爸也不喜欢卫德，只是没有她妈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已。
“爸，卫德……”
翟华才提了一句，翟耀辉就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认真而又严肃地看着翟华：“翟华，你真的觉得，翟家可以接受一个出卖自己战友的军人，哪怕是一个曾经的军人？”
“没、没有，不是出卖！”说出卖，太严重。
“那就是坑害？”
“……那只是一个意外，卫德不是故意的。”施晴一脸扭怩地说道。
翟耀辉眉尾一动：“我也说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解释。你愿意自欺欺人，给出这么一个说法，我们翟家的其他人却不愿意接受。去年那会儿，事情正闹得凶，卫德又被部队除名。我知道你的脾气，这才没对你跟卫德的事发表什么意思，你就存了侥幸的心理，觉得卫德可以跟乔楠一样，得到我的默认。不过今天，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卫德这个人，品性有问题。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有做选择的权力。你一定要跟卫德在一起，我不会阻止你，这是你的人生，是好是坏，都由你担着。我跟你妈对你应尽的义务，已经尽了。就算没有尽到，那也已经错过了。”
对翟华这个女儿，翟耀辉是心存愧疚的。
他们翟家向来儿子多，女儿少，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千金，应该好好宠着的。
可是他为了国家，为了部队，一直东奔西跑，在家里待着的时候极少，所以他跟苗苗就直接把两个孩子丢给了父亲去管理。
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部队，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唯独对不起这两个孩子。
“爸……”听到翟耀辉这么说，不知道怎么的，翟华觉得心里特别慌。
“不用急，先听我说完。你真想跟卫德在一起，我尊重你的选择，却不认同你的选择。你可以把卫德当老公，却别想我把卫德当女婿。这个人是没法儿得到我的认同的，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只会让卫德对翟家的怨气变得更深。去年，卫德一心一意想要往上爬，当上连长之后来我们家向你求婚。他的重点是升职，还是向你求婚，见仁见智。不可否认的是，部队里的事业对他很重要。他犯错，没得到翟家的庇护，被除名，你说卫德对翟家有什么想法？”
“不，不会的，爸，你想太多了。去年离开部队的时候，卫德就告诉我，其实他明白，这事儿是他的错。他对不起那位排长，对我们家也很抱歉。至于你说的怨气，卫德怎么可能对翟家有怨！”明明卫德一提到翟家，就充满了向往，一心想和他们家的人做一家人。
翟耀辉冷嘲地轻笑了一句：“这话，你愿意信就信吧。翟华你要记住，我不会去改变你的选择，同样的，你的想法也影响不了别人的观点。”
华华这辈子，就是太平顺了，虽说都是快三十的“老”姑娘了，但社会经验太少。
欠了的总是要还的，小时候他没教华华的，华华这都快三十了，他才有机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教华华。
无疑，卫德这个跟头华华要么不摔，一摔起来，那是一个将摔到头破血流的大跟头，不摔重一点，只怕华华永远都记不住啊。
翟华露出一个苦笑，她爸这么说，她想发脾气，想抗争，想为卫德多争取一些，都没有借口和理由。
翟耀辉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他不反对，但绝对也不会支持。
哪怕翟华真要跟卫德结婚，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但在外面，翟华也休想让翟耀辉承认，卫德是他们翟家的女婿。
人生一辈子一次的大事，翟华脾气再强，也希望得到家人的支持和真心的祝福。
要是从此以后，翟家的人根本就不承认卫德翟家女婿的身份，那这个婚结的，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翟耀辉的表现越是平淡，翟华就越是无计可施，她要跟翟耀辉玩大的，卫德在翟家的处境只会更困难，而且翟华也站不住脚。
就像翟升天天叫的，翟耀辉是只老狐狸。
对付别人的时候，翟耀辉从来没有手软过，如今要对付亲女儿和一个不被他认同的陌生人，翟耀辉就更加驾轻就熟了。
翟华还没翟升的那点本事，在翟耀辉的面前，连点看头都没有。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回来的只可能是卫德，哪怕翟华还想替卫德再努力一把，这个时候也只能乖乖闭嘴。
翟耀辉默默地看了手表一眼，发现卫德比正常回来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
看来，翟升不让卫德去接人，卫德气得厉害，所以去找了一个地方冷静一下，也就这点能耐了。
“老首长，华华，我回来了。”
卫德手里拿着钥匙，笑容满面，声音更是透着一股亲近的味道：“让你们俩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老首长，您饿了吧，要不，我们先开饭？”
“让阿姨把菜端上来吧。”这一点上，翟耀辉一点为难卫德的意思都没有。
听到翟耀辉松口，翟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都这个时间点了，我们赶紧吃饭吧。”
毕竟翟家今天晚上只有三个人吃饭，翟家没有浪费的习惯，菜色也挺普通和家常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阿姨就把三菜一汤端到了桌面上来。
一看到这个三菜一汤，卫德就嫌弃得厉害。
他做生意的时间并不算久，还没一年，可是自打他出去做生意之后，吃过的菜就没有比这更差的。
堂堂老首长的家，吃的菜能这么差，就比他在乡下的家好了那么一点点，寒碜谁呢。
想用这种手段把他从翟家逼走？
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翟家越是用这种手段对付他，看轻他，他越是要坚持，他要让翟家人看到他对翟华的诚意和毅力。
他就不信，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翟家人的认可。
他是男人，拖得起，翟华是女的，拖不起。
现在翟华快要三十岁了，翟家的人不急，他也不急，等翟华四十岁了，五十岁了，甚至是六十岁了，他倒是要看看，翟家的人急不急。
等翟华年纪大到生不了孩子了，翟家的人就等着被翟华怨恨吧。
“老首长，多吃点。”卫德心里的怨念已经深得如同一个怨妇一般，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如四月的阳光似的，灿烂无比。
“你自己吃。”翟耀辉根本就不愿意接卫德夹的菜，会在同一张桌子上跟卫德一块儿吃饭，卫德已经是托了翟华的福了。
也就卫德那么大的脸，还能一直保持与翟家人十分熟悉的样子，态度很是热情。
看着卫德用热脸贴自己爸的冷屁股，一时之间，翟华矛盾地想着，她是应该替卫德感到委屈，还是该讶异于卫德这种完全看不懂人脸色，或者说是装傻的本事。
翟家人的态度都太明显了，就连翟华想找个理由替翟家的人解释一二，都做不到了，卫德不需要人的安慰，照样能把翟家当成丈人家……
良久，翟华有些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翟升找的那个乔楠也没多好，几度被她爸妈排斥，怎么她爸妈在面对乔楠的时候，态度就没这么恶劣呢？
等这顿推迟了好久的晚饭吃完后，卫德大概喝了三杯茶，翟升才带着苗靓回来了。
见到卫德还在家里，苗靓的嘴角往下拉了拉。
“首长夫人，翟团长，你们回来了。”一见到两人，卫德脸上堆满了笑容，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迎接二人。
翟升抿了一下嘴，淡淡地“嗯”了一声，那态度就如同卫德依旧是他原本部队里一个最默默无名的小兵一样，用俯视的角度看卫德，让卫德有一种自己还是那个低到尘埃里的感觉。
“华华，你也太不懂了，都这个点了，还留人家卫老板在家里。卫老板平时做生意，忙，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苗靓念起了翟华：“卫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一句“卫老板”直接把卫德跟翟家的距离拉得远远的。
听到这声“卫老板”，卫德面不改色：“首长夫人，你别那么说，华华是个好姑娘，怎么会不懂。她要真不懂事，也是你们太宠她了。今天时间匆忙，都没能跟首长夫人好好聊上几句，失礼的人是我。时间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拜访。”
卫德肯走，苗靓当然高兴，她就是为了能够少见卫德，才会在吃完饭之后又拖了那么久的时间之后才回来。
但当她听到卫德说，他下次还要来翟家时，苗靓的脸色就跟冻住了一样，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苗靓的当场变脸，让卫德有扳回一墙的感觉。
这一次，卫德露出了今天在翟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老首长，首长夫人，翟团长，今天我就不打扰了，我们下次见。”
“我送你！”作为女朋友，翟华立马站了起来，追上卫德，跟出去。
“这真的是……”卫德那抹真心多了的笑容，大大刺激到了苗靓：“华华千挑万选，怎么就看中了这么一个货色？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华华二十五岁的时候，我怎么也得逼她挑一个结婚才对。这么多年了，我给她介绍了多少好男人，她通通拒绝，一个都不要。这下可好，这都拖到二十八了，去带回了这么一个人，真的要气死我了。”
以前她安排给华华相亲的，哪一个不比卫德好？
好的不要，要坏的，华华脑子被驴踢过？
“这一点，我们早就料到，并不意外不是吗？”翟耀辉让阿姨泡了一杯新茶，不过没喝几口，就被翟升给端走了：“楠楠说过，浓茶喝多了，晚上不容易睡。”
新茶被儿子拿走了，翟耀辉也就没有坚持：“不过，到底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他离开时候的笑，反倒是叫我放心了。我不怕别的，就怕他城府太深，能哄骗住华华一辈子。既然卫德的心思这么敏感，容易在受了刺激之后反击，以后想让华华看清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总有机会。”
“那是什么时候？！”苗靓不服气：“你可别忘了，华华今年都二十八了。卫德跟华华谈对象也不止一年、两年的事儿。万一等华华知道卫德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三十岁了，那怎么办？”
“我翟耀辉的女儿，愁嫁？”笑话！
“的确不用太急。”翟升更认同翟耀辉的话。
“你们……”苗靓被翟耀辉父子俩的话给气到了：“你们又不是女人，你们懂什么。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男人到了五、六十岁，可能还有能力让女人怀孕。但是女人生孩子是有时限的，超过了这个年纪，就怀不了孕。”
“勉强怀孕了，那也是高龄产妇，在生产的时候，危险性大，生完孩子还不容易恢复，偏又容易被邪风入体，得这样那样的病……”
总之一句话，女人太晚生孩子，那坏处可是一堆，数都数不清。
对于苗靓所说的内容，翟耀辉跟翟升的确都是门外汉。
想了想，翟升说道：“一，卫德应该藏不住这么久，今天他不就忍不住了。二，哪怕翟华四十了，我照样有办法把她嫁出去，甚至是嫁得不错。我们现在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从今天起到翟华四十岁，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尽早把卫德从翟华的身边踢出去。”
翟家的女儿，不愁家。
年纪大了不愁，二婚了都不愁。
“你们俩，算了，你们心宽，就我一个人瞎紧张成不成？我去洗澡了！”说得气短的苗靓气乎乎地去睡觉。
苗靓回房了，翟耀辉也收回了腿，往两人的房间走。
“登堂入室。”翟升哼了一声，老狐狸动作倒是不慢，到底是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翟耀辉转过头来，冷冷地瞥了翟升一眼，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翟华和翟升？
卫德第一次登门拜访翟家，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吸取了这次的经验教训，卫德明白，他进翟家的门还早着呢。
反正翟华喜欢他，愿意等他，那么他就不着急了，先一心一意做生意再说。
等翟华的年纪过了三十，他再去一趟翟家，看看翟家人的反应。
要是翟家人依旧不欢迎他，那么他就再每隔五年上一次翟家的门。
一句话，要是翟家不怕翟华这辈子没有孩子的话，他卫德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他已经后继有人了。
卫德跟翟家人的这次“聚会”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反倒是接下来发生在乔楠身上的事，就更叫人猝不及防了。
眨眨眼，去年乔楠还在帮别人抓考题，这会儿进入七月头，就轮到乔楠上高考的考场了。
“楠楠，别着急，别紧张。水啊、笔之类的，都带齐了吗？”这一天，乔栋梁特意在厂子里请了两天的假，要陪乔楠参加高考。
这些东西，乔楠早就检查过了：“爸你放心，我不会紧张的。”反倒是爸，怎么显得比她更紧张？
“那就好，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不会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没七点，乔楠也是醉醉的。
乔楠的运气比较好，抽中的考场就是平城高中，从她家走到平城高中顶多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等乔楠到学校的时候，大概还有大半个小时才开始进考场考试，怎么迟到。
“这种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路上人多，堵了怎么办？”乔栋梁问。
“……这个吗，我们家去学校的这条路，走的人应该不会多，也不会堵。”又不是大路，而且这会儿都暑假了，除了高考生和上班族之外，谁会赶在这个时间点出门，不怕太阳晒吗？
“那风油精，带了吗？”楠楠苦夏，会不会因为考场里太热了，直接晕过去了？
“爸，你忘了，为了以防万一，你可是给我买了一盒子的风油精。”要不是她阻止的话，她爸真想往她的书包里塞至少备用有五瓶以上的风油精，真是一副恨不得让她把一整盒风油精都带上的架势。
她是去参加考试，又不是去卖风油精的，她爸这样，实在是太夸张了。
“有备无患，行，那我们去学校吧。”
整一个高考，乔楠半点都不紧张，更难得的是，这几天乔楠的苦夏毛病就跟好了似的，吃嘛嘛香，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倒是乔栋梁因为乔楠今天要参加高考，昨天晚上翻了一整夜的床，都没有真正合眼的时候。
半夜两、三点的时候，他还特意爬起来看看乔楠的情况。
亏得乔楠今年苦夏的毛病好转了不少，要是这会儿乔楠因为天气太热，睡得不够深，乔栋梁这么半夜一推门，乔楠能被吓一大跳！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出来的施晴。
施晴嘴里叼着一根油条：“这么早，乔楠我还以为你的性格，至少应该晚二十分钟出现才对。”就乔楠的个性，这会儿该在睡觉才是正常的。
面对高考，施晴并不紧张，不过，她有一点小小的兴奋，所以今天醒得也比较早。
施鹏是一位父亲，可他更是平城的主任，一直都在策划着未来几年里，平城的发展。
所以，他注定了不能像普通的父亲那样，在女儿高考的时候，对女儿多关心一些，陪在女儿身边的时间多一些。
本来，施晴的妈应该在这个时候过来陪女儿的，问题是施晴的外婆生病住院了，施晴的妈只能飞到首都去照顾进医院的亲妈。
不过，施晴妈妈一家人不知道的是，她在回去照顾亲妈的时候，施鹏动用了一点关系，把自己老婆的工作从魔都调到了首都，这样他老婆就可以一直待在首都的娘家家里，不需要再面对施老爷子这对公公婆婆。
施鹏做事不顺施老爷子的心，施老爷子奈何不得施鹏这个唯一的儿子，当然会多多少少把脾气发泄在儿媳的身上。
亏得施鹏离开部队，加上施晴她妈妈的出身不低，娘家有点权，要不然，施晴她妈在施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可就算是这样，施鹏也不愿意老婆在施家受那么多的委屈。
要不是为了照顾施老爷子这对公公婆婆，她要么回首都的娘家住，当千金小姐，要么肯定是跟着去平城，毕竟她的老公和女儿都在平城，作为一个女人，肯定是跟着这两个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转移工作地点。
可惜啊，翟老爷子不知道好赖。
通过魔都的朋友，施鹏收到了一些消息，知道自己老婆在魔都受了多少罪，在此期间，他每次往家里打电话，别说是告状了，她老婆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仿佛她从来都没有受过委屈似的。
他已经不是一个好老公了，当然不能再让老婆受这么多的委屈。
可是说，施鹏的岳母在这个时候病了，那是施鹏跟岳母家商量好的，就瞒着魔都的施老爷子等三个人。
施鹏还向岳母家的人保证，施晴最近的状态非常好，高考一定不会有问题，考首都的重点大学，妥妥的，他岳母家的人才愿意配合女婿导演的这出戏，把自家的闺女骗回来，然后让外孙女自强不息。
话题转回来，施晴临高考时的表现的确都挺正常的，除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施晴因为亢奋，醒得比平时早了那么一点点。
她一听乔家有动作，就钻出身来看。
“……”乔栋梁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之前光顾着紧张楠楠了，直接把施晴的存在给忘了：“施晴，楠楠都准备好了，你好了没？迟到肯定不如早到，咱们赶紧出发？”
亏得施晴已经在吃早饭了，要是施晴这会儿在刷牙的话，那就尴尬了。
“成，等等我，我把书包拿上。”施晴也没多想，几口把油条给吃了，然后背着昨天晚上，施鹏一手替她准备好的书包，小跑到乔楠的身边：“你今天起得可真早。”
“呵、呵呵。”乔楠笑了笑，哪里是她起得早，分明是她爸一宿没睡，才六点二十，就把她给叫醒了。
亏得昨天晚上，她八点就睡了，睡了整整十个小时，要不然的话，这会儿就轮到她郁闷了。
听到乔楠这笑声，施晴多打量了一脸涨红，目光闪闪，精神状态比乔楠这个当事人还要亢奋的乔栋梁几眼，心中立马就有数了。
一路上，乔楠偶尔和施晴还会讨论一两句，乔栋梁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保镖一样，守在两个小姑娘的身边，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四周，以免有突然杀出来的自行车什么的，撞到乔楠或者是施晴。
早就放暑假回到平城的一双眼睛，一直躲在暗处，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她此时的心里有多痛，她的眼睛盯得就有多牢。
想着去年自己这个时候也高考，那个人就没有这么紧张，甚至对方指不定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情了，这双躲在暗处的眼睛立马充血，白色的眼球上更是爬上了一根根如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十分吓人。
乔子衿手指甲一直抠着墙，得意吧，高兴吧，她可是等着瞧，一会儿，乔楠还能不能笑得像现在这么阳光灿烂，一片光明。
想着，乔子衿拿起那个人送给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今天的计划，你没有忘记吧？我已经把我妈骗过来了，之后就看你的人的表情了。”
“放心，只要你妈到场，其他的事，都包在我的身上。”
“这就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确定了之后，乔子衿把手机又重新放回了书包里去。
差不多整整一年，她都没有再出现在她爸跟乔楠的生活之中，她当然不是消失不见了，她只是去强大自己了。
乔楠想参加高考，成为一本的大学生，做梦去吧！
乔栋梁、乔楠他们离平城高中越来越近了，就在这个时候，对街的大马路口上，又出现了另一个人——丁佳怡。
两年没出现的丁佳怡，整个人变得不止憔悴了一点点，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可是这些衣服早就已经被洗到泛出一层浆白色。
更重要的是，原本红润的脸庞这会儿显着一后菜色的蜡黄，整个人精瘦了不少，一看就知道，她这两年的日子跟比和乔栋梁在一起的时候，差得不止一点两点。
看着大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路，丁佳怡心里总有一种瘆得慌的感觉。
也不知怎么的，尤其是当那些车子从自己的面前开过时，丁佳怡便有一种滞息的错觉，慌得丁佳怡手捂在胸口的位置，嘴巴张大的样子就似六月下雨前夕，鱼儿为了透气不得不浮到水面上来，张着嘴，吃那么一口小小的氧气一样。
不由自主的，丁佳怡都要迈出斑马线的脚猛地一收，往后退了一步。
听着车子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丁佳怡眉毛一拧，心里不舒服地都想转身走人了。
她知道，子衿考得不好，勉强只读了一个大专，她又是个没本事的，想要赚到子衿上学的学费根本就不可能。
难得有人愿意买他们家那个在大院里的小院儿，这会儿出手，能换多少钱是多少，先解决了眼下的危机，让子衿安全地念完这几年的书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临了，看着如龙一般排起长队的车子以及声声不绝于耳的喇叭噪音，丁佳怡就心慌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想要逃离，逃到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安全，或者是车子能够少一点的地方。
她就不明白了，对方是不是真的要买他们家的房子，为什么要约在这种地方，有什么意思吗？
谈论买卖房子的事，不应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吗？
更何况，这里可是那个死丫头念书的附近，算起来，今天死丫头高考，她跟那个死丫头可千万别撞上，赶紧把事儿办完了，她就早点拿着钱回去，把子衿的学费交了。
正胡思乱想，一心避开乔楠和乔栋梁的乔子衿丝毫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双手不但悄悄地摸到了她的背后，甚至趁着人多的一瞬是，在她的背上直接用力地推了一把。
本来就心不在焉的丁佳怡在这用力的一推之下，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身子不可自控地朝着大马路扑了上去。
只听到本来就极是热闹的大街上传来阵阵揪心，就跟在布上划了一剪刀，那种撕裂般让人难受的紧急刹车声，接着，就开始有人尖叫起来：“有人被车给撞了。”
“我不是故意的，跟我没关系啊，是这个女人突然冲了出来，扑到大马路上。我是绿灯，我是正常行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她扑过来的！我是无辜的，喂，你可别是一个碰瓷儿的，拿命来开玩笑啊。”
撞了丁佳怡的司机只觉得自己飞来横祸，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所以才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儿。
“碰瓷儿的？师傅，别闹了，这人都被你撞得流血了，再碰瓷，也没拿自己命来开玩笑的。”
有人看到丁佳怡捂着自己的肚子倒在地上，嘴边还吐着血，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的，有手机的马上拿出来，我警察，谁打个120，叫个救护车？”
“我打120。”
“谁，有没有谁懂点急救措施的，这样不行啊！”
随着这个意外地发生，不少人都慌了，大街上的交通更是乱成了一团，堵在一起，通不了。
“这是怎么了？”正巧还真被堵住的乔栋梁皱着眉毛：“谁不知道今天是高考的日子，还这么找麻烦，把路堵得死死的，故意的吧？”
“不知道啊。”施晴伸长着脖子，想看热闹。
乔楠喝了口水：“今天是高考日，这个时间点，但凡是在平城高中考的考生，应该还没有到齐。现在路况成了这样，我们这些考生怎么进学校，考试可不等人。”
“嗯，警察会处理的吧？”施晴迟疑地说了一句，要知道，她这会也被堵在学校的门口外面了。
“情况挺严重的样子，不好说。施晴，你赶紧给你爸打个电话，我就怕警察真的来了，到时候肯定也是先管车祸的问题，而忽略了我们高考的事儿。”
高考时间是统一的，迟到一分钟都是不允许再进考场的。
别人可以轻松得起来，乔楠连一点点的轻松都不敢有。
“行，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爸，把这个情况反应给我爸，让他赶紧解决，还有加派人手。”听乔楠这么说，施晴就不敢再耽误，也重视起来。
等施晴打完电话回来，乔栋梁就开始扒人：“让让，请让一让，我这边有两位考生急着参加高考，希望大家可以让一让。”
乔栋梁一个大男人，又是退役兵，体质可比一般人好，哪怕出过车祸儿，这三年多休息下来，早好了。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乔栋梁不但没能扒开人，把乔楠和施晴送进平城高中，还愣是被人推来撞去，没能前进多少。
人没挤进去，但此时此刻乔栋梁的衣服却被挤歪了，还掉了一颗扣子，一脑门子的大汗！
施晴和乔楠被乔栋梁护在身后，还算好的，衣服头发都没乱，就是身上流的汗，却没有比乔栋梁少。
一直待在学校，正好觉得教室里气闷，出来透透气的许婷婷刚好看到这一幕，站在校门内的许婷婷先是愣了一下，平城高中的门口什么时候起，人变得这么多了，就像是今天整个平城的人都到这儿来似，密密麻麻一大片。
直到她瞥见乔楠和施晴在人群之中，寸步难行，那个样子，真叫一个狼狈，夹着尾巴做人了许久的许婷婷在这个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嘴角往上一翘，笑了，笑得很是得意，很是张扬。
许婷婷眯起眼睛笑的模样就好像在说：乔楠，让你得意，其他人都还老老实实地住在学校里，你就非要搞特殊的那一套，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请假回家复习，遭报应了吧？
看了几眼之后，许婷婷眼珠子一转，回到了教学楼，也不看书了，远远地就那么盯着乔楠的方向，等着考试时间的降临。
乔楠要是被那些人堵着，一直进不了学校，进不了考场，那可就有趣儿了。
一直被堵在外面的乔楠可不知道许婷婷的心思，她头疼的是，眼下的情况怎么办？
她最初想回家复习几天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们寝室里的人都太紧张了，个个打手电筒要打电一点多。
最重要的是，她们不单自己看，遇到问题，偶尔还要讨论一下，尤其是遇到她们最后百思不得其解之后，非拉乔楠起来问一问的情况，生乔楠生生吵醒，这样，无视了五道手电筒的光芒，忽略了室友时不时的讨论声，一个人睡得格外香甜的乔楠吃不消了，只能请假回家“复习”。
今天一出这个情况，乔楠好好的计划，就变成了一个坏计划了。
“你干嘛！”乔楠正头疼不已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施晴的一声厉喝，然后就是一个男人哇哇叫痛的声音。
乔楠回头一看，只见施晴一脸的肃穆，眼里透着一股煞气，紧抿的红唇带着一抹怒意，一个反手，就把一个男人的胳膊死死地拧到了他的背后去，男人吃不消，又反抗不了，只能哇哇叫痛。
“说，你是谁，想干什么？”听到男人只叫痛，却一句都不交待，施晴大怒：“都被我抓个现形了，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吗？！”
“我，我，我就是一个路过的，这里发生了交通意外，有人被车撞了，吐了好多的血。我我，我也是过不去，走不开，我什么也没干啊。”男人不承认自己干了坏事，一口咬定，他也是被人群给堵在这里，走不过去，又也不来。
“呸。”施晴不客气地用力在男人的膝盖窝里踢了一脚：“我明明看到你拉开了乔楠的书包拉链，手都伸进去。要不是我抓着你了，这会儿，你东西都偷到手了吧？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警察局？！”
“别，我没偷东西，你胡说，你一个高中生这么说谎，真的好吗？”男人的眼底露出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乔楠听到施晴的话后，吓得把书包放到自己的胸前，低头一看，书包的拉链可不就是被拉开了一个可以放进一个成年男人手的口子吗？
乔楠打开书包看，发现东西一样都没少，只是自己的准考证位置换了，离那个口子特别近。
换而言之，要不是施晴及时逮住这个人，乔楠的准考证就没有了！
“楠楠，丢没丢东西？”乔栋梁也紧张了起来。
“没有。”
“那还好。”
“没丢东西，这也是个偷，必须送警察局去！”
不过那个人承诺过她，她妈受的只是轻伤，至少是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妈住院期间所有费用，包括乔子衿大二整一年的学费，通通都由这个人包了，他还会花钱请人照顾躺在床上因为乔子衿上学而无人照看的丁佳怡，帮乔子衿把所有的后顾之忧通通解决。
她妈不用干活，天天躺在床上不但有钱拿，还有人伺候着，这不就是她妈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吗？
哪怕她还没有赚钱，她就可以提前实现她妈的这个愿望了。
她帮着她妈已经实现了愿望，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帮她自己实现愿望了。
乔家只有一个学生，更只有一个大学生，那就是她乔子衿，而不会再多一个叫什么乔楠的人！
乔楠跟施晴还没移动多少位置，等乔楠再想翻身移动时，背后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拉着乔楠的后面背着的书包，往后一扯，生生把已经爬上墙头一半的乔楠给拽了下来：“楠楠，真的是你啊，刚刚看你的背影我就觉得像。对了，现在情况严重了，这里之所以这么堵，是因为出了交通意外，你知道吧？”
被拽得膀子疼的乔楠把气忍了下来，回头一看，可不就是以前老大院儿里的一个叔叔吗：“我知道是车祸，叔叔，不好意思，今天我要参加高考，我还得提前进学校，准备准备。您能不能放手？”
别人出车祸，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位邻居是不是管得也太宽了，别人家的事情，他要关心也就算了，还拉着她这个高考生一块儿八卦，脑子里的坑得多大啊？
乔栋梁气一沉，带有愠意：“麻烦你，能不能放个手，楠楠要参加高考，没时间耽误了。至于车祸的事儿，我们之后再聊好吗？”乔栋梁恨不得把这些人全打趴下，然后就能有路让乔楠进学校了。
可惜，之前赤手空拳，乔栋梁都没能让乔楠从平城高中的大门进，现在手里拎着一个偷儿，乔栋梁更加无计可施了。
“哟，老乔也在啊。一时眼拙，愣是没看出来。老乔、楠楠，你们真的不知道啊。那个被车子撞，流了好多血统的人，就是丁佳怡！”
“我妈？”乔楠眼睛瞪得老圆：“不可能，我妈两年没回来了！！”她妈现在住在哪儿，她都不知道，她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出现在平城高中的附近。
“楠楠你这话说得就没良心了。今天可是你高考的日子，你妈关心你，肯定要来看看啊。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她也没有想到，就是想来关心你，默默守着你高考，谁知道就飞来横祸。你妈流了不少的血，医院的架子才抬到你妈的面前，要送去医院呢。要不，你也一起去？你妈这个情况，进了医院之后，肯定要输不少的血。你家条件也不好，与其让家里累积一堆的外债，不如你跟上去，把你的钱输给你妈，这样不但能省一笔，也算是你这个女儿对你妈进的那么一点孝心。”
“不行！”乔栋梁非常吃惊，引起这场交通大堵塞的人竟然会是那个与自己分别了两年多都没再见过一面的丁佳怡。
可是，今天这会儿，别说只是出车祸，哪怕是塌下来了，都没有楠楠高考重要。
“楠楠，你先什么都别管，赶紧参加高考。被车撞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妈的话，我我、我来管！”乔栋梁说得咬牙切齿，丁佳怡这个女人，一消失就是两年，才出现，就给他和楠楠闯了这么大的一个祸出来，果然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早知道这样，他宁可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丁佳怡，也好过丁佳怡出现一次，不管有意无意，总要坑害乔楠一把的强。
“爸？”爸确定能搞定她妈的事儿？
发生车祸的人是丁佳怡，听了这个消息，乔楠一阵心惊肉跳，就跟回到两年前，听到乔栋梁发生车祸时的一样。
“别爸啊爸的了，乔楠，我们赶紧了。”施晴瞪了一眼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你倒是眼尖，这么大的太阳，这个时间点，不去上班，特意跑到平城高中前面来瞎逛？我们连发生了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倒是牛，不但知道是乔楠的妈发生车祸被撞得厉害，还有挤到这个位置来认出乔楠。哪怕我们，挪动个一、两米，都要挤出一身油了！”
施晴不知道，她随意的一番抱怨的话，正好切中了要害，让这位邻居立马流了不少的汗。
也亏得现在是七月，太阳也不小了，要不然就他这冒汗的速度，实在是太难向人解释了。
“呵，呵呵……”解释不了的邻居，这会儿除了干笑，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楠楠，施晴说得对，你们俩赶紧进学校。我跟你妈还没离婚呢，她出事情肯定是我管。”乔栋梁咬牙，真恨不得能推乔楠进学校，然后自己再去管丁佳怡的事儿。
邻居一听，连忙拉住了乔楠的书包：“老乔，你别犯糊涂，这可不行。我听说了，夫妻之间的血型一样，很少。但一般子女的血，都是可以输给父母的。别小看这些血，要花不少钱呢。你们养楠楠这么大，现在你们出了这样的意外，正是楠楠报答你们的时候。高考是重要，再重要，还能比亲妈的命重要吗？高考今年错过了，就继续复读一年，明年继续啊。老丁没了，楠楠跟子衿就成了没妈的孩子，老乔，你也没老婆了。”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放手！”“啪”的一声，施晴一巴掌拍在邻居拉着乔楠书包的手上，直把邻居打得手背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可就算是这样，邻居也死死地拉着乔楠的书包，不肯放开。
乔楠气了：“什么交通意外，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而且还有小偷偷我准考证，我看是有人存心不想让我高考吧？我不知道谁这么大手笔，花了多少钱，想让我考不成试，做梦！”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些事儿，都是有人安排的：“我妈也不止我一个女儿，这两年，我妈没回来过，只养了乔子衿，没养过我。我妈既然出了车祸，乔子衿呢，乔子衿怎么不管管？两年前，我爸出车祸，我跟乔子衿都给我爸输过血。假如，我爸的血能给我妈，那么我不去也没什么关系。相反，要是我爸的血不合适我妈用的话，我跟乔子衿放下手头上的事，通通不做，去了医院，也是干着急！”
“话不能这么说啊，你妈出了车祸，生死未卜，你这个当女儿的就这么冷血，不关心吗？我说了，高考你可以有很多次，但是亲妈，你可就只有一个啊。”邻居也是着急，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让乔楠进学校了。
“那是我妈，我亲妈。她出车祸我使不上劲，我妈要疼我，你说她会让我坚持参加完高考去看她，还是让我去医院干站着，一边等？你也是我们老院里的叔叔，今天的‘盛情’你放心，我肯定记你一辈子！”
今天有这么多的巧合，她妈在平城高中的门口遇到车祸，应该也是“巧合”里的一部分叫吧？
“废话那么多干嘛！”楠楠是小孩子，不方便对长辈说难听的话，可他跟这个邻居可是平辈，拉着他女儿不让楠楠去高考，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乔栋梁脸色一沉，一个反扭，就像施晴刚才收拾小偷一样，钳制住了邻居。
大家都是一把老骨头了，骨头哪里还有这样的柔软度，只见邻居的脸“唰”一下就白了，疼得哇哇大叫。小偷更是感同身受的缩了一下脖子，都不敢回想那滋味儿到底有多“销魂”。
“老乔，我们可是多年的老邻居，轻点轻点，你做人明明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甚至还温温吞吞的啊。
乔栋梁冷笑：“你们把我的客气当福气，似乎忘了，早年我可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人。多了我对付不了，这一个两个，对付你们，我还是绰绰有余的。小偷跑不了，你是大院的人，今天过了之后，下一回，我肯定上门拜访，好好‘谢谢’您！”
乔栋梁一脚踹开了老邻居，又脱下自己穿在外面的衬衫，直接把小偷给绑了起来。
知道今天的事儿，都是有问题的，乔栋梁还能跟人客气？
那气势，简直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狠狠地摔了一个屁股蹲，尾椎骨隐隐作痛的邻居气得一阵龇牙咧嘴，他突然高声一扬：“被撞的那个女的家人在这儿呢，有她老公和女儿。赶紧的，病人家属可得陪着病人啊。这伤撞得，非常狠。”
“病人家属在哪儿呢，赶紧过来上车啊！”医生跟护士也是被挤得一头汗，看到伤者的伤这么严重，医生跟护士连忙对丁佳怡进行简单的止血。
“快快快，老乔，你赶紧带着楠楠过去。所有人让让，让让啊，救命如救火，大家让一让，让病人家属过去啊。”这位邻居一边说，一边还大有把乔栋梁往丁佳怡那个方向扯，而涌动的人潮更是把乔楠和施晴也往丁佳怡的方向挤。
“别挤，大家都别挤，不要踩到人，慢慢来！”施鹏看到这个情况，更着急了，这都二十分钟过去了，堵在大街上的人愣是没有减少，是什么情况：“冯秘书，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大街上的人一个都没少，这要怎么恢复交通？”
冯秘书猛擦汗：“我们已经在疏导了，可奇怪的是，那些老百姓就跟看热闹似的，怎么都不肯走，我们的人也没办法啊。”
“那警察呢？”
“刚刚来了几个，就因为有警察在，还疏通了几个人。亏得这里不是交通要道，要不然的话，麻烦更大了。”
“铃铃铃……”临校的人清楚地听到，平城高中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乔楠跟施晴俱是脸色大变，施晴更是着急地说了一句：“乔楠，这可是预备铃！”再有十分钟，她们要是再不进考场，就只能明年来过了。
听到施晴的话，乔栋梁恨得眼睛都红了。
他想不明白，他们乔家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要这么狠，用这样的手段，只为了害乔楠参加不了今年的高考。
要不是曾经当过军人的正义之气压制着乔栋梁，不让他乱来，否则，此时的乔栋梁真想疯一回，但凡敢拦在自己和乔楠面前的人，通通直接打趴下，啰嗦个什么劲儿。
“靠，绿皮车？！”
施晴急得满头大汗，逗大的汗一颗颗砸下来，湿透了施晴的衣服，更是迷了施晴的眼。
亏得她的眼睛虽然被汗水给咸着了，但是眼力并没有因此退步，所以她清楚地看到街头开来了两辆绿皮车，每辆车上都坐着十几个穿着绿色军服的军人。
这些军人的军服笔挺，衣角似乎还有一种硬邦邦的感觉。
第一个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的，乃是身穿绿军装，带着绿军帽，眼神肃然，表情肃穆，削薄般的嘴唇轻抿，浓密的黑眉轻拧着显示这次事态的严重性，以及他的精神状的翟升。
翟升才从绿皮车上下来，那军人独有的气魄与杀气，直接让靠近他的几个人立马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就跟只小鹌鹑似的，乖乖地站到一边去，把道给翟升让开来。
翟升一眼就看到一脸焦色的乔楠，拧着的眉毛皱起的程度越发深了：“警察呢？”
“在，在！”小分局的人看到把部队里的长官都给闹过来了，之前是一身的热汗，这会儿就是一身的冷汗了。
“把附近几个分局的警察通通叫过来。”
“回长官的话，都叫来了，你看，人到了！”亏得这个时候，警车呜啊呜啊地到了，小分局的小局长擦了擦汗，松了口气。
翟升瞥了一眼道：“现在，你有几个人，一人疏散一块。”
“疏散不了！”小局长为难啊，这些人就跟玩游戏似的，又或者说是在跟他们打游击。
他们散这块，那些人离开后，就跑那块儿去了。等他们再换地方散的时候，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散不了？像这种扰乱社会治安次序的人，抓回去教育啊！”
“法不责众。”小局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才听到原来这么闹也要蹲局子的老百姓才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再听小局长这话，气焰直接被助长了。
可不是吗，他们这么多人呢，抓得过来吗？
翟升冷喝：“法不责众？那也没有不责的意思，直接散，第一回用散的，还有，你刚散过，现在又见到的面孔，直接一个警察逮五人，抓到局里去，每个人罚款三百。拒捕者，一个警察逮两个，每人罚款五百。要是反抗袭警，按照法律，该拘留几天是几天，该罚多少的款就罚多少的款。还有，要是这些人有工作单位，直接把事捅到他们工作单位去。恶意滋扰生事，破坏社会和谐，不服从法律规定，袭警违法，这一个个的重惩不怠。警察、军人和法律，是用来保护和维护合法、守法公民的利益，而不是被这些暴民滥用的！”
“是，是，是的长官。”之前小分局局长不敢这么做，那是怕承担责任，万一事情闹大了，他们这些人容易受到社会舆论的指责，来个什么过渡之类的话。
现在有这位长官发话，真有什么情况，也是对方担着，他只要听从命令，老老实实办事儿就好。
才到的警察，正好听到了翟升的命令，于是二话不说，着手处理疏导问题。
几乎离翟升这一片近的，一听清楚翟升的话，就已经吓跑了十几个人。
他们来这里站半天，顶多只拿五十块钱的劳务费，要是被逮进去，直接是成百成百的罚，赚的还不够罚的不说，他们又在大太阳底下晒半天，这罪白吃还得再往里面贴钱，傻了才继续待着。
“开路。”
“是，翟团长。”三十个兵下车之后，在翟升的一声令下，二二开道，一人大概开两米左右的距离，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突破军人的防守，军人几乎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抓住对方的领子，然后二话不说，把那个人甩到警察的面前。
警察也是心领神会，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也没有所谓的二次机会，把那个人押起来，直接往警车上一塞。
不但如此，警察多，警车少。
于是，警察还动员了同样在附近，却并没有闹的人，但凡家里有四个轮子的，就帮他们的忙，把人送到局子里去罚款。
翟升大手一挥，把绿皮车献出来了。
一般的车，顶多只能装几个，翟升开来的绿皮车，装十几、二十个人，完全不成问题，它开一趟，抵警车的四、五趟呢。
杀鸡儆猴。
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一拿出来，不过短短五分钟，三十位军人就直接开出了两条道儿。
一条道儿是直通平城高中校门口的，另一条道是通车祸现场的。
哪里的位置缺了人，施晴带来的人直接补上，政府、警察和军人三方配合，上一秒还乱糟糟，毫无次序可言的校门口，立刻变得安静起来。
“请今年参加高考的考生，现在马上进入学校！”
翟升一声令下，学生直接进入考生道，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乔楠和施晴。
毕竟预备铃已经响过了，好些同样被堵在门口，别校来的考生这会儿都急哭了，二话不说，直往学校冲，想赶在十分钟这段时间区间，赶到考场。
“楠楠，施晴，你们俩个赶紧的。”乔栋梁松了一口气，赶忙也把两个小姑娘送进考生道里。
“唉。”施晴往自己的脸上撸了一把汗，拉着乔楠就跑了起来，她看过时间了，还剩下三分钟。
好在每个考生在参加考试之前，早就熟悉过自己的考场，直奔，不用再找了，否则，就这三分钟的时候，真是要命了。
赶在最后一分钟，乔楠头发湿乎乎地都粘在了脸上，赶到了考场。
“进来了，还好还好，快进来！”监考老师显然是知道校门口的动静的，学校里的人也曾试着组织让考生进门，但都失败了。
别说学生急，学校里所有老师都着急啊。
亏得随着那一波的学生涌进，多少老师松了一口大气。
要是这今年这一届但凡是在平城高中参加考试的考生，最后因为迟到失去考试资格，最后成绩不佳，这事儿牵扯起来，可就大了，多少人得受批评，受处分，甚至是降职啊。
“谢谢老师。”乔楠喘了一口气，她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那颗心还“卟卟”跳得厉害。
“别客气，平复一下心情，不要急，不要慌，等一下拿到考卷，好好审题，不急着做啊。”对于这些遇到特殊情况，才赶到考场的，监考老师还是比较通融的。
就在十分钟前，因为缺考的学校不止一、两个，三、四个的，平城高中的监考小主任都直接打电话到教育局，问教育局局长，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处理了。
从书包里拿出准考证和最基本的文具，乔楠放下书包，再把小手帕和风油精带上，用最快的速度走向自己的考试位置。
乔楠先用水，把手帕打湿，好好将自己又粘又咸的脸擦了两三遍。
正好，这个时候开考的铃声响起！
乔楠往自己的脸上拍了拍，让自己冷静的同时，醒醒神，回回神，打起精神来应付接下来的科目。
跟乔楠同一个考场的许婷婷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乔楠看，预备铃响了之后，她还以为乔楠是没机会进考场了，怎么又进来了？
相比乔楠渐渐冷静下来，许婷婷是又气又愤。
常言道，天时地利人合。
许婷婷觉得，今天就是她天时地利人合的一天，乔楠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总算是遭了报应了，没办法参加高考。
少了乔楠这一大对手，哪怕她可能依旧考不过学校里的其他人，她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比乔楠早一年当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她这辈子就算是赢了乔楠，乔楠在她的面前也没法儿翻身了。
谁想到，在最后三分钟的时候，乔楠热腾腾的赶过来了！
当乔楠拿到考卷开始审题的时候，许婷婷还在发愣，想着乔楠是怎么进学校的，那么多的人，赶都赶不走，难道乔楠长了翅膀，飞进学校里来的？
等老师放话说可以开始做题了，许婷婷的笔都还没被抓在手上。
一开始答题，监考老师最先注意的就是最后三分钟进考场的考生，看看他们此时的精神状态以及答题的稳定性。
确定这些孩子大概受到多少影响之后，才开始对整个教室的考生进行监考。
这么一圈下来，都过了五分钟了，监考老师才发现许婷婷拿着考卷五分钟，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写下。
老师的手指在许婷婷的桌子上敲了敲：“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答题。”
说完这句话，监考老师才离开的。
许婷婷吓了一大跳之后，眼神慌乱，连忙拿起笔，都没有整体性的审一遍题，直接动手下笔。
高考的时候，用的都中性笔，不像铅笔，写错了用橡皮擦掉可以重来。
许婷婷越慌张，没有准备就答题，便越是容易出错，还没写几道题，就有好几个错字了。
文科类的考试，有一个分叫卷面分，只要卷面保持整洁，可以得大概两分左右的卷面分。
像许婷婷这样，写错了修改，卷面分怎么也不可能得的到了。
乔楠在考场里埋头苦写的时候，施鹏和翟升也在干事，乔栋梁直接把施晴逮着的那个偷，押到了施鹏和翟升的面前：“这是个偷儿，他谁不偷，偷了楠楠。”
几乎乔栋梁这句话一出来，施鹏跟翟升就感觉到了异样之处。
毫无疑问，今天肯定是乔栋梁送乔楠和施晴来考试的。
这样的三个组合，偷谁也不可能偷到乔楠的身上去。
“要不是被施晴给逮着了，他差点就偷了楠楠的准考证！”一说到这个，乔栋梁就忍不住揍了小偷几拳，直把小偷打得哇哇惨叫。
“把他抓回去，好好问一问。”翟升已经感觉到，这次所谓的意外，分明是一次有组织的行动。
要不是他下令，但凡被二次抓到的，直接罚款，那些人根本就不愿意离开，不是为了看热闹，纯粹只是不肯走。
谁丢下好好的工作不理，大热天跑来晒太阳？
好在今天闹事的一般普通人，抓了好一批进警察局，翟升想调查清楚，并不困难。
“长官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祖国花朵上去，尤其今天可是高考，绝对不能轻饶了。”分局局长差点没捋起袖子，表示自己一定会“大干”一场的。
“别别别。”小偷吓得厉害：“我，我不进警察局，我，我什么也没有偷到啊。”
“可你被抓了个现形，人赃并获，老实点，你逃不掉的！”分局局长直接让人把小偷押上：“长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问清楚的，一旦有了答案，马上向您汇报。”
“打这个电话。”翟升把自己办公室里的电话交给了分局局长。
分局局长一眼，肃然起敬：“长官放心，我一定会的。”
“老实点，现在给我上车。”警察直接把小偷给押上了警车：“敢对高考生下手，胆子可够大的。你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吧？做这么缺德的事儿。等你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那个时候，你孩子要是在高考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那就是报应！”
“翟团长，施主任，我、我先去一趟医院。”把小偷交给警察，乔栋梁当然是放心的，但他没有忘记，引起今天这场交通阻塞的人，就跟他分开两年的老婆——丁佳怡。
人分散了不少之后，乔栋梁清楚地看到地上有一滩红洼洼，扎眼的血。
十几年的夫妻，就算丁佳怡没良心，乔栋梁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丁佳怡去死。
施鹏皱了皱眉毛，立刻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两百块钱：“我身上就带了这些，你先拿着。要是不够，我再给你送去。”
施鹏已经听到，被撞送进医院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在乔家还未与之蒙面的丁佳怡，乔栋梁的老婆。
“我……”乔栋梁的脸色直接涨成了猪肝色，他没脸拿施鹏这两百块钱，甚至还等着施鹏给自己送钱，哪怕这钱其实是借的，他也没脸拿。
不为别的，很明显，今天所有的事儿都是冲着乔楠来的，有人想害乔楠无法参加高考。
就因为施晴总跟乔楠在一起，施晴直接受了乔楠的连累，差点赶不上高考，这会儿乔栋梁见了施鹏，只觉得没脸。
再加上，丁佳怡的出车祸，正好被人拿来做伐子，要扯住乔楠的腿，非要让乔楠跟着丁佳怡去医院。
种种迹象表明，丁佳怡的出现，本身就有着很大的问题。
再联想曾经丁佳怡为了让乔楠缀学的所作所为，乔栋梁觉得自己有理由去怀疑，这会儿发生所有事情，丁佳怡很有可能是主谋。
假如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之前被抓走的人只需要交了罚款就能离开警察局的话，丁佳怡所犯的错，就必须进去蹲几天才行了。
“行了，赶紧拿着。乔楠和施晴这边，我会喊人看着的，你该干嘛干嘛去。乔楠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你不在，她不会不高兴。更何况，想来像今天这样的场面，她早就司空见惯了。”火头上的施鹏同样把所有的账一起算在了丁佳怡的头上。
为了让乔楠错过高考，丁佳怡这个当妈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些手段令人发指！
但再生气，看在乔楠和乔栋梁的面子上，这钱，施鹏必须拿出来。
总不能让记者爆什么，狠心女儿不管亲生母亲死活，为前途参加高考，置生死边缘徘徊的母亲于不顾之类的新闻，这样的新闻对社会影响极其不好。
作为平城政府部队人员，施鹏当然得想办法，尽量避免这种不良，甚至是虚假性的新闻。
“谢谢。”乔栋梁的身边也的确是没带什么钱，为了给乔楠攒大学费，乔栋梁在身边放的钱，从来不会超过二十块。
从施鹏的手里接过钱之后，乔栋梁就直接赶往医院，并且把施鹏借给自己的两百块钱，通通交作了丁佳怡的医疗费。
想当然的是，要是丁佳怡伤得很严重的话，这两百块钱不过就是杯水车薪。
就像上次乔栋梁以相同的原因进医院，就花了一、两千呢。
乔栋梁离开后，施鹏才看向翟升：“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不是丁佳怡干的。”
“有什么依据？”说得这么肯定？
“丁佳怡不会为了让楠楠缀学就自己一个人跑到大马路上，被车撞。在她的眼里，她是玉，楠楠是瓦。”
“……”一时之间施鹏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如果不是丁佳怡自己的话，谁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就为了对付一个乔楠？”
就今天这个场面，人力、物力、财力，缺一不可。
这么说起来，想要对付乔楠的人，还是个大人物喽。
“你忘了，你认识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有这样能力的。”翟升的眸色暗沉无比，他怀疑的人，可不少。
“谁？”施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想到：“你是说，丘晨曦？！”
的确，如果是丘晨曦的话，只要她想，她的确是可以办得到。
“铃……”施鹏口袋里的手机先响了起来，原来是冯秘书给他打的电话：“施主任，都已经问清楚了，他们的口供都一致，说是有人给他们五十块钱，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在平城门口站到九点半之后再离开。”
“好，我知道，你辛苦了，回来吧。”施鹏一点都不意外这样的答案：“冯秘书打电话来说，那些人的确是收了钱办事的。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一、两百，有人愿意出半个月的工资请他们在太阳底下站半天，难怪有这么多人来。”
“……”算算刚才的人数，今天砸下去的钱，都够在平城买房子，而且还不止一套，真的是把血本都砸下去了：“除了丘晨曦之外，还有一个人，非常可疑。”
“谁？”
“乔子衿，就是楠楠的亲姐姐。她一直跟丁佳怡生活在一起，丁佳怡两年多没有出现了，乔子衿则是一年多没出现。去年她参加高考，上大学，也没找过乔叔。以丁佳怡一个女人，能养活得起她和乔子衿两个人就非常难了，更别提还让乔子衿继续念大学。丁佳怡消失了两年多，今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平城高中前面，就已经够奇怪了。楠楠曾经告诉过我，丁佳怡非常听乔子衿的话。所以，丁佳怡会来到这个地方，应该跟乔子衿有关。乔子衿没有出现……”
“她这是躲在暗处了？！”施鹏眼睛一眯，眸光锐如鹰般的搜索着这条大街四周的第一个死角，想把乔子衿给揪出来。
乔子衿被施鹏这道锐利无比的眼睛，吓得心都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乔子衿蹲下身子，不敢再偷看施鹏和翟升那个方向，而是静静地等着这些人离开。
良久，乔子衿才拿出手机，拨了之前打过的那个电话号码：“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妈被其他人送进医院，现在我爸也已经带着钱去医院看我妈。至于乔楠……”
明明都下了这么多的功夫，乔楠怎么可能还是进了平城高中，参加高考！
“翟升出现了？”陈军冷笑，就乔楠所认识的人当中，朱宝国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还需要乔楠帮着他，所以朱宝国是没这个能力替乔楠解决真正的问题。
除开朱宝国之外，有能力又有实力的人，陈军只能想到翟升一个。
“不单翟升，还有一个当官儿的，我听到有人叫他什么施主任。他谁啊？”一年多前她去乔家小院儿的时候，根本就没见过这个男人：“我妈进医院的钱，是这个男人给我爸的。可真大方，一拿就是两百。”她妈日熬夜熬，一个月都未必能赚到两百块钱。
“姓施的？”陈军犹豫了一下：“这个人，给你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哪怕符合乔子衿话的人，在陈军的名单里只有那么一个，他还是不死心地想确认一下。
“他给我的感觉，跟我爸有点像，对。噢，我知道了，这个人原本是不是也当兵啊？”军人骨子里透着的那股风范是一般人装不了，也是他们自己掩饰不了的。
“果然是他。”陈军郁闷地叹气：“他给你爸钱，你觉得纯粹是因为他是政府部门人员，还是……”
“我看，他跟我爸以及乔楠的关系不错。站在乔楠身边有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就是这位施主任的女儿。”
“呵呵呵……”陈军既痛惜，又郁闷，心中的悔恨更是直接如汹涌的海浪一般，拍打而来，要将他淹没。
打从见到乔楠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乔楠是一个有用的女人。
乔楠到底大家，不但得到了翟升的喜欢，还跟施鹏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要是，要是两年前的计划成功，他让乔楠变成自己的女朋友，那么，不但有翟家，还有施家的帮忙，陈家还愁没有前途吗？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他对乔楠应该再多一点爱心和细心，烈女怕缠郎，他不应该被乔楠看穿，拒绝一、两次，就直接放弃的。
要是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拿出自己十足的诚意，让乔楠变成自己的女朋友，甚至是老婆！
乔子衿不知道施鹏是谁，陈军知道啊。
陈军甚至了解到，翟升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有今天的成绩，施鹏可是功不可没。
只要施鹏愿意，他能培养出一个翟升，就算他不能成为第二个翟升，至少也只是比翟升的表现差一点，同样极为出色的军人或者是政客！
可惜，就因为乔楠没有成为他的女朋友，这一切的一切就离他而去。
要知道会有今天，他应该向翟家那个女婿卫德学习，多花点心思，只要把乔楠哄得团团转了，不管什么东西，久了，就都会是自己的！
乔子衿一头雾水：“你、你笑什么？”
事情都搞砸了，他们找来的人被抓起来了，事情的真相肯定得被问出来，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乔楠最后还是进了学校，参加了高考。
他们要达到的目的一个都没有达到，倒是她妈，真的被车给撞了，躺着被送进了医院。
想到街边上，那一滩已经开始变暗的血，乔子衿多少有些心慌。
不是说小伤吗，为什么流了那么多的血，她妈不会有事儿吧？
“没笑什么。”想到乔楠对自己没那个意思，却优秀得超乎他的想象，甚至比他曾经想过的老婆更要耀眼三分，再看看眼前这个对自己有意思，表现却连乔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的乔子衿，陈军就觉得命运真会捉弄人。
要是这两个人的情况能反一下，那该多好。
“对了，陈大哥，你不是说，只会让我妈受个小伤，然后你的人会看着我妈，不会让我妈出事的吗？我今天看着……”妈的情况似乎比她预料中的严重多了。
“我答应过你的事，当然会做到。你这么来质问我，怎么，你妈死了？”本就已经在懊恼自己为什么会错过乔楠这么一个好姑娘，毕竟乔楠的条件和情况，与他曾经设想过的新娘一模一样，甚至还更好一点。
这不，被乔子衿多嘴一问，他的脾气就直接爆出来了。
“没有，陈大哥，你别生气。我知道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办到的，我没有怀疑你。那到底是我的亲妈，看到她倒在血泊之中，半天都不能动，我，我这不是心疼心慌吗？”
事实上，丁佳怡发生了车祸之后，乔子衿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去看丁佳怡倒地流血的那一幕，她也怕自己会留下阴影。
“现在心疼了，心慌了？计划开始之前，我把所有的事，都跟你说明了，没有骗你吧？”陈军一脸的不屑，这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少跟他来这一套。
如果说，乔楠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新娘，那么乔子衿就是跟他同一类，或者说比他更狠一点的人。
不是谁都能为了利益，明知道会发生车祸，还敢把新妈骗出来，看着亲妈要被车撞了，也没有提醒一句路上小心这种事来。
“没有，你没有骗我，我我都知道的。”乔子衿欲哭无泪，她没有指责陈大哥的意思，她就是担心她妈，然后被今天的事给吓到了，想让陈大哥说点好话，安慰安慰她。
她的要求也不高啊，怎么陈大哥的火气这么大？
“陈大哥，是不是因为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了，所以你不高兴啊？”乔子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一半一半。”陈军往靠椅上一躺：“计划没成功，谁能高兴得出来。不过，我们未必就是完全失败了。等着看吧，好戏还没完呢。”
他被乔楠和翟升害得那么惨，翟升的身份、地位太高了，他是对付不了，高攀不上，可是乔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毁了他们陈军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和心血。
乔楠让他痛失所有，让他爸失去半辈子的成果，那么他也要让乔楠尝尝，明明胜利已经近在眼前，又突然被人一下子通通拿走的那种痛苦与绝望！
欣赏归欣赏，懊恼依旧有。
但是新账旧恨，陈军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哪怕乔楠已经参加了高考，他照样还有后招，能让乔楠大出血，尝尝不想为而不得不为的苦涩之味。
“陈大哥，你真有办法，我就知道，有你在，乔楠以后就休想再笑得出来。”听到陈军这话，乔子衿放心多了，她就怕闹腾了这么久，乔楠什么损失都没有，那她岂不是白忙活，她妈不也是被白撞了吗：“陈大哥，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什么都别做，找个地方躲起来。除非你妈病好了，能在你爸的面前护着你，要不然，你就老实地窝着。好在现在是暑假，你也不需要出去见人。你要是不听我的，去演戏当什么孝女，以此来踩乔楠几脚。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可不能保证，出了什么样意料之外的状况，你也得自己负责，明白吗？”
丁佳怡的单独出现，就已经把乔子衿这颗棋子给暴露了。
乔子衿想要在乔栋梁的手里平平安安，不被打死，就必须是在丁佳怡清醒，可以护着她的时候。
虽然这次的计划并不顺利，完成的程度跟完美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乔子衿目前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在乔子衿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这颗棋子，他当然要保一保。
“陈大哥你放心，我，我一定不会那样做的。”乔子衿才升起的一丁点念头和小聪明，就直接被陈军的这句话给掐断了。
“呵。”陈军冷笑，这世上聪明的女人其实并不可怕，而且还是可爱，但那种不聪明又自以为聪明的女人，那就是可怕加可恨！
听到陈军的冷笑，乔子衿就汗毛直竖，有一种被陈军看穿的错觉：“陈大哥，我……”
“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想的，我只看你之后怎么做，明白吗？”陈军懒得听乔子衿解释，打断了乔子衿的话。
“陈大哥你放心，你、你就等着看我表现吧！”这下子，乔子衿是不敢再有半点自己的思想，陈军一句话，她就一个动作，免得她出自于一翻好意，最后却是做多错多，反倒是惹了陈军不高兴。
挂断了跟陈军的通话，乔子衿嘘了一口气。
以前跟陈军不熟的时候，她对陈军充满了憧憬，可是两人接触的多了，乔子衿总觉得没初时的那种感觉。
还有，她时不时就会怕面上看上去如四月阳春一般温煦的男人，真是太奇怪了。
在她遇到的这些男人当中，但凡是有身份的，就数陈军的脾气最好，笑容最阳光，她怎么会怕陈军？
与此同时，陈军挂断了跟乔子衿的电话之后，马上拨了另一个号码，将所有事情的进行程度向对方汇报：“事情就是这样……你不用生气，我们不算是完全失败，事情还没有结束呢。丁佳怡已经躺进医院里了，她要花的医疗费可不少。但是乔家有钱吗？不管丁佳怡跟乔栋梁、乔楠的感情怎么样。要是他们把丁佳怡丢在医院里不管，我随便找个记者，都能让他们父女俩的名声臭大街，在平城没立足之地。真这样，你的目的不也达到了？退一万步说，乔楠跟乔栋梁逼不得矣的情况下管了丁佳怡，问题是他们父女俩有那个实力去管？”
“……”
对方听了陈军的话，似乎暂时满意了，语气也不像之前的那么激烈。
“对，你只管放心，乔楠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你不会放过她，我也不会。其实，除了乔楠，我们还可以聊聊别的。”
陈军语调一变，语气之中带有一点点的暧昧。
乔楠再出色，再优秀，跟自己为敌，这样的女人就不能娶回家当老婆。
他要的是一个对他，对陈家有帮助的老婆，更何况，乔楠的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翟升盯着，他胆儿再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把手伸向乔楠，早先吃的教训，已经够了。
失去了乔楠这个第一人选，正巧，第二人选就自运送上门儿来了。
哪怕以对方的身份，以前是绝对看不上自己的，但那是以前了，现在是现在，指不定他努力一下，他们俩的事就成了呢？
“呵呵呵……”丘晨曦皮笑肉不笑，那笑声透过电话传到陈军的耳朵里，都扎人扎得慌：“陈军，别妄想不属于你的，更别让我后悔找你合作。”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是你找的我吗，我怎么记得，是我找的你？”陈军玩味地说了一句。
“好，从今天起，我自己对付乔楠，我们俩的合作，到此结束！”丘晨曦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更何况，陈军这话还揭了丘晨曦的短。
丘家离开平城一年多，丘晨曦之所以那么安分，不是真的放弃翟升，她只是伺机而动，想要找个好点的时间，一击即中。
就在两个月前，陈军突然找到丘晨曦，并且告诉丘晨曦一个事实：乔楠就是翟升找的那个又穷又小的女朋友。
可以想见，丘晨曦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被旱天雷劈中了一般，久久反应不过来。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心心念念要揪出来的狐狸精，一直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是那个被她当作用来惊蛇打的草！
所以说，之前她每次去请乔楠帮忙，非要让乔楠告诉自己那个狐狸精到底是什么，都是什么情况，其实乔楠一直在心底笑话她的愚蠢吧。
这个时候，丘晨曦回想起来，乔楠曾经透露出来的信息，不管哪一点，都与乔楠非常得符合。
早知道乔楠就是那个狐狸精，那次她请施晴的时候，就应该不顾一切，让那些人把乔楠彻底给毁了！
“别，别生气啊。要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可以追求你，你也可以不搭理我。这件事情与我们之间的合作，其实并没有关系，互不影响。你不愿意谈，我就不再提，成不成？”把丘晨曦惹毛了，对陈军一点好处都没有。
更别提，他刚那句话可不是用来哄丘晨曦的，他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想通过娶丘晨曦再让陈军回到以前的高度，然后更上一层楼。
在乔楠的身上，陈军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至少在追女孩子的时候，不能太急躁了，要多走点心，多一点诚意。
他连乔楠都没追上，更何况一直以来，高高在上，本就是凤凰的丘晨曦。
不管是丘晨曦还是乔楠，都不是他以前上手过的那些女人，他曾经用来哄女人的招数，都不好使了。
在乔楠的身上失败过，受挫过，要是在丘晨曦的身上成功了，那么他被乔楠拒绝，也算是有点价值，没有乔楠，他也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接下来怎么办！？”丘晨曦跟陈军这种人联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搞垮乔楠，让乔楠再也没有精力和能力跟自己抢翟升。
见过好的，丘晨曦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将就差的。
曾经“拥有”过翟升那么完美的男人，像陈军这样的，丘晨曦不但看不上，要不是因为乔楠的关系，像这种人，她根本就不会交往。
“你放心，按照我刚才说的发展，有的是乔楠罪受。你该明白，在这个世上，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丁佳怡住院花的钱可不少，这笔钱砸下去，乔楠还有钱上大学吗？”
“翟升不会不管她的……”丘晨曦咬咬唇，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翟升是真的很喜欢乔楠，但凡是乔楠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管的。
难怪，难怪以前她每次找乔楠麻烦，翟升总是那么及时又热心地赶到，因为乔楠就是她要找的那只狐狸精。
这么久以来，她都被乔楠的好成绩给骗了！
“管？管最好！”陈军眯了眯眼睛：“乔楠的身份和家世本就比翟升差了不止一点点，我想乔楠的自尊心一定很强。你想啊，要是乔楠愿意点头，翟升会不答应养乔楠？”
翟家不缺钱，翟升想养活一个乔楠更不难。
只要乔楠愿意，她可以活得更轻松，但事实呢？
他看到的乔楠一直都在认真学习，努力工作，给学生补课，以此赚取学费，减小自己需要别人帮助的可能。
从骨子里，乔楠看着软绵绵的，但到底还是年轻人，好胜心和自尊心都强。
“你是帮我的还是帮乔楠的，故意说这话扎我心呢！”凭什么她跟翟升在一起那么多年，翟升都不愿意多搭理她！
转过身，翟升却把乔楠捧到手心里，藏在心窝窝里，往骨子里的疼着，宠着？！
“别生气，我只是在说事实。”陈军气笑了，这小姐脾气可够大的，翟升的家世比丘家好，脾气肯定也不小，完全不用委屈自己受丘晨曦这破脾气。
难怪明明丘晨曦占尽先机，最后被乔楠这个“灰姑娘”抢了个先。
“乔楠很聪明，这一点，你应该也了解，想要对付她，不但不能着急，而且必须要保持心平气和。我的意思是，翟升肯管乔楠，那才是最好的。两年前，乔栋梁出车祸进医院，花的就是翟升的钱。说是借，这都两年多了，乔楠似乎一分都没有还翟升。我的人如果没打听错，翟华曾经还拿这事儿刺过乔楠。”
当然，翟升拿这事儿刺了乔楠之后，翟华立马帮乔楠讨回公道。
不过，这个事实，陈军在丘晨曦的面前绝口不提，就怕丘晨曦知道了生气，然后完全失去理智。
今天光听说，翟升是开着两辆绿皮车，带着三十名军人来帮着乔楠控制局面，替乔楠开路，丘晨曦刚收到这个消息，直接砸了一个电话。
那个时候，陈军的耳朵边“滋啦”一声，刺耳之后就是一生盲音。
再接上时，丘晨曦已经换成手机了。
“……”丘晨曦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自己手里的手机：“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好，这事儿可以继续进行。”
“你觉得能进行就好，我挂了，有情况再联系。”追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对方对自己还反感的时候，必须懂得适可而止这四个字。
丘晨曦不喜欢自己，还有点讨厌自己，陈军不是不知道，因为他的话，他揭穿的事实，让丘晨曦面子上过不去。
人家既然这么反感自己，他就不能急着发功。
反正翟升是不可能再看得上丘晨曦，目前为止丘晨曦也看不上翟升以外的男人，所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打动丘晨曦。
“卡”的一声，电话真的先被丘晨曦给挂了。
面对丘晨曦的无情与绝情，陈军笑笑不说话，他在乔楠的身上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就绝对不会在丘晨曦这里摔第二跤。
等着瞧吧，不管丘晨曦的眼光再高，自身再高傲，他迟早要拿下丘晨曦！
想到这，陈军的脸冷了冷：“进来。”
“有什么事？”
“去，给我到医院里盯着丁佳怡的情况，她大概伤成什么样子，记得听清楚，一字不漏地说给我听。还有，要是丁佳怡伤得还不够严重，记得，想办法让她在医院里多住一段时间，多花一点钱，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就是加重丁佳怡的伤势，但是绝对不能让丁佳怡死了。
“下去吧。”
“是。”
陈军跟丘晨曦的计划默默进行着，乔楠的第一场考试，好不容易总算是结束了。
等乔楠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差不多已经湿到粘在了她的背上。
“乔楠，你考得怎么样？”施晴早就在出口等着乔楠了。
“看你的样子，是没受今天早上事情的影响？”乔楠笑笑，的确，施晴的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就是难为了那些被她连累的其他考生了。
“当然没有，我可是我爸的女儿。从小在部队里长大，比那更刺激的场面，我都见得多了。”施晴拍拍自己的胸，一脸的骄傲。
“行了，我们赶紧去吃饭，下午还有一场呢。”乔楠催施晴，考完的就是考完了，要干脆地把考完的那一科丢掉，连答案都不要对，平复心情好全心全意应对下一门科的考试。
施晴跟乔楠出来的时候，乔栋梁当然不可能在了，施鹏同样不可能在。
要不是今天出的情况太突然又紧急，施鹏是不可能赶过来的。
既然平城高中门口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施鹏当然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其他工作，谁让他是政府部队人员，是一位党员，就必须为人民服务。
所以两小姑娘出来的时候，没有在人堆里看到自家的父亲，她们一点都不意外，还坦然接受，准备着两人一块儿去吃饭。
可能是因为早上的关系，哪怕所有人都被疏导开了，平城高中的门口依旧站着几个协警。
不但是平城高中，其他各地区的高考地点，政府都派了人守着，以防再出现平城高中早上那会儿的事件。
“出来了？”两人才要走向食堂的方向，已经换了一身便服的翟升出现在乔楠的面前。
“翟大哥，你还没走？”乔楠很意外：“那些军人，不是已经撤了吗？”翟大哥不该带着那些人一块儿离开？
“作为考生家属，我当然要留下。”翟升默默地从乔楠的手里接过书包，拎在手里：“去食堂吃？”
“……”默默被喂了一嘴的狗粮的施晴表示，她已经不用去食堂吃饭了，她已经“饱”了。
“嗯。”乔楠应了一句：“我爸……”
“看去丁阿姨了，丁阿姨被撞得不清。”
“……”乔楠捂着脑袋，脑仁疼得厉害，她妈被撞得不轻，手术，药，甚至是输血的钱，零零总总加在一起，绝对不会比当初她爸住院时花得少。
不知怎么的，在今天早上被那个邻居逮到，非要逼着她去医院的时候，乔楠就特别放心。
她能够感觉到，不管她妈被撞得再严重，也绝对不会到威胁到生命的程度。
她妈死不了，那么她当然可以安安心心地参加高考。
这会儿乔楠心思空下来了，再想到的就是，丁佳怡这一撞，得花多少钱。
难怪，难怪一年多，乔子衿从来没有出现问爸拿过一分钱，合着乔子衿是准备用这些钱给妈买药吃……
“放心吧。”翟升抬起手，摸了摸乔楠扎起来的马尾辫：“今天我带来的那三十个人，一听是小乔老师的妈妈出了车祸，需要输血。他们在回部队之前，毅然决然地去了一趟医院，捐了不少的血。”
“真的！”施晴眼睛一亮，比乔楠还激动：“这样的话，就没有人可以再说乔楠冷血了。你不知道，之前我们抓到的乔楠的那个老家的邻居有多可恶，非说乔楠为了高考不顾亲妈的死活，还非得让乔楠去医院给她妈抽血。”
今天可是高考日，乔楠要去了医院，高考肯定来不及。
要是再加上抽血，不但今天的两科全都泡汤了，明天的两科，乔楠也打不起精神来，好好对待啊。
“我知道。”翟升的眸色冷了冷。
“别人都是大家护着孩子，在乔家，就是乔楠护着那个当妈的。哎……”施晴替乔楠郁闷，像乔家这种奇葩的情况，真的是不多见。
一般情况来说，从来都是，哎，你是谁谁谁家的孩子啊，噢，我跟你爸（你妈）是认识的，成，这个忙我帮你啊。
但在乔家是，噢，原来你是乔楠的妈啊，行，这个忙，我们得忙啊。
完全颠倒。
“别说了，再说就影响食欲了。”听说那些人都是冲着自己才去给丁佳怡捐血的，乔楠也的确是跟着松一口气。
论起道义亲情来，她对丁佳怡这个妈，也算是有一个交待了。
“对了翟大哥，今天的事情肯定有古怪，你们调查清楚了没？我爸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吧？他要敢算，我回去的他算账！”她爸要为人民服务，乔楠也是中国人民，更是她爸服务的对象。
人民的利益受到了侵害，她爸就得维护啊！
“施主任这一点，还需要你这个当女儿的来提醒？”翟升睨了施晴一眼：“已经在着手调查了，散了不少人，也抓了好几个，尤其是那个偷，是重点的审问对象，跑不了。”
“乔楠，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心里有没有个怀疑对象？”三人打好了饭，坐了下来，翟升还特意盛了两碗汤过来，至于施晴的，翟升表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施晴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动手，一点都没指望翟升能够偶尔记得，她还是他妹妹或者说师妹这一层身份。
“想对付我的不少，但也不多，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吧。”乔楠先喝翟升给自己盛的汤，多补充一点体内的水份。
至于翟升，已经利用这个空档的时间，帮乔楠把上午喝光水的水杯里，装满了温开水，然后重新放到乔楠的身边。
“你妈都出现了，你那个姐？”
“她肯定凑热闹了，她不凑热闹，我妈不会刚好这么巧，出现在平城高中附近。全世界，能使唤我妈的人，只有乔子衿一个。我不行，我爸也不行。”把汤喝完，乔楠才动手吃饭：“不过，今天早上那么多人，这些人应该不可能白白听人使唤来站街，肯定是有好处拿的。乔子衿没这么多的钱，而且她心是狠，但胆儿小。她不介意妈出车祸，但还没狠到亲手安排这一切。”
当然，要是别人安排的，或者是别人无意撞的，那乔子衿也一定做得出来冷眼旁观，全当自己半点不知的事情来。
“乔子衿跟人合作了。”而且这个跟乔子衿合作的人，还是一个非常有钱的人。
想通一点，施晴瞪着眼睛看翟升：“翟大哥，你们花了那么多的时间，都从那些人的嘴里问出什么了？”
“……”翟升伸出一整只巴掌。
“50块？够大方的。”乔楠扯了扯嘴角，乔子衿这是傍上大款了，跟大款合作。
2000年这会儿，一般普通工人的工资，顶多就百来块钱，今天来大街上半一会儿，就可以拿到半个月的工资，难怪这些人这么乐意了。
“……50，出手阔绰啊。”就连施晴都不得不承认，今天请人来的背后之人，是个真正的款爷。
乔楠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不聊这个，这事儿跑不了。等我们高考完了，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我饭吃完了，就是有点困。”
“你回寝室睡会儿吧。”翟升提建议。
“那你怎么办？”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哪怕翟大哥用考生家长的身份，那也是进不去的，毕竟这会儿，还有好多在校生呢。
“我没关系，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休息。”翟升一副“我很好养活，不挑地”的样子。
“可不是吗，乔楠，我们回寝室睡会儿吧，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也困了。那些被分配到我们学校来考试的考生只能安排大教室给他们休息。还是我们这些本校的学生好啊，可以回寝室睡去。”
乔楠这人心软：“翟大哥，要不你直接回翟家吧，你留在这里也只是等。哪儿不是等啊，你回家去等呗。”
翟升替乔楠把饭盆放开，当然，施晴依旧是自食其力，谁让她没找个好男朋友呢：“不用，我还得继续留在平城高中，行了，你要困了，赶紧跟施晴回寝室休息。至于我，我留下来，也不单只是为了你。万一下午还发生什么情况，我也好及时处理。”
“可不是吗，乔楠，赶紧的，我们回寝室睡去了。”得到翟升的眼神暗示，施晴不敢耽误，一把将乔楠拉起，往寝室的方向走。
当然了，乔楠的书包刚才是翟升被着的，这会儿在翟升的眼皮子底下，当然是得由施晴拿着。
面对这个窘况，施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你也别啰嗦了，有翟大哥在，你参加考试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种更加安心，总觉得无论再发生什么样的意外，翟大哥一定会帮你处理好？”
“这个，倒是。”乔楠点了下头，承认了。
明明早上的时候那么危险，有人这么大手笔地对付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哪怕乔楠已经重活一世了，也感到害怕。
但正是因为翟升的出现，就如同让乔楠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使得乔楠的心情得以平静，至少还能以平时的状态，认真参加考试。
今天要是没有翟升出现，乔楠完全没有自信可以正常发挥，更别提什么超常发挥了。
只怕没有翟升，乔楠这一次至关重要的高考只会考个一塌糊涂。
“这不就是了，翟大哥对你的影响大着呢。”施晴轻轻地推了乔楠一把：“翟大哥愿意留下来给你打气，干嘛老把他往外推啊。”翟大哥说什么不光只是为了乔楠留下来，放屁！
那些人只针对乔楠，早上那会儿的事情不小，今天肯定上新闻，明天必上新闻的头版头条。
就算是有人故意组织起来的，那些人也该知道怕，活动不可能密集到下午还有安排。
翟大哥留下，主要也是为了让乔楠定心，安安稳稳地参加高考，参加考试时的心态很重要，心态好了，灵气一开，才能来个超常发挥。
就因为翟升的去留问题，完全定住了乔楠的心，施晴头一次认识到，不但翟升非常紧张乔楠，而乔楠不管表面上看着有多坚强，其实还是非常依恋、信任翟升的。
翟大哥就是乔楠心海之中的定海神针。
“翟大哥这么大的人了，你管得太宽了，他想怎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好了，赶紧睡，我都困了。”施晴把乔楠推回寝室。
“我也困了。”乔楠打了一个哈欠，方芳几个人早就回到寝室，手里端着一本书，能看多少是多少。
“行吧，你睡，我也去睡，考前我叫你。”施晴的心态同样好，说困不是哄乔楠的，回到自己的寝室，躺下就睡着了。
乔楠回寝室之后，脱了鞋子就往床上向。
等乔楠睡着了，唐梦然才扭头看乔楠：“楠楠好像累到了。”
“与其说累到了，还不如说吓到了，我们学校的门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唐珍琴头疼得厉害。
她们五个商量好了，万一中午的时候，楠楠又像平时一样回来睡午觉，她们绝对不提早上那会儿的事，免得让乔楠想起来之后，又害怕一次。
“我……”郑玲玲犹豫了一下，她听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交通意外案，被撞的那个人好像是乔楠离开两年的妈。
方芳扯了郑玲玲的袖子一下，让郑玲玲别说了，没瞧见乔楠睡着了吗。
这个时候提早上的交通意外案，这不是让乔楠更难受。
“真羡慕她。”何云咬咬小手帕：“我也想睡觉，我困了。”
“睡呗，谁也没逼着你看书。”方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转过身来，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
何云叹气：“我也想啊，可惜没有乔楠的底气，我现在是能看多少是多少。”
郑玲玲笑了笑：“既然没乔楠跟施晴的底气，咱们这些‘笨鸟’还是老老实实地看书吧。”
寝室里五个人望了一张眼里乔楠甜静不已的睡颜，羡慕得不行，她们还担心乔楠遇到早上的事情，一定会被吓坏，还没缓过神来呢。
谁知道，学霸就是学霸，在这些方面的表现都异于常人，她们替乔楠担心了半天，乔楠愣是半点事儿都没有。
方芳不敢让乔楠多睡，看乔楠睡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把乔楠给叫醒了。
乔楠看了看时间之后，干脆利落地拿了一身衣服，去卫生间洗了一个澡，也好清醒清醒。
等施晴来找乔楠的时候，乔楠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带着一身的水汽，水亮亮地在寝室里等她：“靠，我感觉，我也应该洗个澡的。”就早上那会儿的情况，差点没把她一天的汗都给出了。
之前睡着了不觉得，这会儿，施晴倒是嫌自己的一身汗的味道了：“要不，你等我一下，至少我去换身衣服？”不能洗，换套衣服总可以吧。
“成，你赶紧的。”洗完澡的乔楠这会儿真的是浑身上下都舒坦了，至于丁佳怡的车祸，更是被她暂时抛到了一边。
等施晴换完衣服回来，前前后后七个女生总算是带着文具，水和准考证从宿舍楼里出来，去往自己的考场。
上午那一门，乔楠都安安心心考完了，面对下午这一门，乔楠更是心不慌气不急，在整体阅完卷之后，才开始考试。
“可算是考完两门了。”交完卷，乔楠拿着自己的东西，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一点要跟同学对答案的意思都没有，只感叹，多灾多难的这一天，好歹算是过去了。
这个时候，乔楠突然汗毛一竖，只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人在盯着她似的。
乔楠转身望了一圈，然后就看到跟自己同一个教室的许婷婷眼眶红红的，眼里带着恨意，就那么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看。
乔楠挑了挑眉毛：“许婷婷，你老盯着我看什么，今天被狗咬了？”许婷婷这凶狠的样子，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
教室里还没走的人听到乔楠的话，都偷偷乐了一下。
“乔楠你少得意，总有一天，你也会摔的！”丢下这句就跟诅咒一样的话在，许婷婷就红着眼睛跑开了。
“……”乔楠嘴角抽了抽，她确定，许婷婷绝对被狗给咬了。
有人这会儿靠近乔楠，这人应该也是平城高中的学生，乔楠有几面的印象，不过是哪个班，叫什么名字的，乔楠通通不知道：“乔楠，你可能还没听说，中午那会儿，许婷婷在寝室里哭了半个小时。看样子，她上午那门肯定没考好。再看刚才那事儿，指不定下午这一门也没发挥好。”
许婷婷在平城高的成绩，也勉强算是拔尖儿的。
现在一门、两门，许婷婷都有可能发挥失误，这看戏的人，有。
“那关我什么事儿？”乔楠郁闷，许婷婷发挥不好是许婷婷自己的事，凭什么朝发她脾气。
“你看看我们这个教学楼，站在阳台上的时候，是不是刚好可以看到校门口？在预备铃打之前，我就看到许婷婷一直站在那个阳台口上，手里拿着的书，愣是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她的眼睛就盯着校门口的位置，直愣愣地看，一边看还一边笑，笑得那叫一个欢，就跟校门口有什么宝贝似的。本来我不明白，后来看你这么晚进学校，我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儿了。”
“不过，你也应该想得明白，当时许婷婷在笑什么。你是不知道，当你赶在最后三分钟出现在考场的时候，许婷婷当下脸都拉下来了。上午那场考试，为什么才开始，监考老师就让我们抓紧答题，那是因为许婷婷发了好久的愣，一个字也没有写。”
这位同学也是个喜欢八卦的人，这都高考了，她还把许婷婷的反应一直看在眼里，如数家珍。
“你明白了吧？”说完，那同学还乐了。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热闹大。
“谢谢。”乔楠吐了一口气，表示自己明白了。
“谢什么，是我要谢你。”这位女同学拍了拍乔楠的肩膀：“你给的复习资料，棒棒哒。今年我们学校的高考成绩，肯定又要把附中甩得远远的。乔楠，你真棒！”有了乔楠的复习资料，她可是直接的受益人啊，答起题来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哪跟许婷婷似的。
她就坐在许婷婷的后面，听到嘶啦嘶啦的声音，许婷婷肯定是写错字了，一直用胶带把错字给粘掉。
当时她都怀疑，许婷婷这个粘法会不会直接把考卷给粘通了。
“明天见啊。”说了一通之后，女生心里似乎更舒服了，哼着歌离开的。
“出来了？”看到乔楠和施晴，翟升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回去吧。”
“……”听到这话，乔楠有点小小的犹豫，她家离平城高中近，所以老师才特地允许她跟施晴在家里复习和休息的，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像乔楠似的，高考照睡不误。
其他几个学生还好一点，大家的学习步调差不多。
可是有了乔楠和施晴之后，这两个简直就是异类。
在学校允许乔楠和施晴可以回家复习之前，只见整个平城高中都陷入了高考的紧张气氛之中，恨不得可以把一分钟的时间掰成两半来用。
每每这个时候，只见乔楠和施晴这两个奇葩，不是去体育室问老师借羽毛拍打羽毛球，就是借乒乓球打乒乓。
更甚至，吃完晚饭，所有人都窝在教室里吹着电风扇奋笔疾书，唯有乔楠和施晴两货还有闲情逸致在操场上溜弯儿，消食。
乔楠跟施晴的这种做派，在高三届可招恨了。
为了不让这两批学生互相影响，孟校长特意下令，允许乔楠和施晴回家复习，反正这两学生的家离平城高中近啊。
但是谁都想不到，平时从来都太太平平的平城高中，今天大早上，就闹了那么一大出戏。
面对孟校长的特殊宽待，乔楠之前欣然接受，这会儿，就有些担心了。
“不用担心，明天我送你。”
施晴期待半天，那个“们”字愣是没能从翟升的嘴里说出来。
“今天我跟施晴也是我爸送的。”真出事情，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翟升挑挑眉毛，拿他跟岳父比：“不一样了，好，回去吧。”直接从乔楠的手里接过所有的东西，翟升长腿一抬，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哎，等等我。”乔楠的脚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乔楠都跟上去了，施晴还有留在原地的可能吗？
当然，她的书包，没人帮她背。
直到乔楠回到家，一路上倒是太太平平，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翟升把书包还给乔楠：“施晴，今天晚上，你就住在乔家。你手上功夫不是最好，但对付一般人还不成问题。”
前面半句话，施晴听着还挺高兴的，后面半句话，就让施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翟大哥，你确定你这么说，没问题？不怕我不尽心尽力地保护你女朋友？”
“错，未婚妻。”翟升纠正：“我结婚报告已经打上去了，等你高考完，我们直接订婚。你法定年龄一到，我们去领证。”以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管所有楠楠的事了。
施晴张了张嘴，比乔楠这个当事人还受惊不轻：“就这么的，翟大哥，你想把乔楠变成已婚人士？”
“不然呢？”
“乔楠，你可别答应他，求婚我见的是不多，但也没见着这样的。什么都没有，丢下一句话，就想拐我们家一个大活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一句话拐一个老婆回家，这事儿也能成，天底下的男人不得高兴疯了，娶个老婆是这么容易的事儿吗？
“施晴……”翟升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淡淡地叫了施晴的名字，然后眼睛就那么阴沉沉地看着施晴，看得施晴缩着脖子直往乔楠的身后躲，哪儿还有刚刚说那番话时的狗胆包天。
乔楠扶额：“成了，高考还没结束呢，不管什么事情，都等高考结束了再聊。”乔楠真是又气又笑，施晴是个大活宝，她一直知道。
她没有想到的是，不苟言笑的翟大哥，明明没有用什么滑稽的语气，更没有说一些夸张的话，却也能这么逗人：“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现在的心情很好。今天早上的事儿，肯定要多麻烦你们，这事儿不能算完。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被这些人影响，然后高考考砸了。我要真砸了，那些跟我不对付的人，肯定都乐疯了。”
光是用想的，乔楠也知道，有人为了阻止她参加高考所砸的钱，都够买现在的两套房了。
她心情不好，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越大，背后搞鬼的人越是高兴。
乔楠做了几个深呼吸，把想到这件事情时，心中产生的愤怒通通都压下去，免得真受影响了：“不提这事儿，我要理顺这事儿，肯定还得花一段时间。高考就这两天，我要摒除一切杂念。”
“也对。”施晴心疼地叹了一口气，怎么糟心的事儿，尽叫乔楠一个人给碰上了。
“这样吧，楠楠，还是你住到施家去。”翟升又改了个主意。
“好。”乔楠点头，她可以跟施晴一个房间，家里有一个大人，总是能更叫人放心些。
说定了，翟升就直接把乔楠往施家送，确定两个小姑娘进了屋子，翟升才放心地离开。
翟升走了后，也没有直接回翟家，而是去了一趟医院。
翟升到的时候，就看到乔栋梁一脸沉默，微垂着的眼似乎正在考虑什么重要的问题，整个人安静得就跟不存在一般，但谁见到乔栋梁都能从乔栋梁的身上感觉到一股沉重感。
“乔叔。”
“你来了。”乔栋梁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厉害：“楠楠？”
“我把楠楠送回去之后，让楠楠暂时跟施晴一块儿住。”
“也对。”乔栋梁露出了一个很勉强地笑容：“你比我更会照顾楠楠，有你在楠楠身边，其实我是可以放心的。”
平时看不惯归看不惯，但是对于翟升这个人，乔栋梁一直是认同的：“知道刚刚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翟升并没有多余的话，安静地坐在乔栋梁的身边，自己的正对面当然就是丁佳怡的病房。
经过四个小时的抢救，丁佳怡性命无虞，只不过腹腔的肋骨断了两根，有一根甚至直接插进了肺叶，好在不深，也没刺穿。
可就算是这样，丁佳怡还是去阎王爷那边做了做客，喝了杯茶，才被救回来的。
“我突然想到了三年前。三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吧，你带着一身都是血的楠楠去厂子里找我，那一天，楠楠哭得特别惨。我带她去医院，才知道，都这个年代了，楠楠竟然还会被我养成营养不良。呼……”
乔栋梁沉痛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还是老封建，老思想，觉得儿子比女儿好，因为儿子可以传宗接代。所以不管是对子衿还是对楠楠，我都不怎么上心。我觉得，我为了这两个孩子失去了做军人的资格，我这个当爸爸的也算是对得起她们了。我每天踏实地上着沉闷的班，赚钱养家，给她们吃，给她们喝，还给她们上学。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我问心无愧。”
“直到那一次？”翟升接了一句。
“对，直到那一次。”说着，乔栋梁双手捂着脸，似没脸面对别人一样：“也是那一次，我才意识到，我的不闻不问，丁佳怡的偏心，让楠楠在家里遭受了极大的不公平。可是这些年来，丁佳怡总在我的耳边说，子衿有多好，将来必成大器，肯定有前途。我也动了让子衿招婿的念头，知道楠楠受委屈，我没有帮她讨公道，要公平。甚至那会儿，我知道了一切，还让楠楠退步，让步。话，我会说，但我做的事，却永远都没有说的漂亮。”
“……”翟升知道，乔栋梁说这些话是需要勇气的，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勇气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子不言父过，父有过，子不能言，父更不会提，这是一个男人作为父亲的自尊心。
所以之后的全程，翟升没有再开过口，说过一个字，发过一个声，只是静静地听着乔栋梁一个人说。
“兜兜转转，楠楠不愿意把事做绝了，但总有人想把楠楠往绝路上逼。就当楠楠上辈子是欠了我跟丁佳怡的吧，这辈子该还完了。只是接下来，楠楠又要吃夺了。翟升，你应该明白楠楠吗？不管楠楠自不自信，你们翟家的身份摆在那里，楠楠不可能不在意。就算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楠楠好，但在很多时间，是不是也该收敛一点，考虑一下，你对楠楠的好是不是楠楠需要的？”
“乔叔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一定会懂的，除非你不愿意懂。”
“乔叔也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乔栋梁点头。
“你才告诉我，要考虑我对楠楠的好，是不是楠楠需要的。楠楠是什么性格，乔叔，你应该也清楚。”
“放心，这一次我做的决定，跟楠楠没有关系，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太太平平地过日子，经不起这么多的折腾。她既然不是一个安分过日子的，就说明我们不是一路人。就算曾经走到了一起，迟早也是要分开的。这会儿，该是我们分道扬镳的时间了。”
这一次，乔栋梁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拖了三年，乔栋梁身心俱疲。
与上次的犹豫不同，这次想到“离婚”两个字，他只觉得自己肩头一松，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你考虑好就行。”翟升没有发表意见：“乔叔，这个给你。”
翟升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本存折：“这东西是我送楠楠回去的时候，楠楠拿给我的。其实，楠楠是有准备的。”
看着存折里的数字，乔栋梁的腰一弯，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年多，乔子衿从来没有出现过，更没有为了学费问乔栋梁要一分钱，乔栋梁在担心的同时，甚至更多的是一种放心的感觉。
他十几年积的工资，全花在了乔子衿的身上，这一年多乔子衿不出现，他顶多也只是把自己一年多的工资花在乔楠的身上。
乔楠所得到的跟乔子衿所得到的比，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可不管是多是少，这都是他这个当爸对女儿的一份心意，算是对小女儿补偿的开始。
谁知道，这笔钱楠楠最终不但一分没有花到，还得把自己这一年多给人家孩子补习赚来的钱，全都贴进去，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大学学费，一分不留地拿出来。
乔栋梁嘴里苦啊，苦得说不出话来啊！！！
听到乔栋梁的咽呜声，翟升还是沉默，静静地坐在乔栋梁的身边，直到乔栋梁的咽呜停止，乔栋梁的心情平复一些，翟升才递了杯水给乔栋梁：“天热，喝点水吧。”
从乔栋梁已经干到起皮的嘴上，翟升知道，自打乔栋梁送丁佳怡进医院，这都整整一天了，肯定连口水都没有喝过，更别提吃什么东西了：“乔叔，我去看看，给你买点吃的。楠楠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一个好妈了，但你至少不能让她失去另一个父亲。我跟楠楠结婚的那一天，你总不能让楠楠没有娘家人。”
“好吧。”乔栋梁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揉了一把，那些湿乎乎粘粘的液体擦掉：“谢谢你。”
翟升站起来去给乔栋梁买吃的，乔栋梁则一口气把所有的水喝完了。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没什么可犹豫，可后悔的。
事实上，他不需要后悔做这个决定，他唯一要后悔的是，为什么两年前没有下定决心呢？
喝了水，吃过东西，乔栋梁的精神好了不少：“今天的事，辛苦你了，想来明天肯定得由你陪楠楠去学校。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等养好了精神，才能照顾好楠楠。我这边，没事。”
“好，那我走了。”翟升没有推辞，起身走人，叫了辆车子，赶紧回到了翟家。
这个时候，挺晚了，依照翟家人的作息时间，早就睡下了。
不过，翟升才进翟家的门，翟耀辉就穿着睡衣出来了：“平城高中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都控制住了，逮了几个嫌疑人进局子，可以慢慢问。”翟升换了鞋子。
“这事儿，必须好好查！”翟耀辉的脸色非常难看，不管今天发生的事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为的，他绝对不允许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学生是祖国的未来，是民族的希望，他们肩负着祖国未来的发展。
有人阻挠学生参加高考，往小里说，那是个人恩怨，往大里说，那就是与人民为敌，与整个国家为敌！
像这种国家阶级敌人，身为国家军人，翟耀辉当然不会放过，还别说，今天惹的很有可能是他们翟家未来的儿媳妇。
于公于私，这次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立个教材！
“自然。”
“乔楠那个妈怎么样了？”显然，翟耀辉知道的不止一点两点。
“问过我师父了？”翟升了然地说了一句。
“嗯。”
“那你就应该清楚，她出了车祸，进了医院，断了两根肋骨，一根插到了肺叶，这会儿没有生命危险了。”翟升就跟做报告似的，说得平铺直叙，一点起伏都没有。
“……”看着这样的儿子，翟耀辉肺疼：“行了，你赶紧去睡吧。”
回来一整天，家里都没出现过，就尽陪着别人家的闺女了，这是准备早点休息，明天继续陪吧。
“爸，晚安。”翟升二话不说，直接闪身回房间，他之前分明一直就是在等翟耀辉行放啊。
“臭小子！”翟耀辉脸一黑，直接把自己脚上的拖鞋脱了下来，朝着翟升的后背丢过去。
可惜的是，翟升到底年轻，身手更敏捷，早一步把房门给关上了。
“啪”的一声，翟耀辉的那只鞋子只砸中了翟升的房门。
这个时候，“嗒”的一声，翟升已经关上的房门被打开，翟升蹲下身子，捡起拖鞋，以无比精准的准头，把拖鞋重新丢到翟耀辉的脚底下：“一把年纪了，做事收敛点，还逞什么能。”
丢下这句话，翟升重新把房门关上，这次可没有要再开的意思，气得翟耀辉脸黑黝黝的。
养个儿子，心偏向别人的闺女，养个女儿，心被别人家的儿子给拐了。
一想到自己这一儿一女，翟耀辉的额前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恨不得把这对儿女重新塞回老婆的肚子里去，来个回炉重造。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儿女带在身边教养！
跟翟耀辉一样心中暗下决定的乔栋梁原本在医院的走道里坐了很久很久，大概都半夜十二点了，乔栋梁才进的丁佳怡病房，坐在丁佳怡的病床上。
看着丁佳怡因为车祸的关系，身上不少地方肿得厉害，要不是最亲的人，指不定都认不出这个丁佳怡了。
那么多一根根的管子，插在丁佳怡的身上，乔栋梁就跟看到两年前的自己一样：“丁佳怡，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能不能听到，但我还是想说。丁佳怡，你跟我是生了楠楠，但论还，也该还够了。以后，你放过楠楠吧。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有事，肯管你的是楠楠，至于子衿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想来你应该也不清楚。至于其他的，等你醒了，我们再好好谈。”
说完这句话，乔栋梁都不愿意坐在丁佳怡的床边，宁可离得远远的，靠着墙睡。
第二天一大早，翟升就带着早餐去施家接乔楠，顺带一个施晴。
高考第一天到底是闹了大事出来，当天晚上平城的新闻就播个不停，第二天的各大报纸上，更是份份头条。
所以，今天作为高考的第二天，但凡是高考区，都有警察或者协警人员进行站岗，维持治安。
“你们进去吧。”翟升依旧站在门口，等着乔楠考完试。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家长守在门口等待孩子考完，唯独翟升这个年纪出现的，有点奇葩。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送你妹妹来参加高考的？”
“……”翟升眉尖动了动：“不，是亲人。”
“……”学生家长一阵无语，妹妹不就是亲人吗？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对于乔楠来说都是无风无浪，只因跟许婷婷是同一个考场，只要有机会，许婷婷时不时会丢一个带有怨意的白眼给乔楠。
许婷婷或许想以此来影响乔楠，不过乔楠通常都是只当自己完全没有看见。
最后，许婷婷没能打乱乔楠，反倒是再次被乔楠这种视若无睹的态度，给气个半死。
“终于考完了，总有一种从牢里被放出来的感觉。”施晴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这场高考下来，我感觉自己都去了半条命。”
“……”
乔楠寝室里的五个姑娘听到施晴这不要脸的话，纷纷盯着施晴似乎比考试还要圆一点的脸，眼里满满都是鄙视。
跟乔楠和施晴的红光满面比起来，她们这几个明显瘦了一圈，脸泛青光的人，才是真正的命去了半条！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才完了，接下来就是静等半个月，看我们最后的成绩了。”郑玲玲也跟着伸了一个懒腰。
她们不像施晴和楠楠似的，考试的三天吃得好、睡得好、精神好，这三天的时间对于她们来说，简直是太折腾了。
“不行，我爸妈来接我了，我得赶紧回家，回到家之后，我饭都不准备吃，先睡觉。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谁敢叫我，我宰了谁！”唐梦然留下这么一句霸气十足的话之后，就一副死狗状态奔向自己的爸妈，往她爸的车上一坐，就不肯动了。
“我爸妈也到了，那我也走了。半个月后回学校拿成绩单再见。”绕是方芳这样的人，也是累得够呛。
看到来接方芳的人是她爸妈，而不是她的那个小竹马的时候，乔楠挺意外的。
几乎同寝室的人，在五分钟之内，都被自己的爸妈给接走了。
当然，依旧有两个是例外的，一个是乔楠，另一个则施晴。
不过再例外，两人还是有人接的，哪怕对方接的是乔楠，施晴是拖的一个。
“翟大哥。”乔楠没有见到爸妈，但见到翟升，心情依旧是止不住的好：“没醒着吧？”
“你当翟大哥傻啊，现在可是七月，这大热的天，他肯定是在树荫底下等啊。”施晴抢了一句。
才想回答的翟升抿了一下薄唇，凉凉地扫了施晴一眼，直到施晴识趣儿地闭嘴，翟升接过乔楠手里的东西，顺便再递了一瓶不是特别凉又不热的矿泉水给乔楠：“喝点水，夏天太热，小心别脱水中暑。”
双手一空的乔楠把水接过来，触到微凉，凉得对女孩来说恰到好处的矿泉水时，笑了，灌了一口之后表示：“这个牌子的水挺好喝的，有点甜滋滋的。”
施晴嘟着嘴巴，把脸扭到一边去，都买水了，却只买了一瓶，没有她的份，重色轻妹。
什么水是甜的，当她没谈过恋爱不懂是吧，乔楠甜的不是嘴，是心吧。
哼，当众秀恩爱，撒狗粮，没公德心！
回到家之后，本来乔楠想洗洗，换身衣服的，毕竟一到夏天不出汗是不可能的，出了汗之后的衣服穿在身上，就跟干巴巴皱乎乎的梅干菜似的，很不舒服。
不过，翟升阻止了：“我替你把晚饭买好了，你吃好后，我送你去医院。”
“……”
“……”
翟升这么一说，乔楠和施晴同时想到被她们在这两天内故意忽略的一件事情——丁佳怡出车祸，住在医院里了。
“好。”乔楠脸上泛着木色，食之无味地吃了几口翟升买回来的饭菜，东西一放：“翟大哥，送我过去吧。”
“乔楠，要不要我陪你？”施晴一脸的尴尬。
“不用了。”不合适。
“万一你妈欺负你怎么办！”我去了，可以保护你啊。
乔楠苦笑：“这都三天了，我妈肯定醒了，我也不说她不会欺负我这类的话。可你也别忘了，我妈伤得不轻，她想欺负我，至少现在没那个能力。这会儿去，我妈睡着了最好。要是她是醒着的，她顶多是瞪我几眼，吼我几声，却碰不到我一根头发。”
“行了，施晴你待在家，放松一下，实在无聊，不看书就看电视，我送楠楠去。”再不去，就有些迟了。
都知道有人在盯乔楠了，至少一些小把柄，翟升是绝对不会给那些人机会揪乔楠的小辫子的。
“翟大哥，我们走吧。”乔楠也知道，作为女儿，她妈哪怕渡过了危险期，高考三天她完全不出现，勉强说得过去，但是都考完了，还迟迟不出现，那就说不通了。
“去吧，我替你们看家。”施晴忍着心里的气，没发出来，不想再给乔楠增加负担。
等翟升带着乔楠走了之后，施晴才把一通抱怨的电话打到施鹏的办公室：“爸，大前天闹事的那些人，问得怎么样了？”
高考期间，乔楠和施晴对这件事情的情况，连一句话都没有讨论过。
这会儿考试结束了，正好施晴有大把的时间，施晴表示，这事儿她必须弄清楚，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差点害得她跟乔楠错过高考？
存心的吧！
“有点线索了。”施鹏停下手中的笔，把文件关上，并且让冯秘书先出去：“那天出现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有人雇来。不过这其中的关系有两层，是人拉人。”
这些人分为两种，有一种是直接接触了那个最早找他们的人。
第一种被接触的这个人应该也是幕后黑手花钱雇来的棋子，第一种人会从这些人的手里直接拿到五十块钱。他会告诉这些人，他们也可以自己去找人。
他是按人头算的，这些人找来多少人，全看个人的本事，在他这儿，一个人头五十块钱。
最后，这些人要给自己叫来的人几块钱，他不管。
至于他给的五十块钱，算是定金，完成之后，把人头报到他这儿来，他再统一发一波。
第二种则是被第一种找来的人，这些人的工资其实没有五十，只有四十。
第二种人基本上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的，但凡态度和配合度高的，警察局的人也没罚太多，他们不是要赚四十吗，那就罚四十呗，差不多是他们干了十天的工资呢。
钱没赚着，反而被罚了十天的工资，这些人心里悔得肠子青得不要不要的。
至于第一批人，那警察看得就牢，问得就多了。
“然后呢，雇他们的人是谁问出来了没？”她关心的只有重点，至于破案的过程，留给警察叔叔去做就好。
“还没有。”施鹏笔在桌子上轻敲了后下：“如果这件事情有那么容易就能调查清楚的话，早就有结果了。你当安排这次事情的人这么傻吗，你以为中国警察真这么好当，案这么好破？”
站着说话不腰疼。
施晴运气：“爸，你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我那不是着急吗？”
“着急也不该说这种没分寸的话，忘记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记得。”
“记得就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在管教施晴这方面，施鹏的家教还是非常严的：“放心吧，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
“爸，你可得让警察局的那些人加油努力啊。乔楠好不容易才存了一年的大学学费，这么一闹，大前天她就把存了一年多，好不容易存起来的钱，全交给乔叔叔去给姓丁的那个女人交费去了。”一想到这个，施晴就心疼。
乔楠本来就是一个不太喜欢接触生人的人，尤其对当老师没一点兴趣。
与其带学生，乔楠更愿意把时间都花在自己的学习上。
为了给乔叔叔减轻负担，也为了完成自己的学业美梦，乔楠克服了自己这么多的毛病，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全这么搭进去了，施晴替乔楠肉疼得不行。
“乔楠很懂事，她必须这么做。”要不然的话，在社会上，乔楠会被人指责。
“不值得！”乔楠这都快要二十岁的人了，指不定丁佳怡在这二十年间花在乔楠身上的钱，还不及乔楠这次拿出来的钱多呢！
“不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丁佳怡给了乔楠生命，至少这笔钱，乔楠还是需要出的。”中国向来讲究孝道，就算不能愚孝，但也绝对不能不孝。
丁佳怡被车撞了，徘徊在生命边缘，这个时候，除非乔楠没能力，否则，乔楠就不能不管。
“这些钱是乔楠赚的，她自己都拿出来了，说明她想得明白。你还有我这个当爸劝着呢，怎么连乔楠的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的确，要把血汗钱拿出来救那么一个妈，没点思想觉悟还真不行：“朱宝国跟我说过，乔楠永远都是这个脾气。明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却从来说，她自己不声不响的，在她身边看着的人，总忍不住替她难受，憋不住啊。”
道理她都懂，可就是不甘心，她能怎么办。
“你要真这么烦，成，交给你个任务，我让冯秘书往警察局里打个电话，你去观摩观摩。当然，要是你有办法问出点线索来，就提醒一下那些警察。”施鹏知道，这不高考结束了，这下子，没人管着晴晴看书，晴晴变得无事可干，偏乔楠那边还出了丁佳怡那档子事儿，晴晴连想赖在乔楠身边，被乔楠指点事情做的机会都没有。
趁着女儿搞事情之前，施鹏决定先给女儿一点事情干干，免得再出什么乱子。
“成！”果然闲得发慌的施晴一听她爸这话，马上就同意了。
其实真要让她陪着乔楠去医院，看着乔楠怎么把丁佳怡当成祖宗一样伺候着，施晴知道，以她的脾气，指定看得更郁闷，郁闷到想杀人。
与其去看那样揪心的画面，她还不如出点力，帮乔楠把这次的事情弄个清楚。
施晴赶往警察局，乔楠则在翟升的陪同之下，很快到了丁佳怡住的那一家医院。
见到白瘆瘆的医院，乔楠心里堵得慌，她站在医院的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翟大哥，要不你直接告诉我，我妈住在哪个病房，我自己去？”
两年多没见过丁佳怡，乔楠发现自己再见丁佳怡这个妈时，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恐惧和害怕。
“不，我陪你。”握了握乔楠的手，翟升坚定地站在乔楠的身边：“我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换句话说，只要乔楠点个头，两人就是未婚夫妻，直等乔楠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两人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乔楠有事，他当然要陪在乔楠的身边，和乔楠一起承担。
乔楠苦笑了一下，今天听到这个消息，她一点感动的感觉都没有了：“那我们直接进去吧。”的确，她也需要翟大哥给她面对她妈的勇气。
闻着医院里满满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乔楠脸色泛着青白，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看到乔楠异样的脸色，翟升用力握了握乔楠的手，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传给乔楠。
“爸……”进了病房，乔楠就看到被包成粽子一样搞笑的丁佳怡，乔楠出口先叫的则是乔栋梁：“妈……”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咝……”正如乔楠所料，都在死亡边缘徘徊过了的丁佳怡见到她，依旧没有好脸色，一见乔楠张口就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差点没被汽车撞死，你到今天才来看我。你是巴不得我死在车子底下是不是？考试重要，还是我这个妈重要？！”
一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冰冷冷的乔栋梁，对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点都没有两年后重逢的思念和热情，丁佳怡就为自己的命苦而感到悲哀。
两年没见了，一面都没有啊。
她好几次想回来，见一见老乔，跟老乔说说心理话，向老乔表明，自己真的愿意改，希望老乔可以给自己一个改过的机会，他们一家四口能够再高高兴兴，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子衿一直劝她，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这么久没见面，子衿说不单她想老乔了，后悔了，老乔对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只要她坚持得住，下次她跟老乔见面，不是她向老乔服软，是老乔愿意重新把管家的权力还给她，不再偏袒那个死丫头。
丁佳怡憋了两年多，好不容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但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待遇。
丁佳怡昨天就醒了，她醒过来之后，乔栋梁会在旁边照顾她，但也只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多余的热情，一点也没有。
这让醒过来两天，藏了一脖子话的丁佳怡愣是没说过一个字。
乔楠一出现，丁佳怡可不就找到发泄口，朝着乔楠直接开大炮！
听到意料之中的痛骂，乔楠咬牙，想反驳。
翟升把乔楠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一直坐着的乔栋梁开口了：“楠楠，听到你妈的话没有？你妈住院三天，做手术四个小时，到现在花了大概二千三百五十七的医疗费。你借那么多钱给你妈治病，那是没良心，死丫头。你就该学你姐，从头到尾不出现，一分钱不出，那是孝顺，是有苦忠，明白吗？”
“等一下，你把借条拿来，给你妈，我让你妈按个手印。作为女儿，你就得跟你姐一样，你姐怎么孝顺，你怎么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乔楠缓了一口气，应道。
“你……”丁佳怡一心以为，自己出了车祸，伤势比两年前的乔栋梁可严重多了。
乔栋梁住医院的两个月里，她们母女三个直接把乔栋梁当成祖宗一样伺候，尤其是乔楠，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进补的，通通都往医院里端。
丁佳怡一意以为，如今自己这个情况，肯定也要享受这样的待遇，而且是至少，从伤势来说，她享受的待遇该比当初的乔栋梁好才对。
对着跟冰块似的乔栋梁，丁佳怡一肚子的话憋了两天，气乔楠只顾考试不在意自己这个妈。
乔栋梁这话一出来，气上头的丁佳怡只觉得自己受伤的肋骨疼得不行，直接翻白眼了。
乔栋梁看了乔楠和翟升一眼，让两小的别管丁佳怡。
丁佳怡断了两根肋骨，能不疼吗？
她受伤的是肺叶，不是心脏，生个气，血液循环快那么一点点，除了让丁佳怡感觉到痛苦之外，不会要了丁佳怡的小命的。
差点都死在车轮子底下了，丁佳怡嘴巴还这么贫，就该让丁佳怡痛一痛！
估计是真的疼到了，整整十分钟，丁佳怡都没再说一个字，好不容易缓过那种疼劲儿，丁佳怡眼角直接都湿了：“你们父女俩故意联手想把我气死是吧？别忘了，我是病人，伤得这么严重，差点没死。我是你老婆，我是她妈，你们就这么对我，巴不得我死吗？”
“这世上，有一种人是聪明人，另一种是蠢人，蠢人蠢起来，能生生把自己蠢到死不可。”丁佳怡看似指责，实则为埋怨的话让乔栋梁的语气更冷了。
都这个时候了，谁巴望着她死呢，丁佳怡还弄不清楚，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看到丁佳怡还要说话，乔栋梁声音一提：“这么多年来，你这个当妈的也没怎么管过楠楠，现在更轮不到你来说楠楠。你是病人，需要的是好好修养。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假如让你见常让你生气的人，这种人出现，不利于你的康复。你要真这么不乐意，想骂人，要发火？成。楠楠，你赶紧回去，除非你妈康复，要不然，为了你妈的身体着想，你就别出现了。就跟你姐一样，你是有苦衷的，你的不出现，就是对你妈最大的孝顺。”
丁佳怡做事不是绝，喜欢耍极品吗，乔栋梁表示，他跟丁佳怡学成不成？
“好。”有翟升站在自己的身边，又有乔栋梁护着，本来害怕见到丁佳怡的乔楠一下子变得有勇气多了，还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你……”这下子，丁佳怡更生气了：“哪有父母吵架的时候，孩子不帮忙劝着也就算了，你还往火上浇油的？你念了那么多的书，学校里的老师是这么教你的？你还把不把我当……”哎哟哎哟，疼死她了……
“楠楠，看到你妈的态度了吧？为了让你妈的病早点好，在你妈出院之前，你别再来看你妈了。”丁佳怡冥顽不灵，乔栋梁还不乐意让自己的女儿在丁佳怡这边受委屈，挨骂呢。
“好的，爸。妈，再见。”乔楠本来就不愿意见到丁佳怡，非常配合地道：“妈，在你伤好之前，我就不气你了。妈，你好好养伤，至于欠条，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就成。”
那笔钱是他们自己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爸说她妈住院的钱是借的，但乔楠知道，她爸肯定是为了她好才这么说的。
“等……”丁佳怡哪里肯让乔楠就这么走了，她这个做妈的受伤在医院，乔楠当然应该在她的身边跟个佣人一样照顾她，伺候她才对啊，凭什么让乔楠走，乐得这么轻松？
不过，丁佳怡忘记了，她受伤的是肋骨，只要她的胸腔一用力，受伤的肋骨一定会疼。
所以，只要她一生气，胸腔一使劲，肋骨的伤必让她疼得说不上话来。
再等丁佳怡能开口时，乔楠早就在翟升的陪同之下离开了：“老乔，你故意的？你也太宠那个死……乔楠了，我是她妈，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本来就应该留在我的身边照顾我啊。”
“我刚说了，我要让楠楠向子衿学习。一直以来，你都那么喜欢子衿，不喜欢楠楠，肯定是子衿做得比楠楠好，让你满意对吧？”
“对！”子衿就是做什么都好！
“既然这样，那么以后子衿是怎么对你的，楠楠也怎么对你，楠楠向好的学习，肯定不会有错。你这个当妈的，三天没回家，子衿难不成是出去野了，所以还没发现你‘失踪’？”
“子、子衿是跟同学去参加，对，一块儿出去旅游了！”丁佳怡哪里肯承认乔子衿不好，更不愿意让乔栋梁这么想乔子衿。
“原来是这样。”乔栋梁“恍然大悟”，看得丁佳怡一阵窃喜，她就知道，她对老乔的影响力还是在的。
只是，很快，丁佳怡的这抹笑就僵在了乔栋梁接下来的那句话：“合着你看楠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是因为楠楠没出去旅游？成啊，我问人借个百来块钱，让楠楠和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出去走走。那小姑娘，成绩可好了，从魔都来的，外公外婆都是首都的人。更重要，那小姑娘是在部队里待过，身手特别好。楠楠跟她一起出去旅游，我都不用担心楠楠的安全问题。也对，楠楠才高考完，是快出去放松一下。你到底是楠楠的亲妈，真会为她设想。你放心，明天早上，我打电话给楠楠，让楠楠只管放心问邻居借钱旅游去。她在外面欠了多少，肯定不能让她还，我们又没死，是不是，老丁？”
乔栋梁的话里带着怨意，所以是一句比一句毒，听得丁佳怡的脸都成猪肝色了，捂着受伤部位的手都抖了起来。
丁佳怡最舍不得的就是给乔楠花钱，现有的舍不得，像这种本来就没有，还要去外面借来给乔楠花的，这不等于是在挖丁佳怡的心肝儿肉吗？
“老乔，你明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呢？我都伤成这样了，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好歹我们夫妻一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日子到底过不过了？”丁佳怡伤心，她差点没死，醒过来后得不到丈夫的一字半句暖情问候，还句句冷言冷语，刺中有刺。
伤到深处，丁佳怡的眼泪就跟六月的雨一样，豆大一颗颗地往下落。
“这日子到底能不能过，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们可以慢慢详谈，不着急。”乔栋梁冷情地说了这么一句，直把丁佳怡给说怔了。
“老乔啊，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佳怡不傻，自然是听明白了乔栋梁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丁佳怡想坐起来，才一用腰部的力量，胸腔就疼得厉害，丁佳怡的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排冷汗出来。
乔栋梁看到了，但并没有任何动作：“不着急，等你伤好了一点之后，我们再说。”
“说什么说，等我伤好一点之后，你这是要直接跟我离婚？”丁佳怡捂着自己的肚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乔栋梁：“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现在我老了，不好看了，陪你把苦日子熬完了，你就不要我了？乔栋梁，亏得你还是军人，你就这么抛弃糟糠之妻吗？你的良心，都被狗了吗？就因为我出了车祸，进了医院，你就不要我了？你掉进钱眼里去了！”
乔栋梁呵呵冷笑：“我的良心，当然是被狗给吃了。我辛苦赚了十几年的工资，谁拿走了谁心里明白。你嫁给我的时候，我是穷，什么都没有。那么你不说说，你嫁给我十几年，我又多了什么？”
“我……”
“别人娶个老婆，家是越做越好。同样是娶老婆，我娶老婆跟不娶老婆，有区别吗？虽说这是封建迷信，但你跟别人家的老婆不一样，你不但没有旺夫运，连管理这家计的能力都没有。我要真掉到钱眼里去了，你能有机会把我十几年的工资，连吭都不对我吭一声，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花得一干二净。等你花完了过了半年，我才知道？”
丁佳怡的声音太大了，大家又都有凑热闹的习惯。
听到隔壁病房传来争吵的声音，好几个人已经围在丁佳怡的病房门口，听热闹了。
本来大家听到说丁佳怡出车祸进医院，要花好多钱，那男的不乐意了，要跟老婆离婚，听热闹的人还看不起乔栋梁，觉得乔栋梁不是个男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句话，未免也太写实了点。
只是，相比丁佳怡的歇斯底里，乔栋梁异常冷静的话所透出来的信息量更大。
一听到丁佳怡把乔家十几年的积蓄花得干干净净不说，作为一家之主的乔栋梁还是大半年后才知道的，这分明就是个胆大包天的败家婆娘啊。
面对这种婆娘，要是男的看不住自己的钱，那家里永远都别想再有存款了。
身为一个男人，谁敢要这样的婆娘，自己赚的还不够她败的。
一提到这事儿，丁佳怡是心虚的：“你别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是，钱我是花了，可我也没花在自己的身上。我是为了让我们的女儿有一个更好的将来，让她去念好学校了。我可一分都没花在自己的身上啊。”
这个锅，丁佳怡表示，她不乐意背。
“是啊，我们一家四口人，你为了子衿一个人的前途，把家里的钱全砸进去了，都不管我跟楠楠活不活了是吧？楠楠也是你生的，你把所有的钱给子衿交了学费，却要楠楠缀学打工养子衿。这也就算了，两年前，我也出车祸了，家里却连让我住院的钱都没有。要不是楠楠一个孩子厚着脸皮去借钱给我开刀做手术，我这会儿都成骨头了。你呢，楠楠去借钱，你都干了什么？你就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拍着大腿哭，说医院不仁心仁术，你没钱，医院不肯救我就是谋财害命。然后，你在外面借的钱，债主通通都在那个时候要上门来。”
“呵呵呵，亏得我还有楠楠这个女儿，要是只靠你和子衿，我都死了十次、八次了。我是没良心，我没良心都几次差点死在你手里。我要对你有点良心，我跟楠楠，早活不成了！”
丁佳怡要翻旧账，那乔栋梁肚子里的旧账都可以说到明天、后天去了。
“我……”提到两年前乔栋梁发生的那场车祸，丁佳怡真的是找不到一个字能够为自己辩解的，谁让乔栋梁说的都是事实。
“没话说了？你没话说，我有话说。楠楠借的钱，救了我的命，你还让楠楠一个人独自还那笔钱，说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让是楠楠借回来救我的。合着我就是楠楠一个人的爸，不是你男人，不是子衿的爸是吧？成吧，你都把我们一家四口，主动分成两户人看了，我能说什么，我这不是成全你吗？”
乔栋梁的话让外面偷听的人，咋舌不已：“这都是什么人啊，有这样的婆娘，还不如一辈子当光棍。”
“可不是吗，心肠也忒坏了。”
“这男的，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才摊上这么一个女人。”
“乔栋梁，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外面那些人的讨论声不轻，所以丁佳怡听得清清楚楚，又气又羞的丁佳怡头顶都要冒烟了。
乔栋梁冷静如常：“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你可以安分点。你现在是病人，出了车祸，那就少折腾点事儿，别总看我和楠楠不顺眼。你要是再骂楠楠，就别怪我不客气。两年前，我出车祸是楠楠借的钱让我活下来。两年后，你出车祸，也力的依旧是楠楠。有楠楠这么好的女儿，是你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看在你们十几年的夫妻情份上，我劝你一句，就算这是你的福气，但你也别做得太过，把这份福气都挥霍光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楠楠除了面上叫丁佳怡一声妈之外，打从心里其实是不愿意再把丁佳怡当成妈看。
偏偏丁佳怡还自以为是，认为楠楠这辈子都得听她这个当妈的话，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要骂要打，楠楠就只能乖乖地受着，不可以反抗。
“楠楠才参加完高考，以楠楠的成绩，想念大学，甚至是一本、首都的大学都不难。你这个当妈的，帮不上忙，也尽量少害楠楠。明白吗？”
“我，我这个当妈的还能害她？我可是她亲妈！”她什么时候真正害过乔楠了，她要真想害乔楠，乔楠能长这么大？
“说你蠢，你还不信。一句话，你好好养伤。不管我们俩的关系怎么样，别影响到孩子。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们再谈别的。”说完，乔栋梁把眼睛闭了起来，拒绝再跟丁佳怡有任何的沟通。
没热闹可看了，之前还挤满人的病房门口，一下子清空干净。
躺在床上的丁佳怡手指死死地抠在床板上，心里气得不行。
说来说去，就因为她刚刚骂了那个死丫头几句，所以老乔这是替那个死丫头向她报仇，故意给她难看呢！
等着，这都两年过去了，老乔还当她是当初那个胆小的女人，以为用离婚就可以吓到她吗？
这一招，她玩儿腻了。
除非乔楠不出来，否则的话，她可是劲儿地折腾乔楠。
她倒是要看看，老乔除了跟她耍嘴皮子之外，还能做什么。
离婚离婚，这都喊了两、三年的离婚了，也从来没见带她真的去民证局办离婚手续的，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儿骗了。
在外面待了两年的丁佳怡吃准了乔栋梁嘴里的离婚只是吓唬她的一种手段，而不是真的要跟她离婚，所以在丁佳怡的心中她对乔楠做任何事情都有恃无恐。
她还骄傲地想道，不光乔栋梁会有这一招，她也会啊。
这次在她的面前这么维护乔楠也就算了，要是乔栋梁敢当着乔子衿的面这样，不用乔栋梁说，她先开口离婚。
那个时候，她倒要看看，乔栋梁敢不敢跟她去民证局办离婚手续。
要是乔栋梁不敢的话，以后这个家，就只能由她说了算！
话分两头，乔楠听了乔栋梁的话，爽快利落地离开了。
走到下面，经过大厅的时候，乔楠皱了皱眉毛。
“怎么了？”翟升看向乔楠。
“可能是看花了？”乔楠也挺不确定的：“算了，我们回家吧。”
“嗯。”
直到翟升带着翟升离开大厅，躲起来的乔子衿才松了一口气，走到前台去问丁佳怡的病情：“护士，请问一下，三天前因为出车祸被送到这里来的一位姓丁的女士的伤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丁佳怡吗？”护士翻了翻问。
“对，就是她！”乔子衿松了一口气，好在陈军给她的资料是对的，她妈的确是住在这家医院：“请问，她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做了手术之后，没有生命危险，断了两根肋骨，伤了肺叶，养伤的时间估计不会短。你是病人的什么人？”问这么多？
“噢，我，我是她邻居家的孩子，我妈跟她的关系很好。我妈担心丁阿姨，但她最近有事走不开，所以让我来问问。好在现在是暑假，不需要上课。我、我是替我妈来跑腿的。”乔子衿哪里敢说自己是丁佳怡的女儿。
亲妈住院三天了，她才出现，这情况不正常啊。
她又不是乔楠，还有参加高考这样合理的借口。
“噢，是吗，妈什么时候成了你邻居阿姨了，你什么时候又有一个妈了？亲妈还是干妈？”乔楠凉凉的声音在乔子衿的背后响了起来：“妈住院三天，我是因为高考，实在是没法儿，乔子衿，你这是从哪儿过来，还说自己是妈的邻居家的孩子，来打听妈的伤？”
果然，她刚才没有看错，乔子衿真的来医院了！
“我……”听到那个声音，乔子衿一惊，吓得差点没跟兔子似的直接逃了。
“……”刚刚被乔子衿问过的护士傻眼了，眨眨眼睛：“你们俩是……”
“前天出车祸被送进来的那位丁女士，是我跟她的妈。”
“啊？！”护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可她明明告诉我，她妈跟你妈是好朋友，她是你妈好朋友的女儿……”说到最后，护士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真佩服这个女孩子，刚才说了这么多绕舌的话，也没见对方咬到舌头：“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姐妹，亲姐妹，她比我大两岁。”乔楠第一次没有回避跟乔子衿的关系，而是积极地把两人的关系告诉别人。
“够了！”乔子衿的脸越来越红，更是被来来往往的人的好奇的目光，看得抬不起头来。
“够了吗？”乔楠冷哼了一声：“妈最疼你，她见到我要生气，你那么孝顺，人都来了，不去看看妈，又或者准备继续叫妈为阿姨？”
乔子衿磨牙：“不用你多事，我都来医院了，当然肯定是要去年妈的。”
“真是你妈啊！”小护士捅刀一般，又在乔子衿的身上狠狠地补了一刀：“那个人明明是你妈，你怎么在我的面前叫她阿姨？”
小护士的声音不小，大厅里的人又那么多，所以人都知道了，有个病患的亲生女儿来了医院之后，叫自己的妈为阿姨，一副见不得人，甚至是不愿意承认亲妈的样子。
这都是什么女儿啊！
乔子衿顶着一张红得都快滴血的脸，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不是要回去了吗，我可以自己去找妈。”
“当然，我要回去了。”她还懒得给乔子衿带路了呢，她纯粹只是来逮一逮乔子衿，让乔子衿也难受难受。
乔子衿这会儿出现在医院，显然，三天前在她高考的那会儿，妈之所以会发生出祸，乔子衿肯定是参与了。
想到上辈子，她妈为了能得到她的一个肾好去救乔子衿，害她出车祸而死，这辈子乔子衿只是为了不让她参加高考，就差点让妈命丧车轮之下，乔楠突然觉得特可笑的。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乔子衿这么做，她总有一种出气，她妈得到报应的感觉：“翟大哥，我们回去吧。”
“等待，你、你们什么关系？”想到乔楠跟翟升是牵着手出来的，再想到翟升的身份和地位，乔子衿胳膊一伸，拦在了乔楠的面前，不让乔楠走。
“你说呢！”乔楠举了举自己跟翟升握在一起的手。
乔子衿咬点没在自己的嘴唇上咬出血来：“乔楠，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还是一个学生，不应该早恋。我是你姐，亲姐，我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
乔楠竟然傍上了翟家，跟大院里那个最有出息的翟升在一起，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早恋这个词在中国总是敏感的，之前还都看着乔子衿的人，此时都纷纷看向了乔楠。
乔楠轻笑：“姐，你似乎忘记了，今天我才结束了高考。”
几乎高考的结束就标志着一个人的成长，高考前不可以做的事，高考后大多人都是默许的。
“姐，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了，我就先回家了。对了，妈在哪个病房，你要是不知道，可以找个人给你带路。”
“我正好要去你妈的病房送药，我可以给你带路噢。”一直听着，知道了不少八卦的另一个护士这个时候站出来“友好”地笑了。
“谢谢。”这个时候，乔子衿进退两难，想走已经不行了。
自己才叫亲妈成阿姨，马上被乔楠拆穿，要是这个时候她说有事要忙不去，别人得怎么看她？
一句话，当场被乔楠揭穿这一层关系，此时的乔子衿已经丢脸丢到无地自容，只想赶紧离开大厅。
“那我们走吧？”小护士笑笑，主动给乔子衿带路。
“我们也走吧。”在乔楠对付乔子衿的整个过程，翟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乔楠的身边，无声地支持乔楠：“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然呢？”乔楠叹气：“她是我姐。”嫡亲的。
“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你是军人！”乔楠拒绝，这一点，她非常得坚持：“你要真帮我出手，到时候，翟首长会不高兴，而且也不需要。教训来教训去，我姐跟我妈的脾气就那样。什么叫狗改不了****，她们就是最好的说明。”
“也是。”翟升笑了一下：“你不用太担心，要不了多久，你也能解脱了。”
乔楠不明白：“解脱什么？”她妈是出了车祸，但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她想解脱？
除非几十年后，她妈自然老死，乔子衿重新得了尿毒症，最后救治不及时而死，要不然，她哪里能解脱。
“不着急，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翟升跟乔楠卖了一个关子，乔楠在医院里只看了丁佳怡一眼就被行，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当然，除开丁佳怡一见到乔楠就对乔楠的那一通数落不说。
却也是这样，翟升越发了解乔楠以前在乔家过的日子，到底有多艰难了。
“希望吧，翟大哥，我累了，我想回家休息。”
高考结束，明明高考的这几天，乔楠跟施晴是休息得最好的。
但是遇上丁佳怡之后，乔楠整个精神状态就会显得更加疲累不已，只想好好休息。
“乔叔还在医院照顾你妈，这几天，你依旧继续住在施家就好，别一个人住，知道吗？”翟升始终不放心让乔楠一个人待在家里，谁也不能保证闹了高考那件事情的人，那次失败之后，就愿意放弃计划，暂时不对付乔楠了。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翟升是没法儿陪在乔楠的身边。
所以，翟升只能忍耐，让乔楠住到施家去，以求安心。
乔楠点头：“也好。不过你跟我的事儿，今天让乔子衿看了个正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直接捅到苗阿姨的面前去了。”
忍了两年，乔楠觉得，或许是时候该给苗靓一个交待了。
要不然的话，他们俩总不可能骗苗阿姨，直到订婚的那一刻吧？
“好。”能让乔楠同意向母亲说明他们俩的关系，可是不容易，翟升满意地笑着：“走吧，已经很晚了。”
翟升把乔楠送到施家的时候，施晴也刚好回来。
俩小姑娘一块儿买菜做饭，吃完洗澡睡觉，同步调地狠狠地睡了一大觉。
乔楠这边是舒坦了，丁佳怡那边就又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跟乔栋梁吵了一架之后，不管丁佳怡怎么安慰自己，此时受伤的丁佳怡到底是柔弱的，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她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可以得到别人的照顾和疼爱，尤其是丈夫的。
乔栋梁一再的冷言冷语不说，还当着外人翻以前的老账，让一块儿在医院里的人，都误会她是一个恶毒又败家的女人，丁佳怡心里的难受和委屈，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明白。
“咦，你们另一个大女儿已经回去了？”给丁佳怡换输液的小护士进来，瞧见病房里只剩下丁佳怡和乔栋梁的时候，还挺奇怪的：“这么快就走了？”
“什么另一个大女儿？”乔栋梁眼睛眯了眯，丁佳怡也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
“早一点来的那个，是你们家的小女儿对吧？”
“是。”
“后来，医院里又来了一个大一点的姑娘，好像是你们家的大女儿。我还给她带路来着，只不过半路的时候，护士长喊我去有点事儿，我让她把你的药送过来，你晚上那一顿药是吃了的吧？”小护士眨眨眼睛，这才半个小时的功夫，就走了，走得未免也太早了点。
“没有啊。”丁佳怡傻眼。
乔栋梁胸前慢慢挺起：“她晚上的那一顿药吃了，不过是另外一位护士同志送过来的。”而不是什么另一个大女儿。
所以说，子衿今天来过医院，她的确知道丁佳怡出车祸受伤进这家医院的事儿！
“啊？”这下子，轮到小护士傻眼了，小护士忽然笑了笑：“我说你们夫妻俩的女儿都挺奇怪的，小女儿是参加高考，来不了医院看你也就算了。你大女儿不是大学生吗？更逗的是，你大女儿进医院来问你情况的时候，竟然说她是你邻居家的女儿，还口口声声叫你阿姨。你们家的情况，可真够复杂的，这个大女儿，你们过继给别人了？”
要不然的话，哪个女儿会喊自己的亲妈做阿姨的。
是不是逗人？
丢下这句具有炸弹一般威力的话，小护士给丁佳怡换了一瓶输液后，就推着车子离开了。
只留下就跟被雷劈过一样，里外透焦的丁佳怡和越发沉默，似在酝酿着一股雷雷怒意的乔栋梁。
良久，丁佳怡才神色不自然地笑：“可，可能是误会了，也有可能是认错人了。”如果护士同志嘴里的人真的是子衿的话，子衿听说她出了车祸，肯定担心都担心死了，怎么可能一句话不留，还把她的药交给其他人拿来给她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子衿脾气打小就好，嘴更甜，她能在外人的面前，叫我阿姨？开玩笑，那个护士同志真是瞎说，但也不能什么话都瞎说啊，太没道德了。”
乔栋梁冷笑：“是吗，我就奇怪了，那个小姑娘真的不是乔子衿的话，为什么别人会说她是我们另一个大女儿？算算时间，乔子衿出现那会儿，正好是楠楠走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说，子衿装成我邻居家的孩子，叫我阿姨的时候，正好被乔楠给看到拆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子衿多好的孩子啊，她能叫我阿姨，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丁佳怡紧紧拧着眉毛，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乔栋梁轻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和嘲弄：“急什么，刚才那位护士同志对这事儿这么有印象，要是子衿下次来，你说人家能不能认出子衿是不是今天这个小姑娘？”
自欺欺人。
“我不信，反正我不信，我，我困了。”丁佳怡把薄被往自己的身上拉了拉，想把脑袋盖起来睡，以此可以避开乔栋梁的眼神和质问。
住院三天，睁开眼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乔栋梁，丁佳怡其实是高兴的。
只是，当她的神智一点点清醒过来，却没有如愿地见到作为第二个看见的乔子衿，丁佳怡心里就已经有些不太舒服，然后还在乔栋梁的面前各种为乔子衿找借口。
什么跟同学一起出去旅游了，都是借口。
丁佳怡清楚地知道，乔子衿一放暑假早早就回到了平城。
要不是乔子衿回到平城，还跟她说什么现在经济不景色，而且她又要念书，家里的钱实在是不够。
她刚好认识一个需要买房的人，那个人愿意出高价买他们在大院里的那座小院儿，有了这笔钱，她们母女俩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的生活可以宽裕一点。
等这笔钱花完了，乔子衿差不多从学校毕业，可以参加工作，赚钱养活她和丁佳怡了。
没有乔子衿的这番话，丁佳怡根本就不可能回到平城，经过了平城高中。
没了这个大前提，丁佳怡表示她也不会出车祸。
在被车子重重地撞了那一下的时候，丁佳怡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还有一点神智的时候，丁佳怡是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肋骨被撞断了，胸腔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几乎一张嘴，说出来的不是字，而是直接吐血。
直到那个时候，丁佳怡都没有把自己出车祸的错，怪到乔子衿的身上。
要是今天乔子衿真的来过医院，不但不来看自己，还跟别人说她是自己邻居家的女儿，丁佳怡心中隐隐发颤，非常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管乔子衿给出什么样的理由，丁佳怡都没法儿接受自己最爱的女儿在自己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不但整整三天不来看自己，一出现，还说不是自己的女儿。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那个小护士胡说八道，瞎编乱造。
对，就是这样。
老乔不是说了，那会儿乔楠那个死丫头才回去。
指不定是那个死丫头给护士钱，收买护士，故意让那个护士编这些谎话来挑拨她跟子衿之间的关系。
那个死丫头坏也就算了，没想到这家医院的护士这么没有品德，尽做这些缺德不要脸的事儿！
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后，丁佳怡的气才顺了一点，慢慢能睡着了。
一直守着丁佳怡的乔栋梁看着这大热天闷头睡的丁佳怡，睨笑了一下，侧个身，继续睡。
正如乔栋梁所料，因为闷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丁佳怡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痱子。
现在可是大夏天，医院的病房里又只有风扇，偏偏丁佳怡伤得重，身上裹了不少的纱布，尤其是头几天，出了汗也不能擦，只能捂着。
昨天晚上一直捂着，丁佳怡等于是一直在出汗，最后不捂出痱子才奇怪了。
看着一脸一头都是红点点痱子的丁佳怡，乔栋梁冷眼旁观，还是不愿意多管丁佳怡，任丁佳怡哇哇大叫痱子又痒又疼，乔栋梁就是不肯给丁佳怡一个反应，或者说安慰丁佳怡。
听着哇哇叫的丁佳怡，给丁佳怡换药的护士眉毛都皱起来了：“能别喊了吗？”这么个喊法，也不怕把嗓子喊坏了：“你让你爱人给你准备一点花露水儿和痱子粉。等你身上的伤和皮肤好一点了，还是可以用的。”
大夏天的捂着脑袋睡觉，生生把自己捂出了一身的痱子来，这样的笑话，她还是头一次听说，真是长见识了。
听到护士的话，吱吱叫的丁佳怡就时不时拿眼神瞟乔栋梁，乔栋梁要是没反应，她的叫声就更响一点，大有要把乔栋梁折腾到有反应，承认帮她买这些东西，照顾她为止的意思。
可是这一次，乔栋梁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肯再对丁佳怡有丝毫的心软。
就因为昨天小护士的话，让乔栋梁想了整整一宿。
他一下子意识到，他不但要对丁佳怡硬起心肠来，对乔子衿这个女儿的态度也得改变。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都是世上最可爱，最善良，最好的女儿，可事实就是事实。
这么多事情下来，就算乔栋梁依旧有一片慈父之心，也无法再把乔子衿当成一个未出社会，极为单纯的孩子看待了。
想当年，他出车祸的时候，其实他早就已经看出了乔子衿的市侩，但那个时候的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你好，请问是乔同志跟丁女士吗？”
“你好。”看到对方也是医院里的小护士，乔栋梁站了起来，态度完全不似面对丁佳怡时的那么生硬，看得丁佳怡心里直冒酸泡泡。
小护士笑笑：“这是你们女儿送来的东西，赶紧拿着吃吧。”
“谢谢。”乔栋梁从小护士的手里拿过饭盒。
上一秒还蔫蔫儿的丁佳怡一听这话，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看到没有，我早说了，子衿是世上最好的孩子。昨天的事肯定是误会，那个女的，绝对不会是子衿的。这不，子衿直接送吃的到我们这儿来了！”
不像乔楠那个死丫头，心里只有一个爸，当她这个妈是死的。
“昨天来医院的不是她，今天她怎么能够把吃的送到你病房来？你那天被撞的，估计是脑子吧？”这么自相矛盾的话，也说得出来，脑子真的是“瓦特了”。
把饭盒一打开，乔栋梁就笑了：“乔子衿被你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之后改掉了那个毛病，她做出来的菜，也没几个能吃的。这手艺，只有楠楠才有。”
乔楠送来的饭盒有两种，一种是白到不能再白的白粥，另一份则是有肉，有蔬菜，还有一颗荷包蛋的饭。
毫无疑问，有饭有菜有肉的肯定是乔楠准备给乔栋梁的，至于那份没有半点味道的白粥，肯定是给丁佳怡的。
“哟，这味道真香，你们的福气好啊。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说话特别有礼貌。没想到小小年纪，做饭做得这么好。”闻到这股饭香，小护士是真的饿了。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分病人的饭吃，连忙离开，去食堂打饭去。
闻着食物的香味儿，丁佳怡想昧着良心给乔子衿加分，也得看乔子衿自己有几分能耐。
做了几个深呼吸，丁佳怡气了：“不就是送个饭吗，还要麻烦别人，她是断手还是断脚，又或者跟我一样，出车祸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你还说乔楠好，好在哪儿，我怎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知道刚刚那个小护士的眼睛是不是瞎的，这样没规矩的孩子，也被叫为有礼貌？她是没见过子衿，见过子衿，她才知道，什么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呵。”乔栋梁懒得跟丁佳怡争这个口舌的长短，谁眼瞎，谁心里明白。
乔栋梁把那份白粥端到了丁佳怡的面前，丁佳怡断的是肋骨，不是手，所以乔栋梁只是把床上的小桌给丁佳怡摆摆好，再把粥和勺子放上，接下来，他就完全不管丁佳怡了，让丁佳怡自己吃。
“管完”丁佳怡之后，乔栋梁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饭盒，一大口饭，一大口菜，吃得那叫一个香。
前三天，乔楠在高考，乔栋梁都是随便买点饭菜来应付的。
丁佳怡伤得重，身边走不开人，整个乔家也只有乔栋梁一个人能看着丁佳怡，所以哪怕乔栋梁去买饭，都不敢走太远，直接去医院的食堂，吃又贵味道又差的饭。
这三天，可是让乔栋梁吃了不少的苦头，受着从生理到心理折磨。
吃着熟悉的饭菜味道，乔栋梁精神大振，颇有活过来的感觉。
乔栋梁是吃得高兴了，丁佳怡却是因为一口口的粥，吃得脸越来越往下拉。
不可否认，哪怕是白粥，乔楠也煮得非常好吃，又香又稠，完全不是医院食堂卖的可以比的。
但人啊，就是不知足。
明明前两天还吃着狗食一样的白粥，今天还算是给她提高了一点伙食质量，她照样不满意。
鼻间能闻到的都是乔栋梁正在吃的饭菜的香味儿，尤其是那一块红烧肉的香味儿，香得丁佳怡唾液分泌加剧，眼馋得不行。
跟乔栋梁那色香味俱全的盒饭比起来，自己这个淡而无味的白粥，简直就是垃圾。
一火大的丁佳怡才吃了没几口，手一拍，把粥打落到地上：“这做的是什么鬼，是饿死我吗？说好的鸡丝粥呢，就拿这种便宜、不走心的货来应付我。她的心里，果然没有我这个妈。老乔，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乔楠，就算我还不能吃饭，我要喝鸡丝粥。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我要好好补一补，让她给我一样样都做出来！”
当初老乔住医院的待遇，她通通都要有！
乔栋梁没吭声，吃完自己的饭菜之后，就去把饭盒给洗了。
丁佳怡忍着脾气，以为乔栋梁吃完洗完，肯定要听自己的话去吩咐乔楠吧？
她是伤患，她住医院了，如今，她是乔家最大！
丁佳怡静静地等着乔栋梁回来，谁知道，当门再打开的时候，进来的不是乔栋梁，而是中午查房的医生跟护士。
医生、护士一进来，就看到被丁佳怡泼了一地的白粥，几个人傻眼，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这个时候，乔栋梁才进病房：“让你们见笑了，她的脾气不太好，也不喜欢我们俩的小女儿。这粥，是小女儿熬的。你们不用着急，我现在马上收拾。”
“……”
“……”
有小女儿的意思是，还有一个大女儿。
噢，就是今天在医院里传开来，那个叫自己亲妈为阿姨，说要看妈，半路跑掉，还把亲妈的药交给别人送的那个姑娘？
真人真事啊！
这是得有多不喜欢小闺女，把小闺女辛辛苦苦熬的粥，直接砸地上了，好大的脾气。
“没、没事。现在天热，食物容易腐败，还是赶紧打扫比较好，防滑，万一坏了，味道也不太好。”医生儒雅的笑笑，反过来安慰乔栋梁，让乔栋梁不要着急，他们是不会介意的。
反正被病人打翻的那一碗粥，也不是他们辛苦熬出来的。
在医生给丁佳怡检查病情的时候，乔栋梁一个一米八高的大汉，一点脾气都没有，任劳任怨用医院的拖把，一点点将丁佳怡打翻的粥，拖干净。
乔楠熬的粥好啊，特别香稠，可越是这样的好粥，就越是难打扫，乔栋梁又不是干家务的好手，所以拖了好久才拖干净。
看到乔栋梁这好男人的样子，医生跟护士都感叹不已。
同样身为男性，医生忍不住替乔栋梁和乔楠说起了好话来：“其实病人的心情很影响康复的速度，做人得知足，你心情好了，病好得快，才能早点出院。光是你的那场手术，就花了不少钱。”
老婆出了车祸，要花大笔的钱，老公也没有犹豫，尽可能地拿钱出来给老婆治病。
作为一个大男人，虽然话不多，但一直默默地守在老婆的身边，这都是第四天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肯做到这一步的好老公，做人真的要知足，懂得惜福。
丁佳怡的脸黑了黑，直到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她才问道：“你刚都是故意的？”
故意那么晚回来，故意等到医生来查房了才回来，然后当着医生和护士的面，把她打翻的粥一点一点给擦干净。
当了二十年的夫妻，丁佳怡头一次发现，乔栋梁认真起来，是这么一个有心机的男人，太可怕了！
她被算计成这样，名声都坏光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乔栋梁的当。
乔栋梁放回拖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淡然地回答道：“我跟楠楠被你们骗了那么多次，算计了那么多次，要是再没点进步，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名军人。话说回来，最后还是要靠你的配合。”
丁佳怡这话，其实有点冤枉人了。
两人做夫妻这么久，乔栋梁要是有这点心思，她还能拿着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乔子衿报了附中，整整过了半年，他才知道？
要不是丁佳怡发作，非要找乔楠的晦气，还口气老大地要乔楠准备这个准备那个，把乔楠当成佣人，还是那种不但没钱拿，反要倒贴的那一种，也不至于让乔栋梁有灵光一闪，顺道把这事儿利用了的想法。
丁佳怡越是嚣张，乔栋梁的心就越是硬：“这家医院的医生医术真是不错，才四天的功夫，你精神就这么好了。那么，我就放心了。”
差不多再等一个月，至少在楠楠去念大学之前，他可以解决完他跟丁佳怡的夫妻关系问题。
没了这一层关系的牵绊，他相信楠楠一定能更加地投入到学习之中去。
“……”丁佳怡气到气短，就冲乔栋梁这个态度，她知道，乔栋梁肯定不会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复述给乔楠听，并且要求乔楠一定要做到。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别人家的老公都那才疼老婆，就他们家的这根榆木脑袋疼孩子多过疼她这个老婆？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丁佳怡的肚子就跟打鼓似的，响个不停：“老乔，我饿了……”
乔栋梁掀了掀眼皮子：“你以为你想吃就能吃得到？医院食堂这会儿，肯定连渣都没有了。”医院的东西可能不好吃，但从来也没剩下的。
丁佳怡饿得受不了，也顾不得乔栋梁这不阴不阳的语气：“医院里又不是只有食堂才有买吃的。不管你买什么回来都成，我饿了。”再不吃，她都要饿坏了。
乔栋梁睨看着丁佳怡：“医院里的东西贵，你不是不知道，想要吃的，行啊，给我钱。”
“……”丁佳怡的眼睛一瞪：“我们可是夫妻，你给我买点吃的，还要问我拿钱，老乔，你真掉进钱眼里去了？”
“我赚的钱，全被你花光了，我没钱，我也没办法。”
“那你最近几年赚的钱呢？”
“你这回住院，合着不花钱？医院不收钱，免费给你做手术，给你用药？”
丁佳怡气短：“不是说，我住院的钱，全是那个死……全是乔楠借回来的吗？”那么老乔这两年赚的钱，应该还在口袋里吧？
“你真成，你住院的钱，全问别人借，自己口袋里有的钱，就捂得牢牢的。就你这借品，你去借借看，看有几个人乐意把钱借你。”乔栋梁越发不明白，当年自己是怎么看上丁佳怡的，还娶了这个女人。
哪怕当年他条件不好，除了丁佳怡以外，也不是没有第二个女人愿意的。
他用半辈子的时间学会，挑女人，果然不能光挑条件，真正要挑的是这个人的品性！
饿过头的丁佳怡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你说怎么办，我真的饿得厉害。”
“怎么办？”乔栋梁嗤笑了一句：“你不是有两个女儿吗，楠楠的这顿饭已经送到了。你要那么想吃饭，就默默祈祷，你的那个大女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不对，她可是比楠楠好，楠楠都给你送碗白粥来了，你想吃的鸡丝粥，肯定能从乔子衿的手里吃到。当然，要是乔子衿不送来，你就再等几个小时，盼着晚上那一顿吧。楠楠再不好，饭的菜色管不了，顿数还是能管的。”
乔栋梁这态度一摆出来，丁佳怡半点办法也没有，反而被乔栋梁吃得死死的。
这一刻，乔栋梁才明白，以前丁佳怡之所以那么无法无天，嚣张跋扈，合着是被他给惯宠出来的。
这人闹事儿啊，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吃饱了撑的，另一种则是没的吃，要饿残死，为了生存，不得不闹。
被饿了两顿的丁佳怡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儿的。
等晚上六点那一顿，乔楠让小护士帮忙送到病房的时候，乔栋梁才把白粥放在丁佳怡的面前，丁佳怡二话不说，拿起勺子就开始吃，吃得那叫一个痛快和香啊。
人啊，真的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作贱的！
待在施家继续研究英语的乔楠并不知道在医院里发生的这一切，更不知道她这位内心总是容易摇摆不定的父亲，汉子起来还是非常给力的。
她一边在施家看书，一边静静地等着高考成绩。
她的高考成绩还有十天才出来呢，她这一年半带的初三学生的中考成绩，倒是出来了。
听到施家门口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吓得毫无防备的乔楠把手里的英语字典都给砸在了地上。
“你家门口？”乔楠看向施晴。
施晴耸耸肩：“不可能，我爸就是那种喜欢默默干事，不乐意走场面的人。”
“雷锋，做了好事不留名？”
“对！”施晴拍了一巴掌：“所以这鞭炮声可能是别人家的，但应该不会是我们家的，不用理。”
乔楠捡起字典，想要继续看，可她总觉得，这鞭炮声离她们也太近了：“我觉得不对啊，施晴，要不你去门口看看，这鞭炮什么时候放完啊，太打扰人了。”
“成。”有乔楠陪着，施晴在家里还是比较能待得住的，从一个假小子，变成了一个小姑娘：“哎，乔楠你赶紧过来看看，不是我家门口，是你家门口，我看着那些人脸挺熟的，其中那个小的，应该是你之前带过的那个学生！”
“啊？”乔楠傻眼，站了起来，走到外面一看，可不是吗？
“小乔老师！”孩子的眼睛比大人的尖多了，那个男生一转头，就在施家的门口看到了自己的小老师：“小乔老师，我中考成绩出来了！”
“啊？看你这样子，考得不错啊。”乔楠“啊”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男生：“恭喜你考了一个好成绩，这样一来，你可以报你最心仪的附中了。”
男生摇摇头：“小乔老师，我改志愿了，一年前，我那会儿傻啊，现在我不去附中念高中了，我要去平城高中念！”这样一来，他跟小乔老师也算是校友了。
“……”乔楠挑挑眉毛，这是被她给影响的？
想了想，乔楠才道：“人生是你一个人的人生，当然可以由你自己决定，但偶尔，父母的意见你最终可以不采纳，但也得听一听，算是尊重家长，你说是不是？”
哪怕去年平城高中的高考成绩比附中的漂亮太多了，但那也只是一次，所以附中依旧是平城最好的高中，更是整个省城的重点高中。
学生大有受自己的影响，要弃附中去念平城高中，万一引起学生家长的怨念，乔楠表示，她顶不住。
“哈哈哈，小乔老师你放心，我们当家长的其实很开明的。只要孩子是认真考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不是意气用事。无论孩子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当家长的肯定也要尊重孩子的意见，是不是？”学生家长直接在脸上笑出了一朵花，那灿烂的样子都让乔楠快睁不开眼了。
施晴好奇地走了出来。
这孩子中考到底考了个什么成绩出来，能让孩子家长放弃平城高一的附中，让孩子任性一把的去平城高啊：“问一声，你家孩子这次中考？”
“平城第一！”孩子的爸爸脸上一阵眉飞色舞。
别说是升级当了爸爸，他打出生活到今天，就数这会儿最风光！
“平城第一，那进步很大啊。”乔楠非常清楚自己学生在学校时的成绩，早先这位学生是成绩进步最快的一位，近期还在中考模拟考中考了班级第一，年级第八的好成绩。
就这个成绩，想上平城高中肯定是不难的，想去附中，只要考试的时候再注意一点点，同样不难。
但是，这平城第一的成绩，乔楠还真没有想到：“恭喜你啊，这段时间，你非常得努力。虽然我教你的时间并不多，但我非常以你为傲。不过你要记住，等你上了高中之后，依旧要保持以前的好习惯，虚心学习，别自我膨胀，忘记自己姓什么。你要实在是做不到，这样，你回初中的学校，把你这三年来所有的正式考卷都要回来，收藏保存好。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的骨头有点轻了，就拿出它们翻一翻。”
聪明的学生有，但因为考了个好成绩就自满自大的学生更多。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原本好好的成绩也会掉下来，再想上去可就难了，毕竟这一上一下的不光是成绩，还有身为青春期少年的敏感自尊。
“小乔老师你放心，你以前教过我的，我都记着呢。有些话，我还给写了下来。中考之前，我就是翻了一遍你的话之后，我才静下心来复习的。小乔老师，谢谢你，我这次中考，一点都不紧张，脑袋清醒得不要不要。要不是这样，这次中考我考得也不可能这么好。小乔老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光学生家长，就连男生自己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考个平城第一，这可是中考啊！
上次拿年级第八的时候，他以为这个成绩已经是自己的极限。
他看了小乔老师的话，在中考之前放松心情，不让自己变得那么紧张，不给自己那么多的压力，只是默默地告诉自己，只要保持这个成绩，也是非常好的。
谁会想到，最后他不但成了年级第一，还成了平城第一。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男生高兴得都快哭了。
男生以前的成绩，只是比中等好一丢丢，他从来没有当过老师的宠儿，直到参加了乔楠的假期班，他在老师们心中的地位才开始有所提升，他总算是知道了成为班里的优异生是什么样的滋味儿。
一想到自己今天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学校的门口打着一条大大的横幅，横幅上面写着自己大大的名字，男生就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男生的眼眶湿了湿，然后不好意思又倔强的吸了吸鼻子：“小乔老师，我觉得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去年暑假的时候，跟你一块儿学习！”
初三，直到初三上半学期，他的成绩才开始突飞猛进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谢谢小乔老师，没遇上小乔老师，他敢肯定自己发挥得再好，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
乔楠被男生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别这么说，你有这个成绩，也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更何况，在这三年里，你初中老师对你付出了也不少。难得能有这样的好成绩，记得要回去好好谢谢你初中三年的主科老师。”
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平城第一的学生，最后功劳全成了别人的，乔楠用脚指想，这个男生的初生老师都快气得吐血了。
“小乔老师你放心，这一点，我们做家长的肯定心里有数。”爸爸骄傲地搭着快跟自己一样高的儿子的肩膀。
儿子能考这么好的成绩，哪所高中不随便让儿子选啊。
像请客吃饭，答谢老师这三年里对儿子的照顾，这些都是小意思，毛毛雨，他高兴，他乐意，他恨不得能够摆几桌酒，让所有认识自己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中考考了平城第一的儿子。
“小乔老师，谢谢，真的要谢谢你。”学生的母亲说话就更真诚一点了：“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当初我也就是凑热闹来着。没想到……”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孩子的母亲把一堆东西往乔楠的怀里塞：“小乔老师，这些吃的，你就收下吧，全当我们做家长的，以及我家孩子对你的一片心意。”
小乔老师不居功，还提到了儿子初中的老师。
更难得的是，小乔老师只比自己的儿子大了两岁！
难怪儿子一提到比他大两岁，实际该是他姐姐的乔楠时，恭恭敬敬地只叫小乔老师，就跟在叫偶像似的。
人的一生之中，有一个正确可以作为引导、指向的人，太重要了。
“不、不用了，不用这么客气。他考得好，也是他自己的努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乔楠不好意思收，而且去年过年那会儿，就已经收了不少了。
好几户人家都是这样，真的是孩子考一次试，进步一次，就往她家送点东西……
她明明是拿了钱才给人家孩子补课的，属于银货两讫。
再拿人家这么多东西，乔楠觉得做人就有点不够厚道了。
“别，要的，一定要的。”孩子家长热情得不行，乔楠不要还不行。
最后，家长直接丢下一句，他们还要去学校感谢孩子其他的老师，就不多留了，至于东西，往施家的门口一堆，人早就跑远了。
“哎……”乔楠使命招手让人回来，都来不及。
中考的成绩，一人出来了，其他的人肯定也出来了啊。
于是，这一天的小院儿显得格外热闹，尤其是施家门口，人满为患，刚刚的那一户人家就似给今天所有的事情拉开了一个序幕一样，来感谢乔楠的人，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大排长龙。
这一年半里，但凡是被乔楠带过的孩子，一家家的，通通来过了。
等到下午那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施家的门口才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送走了，饶是小铁人的施晴都差点没软倒在自家门口。
看着门口放得满满当当，今天她爸下班回家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施晴扯扯嘴角：“乔楠，我再劝你一次，你干脆别念书，改行当老师算了。你信不信等我们这一届高考成绩出来了，孟校长绝对愿意想办法替你搞个老师资格证，然后把你留在学校里让你任教？哪怕你平时不上课也没关系，只要在高考之前，给高三的考生抓抓考题，孟校长都能把你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
只要有乔楠在，乔楠前能替平城高中招来优秀的初中毕业生，后能替平城高中培养出优秀的高中毕业生来，绝了！
“免谈。”乔楠表示累都累死了，当然心中的满足感也无法忽视：“这么多东西，赶紧搬进去，要不然你爸下班回来，从哪儿进屋啊。还有，等一下，我还得给我爸我妈送饭。”
“还给你妈送白粥？”施晴对乔楠挤眉弄眼。
中午的时候，乔楠要给丁佳怡准备饭的时候，施晴还不乐意，老给乔楠捣乱。
作为一个健康宝宝，施晴跟乔楠认识都两年了，她从来没有病到需要乔楠照顾过，看着乔楠花那么多的心思和时间给丁佳怡熬一锅粥，施晴气得肝疼。
直到后来听乔楠解释，施晴心理才平衡。
当了两辈子的母女，乔楠太了解丁佳怡的性格了。
丁佳怡可以对她不好，但是她对丁佳怡必须十足十的好。
当年，她是怎么照顾她爸的，她就得加倍用心地去照顾她妈，这么做，她妈都不满意，只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别看施晴觉得她熬这么一锅香稠的粥，诚意十足，愚孝满满，可在她妈眼里，那是她对她的大大不敬，要天打雷劈的。
她送去的粥，她妈肯吃，才见鬼了。
送这粥去比不送，更让她妈难受，还别提，有她送给她爸的饭菜做陪衬。
乔楠知道，她送去的不是一碗粥，而是一碗油。
“当然送白粥。”再多的？
没有！
“成，我帮你！”知道那碗粥的意义后，施晴还是挺乐意凑这个热闹的。
乔楠力气小，体力也没施晴好，但施晴的身体棒棒哒，跟个小伙差不多，嗖嗖嗖地就把那一地的东西全搬家里去了：“乔楠，你看看，这是不是红包啊？”
在搬东西的时候，施晴从那堆东西里翻出了红包，打开一看，呵，钱不少啊，五十呢。
“赶紧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可别漏了。”乔楠才把她存的所有钱，都拿出来给她妈看病去了，这笔钱……虽然不够乔楠交大学学费的，但有比没有好，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乔楠脸上有些惴惴不安，她没想到，这些家长不光送钱，还给她包了红包，要不是施晴发现，她完全不知道。
施晴搜了一圈，最大的红包是五十，最小的红包大概是二十，像五十这样的大红包，其实也不多。
“赶紧拿着，生活费有了。”至于学费，差得有点远。
乔楠扶额：“我能说，我不是特别想拿吗？”
只可惜，当时一块儿来的人不少，人挤人的，好多人都是一块儿放下东西，人直接跑了。
这么一来，谁家送的哪个东西，乔楠完全对不上号，想还也没法儿还。
“那你准备怎么办？”施晴太清楚，这钱想还也没法儿还，根本就弄不清楚，谁送了多少，要是去问，人家送的决心这么坚定，能回答，然后收回吗？
人家之所以包这个红包，也是因为自家的孩子考的分数完全能上理想的高中。
跟买分进学校比起来，塞给乔楠的红包，那真的是毛毛雨，舍小钱保大钱，这些学长家长赚大发了。
乔楠想了想：“只有一个办法了，直接把我平时用的课堂笔记复印一下，给他们送去一点吧。”
高二要分文理科，但是乔楠高一的笔记，这些学生都可以用，也算是还了这些人包的红包钱。
“我看这个办法成，他们又赚大了！”乔楠的笔记，这比去书店买的教课书和练习册有用多了，这个时候客气的家长，都是聪明人，巧的是，这些家长个个聪明！
乔楠把钱理好存放在施晴的课桌里，然后才去给乔栋梁和丁佳怡准备晚饭。
乔栋梁的晚饭，不但量足，菜色丰富，营养均衡，荤素搭配，讲的是一个色香味俱全。
至于丁佳怡，百年不改的菜单，熬得香香，浓稠不已的白米粥一碗！
“搞定了。”把饭菜粥全都装进饭盒里，乔楠松了一口气。
施晴给乔楠拧了一块帕子：“我陪你去。”
“不用了吧，这大白天的，不至于这么夸张。”乔楠摇摇头，路也不算特别远，老这么麻烦施晴多不好意思。
“就么定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要掉了一根头发，翟大哥能把我脑袋给拧下来。”翟大哥忙着查清楚高考那会儿的事，暂时顾不上乔楠。
要是这个时候，她没照顾好乔楠，翟大哥准保不会放过她。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施晴表示，自己一定会跟乔楠跟得紧紧的：“别忘了，上次丘晨曦的例子，夸张的事，你跟我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要学学乖，知道吗？”
“有保费的保镖用，我还能不好吗？”乔楠笑了笑，眼里却有一抹忧色。
高考那会儿闹的事，毫无疑问，乔子衿肯定掺和起来了。
除了乔子衿，一定还有其他人，乔子衿这是跟外人联手对付她了。
瞬间，乔楠很是无语，她这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乔子衿要伙同外人对付她，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对了，这都两天了，你有没有想过，高考那会儿的事儿，都可能是谁安排的。我爸……怀疑可能跟丘晨曦有关系。”有这么大的手笔，能计较过分成这样，也就丘晨曦那个比较极端的性子：“你说，丘晨曦是不是知道你跟翟大哥的关系，所以她才……”这么大手笔地对付乔楠，比上次叫人群殴乔楠还夸张。
“但乔子衿跟丘晨曦之间不认识。”乔楠一脸凝重：“毋容置疑的是，乔子衿肯定在这次的事情里，做了什么。丘晨曦老来找我麻烦的时候，乔子衿早就已经离开平城了，这两个女人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一块儿说我的事儿，然后同仇敌忾来对付我了。真要算起来，我觉得乔子衿跟陈军合谋的可能性还高一点。”
陈军他爸不但没能升上正局的位置，还被人从副局的位置上撸了下来，以陈军的脾气，心里肯定恨着呢，怎么也想要查清楚，是什么原因，他爸才被撸下来的。
陈军平时算是会结交人，但凡是能帮得上陈家心的，陈军都有心结交，从不主动得罪人。
这么数起来，也就她跟陈军之间的矛盾大一点。
“这个……倒也是啊，陈军知道你跟翟大哥之间的关系，所以他清楚，你没能耐对他爸做什么，但是翟大哥可以。哎，我就纳了闷了，陈军他爸被撸下来，那可是有理有据的，谁让他爸那么大的胆子，敢收受贿赂，不撸他撸谁啊。我们中国政府可不允许组织之中留有这亲的贪污蛀虫。自己犯了错，还把错推到别人的头上来。以翟家的做派，要是陈家的屁股够干净，翟大哥是绝对不会做出诬陷这种事儿的。”
施晴不高兴了，陈家自己有问题，谁调查，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留着像陈家这样的蛀虫，只会给国家的形象抹黑。
翟大哥早发现，早除掉，那是为党，为人民，为国家做好事儿啊。
乔楠嗤笑：“陈家的人要有这个自觉和觉悟，他们能被撸下来？他们做坏事，那是大势之趋，他们陈家也只是随大流。官官相护，总不能别人都这么干，他们陈家坚持做什么清流，最后反而会被排挤。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只找他们陈家的麻烦，不找别人的麻烦？陈家的人以及陈军当然心有不满。”
情况跟陈家差不多的官员，肯定有。
别人没下马，陈军他爸下马了，陈家的人心里能平衡？
“之前陈军因为某种原因来追我，乔子衿跟他见过，她还亲切地叫陈军为哥呢。乔子衿知道陈军是副局的儿子，对陈军挺有兴趣的。没了我做中介，乔子衿肯定也会想办法接触到陈军。他们俩合起伙来对付我，我倒是不意外。”
“真乱，你放心，翟大哥查着呢，但凡是做了这事儿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施晴脑子快要打结了，眼下的线索太少，麻烦又多，真是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对了，你那么肯定乔子衿掺和了，那你妈呢？她对你狠，对自己也可够狠的啊。”
差了那么一点点，那个姓丁的女人就直接命丧车轮之下，真的翘辫子了！
用自己的命去阻止乔楠参加高考，这是怎样的勇气，以及怎样的疯魔程度啊。
“你想太多了，我妈绝对不是故意往车轮里钻的，她舍不得。乔子衿还是个学生，在上大学，男朋友没找，婚没结，孩子没生，她舍不得死。”
“……你的意思是，你妈跟这次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至少是没有主动关系？”
“嗯，被动应该是有的。”
“……乔子衿？”
“嗯。”
“绝！”
施晴竖了竖大姆指，对乔子衿这个女人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想让自己的妈死啊？”
最后达到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乔楠参加高考，亲妈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了？
“不会，我妈活着的价值可比死了大多了。没见到我妈还活着呢。”
“反正我是无法理解。”
“对了，我妈的车祸，警察查得怎么样了？”
“都问过了，撞了你妈车子的那个主人，至少面上看着是无辜的。他没有超速，也没有逆向行驶，或者出现占道和无证驾驶。有人反应，你妈是突然冲出去，才被那辆车给撞着的。你妈醒了之后，警察也去问过你妈了。你妈说，当时她在街上那会儿，被晒得有些头晕。出车祸前，隐隐感觉到好像是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就这么冲了出去的。”
与其说冲出去，照乔楠的分析，指不定丁佳怡真的有可能是被人推出去的。
“虽说那个车主并没有违反交通规则，但出了这样的意外，大型交通工具的主人当然要付主责。那个人的驾驶证被吊销，车辆被扣，还交了一千的罚款，送到医院给乔叔去了。”
只不过，就丁佳怡的伤势，这一千块钱，连一半的医药费都付不了。
“有比没好，我爸那会儿，一分钱都没有。有了这一千块钱，我拿出去的钱，的确是要不回来了。但是，在接下来，我妈住院期间，我们家的负担就轻了很多，至少不用再往外拿钱了。”
乔楠倒是乐观，不但没有像施晴一样郁闷，反而看得很开，只找让自己高兴的点。
“呵呵呵。”施晴笑得勉强，但到底是受了乔楠的影响，不再像之前那么闷闷不乐，拉长着一张脸了。
还是跟中午那会儿一样，乔楠并没有把饭菜送到丁佳怡的病房去，而是请了一位小护士帮忙送上去，自己放下饭盒，人就走了。
当然，她走的时候，顺带带走了乔栋梁早就放在下面，中午用过的那个饭盒。
就冲丁佳怡的态度，乔栋梁和乔楠都知道，乔楠不可能再愿意面对丁佳怡，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丁佳怡不说，又得忍受着丁佳怡的辱骂。
小护士拿着饭盒上去的时候，一脸的可惜：“这粥挺香的，比我们医院里的好吃太多了。送给那么一个妈吃，有没有一种糟蹋了的感觉？”
同班的小护士笑了：“糟蹋了，那也是人家的事。那个女人再不好，也是人家小姑娘的妈。不过，天天这么砸，太浪费粮食了，可耻啊。”
医院上上下下的人，都忙得厉害。
不过，医院里住进像丁佳怡这么一位会制造新闻的人，医院里的人还挺乐呵，能听到的八卦不少啊，还新鲜。
所以，不过是丁佳怡住院的第四天，有关乔家的八卦，医院不光是医生、护士，就连好多病人都听说了。
有趣的是，好多女性的病人或者是病人家属，直接拿丁佳怡的例子教育自家那口子：“听听，都听听，人家娶的那是什么样的媳妇儿，老公照样和和气气，住了医院，还得伺候着。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要娶了这么一个女人，你家都不要做了！”
可能是丁佳怡的例子太具有教育意义了，但凡是听了自己老婆说这句话的男人，个个受教：“你、你是挺好的，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
最后真的就是苦了乔栋梁一个人，造福一个医院里的女性。
不过，这次小护士猜错了。
当她把乔楠送来的饭盒交到乔栋梁手里的时候，乔栋梁把粥一摆在丁佳怡的面前，丁佳怡不再发脾气，也不再挑，吃得哼哧哼哧，就跟养在圈里的猪吃食一般，看得护士目瞪口呆。
不到一分钟，丁佳怡把粥喝得干干净净：“老乔，我、我还饿，要不，你的饭给我点？”
饿了一天的丁佳怡都能吃下一头猪了，这么碗角丁点的粥，哪里能让丁佳怡吃饱，有幸福感，她就盯了乔栋梁的饭。
“你的身体还没好，医生跟护士一直都说，要先让你吃得清淡点，而且不宜多食。现在不觉得饱，过一会儿你胃反应过来，也不会再觉得饿。”乔栋梁拒绝，楠楠给他准备的好饭菜，凭什么要便宜丁佳怡？
想十几年前，丁佳怡一直饿着楠楠，不给好吃的，不给吃饱，闹得楠楠营养不良。
如今，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也让丁佳怡尝尝碰不到荤菜，还吃不饱的滋味儿了。
“对，是这么个情况。”小护士回过神来：“那行，我走了啊，饭既然已经吃了，那就赶紧把晚上的药也吃了。”合着这是饿过头了，没力气发脾气，这才把粥给喝了的。
她差点以为，这个病人的脾气改好了，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护士同志，等一下把我饭盒洗好，还放你们大厅啊，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小事情，没事的。”小护士人挺好，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毕竟饭盒是洗好的，又没什么味道，而且是放在下面大厅办公的地上，只一角，都不占位置。
身为医护人员，也是为人民服务，当然要给病人行个方便了。
小护士一离开，萦绕在乔栋梁跟丁佳怡之间的就只有落针可闻的沉默。
丁佳怡虚看了乔栋梁好几眼：“老乔，你就准备这么一直晾着我，不理我了？夫妻吵架，那是常有的事，多沟通一下不就好了。你要真觉得我有缺点，你提，我改，你说好不好？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我们这一吵，都吵了两年多了。你对我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我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你好好跟我讲，我肯定是愿意听的。”
丁佳怡想了一个晚上，觉得乔子衿之所以都来医院了，却不来看自己，还叫自己阿姨，肯定是有苦衷的。
这次她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子衿想卖房子。
她跟老乔又不是真的离婚了，房子是她跟老乔的，她一个人卖，不合适。
这事儿要是被老乔知道了，老乔又得生她的气。
再加上这么一提，就等于她之所以出了车祸，都是子衿害的。
子衿这个时候出现的话，要怎么跟老乔交待？
老乔的一颗全偏向了那个死丫头，万一再受这些事情的影响，子衿在老乔的面前可没法做人了。
说到底，子衿还是关心她这个妈，要不关心她的话，子衿明明都那么怕老乔怪自己了，子衿怎么还冒着险来医院打听她的伤势呢。
知道乔子衿不出现的“症结”在乔栋梁的身上，作为“国民好妈妈”，丁佳怡肯定要想办法帮乔子衿解决这个麻烦啊。
其实这些话也都是丁佳怡的真心话，世上有几个女人不愿意好好过日子的，更别提，之前的二十年里，乔栋梁一直对丁佳怡很好，赚的钱，通通交给丁佳怡，手里都不多留的。
在外面两年，看过了不少“别人家”的夫妻，丁佳怡才发现，乔栋梁对她是真的好，是少有的好老公。
所以，丁佳怡说这些话，是真心求和的。
“你看啊，子衿大二了，乔楠开学也要高一了。再有两年，两个女儿都该嫁人了。我们作为长辈，吵成这个样子，难看吗？这不是让亲家看到之后，让亲家误会我们家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想影响子衿跟乔楠以后找对象？”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应该多为楠楠考虑考虑。”有丁佳怡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妈，楠楠以后想跟翟升在一起，那是难上加难。
要是他跟丁佳怡离了婚，他要楠楠，丁佳怡肯定选择乔子衿，到时候，丁佳怡能给楠楠添的麻烦相对而言可以少一点。
“是吧？我说了，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老乔，我们合好呗。子衿跟楠楠都要去上大学了，不待在平城了。常言道，少时夫妻老来伴，我们俩的情况反一下，你说叫怎么回事儿。我们俩，不闹了成不成？”
至于早先堵气的想法，这会儿，丁佳怡已经没有了。
不管再生气，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看顾她的既不是乔子衿，也不是乔楠。
早上在晨曦之下，丁佳怡就那么看着打瞌睡的乔栋梁，突然感觉到，真正要陪她走完这一辈子的路，不是乔楠更不是乔子衿，而是乔栋梁这个男人。
乔子衿当然是个好女儿，以后也一定会孝顺她。
可等乔子衿结了婚之后，她就会有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乔子衿能为了她这个妈，而不管老公和孩子？
乔子衿再孝顺，可跟她一直一起过日子，陪在她身边，她病了会照顾她的，其实只有乔栋梁一个。
为了乔楠这么一个不孝顺的死丫头，把自己的老公都给弄丢了，这也太吃亏了。
大不了以后老乔对乔楠好，她少吭几声，等乔楠嫁掉了，以后少见面，自然就碍不了她的眼。
这么算一算，其实乔楠在她面前晃荡的时间，也没那么久。
“不闹？”乔栋梁讽刺地反问了一句，丁佳怡却以为乔栋梁是在向她确认：“对啊，不闹了，我向你保证，我真的再也不闹了。楠楠是我女儿，我那叫……对，爱之深，责之切。我对她的要求，难免高了点。不是以前你教我的，棍棒底下出孝子吗？看楠楠现在多出色啊，说明我们当初对她的教育，都是正确的。”
“行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少说话，多躺在床上，好好养伤。”为了避免让丁佳怡有机会说出更过分、不要脸的话，乔栋梁直接让丁佳怡睡。
丁佳怡脸红了一下：“老乔，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在关心你的身体，赶紧把伤养好。”
“老乔，你对我真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伤的，乔楠再来，我也不会闹她了。”才跟老乔合和，她才不会为了那个死丫头，再跟老乔闹翻，又要整天你离婚，我离婚的威胁彼此。
丁佳怡老实了，忍不住觉得憋气的乔栋梁去外面的走廊上透透气。
他当然希望丁佳怡可以少折腾点，把身体赶紧养好，要不然的话，他什么时候才能跟丁佳怡离婚？
乔栋梁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乔楠跟翟升之间的关系是瞒不久了，苗靓迟早是要发现的。
苗靓很少跟乔栋梁聊天，但偶尔提几句的时候，语气里总隐隐透着一股对丁佳怡的不喜和不满。
无疑，丁佳怡的存在，会让乔楠和翟升的路更难走，更难得到苗靓的认同。
从来没有抽烟习惯的乔栋梁越想心里越烦，都恨不得学其他男人一样，抽个烟，解解愁。
随后，乔栋梁苦笑了一下，家里条件还好一点的时候，他都没有抽烟的习惯，现在他连让楠楠念大学的钱都没有，才想学人抽烟，真是可笑。
多方面的重担压在乔栋梁的身上，向来挺拔高大的乔栋梁才刚刚过了不惑之年，背后的身影不但透着一股萧瑟，还有伛偻的老态。
高考事件发生的第五天，乔楠在施家看到翟升。
翟升一出现，施晴就非常自觉地带着一只苹果，想走开的。
翟升说了一句：“不用了，我跟楠楠去隔壁聊。”隔壁就乔家。
已经一口咬在苹果上的施晴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翟升把乔楠给牵走了，良久，她才骂了一句：“卧槽，连个偷听的机会都不给吗？”
回到乔家，乔楠先倒水给翟升：“翟大哥，你来得正好，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那一天，你怎么出现得那么刚好？而且，还是直接带着人来的？”
要是翟大哥再晚来三分钟，她直接就进不了考场，许婷婷就可以乐翻天了。
从部队到平城高中的路不短，开车不止一个小时。
所以，哪怕翟升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赶来，也绝对不可能在高考开始前，替乔楠开路，让乔楠刚好赶上高考。
乔楠庆幸翟升出现得那么及时，就跟她的守护星一样，似乎每次她一遇到麻烦，翟大哥就一定会刚好出现，将她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
不过，随之产生的问题，却也没有少。
“我的确是提前得到了一点消息。”翟升不否认，楠楠是一个敏感的人，除了感情方面，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的感知更强，翟升从来也没想过要瞒着乔楠：“部队里，有人告诉我的。”
“部队里？”这下子，乔楠越发不明白了，发生在平城的事，为什么部队里的人会知道，还提前告诉了翟大哥：“不可能部队里还有人掺和这事儿吧，不可能啊！”
部队里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危害国家安定，扰乱社会次序的事情，绝对不可能。
“部队里当然没有人参与这次的事，只是有人提前收到了风声而已。”
“谁？！”
知道的情况越多，乔楠就越是好奇这个把消息告诉翟升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知道你对钱艳燕这个人，还有没有印象？”其实要不是这次的事情，翟升根本就不知道钱艳燕是谁。部队里那么多的人，连兵都不是全由翟升一个人带出来的，更别提团里的那些文艺女兵了。
“没印象。”乔楠摇头，除了那个宋寅，她一个都没有印象。
“你去部队上英语课的时候，她一直都只听施晴的课，还给施晴当过助教。”
“噢，那就有印象了！”
“她告诉我的。”翟升接着道：“她不但把这次高考会发生的事情告诉我，还跟我坦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你的教案之所以会不见，是她拿走给了丘晨曦。”
“这么说，这次的事，真的跟丘晨曦？”那丘晨曦一定是确定了她跟翟大哥的关系！
“嗯。”提到丘晨曦，翟升如鹰隼一般的眸子眯了起来，免得眼底的厉色会吓到乔楠。
他明明给了丘家那么大的一个教训，只可惜，直到现在，丘晨曦都学不会“安分”两个字要怎么写，更不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
“谁告诉她的！”乔楠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跟翟升的关系，一定是有第三个人告诉丘晨曦的，要不然丘晨曦不可能会知道。
在高中的时候，她跟翟大哥的接触不多，她要念书，翟大哥待在部队里的时间又常，偶尔见面，她跟翟大哥在外面很少会有亲昵的动作。
依照丘晨曦母女俩一惯的思维方式，她的成绩都没浮动过，丘晨曦怎么可能想得到，她真的是跟翟大哥在一起了。
“等等，知道我们俩在一起的……”乔楠一下子脑仁变得疼起来。
知道她跟翟大哥在一起的人，其实也没那么多，一般都是关系比较要好的……
“你怀疑谁？”翟升同样觉得，肯定是有人把他跟乔楠的关系告诉了丘晨曦，丘晨曦这次才会做得这么过分。
要知道，丘晨曦从来没有把乔楠放在眼里，更不曾把乔楠视为对手。
就是这么一个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抢走了自己最想要的人，以丘晨曦的骄傲，她不但不可能放过乔楠，只会用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自伤一千，损敌八百地去害乔楠。
乔楠抱着自己的脑袋：“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她爸，绝对不可能，翟首长也不是这种人，至于施家父女，那就更不可能了：“对了，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外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你是说，陈军？”
“对，就是陈军！”乔楠拍了一下桌子：“之前施晴问我怀疑这次的事情是谁做的时候，我没往丘晨曦的身上猜，因为乔子衿跟她不认识，也不熟。可陈军就不一样了，乔子衿是见过陈军的。陈军他爸的副局是因为你我的关系被撸了下来，除非陈军不知道真相，要不然，他对付不了你，还算计不了我吗？以陈家以往的地位，他想联系到丘晨曦，也不难，更何况，丘勤也远调成小官儿了。”
后来因为郑成功跟郑亮父子俩被安排回平城的关系，无论是后勤还是陈军他爸原本的位置，全被占了。
所以，就算丘勤跟陈军他爸表现得好，可以调回平城了，但平城已经没有合适，或者是他们想要的位置，处境变得极为尴尬。
“翟大哥，你说是不是陈军？”
“不是没有可能。”翟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楠楠这是在为翟华开脱，免了翟华的嫌弃吧？
因为卫德的关系，翟华最后跟翟家的关系闹得有些僵，平时待在部队里的时间就够多的了，难得有时间回来，她也不回翟家，而是去了卫德买的那套房子里。
房子是卫德一个人拿钱出来买的，但是房产证上却写着卫德跟翟华两个人的名字。
在翟华看来，那个家才是属于她跟卫德的家。
这么一来，那个会把真相告诉丘晨曦的人，翟华多少还是有点嫌疑的。
“应该就是这样，翟大哥，你查查呗。只要这件事情有陈军的影子，他跟丘晨曦有联络，不难查出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也有过一瞬间的怀疑。翟华姐为了卫德的确也针对过我，但有什么事情，翟华姐在我面前，向来都是明刀明枪，这种事情，根本不像是翟华姐的处事风格。”要是翟华姐把这个消息告诉丘晨曦，翟大哥就等于是被亲姐姐给卖了。
这事儿一旦成了真，翟大哥跟翟华姐以后的感情，好不了，只会越来越疏远。
“如果是以前的翟华，我也相信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可是，翟华已经不是以前的翟华，她为了卫德，改变得太多，多得让人认不出她来了。
“你别想太多，反正先照着陈军的线索去查。指不定是我们想太多了。”乔楠拍了拍翟升的手，安慰翟升。
“希望是。”
如果是陈军说的，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他下起后来也可以毫无顾忌，唯独这事儿一旦跟翟华扯上关系，就变得麻烦、复杂和敏感起来。
看得出翟升的心情不太好，乔楠连忙转移话题：“你说的那个钱艳燕，我的印象不多，但我记得，她经常跟在丘晨曦的身边。听施晴说，她还要过丘晨曦的东西？”
文艺兵也是兵，要不然，乔楠真想用“狗腿子”来形容钱艳燕，更何况，这次好歹也是钱艳燕告诉翟升这个消息，翟升才能及时赶到，救了乔楠一回。
“是丘晨曦一时说漏嘴了。”
乔楠来部队只教过一个暑假，还不到一个月的英语，但是一个又一个的暑假到来，“小乔老师”这个名字却并没有完全从部队里消失，实在是宋寅这个榜样立得太好了。
宋寅立了大功之后，先升作排长。
后来，政委看宋寅的确是个人才，又有认真学习向上的心，干脆替他申请了一年的时间去参加培训班，多充充电。
宋寅除了对英语感兴趣之外，平时在部队里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射击，准头非常好。
在参加培训期间，宋寅的英语知识大大提高，一些国外刊物在字典的帮助之下，可以磕磕绊绊地看下来了。
也是因为这样，宋寅在枪械方面的成绩越来越好，成了部队里有能力，又有头脑的新鲜活力血液。
再加上部队里也有培养新人的意思，宋寅这一跳眼，自然又成了部队里重点培养的人才。
曾经卫德想达到却连门边都没有摸到的目标，宋寅才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完成了一大半，成了部队里的副连长。
可以说，宋寅是因为遇上乔楠的关系，人生轨迹才有这么大的转变，不管乔楠教宋寅多少，是乔楠的出现和领进门的浅显知识，才让宋寅拥有了这样改变一生的机会。
宋寅的事在部队里被宣传得越是火热，“小乔老师”这四个字就永远不可能在部队里消失。
多少人以自己也曾是小乔老师的学生，听过小乔老师的课为荣。
正常人，往往都有做贼心虚的毛病。
要是乔楠的名字早就从部队里消失了，钱艳燕心再虚，这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过去了，她肯定也就把这么一桩“小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偏偏钱艳燕每天在部队里听不下四次的“小乔老师”，也是如此，钱艳燕的心里备受煎熬，深怕自己做过的事情被人发现后翻旧账，部队觉得她品行有问题，就把她赶出部队。
当时丘晨曦对钱艳燕的威胁，简直成了钱艳燕经常做的恶梦。
一听到“小乔老师”四个字，钱艳燕就变得很敏感，整个人战战兢兢的，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钱艳燕的异样之处，只是，她们每次问钱艳燕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钱艳燕又总说没什么。
钱艳燕恨不得忘记以前的一切，或者让时光倒流回到过去，阻止自己干那蠢事儿。
可最后，钱艳燕等来的不是时光倒流，而是丘晨曦的又一次电话。
听说是丘晨曦打来的电话，钱艳燕差点没想装病混过去：“有、有什么事吗？”
“你的语气怎么这样，生病了？”丘晨曦一点都不觉得，钱艳燕这语气是嫌弃自己，不愿意接自己的电话，只当是钱艳燕不舒服。
钱艳燕清了清嗓子：“有一点，所以我得赶紧回去休息，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我听着呢。”
对话的时候，钱艳燕把话筒捂得死死的，生怕丘晨曦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也担心她跟丘晨曦的话，被第三个人听到传出去。
“最近翟大哥怎么样，他现在……在部队吗，明天会不会回翟家？”丘晨曦这是在行动之前，想确定一下翟升的行程。
因为她知道，明天是乔楠的高考，以翟升对乔楠的重视，指不定会回平城陪乔楠参加高考。
要真是这样的话，无论陈军弄出什么样的状况，翟升一定会有办法让乔楠顺利参加高考。
一开始钱艳燕还没明白丘晨曦是什么意思：“翟团长在部队里啊，我没听说翟团长要休息的消息。”
“是吗，那就好。”这就代表着，不管平城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哪怕翟大哥最后收到风声了，等他赶到的时候，只怕所有的事情都晚了。
丘晨曦要做的不多，乔楠不是成绩好吗，几乎课课都满分的情况，那对她来说，更是再好不过。
乔楠的成绩再好，缺了一门课的考试成绩，只怕最后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相反，乔楠其他参加上的科考项目分数越是优秀，最后乔楠与好大学擦肩而过，才更显得可怜，郁闷和生气。
为此，丘晨曦打定主意，只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拖住乔楠一门考试就够了。
都说开门红。
要是开门红不了，还非常糟糕，光凭这一门的情况，哪怕她之后不再多做什么，也足矣影响乔楠之后几门科目的发挥。
“好什么？丘晨曦，你又想干什么？你……你是不是又想算计小乔老师？！”钱艳燕是真的怕了丘晨曦这个女人了，怎么还没完没了，次次都来找她了呢？
“小乔老师？你以前不是只叫她高中生的吗？想当老师，她还没那个资格！一个连好点的大学都上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别人的老师，真是滑稽。”
“不可能啊，我听人说，小乔老师的成绩可好了，一直都是学校里的年级第一，首都的大学都是妥妥的。”就算丘晨曦不喜欢小乔老师，也不该捏造这种不实的虚假消息啊：“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要是被部队里的其他人听到，你就准备倒霉吧。”
“哼，怎么，你不信？不信就等着瞧吧，实在是不行，你就等着看后天的新闻，你就明白了。好了，我没其他的事情了，挂了。不过在挂之前，我提醒你一句，别小乔老师小乔老师叫得这么亲切。”
“她可没教过你，反倒是你偷过她的东西。这事儿要是被别人知道，被乔楠知道，你心里明白。你当她老师，她能愿意把你当成学生看？”
听到钱艳燕这么亲切地叫乔楠为小乔老师，丘晨曦听了耳朵跟心里都不舒服。
她不舒服了，当然也不能让别人舒服，第一个就拿钱艳燕开刀。
“我……”
“嘟嘟嘟……”
钱艳燕才想反驳，让丘晨曦别这么过分，当初她是偷了小乔老师的东西，但也是为了丘晨曦这只白眼狼吧？
可惜，钱艳燕还没来得及出口，丘晨曦早就嚣张跋扈地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钱艳燕越想越不放心，总觉得丘晨曦刚才是话里有话，似乎又要对乔楠出手了。
今天丘晨曦打电话给自己，有人是知道的。
翟团长跟小乔老师的关系似乎又特别好，就算丘晨曦成绩了，指不定翟团长一查，马上给查出来了。
丘晨曦有丘家，她什么也没有，万一让翟团长知道，她跟丘晨曦有过今天的通话，知情不报，翟团长一声令下，一个大过发下来，她就只能卷铺盖从部队里滚出去！
为了这事儿，钱艳燕纠结、矛盾不已，一直下不了决心，做不了决定。
直等第二天天还灰蒙蒙的时候，钱艳燕突然被一个恶梦吓醒，才草草穿上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翟升的寝室，把这个情况告诉翟升，并且还向翟升坦白，当初乔楠不见的教案是她拿给丘晨曦的。
与其整日被丘晨曦当成把柄一样威胁，她宁可坦白从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丘晨曦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向钱艳燕确定翟升是不是在部队里，会不会破坏她的计划，帮了乔楠，以好让她提前做准备。
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她的这一个电话，最后把事情弄巧成拙，反倒是让翟升提前知道了这个情况。
而她一直以来对钱艳燕的威胁，才是让钱艳燕摇摆不定，最后决定弃暗投明的真正起因。
“……”乔楠扯了扯嘴角：“要是丘晨曦知道，真相是这样的，我之所以能顺利参加每一门考试，还多亏了她的那个电话，到头来，她的确是算计了我，也帮了我一把，她会不会气得吐血？”
翟升把乔楠的小手抓在手心里：“她自找的。”他不但要让丘晨曦吐血，还要让丘晨曦出血掉肉！
“的确。”乔楠一点都不否认这一点，为了对付她，丘晨曦真的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为了阻止我参加高考，她到底砸了多少钱？”太大款了。
“不算没拿到的，她大概已经出了两、三千的钱吧。”
请人得花钱，一层被雇者找了二层关系，二层关系每个人都必须提前先付十块钱的定金。
一层发展下的二层关系人多了，不止五个，那么一层关系最早拿到的五十块钱，肯定不够花啊，得找雇主再拿钱。
丘晨曦一心一意想让乔楠考不成试，她敢这么做，就已经是不在乎钱了，手松得厉害，二层关系的十块钱订金，全都给了。
除了二层关系的十块钱订金之后，一层关系最后提出一个要求，他们要二十块钱的订金。
所以，事情还没办成呢，丘晨曦兜里的钱就先去了一波。
“呵，有钱真好。”她为了大学的学费愁白了脑袋，丘晨曦却是钱多到这么挥霍，真是同人不同命，羡慕不来：“我向护士打听过，我们遇上乔子衿的那天，乔子衿并没有去见我爸妈，而是半路溜掉了。”
乔子衿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了她妈之所以会出车祸，乔子衿早在事情发生之前，的确是知道了。
“……”翟升皱了皱眉毛：“那你妈？”
“在我妈的眼里，乔子衿永远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是她最听话，最贴心的小棉袄。车祸只是意外，怎么可以算在‘无辜’的乔子衿头上。哪怕你拿一堆的证据放在我妈面前，我妈都会大声嚷一句，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她妈，就是这种人。
翟升冷笑不已，但抓着乔楠的手的动作越发用力了：“有一就有二，这次她就算没有死在乔子衿的手里，也因为乔子衿的关系吃了不小的苦头。”助骨插进肺叶，那可不是什么好滋味儿的事儿。
“这次只是受重伤，只怕下一次，你妈就没这个好运，直接要把命交待在乔子衿的手里了。”
“信不信，我妈真的死了，要是人死了之后，真的会成鬼的话，我妈都能托梦来骂我，说全是我害的。”乔楠对丁佳怡的各种表现和秉性不但了解得极为透彻，更重要的是，她早就对丁佳怡绝望了。
不管她妈和乔子衿怎么闹腾，她们俩自己高兴就好，还有，最好别牵扯别人，尤其是她！
乔楠说得越是轻描淡写，翟升就越是心疼乔楠，恨不得把心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来送给乔楠。
最后，所有的内心想法，都融进这个拥抱之中，无声地传达给乔楠。
被翟升紧紧地抱着，心中隐隐发寒的乔楠才吐了一口冷气，泛白的脸色也透着一抹红润，头一转，脸直接埋在了翟升硬朗、令人安心的胸口。
“翟大哥，幸好有你一直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支持我，照顾我。要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能坚持到今天。我有时候常想，是不是你的出现，对我的帮助太多，给我的照顾太多，所以才会让我的抗压性变低。是不是没有你的话，哪怕这次我真的没能成功的参加高考，我是不是也可以笑着面对，然后复读一年。但是，我宁可自己不要那么坚强，却希望你可以一直出现、陪伴在我的生命之中。”
这种软弱与不确定，是一种幸福的象征。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无论自己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麻烦，翟大哥会一直站在她的身边，如同一棵参天大树一天，替她挡风遮雨，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这样的幸福，是她上辈子从未拥有过的。
这辈子好不容易拥有的，乔楠格外的珍惜和庆幸。
“真的这么感谢我？”翟升眼底闪过精光，一只手搂着乔楠的肩膀，一只手则握着乔楠的小腰，难得乔楠愿意投怀送抱，这是翟升平时救都救不来的好事。
哪怕此时乔楠的心情不是特别好，翟升也拒绝不了，翟升表示，要是谁在这个时候拒绝，那谁就不是男人。
“嗯！”乔楠非常肯定地应了一声，小脑袋还在翟升的怀里蹭了一下。
这一蹭，差点没把翟升一直深压在心底的那股邪火给完全蹭出来。
翟升深吸了一口独属于乔楠的发香：“真这么感谢我，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亲一口！”
守了三、四年的果子，看着它一天天的成熟，变得芬芳扑鼻，果香诱人，浑身透着一股随时都能滴出来的香甜汁液。
翟升年年月月****时时想的就是他什么时候才能扑上去，真正地啃上一口，解个馋。
不提之前乔楠没满十八岁，尤其是高中生的身份，的确是让身为军人的翟升有点难下手。
这会儿，乔楠虚岁差不多也有二十了，成年了，在中国法律上，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个体了，做什么事情都被允许了。
翟升蠢蠢欲动了那么多年的狼心，这一刻再也等不了，扶着乔楠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是乔楠和翟升之间的第二个吻，距离上一个吻，都已经整整两年了。
这么想起来，说翟升是君子，是柳下惠，也不为过。
天知道，这两年里，翟升多少次午夜梦回总梦到那甜蜜的一刻，然后沉醉其中到不愿意醒来。
可第二天天一亮，翟升的生物钟让他没有晚一刻起床，而这个时候翟升要面对的尴尬情况就是那充满了自己万子千孙，必要洗的裤子……
今天乔楠好不容易说了这么多感性的话，身为一个洞察力敏锐的军人，翟升的攻势迅猛如豹，一口牢牢地咬住了自己的猎物，先“饱”餐一顿再说。
乔楠脑子里“嗡”的一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里是乔家，还是只有乔楠和翟升两个人的乔家，不像上次似的要担心被人发现，所以乔楠并无半点挣扎的意思。
翟升那如同要噬人一般的炙吻让乔楠有一种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翟升整个吞掉的感觉。
明明第一次的时候，翟升的吻同样噬人，可是显得那么生涩，不熟练，这一次，那挑逗的技术，简直就像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手，老司机。
两辈子都没什么经验的乔楠在翟升这一吻之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直到嘴巴有种破皮，隐隐作痛的感觉，乔楠才在翟升高超的技术之下，缓过神来，用手推了推翟升。
翟升放开乔楠的时候，呼吸是“哼哧哼哧”的。
身为军人的翟升，肺活量，那肯定不用说，再抱着乔楠吻一个小时，他都不带喘的，他此时的激动，完全是因为某个小兵站立的部队。
“翟大哥，你，你也太夸张了。”乔楠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本来就通红的脸，这下子更红了。
就一个吻，吻了二十分钟……
一想到这个时间，乔楠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然后就疼得直抽气：“咝……”
“怎么了？”多喘了几口气平息“内火”的翟升听到乔楠的抽气声，着急地看了过去。
乔楠欲哭无泪：“嘴巴破了！”还能是为了什么。
不但嘴皮破了，乔楠总有一种唇舌都不是自己了的感觉，那麻麻的感觉，一点都没有消失的意思。
翟升一看，乔楠本来就樱红粉嫩的小嘴儿，此时充血泛肿，可不就是破皮了。
翟升自豪一笑，把乔楠依旧牢牢抱在怀里：“没关系，下次我注意。毕竟经验不多，难免有失手，不分轻重的时候。多来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还多来几次！！”她嘴还要不要了。
“你虚岁二十，周岁满十八了。”换句话说，不要说只是多几个吻，他跟乔楠做一些成人做的事情，也是没问题的。
乔楠气得拿脑袋不轻不重地在翟升的胸口上撞了一下：“知道我脸皮薄，还尽挑这些话说，信不信我让你没有下一次！”
翟升挑了挑眉毛，没有反驳。
要知道，对他来说，“说”永远没有“做”的好，与其用“说的”，他更喜欢“做的”。
乔楠猛翻白眼，再君子的男人是不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永远都没有正经的样子：“翟大哥，不能跟你继续聊下去了。不管我高不高兴，乐不乐意，现在住在医院里头的那个是我的妈，我不能不管。更何况，我绝对不能让我爸饿肚子。”
乔楠这是到了给乔栋梁和丁佳怡准备午饭的时间了。
“行，你去烧饭，记得准备我们俩的，等一下，我送你去医院。”翟升手一松，乔楠好歹算是从翟升的怀里出来了。
“好。”乔楠点头：“不过菜都在施家，我家没有。”
“正好，那就去施家烧。”翟升站起来，领着乔楠去了隔壁的施家。
正啃苹果出气的施晴看到两人还没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还奇怪地挑了挑眉毛。
直到乔楠走进厨房烧饭菜，而翟升则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客厅里，开了中央新闻频道，施晴才无可奈何地抽了抽嘴角，合着他们俩把施家当成厨房了。
只可惜，有翟升压阵，施晴是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继续啃苹果，就连她明明不喜欢看新闻频道，也只能坐在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
能让跟只母老虎一样的施晴就得跟只家猫一样，除了翟升之外，这世上只怕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人了。
“铃铃铃……”施家的电话响了，施晴接起来：“喂，你好，我是施晴，你是哪位。”
“是我……”男人低沉阴郁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对方的心情非常不好。
施晴很快反应过来打电话给自己的是谁：“你怎么……”直到这个时候才打电话过来问，从事发到现在，这都五天了！
就因为这个时间点，让施晴无数次产生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喜欢的有喜欢过乔楠，这会儿也没有放弃过乔楠。
朱宝国郁猝不已地说道：“因为跟你们不是同一个学校，高考的时候，我为了不让自己紧张，可以专心于高考，那三天，我没看新闻更没看报纸。七号下午，我就直接去了我爸的部队……”
他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强大起来，有保护小乔的能力。
没想到，他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容易错过什么。
他想要有力量，有权力，想向小乔证明他不但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懂得分辨自己的感情，他更是一个有能力，可以给她幸福的男人。
谁知道，总是在小乔都困难，遇到最大麻烦的时候，他永远都不在小乔的身边，保护小乔，不让小乔受到伤害。
就连朱宝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
“怪不得……”怪不得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天，朱宝国不但连个反应都没有，人更是从头到尾没出现过，都这会儿了，才有电话：“现在你是怎么想的？乔楠在谈恋爱这事儿，我早跟你说了吧？乔楠的对象对乔楠可好了，只要乔楠需要帮助，他总能出现在乔楠的身边。你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跟人家争？”
朱宝国长得没翟大哥好，地位没翟大哥高，能力没翟大哥强，就连在保护和爱护乔楠上，朱宝国连跟翟大哥比的资格都没有。
哎哟喂，在她看来，朱宝国还是算了吧。
乔楠是好，正因为乔楠好，所以她才更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好好对待她。
朱宝国，太年轻，太嫩了点，无法做到这一点。
“没有试一试，怎么知道就争不过？除非小乔跟那个男人结婚了，要不然的话，我就还有机会！”朱宝国倔强地不愿意放弃。
施晴侧过身子，背着翟升：“随你的便，这是你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大家同桌一场，我才卖点消息给你。你要怎么做，我才不会干涉。”
“好了，我家里有客人，不方便跟你聊太多，我先挂了？”
“等一下，我想知道小乔的情况。我往乔家打电话了，可没人接，小乔还好吧？”高考的那一天，遇到交通大堵塞就算了，那样一个妈还在平城高中前出车祸进医院。
光是用想的，朱宝国都觉得，那一天对于乔楠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
“怎么说呢，有人想对付乔楠，所以乔楠最近一直住在我家，这会儿，她正在厨房里给她爸妈做午饭。乔楠她妈进了医院之后，乔子衿出现一次就逃了，她一直由乔叔叔在照顾的，所以你明白了。”
“我知道了……”乔子衿，又是乔子衿跟丁佳怡是吧！
“那成，我挂了啊。”她再不挂电话，她怕翟大哥会先让她“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施晴心虚得不行，朝着凉凉看向自己的翟升呵呵直傻笑，笑得施晴嘴巴跟脸都僵了。
好在这个时候，乔楠端着饭菜出来了：“趁热赶紧吃，我爸妈的那一份，我已经装起来了，我们吃完，翟大哥会送我去医院。施晴，今天给你放一天的假。”
“那感情好啊，这大热的天，真不想出门。”天本来就够热的了，要是再当电灯泡，不得热死她。
三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五分钟搞定。
“成了，你们俩去吧，桌上的这些东西，我来收拾。”施晴大方地说了一句。
“对了，刚才忘记告诉你，盒饭我多准备了一份，放在厨房呢。你拿着，给你爸送去吧？”谁说施晴不送她，就完全没有事情做了，不用送她称之为放假，可是送饭给施主任，那就是理所应当：“最近你爸为了我高考那会儿发生的事，忙得不可开交，饮食肯定没有之前那么规律。现在是暑假，也好，你有的是时间多盯着你爸一点。”
“也对，那我出门。”施晴应道，难得有空闲的时间，她也得理理自己的亲爸爸，“顺便”再问一问，乔楠的事，她爸查得怎么样了。
约好之后，乔楠跟施晴就“兵分两路”，各给各的爸送饭去。
“又来送饭了？”医院里的小护士都认识乔楠这张脸了，一看到乔楠，都不需要乔楠说什么，就知道乔楠来的目的：“其实你不用担心，你妈现在饿着了，脾气没之前的那么坏，你送来的粥，她全喝完了。今天要不要你自己送？”
自己那么辛苦才熬出来的粥，要是能亲眼见到母亲喝下去，应该会很幸福吧？
乔楠哭笑不得，她非常感谢小护士的一片好心，不过，这片好心她实在是用不着：“我妈身体不好，我怕我上去会气着她。她肯吃我的粥，不代表她乐意见到我的人。等她身体好一点之后，我再去看她吧。”
她不想遭她妈那一顿毫无理由的谩骂。
“那也成，我给你送，你这个给我，我这个给你。”小护士把乔栋梁送下来的饭盒还给乔楠：“你们准备得这么好，刚好有两个？”
“嗯。”乔楠没有多解释，两年前她爸出车祸住院的时候，买的这两个饭盒。
想着自己是出车祸死的，她爸妈又分别都出过车祸了，这么算来，他们一家四口，只差一个乔子衿了。
“今天麻烦你了，谢谢，再见。”乔楠方方面面，礼貌都到了，才跟着翟升离开。
小护士手托着下巴：“哇，刚刚那个男的好帅啊，难道是她的哥哥之类的？”要真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有机会把这个帅哥追到手？
翟升跟乔楠之间气氛倒是不错，除开不了解翟升的人，否则，只要看到翟升此时如冰块一样冷然的表情，都会有一种红粉飞飞的感觉。
跟翟升和乔楠之间气氛不同的是，卫德跟翟华之间，又或者说卫德一个人的情况，看着有点不太好。
之前，翟升和乔楠一直在分析，到底是谁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丘晨曦，害得丘晨曦把所有的火气通通都发泄到了乔楠的头上。
对翟华的怀疑一闪而逝，只不过，他们谁都怀疑过了，却唯独漏了一个卫德。
除了自己人之外，知道翟升跟乔楠之间关系的外人，不单只有陈军一个，卫德也是。
要知道，翟华才知晓自己的弟弟对乔楠有那个意思，她就直接把这个“八卦”分享给了最爱的人——卫德。
卫德一向不愿意接受乔楠做自己的“弟妹”，只有像丘晨曦这种出身跟身份的人，才有资格嫁进翟家的门，可以被他叫一声弟媳。
只不过，翟升自己愿意，翟华不反对，老首长默认，只剩下最后一个没有什么用的首长夫人，卫德决定要靠自己的本事，把这件事情
“圆满”地解决。
在偶然的一次机会里，卫德从翟华的嘴里听到了丘晨曦的脾气，并且了解到喜欢自做聪明的丘晨曦偏偏从来没有怀疑过，乔楠就是她要找的那只“狐狸精”，卫德“灵机一动”，直接问人要到了丘晨曦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上次去翟家，被翟升和苗靓那么甩脸子，卫德没有发作，并不代表，他就完全不放在心上，一点都不记仇。
人永远都是这样，欺软怕硬。
自觉受辱的卫德不敢把怒火发泄在翟升和苗靓这两个当事人的身上，直接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乔楠的身上。
明知道他以翟华对象的身份去翟家吃饭，要是乔楠是个拎得清，懂点道理的人，就该知道绝对不能让翟团长和首长夫人留在乔家吃饭，哪怕是用赶的，也得把人赶走啊。
明明大家的处境差不多，乔楠做事还这么不地道，也休想他无情，不客气。
卫德暂时把所有都因翟家产生的怨气，先发泄一部分在乔楠的身上，所以，他特地花钱请人调查乔楠的情况。
也是这个时候，陈军这个人出现在了卫德的眼前，让卫德觉得这个叫陈军的人，有点利用价值。
可以说，不但是卫德告诉丘晨曦，翟升与乔楠之间的真正关系，就连陈军跟丘晨曦的相识，都还是卫德一手给牵线搭桥的。
没有卫德的话，丘晨曦根本就不知道，原来在平城，曾几何时，还有陈军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卫德以为，别说丘晨曦了，陈军的出身、地位都比乔楠高那么多，乔楠一个普通的退役穷当兵的女儿，怎么可能斗得过陈军，外加还有丘晨曦这个神助功呢。
只可惜，此神助功非彼神助功。
真是多亏有了丘晨曦的帮忙，乔楠才能顺利参加高考。
这事儿都是陈军牵的头，所以陈军比任何人都要关注事情的发展。
当天平城的新闻才出来，卫德的脸就黑了。
找了这么多的人，砸了那么多的钱，最后连一个迟到的高考生都没有，换句话说，乔楠依旧成功地进入考场，参加了高考？
为了这事儿，学会做生意之后见人三分笑的卫德拉着脸整整一天，秘书都不敢进卫德的办公室。
想着翟华后来跟自己说过乔楠的情况，卫德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乔家是不怎么样，但是乔楠跟他还是不一样的，他才是完完全全的草根一族。
乔楠父母不争气，可她有一个厉害的老师——林原康，曾经中国外交界的一把手。
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师父在，乔楠怎么能说没有半点政治背景。
在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卫德要担心的事情立马变多了。
乔楠有一个远胜于他的师父，要是真像翟华说的那样，乔楠非常聪明，学校成绩极好，万一被她考上首都重点大学，就算是没有林原康这个师父，乔楠也是前途无量。
想想自己念书才念到初中，卫德脸就有一种燥得慌的感觉。
卫德这次之所以牵这个头，要是阻止乔楠参加高考，让乔楠落榜念不成大学，为此跟翟升分手，那是最好的结果。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这次的事不能让乔楠跟翟升分手，只要乔楠不是名校出来的学生，那么他以后站在乔楠的面前，还是受得起乔楠那一声姐夫的。
翟家的人都是人中龙凤，身份、地位极高，卫德可不想等他娶了翟华之后，他成了翟家唯一一个身份最具有争议性的人。
一句话，他要拉乔楠当垫背的。
事败之后，卫德要担心的就是翟升调查这次的事情，会查到一个怎么样的程度，会不会把他也给牵扯出来。
哪怕自己这会儿也算是事业小小有成，但是翟家人对自己的态度，不叫不冷不热，而是完全无视。
假如再让翟家人知道，乔楠这次的事跟自己有关，卫德清楚，不说苗靓，翟升是绝对不会认他这个姐夫的。
看着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装修风格一流，牛皮沙发，红木办公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想在部队里出人头地，谁知道，偏在商场上有了一番作为。
聪明的卫德清楚这一点，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真的只凭他一人努力得来的，要不是借了翟华这股风，借了翟家未来女婿的名头，别说当老板了，以他的情况，估计只能在建筑工地给人搬砖！
所以，有权有势是多么重要，有了权有了势，想要钱，那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儿。
“卫德，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从部队里回来的翟华不用敲门，直接进了卫德的办公室：“我听秘书说，你最近心情不好，难道是生意上遇到什么困难了？”照道理，不应该啊，她明明听几个发，最近生意做得挺顺利的。
“不，跟生意没关系。”卫德心剧跳了一下：“你怎么来？”不该在部队吗？
“乔楠高考那事儿，你也听说了吧，所以我回来看看。”翟华皱皱眉毛：“我们平城的治安一向挺好的，最后闹出这样的事，我也挺意外的。”
“我听说，不光是平城教育部，就连省城教育部的人都紧张、重视起这件事情来。”
卫德点了根雪茄，用力地猛抽了一口：“这事儿……这么严重？他们要查到什么时候，闹到什么程度？”
“什么叫闹啊，要是这次的事情政府部门什么都不管，还叫什么为人民服务。这次的事情，影响挺恶劣的。而且，我估计后续少不了，要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得看十天后。”翟华心烦意乱，乔楠遇到这事儿，她应该高兴才对。
要是乔楠太优秀了，岂不是衬得卫德太没用。
可是，大家认识这么多年，翟华也没道理盼人家考得差。
乔楠越优秀，到时候，翟升娶了乔楠，翟家的面子上也越有光彩不是吗？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看十天后？”卫德心里一紧，难道还能闹得更厉害？
翟华苦笑了一下：“说起来，翟升是真的有眼光，乔楠不需要借助翟升，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一直听我妈说，乔楠在学校里考试，次次年级第一。学校里的老师都说，乔楠非常有希望争一争今年省城的文科状元。”
接下来的话，翟升不说，卫德也明白了。
乔楠一旦成了省城的文科状元，之前有人差点害得乔楠无法参加高考，差点让乔楠与这样的荣耀擦肩而过，做下此事的人，简直就是整个平城的敌人！
省城文科状元，省城的教育局和平城的教育部，怎么能不重视？
省城状元那是年年有，可是平城想出个省城高考状元，那可是十年难得出一次的大幸之事啊！
明明外面的太阳大的晃人眼睛，卫德的额头上却开始冒冷汗：“平时考得好，也不代表高考一定老得好。她考的不过只是平城高中的年级第一，怎么就确定她能考出省城状元这样的好成绩？”
省城文科状元？
这对于学渣的卫德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一个词语。
读书那会儿，卫德成绩是不好，不过他对班里那些成绩好的同学，还是非常羡慕尊敬的。
“不是我要唱衰乔楠，我听说，乔楠是最后三分钟才赶进考场的。乔楠才几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别说是乔楠一个孩子了，就算是我们成年人，也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思绪一定会乱成一团。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乔楠能考得好？一门考坏了，后面想要调整心态，好好考，也难吧？”
对，一定是这样的。
在又慌又害怕的情况之下，乔楠怎么可能考出省城文科状元的好成绩。
这会儿吓着的卫德已经不再祈求乔楠落榜或者是考不上首都重点的一本大学，他只求一点，乔楠千万别考上省城状元就行。
卫德万万没有料到，不过就是阻挠乔楠顺利参加高考这么一桩小到不起眼的小事儿，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跟风波了呢？
他是想让乔楠下水，绝对没有要让自己也湿鞋的打算啊。
“难，但并不表示一点希望都没有。要是乔楠真的考出了省城文科状元这样的成绩，翟升就有的高兴了。”想着弟弟的感情路可以顺点，翟华是替翟升感到高兴的。
更何况，有了这一层光环，乔楠就可以拉短与翟家之间的距离，更配得上翟家。
但凡是对翟家好的事，翟华自然是乐见其成。
有的高兴，翟升高兴死了，他就惨死了！
想着自己还要被一个小丫头给比下去，踩在脚底下，成为翟家最末等，食物链最底层的那一个，卫德难受得就跟心上有一百只蚂蚁在爬，时不时在他的心上咬上那么一口的感觉。
卫德忍着吐血的冲动，看向一脸微笑的翟华：“你挺高兴的？”
翟升这么不给翟华面子，一直反对他跟翟华的事，翟升的对象成绩好，能考个省城文科状元出来，翟华这么高兴做什么，脑子坏掉了？！
“当然高兴了，乔楠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再加上有林原康那么一个师父在，这对翟家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儿。”翟华心直地说了一句。
卫德又猛吸了一口雪茄，让雪茄的那股腥辣在心肺之间翻腾：“要是真被乔楠考出个省城状元的成绩来，你弟跟乔楠是高兴了，但什么时候轮到你跟我高兴？”
他们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翟华怎么有心情替别人高兴？
“别着急啊，翟升高兴了，指不定他心一软，对你的态度就改变了呢？你是不知道，翟升以前的确是挺有原则的人，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他对乔楠不一样。”乔楠有好事，翟升一定会变得好说话，变得比以前宽容。
“呵。”卫德冷笑，这一点，他的确是早就听说了，可惜啊，乔楠自以为攀外高枝儿，眼里就容不下人，只用下巴看人，看不起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对他的态度极其恶劣、跋扈。
就这么一个人，就算她能影响翟升，他也求不到她帮自己的忙。
更何况……
“对了，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才不高兴的。秘书见了你，都怕了。”翟华把话题转回来，乔楠高考的事儿，跟他们没关系，只要成绩出来了，他们祝福乔楠一下就成。
卫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天太热了，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找了翟华这么一个对象，到底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为什么翟华的心思从来都没有跟他同步过，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暗示，翟华就跟听不明白似的，也没有跟他一条心过。
要是翟华跟他心意相通，明白他的心思，跟他一样的想法，他不但不会离婚部队，而且今年这会儿，两人应该也能结婚了。
卫德是离开了部队，可他的心从来没有放下过部队，一直跟部队里的老战友有联系。
听老战友说，今年宋寅都已经长到副连长了，卫德的心情就一片阴云密布。
也是宋寅的升职，才引爆了卫德对乔楠的不满，然后发生了高考时的一系列事情。
卫德一直觉得，宋寅之所以升得这么快，完成了自己曾经想要却没达成的目标，不是什么乔楠对宋寅的领进门，纯粹就是他跟翟升混，建功的机会和机率大，所以才升得这么快的。
所以，要是跟在翟升身边的人是他的话，今天当副连长的人就是他卫德，而不是什么狗屁宋寅！
说来说去，乔楠是个麻烦，翟华对他也不够真心，不够爱他。
作为翟家唯一的女孩子，要是翟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全用齐全了，他照样也能成为连长！
心中存有不满的卫德这个时候看翟华特别不顺眼：“好了，我要处理公事了，你难得回来，还是回一趟翟家吧。你总到我这儿来，也不是个办法。你爸妈看到了，只怕对我的印象更不好，越发难接受我们俩的事了。”
“……”翟华一脸懵逼，不是卫德让她一有空，多往他这儿来来跑跑住住的吗，怎么今天就改口了？
什么叫作“我这儿”，买的房子，建的公司，不是一直都是他们俩人共同拥有的吗？
这个时候，就有你我之分了？
翟华心里觉得卫德这话有点突兀，随即又安慰自己，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卫德心情不好，用词不恰当也是有的。
作为将来要相伴一生的情侣，生活上自然是你让让我，我让让你：“行，那我回翟家，你要真觉得热……”她想办法让发小弄两台好点的空调。
听说中央空调挺好的。
“行了，你回去吧。”卫德打断翟华的话，一个劲儿地让翟华走。
若是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他一定能看得出，卫德这不是让翟华走，差不多都是在赶翟华了。
被爱情蒙蔽双眼的翟华当然是看不出来，还好脾气地真地起身走人，大有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味道。
“哟，稀客啊。”苗靓见到翟华回家，是又高兴又生气。
这女儿还没嫁人呢，就跟是别人家的一样，就上次那么一闹，自过年之后，这还是翟华第一次回翟家。
“怎么，不乐意见到我，要不，我先走了？”翟华皮皮一笑，一脸无赖的表情。
“你真的是……”苗靓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墩坐在沙发上，不乐意再多瞧翟华一眼，为了个男人，这么气亲爸亲妈，真有出息。
翟华乐了，坐了过去：“妈，别生气啊，女人多生气容易老，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吗？之前部队里心，没时间回来，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能离开吗？”
当初苗靓跟翟升不给卫德面子，翟华是不高兴。
不过都是一家人，翟华对苗靓和翟升能气多久？
事实上，去年没一个多月，翟华就气消了，毕竟翟耀辉在她的面前做了不少功课。
翟家人除了不给卫德面子之外，并没有做过什么偏激过渡的行为。
跟别的人家比起来，翟家真的算是温柔了。
没卫德拉着，翟华回家的次数，至少还能多个二、三次。
苗靓嘴角向上翘了翘，口不对心地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爱回就回，不爱回，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这不想回到妈的身边，就乖乖坐在妈的旁边了吗？”翟华把脑袋靠在苗靓的肩上，冲苗靓撒娇。
一瞬间，苗靓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翟华是个姑娘，可这都三十了，苗靓还是第一次知道被女儿撒娇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
翟华会跟翟耀辉和苗靓贫嘴，但从来没有这种撒娇的行为。
好无疑问，是卫德让翟华养成了这个习惯……
心中矛盾不已的苗靓顿消见到女儿时产生的喜悦，扶着额头，头疼得厉害。
“大热天的，坐得离你妈这么近干什么，你不嫌热，你妈嫌。”翟耀辉自然是最懂苗靓心思的，下令让翟华离苗靓远一点点，给苗靓一个空间缓缓情绪。
“哼。”翟华傲娇地哼了哼，大夏天的，妈嫌她热，可是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就从来都不会嫌她！
因为这个人的存在，翟华一点都伤心，更不生气：“妈，天好热，我出了一身的汗，我回去洗洗，等一下再陪你聊天。”
看着翟华有了小女儿娇态，走路不是用军人的正步，而是女孩子的蹦跳，苗靓更担心了，翟耀辉的脸则黑了黑。
苗靓拿出一瓶风油精，点涂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翟耀辉坐过去，替苗靓按了起来。
苗靓吐了一口浊气之后才担心地道：“翟耀辉，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你就真的不想想办法？她是个姑娘，就算年纪大了，那也是姑娘啊。总住在别人家里，而且还是个男的……我们翟家可接受不了这种潮流。万一你说华华要是……”
女儿的年纪摆在那里，卫德又是个男的，这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就算华华不想，那卫德能控制得了吗？
真那什么了，华华真的是吃了大亏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苗靓就跟被人割肉一样的疼。
为了翟华这个女儿，苗靓和翟耀辉是操碎了心，就因为这个关系，苗靓现在都顾不上翟升的事儿了。
苗靓一直没赞成翟升跟那个“小姑娘”的事，但是翟升跟那个小姑娘之间并没有异常或者是过分、越线的行为。
翟升要么在部队，回来了，夜夜住在翟家，苗靓也从来没见翟升为了那个姑娘耽搁过什么大事，明明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两人谈恋爱那就跟没恋爱似的。
只凭这一点，苗靓对那个“没见过面”的“小姑娘”还是有一点好感的，不粘人，对翟升的事业非常支持。
不是这样的话，小姑娘随便跟儿子闹闹分手，说什么儿子陪她的时间少了之类的，儿子的表现都不能够这么正常。
再想到翟升谈的是个“小姑娘”，应该是人小不懂事，都没闹过事。
相反，华华找的这个都年过三十，是而立之年了，华华跟他在一起之后，就从来再没有让她这个当妈的省过心。
同样找的都是她不太喜欢的对象，可是华华的这一个，也太过分了！
想着前不久还听说大院里的一个小辈，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最后不得不赶紧把人家姑娘娶进门。
为了这事儿，大院里还笑话了一阵子。
此时此刻，苗靓要担心的是，万一卫德把翟华的肚子弄大了，那怎么办？
“翟耀辉，我、我心里难受，我、我怕华华现在……”苗靓在自己的肚子上比了比一个动作，才比完，就捶着胸口表示心闷，喘不上气来。
翟耀辉一点都不觉得苗靓的担心是杞人忧天：“以我们翟家的家教，华华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但要真出了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我们教育失败，同时，华华也该为自己人生中的每一次选择付出代价。”
直到今天，翟耀辉都不看好翟华和卫德，哪怕卫德改为了翟华那么多。
不合适的两人在一方小心翼翼地维护之下，关系可以维护一年、两年，甚至七年、八年，但绝对不可能维持一辈子。
真要分开的那一天，就是翟华面对她人生做出错误选择后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
看出苗靓是真的难受到了，翟耀辉的眉尖紧锁，眼里透着一股厉色，这事儿，不能再放任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儿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那是什么时候？”苗靓执着地问了一句。
翟耀辉笑了笑：“你现在再着急，也急不出个结果来，只会把身体给急坏了。你身体不舒服，卫德能愿意退出？指不定你不在华华的的耳边多劝着，华华就真的做了你担心的事儿。”
苗靓急得一巴掌呼在沙发上：“这绝对不可以！”
乔楠真正是一点都没有说错，华华跟翟升小的时候，她这个当妈的没有好好管，现在这么劳心劳力，真是欠了的早晚都得还回去！
“什么绝对不可以？”换了衣服，头发还在滴答滴水的翟华脑袋上顶着一块干毛巾，就这么走出来了。
显然，她听到了苗靓的最后一句话，脸色不太好看。
她妈跟爸是在说她跟卫德的事，她妈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跟卫德的事的意思吗？
翟耀辉低声一喝：“你有事，回家的次数少，我可以忍受。你跟翟升小的时候，我跟你妈一年在家的天数都只有一只巴掌，也不是没有。但是，做人就得有规矩，你的规矩哪儿去了！”
翟华看着自己四周滴了一地的水珠子，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翟家，不是她跟卫德的家。
在那个家，翟华洗完澡出来，卫德一定会拿过毛巾，替翟华把头发擦干。
习惯了之后，翟华直接把这个毛病带回了翟家，难怪翟耀辉生这么大的气。
“老爷子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让你跟翟升养成的好习惯，就这么被人养废了？”翟耀辉气急：“你想回来才回来，你要不愿意回来，故意摆出这样的态度来气我跟你妈，那么，你不回来也没关系。你的心都不在这个家了，人在，没有用。翟华，我已经懒得再跟你说失望之类的话。就你这种表现，还想让我同意你跟卫德之间的事，你不觉得可笑？”
他们翟家好好一个守纪律，有规矩的闺女，生生被卫德带歪成乱七八糟的。
只凭这一点，不管卫德是不是好人，他都不接受这样的女婿！
一个人的行为，绝对可以看得出这个人的品性。
有时候，男人对女人的过分宠爱，未必真的是出自于爱，有一种爱，就溺爱，有一种杀，叫捧杀！
要不是翟华这一年的智商完全不在线，以翟耀辉的脾气就该开揍，让翟华受点皮肉之苦，免得翟华脑子总是不清醒。
说句不好听的，翟华智商在线了，翟耀辉还愿意用自己的力气打翟华几下，因为这几下打下去是有用的，翟华能感觉到羞耻。
相反，此时智商完全不在线的翟华，别说是打了，不管是跪还是骂，翟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翟耀辉只会浪费口水。
“翟升回来了。”翟华虽然觉得委屈，自己回来还成了错了？
不就是没有自己擦干头发，一时忘记了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怎么就跟犯了杀头大罪似的，又牵扯到了卫德的身上，她都替卫德感觉到委屈。
要是这么训自己的人是苗靓的话，翟华一定会回嘴。
但这会儿训人的是翟耀辉，翟华摄于翟耀辉的威严之下，不但不敢吭声，还用翟升回来了的话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由此可见，翟耀辉在这个家一家之主的地位还不可动摇，一旦家人之间发生冲突，也唯有翟耀辉的话才有决定性的作用。
“我回来不正常吗？”翟升换了双鞋子，一语双关。
他回翟家正常，那么就是说翟华今天在翟家才是奇怪。
翟华气得脑发闷，怎么家里的人，一个个都针对她啊。
卫德不是说，她少回家，就多点客气吗，情况怎么完全反过来了？
舒服一点的苗靓看向翟升：“楠楠那儿情况怎么样了？你没问楠楠考得怎么样吧？反正都考完了，真要受了影响，没关系，大不了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想着明明是状元的资质，生生被人给耽误了，苗靓才下去的火似乎又上来一点。
今年他们翟家是不是犯小人啊，怎么遇到的事儿，没一桩是好的。
这个时候，苗靓其实打从心眼里直接把乔楠当成了翟家人看。
一提到乔楠，翟升有一点点眉飞色舞的得意，只是正关心乔楠的苗靓没看出来而已：“妈你放心，我问过楠楠了，楠楠说，有没有超常发挥她不知道，但正常发挥还是有的。”
“……”见到儿子得意过头的表情，翟耀辉嫌弃地撇过眼，话又说回来，他对翟升的这个回答还是挺满意的。
遇到这样的事情，乔楠还能稳得住，发挥出正常的水平，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胆色过人，平稳如山，颇为大气！
“那就好。”苗靓大大松了一口气，这算是他们家今年里所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情了。
“乔楠真这么有把握？”翟华把头发擦到半干，坐下来问了一句：“其实妈说得也没有错，你让乔楠别有太多的负担，以她的成绩和能力，复考一年完全不是问题。”
与其去念一个不上不下的学校，还不如复读一年，去首都念重点一本大学。
“我有问题。”翟升不客气地应了一句，楠楠要是再复读一年就意味着，他跟楠楠想订婚，至少也得推迟一年。
男女朋友和未婚夫妻之间的界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翟华翻了一个白眼：“真可怜。”想到翟升的年纪，翟华不得不承认，她弟弟的确是该急了。
翟升拧了一下眉毛，聪明地没有在这个时候提到卫德这个尴尬的话题，暂时让翟华占个便宜。
“什么翟升有问题，又什么急的？”苗靓眼睛眨了好几下，表示，她没听懂啊。
“没什么。”翟耀辉放了块西瓜进苗靓的手里：“这是他们姐弟俩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可以说，自从翟华认识卫德，跟卫德搞对象之后，做的事情，绝大部分都是让翟耀辉失望的，唯独翟华一直替翟升瞒着乔楠的事的态度，还算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不过翟耀辉不知道的是，翟华却是早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卫德，卫德可没少利用这事儿作文章，顶多是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成功过。
吃着西瓜，苗靓的眼里依旧打满了问号了，他们姐弟俩能有什么事，还是她这个当妈的听不懂的？
翟升回房间之后，翟华来找翟升了，翟升抬头看了翟华一眼：“有事？”如果是为了卫德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事实上，这会儿也没什么可提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关系，烦心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你因为乔楠的事不高兴，我听说卫德最近的心情也不太好。我们家这个情况，卫德的心理压力挺大的。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的出生可以平凡一点。不过，翟家是翟家，我是我，我一直都希望你们跟卫德别总把我跟翟家划上等号。是不是撇开翟家人的这层身份，你们接受起卫德来，就没这么难了？”
翟华是真的想解决问题，希望帮助卫德消除家人对他的成见。
“卫德是最近心理压力大，还是一直心理压力大？”翟升敏感地捕捉到了翟华话里的有用信息。
“嗯……”有什么区别吗，跟她在一起之后，卫德的压力一直挺大的：“可能是最近受了天气的影响，比平时更烦躁一点。他跟我一块儿之后，哪一天压力不大了。”
“最后……”之前他跟楠楠分析的时候，对翟华的怀疑是一闪而过的，他跟楠楠都不愿意和丘晨曦牵扯上的人是翟华。
但是他跟楠楠都忘记了一个人——卫德。
翟华什么都跟卫德说了，所以他跟楠楠的情况，卫德肯定也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而丘晨曦跟他早先的那点牵扯，卫德还知道。
看来，除了陈军之外，他又多了一个调查对象。
就卫德的品性，翟升表示，他是有理由怀疑卫德，并且去调查卫德的。
“你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你也不理人？”冷静下来的翟华依旧觉得自己打亲情牌好一点，玩硬的，翟华没赢的把握，更觉得没有闹到这一步的必要。
翟升坐直：“能想什么，当然是在想楠楠的那件事情，这次的事情有多恶劣，你知道吧。一旦被我揪出那个人是谁，不管是不是主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是肯定的啊！”翟华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次的事情的确太过分了，有人这是想毁了乔楠啊。我总觉得，对方与其说是要毁了乔楠，还不如说是要破坏你跟乔楠之间的关系。”
乔楠高考失利，乔楠跟翟升想在一起的难度必然马上增加不少。
“我也有这个想法。”翟华的毫不避讳以及肯定回答，让翟升的气顺了一点。
如果这事儿真跟卫德有关系，他肯定找机会收拾卫德，除非卫德做事真那么干净。
否则，别人允许的情况，卫德手里就通通不允许出现。
最庆幸的是，翟华没有变彻底，做人的基本准则还是有的：“行了，你跟我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我要看资料。”
“切，有异性没人性。”别以为她不知道，翟升之所以刚刚回来，肯定是在乔家待了很久，陪乔楠呢：“今天看你心情挺好的样子，你占乔楠便宜了？”
翟升死板板的脸上难得能看到一丁点的情绪和变化，肯定跟乔楠有关系。
“你管得太宽了。”翟升白了翟华一眼，却也没有否认翟华的话。
“呵呵呵，乔楠这么小，你也下得去手？”就不知道翟升跟乔楠进行到哪一步了，想到自己跟卫德的关系，翟华的脸红了一下。
翟升毫无心虚之态，用坚定的语气告诉翟华：“楠楠已经成年了，我已经在安排，尽量在今年跟楠楠订婚。”
订婚之后，他跟楠楠有亲密的接触，是合法的。
“靠，别告诉我，你打结婚报告了啊！”对于军人来说，打了结婚报告跟结婚没两样，结婚能做的事，打了报告之后也都能做了：“是不是太早了点，乔楠年纪没到，你想违法啊？”
“放心，我是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往翟家的脸上抹黑的。”他又不是翟华：“打了结婚报告之后，我会跟楠楠先订婚，等到楠楠一过法定结婚年龄，我们就领证。”
“动作真快。”哪像她跟卫德似的，明明年纪都到了，偏偏就是不能结婚。
“真金不怕火来炼，只要卫德对你的感情坚定忠贞，你怕什么。卫德要真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就更不用担心，不用着急了。那么好的女婿，翟家也没理由往外推啊，谁家不希望自家女儿嫁个好归宿？”
翟升给翟华设了几个语言陷阱，这会儿被翟升表面上的话的那一层意思冲昏头脑的翟华是一点都没有听出来。
只有卫德前面那两个是好的大前提存在，翟华才有可能有机会跟卫德结婚，卫德才算是一个好女婿。
不过，一个“只要”，一个“如你想象中一样”两个词组，其实就可以显示翟升一点都不认为，卫德是这样的人。
“你放心，这些都是必须的。你的眼光是不错，能相中乔楠，我的眼光也不比你差。卫德在部队上的表现，是，我承认，差了点。可是他在经商上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我相信卫德一定能做出成绩来，得到你们所有人的认同，愿意承认我的眼光。”
翟华说这话的样子，特别自信满满，十足天真。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事实上，你根本就不用在意我们家的人，对卫德态度怎么样。好的总是好的，你不要急着让我们早点接纳卫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我们之前完全不能接纳卫德，爸妈没直接逼你们分手吧？同样的，就算你想，你做出来的事，也不能急。你有脾气，我们也有，你越着急越是逼，我们还偏就是不同意。时间久了，我们长了眼睛，自然能看到卫德的好，指不定慢慢的，你们俩的事情反而水到渠成，更加自然和谐。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翟升语调一变，开始劝起翟华来了。
翟华不是要打亲情牌吗，翟升用彼之矛，攻彼之盾。
果然，翟华态度软和了下来：“这个……”似乎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她对卫德是深信不疑，她绝对相信以卫德的人品以及能力，想要得到家人的认同，那是迟早的事儿。
“你想明白了就好。今天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妈的脸色不太好，应该跟你和卫德的事儿有关系吧？我不说什么妈比卫德重要，妈只有一个，老公可以有很多个这种屁话。我想对你说的是，卫德只有一个，妈更只有一个。妈的身体比卫德差多了，你总得照顾妈的情绪和身体状态吧？你以为我跟楠楠的事，为什么瞒这么久，就是因为我跟楠楠担心，妈一时接受不了不说，就以她平时的脾气，很有可能钻牛角尖，一下子出不来了。以前遇到想不通的事儿，妈还能找楠楠聊聊、纾解心思。我跟楠楠的事一说穿，连个劝妈看开一点的人都没有了。”
翟升用身体力行来告诉翟华，这些话他不光是用来劝翟华的，一直以来，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这一套，并不单只针对翟华，他也一样。
这下子，翟华越发没话说了，谁让翟升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半点虚假。
翟华比任何人都了解翟升这个弟弟，翟升能忍到今天不告诉妈他和乔楠的事，这和他一惯的做风不太像，他不喜欢丘晨曦，不照样也直接说了吗？
合着翟升跟乔楠是有这么一层顾虑在。
劝别人容易，自己做难啊。
“行，你放心，你的话，我都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不光你一个人心疼妈，我，我也是爱妈的。以后不会了……”翟华特别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为了她跟卫德的事儿，妈跟爸****不少的心。
应该说，翟升比她聪明、委婉多了。
妈一向也是不同意翟升跟乔楠的事儿，但翟升不着急啊，两人恋爱都谈了两年多了，妈愣是连乔楠这一层身份都不知道，多有耐心的猎人啊。
不像她……
更别提，卫德的存在被家里人知道的时候，是在那么一个尴尬的情况之下。
在一个糟糕的时间点，曝光了她跟卫德的事，然后家人对卫德就有一个糟糕的印象，再加上她糟糕的态度，所有的事情就变得越发糟糕了，
最后总结成四个字：糟糕透顶！
直到翟华出了翟升的房门，她才隐隐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却没有发现。
本来心情就糟透了的卫德可半点都不知道，他用了大半年的时间给翟华洗脑，希望翟华无所不用其极地让翟家人早点同意他们俩结婚，生儿育女。
谁知道，翟升更狠，他不过用了短短三分钟的时候，就让翟华的想法改变，让卫德之前的努力顷刻间毁于一旦。
所以当初在部队的时候，翟升是团长，而卫德直到被踢出去的那一刻，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兵。
跟翟升斗，卫德嫩了不止一点点，卫德跟翟升比，那是只长了年纪，没长脑子。
顺利搞定了麻烦的翟华之后，翟升的心情放松不少。
翟华安心睡下的时候，翟升去了翟耀辉的书房。
翟耀辉放下老花眼镜：“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要派人调查卫德了？”
“有这事儿吗？”翟耀辉眉色不变，稳如泰山。
“查查清楚，我怀疑楠楠高考的事，指不定卫德也掺了一脚。”
翟耀辉眉头轻轻一皱：“依据呢？”
“翟华说的，这几天，卫德的情绪有点不太稳定。”
“好，我知道了。”翟耀辉在卫德的名字后面，又连着画了三个叉，这人的人品，已经不是一般差的程度了。
为了查出乔楠高考一事的真实，翟升也是挺拼的，但凡有可能的，有线索的，他一个都没放过。
所以，当天晚上，翟升就收到证据，在近期之内，丘晨曦曾给一个陌生的账号大量汇款，不多不少，正好跟警察局里调查出来的钱目数据吻合。
毫无疑问，陈军的确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之一。
对于那个拿过自己的钱，靠自己的安排才能完成高中学业，却在这个时候反咬乔楠一口的乔子衿，翟升也是不敢有片刻的忘记。
这些人，他当然要一个一个地收拾。
丁佳怡住院的第十五天，她身上的伤好多了，但依旧不能使力，不过靠着自己的力量，却是能坐起来，勉强下地走几步，也可以。
医生告诉丁佳怡，不必急着下地走路，现在以康复为主。
“老乔，你也好久没回家了，我的身体情况你看到了，好了不少。要不，你回家一趟，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来照顾我？”
整整半个月，丁佳怡的身边只有一个乔栋梁陪着。
半个月过去了，哪怕乔楠一直有送衣服过来让乔栋梁换洗，但到底是医院，吃住简陋，乔栋梁整个人不但憔悴了，都瘦了好多。
乔栋梁越发暗沉的眸子打量地看了丁佳怡一眼：“这么好心？”
前几天，不是他才走开几步，丁佳怡不都吵翻天了，非说他嫌弃她病在床上，只会花钱不会赚钱？
“我，我前几天那是胡思乱想、胡说八道。你也知道，这人闷得久了，总容易出毛病，我是脑子出毛病了，现在冷静下来。我总听人说什么女人有一个叫更……对，更年期。女人在这个时候，脾气会特别不稳定，很容易发脾气，吵得厉害。你放心，我会尽量冷静，不给你添麻烦的。老乔，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总是还得靠你照顾的。”
至于乔楠那个死丫头，她是一点都盼不上。
想着自己一个成年人，都已经喝了快两个星期的白粥了，不管乔楠熬的白粥再香，丁佳怡都有一种听到白粥就要吐的感觉。
可是乔楠也绝，反正熬白弱也没有大错，她明知道丁佳怡的口味不重，但也不轻，能喝三天的白粥，都算丁佳怡的耐心比以前好了。
嘴里差点没淡出鸟的丁佳怡没办法了，非让乔栋梁去医院的食堂或者小卖部，买点咸的东西来给她过过粥。
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乔楠又给丁佳怡换了一个新玩法。
上辈子，在丁佳怡魔鬼一般的训练之下，不真鲜少有乔楠不会的家务活。
乔楠直接去菜场，买了新鲜的黄瓜、速度和榨菜回来，自己腌。
乔楠没花几个钱，但是腌出来的这些小菜都够丁佳怡三次住院吃的了。
上辈子，兜里的钱次次被丁佳怡掏干净到没钱买菜时，乔楠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这辈子难得有机会，乔楠就把从丁佳怡身上还来的勤俭持家的本事，一样样全用到了丁佳怡的身上，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添了这些小菜之后，丁佳怡也顶多是开了几餐的胃口，等她再次吃腻的时候，乔栋梁却不愿意再纵容丁佳怡，丁佳怡再喊要买什么时，尤其是贵的，乔栋梁一律不理会。
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丁佳怡的脾气时常变来变去，有时候像是真心向乔栋梁忏悔，说要好好过日子。
有时候脾气一上来，就大吼大叫，对什么都不满意，还真有一点更年期的味道。
“行。”半个月照顾下来，乔栋梁也是疲惫不已，哪怕他是男人，体力也有吃不消的时候。
乔栋梁动作有些迟缓地站了起来：“我先回去，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此时的乔栋梁只想回到家之后，好好地洗一个澡，里里外外把自己搓干净了之后，饭都不想吃，直接趴在床上睡就成了。
“爸，你怎么回来了？”乔楠在家打扫卫生，顺便把乔栋梁房间里的床单、被套洗洗，没想到，才晒干铺好，人就回来了：“妈那儿……”
“你妈的伤好很多，可以自理一点，所以今天让我回来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去。”就算是夏天，在自己的房间里闻到淡淡的肥皂香味儿，摸着软蓬蓬，暖乎乎的被子，乔栋梁在丁佳怡身边所积的疲惫似乎扫空了不少。
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味道和感觉。
“爸，家里热水还有，要不你先去洗个澡，睡一觉？”乔栋梁有气无力，不想说话的样子，让乔楠心疼了一下。
乔楠利落地把才叠好的被子铺开来，让被子里的热气散掉，趁着乔栋梁洗澡的时候，她打了不少的井水，往乔栋梁的席子上擦了好几遍，直到席子摸上去是凉凉的为止。
乔栋梁一身清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乔楠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爸，屋里的电风扇给你开好了，你赶紧去睡吧。现在是五点，施主任要七点半才回来，要不，我八点叫你起来吃饭？”
“行。”乔栋梁脖子都有些泛僵地了点了点：“我去睡了，要是八点的时候，实在叫不醒我，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噢，好。”
说完，乔栋梁就真的没有心思再想别的，把家里的门窗一打开，上衣一脱，往床上一扑，皮肤触到竹席的沁凉之时，乔栋梁笑了，楠楠肯定用井水帮他擦过的。
直到乔栋梁睡觉，乔栋梁的心中还在感叹：多好的孩子啊……
乔楠才忙完，施晴就走了过来：“怎么这么慢，还不去我家？”
“今天去不了你家，我爸回来了，明天才会去医院。今天晚上，我肯定得住自己家里。等到晚上的时候，你跟施主任来我家吃吧。”不管在哪儿吃，反正都是她在做饭。
“乔叔叔回来了，人怎么样？”丁佳怡就是一个爱折腾人的老妖精，乔叔叔能活着回来，真是不容易啊。
“还行，就是累得厉害，照顾我妈那样的人，圣人都得累。”乔楠用脚指想，也能猜得到丁佳怡的喜怒无常，谁让乔子衿没在丁佳怡的身边哄着呢。
只要有乔子衿在，只要乔子衿不挑拨，其实丁佳怡也不是那么爱发脾气的。
施晴抱以十二分的同情：“你跟乔叔叔，真的是太辛苦了，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呢？”
“木已成舟，多说无益，还是别想的好，越想越郁闷。”乔楠还算看得开，没有一直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个不停，把自己给困住了。
看到乔楠变得沉默起来，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施晴轻轻撞了撞乔楠的肩膀：“乔叔叔都回来了，你还在想什么呢，你高考的事儿？”
“不。”乔楠摇头：“我在想，我爸今天为什么能回来，我妈这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我觉得不太对劲儿啊？”
“什么不太对劲儿？”施晴表示不明白。
乔楠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说，我妈那么疼乔子衿，不是没有道理的。乔子衿是个嘴甜心苦的人，面儿上，她把我妈捧成公主一般的人物，久而久之，我妈就真的有了一颗公主心。她觉得，世上的人就应该围绕着她一个人转，以她为中心。只要她有事，谁都不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否则就是我们的错。我妈出车祸，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下地都困难。越是这样，以我妈的脾气，她会表现得越是矫情，恨不得所有人都放下自己手头上的一切工作，然后围在她的病床上，个个都对她嘘寒问暖。”
“……”
“我妈之所以次次对我发脾气，就是因为我没有绕着她转。我爸住院的时候，我好汤好水地照顾着我爸。我妈认定了，这次她住院，我必须得加倍地对她好，这才是一个女儿应该做的事。而这也是她当妈的，应当享受到的待遇。我不去，乔子衿没出现，就我爸一人守在我妈的病床边上。所以，我妈怎么可能让我爸回来休息？”她妈身边没人，万一半夜她公主病犯了，谁照顾她？
这不像是她妈的做事风格。
“那……”肯定也不会是那个女人大发慈悲，看出乔叔叔的累，念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份上，让乔叔叔离开吧：“你妈……你觉得你妈这是什么意思？”
如此有违“常理”的举动，的确有问题。
“靠！”乔楠低咒了一声。
“怎么了？”施晴吓了一跳。
乔楠看了一眼在房间里睡得极熟的乔栋梁并没有因为自己跟施晴的对话有醒来的意思，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妈之所以放我爸回来，是为了跟乔子衿见面！”
只要爸在，乔子衿根本就不敢出现。
她妈愿意被乔子衿骗，从来不会把坏事往乔子衿的身上想，爸不会。
乔子衿的那点小聪明，到了爸的面前，一定会无所遁形。
乔子衿这是给妈递了消息，妈才会让爸回来的……
“那我们现在赶过去，能不能把乔子衿抓个现形？！”一听这位“大名鼎鼎”的乔子衿终于出现了，施晴当下捋起袖子，颇有大干一场的味道。
“抓到她之后，你能怎么样？”一瞬间，乔楠也有现在马上赶到医院，把乔子衿抓起来的冲动。
但听施晴这么一说，乔楠身体里的火气一泄，反而没这个意思了。
“揍她丫的啊！”作为亲姐姐做这样的事，不要脸，该揍！
“揍她？”
“你舍不得？”
“我能舍不得她挨揍？施晴，我可提醒你一句啊，你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了。你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了乔子衿，下一秒，就该是你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了。再过两天，我们高考的成绩就要出来了，到时候，你就拿着一份被警察拘留过的案底，去新学校？你特么逗我呢？”
“呃……”施晴表情一阵尴尬。
“话又说回来，你揍了乔子衿一顿，没几天，乔子衿就活蹦乱跳的。她就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揍她一顿之后，她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一点都不改，你信不信？到时候，真的就是陪了夫人又折兵，把你给搭进去了。”
真细究起来，她们对乔子衿的怀疑只是怀疑，又没证据地支持。
要是有证据可以证明乔子衿跟高考事件有关系的话，好歹也能让乔子衿得一个滋扰生事、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
“按你的这个说法，咱们就这么放过她了？”施晴不乐意，这不符合好人有好报，恶人有坏报的因果循环论！
做了坏事，却连一点惩罚都不用受，怎么可以！
“其实……前几天翟大哥跟我说了一件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乔子衿也是有一定影响的。”乔楠托着自己的下巴，嘴里还在嚼当时翟升告诉自己的消息。
没想到，拖了两年多，她爸在这个时候下定决心要这么干。
“什么事，别卖关子，赶紧说，要不然，我跟你急啊。靠，翟大哥经常来我家坐坐，怎么什么事都告诉你，却不跟我打声招呼！”乔楠是翟大哥的女朋友好吗，乔楠住在她家，就等于是翟大哥把女朋友、未婚妻寄放在他们家是一个意思。
翟大哥做事这么没人情味，真的不怕她一生气，不管他们俩的事噢！
“我爸想跟我妈离婚了。翟大哥说，等我妈的伤好一点，我爸就准备跟我妈离。这次，不像是在威胁我妈，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她妈脾气大，一是被乔子衿捧出来的，二是因为有她爸在，底气足。
他们俩一旦真的离婚了，她妈的底气立半泄一半，以后嘴硬不起来。
想着不过是区区两年的时间，她妈之前看着还跟三十出头似的，现在直接老成四十几岁的模样，乔楠完全可以肯定，离开平城的这两年里，她妈跟乔子衿的生活真不是一般的难过。
施晴眼睛亮了亮：“乔叔叔要跟你妈离婚，这倒真的是一个好消息。他们俩离婚，你跟乔叔叔，乔子衿跟你妈？”
“废话。”她妈能要乔子衿以外的她？
“我妈从小就认定了，乔子衿是个聪明的，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我爸以前劝我别记恨我妈的时候说过，我妈小时候的生活不好，她把乔子衿看作了当年的她，所以对乔子衿格外的好。”她妈绝对不会放弃“曾经的自己”。
施晴挥了挥手：“不管那么多，他们俩要离，就是好事，其他的我不管。话说回来，你妈肯吗？”
“……”乔楠吃不准，要是她妈不肯的话，也不会离开两年一次没回来，她妈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她有点吃不准，但是，她总觉得，她妈始终是舍不得她爸的，不管从哪方面说。
乔楠吃不准，丁佳怡对自己的心思可是吃得准准的：“子衿，你总算是来了。这都半个月了，你去哪儿了，怎么今天才来看我？”
一见到最喜欢的女儿，丁佳怡积累了半个月的委屈、害怕和痛苦，一下子涌现了出来，抱着乔子衿就开始哭：“你知不知道，为了卖房子供你念书，妈差点被车撞死，妈差一点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被丁佳怡抱着的乔子衿浑身僵硬，无奈地伸出手拍丁佳怡的后背：“妈，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之前……我之前有点事情，来不了。后来看了平城的新闻，才知道发生了这事儿。我也知道，要不是为了卖房子，你也不会发生车祸。妈，我对不起你。我不敢来见你，更害怕面对爸。要是让爸知道，你为了我连房子都要卖了，只怕爸会更加看不起我，一心一意只当乔楠是他的女儿。妈，我还想要这个爸的。”
“说到这事儿……”丁佳怡一把推开乔子衿：“你还想要这个爸，我也还想要这个老公。你爸照顾我的这半个月里，对我阴阳怪气的。我差点都死了，他连一句关心、体贴的话都没有。我总觉得，你爸好像要跟我离婚，子衿，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离，跟你爸离了。我就算是卖了房子，也未必能供你大学毕业。更何况，你毕业之后，又不是马上有工作，可以拿薪水。到时候，只怕我们母女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丁佳怡就是个小女人，信奉的是有房子才有家。
要不是出车祸之前，被乔子衿连着洗了三天的脑，要不然，就以丁佳怡的脾气，她是很难下卖房子的决定的。
她要真肯卖房子，乔家小院儿就不会生生空了两年。
这会儿缓过神来了，丁佳怡肯定不乐意了。
“妈，我知道，你别急。乔家小院是你跟爸结婚后一直住的地方，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对那个家也很有感情，当然舍不得卖。妈，说回来，你真的觉得，爸要跟你离婚？”要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你爸……我醒过来的第二天，你爸说，等我伤好一点，就好好商量一下我们俩的事。你听听，这话不是要跟我离婚是什么？起初我还以为你爸威胁我，想让我对乔楠的态度好一点。之后，乔楠一直没有出现过，你爸对我的态度也没有半点转变，一张脸整天都是冷冰冰。除非是为了照顾我，要不然，你爸能一整天都不看我一眼，更别提跟我说话了。不管我说什么，还是发脾气，你爸真的……都不理我！”
半个月过去了，丁佳怡不再像初醒之时那么自信，以为乔栋梁的话只是一种威胁。
只要自己不怕，她还能反威胁过去，重新把治家的大权再抓回手里。
这会儿，她更担心的是，乔栋梁那天的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妈，别紧张，会有办法的。”乔子衿也发慌了，她妈被车撞成这样，她爸也太铁石心肠了，不但不疼惜她妈，好好照顾她妈，还要跟她妈离婚，这什么人啊。
乔子衿答应陈军做这场真戏，除了是想利用丁佳怡出车祸的事，绊着乔楠，让乔楠没办法参加高考之外。也是想着患难见真情。
看到她妈出车祸的惨样，她爸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人生存在着太多的意外，要是他再不好好珍惜他跟妈之间的婚姻和感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阴阳两隔了。
乔子衿是想让这场车祸使得乔栋梁知道丁佳怡的重要性，并且心软原谅丁佳怡以及所犯的错，明白没有什么比人活着更重要的道理。
可惜，乔子衿想了那么多的目标，不但一个也没有达成，乔栋梁跟丁佳怡的感情不单没有因为这场车祸破镜重圆，重修旧好，反而还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乔子衿的眉毛扭得都快打成蝴蝶节了，她不明白，其中哪个步骤出了纰漏，才会让结果出现这么大的差距，甚至完全朝着一个反方向发展。
“什么办法？”丁佳怡急切地问道：“这家医院还不错，才半个月，虽然骨头还没好，但其他的伤，问题不大了。这会儿我还能赖在床上让你爸照顾我，久了，就不行了。”
“妈，其实这个办法挺简单的。爸不是说，等你好了一点之后，就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吗？要是你一直‘不好’呢，一直生活不能自理，必须要有人照顾呢？只要爸提的前提不存在了，那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还跟你离婚吧？对，就这么干！”
“怎么干？”丁佳怡还是没听明白。
“你就这样……”乔子衿贴着丁佳怡的耳朵根，轻声言语了一番。
丁佳怡一阵迟疑：“这么干，行不行啊。你别忘了，这里可医院，医院里有一堆的医生和仪器呢，这是说装就能装的？”
“怎么不能，你别以为医院就厉害，好多病情和病况是医院里的医生都无法解释和治疗的。你这是特殊情况的一种，谁说不行了。”乔子衿坚持：“反正就是这么一个办法，你要不试试，万一爸真动了心思想跟你离，可别再找我出主意，我就只会出这样的。”
“你，你让我好好想想。”丁佳怡犹豫不决，不想这么做，又想这么做：“子衿，为了见你，我特意让你爸回去了。要不，今天晚上你留在医院里陪我？我、我一个人，身边没个熟悉的亲人，我，晚上我会睡不着。”
乔子衿气笑了，那么大的人，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却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太可笑了：“妈，不行，我得回去。家里不能没有人。”而且明天，她还得一大早跟陈军碰个头，见个面，了解一下眼下的情况。
“怎么不行，那叫什么家，只是租来的房子，总共也没多少东西，有什么可紧张的，你这么一来一回，反而要耽误不少时间。我住院半个月，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难得你来了，你爸也不在，你不照顾我，谁照顾我？还说以后有出息了要孝顺我，子衿，你是不是哄我呢？”丁佳怡拉着乔子衿就不肯放手，因为她是真的害怕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以前，乔子衿只负责动嘴捧丁佳怡，所有一切的实际行动，乔楠承担百分之七十，乔栋梁承担百分之三十。
今天，这两个人都不在丁佳怡的身边，乔子衿就没法儿再像以前一样，光动嘴，不动手。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乔子衿气得肝有点不太舒服，早知道她妈这么作，这方面，她应该少捧捧她妈的：“成，今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想着两年前，她妈恨不得她爸所有的夜都由乔楠陪，让她天天在家舒舒服服只需要抱着书看就成了。
再看看现在，果然，她妈最爱的是自己，从来都不是她这个大女儿。
“那好。平时你爸就睡那儿，你也凑和一晚上吧。别嫌弃，那个位置，你爸躺了两个星期，妈顶多让你睡一个晚上。”知道大女儿娇气，没吃过太多的苦，丁佳怡说话的语气不但好，还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乔子衿将来获得的多少，代表着丁佳怡老了能够享受到多少。
“成了，我知道了。我就你一个妈，留下来照顾你，我还能计较这么多？时候不早了，为了你的伤着想，你赶紧躺下睡吧。我听说，人在睡着的时候，身体会自我修复。睡得多，好得快，赶紧睡。”
乔子衿有些强硬，不容拒绝地扶着丁佳怡躺下来，非要让丁佳怡睡。
看看这会儿才七点钟，丁佳怡好几次想张嘴，她晚饭还没吃呢，肚子里正饿得慌。
丁佳怡之所以会知道，乔子衿今天一定会出现来看自己，是因为一个“病友”的关系。
那个“病友”来自己的病房窜门子，一开始，丁佳怡还不乐意搭理人家，脸一甩，身一翻，直接拿屁股对着这位“病友”。
“病友”的脾气特别好，乔栋梁都向人道歉了，“病友”还笑呵呵地对乔栋梁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接着，丁佳怡就感觉到那人在自己的脑袋上点了一下，接着，自己的枕头好像被升高了一点点，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她的枕头底下似的。
等枕头再平下来的时候，那个“病友”就离开了。
丁佳怡觉得古怪，又翻了一个身，把手摸进枕头里，然后就摸到了一张小纸条。
之后，丁佳怡趁着乔栋梁上厕所的时候，才把纸条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乔子衿写给她的纸条：妈，今天晚上我来看你，你想办法，让爸离开医院，要不然，我没法儿出现。
正是因为这张纸条，丁佳怡的“公主病”才有所收敛，还“体贴”地让乔栋梁回去好好休息一个晚上，等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来照顾自己。
知道乔子衿要来看自己，丁佳怡是一时高兴过了头，才下午四点的时候，就让乔栋梁回去了。
她完全忘记了，乔楠之所以餐餐给送饭，那是冲着乔栋梁，她是被乔楠顺带的。
乔栋梁都回家吃晚饭了，医院丁佳怡的这一顿，乔楠自动给忽略了。
乔楠不给准备也没什么，肚子刚饿的时候，她就想好了，乔楠这个死丫头只给她喝粥，等子衿一来，这都半个月了，她肯定能吃上肉啊！
可叹的是，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乔子衿来了，别说是肉了，丁佳怡真正叫连粥都喝不上了。
乔子衿的态度太强硬，丁佳怡又不善于拒绝乔子衿的话，最后，丁佳怡只能空着肚子，躺下来强制自己入睡。
因为睡着了，她反而还感觉不到饿，要是醒着的话，饥饿的感觉只会越来越明显和难受。
没法子，丁佳怡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让自己忘记饥饿。
就在丁佳怡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没吃，那乔子衿今天晚饭吃没吃，总不能跟她一块儿挨饿吧？
快要睡着了的丁佳怡果然是“乱”想，以乔子衿的脾气，她能让自己饿肚子？
要是她没有吃的话，哪怕丁佳怡吃了，她都得让丁佳怡把钱掏出来，然后把自己的肚子喂饱了再说。
闻着医院里浓浓的药水味儿，乔子衿总觉得医院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的温度还要凉一点。
明明是酷暑七月，不过就是靠着一台破电风扇，乔子衿也感觉到了一股凉嗖嗖的冷意，露在外面的胳膊还起了鸡皮疙瘩。
对于医院这个地方，乔子衿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总觉得在医院里待久了，晦气。
两年前，她肯一直陪在乔栋梁的身边陪床，那是因为要陪的人是乔栋梁，乔子衿有安全感。
如今是陪在丁佳怡的身边，整整一个晚上，乔子衿都没有踏实地睡一个小时。
第二天天一亮，乔子衿一看已经五点了，天也算是大亮了，乔子衿二话没说站起来，靠近丁佳怡的床边，用轻得不能再轻，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问道：“妈，妈？这都五点了，我先回去了啊。等我有空，我下次再来看你？那我走了……”
哪怕丁佳怡一点反应都没有，乔子衿已经自说自话完了，接着就毫无留恋的走人。
她没有忘记，今天她和陈军约好了要见面的。
这么一来，等丁佳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哪里还有乔子衿的影子，只有又如石墩子一般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的乔栋梁：“老、老乔，你来了？你之前，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不会是老乔生生把子衿给赶走了吧？
“什么什么人？”乔栋梁不明白：“你不是又想没事找事吧？”他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丁佳怡一个，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我可告诉你啊，现在医院的病床位挤，你之前出车祸，伤势比较严重，才让你一个人一个房间。今天，你肯定得多一个病友。你要闹腾，我也没办法。反正咱家的钱，已经被你跟乔子衿完全祸祸完了。”
出车祸住院还不老实，提这要求，提那要求，当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奶奶，什么要求都能被满足吗？
“没，没有，老乔，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
丁佳怡虚心一笑，这么说来，老乔来的时候，子衿已经不在了，子衿不是被老乔给赶走的。
要是老乔知道子衿来过了，怎么也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老乔，你几点钟来的？”
“六点半左右到的。”昨天回到家之后，才五点，乔栋梁直接扑在床上睡着了，晚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起来吃饭。
直到睡到今天早上五点，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乔栋梁精神大好，才感觉到饿，用冰箱里放着的剩饭剩菜，炒炒弄弄吃饱了，才来的医院，也免得乔楠起来再准备了。
“六点半？”子衿六点半之前就走了，这么早？
子衿走的时候，怎么没叫她，她连子衿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咕噜噜”一声响，在病房里显得特别突兀，丁佳怡肚子饿的声音又响又亮，除非是耳聋，否则都听得到。
丁佳怡的脸红了红，想到自己昨天就喝了两碗粥，顶过了一整天：“老乔，我饿得厉害，要不，你现在去食堂，给我买几个包子过来？”再饿下去，她人都要饿坏了。
“哪儿来的钱？你不会以为，我每次去食堂，人家都是白给我东西的吧？”
“……”丁佳怡变了变脸，这是问她要钱呢：“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不分你我，不就是几个包子吗？”
“不分你我，你这两年里赚的钱，我也没花着一分。相反，你住院的钱，全是我跟楠楠出的。”想着高考的成绩快出来了，家里却连一分钱都没有，楠楠到时候怎么交学费：“你那么宝贝、疼乔子衿，昨天晚上她来看你，没给你多准备点好吃的？我离开的时候，可不晚，她也不可能只看了你一眼就离开吗？你那么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可能连楠楠都比不了。楠楠好歹还给你送了二、三十碗粥呢？合着你在乔子衿那儿，连碗粥都喝不上？”
“你……”老乔怎么知道，子衿来过？
“呵呵呵……”乔栋梁冷笑不已：“那么明显的事，你当我眼睛不好使唤，所以看不见吗？乔子衿可够大方的，让人给你塞个纸条，就付了人家两块钱。来看你这个妈，别说水果补品了，连碗粥对你都舍不得。这个女儿，丁佳怡，恭喜你，你真的养到了。”
昨天那个“病友”来患门子，乔栋梁已经觉得挺奇怪了，平时也没什么往来，更没聊过天，丁佳怡还一直甩脸，怎么对方一点都不生气。
之后，“病友”往丁佳怡枕头下面塞东西的动作，乔栋梁隐隐是看到一点的，但没多想。
直到丁佳怡非让乔栋梁回家休息时，乔栋梁联想起来才觉得奇怪。
在回家离院之后，正好乔栋梁又见到了那位“病友”。
乔栋梁随便厉声问了两句，那个“病友”就什么都招了：“有一个大姑娘，给了我两块钱，让我送张纸条给你老婆。同志，你可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做坏事，对你们家的人，也没有恶意。”
她只是赚了一个小外块，拿了两块钱，吃一顿好点的饭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乔栋梁都没有问那个“病友”，她嘴里的大姑娘长什么样就离开了医院。
乔子衿避着乔栋梁，乔栋梁未必就愿意面对这个他完全看错了的女儿。
知道得越多，乔栋梁对乔子衿就越是失望。
这会儿看到丁佳怡在乔子衿的手里，连顿饱饭都没有，他对这个女儿真的已经没有半点期待了。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丁佳怡这还没有久病呢，乔子衿就这个做派，实在是叫人心寒。
这会儿，他跟丁佳怡年轻力壮，不但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还能给乔子衿赚学费，乔子衿都已经是只收获不付出的自私性子了。
等他跟丁佳怡老了，走不动了，赚不了钱了，乔子衿还能反哺，对他和丁佳怡好？
这个时候，乔栋梁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了。
“不、不是的，子衿只是一时没想到。我平时都是你照顾的，三餐也是，她、她以为你离开之前，已经给我吃过饭了。”难受得饿了一个晚上的丁佳怡，这会儿还在给乔子衿找借口呢。
乔栋梁笑笑：“你那么好一个闺女，都会出这么大疏忽。我跟楠楠对你本来就不够上心，那你就别指望我跟楠楠照顾你比乔子衿照顾你还好。丁佳怡，相信我，你的‘福气’不但‘大’着呢，而且通通都在后头！”
乔子衿这个做派，丁佳怡还能替乔子衿找这么多借口跟理由，他不但对乔子衿没想法，对丁佳怡更是佩服得不行。
“老乔，我还病着呢，受了这么重伤，又没好。你就非得说这些话来气我吗？”丁佳怡又骚又慌，她不愿意承认乔子衿对她不孝顺，乔子衿疏忽的一切，都只是大意一时没想到而已。
可是她又舍不得乔栋梁和乔楠的照顾，他们父女俩照顾得再差，至少也让丁佳怡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之前两年跟乔子衿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丁佳怡这样的待遇连一天都没有享受过。
“老乔，我、我真的饿了，这里有一块钱，你给我买两个肉包子回来。”无可奈何之下，丁佳怡才从自己之前的脏衣服里抠出一块钱来，交给了乔栋梁。
拿到钱之后，乔栋梁讽刺地冷笑。
自打住进医院，所有一切费用全是他跟楠楠出的，丁佳怡兜里明明也有二十块钱，却一直藏着不肯拿出来用。
还说什么一家人，在丁佳怡的心里，他们早就是两家人了。
丁佳怡住院，是能用多少他跟楠楠的钱，就用多少，绝对不手软，自己的钱却藏得死死的，准备留着给乔子衿呢！
照顾丁佳怡的人只有乔栋梁一个，昨天中午那会儿，丁佳怡吃完中饭睡着了，她出车祸时的脏衣服刚好掉在地上，乔栋梁顺手就捡了起来。
也是因为这样，乔栋梁才知道，其实丁佳怡的衣服口袋里还藏着二十几块钱呢。
想到前几天，丁佳怡说总喝白粥，嘴里没味道，让自己买这个买那个，却绝口不提拿钱的事儿，乔栋梁就怒火中烧。
丁佳怡住院花了多少钱啊，现在多一块钱，那也是好的，丁佳怡兜里藏着二十几，提都不提一句，这就是所谓的一家人，想好好过日子？
金钱真的是最好检验人心的东西！
当妈的身上放着二十几，不肯拿出来钱，一个劲地花着别人口袋里的钱。
女儿宁可给外人两块钱，也不肯给妈买顿晚饭吃，这对母女，当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这两人一对过日子，刚刚好，谁跟她们俩一块儿生活，都是多余的。
可笑的是，这个道理，他都过了二十年了，才明白过来！
要不是因为这些，乔栋梁也不至于连买两个肉包子，也非得让丁佳怡自己出钱。
既然丁佳怡藏了这样的小奸，乔栋梁当然也要懂得变通，总不能一直傻傻地被人算计，当成猪头宰吧？
乔栋梁替丁佳怡买了两只肉包回来之后，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对了，再跟你说一声，我跟楠楠说了，乔子衿来看你了，从今天起，你的饭，楠楠不会再准备了。”
“啊……”丁佳怡嘴里咬着肉包，直接傻眼：“凭什么？”
“就凭你最喜欢乔子衿啊？之前你说她跟同学出去旅游学习了，昨天她来看过你，就说明她已经回来了。妈出车祸住院了，她总不可能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出远门吧？你有那么好的女儿，她不给你准备，楠楠准备的，你吃了不觉得刺喉咙吗？”
“……”子衿多娇贵啊，她天生不是干粗活的人，乔楠那个死丫头也能跟子衿比？
“子衿……子衿不是干这种活的人。”
“楠楠也不是！你以为我女儿是你的免费佣人？”乔栋梁低喝！
“我……”丁佳怡头疼：“老乔，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大家都是一家人，乔楠会做的多做一点，怎么就不行了。子衿不是不会吗？现在乔楠多照顾子衿一些，等以后子衿发达了，她肯定也是要照顾乔楠的。你总不希望她们姐妹俩这么生分，你不帮我，我不帮你吧？”以后乔楠靠子衿的地方，多了去了。
乔楠现在多做一点，全当是以后要靠子衿帮忙的提前回报。
乔栋梁双手环胸，拒绝再跟丁佳怡沟通。
她把所有的事推到乔楠的身上，那是为了让乔楠跟乔子衿的姐妹关系更好，一家人更加团结。
乔栋梁让乔子衿跟乔楠平坦责任，就是为了分化乔楠和乔子衿的感情。
这么会为自己找理由，乔栋梁还跟丁佳怡说个屁！
“老乔，你说怎么样？如果成的话，你赶紧打个电话回去，别让乔楠忘记了我的饭。”丁佳怡以为乔栋梁不说话，就是认同了自己的意思，还想着中午那一顿呢。
乔栋梁坐着闭目养神，吭都不吭一声。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打电话？
做梦！
等到中饭的时候，乔楠让人送来的饭就只有乔栋梁一个人的量，她非常听乔栋梁的话，没准备丁佳怡的。
早上那会儿，乔楠听到乔栋梁这么说，还挺意外的。
乔栋梁告诉乔楠：“你妈身上有二十几块钱，她饿不死。更何况，乔子衿来看你妈了。你妈又不止生了你一个，你都管她半个月了。接下来，也该轮到乔子衿了。记住，你准备我那一份就成了，不用多准备。白粥？白粥都便宜了她！”
这次，乔栋梁的决心可是比乔楠还要坚定。
早上那两个肉包子，丁佳怡根本就没吃饱，就巴望着乔楠中午送来的那一餐，可以让自己吃得饱饱的。
医院里的东西贵，想吃饱，那得花多少钱啊，乔楠做的东西，不用花她的钱，而且还比医院里便宜多了。
闻着阵阵的菜香，又看到乔栋梁吃得那叫一个香爽，丁佳怡一直在咽口水：“老乔，你分我一点呗？反正准备一个人的也是准备，两个人的也是准备。你打个电话回去跟乔楠说，让她准备两份的。我的身体好了，不用再喝粥了。你让她直接给我准备饭就成，正好可以跟你一锅。对了，让她记住，菜要买新鲜的，每一餐肉更是不能少。我得多补补。其实……实在不行，就照着你这样的来，也行啊。”
到底是踢过几次铁板，丁佳怡才提了几个过分的要求，又怕被拒绝，只能委屈求全地表示，跟乔栋梁的一样，她也是接受的。
乔栋梁踏踏实实吃着自己的饭，就让丁佳怡一个人“吧嗒吧嗒”地说。
等他吃饱喝足了，乔栋梁就把饭盒洗干净收拾好，至于丁佳怡说了那么多的话，乔栋梁连“嗯”一声都没有。
直到丁佳怡说得口干舌燥，说得嗓子都哑了，乔栋梁这才做了一件事情——站起来，给丁佳怡倒了一杯水。
再到晚上的时候，乔楠送来的，依旧只有乔栋梁一人份。
丁佳怡中午那一顿还忍得过去，到了晚上，丁佳怡实在是忍不住了，又给了乔栋梁一块钱，让乔栋梁替自己买馒头。
“快点，我都快要饿死了，你去慢一点，指不定馒头没有了。”丁佳怡一个劲儿地催着乔栋梁：“你这盒饭放着呗，等你给我买完馒头回来了，你再吃？”
不行了，再不吃，她就要饿死了。
她是病人，不是白粥就是白馒头，营养跟不上啊。
就算是对不起老乔，这事儿她也得做一回，不过，今天要是成功了，明天、以后就骗不到饭跟肉吃了。
丁佳怡盯着自己饭盒的眼睛都是绿油油的，乔栋梁先从丁佳怡的手里接过了一块钱，看着丁佳怡欢喜地嘴角上翘，就差笑出声来了。
这个时候，乔栋梁手一伸，把自己的饭盒拿起来，张大嘴巴，三两口扒了大半的饭，然后直接把所有的肉全给过饭吃了：“楠楠一直跟我说，吃饭要细嚼慢咽，这样对身体才好。难得一次，应该没有关系。”
把肉吃完了，乔栋梁才重新放下饭盒，拿着丁佳怡给的一块钱，去买四个馒头。
“……”丁佳怡全程傻眼，在乔栋梁把肉往嘴里塞的时候，她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跳到乔栋梁的面前，捂着乔栋梁的嘴，不让乔栋梁吃肉。
乔栋梁吃完了，她吃什么？！
丢下懵圈了的丁佳怡，乔栋梁不慌不忙地离开，他回来的时候，丁佳怡还保持之前一脸懵逼的表情：“老乔，你是不是故意的？两年前你也车祸，吃的多好，现如今我这样了，你就这么对我？你还想不想让我身上的伤，好快一点了？”
半晌，丁佳怡回过神来，老乔肯定是看穿了她的打算，所以故意这么做的，一口肉都不让她吃！
吃饱喝足，尤其是夏天的中午，特别容易犯困。
跟丁佳怡的愤怒不同，乔栋梁一派悠闲：“委屈不？”
废话，谁遇上这样的事，不委屈！
“觉得自己可怜吗？”
当然！
这世上只怕是没有比她更惨的女人了。
“看着别人吃得香喷喷，自己一口都捞不到，心肝脾肺肾你都不舒服了吧？”
丁佳怡磨磨牙：“老乔，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乔这会儿说出来的话，句句说中她的想法，字字扎她的心窝。
这样一来，丁佳怡觉得更委屈，自己更可怜，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你有这样的感受，这样的想法，那就对了，你感觉对了，我也做对了。”乔栋梁的脸上满是冰冷之气，眼里的冷酷让丁佳怡看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知道三年前，我带楠楠去医院，医生告诉我，楠楠营养不良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丁佳怡眼睛一呆，嘴一张，脑子直接短路。
“那个时候，楠楠吃饭的钱，家用，全是我赚的，你不就是这么对待楠楠的？楠楠在你手里，过了十七年这样的生活，你不过才过了半个月，就受不了了？”有些话，乔栋梁没有说，不代表他全都不记得了。
“当初楠楠是怎么营养不良的，我都知道了，给你面子，没跟你吵太狠，然后我就发现，你作为一个成年人，连最基本的自觉和害臊都没有。你那颗礼义廉耻的心，不知道都丢哪儿了。你既然不觉得自己那么做是错的，是我管太宽，对你太严厉，对楠楠太溺爱了。行啊，现在立场换一换，我也看看你的反应是什么。”
“你真的为了乔楠那个死丫头，报复我？”丁佳怡脸胀成了朱红色，脸鼓的样子就跟河豚一样。
“报复？”乔栋梁轻笑：“难得你用词这么精准。这样的对待，的确称得上是报复。”
丁佳怡脸“唰”的转白，半天也接不上话来。
乔栋梁这么做是为了乔楠报复丁佳怡的话，那丁佳怡之前那么对乔楠十几年，又算是什么？
存心的虐待！
接下来，乔栋梁跟丁佳怡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两人都保持着沉默，不再看对方一样，丁佳怡更是直接把背朝着乔栋梁。
丁佳怡咬着衣服，老乔不但是下定决心要跟她离婚，还想在离婚之前为乔楠那个死丫头讨公道。
一定是那个死丫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一个劲儿不停地在老乔的面前说她跟子衿的坏话，这个死丫头心肠坏透了！
假如她真的跟老乔离婚了，那个死丫头肯定高兴坏了，她才不会让死丫头称心如意，然后独霸老乔。
乔楠每天做的饭，施晴都是看着的。
听说乔栋梁让乔楠只准备一份饭，丁佳怡的那一份可以免了，施晴听了之后，别提有多乐呵了：“哎，我说乔楠，翟大哥还没回部队呢，十天半个月不见人的，你就不担心不着急？不想知道，翟大哥最近都在忙什么？指不定，又有好消息了。”
倒霉的事情就像是都过去了一样，乔楠的福气到了，好事也要一桩接着一桩来，相信她，她有这样的预感。
乔楠把晚饭都端出来，施鹏差不多也快回来了：“翟大哥最近忙的事，无非就是那么一两桩。”为了她高考的事，直到现在，翟大哥也没回部队，这样合适吗？
乔楠担心翟升调查的事情拖得太久，不利他在部队的情况，而此时此刻，另一个女人则在深深地妒忌着乔楠。
“翟大哥，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从小青梅竹马，你对我，真要这么狠吗？”丘晨曦这话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她没害到乔楠，倒是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翟升冷然地看着丘晨曦：“青梅竹马？你哪儿来的这个自信？”对于这四个字，翟升从来没有承认过。
“好，那我们俩打小一块儿长大总没错吧。”丘晨曦有把柄在翟升的手里，硬碰硬，丘晨曦碰不起：“这次，可不可以放过我，放过我们丘家，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你跟乔楠的事儿，我再也不管了。我也不会去害乔楠了。”
“不可以。”翟升直接拒绝：“现在我们说的，不光只是我们俩的个人恩怨，而是跟整个国家利益都扯上关系的大事。哪怕没有你对付楠楠这事儿插在中间，只要我发现了这个情况，我就不可能不管。你爸，你们丘家损害了国家利益，辜负了党和国家对你们的信任。这事儿，绝对不能姑息！”
“如果没有乔楠的话，你会这么关注我们丘家，关注我？！”丘晨曦恼恨不已。
要不是翟大哥盯他们丘家盯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爸也是胆大包天，为了能够早点回到平城，往首都挤，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说起这事儿，那还真是要多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也无法及时替国家挽回那么多的损失。”丘晨曦是一个正宗的坑爹货，没有丘晨曦，翟升也不会发现丘勤胆大包天，敢偷盗国家文物，然后倒卖到外国去。
一想到这个情况，翟升的眼神就严厉了不少：“你应该清楚，你爸这么做，跟卖国贼，没什么区别。”
那个古墓是在丘勤的管辖范围内发现的，丘勤当时也上报了。
谁会想到，面对那些出土、价值不菲的文物，丘勤竟然来了个监守自盗，罔顾国家利益，倒卖文物，鼓了自己的腰包。
“！”丘晨曦的脸又红又紫，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谁也想不到，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就那么刚好。
丘勤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发现古墓是事实，不过，一开始丘勤没想把这事儿往上报，告诉政府，告诉国家来着。
一个古墓的挖掘代表着什么，丘勤太清楚了。
想七十年代的时候，国家发现了秦始皇兵马佣，有个人想偷渡一个人佣的脑袋卖到外国去，最后被国家安检给发现了。
据那个人交代，就那么一个泥脑袋，外国人愿意出好几万来买。
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如今21世纪，经济发展，通货膨胀，钱不值钱了，要是真的古董，那卖起来的价格更高啊。
丘勤倒也没想一直瞒着，他打算着，自己想办法先摸几件值钱的东西出来后，再上报国家，这样自己还多一个政绩。
到时候，政绩有了，钱有了，区区一个平城，他还不放在眼里，他要去的，是首都当京官儿！
可惜，自家住的地方有古墓，指不定弄出第二个像兵马佣一样的地方，丘勤想瞒，当地的人民瞒不住啊，不出一天，被传的满城风雨，附近大大小小的人，都知道了。
都这个情况了，丘勤要是再瞒着一天上报，这就不是功，而是过了。
没办法，丘勤一边上报，一边也琢磨着自己继续自己之前的打算，弄一、两年值钱的文物在手，然后直接换成钱。
丘家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多少有点。
外国人对中国的文化古物特别有兴趣，更乐意出高价收购。
这不，丘勤才弄到一个瓷器、在他看到也没什么的罐子，立马有人帮他联系上了买家，以二十五万的价格卖了。
丘勤长这么大，头一回一次性进账这么多钱，比过他之前用尽一切办法所赚来的钱的总合。
尝到甜头的丘勤当然不可能在赚了二十五万之后就此罢手，还在那边琢磨着再倒几件出来。
丘勤只管把文物弄到手，交给买家，至于买家是哪个人，怎么动出国，都不是他要关心的事，银货两讫之后，以后见面大家谁也不认识谁。
后勤在干这样的事儿，丘家的人多少也能感觉到一点。
要不是丘家有了这样的非法收入，丘晨曦怎么可能愿意花那么多的钱去雇人，就为了阻止乔楠参加高考。
丘晨曦表示，她有钱，就是任性，怎么了！
丘晨曦是无意之间发现这事儿的，这才问丘勤要钱，丘勤一开始还不肯给，丘晨曦就直接说了：“爸，你要是不给我的话，你也知道我对翟大哥的心思。你说，我要是让翟大哥知道这件事情，让他立一大功，翟大哥会不会对我改观？”
“你疯了，我可是你亲爸，把你生下来，把你养大的人！”丘勤气得不轻。
“那又怎么样，在离开平城之前，你拥有的一切，全是靠妈、靠我得到的。我跟翟大哥不可能了，你倒好，不但不安慰我，还用我跟翟大哥的婚约，换了你升职的机会。我的幸福是生生被你给毁掉的。你还有脸在外面***，找了一个比我妈差了那么多的女人。你可真是我的好爸爸。有什么事，我向你学习啊，什么亲情的，一点都不重要，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一句话，这笔钱，你给是不给。我记得，你入账了二十五万吧。我这会儿开口问你要一万，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反悔了，就问你要五万、十万。反正你来钱快。”
丘晨曦威胁人都威胁到这个份儿上了，除非丘勤来个杀人灭口，要不然，这钱，他只能给。
他以为，丘晨曦拿到这笔钱之后，会像以前一样，买些喜欢的首饰，漂亮的衣服，还有一些化妆品，总之一句话，就是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他哪里知道，这会儿丘晨曦已经知道那个把翟升的心勾起的“狐狸精”是谁了，她准备拿这笔钱来砸死那只“狐狸精”。
想当然，丘晨曦这就把翟升给彻底得罪了。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还涉及到了丘勤倒卖文物这么严重的情况，以翟升的能力，早就处理好了。
翟升不但得先把出土的古墓保护起来，让丘勤请来的人再没有机会接触到古墓，盗取古墓，他还得想办法弄清楚，丘勤到底盗了几件文物，又卖掉了几件，卖掉的是什么，都卖给谁了。
他必须要在文物出国门之前，把人和物，都给拦下来，依发拘留。
这么一来，这事儿牵扯就大了。
别说才半个月了，像这种这案件，跨时一个月，几个月，甚至一年，也多的是。
令人痛惜的是，时间跨度越大，则代表着文物追回的可能性越小。
而翟升这会儿的情况，花的时间越少，也就证明了，被丘勤败掉的那两件文物，通通已经追回。
也亏得古墓出土的时间短，丘勤在高考时“露的这一手”让事情暴露的快，要不然，等人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只怕必有几件文物是留不住，只能流失到国外去了。
当时翟升把这个情况告诉翟耀辉的时候，翟耀辉愣了半天。
许久，翟耀辉才说了一句：“乔楠这个丫头，福气的确是挺好的。”尤其是有旺夫运！
人家参加高考，她也参加高考。
这事儿刚闹出来的时候，翟耀辉还在想，乔楠是不是命运多舛，就得跟《西游记》似得，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诸事顺心。
乔楠上半辈子，把这辈子要吃的苦全给吃了，下半辈子就能和和顺顺，平平安安，幸幸福福。
问题是，这次乔楠高考遇到的麻烦，还牵扯出了一桩政府部门乡边小官员倒卖文物的惊天大案了，而这么大的一个案子还是被自己儿子发现，并且破获，将古墓保护起来，将文物追回。
这就……
翟耀辉把手上的报纸放了下来：“咳……你跟乔楠不是约定，等她高考结束，上大学就定婚吧。日子选好了没有，差不多就办了吧。在此之前，你把乔楠他爸喊到我们家里来。两家的孩子要订婚，双方的父母总得见见面，一起讨论一下。全由我们家做主，也不合适。”
旺夫运这种虚拟飘乎的东西到底存不存在，翟耀辉不知道。
翟耀辉知道的是，翟升自打跟乔楠在一起之后，表现很好，而且是越来越好，机会也是越来越多，立的功也是越来越顺。
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至少这个乔楠的气场跟翟升的合啊。
想要遇到这么“合适”的一个儿媳妇真不容易，既然都遇上了，哪有再让儿子错过的道理。
“我妈那儿呢？”翟升不放心的是他妈苗靓。
上次乔楠同意把两人的关系告诉苗靓，偏偏翟升太忙，这不才破了一桩大案，完全没时间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合适的时机告诉苗靓。
一提到苗靓，饶是翟耀辉这样的英雄人物也得小小狗熊一下：“你这案子还有的办，这样吧，你先办着。等这事儿定了，你妈那儿，我再想办法。平时你妈对乔楠挺不错的，一直把乔楠当成自己人看待。乔楠这孩子挺努力，又向上，思想端正，为人正派。我觉得，不难。”
尤其是在卫德的对比之下，乔楠的难能可贵就更加凸出了。
同样是“草根”出生，至少卫德在家里得到的支持比乔楠多多了，卫德老家没有人会拖卫德的后腿，一直鼓励卫德在部队里好好发展。
乔楠不一样，乔楠不但有拖后腿的，还不止一个。
乔楠遇上的是翟升，卫德遇上的是翟华，同样都是翟家的孩子，乔楠从来没有利用翟升去得到什么，或者是有生活上的改变。
小姑娘自立自强，一直靠着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好起来，光是这份自强不息的精神，就容易得到人的赞赏。
乔楠是个小姑娘，都能做到这一点，卫德一个大男人，还比乔楠大了十来岁，却做出这么难看的事儿，直到今天，翟耀辉不明白，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千挑万选，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货？
“成。”翟耀辉的这番话，等于是给翟升吃了一颗定心丸，让翟升能够更加全心全意地去调查丘勤的这桩案子。
丘勤也是头一次做这么胆大包天、犯法的事儿，心里也虚着呢，为人更加小心谨慎，稍有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一大跳。
但本着饿死胆儿小的，撑死胆儿大的这句话，丘勤再害怕，也硬是扛了下来。
当丘勤再收到消息，说问他买文物的两个买家还没离国，被人给逮住，问丘勤有没有办法，把人捞出来时，丘勤就觉得情况不太妙啊。
他总共也就卖了两件，问他买的两个人，全“进去”了，不会是事情败露了吧？
丘勤直接表示，本来就说好的银货两讫，买家出了什么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以后为了这种事情，最好是别联系。
挂了电话之后，丘勤觉得不对劲儿，就把丘晨曦喊过来：“我那事儿，你没往外说，告诉翟升吧？”
只要没有人出卖他，像这么小的事儿，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发现不了。
古墓是一点一点出土的，文物也是一件一件出来的。
谁也不能一下子统计出来，古墓里到底有多少件文物，他弄个几件出来，根本就没有人能察觉得到。
丘晨曦意外地看着丘勤：“爸，出事了？不会这么快吧，是不是你手底下的人有问题？”
“我现在问你，你有没有把我的事儿告诉翟升！”
“肯定没有！”她又不是脑子坏掉了：“只要爸心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外面的男人能有亲爸靠得住？说句不好听的，爸你有什么事儿，我能有什么好处。从平城来到这个破地方，这样的教训，我还没受够吗？”
“真的没有？”丘晨曦对翟升的确挺迷恋的，从小就一心想嫁给翟升，为了得到翟升的好感，丘晨曦不是没有可能这么做。
丘晨曦冷笑，她爸现在心里就只有那个二奶，全世界也只有那个二奶对他才是真心的：“爸，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妨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是我把你的事儿告诉翟大哥，翟大哥能一口答应娶我。你不用怀疑，我肯定告诉翟大哥。但是，翟大哥已经在准备跟那个狐狸精订婚，听说结婚报告都打好交上去了。我要把你的事告诉他，岂不是送他一份新婚贺礼？你说，这事儿，我会做，我肯做吗？”
要是乔楠死了，她一定会乐意送份丧礼去。
至于其他的，想都别想！
丘勤瘫坐在椅上：“你是没有说，但我感觉翟升可能知道，已经查到我的头上来了。你……你跟翟升到底还是有点交情和情份在的，要不，你跟翟升见见面？记住，千万别提翟升那个对象的事儿，也别露出你对他要跟他对象订婚不满的情绪。你不也说了，外面的男人没亲爸靠得住。你放心，只要你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平安无事地圆过去，无论将来你嫁谁，我都给你丰厚的嫁妆。你要不信，只要事一成，我在你名下弄个十万的折存，然后直接把这张存折交给你保管，我连你妈都不给。”
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丘晨曦当然心动：“我要去找翟大哥，万一翟大哥还没发现，我这么一找，不是不打自招，让他怀疑我们吗？”
“你听我的，准没错。翟家人的脾气，交往了这么多年，我也了解。那两个都被逮进去了，还能有假？你告诉翟升，我已经收手了，有什么想法和要求，他也可以提出来。当然，你在没完全确定翟升知道这事儿之前，话千万别说白。你很聪明，其实不用我教，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处理的。晨曦，我们丘家这回，可靠你了。”
丘勤太清楚，他干的事儿在，党和国家是绝对不会饶过他，放过一马的。
一旦罪名成立，他一个堂堂的国家干部，还要去牢里蹲个十来年！
这样的丑和罪，丘勤一个都受不住。
看到丘勤那着急的样子，事关丘家的兴衰存亡，丘晨曦想不管都不成。
施鹏这个亲舅舅看着似乎越干越好，离开了部队之后，表现反而比在部队的时候还要好，但是丘晨曦清楚，施鹏这个亲舅舅其实不喜欢她和她妈，跟她们的关系不好，挺远的。
当初施鹏病重，说要一堆的好东西补身体，她妈是怎么一去不回，最后，她们连一根年份短的小人参都没有给施鹏送去的事，丘晨曦可没忘记。
丘家出了事，她要想靠着施鹏这个舅舅过上好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丘晨曦要努力，依旧只得在丘勤这边出力。
无奈，丘晨曦在还没有搞垮乔楠，让乔楠跟翟升变得不可能，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翟升的面前，就先以一个失败者的模样出现在翟升的面前。
一见到丘晨曦，翟升单刀直入：“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听我说就好。你现在回去告诉你爸，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坦白从宽，向政府和组织交待一切，承认自己的罪行，主动配合破案，交出脏物、脏款。说不定，国家还能对你爸宽大处理。二，要是你爸冥顽不灵，等我上你们家门的时候，你爸的刑罚一定会加重。”
翟升这一番话出来，直接让丘晨曦吓傻了：“翟大哥，你，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听不懂？”翟升笑了：“知道为什么今天你约我，我愿意出来见你吗？那样的钱，你们丘家的人也敢拿，你们不嫌扎手吗？你胆子最大，钱的臭味还没散呢，你就敢花出去？说来，真要谢谢你的配合，没有你，国家还要损失多少，谁都猜不到。”
“……”丘晨曦的牙齿“嘎嘣”了一下，牙龈都出血了：“翟大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你说呢？”翟升就那么看着丘晨曦：“我要是开玩笑，你不嫌我刚刚说的话，太过具体，知道得也太多了，猜得也太准了点吗？”
这种事情，能靠瞎猜？
丘晨曦咬得牙齿都疼了，她对付乔楠的举动，无意之间竟给丘家挖了那么大，一个如墓一样的坑：“翟大哥，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条件你提，我们通通答应。”
丘晨曦还没来得及说个开场白，就被翟升喧宾夺主，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给抢了过去。
她就跟砧板上的牛羊一样，任人宰割。
“条件？条件没有，我只提了两个忠诚的意见。”翟升嗤笑，装傻充愣不成，这会儿就成了利诱吗？
“翟大哥，好歹我们俩青……”
接下来，便是之前出现的那一段对话。
“这会儿你还有脸提到楠楠，我只能说，你的胆子真不小。”翟升脸黑了黑：“是，没有楠楠的事，我的确不可能这么快就注意到你们丘家的动向。但这也只能说明，楠楠才是最适合我的女人，而你，不是。别说跟你青梅竹马了，你们丘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相信大院里的人，都会以认识你们丘家的人为耻。”
“你真的不肯放过我们？”丘晨曦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如果求有用的话，她早就求了，但她知道，肯定没有用：“除了你之前说的法子，只要你再给丘家第三条路走，我说了，从此以后，我绝对不再缠着你，也绝对不会再对付乔楠！”
最后半句话，丘晨曦说得格外困难。
“没有第三条路！”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们家愿意把那些东西通通交出来，你可不可以交过我们？”把钱和东西交出来，她爸人还在，只要事情没闹开来，她爸还是乡镇小官员，以后干得好了，依旧有机会往上爬。
要是舍不得这些东西和钱，翟升一旦公事公办，她爸肯定得进去，那么丘家就真的不存在了。
为此，关键这会儿，丘晨曦非常清楚地知道，现在要保的是人，而不是东西。
“钱，你们丘家还补得齐吗？”翟升丢了一份资料给丘晨曦，那些黑钱到手之后，不光丘晨曦挥霍了一把，丘勤手也不紧。
“他骗我们！”哪怕她一直知道，她爸说跟二奶断了关系，估计是不太可能的，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些钱到手之后，她爸竟然还给二奶买了房子。
这也就算了，那个二奶是农村人，乡下有老父老母，她爸竟然以女婿的身份，出了两千块钱，替那个女人的爸妈翻新了老房子！
一句话，她爸在这个女人身上可是没少砸钱！
丘家有多少家底，丘晨曦听她妈说过。
就她爸这种大肆买房买地，俨然要成大地主的架势，丘家的钱根本就不够她爸这么挥霍的。
想把这笔钱补起来，哪怕她妈愿意把手头上的钱全拿出来，肯定也不够啊！
“资料都在你的手上，要是我爸肯把这些不动产上交呢？至于那个女人……她的那套房子，同样可以交，她乡下爸妈花的……我，我们补！”丘晨曦可以感觉到，自己一嘴的铁锈味儿。
丘晨曦的不甘和愤怒，翟升完全能够感受得到，也能理解。
齐敏蓝和丘晨曦这对母女，都是要强的女人。
齐敏蓝本就不平靠着自己爬上来的丈夫也敢在外面养女人，现在还要让她把钱拿出来，填补上丘勤给那个女人爸妈花的那个漏洞，换作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乐意。
但这会儿，她们只能舍小保大。
看到任性不已的丘晨曦难得能做出这么一个“顾大局”的决定来，翟升也不废话：“我爸知道这事儿了。”
翟家的人，向来公私分明，从来没做过的就是徇私枉法。
一年前，卫德的事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所有人都对翟家人的品性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
丘晨曦连翟升一个人，都快要搞不定了，要是再加上一个翟耀辉，那是一点希望都没有：“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摆在你爸面前只有两条路。一，自己去。二，被人抓进去。”
丘勤要是想少做几年牢，就自己老实点。
如果丘勤抱着侥幸的心理，那么就只能再里面多待两、三年。
看在两家曾经往来的情份上，翟升能给丘家的“特别照顾”也只能到这里了。
“话说到这里，你们丘家自己看着办吧。行不行的，暑假结束之前，肯定会有一个结果。”文物的保护才是最重要的，等这些情况敲定了之后，就是国家、政府找丘勤算账的时候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翟升不再看丘晨曦的反应，付了茶钱就离开了。
翟升走了之后，丘晨曦坐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黑了也反应不过来。
此时的丘晨曦后悔不已，早知道对乔楠下手，会让翟升生这么大的气，让翟升盯死了丘家，她怎么也不可能让整个丘家给区区一个乔楠做垫背的。
现在好了，惹恼了山中的霸王。
这下子，她回去之后，要怎么跟她爸交待，说她知道乔楠是自己的情敌，所以她拿他给的钱全去砸、对付乔楠，然后才引发了丘家的大危机？
要真这样，不管有没有那个二奶，她爸估计都不愿意认她这个女儿了。
第一次因为她，第二次还是因为她。
别说是丘勤，这会儿，丘晨曦也恨死了自己的嚣张和做事不顾后果。
明明上一次，她还不确定乔楠就是自己的情敌，她找人教训乔楠，她爸在平城的位置就被人给撸了下来。
其实在那一次，她就应该看得出来翟大哥对乔楠的在意程度，她怎么会傻到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这次真的处理不好，丘家估计都要爬不起来了！
想了半天，丘晨曦拿出小方砖一样的手机，给翟升打了个电话。
“想好了？”
“翟大哥，难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乔楠跟你的关系的？你可以问乔楠，因为乔楠的成绩一直很好，乔楠有一次都在我的面前承认她是了，我都没有相信。乔楠亲自在我面前承认，我都不信。那我为什么最近又信了？”
翟升不是在乎乔楠吗，在翟升的身边藏着这么一个无时无刻不算计乔楠的人，她不信翟升不在意。
“条件？”丘晨曦不会白帮这个忙。
“在这件事情上，你最大程度，可以做到哪一点？”她必须得想办法，尽可能地让丘家保存实力。
“三年。”他最大限度就是帮着丘勤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前三年出狱。
丘晨曦咬咬牙：“我不要这三年，我就一个要求，我跟我妈手上的钱，跟丘家没关系。所以……”
如果她爸一定要坐牢的话，那么她爸无疑是保不住了，从牢里出来，也不可能再爬回原来的位置。
她不能在失去一个当官的爸爸的同时，还要失去她跟她妈手上所有的钱。
上次丘勤给丘晨曦的钱，丘晨曦是花得差不多了，但是很快，丘晨曦又问丘勤要了一万。
现在这一万对于丘晨曦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她回到平城之后，再买一套不错的房子，钱还有的多。
更何况，齐敏蓝手上的钱比丘晨曦的还要多。
“那么，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要怎么做，明白吗？”翟升想了想，同样做出让步。
只要不是帮丘勤脱罪，让丘勤避开应有的惩罚，至于其他的，翟升可以答应丘晨曦缓一缓。
“我知道。”
“那么你的答案？”
“卫德，翟华姐的那个对象。”
果然是他！
翟升没吭声，连愤怒的呼吸转变都没有，丘晨曦郁闷地问：“你早猜到了？”
“知道我跟楠楠关系的人，并不多。”其中，人品最差，跟楠楠关系最差的，只有一个卫德。
“你猜到是你的事，但我给你的是一个确定的答案。认识这么多年，我信你的人品。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实话，明天我会往你翟家寄个东西，你自己记得收。要是这东西落到翟华姐的手里，可就怪不了我了。”
“好，挂了。”知道了预料之中的答案，翟升声音的情绪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心里的变化却是极大。
翟升今天来找丘晨曦，用的声东击西法。
他要是主动问丘晨曦这个问题，以丘晨曦的性格会脑子拎不清地以为他有求于她，所以她可以漫天要价。
相反，假如是丘晨曦自己把这个真相当作筹码跟他做交易，那么交易的程度就由他控制。
面对眼下的情况，丘晨曦别无选择，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手里的这个消息了。
第二天，翟升并没有离开翟家，而是难得非常有耐心地待在家里，让苗靓都觉得奇怪了：“人家都说孩子就是长大的鸟，翅膀硬了就得往外飞。我们家这情况，真是稀罕啊？”
翟耀辉甩了甩报纸：“儿子难得一天在家陪你，不好吗？”
“好，当然好啊。不过……”儿子都这个年纪了，真有功夫，他不去陪他那个小女朋友，也该出去走走，多认识几个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
谈恋爱，肯定要找年纪相当的啊。
翟耀辉看了苗靓一眼，让苗靓掂量着说话：“多想想华华现在谈的那一个。”
“……”这下子，苗靓一肚子的话，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卫德，苗靓是真的怕了。
要是儿子跟现在这个小女朋友分手，也找个跟卫德一样的对象回来，苗靓觉得自己死的心都有了。
就冲翟升不在部队，每个晚上从来都是在家，没有夜不归宿过，苗靓一句话都没有了。
不过，不说是可以，但这事儿真的就这么定了？
苗靓坐到翟耀辉的身边去：“你……同意了？”翟耀辉其实对两个孩子的另一伴的要求挺高的，就好比这个卫德，翟耀辉就从来没有同意、看上过。
但听刚才那话的意思，翟耀辉似乎是认可了翟升跟小姑娘的关系啊。
不会吧！
“同意了，我觉得那个小姑娘，挺好的，我挺满意的。”
“光人好不够啊，我们翟家的情况，你知道得比我清楚。不是什么人嫁进我们翟家，都能适应这样的生活。我不是冲着钱跟势看人的，我只是希望对方和翟升以后别跟我们当初时的那么辛苦。”苗靓急了。
翟耀辉组织了一下措辞：“那个小姑娘出身真的不高，不过除了品性好之外，胆子大，做事就算没有大家风范，但绝对不小家子气。处理事情，胆大心细，忙中不出错。虽说嫁进来马上能够完全适应我们翟家的生活，难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把她养起来，绝对比你想象中的容易。到时候，那个小姑娘不辛苦，翟升也不会辛苦的。你应该相信翟升的眼光，真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性子，翟升能看得上？”
就跟当初的他一样，眼光特别好。
苗苗的适应性就非常强，很快就成了一个合格的翟太太。
这方面，儿子完全遗传了他的优点。
苗靓愣了一下：“真的，你不会是帮着翟升哄我吧？”
“之前不是提过了，那个孩子跟乔楠很像很像。你觉得乔楠的胆气和做派，怎么样？”翟耀辉抓紧时间暗示苗靓，希望苗靓能够听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楠楠，挺好的啊。不过楠楠是翟升的妹妹，这是两码子事。”
“我问的是，那个人跟楠楠很像，一样的胆气和做派，你觉得她有没有资格做我们翟家的儿媳妇。”苗苗这会儿怎么这么死脑筋，乔楠又不是苗苗生的，不过是叫叫的妹妹，难怪翟升这么无奈，把苗苗的事托到了他的面前来。
“要真有楠楠的水平，那勉强还是可以的。”苗靓松了一口：“前提是，她真的得有楠楠的表现啊。你也别小看了楠楠，就算楠楠只是退役军人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有楠楠的水平和做派。反正那种妖里妖气，心术不正的人，我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放心，一定有乔楠那么好，指不定还能更好。”乔楠在进步，再有几天高考成绩就下来了。
等乔楠成了重点一本大学的学生，这不就是更好了。
“真不知道你们父子俩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才不听你们吹。那个小姑娘是不是真这么好，我要亲眼见过才行。”苗靓这句话一出来，也算松口愿意见见人家小姑娘了。
“放心，快了。”高考成绩一下来，就是乔楠以儿媳的身份见苗苗的时候。
“请问，翟首长家里有人吗？门口有个人说来送东西的。”
一直沉默的翟升这个时候站起来，直步往外走。
“东西是他的？”苗靓眨眨眼：“谁给翟升送东西，我们家可不收礼啊。”
“肯定跟那个没关系。”翟耀辉的眸光闪了闪，难怪翟升今天一天都待在家里，看来是为了等这个东西。
翟升走到门口的时候，翟华正好从卫德那儿回来，正跟那个给翟家送东西的聊天，那人都已经伸手，把一个黄色的信封递给翟华了。
“不好意思，这东西是我的。”黄色信封几乎已经到了翟华手里了，又被翟升重新抢了回去：“我是翟升。”
“噢，那东西给你了，我就走了。”送信的人一见到翟升冰冷冷的脸，硬邦邦的表情，有点被吓到了。
他表示自己的东西送到之后，调头走人，走得飞快。
“看你，把人给吓的。你的就你的，我也没有要抢你的。我就是想着让人家站大院门口那么久，怪累的，就帮你拿了。”翟华无语地笑了，就这么一包东西，她还能昧了翟升的？
“轻飘飘的，也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啊，让你这么紧张？”本来翟华都没想过要拆封信来看看，翟升这么紧张，翟华就好奇了。
“……”知道翟华这是想逗自己，翟升拿着东西，直接往翟家走。
“哎，你等等我呀，到底是什么东西，告诉我一声，我好奇啊……”翟华小跑地在翟升的身后追着，直到她追到了家里，翟升也愣是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我回房。”
“你还没告诉我呢，就回房了……”翟华也是个不肯死心的，直接跟在翟升的屁股后面，直到翟升“啪”的一声，把门给甩上，让翟华跟不了为止：“什么破脾气，又不是宝贝，还藏得这么好。爸妈，你们知道翟升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吗？有人送过来给他，我替他收，想帮他拿回来，他还不乐意。”
苗靓没好气地看着翟华：“你跟他一块儿回来的，那东西你还上过手呢，你都不知道，我跟你爸能知道？”
翟耀辉倒是别有深意地看了翟华一眼：“翟升不让你看，就说明这东西不适合给你看。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明白吗？”
“明白。”翟华不高兴地哼了哼，不给看就不给看，她还不稀罕看。
想是这么想，翟华时不时往翟升房门口瞥的眼神告诉翟耀辉，她还是很好奇的。
丘晨曦让人送给翟升的是一盒录了音的磁带，翟升把磁带放进随身听里，然后插上耳机再听。
当他认出磁带里那个男人的声音是卫德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卫德去找丘晨曦，告诉丘晨曦她要找的女人是乔楠时，丘晨曦直接把两人的对话给录音了。
这事儿上，其实是丘晨曦对卫德藏得一个心眼。
去年下半年，卫德都被翟华带回翟家，但他又次被翟家的人认可的事，早在这个圈子里传来了。
丘晨曦担心卫德为了讨好翟家的人，来对付自己，所以才存了个心眼，录了他们俩的对话，免得以后出什么问题了，她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
甚至刚开始，卫德表明乔楠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时，丘晨曦真的以为卫德在骗自己，为的是瞒天过海，免得她把翟升真正的小女朋友给揪出来，让乔楠做那个女人的挡箭牌，替死鬼。
也是当时这么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举动，倒是为她和齐敏蓝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
磁带里，卫德明显带有讨好和欣赏之意的话，听得翟升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来，两年前的暑假，卫德之所以只听了丘晨曦一个人的课，并不是因为那会儿丘晨曦跟翟家的关系看似完全没有断干净，他喜欢的分明是丘晨曦这类会打扮又娇气的女生！
想着翟华的改变，翟升更加愤怒地发现，卫德不但在影响翟华，还在改变翟华，把翟华往丘晨曦那个类型去改变！
因为这个发现，翟升差点也没想砸点东西来发发脾气。
翟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把心里的负面情绪都平缓下来，面对此时的翟华，翟升只有一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等翟升再出来时，表情恢复了正常。
翟耀辉却多看了翟升的眼睛几眼，吃完饭之后，翟耀辉说了一句：“翟升，你来一下我的书房。”
“嗯。”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翟华就挨着苗靓坐，小声地问道：“妈，爸又要跟翟升说什么呢？部队有事情吗？”
以前女儿对自己总是冷冰冰的，只有说话的时候嬉皮笑脸，动作上一点都不亲近，苗靓难受。
现如今，女儿时不时会坐在自己的旁边，跟自己胳膊挨着胳膊，就像是一对正常、普通的母女，苗靓又觉得别扭：“华华，这大热的天，别靠一块儿坐，我，我容易长痱子。”
“好吧，那我坐远一点。”翟华挪了挪屁股，跟苗靓之间隔了半个人。
距离一拉开，苗靓身上的那股别扭感就消失了，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你爸跟你弟有很多的话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管他们聊什么。指不定跟部队没关系。你是不知道，你爸十分钟才告诉我，他同意翟升和那对象的事了。华华，你说你爸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谁了？”
“妈，爸说了呀，他同意了？”翟华意外，才晚回来一点，翟升跟乔楠的关系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有了这么大的进展：“妈，那你是怎么看的？”
“能怎么看，你爸都同意了，而且，要是你爸说的是真的，对方家里条件不好就不好了，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很明显，家里的人都站在了翟升的那一边，她独木难支，只能随大流同意了。
翟华心里喊了一个“YES”，翟升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只要她坚持努力，爸妈早晚有一点也会像接受乔楠一样接受卫德的。
翟华顿时信心大增，越发爱跟苗靓聊天，想以此拉近母女俩之间的距离。
苗靓的脸色越来越古怪，却还是耐着性子地跟翟华聊，只是聊的时候，她的思想早不知道神游去哪儿了。
“就是这么回事儿。”书房之中，翟升把那盒磁带放给翟耀辉听，一点瞒着的意思也没有。
大家都是男人，就冲卫德对丘晨曦说话时的语气，翟耀辉跟翟升都不可能相信卫德是真的喜欢翟华，而且心里只有一个翟华。
“这是调查回来有关于卫德的资料，你看下吧。”翟耀辉也丢了一份资料给翟升，脸色凝重得厉害。
翟升接过来一看，卫德的家庭背景挺简单的，家庭组成也不复杂，但有一件事情还是比较抢眼的。
卫德有一个妹妹，未婚先孕，生了个儿子。
这个妹妹一直带着儿子住在卫家，卫家暂时似乎也没有要帮这个女儿再找一门亲事的意思。
光是“未婚先孕”这四个字，就足够让翟家的人排斥。
苗靓之前担心得都快睡不着了，就是怕卫德跟翟华之间生米煮成熟饭不说，要是翟华肚子里再揣一个，最后翟家不得不点头让翟华嫁给卫德，让卫德成了翟家的女婿。
这事儿真一闹出来，翟家颜面扫地！
苗靓本就在担心这个情况，谁知道，卫家已经先出过这么一个例子了，这让翟耀辉怎么接受？
翟升倒是很快忽略了卫德这个妹妹的情况，在见识过了丁佳怡和乔子衿的极品之后，区区“未婚先孕”也不算是特别惊世骇俗。
翟家不接受未婚先孕，可是随着社会的发展或者是各地方的生活习惯，这种现象，也不算特别少见。
“卫德这人本身真没有问题？”像卫德这种品性的人，他有点不太相信在老家的二十年里，做人会这么老实。
“你能看出什么问题来？”翟耀辉问。
“暂时没有。”翟升叹气，要是看出什么问题来，他就不问了，直接把卫德一脚从翟华的身边踹走。
对卫德的情况，翟耀辉也有些头疼了：“华华那边，只能我们辛苦点，多费点心。在华华眼屎还没擦掉之前，我们只能想办法拖着不让华华嫁给卫德。”
“万一翟华怀孕了怎么办？”大家都是成年人，男人跟女人之间也就那么一回事儿，更别提卫德别有用心，他只会越发努力促成这事儿。
翟耀辉语气重了点：“知道会有这样的万一，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个万一发生！”
之前是他疏忽了，让翟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不出手阻拦，但翟华也不该住到卫德家里去，家教不够严：“从现在起，她跟你得一样，除非在部队，否则，只能住家里。要是她再住进卫德的屋子里，我就打断她的腿！”
看出这个话题都让翟耀辉烦躁，无法镇定自若了，翟升严肃了不少：“爸，你先别急，老爷子自小对我和翟华的管教挺严的。尤其翟华是女孩子，老爷子费的心思更多一点。我始终相信翟华不会做那种事情，最后的底线，她肯定有守住。这样吧，我跟她谈谈，也免得你跟妈继续担心。”
“成，你赶紧找个时间跟翟华谈清楚。为了这个‘万一’，你妈都快有心病了，昨天整整一宿翻来覆去，没睡着。”翟耀辉觉得这办法可行：“至于这带子，先留在我这儿。”
翟升才从书房里出来，翟华第一个反应就是抬头，看向翟升。
翟升拧了拧眉毛：“翟华，你来下我的房间，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不是刚刚爸对翟升才说过的话和语气吗？
最后，翟华当然还是去了翟升的房间：“你想跟我聊什么？”
“为了你的事，妈昨天一宿没睡。”
“为了我的事，什么事？难怪今天妈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她跟卫德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妈应该不会为了这个情况才睡不着吧？
“什么事？早先不回翟家的时候，又不在部队，你住哪儿了？”
“……”
“爸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不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莫明其妙就当了外公和外婆。所以翟华，你想给爸妈这么一个惊喜，或者是惊吓吗？你可知道老爷子的脾气，老爷子看着身体挺硬朗的，但他受不了刺激。这事儿别人家里可以发生，翟家不可以。你要真跟卫德闹出人命来，不提爸妈的反应，信不信老爷子第一个冲回来，扒了你的皮？”
“……”翟华越听脸越红，亲弟弟跟自己讨论她和卫德做的那些亲密事儿，翟华实在是没勇气开这个口。
直到说到翟老爷子，翟华才猛地抬头：“爷爷从小是怎么教我的，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你们一个个都想太多了。我跟卫德的确有过牵手，但也只牵手，根本就没那什么什么。”
当然，不是卫德不想，是翟华不肯。
“真的？”翟升的眉峰松了一松。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的身手是吃素的？我打不过你，收拾起别人来，还是容易的。”翟华无意的炫耀之中，透出了一个重要信息。
果然，卫德是想的。
不过，卫德的武力不及翟华，应该是被翟华从床上踢下去，最后没成功。
翟升第一次庆幸，翟家的姑娘武力值这么高，在当下社会是一件好事。
他更庆幸的是，卫德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没有认真参加训练。
否则，卫德一个大男人，还被翟华一个女人给削翻了？
毕竟男人与女人之间，女人的体能素质天生就差了男人不少。
“很好，我想今天晚上，爸跟妈可以睡一个安心的觉。作为亲人，翟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情。关于你跟卫德的亲密程度，你必须要坚持住，不能越雷池一步。爸妈和老爷子是什么性格的人，你该明白。你千万别听了别人的话，一时心急，就做不可挽回的事儿。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在我们翟家不好使，而且还太下作。”确定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翟升就要让这个情况一直保持下去。
万一翟华肚子里的揣着一个，卫德都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那肯定的，我是绝对不会用这一招的。”要用的话，她早好用了，这个办法，卫德一年多前就想到了。
也是因为翟华时时刻刻还挂心翟家所有人的情况和喜怒，才一次又一次否决了卫德想出来的“妙计”，时间久了，卫德对翟华的不满，当然也是越来越多。
“成，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自从翟华跟卫德谈对象，翟升还是第一次看翟华这么顺眼：“我现在跟爸打一声招呼，晚一点，让爸告诉妈，免得妈明天起来，眼圈比今天还黑。”
“……”翟华脸红了一下，但她也没那个勇气亲自跟苗靓解释这个情况。
翟华跟苗靓的亲密，以前只限于嘴皮子，现在又多了一个举动，但心里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
等翟耀辉知道卫德是武力不敌翟华，才一直没有得逞时，脸色缓和了不少：“以后你跟乔楠有了女儿，也得这么干。”
关键时刻，女人自己有武力值，是非常重要的。
至少面对像卫德这种居心叵测的人，一削一个准。
“必须的。”他已经想好要怎么教女儿了。
“哈欠！”大半夜的，乔楠鼻子一痒，打了一个不小的喷嚏。
“楠楠，我听说最近还有一个什么热伤风的，你别是热到了？”自带乔子衿来的那一次之后，乔栋梁开始每天晚上都住在家里，不陪房了。
反正丁佳怡也能下地走路，能解决个人问题，乔栋梁懒得跟个保姆似地陪着丁佳怡。
乔楠吸了吸鼻子：“就是痒了一下，我身体好着呢，肯定没作风感冒。”只不过，这个时候有人想把她将来有可能出生的小棉袄教成金刚芭比。
乔栋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难得高考的暑假，少看点书，别太辛苦了，都这个点了，要不，你就睡吧？”说着，乔栋梁直接把乔楠手里的牛津字典给收了起来。
两年的时间里，乔楠直接翻烂了施鹏送给她的那本牛津字典，那本字典已经烂成一张一张的。
这本不能看了，乔楠就把她师父林原康送的那本，给启动用了起来。
哪怕乔楠因为专业的原因，没再像以前一样预习大学的课程内容，但这也不代表乔楠就没事儿做了。
不需要再看那么多科目的内容，乔楠干脆就一心一意地翻牛津字典，大有要把第二本牛津字典也翻烂的势头。
乔栋梁把牛津字典给乔楠收了，乔楠想偷偷用功都不成。
乔楠甜甜一笑：“成，今天我早点睡，爸，你也早点休息。我妈她……没少折腾你吧？”
提到丁佳怡，乔栋梁的脸色“刷”的一下冷了下来，眼里的排斥感比以前更浓重了不少。
“我妈……又闹新花样了？”乔楠叹气，能让她爸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妈又使什么大招了，有这个必要吗？
爸不是说，妈还想求和，一家四口再“和和美美”地一块儿吗，想住一块儿就这么闹？
“闹新花样？”可不就是闹新花样了吗！
“我猜你妈是不想跟我离婚，所以又开始折腾了。随便她怎么折腾，这次，我是不会再改变想法了。”乔栋梁冷然决绝地说道。
在乔子衿来看丁佳怡的第二天，丁佳怡就出现了“突发”状况。
丁佳怡的记忆出现了断篇儿，她的记忆只到两年前乔栋梁出车祸进医院的那会儿，对于乔栋梁出院后发生两年的记忆，一片空白。
“老乔啊，我，我这是怎么了？不对啊，躺在这儿的人不是你吗？老乔，你也真是的，你出了车祸，你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我就是陪个床，偶尔累到一两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还让我睡病床上，你自己坐下面，不合适。赶紧的，你上来，我下去。”丁佳怡一觉醒来，对乔栋梁的态度极是热情好脾气。
只是当丁佳怡试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用力过猛，受伤的肋骨一疼，丁佳怡的脸都白了：“我、我这是怎么了，肚子怎么那么疼，就跟骨头断了似的。”
“不是似的，你就是骨头断了。”看着丁佳怡一觉醒来，说了一堆莫明其妙的话，乔栋梁的眼睛眯了起来：“丁佳怡，今天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什么耍什么花样？老乔，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还有，不是你出了车祸受伤吗，怎么我骨头就断了？”丁佳怡一脸的迷茫和疑惑：“老乔，子衿跟乔楠呢？她们不应该在医院里照顾你吗？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记得，你不住这个病房啊？怎么所有的事情，都乱七八糟的？”
丁佳怡一觉醒来，看到乔栋梁的病房都换了，再加上自己一身的伤，丁佳怡一头的雾水，一脸的懵逼。
乔栋梁皱着眉毛，就那么看着丁佳怡闹，一点都不配合。
“不行了，老乔，我突然之间头好晕，你，你让我歇会儿。”丁佳怡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不已地躺了下来，没三分钟，丁佳怡就打起了小呼，真的睡着了。
丁佳怡睡着不吵不闹，乔栋梁就懒得再搭理丁佳怡，至于丁佳怡刚才说的那一番奇怪的话，乔栋梁就没往心里去。
直到快要八点的时候，医生来查房，寻问丁佳怡的情况，丁佳怡一看到医生就喊了一句：“不对，你不是我们家老乔的医生啊，你是谁，老乔，你什么时候换的医生，我怎么不知道。这位是王医生，不对啊，我记得给你看病的那一个是周医生！”
“别激动，病人，你还不能激动。”丁佳怡挣扎着要下床，说这些医生和护士都不对，吓得护士跟医生连忙一人一边地按着丁佳怡，免得丁佳怡动作太大，让好不容易才好一点的伤，再次裂开。
“乔同志，你爱人这是怎么了？”王医生有点狼狈，女人疯起来，力气还是挺大的，再加上男女有别，王医生也不方便太靠近丁佳怡，被丁佳怡折腾得免呛。
亏是最后乔栋梁出手了，总算是让丁佳怡安静下来了。
“病人，我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乔同志，你之前有生病住过医院吗？有的话，那就是你爱人的记忆可能出现了问题，如果没有，那你爱人……”就是得了妄想症。
“三年前，我也出过车祸住过院，那个时候给我看病的的确是一个姓周的医生。”
“三年前？”王医生吓了一大跳：“丁同志，你记得今年是几几年啊？”
“九七年啊。”丁佳怡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
“不对啊，怎么会是九七年……”王医生眉毛皱得死死的。
丁佳怡不服气：“怎么不是九七年了，我记得清楚呢，我知道我是谁，我有老公还有两个女儿，想骗我？老乔，你这换的医生没有之前的周医生好啊，说起话来奇奇怪怪的。”
“不对。”王医生直接摇头：“乔同志，你跟我出来一下。”
乔栋梁瞥了丁佳怡一眼，跟着王医生出去。
王医生想了想道：“从表面看来，你爱人似乎……有失忆的现象。”
“那么事实上呢？”睡一觉，起来，失忆了，这话，他能信？
“如果说，你爱人出车祸的时候，头部曾经受到过撞击，出现局部失忆，是有可能的。不过，你爱人被送来的时候，受伤严重的是胸腹那一块，头部连个肿块都没有。而且，一般来说，真要失忆，你爱人醒来的第一天，就应该已经出现已模糊的现象。像这种换普通病房好几天，住院半个月，忽然失忆的这种病例，至少我今天也是头一次听说和遇上。”
可以说，这个已经有点不符合医学常理了。
难不成，病人胸腹腔受伤，震荡传送到大脑，因为延迟的关系，直到半个月之后，才出现症状？
这不是来搞笑的吗？
“王医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所谓的失忆，全是丁佳怡装的。
“关于你们家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一点。她现在到底是病人，别给她太多的压力。”这都开始装失忆了，王医生也很无奈啊，他不是庸医，是这个病人的情况太特殊了，想怎么病就怎么病，这世上任何医生，也是治不好的。
为了确保自己的诊断是正确的，刚刚制止丁佳怡乱动的时候，他又替丁佳怡检查了一遍头部，确定并没有任何肿块。
一句话，病人的脑部不但没有受伤，在车祸当中，脑部连轻微的撞击都没有产生。
听说，病人被车撞到之后，往后一倒，是先掉在一个人的怀里的，那个人吓得松手，慢慢让病人躺在床上。
王医生想尽了一切情况，也找不到一种可能让病人产生脑震荡，造成失忆的可能。
不是真实存在的病况，就是人为的病况了。
“王医生，真的是辛苦你了。”王医生的话，其实说得已经挺白了，更何况，丁佳怡才表现出失忆的样子，乔栋梁就没信过。
有了王医生的这番话，乔栋梁越发明白丁佳怡打的是什么主意。
丁佳怡坚持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一九九七年，对此后三年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觉得王医生是在骗她。
于是，丁佳怡一直用两年前的态度对待乔栋梁，脾气还算好，最重要的是，她跟乔栋梁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亲昵，没有之前那么得生疏和小心翼翼。
就冲丁佳怡对乔栋梁这态度，外人不难看出，其实两年前，这对夫妻俩的感情，其实应该挺不错的。
“老乔，你到现在还没有回答我，子衿跟乔楠呢？我怎么受的伤，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受伤了，子衿跟乔楠都不来医院看我的吗？”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丁佳怡捂了捂自己的肚子：“老乔，我饿了，子衿跟乔楠还不给我们送饭吗？”
三年前，乔栋梁跟丁佳怡吵架的次数还没有那么多，丁佳怡也没有做那么多让乔栋梁失望、伤心的事儿，那会儿，夫妻俩遇到事情，还是可以商量商量，乔栋梁跟丁佳怡也还是一个屋，没有分开在两个房间住。
可以说，那个时候，乔栋梁跟丁佳怡的感情还算是不错的。
“想吃饭？”乔栋梁看向丁佳怡。
丁佳怡撒娇地嗯了一声：“我饿了。”
“你衣服里有钱，今天你想吃什么，给我钱，我帮你买什么。”
“为什么要用买的，子衿跟乔楠肯定会给我们送饭啊。子衿不会偷这个懒，乔楠也挺勤快的。医院里的饭多贵啊，我们家的钱……老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不吭一声，把钱全拿去给子衿念书，害得你住院的时候，家里都拿不出钱来？好在乔楠争气，替你把这笔钱借了回来。老乔，要不，我也出去找份固定的工作。咱们俩好好地干，总得把乔楠借的这笔钱，全还了吧？欠了太多的外债，我心里不踏实。”
丁佳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温柔柔的，说的话也在理，一点都不像之前似的，蛮横不讲理不说，还把乔栋梁住院的那笔债，通通都推到了乔楠的头上。
就算是三年前，乔栋梁从住院到出院，丁佳怡也从来没有说过，这笔钱是乔楠借来的，但还却是应该她跟乔栋梁去还。
丁佳怡这一“失忆”，丢的不但是三年的记忆，似乎就连脾气都被回炉重造了。
“老乔，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子衿跟乔楠都是要念大学的人，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们俩得多赚点钱，一家人要齐心。等把外债还干净了，我们俩就安心地给两孩子赚上大学的钱。说起来，真的是一天的时间都不能耽搁。话说回来，我是怎么受的这个伤？你的才好，就轮到我，咱俩什么时候才能上班赚钱还债呢？”说到后面，丁佳怡都着急了。
乔栋梁闭了闭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争开眼睛：“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躺在这儿吗，因为这次出车祸的人是你。丁佳怡，就当你失忆，我告诉你，现在是二千年，不是一九九七年。乔子衿已经上大学一年了，楠楠刚刚高考完。我们俩，也要办离婚手续了。不管你玩儿什么花招，我直白地告诉你，我没那个时间和心情陪你玩儿。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我很忙，非常忙。楠楠上大学的学费可不便宜，因为你出车祸，我们家又欠了一堆外债。你要玩儿，就找乔子衿玩儿去，我们俩的婚离定了，不会因为你失忆就推迟。”
“你今天说的话，打的要是这个主意，没有。我管你失不失忆，八月结束之前，你跟我去一趟民证局离婚。当然，你要是坚持不出现，没关系，我可以单方面提出诉讼离婚，顶多是多花点时间。至于我们家的东西，你很清楚，没剩下多少。我们俩要离了，都不需要像别人家似的那么麻烦，还要涉及什么财产分割。两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承诺给你的，今天我就不会收回来。但是这次你住院的花销，你必须自己承担一部分。我们五五对开吧。”
这是他对丁佳怡最后一点情份。
“老乔，你疯了吧。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作为夫妻，哪有夫妻不吵架的，但我们俩还没严重到要离婚吧？你也不想想，我们还有两个女儿。好端端的，你奇奇怪怪地提出离婚，不怕吓着子衿和乔楠吗？万一咱俩真的离婚了，你让两个孩子以后在学校里怎么做人。家里的父母离婚了，好听吗？”丁佳怡眼底出现了慌乱，却硬扛着说道。
“老乔，为了那五千块钱的事，我知道你不高兴。我都向你认错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楠楠跟子衿要上高中，上大学，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们能不能把心思和劲儿，都用在赚钱和培养两个女儿上。你、你这不是在捣乱吗？”丁佳怡想了想，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头：“老乔，真的，我向你保证，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成不成。要是以后我们家出两个大学生，这是多光荣的一件事情啊。子衿跟乔楠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做事情，是不是应该为她们多想想？”
乔栋梁叹气：“能听到你这番话，其实我挺高兴的。”
丁佳怡眼睛一亮，老乔这是被她打动了，同意不离婚了？
“只不过，你说的这番话有多少真心，能做到多少，不好意思，我没抱多少希望。哪怕三年前，你对我说这番话，我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心寒，觉得我们俩一点可能都没有了。你说的没错，一家出两个大学生，多光荣的事儿啊。为了实现两个大学生的梦，我才更要跟你离婚。丁佳怡，你说是一套，做是一套，你对楠楠是不可能公平的。就算你现在一时妥协了，时间久了，你还是会犯老毛病，不断压迫楠楠去帮衬乔子衿，就跟只有乔子衿才是你生的一样。”
对丁佳怡，乔栋梁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你越说是为了孩子不能离，我就越觉得，为了孩子更要离。乔子衿已经被你养歪了，当然，把这个孩子养歪了的苦头，你也吃了几天。你毁了乔子衿，我不能再让楠楠被你给毁了。你现在都有心思折腾什么失忆的毛病了，看来是真的不需要人照顾了。”
“那我就回了，你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吧。反正你背后还有一个狗头军师，这次真是替你出了一个好主意。”
连医生都骗不过，还想来骗他？
丁佳怡是不是真的病了，他只听王医生的诊断！
丢下这句话后，乔栋梁就回家了。
丁佳怡的“失忆”是在乔子衿看过她之后才“病发”出来的，乔栋梁一点都不怀疑，这个主意必是乔子衿给丁佳怡出的，但这出的时间有点合不上。
假如丁佳怡从车祸中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话，别说是他，就连王医生都分不出真假来。
今天乔楠提到丁佳怡，乔栋梁还没有告诉乔楠，丁佳怡装疯卖傻的事儿，免得乔楠跟自己一样烦。
丁佳怡跟乔子衿越是花样百出，就让乔栋梁跟丁佳怡离婚的决心更加决定。
看出乔栋梁不想说，乔楠也就没有继续再问了：“爸，施主任应该回来了，我们把饭菜端出去吧。”
乔栋梁现在每天晚上不但住在家里，一天也只有中午那一顿是在外面吃的，乔楠就少了总去医院送饭的尴尬。
才说着，施鹏跟施晴就进来了，施家父女俩一般很少会问乔栋梁有关于丁佳怡的情况，而施晴私底下倒是总会找乔楠打听，想知道，丁佳怡又闹什么花头了。
“乔楠，我们高考的成绩，是不是出来可以查了？”施晴还没忘记这事儿呢。
乔楠吃完饭才回答：“能查了吗？我可以说不太清楚吗？”她也是第一次参加高考，对高考的情况不是了解得最清楚，比如说，什么时候出成绩，怎么查，要知道，上辈子，她连中考的机会都没有。
“你等不等？”万一半夜出来了，能查了呢？
“不等！”乔楠毅然决然地答了一句：“不知道从十点到一点是人体肝脏排毒的时间吗，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女人来说，老得快。”考完试，就应该没心思了，再紧张，那高考出来的分数还有再多一分吗？
“呵呵呵。”这有男人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特别在意自己的外貌：“老得快？乔楠，其实你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反正你狼都套掉了！”
“晴晴。”瞟见乔栋梁的脸黑了一下，施鹏让施晴收敛一点，作为一个父亲，施鹏完全可以理解乔栋梁的心情。
不管翟升再优秀，嫁女儿总是舍不得的，更何况，翟升下手得太早了点。
一想到女儿这么小，就有对象了，对方还天天等着女儿长大了，到了年纪就把女儿娶过去，换作哪个当父亲的能乐意？
想到自己的女儿曾经也喜欢过翟升，甚至还是对翟升比较入迷的那种程度，施鹏就不得不庆幸。
乔楠至少现在还在家，到了年纪才会嫁给翟升。
要是换作跟翟升在一起的人是晴晴，指不定晴晴早搬到翟家去了。
这么一想，施鹏也跟着揪心了起来。
施晴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吃起饭来：“乔叔叔，你最近天天在家吃晚饭，真的不要紧吗？”乔楠说，乔叔叔可是知道乔子衿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去找丁佳怡的事了。
高考的事闹得这么大，乔子衿明显掺了一脚，乔叔叔不去逮一逮乔子衿，给乔子衿一点教训吗？
“没事。”乔栋梁无所谓道，他已经把话给丁佳怡说白了，其他的没什么可折腾的。
至于乔子衿这个狗头军师愿意给丁佳怡出什么样的主意，都是她们母女俩的事了，乔栋梁现在都懒得掺和，也不愿意见乔子衿。
施晴不懂，如果乔栋梁明知乔子衿会去找丁佳怡，他不但没有去逮乔子衿，还次次避开乔子衿，这说明乔栋梁这一次不但想要跟丁佳怡离婚，也是完全放弃了乔子衿这个女儿。
不是乔栋梁想这么做，实在是乔子衿的做法太可怕了。
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丁佳怡差点死在乔子衿的手里。
乔栋梁表示，他已经出过一次车祸，在鬼门关绕过一圈了，除非自然老死，要不然，他真不想第二次那种滋味儿。
就为了算计自己的同胞妹妹，阻止对方去参加高考，连亲妈都能害，想到自己平时对乔子衿还不及丁佳怡对乔子衿好，乔栋梁当然要担心，万一在其他利益的趋势之前，只要牺牲他，乔子衿就可以达到目的，到时候，乔子衿也一定会毫不犹豫，把他推到车轮子底下去。
试问，这样一个女儿，哪个父母敢要。
也就丁佳怡爱装傻，当乔子衿是宝贝女儿，这会儿，乔栋梁见了乔子衿只想躲得远远的，不愿意承认，乔子衿是自己生的。
施晴不明白乔栋梁不奇怪，乔楠心里有数就成了。
高考那一天，丁佳怡倒在血泊之中，动弹不得，嘴角一直吐血的那一幕，彻底吓着了乔栋梁。
出车祸的人没感觉，但是看的人更有一种触目惊心，被梦魇缠绕，挥之不去的痛苦。
想到乔子衿生生作到让乔栋梁放弃她，乔楠对乔子衿，也是一个字——服！
乔楠对自己的成绩很放心，整个人也很轻松。
别说是熬夜等了，差不多九点的时候，乔楠就在吱呀呀的电风扇吹拂之下，睡得香甜无比。
乔楠睡着了，可是有一堆人因为她的高考成绩，一个个都睡不着呢。
想要打听出乔楠准考证号，其实也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儿。
最重要的是，有些人手里有渠道，他们知道考生的成绩，总可以比一般家庭要早很多。
好比是翟家，好比是施家，又好比是……丘家。
丘晨曦是平城人，也经过过高考，直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高考的分数是多少。
当年，丘晨曦对于自己的成绩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就在刚刚，丘晨曦在听到了乔楠的成绩之下，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掉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明、明明……”
就算最后不成功，哪怕乔楠在开考之前的三分钟勉强赶到考场，在发生了这么多的意外，遇到了这么多的事，乔楠怎么还可能考出这么变态的成绩，乔楠还是人吗？！
乔楠不是在跟翟升谈恋爱吗，那一天，乔楠不是已经看到丁佳怡出车祸了吗，乔楠被堵在平城高中门口大半个小时进不去，乔楠就不慌，不害怕，不担心吗？
丘晨曦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乔楠最后坐考场之后，还能正常考试，并且考出了人家超常发挥都考不出来的成绩！
想到乔楠高考的分数，丘晨曦隐隐有一种自己一败涂地，没有跟乔楠再战的可能的幻灭感。
丘晨曦就那么静静地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丘晨曦站起身来，进了齐敏蓝的房间：“妈，你赶紧跟爸离婚吧，你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要是你解决不了的话，我们俩将会一无所有。”
“怎么回事儿？”齐敏蓝吓了一大跳，好端端的，怎么就让她跟丘勤离婚了：“我跟你爸离婚，就得便宜外面那个女人了！”
当年，她也不是真心喜欢丘勤才嫁给丘勤的，丘勤利用完她，就想把她一脚踢开，跟别的女人好，世上才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你跟我爸离婚，到底是谁占着便宜还一定呢。我听说了，我舅在平城发展得挺好的，一点都不比当兵的时候差。妈，我们回平城，投靠舅舅吧。”家里的姑娘离婚了，回娘家去，挺正常的。
于是，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齐敏蓝跟乔栋梁都下定决心跟自己的另一伴分开，还把离婚协议书摊在了对方的面前：“签吧。”
“不签！”
“什么？！”
丁佳怡再也装不下去，把离婚协议书撕个粉碎：“乔栋梁，你个没良心的，我从一个大姑娘陪你熬成了黄脸婆。你倒是风流快活，看上别的女人就准备不要我了。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你想离婚，行，除非给我五万！”
乔栋梁赚了这么多年，才存下的五千积蓄都被丁佳怡花完了，这次离婚，丁佳怡干脆狮子大开口，问乔栋梁要五万的离婚费：“我不管你是借也好，怎么弄到的，我不管。乔家小院儿依旧是我的，你再给我五万，我就跟你离婚。我留不住你的人，我就只能留住你的心。至于这段时间我住院花的钱，必须全部由你们来付。我是一分钱都不会付的！”
想离婚，好啊，她提出这个要求，她倒是要看看，乔栋梁还跟不跟她离。
要是这样还离，她拿到五万块钱，也没什么不好的！
乔栋梁在最年轻力壮的时候，十几年才赚了五千，她一下子开口要五万，整整十辈，等于是要了乔栋梁这辈子所赚的所有钱了。
“这就是乔子衿昨天跟你商量出来的最后结果？”乔栋梁心寒不已，不光丁佳怡生了个“好女儿”，这个女儿他也有一半，真是“生着了”！
“五万，丁佳怡，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脸开口要五万？！”乔栋梁冷笑地看着丁佳怡：“想要五万，我看你是疯了。”
“你没有，翟家有啊。那么厉害的一户亲家，你开口要五万的聘礼不难吧？怪不得你对乔楠那个死丫头那么好，合着她勾搭上了一个大人物，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要脸，勾引男人。你天天骂我不好，嫌子衿不好，只有那个一直生活在你身边的乔楠才是贱丫头，不自爱，不要脸，我呸！”
因为乔栋梁提离婚，丁佳怡心里烧起来的火，全都发泄在了乔楠的身上，把自己知道的不好的词，也都用在了乔楠的身上。
子衿说得对，要不是乔楠那个死丫头，老乔怎么可能会跟她离婚。
说来说去，乔楠这是攀上了翟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怕她跟子衿跟过去享福提要求。
哼，就算她跟老乔真的离婚了，她也还是乔楠的妈，这辈子都是，她提的要求，让乔楠帮的忙，乔楠就必须帮，逃都逃不掉！
丁佳怡的算盘打得好，钱，要拿，但是翟家这条大船，她跟乔子衿也要乘！
所有好处，一个不落。
“啪”的一下，乔栋梁直接甩了丁佳怡一个巴掌：“我看你是欠收拾！你要再敢这么骂楠楠，你试一个！”
“……”捂着自己被打的脸，丁佳怡胸口起伏得厉害，但到底是不敢再骂了。
她不想离婚，离婚的话，就必须拿到钱，她唯一不想做的就是跟乔栋梁吵架，还要挨揍。
打了丁佳怡一巴掌之后，乔栋梁都嫌自己的手脏：“不肯离是吧，想要五万是吧？告诉你，一个都别想，你不离，我起诉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娶了你之后，我什么样的人没丢过。我就不信了，法律不是保护人民，而是维护你这种赖子。我不拿这五万，我倒是要看看，我跟你的婚，到底能不能离得成！”
“乔栋梁，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用翟家的关系跟我离婚，这事儿绝对没完。不是大首长吗，大首长也得讲法律，听国家的。你们敢徇私枉法，我就敢往上告，我告到首都去，我告到主席的面前去。我就不信了，翟家还能为区区一个乔楠，把自家的前途和名声都搭进去。所以，没有五万块，你就休想跟我离婚！”
“好，好！”连翟家的关系都想到了，不用说，这肯定又是乔子衿教丁佳怡的。
丁佳怡今天不这么说，乔栋梁压根儿就没想到他跟丁佳怡离婚，还可以请翟家帮忙。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他也不会那么做：“是吗，我们就看看，没有这五万块钱，我们能不能离成婚。至于翟家，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的，做事只想靠别人。”
乔栋梁离开时的背影越坚定，丁佳怡心里就越没谱儿：“子衿，刚才我跟你爸的话，你都听到了。这、这怎么办啊，你说你爸这是不跟我离了，还要真要给我五万啊。别两样都不是啊。”
钱拿不到，婚又离了，她岂不是人才两空吗？
这绝对不行！
“子衿，主意都是你给我出的，这个时候了，你说句话啊。”
“怕什么，现在要担心着急的人，不是你，应该是我爸才对。”乔子衿冷着一张脸出来，她同想到，她爸这次这么绝情，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跟以前的态度大不了相同。
乔子衿知道，以前乔栋梁每次喊离婚，其实就是吓唬人的，只是为了让她跟丁佳怡可以收敛一点。
但这一次，乔子衿知道她爸绝对是认真的。
她爸不但非常认真，而且很想尽快跟她妈把婚离了，连拖都不愿意再拖。
“我爸这么急着跟你离婚，肯定是不希望你跟我以后给乔楠添麻烦，让乔楠在翟家人的面前丢脸。可你是她妈，我是乔楠的姐姐，想跟我脱离关系，哪有这么容易。”不把她的人生安排好，让她有一个好的归宿，让她不但嫁得好，过得也好，乔楠这辈子都休想能够撇清跟她的姐妹关系。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翟升是大院里最出色，最有出息，也是他们乔家最高不可攀的人。
这样一个人物，不但被乔楠攀上了，两人还成了男女朋友。
如果换作她是翟升的女朋友，那该多好啊，这个时候，她爸敢跟她妈离婚？
乔楠早就哭着喊着抱着她的腿喊姐姐了。
找到一个有能力，有权力的对象，真好啊。
“对，没那么容易！”到死，乔楠也是从她肠子里爬出来的，就必须孝顺她，听她的话。
乔楠不是害得她要跟老乔离婚吗，这婚真的离了，乔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她一有问题，全是乔楠的责任，乔楠要对她这个妈负责到底：“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跟你爸的婚！”
“我说了，要着急上火担心的人是我爸，不是你。刚不把话说白了，想离婚，可以，拿五万来。有了这五万，你怕什么？别人都说亲生儿子不如贴身钱，儿子靠不住，男人就靠得住？乔楠只是跟翟升在谈恋爱，还没到结婚这一步。我爸要是不想让乔楠跟翟升的事黄了，肯定不会让我们闹，但我相信，他也不会开口问翟家借这五万块钱。他没脸。”
他一开口，乔楠跟翟升的事，立马掰了。
“子衿你说啊，翟升这么优秀，翟家地位又那么高，翟升看上的，跟他在一起的人，怎么不是你呢？如果是你的话，那该多好？你说有没有可能？”让乔楠跟翟升分手，然后子衿跟翟升搞对象？
“呵……”乔子衿冷然一笑，嘲弄的意味十分明显。
这样的好事，她还想呢。
上次见过翟升之后，乔子衿才对翟升的身份做了一个详细的调查，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的一个大金矿。
第一次见成，乔子衿就因为翟升的那张脸，对翟升动了心。
可惜，翟升对乔子衿冷颜相向，生生把乔子衿给吓住了，乔子衿才放弃的。
在知道了这个自己有过一瞬间喜欢上的男人，就是大院里那个传说中的翟升时，乔子衿就更动心了。
那会儿，她还不知道翟升跟乔楠在谈恋爱，她就想着，自己跟翟升好歹有一面之缘，乔楠叫翟升为翟大哥，她是乔楠的姐姐，也可以叫翟升为翟大哥。
凭着这一层关系，她是不是可以拉近自己跟翟升的距离。
乔子衿跟丁佳怡早就试过接近苗靓，想博得苗靓的好感，最后失败。
连苗靓那儿都失败了，乔子衿对翟升的一切企图，当然只是妄想而已。
别说是叫翟升一声翟大哥，让翟升喜欢上自己了，没有乔楠这个桥梁，乔子衿连翟升的面都见不到。
翟升就跟高高挂在天上的冷月，那么美好，让乔子衿向往，让乔子衿渴望，但更让乔子衿知道什么叫作遥不可及。
相差的距离太大太远，完全勾不着，久而久之，乔子衿当然只能放弃：“妈，关于这一点，你是不用想了。首长夫人当初对我们的态度，你没忘记吧，看见我们就跟看到虫似的。当年爸住院，翟升就来看过爸了，那时，乔楠叫他翟大哥，翟升还把衣服脱下来给乔楠穿。我看，我爸出车祸那个时候，乔楠就勾搭上了翟升。有乔楠在，翟升能对我有好印象？”
“那也是乔楠故意在翟升面前说你的坏话，又不是事实，你怕什么？”子衿那么好，只要翟升跟子衿接触了，就知道子衿比乔楠更适合他。
乔子衿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在丁佳怡的心里一直是个天下最完美的女儿，经常被亲妈这么捧着，乔子衿挺暗爽的。
但是乔子衿非常清楚，在别人的眼里，她未必就真的比乔楠好。
乔子衿有这个自觉，丁佳怡再这么说，乔子衿就有一种打脸的难堪：“什么不是事实？乔楠说的，都是假的？夸张肯定有，但事实也一定存在。你是为我好，所以想牺牲乔楠，可在别人的眼里，错的总是我们吧，爸的态度就够说明一切了。妈，你真觉得，一直以来，你对乔楠的态度一点都没问题，所有的错都是乔楠做的？这话你在外面说说也就算了，在我面前也玩这一套？”
丁佳怡脸上讪讪不已：“你们念书的时候，不是说，子不言父过吗？我是她妈，我任性点，怎么就不可以了，我说的话，她就必须听啊，谁让她是我生的！”
“就冲你这句话，要是被翟升听到了，那么乔楠对翟升说过的所有话，就都不是假的，是事实。翟升跟乔楠认识得久，都有三年了吧，我跟翟升连句话都没有说过。乔楠成绩好，我有什么呀？听说，首长夫人曾经想认乔楠做干女儿，首长夫人见了我连躲都来不及。你说，我拿什么比得过乔楠，把翟升抢过来。别臊人了。”
说到这些情况，乔子衿自己就先气得肝疼。
小的时候，明明她比乔楠优秀，为什么长大之后，她比起乔楠来，就差了那么多！
如果她再优秀一点，出色一点，翟升不选择她，要了乔楠那么一个破烂货，她只能笑着说，那是翟升和翟家的损失。
不过这会儿，乔子衿还真没那个底气和脸说这句话。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想了，还不如想点实际的。”乔子衿不耐烦了，越说这个心情越糟糕：“我爸不能向翟家借，手里肯定怎么凑也凑不出这笔钱来。他拿什么让你同意离婚，这么一来，你的目的不也达到了。所以，你别急，要急的是我爸。他拿钱，你得钱离婚。他拿不出钱，你跟爸就还是夫妻。怎么算，你也不吃亏啊。”
丁佳怡认同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又郁闷地说了一句：“子衿，你觉不觉得这番话，好熟悉。”
“……”乔子衿抿了一下嘴。
熟悉？
当然熟悉啊。
两年前，她跟她妈就用过这一套，逼着她爸不敢再提离婚两个字，只是那个时候，要的好像没五万这么多。
显然，丁佳怡也想起来了：“你说，这次要五万，你爸会不会更生气？”越发想跟她离婚了？
“五万怎么了，两年前跟两年后，物价涨得有多快，你又不是不知道。钱难赚了，可更好花了。现在多要一点，我们也是根据行情涨的。成了，你要真的害怕担心，我教你另外一个办法，你就跟之前一样，装疯卖傻，闹死闹活，天天跟吊死鬼一样跟在爸的屁股后面，哭啊跪的求着我爸别跟你离婚。我爸肯不肯，就看你的能耐了！”
“……”丁佳怡眼眶一红，哭了：“这个办法要是可行，我早做了。”她不想离婚，她真的不想离婚，她宁可不要五万，也想要保住这个家，保住乔栋梁这个男人。
她也没犯十恶不赦的大罪，乔栋梁怎么就这么狠心，非要跟自己离婚呢？
“子衿，你说我去求求乔楠，让她帮我在老乔的面前说说好话，成不成？”
“你去试试呗，记住，一定要用跪的。乔楠的心也不软，你要做得不够到位，指不定，乔楠还不肯答应呢。”乔子衿灵光一闪：“对了，现在高考成绩出来了吧，你，你赶紧去乔家，我送你去。记住，一定要跪乔楠啊！”
乔楠高考估计不会差，又找了翟升这么好的一个对象，凭什么全天下的好事全被乔楠一个人占光了。
一句话，她就是看不得乔楠好，要给乔楠添点堵，让乔楠恶心一下。
“……”丁佳怡本来也只是这么一说，乔子衿这么一闹，她直接被乔子衿给推出病房。
乔子衿跟护士打了声招呼，丁佳怡的病本来就好了不少，她的腿又没受伤，暂时出院离开一会儿，其实没多大的问题。
而且乔子衿告诉护士的是，她扶着丁佳怡去花园里走走散散步，不是离开医院。
亏得丁佳怡早先就让乔子衿给自己带一套日常的衣服，她出车祸时穿的那一套，全是血，估计洗不干净，只能丢了。
要是乔子衿不拿套旧衣服来，等到出院的时候，她连衣服都没的穿了。
这会儿，这套衣服刚好派上用场。
话分两头，乔栋梁丢下一定要离婚的话之后，就气乎乎地离开了医院，回乔家。
等他到家的时候，家门口是围满了大堆的人，就跟去年暑假里那些学生家长来找乔楠补课时候的情况一样，不，应该是比上次更要热闹几分。
乔栋梁认出今天来的不光只有学生家长，似乎还有乔楠同班同学的家长，之前开了几次家长会，大家见过面，乔栋梁还有印象的。
“老乔，你回来了，恭喜恭喜啊。”
“老乔，你福气好啊，生了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儿。”
“老乔……”
邻居看到乔栋梁回来了，一个个都围上来恭喜，说着吉利的话，直把乔栋梁给听糊涂了：“这是怎么了？”就要恭喜他？
“你家楠楠高考第一，省城文科状元！”
状元啊！
高考，别说是省城状元了，他连平城高考状元都没有见过。
早就听说邻居家的这个小姑娘特别聪明，学习成绩非常好，今年又带出了一个初中的中考状元。
怎么说呢，一直都是用听说的，自己没接触过，听说的真实感不强啊。
可今天不一样，自家邻居出了一个高考省城文科状元，这不但是他们这个小区无尚荣耀的事，也是他们整个平城的骄傲啊！
“高考成绩今天出来？”乔栋梁一怔，他都被丁佳怡和乔子衿气糊涂了，都忘记这件大事儿了：“我家楠楠有没有考上首都一本重点大学？清华、北大，我家楠楠有没有机会？”
乔栋梁懂得不多，可是作为国家最好的这两所大学的校名，他是如雷贯耳，都能用背的了。
“能，当然能啊！随便挑，都能进！”
“哎，老乔，老乔……”
大家正高兴着呢，乔栋梁眼睛一翻，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了。
“靠，老乔高兴得晕过去了！”
这段时间，乔栋梁一直在照顾丁佳怡，身体素质比平时差多了，再叫刚刚才被乔子衿和丁佳怡给气着了，猛地听到这个好消息，他气血一上来，身体反应不过来，真是生生懵过去了。
“赶紧让让，状元他爸回来了，状元他爸高兴得晕倒了，赶紧让让，让他进屋，喘个气，省个神啊。”
听到状元他爸高兴得晕过去，所有人忙让出了一条道儿来。
有些人笑了，但回头想想，要是自家的孩子也成了高考状元，他也得晕，晕死都乐意。
“人都齐了，放炮，放炮！”几个热心的邻居早早买好长鞭炮，乔栋梁一进门，乔家的门口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那热闹堪比过年！
“爸？”乔楠有些紧张，掐了掐乔栋梁的人中：“爸，你醒醒。”
她爸作为一个退役军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好消息就高兴得晕过去了呢。
“我估摸着，肯定是乔叔叔前段时间去医院照顾你妈给累着了。”施晴在乔家翘着二郎腿说了一句。
“应该是，去，给我爸端碗糖水来。估计我爸从医院里回来，也不怎么高兴。”乔楠奴役施晴，让施晴干活。
施晴也没计较，倒了一碗糖水，帮着让乔栋梁喝下去。
何云的爸看到这个情况，还吓了一跳：“乔楠，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然后就接手了照顾乔栋梁的活。
“也不是，事比较多，我爸应该是累着了。”
“噢，这样啊。”
“快看，平城高中那位孟校长来了？！”一直围在乔家外面的人见到一辆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的人则是孟校长。
这个区的人离平城高中近，孟校长大家还是都认识的。
“你好，你们好，我是来看乔楠同学的。”孟校长那叫一个满面春风，脚下走路都带飘儿的。
不单孟校长来了，之前教过乔楠一年的班主任刘老师也来了，当然，乔楠现任的班主任同样也到了，乔家一下子又多三个成年人。
“乔楠同学，恭喜你啊，恭喜你成为我们省城的文科状元。平城教育局局长对你这个成绩感到非常的高兴，大加赞扬。他说，你这个成绩破纪录了，是我们省城由始以来的最高分，比你上一个纪录，整整高了二十七分！”一说到这个词，孟校长就变得激动不已。
这个数字代表着，以后省城的文科高考状元的分数纪录，将一直由他们平城高中保持。
每一年的高考状元，其实分数都高得离谱，接近满分也有。
乔楠不同，乔楠表现好，自己考得不但好，偏偏还有许多的加分。
那成绩，称之为变态，一点都不过分！
光冲这一点，附中以后还想跟平城高中一比高下，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施晴同学，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在这里，同样要恭喜你，你是我们今年的省城理科状元，分数考得非常得漂亮。我以我们平城高中有你们这样的学生而感到骄傲、自豪！”
就因为文、理科省城状元不但全出自于平城，而且还全是自己学校的，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孟校长差点没高兴地笑懵过去，比此时的乔栋梁还严重多了。
并蒂双开。
玛蛋，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孟校长突然觉得，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成了选择当老师，成了平城高中的校长，他收学生收得最对的一个就是乔楠，让乔楠一带二，把施晴也给免费召了过来。
施晴是冲着乔楠才转到他们平城高中的，像这种状元的料，几个学校愿意放人，又有几个学校能把这样的学生挖过来！
他什么都没做，这些成果就都是他的。
孟校长表示，这会儿他要是睡着了，他都能笑着醒过来！
“我们这区里出了双状元？”
“幸事啊！”
“发达了！”
“现在成绩好的学生，全窝一块儿了？”
无疑，这个小区出了双状元，以后这地方的风水，一定是被人认为极好的地方。
“谢谢校长，还辛苦你们特意跑一趟。”乔楠也挺激动的，不过她的激动已经被乔栋梁的晕倒散得差不多了：“爸，你没事吧？”好在这个时候乔栋梁醒过来了，乔楠才松一口气。
“乔同志，你好福气，好福气啊！”孟校长看到乔栋梁，用力地握着乔栋梁的手，把自己激动不已的情绪传达给乔栋梁。
他差点就没想直白地跟乔栋梁说一句：多亏了你替我们平城高中，替我生了这么好一个学生，让我们平城高中彻底咸鱼翻身啊！
“谢谢，谢谢。”刚醒过来的乔栋梁迷迷糊糊的，也错过了孟校长才进门时说的那番话：“孟校长，你怎么来了？”
孟校长也不生气：“看来乔同志也是高兴坏了，我是特地来道喜的。乔楠是省城文科状元，施晴是省城理科状元，一时平城所有的风光，全往你们这个小院里跑来了！”
一提到这个小院，孟校长就越发满意了。
亏得当初他知道乔家父女俩条件不是一般的差，想到把这小院腾出来给他们住。
要是连住的地方都解决不了，乔楠不会一直在平城高中念书，能不能专心一意地念书，谁都说不准。
只差那么一点点，乔楠这个省城文科状元就跟他们平城高中无缘，就因为他是平城高中的校长，才替平城高中留住这份无尚的荣耀！
孟校长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平城高中校刊上最英明神武，对平城高中作出最多、最大贡献的那一个校长。
正因如此，孟校长这会儿看乔楠的眼神，就跟看亲闺女似的：“你们家的情况，学校已经了解了。你放心，你可是考出省城最高纪录的文科状元。我们学校肯定是要发一笔奖金给你的，平城市长那儿也有。对了，你跟市长是不是认识啊。今天市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跟我一口一个乔楠小同志，跟你挺熟的样子。”
“见、见过几面……”
“哈哈，乔楠见识面挺广的啊。”也是，有翟升在，别说是平城的小市长了，将来乔楠想见国家主席，也是有机会的：“因为像是省城状元，所以省城那儿也有一笔奖学金。我们平城的教育局局长说，你这样的情况，应该好好鼓励。像你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因为经济的短缺就放弃学校，这对我们平城和国家来说，都是一大损失。乔楠，你不用担心了，你可以像以前一样，一心一意，好好念大学。你大学期间的费用，局里头会有办法帮你解决的。”
几个奖学金发下来，就是好大一笔钱了。
别人不知道丁佳怡，孟校长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直接跟有关邻居反应了一下乔家的情况，更是表述清楚，丁佳怡在四年前为了让大女儿去念附中，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不说，就连乔栋梁出车祸住院的钱，还是乔楠一个孩子借来的，到今天都没有还干净。
也是这个孩子命运多舛，坏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高考之时发生的恶劣事件之中，乔楠差一点错过高考的第一科目不说，她那位不靠谱的母亲就在当天，并且是在平城高中门前出的车祸。
换作一般的孩子，早就没心思考试了。
无疑，母亲出车祸需要救治所花的钱，对于乔家这个条件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外债还没还清，又多了一笔。
以后乔楠想上大学，想好好投入学习之中，太困难了。
乔楠的成绩实在是凸出，可以说是中国又恢复高考之后，考得最好，最让平城在省城里争脸的。
为此，平城的有关部门和领导也非常重视这样的好苗子，想着法儿地给乔楠申请一些补助和资助。
像乔栋梁这种，婚还没有离呢，就已经被净身出户的情况，也是少见啊。
乔楠和施晴为平城高中争了这么大的光，不管怎么样，孟校长都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乔楠争取念完大学的条件。
至于翟升，孟校长知道，乔楠要是一个愿意接受翟升帮助的那种女孩子，他连给乔楠安排学校的机会都没有。
“校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孟校长的这番话对于乔楠来说，真是及时雨，来得刚刚好。
家里的存款全拿去给丁佳怡治病了，乔楠念大学的学费一点着落都没有。
如今成绩出来了，就算乔楠的成绩足矣去申请奖学金，但也不够乔楠念书用的，乔楠正愁得掉头发呢，谁知道，孟校长就给她来了一回雪中送炭。
“应该的，乔楠，你以后可要好好念书，有机会，回平城，可得为这个生你养你的地方出出力啊。”这也是市长让孟校长说的话，像这样的人才，要是能留在平城，以后对平城的发展，肯定有好处。
“校长你放心，会的，一定会的，我的家，我的根都在这儿，我一定会回来的。”乔楠眼眶红通通的。
“施晴，你家长呢？”孟校长看到施晴在乔楠家，这个不意外，但意外的是，施晴的家长不在，女儿高考成绩出来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施晴家家长的反应就是这样的？
话又说回来，施晴在平城高中念了两年多的书，他好像一次也没有见过施晴的家长，刘老师开家长会，施晴的家长似乎也是次次缺席。
也亏得施鹏每次家长会从来不出现，可是施晴从来没有反常过激的表现，施鹏不去家长会，她平时该怎么念书还怎么念，连点闹别扭的情绪都没有。
刘老师也让施晴给施鹏带过通知，希望施鹏可以出现。
这话还没传到施鹏的耳朵里呢，就先被施晴给拒绝：“刘老师，算了吧，我爸可忙了。我爸与其有那个时间来参加我的家长会，我宁可他在家里多休息休息。他身体不好，这种小事，能免就免吧。对我又没影响。”
刘能特意想把施鹏叫来，也是关注施晴的健康，怕施鹏不出现会让施晴有一种不合群，跟人家不一样的想法，以产生负面情绪，影响学习。
不过，施晴接受得不要不要的，还反替施鹏说话，那刘能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刘能表示，施晴的家长不来开家长会，施晴的心理也是健康到天天向上的程度。
“我爸？我爸在上班呢，没空。”孟校长一问，施晴依旧丢给孟校长这么一个答案，刘能都没反应了，只有孟校长有些接受不良。
“你爸，这么忙？”连女儿考了省城理科状元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关心？
虽然乔楠的父亲激动得晕了过去，表现得有点弱鸡，但也好过施晴父亲这种什么也不在意的情况。
“孟校长，施晴的父亲真的是一位大忙人。”看来平城高中的老师还不知道施晴她爸到底是谁呢：“不过施晴，你给你爸报过喜了没有？”
“还用报吗？”施晴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用报，我爸也早就猜到了。”
要是连个省城的高考状元她都拿不到，以后回去还怎么混：“倒是你，你是不是忘记给一个人报喜了？”翟大哥估计还等着呢。
“过一会儿。”乔楠脸红了一下，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跟翟大哥说。
丁佳怡来的时候，小院儿门口热热闹闹的，所有人都在夸乔楠有出息，不但自己考得好，带出来的学生也是棒棒哒。
听到这些赞美声，丁佳怡才明白，乔子衿为什么非让她赶在今天来，合着是因为这个。
想到乔子衿的话，丁佳怡咬咬牙，脸什么的她不要了，她只想要个家，就算是没有家，她也得把钱拿到手！
这么想着，丁佳怡闷着头，往乔家走：“麻烦你们让一让，我是乔楠的妈，我找乔楠有事儿？”
“哎你谁啊，乔楠有妈？乔楠住这儿都快三年了，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我们也没听乔楠和老乔提过有你这么一个人，别乱认亲戚啊。”
这会儿乔家被围个水泄不通，想进去又进不去的人多了去，好些人就想到了说自己是乔家的亲戚，好闯进去。
次数多了，也得看这些人愿不愿意相信啊。
“我、我真的是乔楠的妈，亲妈，我是老乔的老婆。你们让我进去吧，我才出过车祸，前段时间老乔早出晚归的，就是为了照顾我。我我真的有事找乔楠。”
看到拦着自己的人实在是多，自己怎么挤也挤不进去，丁佳怡把心一横，声音一扬：“老乔，乔楠，我回来了，我进不去，你们出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丁佳怡的声音很突兀，就算是在这种嘈杂的情况之下，也被传得很清楚。
这一句话，丁佳怡可真的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喊出来的，差点没把嗓子都给喊劈了。
屋里原本还和和乐乐的气氛，在这句话的破坏之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乔栋梁，脸上泛着青色：“她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还跑出来闹事儿，是嫌我的动作不够快是吧？”
他就知道，丁佳怡能安分，一视同仁地对乔子衿和楠楠，除非丁佳怡不是丁佳怡，换了一个芯子。
看吧，丁佳怡连一天都安分不了，才这会儿功夫就闹事儿！
早知道丁佳怡才能下地，就又来祸祸楠楠，前段时间，他就不该这么尽心地照顾丁佳怡，至少也该拖过今天，免得丁佳怡出现破坏气氛，又给楠楠添堵添乱。
乔栋梁做了一个深呼吸：“孟校长，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您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楠楠就托您照顾一会儿，外面的事，我去应付。”
如果平城高中的老师和校长不在的话，乔栋梁会把丁佳怡的叫喊当成是疯子一样看待，不理不睬。
等丁佳怡喊累了，喊渴了，中暑了，一个电话，直接送到医院。
这个小院儿里的人，都没见过丁佳怡，乔栋梁想装不认识丁佳怡，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儿。
偏偏今天孟校长和老师们的到访，让情况变得尴尬起来，让乔栋梁想不理都不行。
“哎，成。”孟校长跟两位班主任也是尴尬得不行，
别说是高考状元了，他们教了那么多的学生，只要学生能考个好学校，多的是家长请他们吃谢师宴。
不过这个乔家真的是奇葩中的奇葩，尤其是这个丁佳怡，那是奇葩中的战斗机，太可怕了。
不是说出了车祸住院了吗，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丁佳怡进不去，乔栋梁能出得来啊。
乔栋梁出来之后，看到丁佳怡是跪在地上的，乔栋梁脸“唰”的一下就黑了，他一把将丁佳怡从地上扯了起来，疼得丁佳怡直叫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来闹？”
“我、我是来找乔楠的，我是来求乔楠放过我这个妈一回的。”丁佳怡咬着牙说道。
“呵……”乔栋梁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我乔栋梁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楠楠有你这么一个妈，都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了。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害楠楠，你想让楠楠缀学养乔子衿，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跟你的婚离定了，我跟你已经没有感情了，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不，绝望！”
“我……不是……”丁佳怡有点慌了。
乔楠才考了个省城高考状元回来，她现在是平城高中的骄傲，是这个小院的骄傲，更是整个平城的骄傲。
有人竟然想阻止乔楠继续念书，还缀学去养另外一个人，谁听了能不生气？
“乔子衿跟楠楠都是你我生的，你不把楠楠当女儿，我把楠楠当女儿。你愿意疼乔子衿，我们离婚，乔子衿归你，我照顾楠楠。你要是再敢闹，让楠楠难堪，影响楠楠。成，反正已经出丑了，反正你也闹了，我们干脆闹到底。我们现在就去民证局办离婚手续。”
说着，乔栋梁发狠地扯着丁佳怡往外走，要去民证局离婚的意思，都不顾丁佳怡身上的伤了。
丁佳怡伤的是骨头，被乔栋梁扯了一把之后，疼得厉害，让丁佳怡有一种二次车祸的痛苦感：“老乔，你、你放手，我疼，我还伤着呢。”
“我记得你伤着呢，是你自己不记得自己伤着了。你不拿自己当回事儿，而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拿你当回事儿。你干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我都不乐意说。赶紧离，离了大家都干净！”
“我，我说了，我不找你，我找乔楠。我生了她，养了她，对她也算是有恩吧？她怎么可以让你跟我离婚，让我们俩分开。她安的是什么心啊！”丁佳怡连忙把话题扯回来，免得这些人指责的目光全冲着自己来：“她跟你感情好，我也不碍着，不挡着，可做人不能太过分了，这么对自己的亲妈，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有问题，乔楠也有问题。
世上有哪个孩子天天让爸妈离婚的，乔楠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这些人通通都被乔楠给骗了。
“我可以跪她，我可以求她，只要她不让你跟我离婚，以后这个家，我听她的还不成吗？”
丁佳怡这话说得真叫一个过分，尤其是后面的话，真叫人恶心。
什么叫乔楠跟乔栋梁的关系好，她也不挡着不拦着。
知道的人听了这话，就晓得丁佳怡说的是乔栋梁跟乔楠的父女感情好。
不知道的人，还当乔楠是乔栋梁跟丁佳怡夫妻之间的感情插足者。
同样过来给乔楠道喜的翟家人恰巧看到这了一幕，当他们听到丁佳怡满是语病的话时，眉毛皱得紧紧的，唯独一人除外，那就是一直努力试图加入翟家这个家庭的卫德。
苗靓拍着自己的胸口：“这女人不是走了，好些年没回来了，今天怎么又出现了，真是连一天的好日子都不让楠楠过，专挑这种日子来闹。这么好的闺女，她不要，我要啊！”
丁佳怡这个女人，就是太不惜福了。
才露个笑容的卫德脸一拉，差点没被苗靓的话给气闷了。
像这种家里乱七八糟的人，也算是好姑娘，首长夫人要，真的是……
翟升带有戾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卫德一眼，让卫德得意的眼神猛地僵住了。
卫德忍不住缩了缩膀子，到底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
他来是为了“恭喜”乔楠，刷下翟家人对他的好感的，谁知道，他一个得意忘形，就被翟团长这个未来小舅子给抓到了小把柄，他应该更注意一点才对。
“翟升，乔栋梁跟丁佳怡是不是要离婚啊，能帮忙的话，赶紧让这事儿了了，这样一来，以后楠楠也能安心上学。”否则，谁家有这么一个妈，还能踏实上学过日子的，折腾死了。
“苗苗。”翟耀辉让苗靓谨言慎行，至少这话别在外面说，就算是气极了也不能说。
不过面对丁佳怡的不像话，翟耀辉也是真的看不过眼。
翟升想了想：“这事儿我会想办法的，看样子，今天也有点不合适，爸，要不你带妈先回去吧？”丁佳怡是个口没遮拦的人，乔子衿又知道了他跟楠楠的关系，乔子衿知道了，丁佳怡没道理会不知道。
翟耀辉一直在给苗靓做思想工作，而今天，翟耀辉跟翟升都决定，把乔楠以翟家未来儿媳妇的身份介绍给苗靓认识。
乔楠是省城的文科状元，多大的一件喜事儿，多好的一个时机啊。
可惜，在翟耀辉和翟升看来已经成熟的时机，就因为丁佳怡的出现毁于一旦。
没办法，翟升只能先让家人折回去，至于原本的计划，只能推迟进行了。
翟耀辉明白翟升的顾虑和担心，他也认同翟升的这个想法，所以想带着苗靓走。
卫德眸光一闪，笑了：“别急啊，首长夫人，那个女同志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万一那位男同志治不住她，岂不是小乔老师就要吃亏了？”
老首长跟翟团长都急着走，那事情就有趣儿多了。
他倒是要看看，要是让首长夫人留下来，会发生怎么样精彩的后续。
就因为卫德的这一句话，翟家的两个男人完全脸黑了，偏偏卫德还没有这个自觉，觉得自己说得挺好的，还能黑乔楠一把，一举两得。
气得不行的翟华直接踩了卫德一脚，平时哄她不是挺会哄的，关键时候，怎么尽掉链子？
翟华当然感觉到今天翟家的气氛，也猜到翟升的打算。
她还想着，翟升跟乔楠的事先有个结果，之后她跟卫德的事也能容易一点呢，谁知道就出了丁佳怡这么一个纰漏。
卫德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帮什么倒忙，是不是傻啊？
脚上一疼的卫德这才看到，翟耀辉和翟升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太好，同时受到翟家最重要的两个人的眼神攻击，这下子，卫德想不老实都不行，
他只想让翟团长跟乔楠的事黄了，可没想让他和翟华的事也黄了。
不知道，他刚刚几句话，老首长是怎么看的，不会因为这样就对他有不好的印象吧？
不行，等一下回去的时候，他得问问翟华，老首长在乔楠这件事情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别是老首长完全认同了乔楠这个儿媳妇啊。
最近翟华一直住在翟家，有翟升这个现成的榜样在眼前，翟华也试着不像以前一样，跟卫德有太多的联系，而是在假期抽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这也是为了她跟卫德的将来作努力。
也是因为这样，翟耀辉对乔楠的态度，翟华没有及时交流给卫德，卫德一点都不知道，翟耀辉早就认可了乔楠这个儿媳妇。
他在这个时候捣乱，简直就是作死。
不管卫德后不后悔自己刚才的话，苗靓却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说得对，楠楠在这个女人手里吃过不少苦头，万一楠楠再被欺负了怎么办？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可以再纵容这个姓丁的女人！”
乔栋梁本来就把丁佳怡往外扯，想赶紧把婚给离了。
他一抬头，愣住一样地看着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的翟家人，差点反应不过来，
乔栋梁一分神，丁佳怡就大喊了一声：“老乔，你别太过分，不就是因为乔楠跟人家大首长的儿子谈恋爱，你觉得乔楠一定会比子衿出息，才这么帮着乔楠的吗？成绩就代表人品吗？我看乔楠就是跟我这个妈过不去，我有多惨，她就有多高兴。她都巴结上那样的人家了，就想把我这个穷妈给甩掉，还让你跟我离婚。我今天来，就只是求她给我一条活路怎么了，她非要逼死我这个亲妈才肯吗？子不嫌母丑，就算她跟人家老首长的儿子搞了对象，我也是她亲妈，她就这么急着把我丢掉，嫌弃我啊？！”
如果乔楠不是跟翟升谈恋爱了，乔楠哪儿来这么足的底气，也敢让乔栋梁跟她离婚。
丁佳怡说得太快，乔栋梁想捂丁佳怡的嘴都来不及。
最后，丁佳怡还不怕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乔楠那个死丫头跟翟升认识的时候，初中都没毕业。小小年纪，就学坏跟人搞对象。这都三四年了，你还嫌我对乔楠不好，乔楠这个孩子根就不好，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你还嫌我管得多。我就是管得不够多，才让她早恋。她心可真够狠的，自己飞黄腾达了，就不要我这个妈，还要拆散你跟我，这事儿，不成！”
本来身体就有点不太舒服的乔栋梁一听丁佳怡无意当着翟家人的面，说了这么难听的话，气一上来，又闷地过去！
“乔叔！”翟升黑着一张脸，扶住了乔栋梁：“乔叔，你别急，楠楠已经没有妈了，不能再没有你这个爸。你要再出什么事，就真的没什么人能护楠楠了。”
听到翟升的这句话，乔栋梁好不容易才把心给定下来：“翟升，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跟她今天必须把这个婚给离了。”
这样的女人，再跟她多做一天的夫妻，他都担心自己会生生被气死，活不到明天。
看见翟升，丁佳怡一脸的心虚，当她看到苗靓时，一步窜了上去：“首长夫人，是我家教不严，让乔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带坏了翟团长。你也看到了，我家老乔溺爱孩子太厉害，也不管乔楠这么做是对还是错。我向你赔礼，我向你道歉。我知道，乔楠配不上翟团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分开的，绝对不会让你为难。我也没想到，乔楠这个小女儿，品性会这么坏，这么难管教，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丁佳怡说得越多，在场的人反应不一样，但看丁佳怡的眼神却一致：这是一个大傻逼吗？
“啪”的一声，苗靓忍不住扬起手来，打了丁佳怡一巴掌：“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打人的。可是，今天不是一般情况，你也不是一般人！呸，你才丢人现眼，你才品性坏，你才难管教，你才不要脸！”
丁佳怡连骂了好几句之后，目光一转，看向了翟升：“你、你真的跟楠楠在一起了？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小女朋友，就是楠楠？”
翟升想要另改时间，问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时候，翟华也只能点头承认：“楠楠说了，她年纪还小，要专心念书，不想分太多的神在感情上。直到现在楠楠高考结束了，我才要跟你们确定我跟楠楠的关系。”
翟升这句话，无疑是想告诉在场所有听到丁佳怡刚那番惊世骇俗，死命往乔楠身上抹黑的话的人，乔楠品性不坏，一点都不像丁佳怡说的那样，小小年纪就跟人搞对象，还什么丢人现眼、不要脸。
这些都是不存在的情况。
也只有丁佳怡这种是非不分，一个劲儿往自己亲闺女身上泼脏水的奇葩妈，才会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下，就这么给自己的女儿按罪名。
事实上，丁佳怡要是早点曝出乔楠跟翟升在早恋，或许效果还好一点，这个时候曝，对于乔楠的这些邻居来说，一点震撼力都没有。
别人家的孩子，因为早恋的关系，学生成绩退步得厉害的事情，他们听得多了。
像这种，谈了恋爱还能这么自控，考出个省城状元来的例子，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看看，到底是省城状元，谈个恋爱都能这么自觉、自律，这得多强大的意志跟心智，这是一般孩子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作为一个家长看来，乔楠连省城文科状元都考到手了，乔楠的家长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不往前看，非要回头看。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早恋能助自家孩子也能考个无论什么有关于学习好的状元，他们也不拦着啊。
“……”被乔栋梁打完之后，又挨了苗靓一个巴掌，丁佳怡觉得自己牙齿都松动了，尤其是苗靓的那几句话，让她懵得回不过神来，首长夫人难道不生气乔楠跟翟团长在一起的事吗？
难道，首长夫人已经接受了乔楠，不可能吧！
要是她有首长夫人这么高的身份，又有翟团长这么好的儿子，她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乔楠这么一个破落户。
苗靓从翟升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又看向了翟耀辉。
想到翟耀辉一次又一次拿乔楠来做比喻，问如果儿子的小女朋友像乔楠一样，自己接不接受时，苗靓有些明白过来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翟耀辉没否认，也就是承认了的意思。
苗靓再看看一点都不意外的翟华：“华华，你也是知道的？”
卫德觉得有苗头，补了一句：“首长夫人，其实整个家，也就只有你不知道了。华华为了帮翟升瞒着您，也是不得已，其实华华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全家人都知道了，就瞒着首长夫人一个人，首长夫人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一定会很生气，而且因为这样排斥乔楠。
不为别的，全家人一块儿瞒着她，这说明翟家人对乔楠的重视。
首长夫人应该不会喜欢，自己的家人瞒着自己这么维护一个外人吧？
看出卫德其实也是知道的后，苗靓气一短，两眼一闭，生生晕了过去。
“苗苗！”翟耀辉连忙抱住了晕过去的苗靓。
“老首长，我们赶紧把首长夫人送医院去吧！”看吧，首长夫人被气晕过去了吧，整个翟家，也只有首长夫人一个人是明眼人，知道像乔楠这样身份的人，是没有资格进翟家的大门的。
“滚。”翟耀辉厌恶地看着卫德：“身为一个大男人，这么多嘴多舌，你应该去跟媒人抢饭碗。在部队里的这几年，真是浪费你的时间了。”
“你闭嘴！”这下子，翟华也生气了，卫德刚那两几句，不是火上浇油吗，存心想气她妈吗？
今天卫德真是一点话都不会说，说出来的，尽招打。
早知道卫德今天会是这样的表现，她怎么也不可能把卫德带在身边。
说好的来恭喜乔楠成了省城文科状元，喜还没恭成，倒先是黑了乔楠一把，翟华气得不行。
这下子，不但翟升跟乔楠的事搞砸了，她跟卫德将来的路也更难走了，卫德到底懂不懂啊！
“爸，妈她……”翟华担心地看着晕过去的苗靓，气得都不愿意多看卫德一眼。
“不用去医院，你妈这是一时闭气，这里人太多，也不适合你妈休息，我们先回家吧，至于其他的事情，下次再说。”翟耀辉一把将苗靓公主抱抱了起来，然后送上车。
“我开车送你们回去。”今天翟家的人没叫司机，加上卫德，刚好五个人。
来的时候，翟华为了让卫德多表现，所以是让卫德开的车，这会儿，翟华当然不可能再让卫德开车了：“你，公司不是挺忙的吗，有很多的生意要做。行了，你回去处理生意吧。我家没事儿了。”有事，下次她也得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让卫德掺和，这是越帮越忙的节奏，太讨厌了。
“华华……”翟华就这么丢下他，让他走回公司吗？
凭什么！
卫德不明白，就因为自己说了两句大实话，老首长跟翟团长看自己不顺眼，他还能理解，但是翟华有什么资格对他这种态度？
真是平时被他哄惯了，翟华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是吧，这会敢这么对他？
“行了，不想让我爸发更大的火，你赶紧走。你今天这事儿……”她都怀疑，卫德在生意场上，也是这么办事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就要怀疑，之前的那些生意，卫德都是怎么谈成的，太不会说人话，更不会场面话了。
一提到老首长，卫德也只能熄火：“首长夫人晕倒，也不能全怪在我的身上啊。”又不是他让翟团长跟乔楠谈恋爱的，这才是主因。
老首长真要发火生气，也该冲着翟团长和乔楠去才对，他是无辜的。
“你，算了，回头跟你说。”见卫德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翟华气得说不上话。
“翟华！你妈还没一个外人重要吗？！”翟华磨磨蹭蹭地跟卫德说话，让翟耀辉的火气又上来了一分。
翟华瞪了卫德一眼，坐在驾驶员的位置，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就把车给开走了。
除了被留下的卫德之外，翟升也没有走，他得帮乔家的忙，处理好了丁佳怡的问题。
看着翟家那辆带着特殊牌照的车子扬长而去，卫德脸黑了一下。
总有一天，他会达到让翟家都不敢随便给他甩脸的高度！
丁佳怡挨了一巴掌之后就那么看着苗靓晕倒被接走，别说是火了，连个烟都没有冒。
等她回过神来，转过身去看乔栋梁时，就发现乔栋梁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一样，吓得丁佳怡都想躲。
“这下子，你满意，你高兴了？”乔栋梁这会儿恨不得一巴掌直接把丁佳怡拍死：“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乔栋梁那要吃人的凶样太明显了，没办法的丁佳怡都开始往翟升的后面躲：“乔栋梁，你可别乱来，解放军同志还在这里呢，你要敢对我做什么的话，解放军同志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而且，杀人犯法！”
“你也知道，我现在恨不得剁了你是吧？”乔栋梁狞笑：“我现在真有杀了你，然后给你偿命，但让楠楠以后轻松点的想法了。丁佳怡，你可真能耐！”
“老乔，别犯傻啊。”
何云、郑玲玲几位家长连忙靠近乔栋梁，拉着乔栋梁：“你要真出事儿了，楠楠怎么办？”
作为男人，就丁佳怡刚才的做派，实在是没有人愿意站在丁佳怡那一边，哪有这么祸祸亲闺女的。
孩子早恋，他们肯定不赞成，不过他们也早跟孩子们说过了，就算是上了大学，可以谈恋爱了，作为一个女孩子必须要自觉，更要抓紧学习，其他的，他们可以管得不像以前那样严。
说起来，这些乔楠都做到了，这么自觉的孩子，还有什么可求的，这女人做人做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几位家长也算是看出来了，翟家是有来头的人，乔楠的这个男朋友更了不起，不但是个当兵的，似乎年纪轻轻还是个团长。
哪怕他们对部队的事不了解，乔楠找了个多能干的男朋友，他们也能想象得出来。
乔楠自己学习好、长得好，找的男朋友条件好，人还这么优秀，天底下的好事都发生在乔家了，有人竟然还会去破坏自家的好事，脑子进水了吧。
一句话，没有一个人拿看正常人的眼光看丁佳怡，一个个都觉得丁佳怡不是傻，就是疯。
“乔叔，你想离婚对吧？”翟升也觉得，乔栋梁实在是没必要为了杀丁佳怡，而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现在是法治社会，真犯了法，谁也逃不掉。
用乔栋梁的命去换丁佳怡的命，不划算：“你要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吧。”
“成！”好好的一桩大喜事，硬是被丁佳怡掰成了大丑事，让左右邻居看尽了自家的笑话，误会乔楠，乔栋梁表示，再跟丁佳怡多做一分钟的夫妻，都叫他恶心，厌恶！
“我不去，我不离！”丁佳怡吓得从翟升的背后逃开，死死地抱着墙，就怕乔栋梁又用刚刚的办法，把自己拉着走：“乔栋梁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以为你们攀上翟家这棵大树，就能甩掉我跟子衿？告诉你，不成！就算真要发达了，也是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发达。”
翟升不肯走，还一口一个叔，很明显，翟升是不会跟乔楠那个死丫头分手的。
翟升越是这个态度，她越是不能让乔栋梁跟乔楠称心如意地离开，她永远都是乔栋梁的老婆，乔楠的妈！
乔栋梁撸起袖子就想逮丁佳怡，但被翟升一把拉住了：“乔叔，她不愿意去，就不去吧，你可以起诉离婚，不需要她同意。”
“她不同意，我跟她也能离得掉？”乔栋梁动作停了一下：“情况你都知道了，你要真疼楠楠，可千万别拦着我。我今天跟她离了，只是丑一时，要是一直留着她，她能祸害楠楠一辈子，出的丑肯定会比今天多。”
“这个我明白，我也不希望楠楠吃那么多的苦，受那么多的罪。”翟升怎么可能去帮丁佳怡：“不用她去，你可以跟她离，也没多复杂。”
“你、你们翟家人想以权谋私，做违法乱纪的事吗？我可警告你，今天在场这么多人，我要是莫明其妙被离婚了，我，我肯定告你们去！”丁佳怡的脸白了白，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要是翟家的人出手帮乔栋梁，她不想离也不成，指不定到时候，一分钱也拿不到。
“……”好多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态度变得不定起来。
作为平头老百姓，知道当官儿的人可以滥用职权，没人能在这个时候高兴得起来，心里总慌慌地担心，下一次，会不会是自己碰上这种不用自己出面办手续，也“被”搞定的情况。
“我们翟家向来不做违法的事，更不会带头做。你跟乔叔早就感情破裂，分居足足两年。依照我国婚姻法规定，如果夫妻感情破裂，并且连续分居两年及以上，可以诉讼离婚。单方面诉讼离婚，不需要你的同意，法院会根据法律判的。”翟升是军人，这点法律知识，怎么可能不知道：“乔叔，这会儿法院的人还在，我替你找个律师写诉讼信，然后直接去法院。民证局，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去。”
作为军人，翟升办事不是强势强权，而是依法守法讲法。
这样公正廉明的态度，顿时让百姓心中军人的形象，立马又高大了起来。
“成，那就麻烦你了。”乔栋梁露出了一个哭笑掺半的表情，他跟楠楠，总算是要解脱了吗？
“对，我们国家，的确是有这么发条婚姻法。”方芳的爸爸点头：“大家不信，都可以去问问，实在不行，平时多看看新闻，电视里偶尔也会讲到的。”
“离，国家有这样的法律，说明国家都支持老乔跟这个女人离婚，要离，赶紧离！”
国家所设的法，不可能乱设，肯定是为了绝大部分合法公民的利益。
“离，一定要离！”
“离，越快越好。”
“真是什么人啊，离了干净。”
这下子，离婚不像是乔栋梁跟丁佳怡两个人的事儿一样，演变成大家的事似的。
中国的风气向来都是劝合不劝离，更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一般很不喜欢插手情侣或者是夫妻之间的事情，可就今天这个情况，大家觉得，太好断了。
“老乔，你别担心，你去请律师，万一要证人，我们给你做证人。你们父女俩搬来两年多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人上女人。你们在这个小院儿里，过了三个年，这个女人连一个年也没有出现吧？”他们那个时候还以为老乔的那口子已经死了，是单亲爸爸带着一个女儿，合着这女人不但没死，只是一直不肯出现而已。
“对，我们这么多人，都是证人。”
“过年都没出现，一家人不在一起过，可不就是感情破裂了吗？我们都是证人！”
这下子，乔家这个院子里都沸腾了，丁佳怡简直就是惹了众怒了。
“谢谢大家。”乔栋梁抹了抹眼角，既然现在不需要丁佳怡同意，他单方面提出诉讼离婚，他也有法可依地跟丁佳怡离婚，丁佳怡这会儿肯不肯走，乔栋梁完全不在意，更是看都不再多看丁佳怡一眼：“大家也看到这个情况了，这个女人……家门小幸，我家楠楠从小就是被她这么欺负的。等一下我走了，她要是想去欺负楠楠，就希望大家搭把手，别让她进我家门。她嫁到我家的时候，连件衣服都没有带过门来。我赚了十几年的钱全被她花完不说，我连老房子都给她了。今天提诉论离婚，以后我跟她就是两家人了，我家的家门，不能让她进。”
哪怕这房子是学校的，不是他们的，他也不愿意再让丁佳怡进这个门，脏了自家的地儿！
“放心，一定会的，我们这么多人在呢，还能让个女人欺负了乔楠？”
众人拾柴火焰高，丁佳怡一个人都对付不了，更何况乔家现在挤满了人，丁佳怡休想靠近小院儿半步。
“不，我不离婚，我不离婚！”丁佳怡又慌又乱，想去抓乔栋梁：“我说了，你要想离婚，给我钱，给我五万，不用你诉讼，我立马跟你离婚。”
丁佳怡不能不慌啊，依照乔子衿教她的办法，她要么能守得住得乔栋梁这个老公，再加一个乔楠，以后她会有无穷无尽的福可享。
假如真的拦不住要离婚，那也没关系，有了这五万块钱，丁佳怡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的。
人和钱，她总有一天得手。
可是照翟升的说法，丁佳怡守不住人，也要不到钱，因为她的态度已经不会再影响到离婚的结果了，这下子，丁佳怡可就真的是人才两空了！
“有病！”
“这个女人疯了，而且疯得不轻。”
离个婚，开口就是要五万，难怪老乔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这么恶劣，分居两年，两人都没见过面。
谁能吃得消这样的女人啊，五万，他们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五万这么多的钱。
“大家都听到了，她只要有五万，就愿意主动跟乔叔离婚。这说明，在这个女人的心里，只有钱，没有乔叔。这就越发能够证明，两人感情早就破裂。”翟升抓准时机，让丁佳怡到时候连一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丁佳怡“五万”两个字一出口，她跟乔栋梁的婚不但离定了，而且乔栋梁会离得很轻松，今天这么多人亲耳听到的，假不了！
丁佳怡这是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让人拿了。
乔栋梁跟翟升想走，就凭一个丁佳怡，哪能拦得住。
不管丁佳怡再喊再叫，翟升拦了一辆车，直接带着乔栋梁就走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丁佳怡哭得不能自控。
卫德不屑地看着丁佳怡：“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只不过，你女儿比你能干多了。”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没有用，翟升没对乔楠死心，她却先要跟自己的男人离婚了。
就算才第一次见面，卫德知道，要是乔楠身边一直拖着丁佳怡这个妈，早晚肯定要被翟家的人嫌弃，谁家喜欢有这么一个没完没了的亲家，翟升跟乔楠的事，一定会难得多。
但是，今天这婚真要让两人离了，就算这个女人想找乔楠，也有限。
这世上的确是没有女儿出息了就不管妈的道理，可同样也没有妈不像话，女儿就非得愚孝，被妈拖死的道理。
丢下这句话，卫德就直接走了，他走到，翟华一定会跟他解释今天的情况的。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是丁佳怡没有料到，也是丁佳怡最不想看到的。
丁佳怡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求乔楠，最后，乔楠没看见，乔栋梁就先跑到法院去诉讼离婚了，丁佳怡真是哭都来不及：“乔楠，你出来，你赶紧给我出来。你马上把你爸追回来，告诉你爸不许他跟我离婚。你听到没有！你要还认我这个妈，赶紧的！”
老乔不是最在意乔楠这个女儿吗，只要乔楠愿意开口，老乔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别听她的，别出去。”施晴用力拉住了乔楠：“你妈就是个喜欢胡搅蛮缠的角色，你要真出现了，不是你的错，她都能把你名声给弄臭了。你就让她叫，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咱不搭理她。”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丁佳怡还敢用命令的语气让乔楠帮忙，也算是强。
“不错，这事儿，你还是别出去的好。”孟校长也认同施晴的话，丁佳怡就是个拎不清，越说越麻烦，对付像丁佳怡这样的人，就得快刀斩乱麻。
反正乔栋梁已经有了决定，像这种大人之间的事情，乔楠一个孩子最好别插手。
“你就在家待着吧，这么多人，她进不来。”刘能叹气，这都快三年了，丁佳怡还没闹完呢。
“电话！”乔楠抓起自家的电话，往丁佳怡正在住的医院里打了过去：“喂，你好，你们医院503病防的病人不在医院，跑出来了，麻麻烦你们接回去可以吗？”
丁佳怡还没有出院，这个时候出来，对她的伤康复不利。
医院让病人就这么出来了，也是失职。
当然，这个时候，乔楠是不会去追究医院的责任的，毕竟丁佳怡想出来，医院还能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吗？
只要医院赶紧把丁佳怡弄走就行，其他的，乔楠一点要求都没有。
医院接到乔楠的电话之后，连忙去查房，果然，就是去散步的丁佳怡这都离开一个小时了也没回来，医院的花园前前后后更没有找到丁佳怡。
反倒是医院的门卫对丁佳怡还有点印象，说她离开了，只是她离开的时候，身上穿的不是病人服，他还以为是病人家属来探病呢。
确定那个电话的消息属实，医院只能想办法把丁佳怡接回来，丁佳怡身体只是好转，想要出院，至少还得再住半个月呢。
这个时候，丁佳怡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医院多少要付点责任的。
“我不回去，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别拦着我！”一看到医院的人，丁佳怡就想逃，她都快离婚了，家都要没有了，断根骨头算什么。
出院这么久，她的衣服都湿了好几回，愣是连乔楠的面都没有见到，更别提对乔楠提要求，让乔楠办到自己提的事了。
“病人的情绪有点激动，要是再这么乱动反抗的话，一定会加重病情，打镇定剂吧。”医生看到丁佳怡的情绪不稳，眼眶红红的，有点泛黄的眼白之中爬着红血线，怎么看怎么觉得精神状态不对劲儿。
为了以防万一，医生让护士给丁佳怡打了少量的镇定剂，好让丁佳怡安静下来。
一针下去，别说是丁佳怡这种母老虎，就算是真正的老虎，也只能安静下来，被医院的人带回去。
直到丁佳怡的离婚，乔家的这场闹剧才算是收场。
乔子衿一直捂着自己的嘴，手里拿着陈军提供的工具，把丁佳怡从头闹到尾的过程，通通都拍了下来。
丁佳怡一被抬上医院的车离开，乔子衿就手发抖地走到了暗处，把机器关掉，并且拿出电话，打给了陈军：“我、我听你的话，都录下来了。你、你到底想什么啊？我爸真的要跟我妈离婚了，我妈不同意都不行。”
刚刚听到翟升说那么一条婚姻法，乔子衿也吓了一大跳，她没想到，法律里还有这么一条，正好对上了他们乔家的情况。
她一直不肯让她妈回去找她爸，也是希望趁机让她爸知道她妈的态度，让她爸清楚，别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有恃无恐。
他不怕妈，老用离婚威胁妈，妈离了他，未必就活不了。
没成想，好好的女性独立没闹好，不但没让乔栋梁感受到丁佳怡独立自主的女性魅力，反倒是两位长辈的婚真要离成了。
所以说，从今天起，她就要跟着她妈过没爸的日子了吗？
“舍不得了？”陈军冷笑：“平时听到你提你爸，不是挺恨铁不成钢，一副看不起你爸，有没有你爸你都无所谓的语气吗？这会儿你爸妈要离婚，你又不舍得了？”
“这……有比没有好啊。”乔子衿悻悻地说道，爸妈离婚了，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行了，离都离了，你想再多也没有用。东西既然录好了，给我送来吧。”陈军懒得理会乔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管是乔栋梁还是丁佳怡，都是副带的，他要对付的人只有乔楠一个。
乔子衿向来都是听陈军的：“噢，不过陈军哥，我妈不会有事吧？”她妈已经出过一次车祸了，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放心，再过半个月就能出月了，一个半月后，保证你妈精神得不行。”陈军敷衍地说道。
乔子衿把东西送到后，陈军小心翼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内容没有错之后，才把这东西当成宝贝一样收藏起来。
“陈军哥，这东西，有什么用啊？”乔子衿不明白，乔楠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有翟升给乔楠撑腰，以后乔楠还用怕什么？
想着陈军一直要对付乔楠，之前就没成功过，如今乔楠跟翟升的关系都走向明处了，乔子衿怀疑，她跟陈军还有机会吗？
“对了，你不是说翟家的人知道了乔楠跟翟升的事，翟家的老首长和首长夫人是什么反应跟态度？”他还就不信，老首长跟首长夫人能接受乔楠这样的儿媳妇。
翟家不是陈家，要求可没他们陈家这么低。
“这个，说不好……”乔子衿一脸的为难：“首长夫人倒是气晕了，不过首长夫人气晕之前，打了我妈一巴掌，还把我妈骂乔楠的话，通通还给了我妈。看样子，就算她知道了乔楠跟翟团长在一起，也没有特别讨厌乔楠。至于老首长，我看不出来。”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回医院照顾你妈吧。这里是五十块钱，你拿着。”陈军随手就丢了五十块钱给乔子衿，乔子衿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钱就掉在了地上。
乔子衿扯了扯嘴角，但还是蹲下去把钱捡起来。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乔子衿也不确定陈军是不是故意的，但每次这样的时候，她心里总不太舒服：“陈军哥，你一直对付乔楠，你最后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希望乔楠好是因为她要比乔楠好，那么陈军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也是纯粹不想让乔楠有好日子过？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乔子衿觉得，陈军的目的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他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安排这些，他想要的一定比她想象中的多，只是她这会儿猜不到陈军的想法而已。
陈军挑了挑眉毛：“不是你的事，就不要管。别忘，一个多月后，你还要去上学。你不会以为，我给你的钱都是白给的？谁家的钱也没多到去养外人和闲人，明白吗？”
乔子衿也不见得是一个多有用的人，只不过，谁让乔子衿是乔楠的亲姐姐，乔子衿就是凭着这一层关系才能“发财”。
他想算计乔楠，只有借乔子衿的手，要不然，别说是翟升了，就连乔楠身边的施晴，他都对付不了。
“我、我知道了。”乔子衿能继续念书，靠的不是丁佳怡，而是陈军。
一提到钱，乔子衿在陈军的面前就抬不起头来，因为她完全没有经济来源，丁佳怡好不容易赚来的钱，也只够乔子衿的生活费而已。
眼看着乔楠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今天她妈这么一闹，乔楠依旧是省城的高考状元，重点一本大学随便挑。
她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的大专生，要是连大专她都毕不了业，她跟乔楠之间的差距，那就完全没法儿看了。
有了乔楠这个高考状元之后，乔子衿都不乐意再在人前提自己只是一个大专生了。
“知道就可以走了。你应该明白，你爸妈离婚了，你妈还是乔楠的妈这一点。在这方面，你点小聪明，别让我失望。”
“我知道了，那我走了。”陈军让走，乔子衿就不敢留。
离开的时候，乔子衿看了陈军的背影一眼，起初她还是有一点那个打算的，现在，乔子衿对自己的未来表示很迷茫。
不过，就连乔楠那样的，都找了一个翟升，无论如何，她找的那一个，也没能比翟升差太多的，不管怎么样，她会抓住一切机会，实现这个目标的。
“翟大哥，今天的事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的话，你爸一个人估计搞不定。”等翟升把乔栋梁送回来的时候，乔家的人散了不少，但是乔楠的脸色一点都没有转好。
谁会想得到，丁佳怡什么时候不闹，非要挑这种时候，丢自己的脸，顺便也把身边所有人的脸，都丢了一圈。
糊涂人做糊涂事，丁佳怡也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清醒的时候，至少也别总是耽误别人。
“没事，你爸妈的事，应该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翟升的确是不用动用自己的权力，去影响法院的判决。只不过他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定不会用自家的人际关系，推动事情的发展，让这桩离婚诉讼案可以早一点有个结果。
“翟大哥，苗阿姨她……”想到今天苗靓生生被气晕过去，乔楠又伤心又难过：“苗阿姨还是不能接受我吗？”
“不，跟这个没关系，应该说，我妈知道的时候不是最好的时机，而且还是那样的情况之下。翟华打电话给我过，我妈已经醒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翟升安排乔楠，暂时不要想太多，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
“要不，你现在回翟家看看苗阿姨吧。你要是不回去，我敢肯定，苗阿姨对我的印象一定会变差的。”婆婆跟媳妇不对盘，最主要的原因是，婆婆觉得儿媳的出现是抢走了儿子的存在。
“也好。”翟升本来也想回翟家了：“乔叔那边，你多看着点，我回趟家，之后打电话给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嗯。”这个时候，乔楠也只能“嗯”了：“翟大哥，万一苗阿姨一时之间真的接受不了我，让你跟我分手，你说话态度别太强硬，逆着苗阿姨来。大不了，我们决定订婚的日子，你再往后推推吧？”
“不会推迟的。”抱了乔楠一下，翟升这才回家，哪怕他妈真的不同意，他也会想办法让他妈点头让他跟楠楠订婚的。
翟升离开后，施晴就出现了：“看吧，我早说了，你不要那么担心，一切有翟大哥在呢，他肯定能替你解决的。”
“只是这始终是我们俩的事儿，他一直替我解决问题，我似乎什么忙帮不了他。我是担心翟大哥身上的担子太重。”同时，她也担心，所有的事情一味只靠翟升解决，那么她跟翟升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还能一直坚持下去。
“这倒是。”施晴不得不承认：“今天要不是翟大哥在，你妈还有恃无恐，以为她不同意，这个婚就离不了，你爸也不清楚。也只有你忙翟大哥这种身份的人说出来的话，你妈才会信，会知道怕。亏得今天翟大哥来了，帮你镇住场子。不然的话，今天这事儿就算能勉强解决，最后估计也闹得挺难看的。”
乔楠考上省城高考文科状元这么喜庆的一天，遇到丁佳怡来捣乱，喜事都变丧事。
丁佳怡是准备在乔楠高考前后期间，跟乔楠死扛到底了是吧？
今天丁佳怡这么来闹，谁的话都不好使，唯独翟升是例外，毕竟翟升的身份摆在那里，丁佳怡就是欺软怕硬的货。
要是说话人的份量不够，她理都不会理一下。
“希望一切事情可以顺顺利利的。”施晴也在替乔楠担心：“我想，苗阿姨替你打了你妈一个巴掌，所以，这事儿你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平时苗阿姨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只因为你成了翟大哥的女朋友，就全盘否定你呢？”
“希望吧。”乔楠心中忐忑不已，就冲今天的这场闹剧，她不得不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翟升到家的时候，亏得家里只有翟家的人，他没见到那个让他眼里生钉的卫德：“妈怎么样了？”
翟华无奈地表示：“妈回来一清醒，就把我跟爸赶出来了。之后，妈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直到现在也没出来过。”
以前她妈遇到什么想不到的事情，都会去找乔楠，这下子尴尬了，她妈连找乔楠都不成了。
“乔栋梁那边的事怎么样了？”翟耀辉先问了乔家的情况：“你妈就那个脾气，过一会儿就好，先说说乔家的事吧。丁佳怡离开乔家两年多，依照我国的法律，乔栋梁想跟丁佳怡离婚，不难。”
“不难，离得成，而且这几天估计就会有结果。”翟升喝了两杯的水，才止住了喉咙里的干渴之意。
翟耀辉点了下头：“乔楠那个孩子，吓着了吧？”说着，翟耀辉也是真的心疼乔楠。
“丁佳怡那个样子，楠楠是习惯了，她更担心的是妈的情况。”
美好的一天变成糟糕的一天，遇到这样的事，谁也高兴不起来。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家那一堆破事，就够她担心的了。”这个时候，苗靓从房间里出来，板着一张说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苗靓一说这话，父子三人就有些犹豫，吃不准苗靓的态度。
苗靓的话乍一听，似乎挺刻薄的，乔楠遇上这样的事儿已经够可怜了，苗靓说话还这么厉害。
但仔细一想，苗靓这话似乎也有一点关心乔楠的意思。
翟升跟翟华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妈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妈，今天跟你报告一个情况，哪怕这个报告来得有点迟。楠楠初三那会儿，我就喜欢她，向她表白了，她没答应。后来楠楠说，她还太小，学业更重要，说我们俩的事至少要等她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再说。一个月前，我已经把我的结婚报告打上去，组织也已经同意了。我原本的打算是，趁着这个暑假，我跟楠楠先把婚订了。等楠楠到了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我跟楠楠就去扯证。”
苗靓气得唇线都成了倒挂的“一”：“你都打算好了，还跟我说什么啊，就是支会我一声是吧？！”
这什么破孩子，一点都不会说话，这么说，不是让她越来越生气吗？
翟升到底还想不想跟楠楠订婚，想不想让楠楠成为他们翟家人了？！
“不过楠楠在我回来的时候叮嘱我，以你的意见为准。你要是不高兴，我跟她的事儿可以拖一拖，我们俩年轻，不着急，等你接受了再谈订婚的事儿。楠楠还说，之前的那些只是我们俩的初步打算。假如，万一，你们肯接受她，订婚、结婚也不是小事，当然要以两家长辈的意见为准。”翟升话锋一转，好歹算是让苗靓的脸色缓和下来了。
苗靓不高兴地哼了哼：“后面这种懂礼貌的话是楠楠说的，我信。至于你们俩在楠楠高考之后订婚是一块儿商量的，我不信。楠楠不是这样的孩子，肯定是你定的。楠楠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儿子是她生的，就算不是她带大的，儿子对在意的人事物的脾气有多霸道，她能不知道？
楠楠还小，才刚满十八周岁，加上她对学业有想法，这个时候楠楠怎么可能会想结婚这种事儿，肯定全是翟升想出来的！
听出苗靓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夸起了乔楠，翟华小嘴张成了“O”形，表示自己开了眼界了。
难怪以前她每次在爸妈的面前说卫德的好话，爸妈是越听越不高兴，合着她用错了办法。
她得像翟升这样，先自黑一把，然后就好突现出自己另一伴的明事懂礼，要这么来啊。
要知道是这样，她早就好向翟升请假了。
嘿，奇了怪了，她才是姐姐，翟升是弟弟，怎么翟升懂的，她不懂，还要反过去问呢？
“所以妈，这事儿你怎么看，有什么想法？”把老娘哄好了，翟升没有忘记正题。
苗靓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翟升：“翟升，你告诉我，你对楠楠是认真的吗？”
“是！”他做人，向来认真，包括对自己的感情。
“你猜，我知道楠楠就是你的那个小女朋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苗靓苦笑了一下，翟耀辉父子三个，都在担心她会反对楠楠跟翟升在一起吧，事实上，她的确有点反对，但是她反对的原因跟这些人想的不一样。
翟耀辉和翟升沉默了一下，此时苗靓的反应让他们都吃不准，苗靓初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唯有翟华特别老实地摇了摇头，表现得就跟乖宝宝似的。
翟华难得露出这么呆萌的一面，苗靓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那你们知不知道，其实我早就考虑过，楠楠将来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翟华笑着靠近翟升：“妈这意思是，她也想过要挖你墙角啊。”
亲妈挖亲儿子的墙角，这种情况，也是少见，但他们家有。
翟升脸黑了黑，让翟华闭嘴，继续听苗靓说。
他妈这话开口了，就表示，他妈会作废原本的打算。
“我知道，楠楠特别喜欢当兵的，说当兵的人，身上有一股正气，会让她觉得很安心。我就想了，以我们家的情况，想给楠楠找个当兵的还不容易吗？差的不要，不够好的也不要。反正楠楠还小，等楠楠结婚的年纪到了，翟升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团长了。到时候，让翟升给相看一个好点的团长，让他们俩处。要是这人敢欺负楠楠，以我们翟家的实力想收拾他，替楠楠讨个公道，不难。古来都说要高嫁低娶，可在我看来，女人低嫁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娘家可以压得住婆家……”
“……”
“……”
“……”
翟耀辉父子三人的脸，齐齐一黑，对苗靓的这个说法都不怎么认同。
就乔楠的身份，嫁个团长，还是低嫁了？！
翟华第一个就想跳起来扑出来表示，她还只是一个副营长，卫德当初在部队里的时候，是个小班长呢。
这么算来，她要在那个时候嫁给卫德，岂不是还高嫁了？
翟耀辉却明白，苗靓这是真的把乔楠当成闺女看了。
如果是他们翟家的女儿，嫁给一个团长，还真不算什么。
所以说，他老婆真的差那么一点点，撬了儿子的墙角，给儿媳妇介绍对象？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翟升无疑脸是最黑的，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脑袋上顶着一团绿云，这团绿云还是他亲妈给盖的，真是的亲妈啊！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这是事实，有我们家在，我不担心楠楠会被欺负。一直以来，我看翟升把楠楠当成亲妹妹一样……”所以，哪怕有一天，她跟翟耀辉不在了，她也绝对相信翟升会依旧会把楠楠当成亲妹妹一般，继续照顾下去。
谁知道……
翟耀辉笑了笑，被自家老婆的智商给折服了。
哪个男人会用这种眼神看亲妹妹的？
更何况，又有哪个男人会天天去看亲妹妹，不搭理有可能成为自己未婚妻甚至是未来老婆的女人？
苗苗也不想想，翟升坚持拒绝他跟丘晨曦的婚事，是在乔楠出现了之后发生的。
要不是翟升遇到了对的那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确定丘晨曦一定是错的，坚定不移地说，他跟丘晨曦不可能。
翟耀辉一时都说不上来，该说乔楠有一个好婆婆，还是有一个“好妈”。
这个时候，苗靓又长长一叹气：“要是楠楠真的跟你在一起了，万一你要欺负了楠楠，我们还怎么帮楠楠？”
以前，苗靓的立场坚定不变，乔楠在婚姻里受了委屈，她只站在乔楠那一边，可娶乔楠的人变成了儿子，到时候，她怎么办，她是要当好婆婆呢，还是要当好母亲？
不提当好婆婆还是好母亲，苗靓表示，就算她愿意依旧帮着乔楠，但她降不住翟升这个儿子，帮不到乔楠啊！
“妈，你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晕的？”翟华不敢相信地看着苗靓，她还以为她妈是被气的，合着是被急的，急着她以后帮不了乔楠在夫家站起来了！
“妈，我跟翟升是你跟爸捡回来的吧？”要不然的话，妈怎么先考虑乔楠的问题，不考虑翟升娶乔楠合不适合的问题，重点完全不一样。
“肯定是捡回来的，要不然的话，你们能一个个地气我！”苗靓脸一红，瞪了翟华一眼。
要不是亲的，她能被气成这样？
翟华一缩脖子，好吧，她又说了惹她妈生气的废话了。
翟升用力地将自己脑袋上的绿云赶走，直白地问了一句：“妈，这么说，你愿意同意我跟楠楠的事了？”
“楠楠是自愿的吗？”苗靓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挺优秀的，可你比楠楠大了不少。我听人说，三年一个代沟，你跟楠楠都有两代沟了吧？”
换句话说，翟升跟乔楠在一起的时候，能沟通吗？
别是乔楠年纪小，没懂翟升的意思，又或者是翟升欺负乔楠年纪***着乔楠答应的。
结婚是两个人，两家的事，必须是你情我愿啊。
听到苗靓这句戳心窝子的话，翟升丢给翟耀辉一个眼神：这是你老婆，你搞定。然后就起身走人回房间。
苗靓能够这么利爽地同意他跟乔楠的事，翟升肯定是高兴的，就是苗靓一副弄错是谁妈的态度，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现在就连翟升都要问一句，他是亲生的，不是捡来的吗？
他妈怎么一个劲儿地撬他墙角，巴望着他跟楠楠最后不成事儿呢？
“矫情。”翟华不高兴了，妈这态度，是奇怪了点，可好歹妈也是不反对的意思。
想到翟升跟乔楠的事这么顺利，就连苗靓之前的晕倒也只是虚惊一场，翟华就为自己跟卫德感到悲哀。
转而想到今天卫德的表现时，翟华又非常得不满。
卫德能在她爸妈面前表现的机会不多，今天难得有一次，卫德竟然错过了。
要不是爸妈早就收到消息，乔楠考出了省城文科状元这样的好成绩，大家心情好，要一块儿去祝贺乔楠，卫德都没机会跟他们家的人一道去。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个好机会，让卫德出现，刷一下他在翟家的好感，最后，好感没刷到，刷的全是翟家人对他的反感。
就卫德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劲儿，翟华也心累：“爸，我回房间休息了。”
“嗯。”
翟华一离开，苗靓就炸了：“什么休息啊，肯定是去跟那个卫德打电话了。之前我们看不上他，华华还不乐意，非说卫德是个好的。几次遇事儿，我怎么连一点好都没法儿从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今天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他那是瞧不起楠楠，故意给我上眼药，让我看不上楠楠是吧！”
苗靓多敏感啊，当年她就被齐敏蓝这么对待过，所以卫德这点把戏，她一眼就能看得穿。
就因为这样，苗靓才生气啊。
这么一个货，女儿对他还那么入迷，直到现在都不肯放手，不愿意听他们的劝，苗靓所有的火气都冲卫德去了。
像卫德这种家里有人出事，不但不拉一把，还倒踢一脚的人，苗靓表示，她要真拦不住翟华嫁给卫德，以后就算她死了，她坟头也不要卫德来磕，更不受卫德烧的纸钱！
在苗靓的面前，就连翟升这个亲儿子都靠后了，更何况卫德这一个外人。
卫德只顾着排挤乔楠，却忘了苗靓平时对乔楠的态度，这下子，他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又让苗靓对他的恼意与厌意加了一层。
“这人，的确不行。”翟耀辉非常认同苗靓的这个看法：“好在翟升有办法，把翟华给劝住了，她没再继续跟我们拧着来。只不过，这事儿，我们只能再多废点心。”
翟耀辉也想不通，他女儿不算是顶聪明的人，但也绝对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为什么卫德有这么多的缺点和不足之处，女儿生生就跟完全没看见似的，一点都不当回事儿不说，还对卫德一心一意的。
“楠楠说，人无完人，翟华对卫德的要求不高，就图卫德对她好，把在我们俩身上没有享受到的照顾和疼爱，通通都在卫德的身上找回来。”苗靓气乎乎地说了一句：“我想关心，好好疼华华来着。可是现在华华重色轻亲人，不要我的疼爱，只要卫德对她好！！！”
“乔楠真这么说？”他到是不知道，翟华跟卫德在一起，还有这样的心理。
难怪乔楠老对苗苗说，欠了的，总要还的。
至于欠了翟升的，翟耀辉明白，只要让翟升娶到乔楠，以前欠了再多的，肯定也能还得清了。
“可不是吗。”
“不用担心，等乔楠真的跟翟升订婚了，以后不单你可以去乔家，等乔楠有空了，你也能让乔楠住我们家了。到时候，你再跟乔楠好好商量商量，这方面，乔楠知道得不少。”
关于翟华这个女儿的心理，至少翟耀辉别说是门了，连窗都没有摸到。
但听乔楠这话，翟耀辉仔细想想，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倒是！对啊，楠楠跟翟升订婚了，就真成了我们家的人了。我可以让楠楠住我们家来啊。”以前苗靓一要去乔家住着，要是苗靓没跟家里人闹矛盾，翟耀辉从来不允许的。
没办法，乔家又不是只有乔楠一个，还有一个乔栋梁呢。
就算乔栋梁没离婚，但丁佳怡不在是事实，两人的感情破裂也是事实。
一想到老婆住在一间还有别的男人的屋子里，翟耀辉就浑身不舒服，所以绝对不答应。
现在不一样了，要是让乔楠住进翟家，翟耀辉就没有继续拦着的理由了。
看来，翟升跟乔楠订婚了，得到好处的不光翟升一个啊。
谁都没有想到，本应该最难攻克的苗靓，其实根本就不是问题，翟升连思想工作都不用给苗靓做，反倒是苗靓差点没把翟升这个儿子给卖了，撬了他的墙角，把他喜欢的姑娘介绍给别的男人做老婆去了。
当然，翟升更没有想到的是，苗靓其实心里已经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了，这个人选不是别人，就是周军。
周军年纪大肯定是大了点，但她打听到周军家的家里情况，还有周军跟乔楠是认识的，对乔楠挺有好感的。
正好趁着乔楠读书的这几年，周军可以在翟升的带领之下，努力往上爬。
等周军升上团长的时候，乔楠也能大学毕业，配得起周军这个团长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亏得翟升不知道这事儿，否则，他真的要气到吐血三升。
翟耀辉跟翟升给苗靓做了那么多的思想工作，不是没有用的，苗靓一个人在房间里稍微多想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全家人除了她之外，都知道了，这个情况告诉苗靓，她反对其实没什么用，翟家真正拿主意的人是翟耀辉。
后来苗靓又想了，她一直觉得乔楠是个好姑娘，一个令人心疼的姑娘，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让乔楠嫁给儿子。
别的小姑娘，她不清楚，但是她对乔楠可是知根知底儿。
乔楠跟翟升在一起，她不用再担心将来要给乔楠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才合适，她也不用再忧心翟升找的那个小女朋友会不会不合适，到时候两人勉强在一起，大家都痛苦。
可以说，翟升跟乔楠的结合，一下子解决了苗靓一直以来的两个大问题。
这么一来，苗靓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等苗靓想明白了，正好翟升也回来了，苗靓这才从房间里出来，把话说明白，免得让乔楠那颗吊着的心，一直放不下来。
“翟大哥，你不是骗我吧，苗阿姨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不可能！苗阿姨不是气晕了吗？”听到这个好消息，乔楠又哭又笑，哪怕在听到自己成了高考状元时，乔楠的情绪都没有此时此刻的激动和难以克制。
初时听到苗靓生生气得晕了过去，乔楠真的以为，自己跟翟升的事怕是要黄了，成不了了，她都做好思想准备了。
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从天下砸下来，都把乔楠给砸晕了：“苗阿姨真的同意了，那她怎么还被我们的事给气晕了？”
“我觉得，我妈之所以会晕倒，应该跟我们俩的事没关系，她应该是被卫德给气晕的。”翟升不客气地把卫德的身上甩锅。
就算他们俩在一起的事，对苗靓的晕倒有很大的影响，卫德只是一部分原因，翟升也不客气地让卫德背这个黑锅，先把乔楠哄高兴了再说。
“他、他又怎么了？”乔楠抹了抹眼睛，提了一个下午的心，这一刻好歹算是放下来了。
“反正没说什么好话，你也应该猜得到，不用说那么具体，免得让我们不高兴。我想这会儿翟华正打电话教训卫德呢。”翟升不乐意具体提卫德的那几句话，怕影响心情：“这回你放心吧，妈说这几天约乔叔出来，就算是订婚，两家也要好好商量一下，是不是摆酒席，小小宴请一下。我爸应该会打电话，让老爷子来一趟。老爷子要有孙媳妇了，他总得认识认识。”
“翟大哥，你真没在哄我？”乔楠吸了吸鼻子，她怎么觉得这样的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不真实呢？
“是不是哄你，这两天就有消息了，你最好跟乔叔打声招呼，免得乔叔跟你一样，一点准备都没有。”
“真这么直接告诉我爸？”真的告诉她爸，就代表着他们俩家人真要正式约见面，在翟大哥安慰她没关系，但用这样的办法安慰她爸，就过了啊。
“就这么说，你不用担心。”
“好。”
挂了电话之后，乔楠才放松地笑了。
“啧啧啧，看你这笑的，比吃了糖还甜。首长夫人那里，没问题了？翟大哥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快就全搞定了？”施晴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来得太快，一点纠结都没有。
她以为，翟升跟乔楠必须抗争一番，才能得到苗靓的认同呢。
“我也不清楚，翟大哥没有细说，就告诉我，苗阿姨不反对，还要约我爸出去，两家人一起详谈。”乔楠直到这会儿脑子还晕乎乎的，只会重复翟升的话。
“真的？”刚出房门的乔栋梁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很意外：“老首长家，都、都同意了？！”这可能吗？
“嗯，其实翟首长早就知道我跟翟大哥的事了，知道也有两年的样子了。就是苗阿姨，真的是今天才知道的，不过翟大哥说，苗阿姨同意了。”说到这事儿，乔楠还挺不好意思的。
上辈子，她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了，别说是结婚，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这辈子，刚成年，连未婚夫都快有了，两辈子真的是两种极端。
乔栋梁松了一口气，老首长知道这事儿这么久了，却从来没表露什么，这说明，老首长是真的同意了吧，不过……
“首长夫人今天晕倒了。”乔栋梁同样非常在意苗靓晕倒了的这件事情，这个反应怎么也不像是认同乔楠跟翟升关系的样子啊：“你说的那顿饭，不会是鸿门宴吧？”
“不，不会的。”乔楠还没回答，乔栋梁就先否定了：“军人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会搞这种花样。那楠楠，你真被老首长家的人接受了？不行，我头怎么还那么晕呢，我，我再回屋躺会儿。”
看着乔栋梁头重脚轻地回了房间，乔楠跟施晴都乐了：“乔楠，你爸可真逗，也是，换作谁听了这样的消息，不高兴得分不清现实跟虚假。乔楠，恭喜你，你算是熬出头了。”
一本重点大学妥妥的，那么优秀的未婚夫，马上也要到手了。
可能是丁佳怡这个妈给乔楠制造的磨难太多了，所以乔楠这是苦尽甘来，要成为人生大赢家的节奏啊。
乔楠笑了笑，却没有认同施晴的话。
找到一个好的男人嫁了，女人这一辈子就算是熬出头了吗？
不，乔楠觉得，女人的一辈子不单该只是这样。
接到翟大哥的电话，她真的很高兴，她高兴的不是自己熬出头了，她高兴的是，她跟翟大哥的感情有机会开花结果了：“施晴，你要记住，女人的一辈子，不是男人。我高兴的是，我的感情可以有一个好的结果。”
她不是这样的女人，她也不希望施晴成为这样的女人，施晴也不该是这样的女人。
施晴愣了愣：“你想好你将来要做什么了？”
“没有，但绝对不会是家庭主妇。”她不会留在家里的，哪怕上辈子乔子衿跟陈军的例子有些特殊，但要不是乔子衿天天闲在家里没事儿干，又怎么会生外心。
要不是乔子衿一个依附于陈军生活，怎么会在跟陈军离了婚之后，被净身出户，却连住院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一块一毛都是她去凑出来。
只因为，乔子衿觉得自己嫁的好，这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当她的少奶奶。
“噢。”施晴应了一句：“我想，我应该也不会，我待不住。”
“对了乔楠，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就不是什么好消息。本来我是想过几天告诉你的，免得你不高兴。但今天发生的事儿，我想其他事都不可能再打击到你了。高考那会儿的事儿，有点玄，查不下去了。”
给钱办事的人是个男的，第一层几乎都指认了同一个男人。
问题是，这个男人好像不是平城人，而是外来户口人员，现在似乎也不在平城。
缺了这个中间环节，想要来个证据确凿就成了不可能的事。
公干人员，都是依法办事，不能够靠猜测来给人定罪。
这么一来，乔楠高考那天的事，除了这几个小老百姓在牢里蹲了24小时，再被罚点款，也就问不出什么花头来了。
换句话说，乔楠之前受的委屈，估计没法儿讨个公道回来了。
“原来是这事儿啊。”乔楠脸色没有半点改变，微微向上翘的嘴角依旧勾着：“这事儿，我猜着了，就连乔子衿都没有出面，跟乔子衿合作，不对，应该说是利用乔子衿的那个人就更不可能这么容易冒头了。翟大哥跟我说过，这些人，他会收拾的。”
顶多就是不用这件事情为名义收拾这些人，而且收拾的方法各有不同，只要不走违法的路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翟大哥知道都是什么人干的了？”
“知道了。”
“谁！”她爸还没查到呢，翟大哥就知道了，这也太神速了。
“你那个表姐其中之一，我亲姐算一个，还有一个，陈军。至于……”没出手，但牵了头的卫德，这个时候，乔楠不太想提。
“靠，真跟丘晨曦有关！不对啊，丘家不穷，但也没大方成这样，她哪儿来这么多的钱？我姑姑再宠她，她手里有个几百块就算是顶天了，这小万块钱是不可能会给的。”
丘家的条件，还不至于好到这个地步，除非丘勤贪赃枉法，干了不法的勾当。
“这个问题，翟大哥说涉及国家机密，不方便跟我透露，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看样子，这次丘家摊上大事儿了，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调调职就可以了。”乔楠告诉施晴这个，也是为了让施晴跟施鹏透个气，免得丘家真发生什么事情，施鹏跟着倒霉。
谁让齐敏蓝是施鹏的亲妹妹，丘勤是施鹏的妹夫。
丘家出了事情，干了坏事，指不定有心之人就会把施鹏推入丘家之流，说施鹏跟丘家的人是一伙儿的，但凡是丘家干过的坏事儿，施鹏也跟着都凑了一脚。
这种事情不需要太紧张，但也得有点小小的准备。
“你的好意，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们家跟丘家又没什么关系，更没往来，丘家真要出了事儿，也跟我们家，跟我爸，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这几年过年，她跟她爸回的都是首都的外公家，爷爷家几乎就大年初一去，初三就走。
别说是跟丘家了，连老施家的往来都少了。
不过真有人要把丘家的事情赖在她爸的头，她爸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
话又说回来，丘家这回到底出什么大事了，还要让乔楠来提醒她爸？
难道，丘晨曦用的那些钱，不干净？
要真是这样，丘晨曦的胆子也太大了点，丘家收了不干净的钱，已经是胆大包天了，丘晨曦还敢把这些不干净的钱拿出来花，引人注目，这是不怕死呢！
施晴不明白丘晨曦的自负，她之前一直不相信乔楠就是翟升背后养的那只狐狸精，自然的，她觉得这次做的事，也不可能有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谁让她真的“不知道”乔楠就是她要找的那只狐狸精呢。
偏偏，翟升第一个盯上的人就是她。
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丘家有多少家底，翟升不会知道得清清楚楚，但一个大概还是有的。
丘家是从底层发展起来的，基本上没家底，所以，丘家是绝对不可能突然有钱，还对丘晨曦这么大方，让丘晨曦手里捏着万块把钱。
丘家的经济来源，分明就是不干净。
有了这个头，翟升想往下调查，可就容易多了。
这不，丘勤干的坏事儿，一件也没能捂住，都被翟升用最短的时间解决，并且安全地将文物追回，将古墓保护了起来。
这事儿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翟升连在乔楠的面前说话，都是半遮半掩的。
“就怕丘家出事，施主任明明什么也没有干，最后成了背锅侠。”乔楠叹气，他们家是重男轻女没重成，施家是重女轻男重成功了。
“不会。”施晴信心十足地说了一句：“丘家在走下坡路，只要你跟翟大哥订婚的消息被外界的人知道，我爷爷还能一心一翼护着我姑和丘晨曦，我反而还愿意跟这个爷爷亲近一点。至少这表明了爷爷以前对她们的好，纯粹只是出于亲情。”可是施晴看死了自己的亲爷爷那是为了别的原因，才对齐敏蓝和丘晨曦好的。
翟升成了别人家的未婚夫了，除非施老爷子想让自己的外孙女有个破坏军婚的罪名，要不然，就得靠边站。
但凡是在部队里打了结婚报告，哪怕暂时还只是订婚，那也算是军婚，受国家法律保护，破坏军婚——犯法！
施老爷子便宜想占的，但是让他做违法乱纪的事，他老人家是绝对没有这个胆的。
“翟大哥现在可是有主儿的人，丘晨曦差了这么一层光环，她到哪儿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自在了。”对于这一点，施晴非常肯定：“行了，不聊这个，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告诉我爸，让他注意一点的。这都八点了，再有一个小时，你就该睡了，明天还要去学校拿志愿，我也困了。”
施晴从来没有想过，不就是高考出个成绩，也会把人弄得这么累，当然，其中最累人的就数丁佳怡的出现和苗靓的晕倒了。
施晴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回到自己的家睡去了。
“……”施主任这么晚没回来，施晴就不知道关心一下，催施主任赶紧回来吗？
施晴没打的这个电话，乔楠打去催了。
“噢，好的，谢谢，我知道了。”施鹏接到乔楠的电话之后，倒也挺听话的，收拾了东西就离开办公室回家，他自己加班没关系，总不能一直拉着人家冯秘书一块儿陪他加班吧？
等施鹏回到家的时候，施晴已经睡成一只死猪了。
不过施晴在施鹏房门上贴了一张纸，把乔楠告诉自己的情况，全写在纸上了。
已经是第二遍听说这事儿了，施鹏笑着把纸扯下来，并没有丢掉，而是保存了起来。
女儿还是有进步的，知道自己等不了他回到家，都知道写纸条贴在他的房门口，免得自己忘记，而他又看不到。
其实丘勤的案子，施鹏已经知道一点了，是翟升放的风给施鹏。
施鹏好歹也是翟升的师父，再加上这事儿跟施鹏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点师徒情份，翟升必讲，免得施鹏这个师父被人暗算了。
施鹏洗了个澡，上了床，想着丘家的事情，很快就睡着了。
谁要是想利用丘家的事情来对付他，他倒是要看看，到时候让人看好戏的人到底是谁。
乔栋梁跟丁佳怡离婚，丁佳怡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她早先的做派，早就把她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跟丁佳怡情况差不多的另一个人则是丘勤。
当齐敏蓝把离婚协议书丢给丘勤的时候，丘勤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齐敏蓝反问：“我能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不该是你什么意思吗？你外面都有女人了，这证明我们俩的感情已经破裂了，不可能再在一起。你的心不在我的身上，我也不屑留着你的人。我们离婚，婚内财产就按之前的分，赶紧签了。签了之后，我会带着晨曦离开，你就可以光明正大把那个女人接回来，结婚扯证，然后给你爸妈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这不是你们一直盼着的生活吗，我成全你们还不成吗？”
“你会有这么好心？”丘勤不信，如果齐敏蓝是这么好说话的人，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的时候，齐敏蓝早就跟他离婚了，还等到今天：“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还是说，晨曦知道了什么？！晨曦呢，把她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丘晨曦这个女儿一直跟齐敏蓝的关系更好，和他这个爸一点都不亲。
看来上次丘晨曦去见翟升，丘晨曦肯定是有事瞒着他，难道那些文物的事儿，翟升并没有想要放过他？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丘勤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不用叫晨曦了，上次她跟翟升见面，所以她知道翟升要跟别的女人订婚了，她正伤心着，所以我让她出去旅游散心了。这份协议你签了，我立马搬，给你外面那个女人藤位置，你儿子指不定就来了。你今天要不签，也行。我手上有不少你跟外面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照片和证据，到时候，我往法院上一交，也是一样的。”
说完这句话，齐敏蓝干脆回自己的房间，拎着已经打包好的行礼下楼：“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要不要跟我好来好散。你爸妈盼孙子盼了那么多年，这两年的生活，我受够了。你们不爱晨曦，我这个当妈的爱她，要她！儿子怎么了，我特么就喜欢女儿！”
齐敏蓝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重重地甩门离开。
被调到这里之后，丘家二老跟丘勤在外面的女人接触得更多，就是想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怀孕，如果怀了的话，赶紧去照一照，看是不是他们孙子来了。
二老知道，这个女人要一胎不容易，更别提要二胎了。
所以，要么不生，如果怀上的话，就一定得为他们丘家生个孙子。
就因为这样，齐敏蓝受了很多委屈，一点都不夸张。
作为丘勤的老婆，齐敏蓝天天在待在家里，却从来没有见过丘家二老给的好脸色。
反倒是外面的那个女人，尤其丘老太太，天天好汤好水地伺候着，说要是帮那个女人调理好身子，将来好为他们丘家生个健康聪明的孙子。
那个女人除了没有住进丘家，登堂入室之外，齐敏蓝该有的位置、身份和享受的待遇，全被那个女人抢走了。
齐敏蓝没有闹是因为施鹏不给她撑腰，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丘勤去小公馆，丘老夫妻去的次数和频率，每次去的时候，带了什么，齐敏蓝可通通记在了小本本上。
她才不管丘勤肯不肯离婚，她知道的是，她已经跟丘勤提前打过招呼了，丘勤不肯离，她就硬离。
反正事到如今，要不了几天，丘勤当初是怎么靠着她一步步往上爬的，现在就要跌回去，甚至摔得又重又狠。
光凭这一点，齐敏蓝走得要多快就有多快，毫无留恋。
齐敏蓝越是这样，丘勤就越是担心，大家夫妻这么多年，要是没有什么特别原因，以齐敏蓝的性格就会做出占着茅坑不拉屎这种没品的事情来。
更何况，他丘勤老婆的身份，可不是什么茅坑，而是大金盆！
偏偏这个时候丘晨曦又不在家，丘勤想问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问的人。
没办法，丘勤只能打电话给平城的老朋友：“你好，是我啊，老丘。对了，我问你件事儿，我听说翟升要订婚了，跟谁家的姑娘啊。啊？你也不知道。噢，好的，那再见啊。”
丘勤一边打了几个电话，才从翟家的一个邻居那儿问道，翟家似乎是有那么一个意思。
他还在奇怪呢，平时翟升天天在部队里，也没见谈对象，怎么一放出风声来，就直接订婚了，跟翟升订婚被翟家看上的那个幸运的小姑娘是谁啊。
这个邻居最后还反过来问丘勤了。
确定消息的真实性之后，丘勤还是没有放心。
齐敏蓝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张离婚协议书还刺目地平躺在桌上。
一年多前，他一直盼着这张离婚协议书的出现，但齐敏蓝心活不同意，今天齐敏蓝主动了，丘勤又不安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齐敏蓝怎么走了，你刚打电话给谁呢？翟升要订婚了，跟谁订婚？”肯定不是跟他孙女丘晨曦，要不然的话，他这个当爷爷的能不知道？
丘老爷子一边问了好几个问题：“离婚协议书，我们不是早跟你说明白了，别拿出来刺激齐敏蓝。你跟小刘的事，到底还见不得光呢。她要真去告你，你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何必呢！”
争这个一时之气，有什么意思，更没意义：“丘勤，你不要着急，小刘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又没逼你。小刘肚子里真有你的孩子，也没事儿。到时候，我们做点手脚，直接把孩子记到齐敏蓝的名下，也不难。”
“爸，这次你们可猜错了，不是我给齐敏蓝离婚协议书，这是她给我的。”丘勤讽刺一笑：“爸，我觉得这事儿有古怪，齐敏蓝怎么可能愿意主动跟我离婚。爸，你说会不会是……”
“别乱说！”古墓文物的事，丘老爷子也是之后才知道的，但默认了丘勤的做法：“这事儿，我们家，除了我们俩知道之外，没人知道。至于齐敏蓝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女人，知道你手上还有这么一条路子，更会扒着你不放。就算真要离，不让你狠狠地大出血，她肯走人？应该不是。”
“……”丘勤犹豫着，要不要说一说丘晨曦的情况：“爸，那你说这离婚协议书，我签还是不签？”
“照道理，我早想你签这个字了。小刘也就跟你比比还算年轻，真论年纪，小刘也不小了。生孩子要趁早，小刘这会儿生刚好，我可不想让我们丘家的孙子抬不起头来做人。但是……我听说施鹏最后在平城做主任做得挺好的，才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做出了不少的成绩，很快就得升。”
冲着这个大舅子，这婚也不能随随便便离了。
“这样吧，这事儿，你先拖着，拖一天是一天。也不知道齐敏蓝抽的是什么风，指不定闹两天情绪，齐敏蓝就自己回来了。要实在不行，你就花点钱，哄哄她。她那种女人，你花点小钱，好哄得很。为了你的前途，一点小钱算什么。我们赚这么多的钱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别有路子，我们却出不起钱，生生耽误了你的前途。”
给别人花是花，给齐敏蓝花也是花，好歹齐敏蓝还给他们丘家生了个孙女呢。
哪怕丘晨曦不可能嫁给翟升了，以丘晨曦的模样，想嫁个比翟升次点，但比一般人好太多，可以帮得上他们丘家忙的女婿，也不难啊。
“成，就这么办吧。”本以为施鹏离开部队之后，就是浑吃等死，养养病，没什么大作为了。
因为这个情况，丘勤对施鹏这个大舅哥完全失望，到后来不抱任何希望。
没想到，才两年的时间，施鹏在这个工作岗位上的表现会这么出色，做出了那么多的成绩，倒真是个实干派啊。
为了施鹏这个大舅哥，他的确是不能那么容易就跟齐敏蓝离婚了，真要离婚，也行，给他点好处，他就考虑考虑。
正打着这个念头的丘勤可不知道，丘晨曦没有去旅游，而是早一天回到了平城，租好了房子，等齐敏蓝来汇合。
至于齐敏蓝到了平城之后，先跟丘晨曦在酒店里住了一晚。
两人暂时不敢回丘家在平城的家，怕一回去，丘勤就会收到消息，所以只能浪费钱，在外面的酒店里先住着，应付一个晚上再说。
“妈，东西你带全了吗？”丘晨曦紧张地看着齐敏蓝。
“放心吧，都带齐了。亏得你把这事儿告诉我，否则，跟着你爸，我福没享到，就尽受苦了。”
丘勤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敢找人盗墓，倒卖文物，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想着丘勤卖文物赚的钱，自己一分没花到，肯定是便宜了外面的那个女人，这个婚，齐敏蓝离起来是一点都不犹豫。
丘晨曦松了一口气：“妈，你说这事儿，舅舅肯不肯帮我们的忙。”
翟升只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但在她看来，她妈跟她爸越早离婚越好，免得她们俩被拖累了。
“应该会吧……”齐敏蓝说这话，说得非常犹豫，自己做过什么事，齐敏蓝记得呢，上次在部队里，她就那么一去不复返，这都两年多了，她这个当妹妹的从来没去看过施鹏，别说是像亲戚，连普通朋友的亲密度都没有。
这会儿，自己有事要找施鹏帮忙了，人就挨上去，齐敏蓝脸上也是臊得慌。
事到如今，齐敏蓝也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不去求施鹏的话，她就没人可求了。
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丘家的情况大不如前，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身份就是她是施鹏的亲妹妹了：“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去找你舅舅，你舅要生气，要发脾气，全冲我来，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顶多就是被说两句，总比什么都没有了强。他再过分，也是你舅，是我哥，跟外人比起来，你舅肯定还是好的。”
这个时候，齐敏蓝想起施鹏是亲人，施鹏对她肯定比外人对她好太多了。
人只有落了难的时候，才能想得起来，谁对自己最好。
只是等他享福的时候，这个肯在危难之中拉他一把的人，他还能不能记得住，就是对品性的一个极大的考验。
“好。”丘晨曦也实在是没脸和没勇气去面对施鹏以及施晴，他们父女俩在平城住了那么久，丘家跟他们俩一点往来都没有。
今天求人帮忙了，就挨上去，丘晨曦要脸，做不出来。
更何况，即将跟翟升订婚的人是乔楠，是施晴的好朋友。
想到以前自己对施晴吹过的牛，丘晨曦就越发不愿意出现在施晴的面前，免得被施晴看了笑话。
“施主任，外面有个姓齐的，说是你妹妹的女人来找，让不让进来？”冯秘书好奇地看着施鹏，跟在施主任身边一年多，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施主任在平城有亲戚啊。
“现在没空。”正在处理事情的施鹏头也不抬一下地答了一句：“你让她留下联系电话，我有空回她。”
施鹏知道，齐敏蓝找自己，不可能是为了公事，只会为了私事。
一个人的私事，哪有整个平城百姓的公事来得重要，所以施鹏直接把齐敏蓝的事往后靠，也不差这么一天的功夫。
听到这句话，站在外面的齐敏蓝沉默了一下，她哥这是气她之前的做法，故意给她难看呢。
不过，她早就料到了，她哥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才觉得奇怪：“没关系，我也不着急，我可以等他，他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见我。”她就不信，施鹏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只要施鹏一吃饭，她就利用施鹏吃饭的那点时间把事跟施鹏说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她跟丘勤要离婚，让施鹏帮着赶紧解决。
不是违法的事，施鹏不会拒绝她的。
“那成吧。”齐敏蓝不打扰自己的工作，冯秘书也就随齐敏蓝坐着等了。
说起来，冯秘书对齐敏蓝挺好奇的，说是自家主任的亲妹妹，但两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姓。
最奇怪的是，既然是亲妹妹，今天却是这位“皇亲国戚”第一次上门来找施主任，这位“皇亲国戚”到底是真的假的？
面对冯秘书时不时打量的目光，齐敏蓝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不让冯秘书看出自己的心思和臊意。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十二点半了，施鹏才开始吃饭。
一见饭盒，齐敏蓝手脚极快地跟着冯秘书一起挤进了施鹏的办公室，动作快得连让冯秘书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冯秘书就这么瞠目结舌地看着齐敏蓝就跟个强盗似地进了施鹏的办公室，然后跟了上去。
“你现在吃饭，应该有时间听我说几句话了吧。”齐敏蓝急得不行，抢先一步说。
“听你说什么，说我病的时候，你给我准备的人参，鹿茸，这会儿准备好了，要拿给我？不像啊，你是空着手来的。”施鹏让冯秘书把饭盒拿过来：“这些文件我审批过了，你发下去吧。还有，有几项有问题的，你让人下去查查。交待不清楚的，一个不用。”
“好的，施主任。”冯秘书抱着一大摞的文件出去，那跟小山一样的文件，差点没把冯秘书给淹了。
瞥见这满满一办公桌的文件，齐敏蓝的脸色缓了缓，看来施鹏是真的忙，不是故意不见她这个妹妹：“哥，我真的有要紧的事找你帮忙。”
“可不是吗，我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妹妹躲起来了。我妹妹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哥了。当妹妹的可真好。”施鹏冷笑了一下，在他身体最糟糕的那段时间，外人给他的照顾和关心，比齐敏蓝多出了千百倍。
反倒是齐敏蓝这个亲妹妹，深怕他的身体是真的差，需要很多的钱，在同一个与城市两、三年，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逢年过节，连个问候都没有，陌生得连邻居都比不过。
“哥，你一定要跟我算旧账吗？”提到这些老事，齐敏蓝连个解释的理由都没有，实在是混不过去：“以前的事，你生气，我理解。要你骂我两句出出气，我都接受。你也知道，我嫁出去了，是丘家的媳妇儿。丘家……”
齐敏蓝想说丘家的钱又不在她的手里，她想买点好的关系施鹏这个亲哥哥，丘家的人无情无义，怎么也不肯，她有办法吗？
所以，这几年里，她跟施鹏父女俩一点走动都没有，那都是丘家害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无辜的。
齐敏蓝是想，把这些责任都推到了丘家的身上，到时候，她跟施鹏说，她要和丘勤离婚，施鹏应该会答应得更痛快一点吧。
“成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从小到大，你从来没让自己吃过亏。有事说事，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我吃完盒饭前，你要是说不完，就回去吧，等我有空了说。我不可能把人民的事放到一边不管，管你小家的那点破事儿。”老公在外面找女人，回头就喷了亲哥哥一顿，无论是这样的妹妹还是父亲，他一个都要不起。
“哥，我要跟丘勤离婚，你帮我，越快越好。”不用一顿饭的时间，齐敏蓝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声音就把事给说完了。
这会儿，施鹏都吃完了半个盒饭：“我这又不是法院，不管这个。你们要离婚，直接找个律师，诉讼离婚就行了。你有这样的念头，手里的证据应该不少，你急什么？”
“我急，我当然急！”她要是再不跟丘勤离婚，她在丘家这些年里好不容易抓在手里的钱，可就全得塔进去了。
真这么一来，她没了青春，没了人情，没了人，最后都留不住，她还能剩下些什么？
齐敏蓝一下子扑到了施鹏的办公桌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丘勤最近做的事情不干净，要闯祸了。我嫁进丘家这么多年，为丘家生儿育女，他们从来不体量我的辛苦，丘勤还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哥，难道你要看我人到中年，一无所有，连吃顿饱饭都困难了，你才肯帮我吗？我可是你亲妹妹！”
“我要死了的时候，我也没见你记起，我是你的亲哥哥。”齐敏蓝最后一句话是施鹏最不爱听的：“老爷子不是最宠爱你吗？这事儿，你与其找我，还不如找老爷子，他手上依旧有点人脉。法院那边，我没什么熟的人，老爷子有。等我抽出空来替你说一句的时候，肯定不是你想要的‘尽快’。老爷子空闲，他一个电话过去，只要你提供的证据充分，开庭快，审判快，比我有效率多了。”
不是施鹏不帮，而是施鹏说的都是实话。
施鹏现如今所所有的一切，都是施鹏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得到的。
施老爷子手里的那点人脉，施鹏从来没有碰过，也没有问起过，施老爷子以后爱给谁，那都是人家老爷子自己的意思，他管不着。
“真的，你不是故意在推脱吧？”齐敏蓝有点不信：“爸有这个路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该问我，该问老爷子。老爷子不是最疼你吗？”施鹏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施老爷子心思太多，人没多大能耐，手里握有的有价值的东西，也是有限。
就这么点东西，施老爷子自己当成宝贝一样拽在手里，不肯给儿子，也不肯给女儿，都不知道一直在观望个什么劲儿。
施鹏不稀罕施老爷子的这点东西，施晴更看不上，宁愿像她爸似的，凭着自己的努力创造一切。
施鹏父女俩不稀罕的东西，齐敏蓝一定会感兴趣。
施鹏今天卖齐敏蓝这么一个消息，也是希望齐敏蓝真的跟丘勤离婚之后，别总无聊地盯着他这个哥哥，多去“作”着老爷子。
最后能不能把老爷子手里的那点东西“作”过来，就看齐敏蓝有多少本事了。
“行，我知道了！”施鹏不乐意管，齐敏蓝又知道了新办法，她也干脆，没再继续缠着施鹏，而是痛快地走了，回到酒店去。
“妈，你这么快回来了，舅舅答应了？”才一个上午，齐敏蓝回来了，丘晨曦挺意外的：“看来舅舅对你这个妹妹挺好的啊。”不像妈以前说的，外公家的人对妈都不怎么好，也没怎么友善，嫌弃妈是个姑娘不是儿子。
齐敏蓝深吸了一口气：“晨曦，以后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女政客，就看这一次了！”没儿子怎么了，只要她把女儿培养起来，比什么都强。
这次的事情，刘敏蓝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事情，都是她求别人，不是别人来求她，不就是因为真正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从来不是她吗？
她这辈子算是没希望了，可她女儿还年轻，人又聪明，完全是有机会重新走另外一条路的。
齐敏蓝斗志昂扬地给魔都的娘家打了电话去，接的人正好就是施老爷子：“爸，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可得帮我，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跟施鹏不一样，齐敏蓝知道施老爷子喜欢听好话，特别乐意别人捧着他。
施鹏没这个习惯，齐敏蓝有啊，所以说她这话说的就好像全世界，也只有施老爷子才能帮得上她似。
“什么事儿，直接说。”施老爷子虽然爱听好话，但也不是那么好哄的，要是随便什么人说句好话，求施老爷子办事儿，施老爷子都肯的话，施家早就出大乱子了。
“爸，我要跟丘勤离婚，我要再不跟他离婚，我们整个施家都要被丘家给连累了。”齐敏蓝没瞒着施老爷子，把丘勤干的“好事儿”通通告诉了施老爷子。
施老爷子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翟家那个小子肯把这个消息说给晨曦听，这说明，他对晨曦是有情份的。都折腾这么几年了，晨曦不小了，翟家那小子的年纪都该让翟家的人抱上孙子了。他们俩的事，有没有定下来？”
施老爷子已经很久没有在齐敏蓝的面前提丘晨曦和翟升的事儿了，毕竟之前闹得太难看了。
丘勤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为自己换了个好位置，这事儿，施老爷子是知道的。
因为丘勤的“因小失大”，“目光短浅”，他直接不想再理会丘勤这个女婿。
只要丘晨曦嫁给了翟家，想要有什么样的好处没有，非要为了那么一个位置，舍了大，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不知所谓。
早知道丘勤是这么一个没有眼力的人，当初他就不该把女儿嫁给丘勤。
要知道，能跟翟家订婚的，一定是他的外孙女，而不是谁的孙女。
“……”这下子轮到齐敏蓝沉默了，有些答不上话来。
要怎么说，翟升要订婚了，但订婚的那个女的不是她女儿，是一个从来没有被她们怀疑过，没身份的小姑娘？
齐敏蓝不愿意说，她这么一说就等于是丘晨曦输给了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太丢脸了。
“怎么了？晨曦跟翟家那个小子还没有合好？真是这样的话，晨曦的动作也太慢了点，都两年多了吧。翟家那小子的身边，我知道，没姑娘，只要晨曦勤快点，他们俩小的事儿，不难。你让晨曦多上点心。”
“爸，我现在跟你说的是我和丘勤的婚，你觉得，我跟他不该离吗？”齐敏蓝扯回正题。
让女儿跟翟升订婚、结婚，她还想呢，但不可能了。
翟升的结婚报告打上去了，订婚也快了，以前翟升就没喜欢过她女儿，这会儿，就更没有可能了。
至于生米煮成熟饭这一套，齐敏蓝知道，行不通。
翟家的男人都是死脑筋，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跟外面的女人发生关系的，当年的翟耀辉不会，现在的翟升也不会。
要不然的话，她女儿的肚子里早该怀上翟升的孩子了，还有乔楠什么事儿。
“这个婚，肯定是要离的。”施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他犯了这样的事儿，要不离，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是要拖累施鹏的。”
“……”她说的是拖累施家，她爸倒好，直接说拖累施鹏一个人，难道在她爸的眼里，现在施鹏已经代表整个施家了？
不对，施鹏说过，她爸手里还有点人脉，那就肯定还在她爸的手里。
施鹏虽然不是什么好哥哥，但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谎：“爸，那你可得帮我啊。我跟丘勤的婚，离得越快越好，不能再拖了。这事儿，翟升只答应替晨曦争取一个月的时间。我觉得，最好是在这个星期内全部解决，你说是不是？”
“我说吧，翟家小子对晨曦还是不错的，是有情份的。他能帮着拖一个月，看来他其实挺喜欢晨曦的啊。”那么他们施家跟翟家做亲家的可能性，非常大。
说再多也没有用，只要翟升喜欢晨曦，谁反对，都是放屁。
“……”听到施老爷子又绕了回去，脾气不怎么好的齐敏蓝都想摔电话了：“爸，那你什么时候跟人打招呼。我手上的资料都是齐全的，我现在就找律师，给我写好诉讼信，立马递上去。你那边，怎么样？”
“还用我帮忙啊？翟家小子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翟家这点人脉有。你呢，现在让晨曦拿着这件事情做借口，找翟家的小子帮忙。你这个妈到底懂不懂事，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利用。翟家那是什么身份的人，难道翟家那小子对晨曦有意思，还要恬着脸送上门来，求着你们让他帮忙啊。他都已经向晨曦抛出橄榄枝了，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儿呢！”
“爸，翟升要订婚了……”
“翟升要跟晨曦订婚了？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是不是想订婚的前一天才告诉我这个外公啊。什么时候，我现在买机票过来！”施老爷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迟了那么多年，该是他们施家的东西，总算是又回来了。
哪怕将来要当首长的不是他儿子，不是他外孙，只是他的外孙女婿，但都是一样的。
“跟翟升订婚的不是我家晨曦，是大院里另一个小姑娘。”
“……”已经急着穿鞋子，想找人订机票用最快的速度飞到平城的施老爷子骨头一卡，差点没摔一跤：“我刚耳背了一下，没听清楚，你说，翟升是不是跟我们家晨曦要订婚了？”
“要订婚了，但不是跟我们家晨曦。”齐敏蓝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
假如跟翟升订婚的人真是晨曦的话，她能打这个电话回娘家求助？
更重要的是，翟升要真对晨曦有那个意思，丘勤这条船就不可能翻了。
只要翟升抬一抬手，翟升手里有权，丘勤有法子和路子弄钱，钱权结合，以后翟家跟丘家的发展大着呢。
不是翟升，丘勤的事儿，根本就没人知道。
真的，如果这次要跟翟升订婚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女儿的话，给丘勤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外面偷吃，她的生活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哪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不已，还要跑回娘家去求助。
“爸，是不是跟翟升订婚的人不是晨曦，这事儿，您就不帮我了，看着我死？丘家很快就要出大麻烦了，如果我跟丘勤还是夫妻的话，我那对公公婆婆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清楚。到时候，他们不是求您捞人，肯定也得求到我哥那边去。我哥的工作才发展起来，刚做出一点成绩，而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养好。被我公公婆婆那么一烦，我哥的工作要被耽误不说，我哥的身体能吃得消？我去看过我哥，我哥忙得，午饭只吃盒饭，而且还要到十二点半才有功夫吃。吃完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
齐敏蓝现学现卖，说得就像她平时跟施鹏的关系极为密切，经常去看施鹏，所以才会对施鹏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
“爸，我这个做妹子的帮不上哥的忙也就算了。哥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我总不能拖累他吧。拖累他，就是拖累整个施家，我没那个脸。趁着麻烦还没有曝出来，丘家的人还被蒙在鼓里，我跟丘勤的事儿，越早办了越好。”
“……”施老爷子原本也没准备放着不管，再怎么样，那也是亲女儿和亲外孙女，就是实在可怜，首长的位置怎么就跟他们施家的人缘份这么浅呢，一次又一次地擦肩而过，施老爷子心里难受啊：“成，你找好律师，写好诉讼信，直接去一趟法院。我会跟人打招呼的，对了，你说证据都全了对吧？你想快点解决你跟丘勤之间的事，就看你手上的证据有多少了。”
齐敏蓝说的是实话，那么这个婚离起来是真的一点都不难。
丘勤不但在外面有女人，婚内出轨，还把婚内夫妻共同财产花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这就更过分了。
尤其是丘家二老重男轻女，想让外面的女人给生一个孙子，再扯下去，差不多丘勤还得多犯一个罪：重婚罪。
这样的婚不难离，还有什么样的婚能容易离的？
“爸，你放心，我说的都是实话。爸，那我赶紧去办了，早了我早安心。”有了施老爷子的这个承诺之后，齐敏蓝也不再浪费时间。
正好电话结束，昨天她约的那个律师约来了。
诉讼离婚书，律师昨天就已经拟好了，今天拿来齐敏蓝过目一下，只要没问题，俩人可以直奔法院。
齐敏蓝对法律也不是那么熟悉，看了一下主要内容都跟自己之前说的一样，马上带着律师去法院。
本来，像这样的小官司，打起来也是有一定程度跟时间的。
不过，施老爷子打过招呼之后，齐敏蓝一进门就有人带路人，然后简了不少手续，当然速度也快了不少。
三天后，丘勤就接到了法律的传唤，说是要上庭判这个案子。
丘家奶奶不太懂这个，所以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家的恶作剧呢，但还是拿进屋里，给丘老爷子和丘勤看。
丘勤看到上面的公章以及钢戳，他当然不会犯跟他妈一样的错误，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这可是真的：“齐敏蓝这个女人真要跟我离婚，今天还开庭，有这么快吗？”丘勤表示，他没离过婚，但是什么时候，法院的人办事手脚这么快了，才三天，都开庭了。
不该诉讼书递上去之后，一召、二召、三召之类的吗，为什么直接开庭了。
“看来是老施管这事儿了。”丘老眉毛一皱：“能让施老这个时候出手，丘勤，不会是你那儿事瞒不住了吧？”
齐敏蓝年纪一把，跟他儿子又有一个女儿，要是离了婚的话，施家多了一个离异带着孩子的老女儿不说，施家得不到半点好处。
像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施家的那个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爸，不成，我得现在去一趟平城。我要是不出席的话，按你的说法，我那个丈人一出手，我跟齐敏蓝的婚就这么莫明其妙地给离了！”丘勤也感觉到不对劲儿了，只是这会儿反应过来，真的不是晚了一点点。
“赶紧去吧，好好跟齐敏蓝说。不管我们的担心是不是真的，小心一点肯定不会有错的。这个婚，暂时千万不能离。”眼看着施鹏在平城干得越来越好了，他前几天还在打算，让儿子哄好了齐敏蓝，到时候他们家再跟施鹏多走动走动，指不定儿子在施鹏的提携之下，就有出头的机会了。
现在丘勤的手里正抓着事儿，万一再跟齐敏蓝离了婚，施鹏这棵大树，他们丘家是绝对就靠不上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齐敏蓝想跟他离婚，别说门，窗都没有。
除非古墓那事儿，他平安无事，除非施鹏把他弄回平城去，否则，这辈子齐敏蓝就只能是他丘勤的老婆。
开着车一心这么想的丘勤也不用脚指思想一下，要是他文物的事儿能瞒得过去，还能调回平城，齐敏蓝又折腾什么，跟他离什么婚？
毕竟是开庭审，丘勤还聪明地临时带上了一个律师。
当然，他跟这个律师还是比较熟的，当然他还在平城工作的时候，跟这个律师有过一些接触，知道这个律师有点本事。
在一路开往法院的时候，律师仔细跟丘勤了解了一下情况：“丘主任，你确定你说的就是全部事实？在此之前，你有没有犯过原则性的错误，或者是做了什么违犯中国婚姻法的事情？”
作为律师，他什么样的情况没有见过。
像丘勤这样的人，不管外表多衣官楚楚，一副为政清廉的模样，私底下是什么样的嘴脸，谁都不知道。
作为官夫人，好端端的，哪个女人愿意闹离婚，至少他接了这么多的案子之中，从来都是男人为了外面的女人硬要离婚的，还真没老婆因为老公出轨就用这么强势的态度非要离婚的。
像那种老公没有出轨老婆要离婚的事儿，律师就更加没有遇见过了。
他相信，丘勤的这桩案子，也不是会例外：“丘主任，你最好是老实告诉我。要不然的话，等一下到了法庭，你不说，我不了解情况，等对方一一列证的时候，我就没办法了。丘主任，你不会是特意想考考我的临场反应吧？”
律师这么说了，加上丘勤知道，齐敏蓝这会也是真的要跟自己离婚，理清关系，丘勤没办法，只能老实交待。
一听这个情况，律师差点没想直接下车，这官司还有什么好打的。
一般这种官司，法院再没事儿干，那也得拖一、两个月，才有上庭这一说。
他打的这官司不是普通官司，丘勤原本是城官儿，现在变成了乡官儿，但是丘勤的老婆也是高官子女，同样有背影，有后台，两人是硬碰硬，就看道理在谁那儿了。
现如今，硬碰硬，丘勤硬不过人家，讲道理，道理还通通在别人那里，律师表示，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连法律的漏洞都没的钻了。
“丘主任，我实话实说啊。你这官司，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你要是不想离婚，只能跟你太太好好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她回心转意。要是真用打官司，等法院判定的话，你不乐意，你们这个婚，十之八九还是得离。”拦都拦不住。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丘勤着急了。
律师吓了一大跳：“施主任，咱俩都在车上呢，你能不能先看前面的路。要不，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到了法院再商量？”律师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有人为他的生命买单，只有他自己，他不想为了一桩官司，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这事儿没时间，王律师，你最好赶紧想想办法。除了劝我老婆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丘勤着急，这事儿肯定劝不了，他用求的估计都不成。
古墓的事儿瞒不住，真要因为这个出事，齐敏蓝巴不得跟他离个干净，哪里能劝得回来。
王律师为难极了：“你是她老公，你没办法让她回心转意。我只是律师，只能用法律途径，尽可能保护你的利益。但目前为止，你跟她的这场婚姻关系之中，你是错误方。法律不可能有条文保护你啊。”
等二人赶到法院的时候，也是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听了王律师的意见，丘勤去厕所抽了半包烟，这个婚现在不是他想不想离的问题，是齐敏蓝肯不肯罢休的问题。
所以，要是他真的不想离，只能从齐敏蓝下手。
亏得离开庭还有两个小时，做了好充分的准备，丘勤散了自己的一身烟味儿之后，直接奔了花店，买了九十九朵红玫瑰，老大的一捧花，回到了法院。
相比丘勤的早到，齐敏蓝就不慌不忙，在开庭前半个时到就可以了。
她刚从车上下来，一捧如火一般的红玫瑰就那么往自己的眼前一送，好不迷人，叫人动心。
齐敏蓝拍了拍自己的胸：“你是不是送错……”
等她看到花捧底下丘勤的那张脸时，冷笑了一下：“你这花是不是送错人了？”这些花，不该是送给那个二奶的吗？
送给她这个黄脸婆，多浪费啊！
“没有，敏蓝，这是送你的，再有一个月，就是我们结婚二十五周年的纪念日了。”换作以前，什么纪念日，丘勤一个都不记得，今天能提起一个纪念日，齐敏蓝听了都觉得稀罕。
“成了，这花啊，送给你的那个二奶吧，我不需要。至于纪念日，之前那二十几个没过，今年这个更过不了。还有二十分钟开庭，迟到多不好，走吧。”齐敏蓝嗤笑，这会儿知道有结婚纪念日，要给她送花儿了？
早干什么去了？
这会儿，晚了！
“敏蓝，我不想离婚，其实……”
丘勤的甜言蜜语还没能说出来，齐敏蓝高跟鞋一踩，绕过丘勤就往法院里走：“行了，你的那些话留给那个女人吧，我不需要。我们俩都过了小半辈子了，自从晨曦五岁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话。就这样的时间跨距，我能被你哄住？”
不想离婚？
没门！
“齐敏蓝，你到底怎么样才肯不离婚！”一再被下脸，丘勤气得把花给砸在了地上，恨不得用力踩上几脚。
热烈张扬的红玫瑰看在丘勤的眼里，就像是齐敏蓝肆意跋扈的笑容，一样可恶至极。
齐敏蓝往里走，碰上了正好往外走的乔栋梁。
看见乔栋梁，齐敏蓝刚刚还笑得如阳光般灿烂的脸，这会儿阴沉了下来，为什么来法院，都能见到讨厌的人。
不过乔楠她爸来法院干什么？
当齐敏蓝见到乔栋梁手里拿着的红色小本本上，清楚地写着离婚证三个字时，还挺意外的。
女儿要跟人家儿子订婚了，老子这边就先离一个婚，这一家人可真够奇怪的。
齐敏蓝认识乔栋梁，乔栋梁不认识齐敏蓝，目不斜视，直直地从齐敏蓝的身边经过。
好不容易跟丁佳怡把这个婚离了，乔栋梁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轻松，那块一直压心上的石头，这会儿，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丘敏蓝……”丘敏蓝走了，丘勤只能跟上去。
丘勤倒是想拦着不让齐敏蓝进法院，可是法院门口也是有执勤人员的，他一要对齐敏蓝动手，自然就有人出手拦了。
王律师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想给丘勤跪了。
作为过错方，丘勤以及丘家人犯的错，都够俩人离十次婚了。
现在又在法院的门口，被人家执勤的保安抓了个正着，一旦到法庭，丘勤的这个动作可以被视为家庭暴力。
有这么一个当事人，真悲剧，对方还是个法盲，就更惨了。
“丘主任，别闹了，再闹，咱庭都不用上了。”王律师跑到丘勤的身边，好歹算是把丘勤拉住了。
最后，哪怕丘勤不乐意，但是齐敏蓝提供的证据充分，丘勤在这段婚姻里，的确做了对不起齐敏蓝的事，又在法庭门口对齐敏蓝动粗。
既然双方感情不在，中国的法律当然是不会勉强这样的夫妻继续在一起，最后被判断离婚。
等二人从法院里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本新鲜出炉、热腾腾的离婚证。
“丘勤，咱俩以后没关系，我不会再见你，你也别来找我，找我也没有用！”想着古墓的事儿，齐敏蓝心里还存着气呢。
那么多的钱，她一分也没有摸到过，丘勤全拿去便宜外面那个女人了，今天还不想跟她离婚，要拖累她，这个男人，是真的没有良心。
丘勤的脸黑黑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可以理解。以前的不愉快，我也不想再提了。大家好歹夫妻一场，你在离婚协议上提的要求，在庭上，我也都答应了。现在，你能不能给我一句准话，我是不是要出事儿了？”
丘勤这么说，齐敏蓝倒了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拒绝。
良久，齐敏蓝深吸一口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自己注意一点。别的，我就不说什么了。”
丘勤自己干过什么事，他应该明白，所以会出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明白。
丢下这句话之后，齐敏蓝就利落地离开了。
丘勤和齐敏蓝用合法途径赚的钱，绝大部分，都在齐敏蓝的手里。
至于丘家在平城的那套老房子，齐敏蓝没要，丘勤真要进去了，丘家二老也得有个地方住。
齐敏蓝可不想因为跟丘勤离个婚，就彻底把自己的名声给弄坏了。
齐敏蓝说年轻不年轻，但说老也不是那么老，模样也不差，不显老，谁说得准，齐敏蓝就没有遇到第二春，再结一次婚的机会。
更何况，齐敏蓝离了婚之后，到底要继续留在平城还是去魔都，齐敏蓝正在考虑。
“妈，离了？”
“离了。”齐敏蓝晃了晃手上的离婚证：“晨曦，我们要不去魔都吧？万一你爸的事情曝出来了，我们继续留在平城，估计会受到影响。就算我跟你爸离婚了，我担心，那个时候我要不出马帮忙，人家会说我太无情。这次的事儿，我们还是躲远点吧。”反正她给丘勤的提醒都说了，丘勤能努力到什么程度，这是丘勤的事儿。
另一边，有一对父女也在讨论同一个话题：“楠楠，以后你真的跟翟升在一起了，别怕。”
看着红通通的离婚证，乔楠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心里酸酸涩涩的味道极为复杂，说不清楚：“爸，你真不后悔？”
“放心吧，不后悔，而且我这婚不是为你离的，是为我自己离的。你妈肯定放不下乔子衿，乔子衿这个当姐姐的偏看不惯你……就你姐的那种做法，除非我们家是百万富翁，否则再多的钱也不够你姐败的。你姐败的不光是钱，还有命！”
这次是丁佳怡被推进车轮里头了，乔栋梁真的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昨天乔栋梁还做这个梦呢。
丁佳怡出了车祸，警察肯定是要来调查的。
警察调查的时候就问了，这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很多人都可以证明，跟那辆车没关系，是丁佳怡自己突然冲到马路上去的。
醒来之后，丁佳怡却表示，她是被人给推出去的。
丁佳怡这话，乔栋梁信。
他早就说了，乔子衿这次的计划太危险，丁佳怡根本就不可能参加，丁佳怡不主动，她怎么会撞到车上去，只可能是被给推出去的。
一想到这个情况，乔栋梁心寒不已。
推出去撞车上，这是多么危险的事，乔子衿就那么自信丁佳怡一定死不了？
看着丁佳怡倒在血泊之中，起不来，乔子衿看了就不会心疼，不会害怕，不会担心吗？
乔栋梁一直不明白，乔子衿怎么会这么狠心，想达到的目的，也只不过是阻止乔楠参加高考而已。
难道在乔子衿的眼里，丁佳怡的命就只值一场考试？
这些事儿，乔栋梁已经不能再多想了，因为越想心就越冷，冷得乔栋梁在酷暑的七月，还得盖着被子睡觉：“楠楠，你志愿填好了吗，选了哪儿的学校？”
“首都的。”乔楠说了一句。
上辈子，不说国门，她连省城的门都没有出过。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乔楠也想去首都看一看，不过至于学校，别说是施晴了，乔楠也没有挑的资格，因为林原康这个师父早就给乔楠定好了哪个学校，还跟人家学校的人打好招呼，说要送自己小徒弟去。
而乔楠的老师……她的师兄……
林原康让自己的徒弟教徒弟，也是挺6的。
“北大？”乔栋梁知道，乔楠喜欢文科，他有听说过，北大的文科强。
“嗯。”乔楠点头：“其实北大文理都挺强的，所以，施晴也去了北大。”
“她能不去吗……”乔栋梁可没有忘记，上次翟长和施鹏聊了什么内容。
在这件事情上，施晴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好吧？
“……”乔楠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翟大哥也真是够了，竟然还非让施晴跟她一个学校，盯着她。
盯什么，乔楠太清楚了，不就是盯学校里的那些男生吗？
“哈哈哈，别郁闷了，北大的确是个好学校，不管怎么样，你跟施晴都不算亏。”都读北大了，还要怎么亏，都赚大发了。
全国每年有多少个高考生啊，可是才多少人家的孩子能去这样的好学校念书。
从前的乔栋梁想法很简单，只要自家孩子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至于清华、北大，那是梦想中的学校。
那样的学校离自家的情况太远，太高，完全勾不上。
做人吗，不要让自己这么辛苦，只要是大学，那都是好的。
对于乔栋梁来说，曾经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成了现实，还有什么比这更叫乔栋梁高兴的吗？
可以说，被乔子衿伤透了之后，要不是有乔楠在身边，乔栋梁差点缓不过劲儿来。
他是真的怀疑，自己得有多不会教孩子啊，才能教出乔子衿这么一个孩子。
这还不可怕，他倒是有点清楚乔子衿的脾气了，天天跟乔子衿一块儿的丁佳怡被乔子衿完全唬弄住了，到底谁是妈，谁是女儿？
乔子衿才几岁啊，就能把丁佳怡哄得团团转。
乔栋梁想破脑子也没想到明白，乔子衿怎么就长成这样了，而她跟丁佳怡的关系，怎么又变得畸形起来。
“哎，我见过他。”这个时候，电视里正在放新闻，放的不是别的新闻，乃是平城的新闻。
平城乡镇有个地方发现一座古墓，而且墓主的身份不低，陪葬丰富，这事儿早就上过新闻了。
可能是已经发掘了一部分，这事儿又被搬到新闻上宣传平城的文化底蕴，宣传力度还不低。
作为当地主事的丘勤当然要跟着一起上新闻，聊一聊发现这座古墓的经过，以及对座古墓的保护。
这个时候，乔栋梁直接指着丘勤说自己见过他：“原来是他发现的古墓啊？”
“不是他发现的是，他是乡里的主任，是他那边的村民不当心发现的古墓，报上去的。他作为乡里的主任，当然要负责这事儿，出席这种场面。”乔楠知道得非常清楚，跟乡里其他干部比起来，丘勤是从平城来的，曾经当过的官儿大着呢。
像这样的场面，当然是丘勤处理起来比他们更有经验，这才让丘勤有了在电视机前露面的机会。
“等等……”乔楠一愣，不对啊，丘勤是丘晨曦的父亲，他爸连丘晨曦都不认识，又怎么会认识丘勤：“爸，你之前在哪儿见过他，电视机？”
如果是电视里，她爸应该没有这么惊讶和意外吧。
“不啊，就今天才见到的。”
要不是现实生活中遇到的人，晚上一下子上电视了，他也不至于那么有印象。
“哪儿？”
“法院啊。”乔栋梁表示：“今天我跟你妈不是离婚吗，你妈没出现，但证据充分，法院就给判了离婚。拿到离婚证后，我才出来，就看到好大一束红通通还挺好看的花。就是这个主任拿在手里的，不过他很快又把花给砸在了地上。”
乔栋梁没买过花，却也知道这东西值几个钱。
那么大的捧花，怎么也不会便宜的，就这么砸在了地上，想到这些花花的钱，会过日子的乔栋梁心疼啊。
也是因为这样，乔栋梁对丘勤的印象非常深，一眼就认出电视里的这个就是自己在白天那会儿见到的那一个。
“我要没猜错的话，他也是去离婚的，看样子，他是那个不同意的人，他追着一个女的跑。”可能是心情放松下来了，乔栋梁的八卦之心出来小小地跳动了一下，还跟乔楠分享了这么一个消息。
“女的……”乔楠越琢磨越觉得不太对劲儿：“爸，你等我一下啊。”
乔楠先拍着施家的大门，把施晴给叫出来：“这会儿来干嘛，你不该要休息了吗？”施晴已经洗完澡了，穿着身睡衣出来的。
“施晴，你家有你姑的照片不，赶时翻一翻，有的话给我一张，我有用，挺重要的。我担心，又要坏事儿了！”乔楠急得脸通红，汗更是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之前她那个澡，完全白洗了。
本来施晴还想贫几句嘴，毕竟齐敏蓝能跟乔楠有什么关系啊。
但她跟乔楠认识这么久，还真很少见乔楠这个样子，半个月前乔楠参加高考受阻，她在乔楠的眼里看到的也只有坚定之色，不像现在这么慌：“你、你等等啊。你也知道，我跟我爸搬来平城才两年多，又搬过一次家，我不确定家里有没有她的照片，我给你翻翻。”
施晴费了不小的劲儿，勉强才翻到了一张：“乔楠你看看，这张能不能用。其实这张照片是我爸的，我妈觉得我爸年轻这会儿特别精神，非让我爸带到平城来。希望我爸看了自己的照片后，能多想想自己当初年轻时的那种感觉。”
这张照片是一张黑白照，因为保存得好，照片上的人物倒是清清楚楚。
“成，就这张了，谢谢啊。”
拿着照片，乔楠就走了。
“哎，你好歹给我解释一下啊？”为什么突然要她姑姑的照片，还有，坏事？要坏什么事了？
施晴回到自己家里，一边换衣服，一边给她爸打了一个电话：“爸？”
“什么事？”
“爸，刚乔楠非问我要我姑的照片，我找了张你年轻那会儿跟她的合照。乔楠说，要坏事儿了，我有点担心，所以去隔壁乔家一趟，跟你打个招呼啊。”打完这个电话，施晴裙子也套好了。
“你姑今天跟丘勤离婚了。”施鹏明白地说了一句：“乔楠的担心的确有可能发生，我找人看一下。”
“离婚了？”直到电话挂了，施晴才反应过来：“靠，真要坏事儿了！”
施晴奔到乔家的时候，乔栋梁已经认完人了：“咝……跟她长得有点像，但比她老多了，这人是我今天见到那个女的女儿？”
“呼……”乔楠吐了一口气，连忙给翟升打了一个电话：“喂，我找翟大哥，我是乔楠。喂，翟大哥，今天齐敏蓝跟丘勤离婚了。这婚离得这么快，我担心齐敏蓝会说什么。”
丘勤家的情况，乔楠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因为翟升也没有具体说过。
她知道的是，翟升盯上了丘家，而丘勤绝对出了问题。
除此之外，乔楠还知道，翟升跟丘晨曦做了一个交易。
丘勤在外面有女人，再加上他有点状况，丘晨曦肯定不能跟丘勤。
齐敏蓝能这么痛快地跟丘勤离婚，一定是通过丘晨曦知道了丘勤的状况。
大家同是女人，一夜夫妻百日恩，最后分手的时候，万一齐敏蓝心软，提醒了丘勤一句，万一丘勤跑了怎么办？
能让翟升盯上的案子，丘勤犯的错肯定不小，乔楠不得不小心一点。
“好，我知道了。”翟升脸色变了变，挂了乔楠的电话之后，又连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听到家里的动作，翟耀辉出来看看，他并没有马上问是怎么一回事情，而是静静地等翟升把这几个电话打完了。
等电话打完了，翟耀辉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你大意了。”
“应该说，是我疏忽了。”他以为，丘勤都在外面有女人了，无论是丘晨曦还是齐敏蓝对丘勤应该是恨之入骨，谁知道，女人感性起来会这么不理智。
明知道丘勤要出事了，齐敏蓝可以毫不犹豫，果断地选择跟丘勤离婚，却在最后时刻，又给了丘勤一个“善意”的提醒，给自己的任务加大了难度。
“铃……”
这个时候，翟家的电话铃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喂，怎么样了？嗯，马上阻截，不能让他离开平城，更不能让他出国门。据我调查，他手里还有几件文物。”
不管这些文物值不值钱，那都是国家的财产，不是丘勤一个人的私有物，想卖就卖，想拿就拿。
“嗯，盯死了，记住。”挂了电话之后，翟升的脸色有些发沉：“丘勤果然跑了。”
卷着钱跟文物跑了。
“罪加一等。”翟耀辉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想跑，还跑得了吗：“发现得倒是挺及时的。”
丘勤才有动作，翟升就收到消息了？
“……”翟升脸上闪过一点尴尬：“说来也是凑巧，今天乔叔跟丁佳怡的婚姻由法院判定离了。乔叔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丘勤想要挽回齐敏蓝，给齐敏蓝送花。今天晚上平城播的新闻又是丘勤的。乔叔给认出来了，楠楠多问了一句，觉得不大对劲，就给我打了电话。”
以前翟升是不信旺夫运这一套的，这都是封建迷信，作为新世纪的人，怎么可能信这个。
但有时候，这种事情发生起来，不信都不行。
翟耀辉看了翟升一眼，当下什么也没说。
直到五分钟之后，翟耀辉才提了一句：“乔楠的志愿应该已经都搞定了，等你把丘勤的事解决了，你把乔楠她爸约出来，我们两家见见面。”
意思是，翟升跟乔楠的婚事，就要这么定下来了。
“好！”翟升一瞬间变得干劲满满，丘勤的事越早解决，他跟乔楠的婚事就可以越早定下来。
想着自己望眼欲穿，从乔楠初三时就有这个心思，直到现在乔楠高中毕业，整整四年，作为一个“大龄剩男”，翟升都为自己这一路的辛酸掬一把泪，太不容易了。
监守自盗，倒卖文物的罪也不小。
丘勤被齐敏蓝那么一提醒之后，回家跟丘老交待了一声，就带着他之前卖文物赚的钱，以及还没有卖掉的三件文物连忙离开。
丘勤知道，他要想自保，必须带着这些东西，赶紧离开中国，只有出国，才能保自己的平安。
但在出国之前，他最紧要的就是离开平城，绝对不能被抓了，然后再乔装打扮，弄点证件，离开中国。
在政府部门当官这么多年，丘勤有把人送进去过的，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进去过，他也不想进去。
更何况，就他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可以搏一把，万一真的被他逃出升天，到了外国，他大可以利用这笔钱和这三件文物，从头来过，在国外闯出一片新天地来。
一句话，他绝对不肯就这么坐以待毙。
丘勤出逃的时候，特别感谢齐敏蓝在最后留给自己的那句话，要不是这句话的话，只怕他被抓的时候，还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看来，那一次他让丘晨曦去找翟升时，翟升就已经知道他做过什么了，指不定丘晨曦还跟翟升做过他不知道的效果。
要不然的话，齐敏蓝不会知道，更不会跟他离婚。
他不但被翟升这个小辈给逮住了，更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忽悠了一把，差点连累他坐牢！
至于自己后面找的那个女人，这会儿丘勤完全顾不上了，他的情况，丘老爷子全知道，所以那个女人，他也完全托给自己的父亲照顾。
等他到了国外，安定下来，他先接那个女人过去，再接老父老母过去。
一句话，中国不留人，他们就去外国发展！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无论丘勤在路上设想了多少种未来，事实却是他还没有离开平城境内，就被逮了个正着。
翟升并没有命人延路设关卡，只是让人守住了平城的几个主要出口。
就丘勤犯的事儿，除非躲到国外去，要不然的话，丘勤这辈子都别指望能生活在阳光之下，跟家人团聚了。
中国能出国的城市就那么几个，平城通往这几个大城市的主要路道也有限，翟升根本就没必要浪费那个人物力物，把所有的路堵死。
为此，丘勤还没离开平城，就被逮住，从车上被押了下来：“丘勤，我是中国刑警，我以非法偷盗文物罪，倒卖文物罪等数罪，依法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被列为呈堂证供！”
说完这句话，一副银晃晃的手铐就那么把丘勤给铐了起来，吓得给丘勤开车的司机脸都白了。
他刚给一个违法要坐牢的人开车：“警、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我就是个开车的，我什么坏事也没干啊。”
好不容易抓到了丘勤，并且从丘勤随身携带的包里找到了非法倒买文物的钱，已经被偷盗的文物，顿时让警察松了一口气。
等警察听到司机的话时，都乐了：“你放心吧，我们只是依法行事，没要抓你的意思。你可以回去了，至于你这一趟的车钱，真想要，也得问他的家人要了。”警察点了点丘勤。
“不、不要了。”司机连忙摆摆手，只要不抓他进警察局，他不要这趟车钱了，他都怕了。
丘勤被捕，被他偷走的文物也顺利追回来，一件没少，当然，丘勤倒卖文物的钱，绝大部分也被带回来，这对党和国家来说，自然是喜事一桩，没有让中国文物流失在外，实乃大幸。
不用说，因为这桩事情，翟升洞察敏锐，领导力强，组织力强，及时发现、阻止丘勤的违法行为，为祖国保留住了珍贵的文化出土物和巨大的精神语化财富，当然又是大大的一功。
丘勤最狼狈的时候，正是翟升最风光的时候。
要不是翟家人不喜欢上镜头，更不方便以这种公众的形象被曝光，要不然的话，想要采访翟升的人都排十八条街了。
这件事情都尘埃落定了，苗靓才知道，苗靓瞪大了眼睛，听得一愣一愣的：“乔栋梁离个婚，都能离出个功劳来？”
“错了，这事儿还是乔楠聪明、敏感才能解决。”翟华实事求是的说，难怪翟升那么喜欢乔楠，就连爸跟妈都完全接受乔楠，还把老爷子给接了过来。
就算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之中，乔楠家世不够，自身的聪明才干，也完全够了。
哪像……
想到卫德，翟华就郁闷。
为了乔楠高考状元那天的事儿，翟华狠狠训了卫德一顿，她都明着告诉卫德了：“你要想我们俩的事能成，以后少对乔楠用小心思。乔楠是我弟媳妇儿，这事一定黄不了了，我妈都点头了，全家就我家老爷子还没正式接触过乔楠。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翟升喜欢的，他也不会反对。”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当年老首长喜欢的似乎是另有其人吧？”可最后还不是娶了如今这个糊涂的首长夫人。
“卫德，我算听出来了，你跟要翟升对着干是吧？”翟华气得撑腰：“成，你就对着干吧，我本来就愁有没有办法让翟升先接受你。就你这心态，我不用担心了，肯定不能。全家，我跟翟升的关系最好，翟升已经是我们能最容易争取的人。你这么来吧，我不管了！”
翟华是真的气到了，自家人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倔，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就像老爷子当年，不同意她爸娶齐敏蓝，齐敏蓝最后不就没有资格进门吗？
他们俩的路都这么难走了，卫德还给自己增加难度：“你要不想跟我在一起，觉得累了，你早点说，我也不浪费你的时间。你妈身体不好，天天盼着抱孙子。我们俩分了，以你现在的条件，想娶个女人还是容易的。指不定这么一来，咱俩都轻松。”
翟华自嘲一笑，直接把电话挂了。
之后，卫德整整打了二十个电话，翟华才肯接：“华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自打做生意之后，那种场合之下免不了的应酬，我必须去。可我那一次不是规规矩矩，从来不犯男人很容易犯的错误。我肯定想跟你结婚啊，我……我承认，在乔楠的事情上，我做得不对，不够好。我不是对乔楠有偏见，可能是当初我离开部队的事儿，我对翟团长心里有点小别扭吧。要是我娶了你，他就是我大舅子，我就是他姐夫。大家都是一家人，连这么小的忙都不帮我，害得部队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分手？
怎么可能！
他的人生才刚起步，而这起步台阶是翟华给自己搭的。
当初他做生意有多容易，才一年的时间就积起了这么多的财富。
如果没了翟华，他以前做生意有多容易，现在就有多难。
他用一生才赚到的钱，甚至不用一个月，就可以败得一分钱都不剩。
翟华对于自己公司存在的意义，卫德非常清楚。
他自己还没有站稳脚，没有足够的人脉和资金，更没有丰富的生意经验以及投资的眼光。
离了翟华给他张罗的人脉网，卫德还是卫德，那个从穷山沟里出来，什么都不是的穷小子。
“然后呢？”卫德的一堆解释，翟华一点都不接受：“卫德，我一直以为你挺道理的，是一个真正的大男人。我怎么没瞧出来，你也有小肚鸡肠的一面？”
翟华在翟家人的面前，尽量都只说卫德的好话是因为卫德还没被翟家的人接受，并不代表卫德就真的全是优点，没有缺点。
单独跟卫德相处的时候，翟华从来不会只说好话不说坏话：“明明一年多前，你还跟我说，其实你也认识到你自己的错。你只是从部队离开，而那位排长不但要离开部队，而且还断了一条腿。你不是说，你对人家挺愧疚的吗？”
真的愧疚的话，为什么卫德还会把这件事的账算在翟升的头上。
这也就算了，算在翟升的头上，卫德就该直接去扛翟升，而不是向乔楠下刀：“卫德，你不是跟翟升斗，却对乔楠下手，我怎么觉得你欺软怕硬，尽捡好欺负的动手呢？”
卫德眉毛一皱，有点郁闷了：“翟升不是你弟弟吗，我要真对他下手，你不会舍不得？我是为了你，才没有那么做的。”
平时卫德在翟华的面前装得厉害，这下子，装过头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早告诉过你了，我们翟家的人，就喜欢硬骨头。你要真有勇气跟翟升对着干，甚至是干过翟升，指不定，你跟我的事儿反而容易了。你要不要试一下这个办法？”
“……”卫德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非常无语翟华对这个提议的认真度。
他跟翟团长对着干？
他要真有那个能力，做团长的人就不是翟升，而是他卫德了。
做人哪个不是挑软的捏，谁会傻到往硬的上去撞，翟华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在外面装装正义也就算了，私底下就他们两个，有时候翟华说的这些不现实的话，真得让他快接不上话了。
卫德不高兴，翟华更郁闷：“卫德，我爸妈都说我看错你了，你说，我到底有没有看错你？”
相处了几年，光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卫德在翟华的眼里零缺点：在部队里训练认真，对战友友爱，对父母孝顺，跟她在一起之后，也很体贴，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副营长，就让她多照顾一点。
不过，当卫德跟自己的家人接触之后，矛盾多了，翟华对卫德的看法，不是一直没有改变的。
就好比是现在，翟华就非常犹豫。
明明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表现得极差，还把她妈给气晕了。
从前那个有骨头，只愿意靠自己实力的卫德，一年前，的确是想走后门，哪怕是为了病中的老母亲，也改变不了卫德要走后门跟翟升的事实。
再好比是现在，说到底，乔楠也没得得罪过他，跟他还不熟。
就算是见到陌生人，被那么一个糊涂的妈给欺负了，大家讲点公道都要站出来帮一帮吧，但是卫德却反背道而行之。
越想，翟华的心里就越是纠结：“卫德，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对你的印象，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翟华这话出来，卫德才真正慌了起来。
卫德在翟华面前的样子，大多都是装的。
还有就是，翟华跟乔楠有同一个毛病，就是觉得身穿军装的人，一定是天下最可爱，最有正义感，最有责任感的人。
这是乔楠对军人的第一印象，可是经过接触过，乔楠也很容易改变这个第一个印象。
翟华就差了一点，单冲着卫德同是军人的身份，就很欣赏卫德这种男儿，后来成了男女朋友，自然把欣赏和认同，通通转化成喜欢。
卫德多会钻营的人，刚在一起不敢表现得太多，后来一直观察翟华，就摸透翟华大概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男人。
最后，翟华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卫德就把自己往这个方向去转变。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时间久了，卫德总要在翟华的面前露出点马脚的。
卫德一旦不是翟华想要的那个男人，那么这段恋情就真的进行不下去。
当初卫德是怎么靠着翟华爬起来，就一定会怎么掉下去。
“好了华华，那件事情我承认，是我不对，我做得不够好，我向你认错。其实，我那对那么针对乔楠，也不是冲着翟升去的。说出来，我不好意思，怕你笑话我。乔楠的条件不比我好多少，但她人聪明，你妈又把她当成半个女儿一样看待。我就想，同样的人，怎么就那么不同命。我就是妒忌她可以这么容易就得到你们家人的认同，我努力了这么久，你爸妈还不愿意叫我一声小卫。”
卫德一装可能，翟华的脾气还真硬不起来：“你也别这样，真比起来，乔楠可比你努力多了。她跟翟升认识了四年多，我妈认识她也四年多了。头几年，我妈可是明确地说，条件像乔楠那样的儿媳，她是不接受的。但我把你带到我爸妈面前，还没两年呢。乔楠不比你容易。”
乔楠唯一赢卫德的就是，乔楠出现的早，出现的时候又年轻，这四年对于乔楠来说，并不算什么。
就算是再来一个四年，乔楠也熬得起。
她跟卫德不一样，她三十了，卫德比她还大了一、两岁，一想到这个岁数在中国没结婚，也没孩子的，真是少之又少，翟华也烦躁了：“阿姨身体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孙子都快成她的心病了。其实我爸妈更喜欢的是孙子，但我这个年纪，他们前几天还打电话给我说，不管孙子还是孙女，让我赶紧给他们生一个。村里那么多人，我这个年纪的同辈，孩子都已经上学了，就我，明明是最出息的，偏偏老婆都还没娶上，更别提孩子了。”卫德苦笑不已，语气惨兮兮的。
“既然阿姨都这么说了，我怎么没见你努力，还尽惹我爸妈生气，就连翟升都对你更反感了。人家都说爱屋及乌。知道翟升喜欢乔楠，虽说，不应该由你讨好乔楠的。但谁让你跟我在一起，谁让乔楠比你更早得到我爸妈的认同。你不能妒忌她，我们迟早是一家人。你要能先得到乔楠的好感，让乔楠帮着你在翟升的耳边说几句好话，比你做十件事都有用。”
先从翟升下手不成功，那就先从乔楠下手吧。
要乔楠愿意认卫德这个姐夫，时间久了，翟升也一定会默认的。
攻克了翟升，只要翟升偶尔在爸的面前点个头，爸的态度一软，妈也不成问题了。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只不过从现在起，乔楠就是他们家的第一环！
翟华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卫德脸都黑了，他不是没试过，打从一开始，他就先走了乔楠的路线，但走不通啊。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卫德承认，自己那会儿因为乔楠是个高中生，觉得有丘晨曦这颗明珠在前，翟家最后怎么也不会糊涂地真让翟升娶了乔楠，顶多是谈个恋爱，消遣一下时间。
谁会想得到，乔楠本事真大，竟哄得翟升娶她不说，连翟家的两个主要长辈都同意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那个时候，他对乔楠的态度一定会更好一点，至少也不能高高在上。
他跟乔楠之间，谁先进翟家的门，谁就赢了，乔楠是赢的那一个，他想不低头都不行。
“乔楠……小乔老师，年轻不大，人挺成熟的，估计没那么好哄。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老首长和首长夫人的认同，她一知道我不被老首长、首长夫人认同，她能愿意搭理我，甚至是帮我？”换作是他，他肯定不会，免得最后还要连累了自己。
“乔楠人挺好的，跟你想象中那种市侩的人不一样。施晴，就是以前你们部队施长官的女儿，其实她从小就喜欢翟升。她本来在魔都念书的，特意转到平城来，就是为了跟乔楠抢翟升。只不过施晴是个好姑娘，就用真要争，手段也是光明磊落，从来不耍阴的。乔楠多大方，跟施晴成了好朋友。现在施晴那丫头有了朋友忘了我这个姐姐，护乔楠护得不行。由此可见，乔楠的品性绝对信得过。”
有几个女人能有本事把情敌变朋友不说，还变成至交好友的。
想到施晴对乔楠的维护劲儿，翟华到今天还酸得厉害。
翟华对乔楠的夸赞，气得卫德直翻白眼：“行吧，那我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乔楠认同我，愿意帮我们。”
施晴是个好的，所以哪怕她是乔楠的情敌，都能得到乔楠的认同。
这么说来，他两次找乔楠，最后都被乔楠毫不犹豫，不留半点情面地给拒绝了，就是说，他是个坏的？
什么神逻辑！
等卫德挂了电话之后，翟华拧着眉毛一直盯着电话看。
有一件事情，乔楠没猜错，翟华这么喜欢卫德是因为她童年时期在父母身上缺少的关爱和照顾，通通都在卫德的身上体验到了。
平时对自己百般呵护，疼爱，把自己当成是一般姑娘的卫德先挂电话了，翟华心里什么滋味儿，而且犯错的人还是卫德。
就那次的电话之后，直到今天，翟华也没有再跟卫德联系过，甚至是见面。
两人谈恋爱之后，翟华还是头一次这么久的时间不跟卫德联系，卫德则也是想让翟华趁着这段时间冷静一下，好好思考两人的将来。
就冲翟华这思想和做派，他跟翟华猴年马月才能结婚啊，做人不能永远这么呆板，得懂得变通才行。
这样一来，两人的情况就有些僵持住了，翟家的人无疑非常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
结婚不是谈恋爱，以后为了柴米油盐甚至是孩子的事，将来吵架的机会多着呢。
趁着结婚前还在谈恋爱的时候，多吵吵，吵多了，合不合适，不用人劝，自己心里大概也有个数儿。
翟华不在翟家人的面前提卫德，翟家一家四口的气氛就和谐多了：“想来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情，也应该会挺高兴的，明天老爷子要到了吧？”翟华提醒了一句。
“我会去接。”翟升马上接到。
翟华哼了哼：“不用这么紧张，我可没想让卫德去接老爷子。”
就卫德在部队里的情况，除非老爷子不问，要不然的话，老爷子不是被卫德的做派气进医院，就是先把卫德打进医院。
“还算你有自知之名。”翟升满意地应了一句，难得一家人在一起这么久还有高兴的气氛，千万别提卫德那个扫兴的人。
看着已经陷入郁闷的翟华，翟升最后那句话给憋回去了：时间是最好的检查师，是人是鬼，花点时间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看翟华已经为卫德的事难过，翟升到底舍不得再说翟华。
苗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吵架也有好几天了，也没见那个卫德打电话来哄华华。
有些女人要冷静，可是冷静这个词用在翟家的女人身上不合适，越冷不是越静，冷的是感情！
果然，那个叫卫德的人，也没多喜欢华华，一起相处的时间这么久，对华华的脾气，也不是那么了解。
郁闷不已的翟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翟家的人谁都以为翟华憋不住要去找卫德了，等这种次数多了，次次要翟华去找卫德，最后的结果，不是翟华完全被卫德控制住，就是翟华干脆甩了卫德。
只不过，翟家人不知道的是，被翟华找的那个人一见到翟华，眼睛瞪得老圆，就跟受了惊的松鼠似的：“翟、翟华姐，你怎么来了？”
“是不能来，还是不欢迎来？”翟华板着一张脸，不客气地往乔家走进去。
这会儿，乔栋梁已经上班去了，他跟丁佳怡离婚，都不涉及财产分割，该不该给丁佳怡的，反正不是被丁佳怡花了就是已经在丁佳怡手里了。
乔栋梁只要保持之前净身出户的状态就行，至于丁佳怡依旧住院，她不还有一个大女儿吗？
他也有一个上大学的女儿要养，不上班，谁帮他养女儿。
所以翟华来的时候，乔家只有乔楠一个：“施晴呢，那个丫头没跟个跟屁虫似的，赖在你家？我听说，她粘得粘得太狠，翟升都吃醋了，看她特别不顺眼。”
翟华进了乔家之后，一双眼睛就四处打量。
乔家有点旧，没装修过，所以屋里的环境不是特别好，顶多就是有个水泥地，跟翟家比起来那真是差远了。
但是，任凭哪一个去过翟家的人，进了这乔家，也不会特别嫌弃，甚至觉得下不了地，原因无他，够干净。
进来的人一看到这个环境，心里会特别舒服。
有句话说得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说的就是这个乔家。
小小的家，不漂亮，干净之中有一股浓浓的温馨的味道，让人觉得特别安定又舒适。
跟装修豪华如同宫殿一样的大宅比起来，乔家这样的小家，更有家的味道。
难怪这三年，翟升跟她妈经常往乔家钻，就连她爸也没怎么反对，这里真的是一个叫人觉得特别舒服的地方，她坐在这里，忍不住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一直为着各种原因紧绷着的神筋一放松，一股浓重的疲惫感侵来，翟华打了一个哈欠，身子往大厅里地上铺着的竹席上一歪，嘟囔了一句：“我有点累，让我眯个五分钟。”
才说完这句话，翟华就传来均匀地呼吸声，平缓而宁静。
“……”连第二句话都没来得及开口的乔楠就这么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翟华霸占了自己的席子之后，说是眯五分钟，身体却舒服地躺成了大字形睡得呼呼呼的。
乔楠双手扶额，翟华姐今天来她家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已经趴在乔家墙头偷听许久的施晴听到没什么动静，干脆翻墙过来：“翟华姐找你干嘛呢，也没听你们说话啊？”
“又翻墙！”乔楠训了施晴一句：“你们这些在部队里参加过训练的人，是不是有翻墙的瘾啊。你说说你，住我家旁边之后，走过几次我家的正门？”最让乔楠无法接受的是，施鹏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女儿有翻墙的习惯。
为了让女儿翻墙翻得更顺利，施鹏不但把自己家与乔家相连的那一堵墙修得更坚固，还修出了一个口子，免得凸起来的石瓦会勾坏施晴的衣服或者裤子。
面对施鹏这种做法，乔楠起初气得没想自己买水泥和石瓦，把那个缺口再补上。
这一对父女，俩人都任性！
“别在意别在意，那么计较干什么，咱俩谁跟谁啊。”施晴完全不把乔楠的话放在心上，搭着乔楠的肩走进去一看：“嘿，翟家少翟华姐一张床睡不成，她跑来你家睡？难道，因为她跟卫德的事，被翟家给赶出来了，然后求你收留。要真这样，那可好玩儿了。”
“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乔楠拍开施晴的手：“热。翟华姐刚到我家的时候还问我，你在哪儿，没在我家啊，稀罕。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念，才五分钟就跑过来了。”
施晴抬了抬下巴：“那是，我可是翟大哥选定要在大学四年保护你的人。我在你身边跟牢点，有什么不可以的。”
要不是刚刚她吃西瓜的时候，把汁儿弄到衣服上，必须回去换衣服，翟华姐早来或者晚来十分钟，她就在乔家了啊。
“行了，别跟我贫。你帮我分析分析，翟华姐这是几个意思啊？”翟华的任何态度，乔楠都能猜得到，也有心理准备，唯独翟华一到她家就躺下睡着了的态度，让乔楠摸不着头脑，心里特别没底而感到害怕。
施晴特别放松，可能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所以她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乔楠把家里打扫得特别干净，尤其是吃饭看电视这一声，乔楠特别用非常凉爽的井水冲过两三遍，然后再把水扫干净。
等到地皮微干，她就会把同样用井水擦过好几回的竹席放在地上。
这一间，又是所有屋子之中最通风的。
为此，夏天往地上一坐，那叫一个舒服和凉快，施晴有事儿没事就喜欢赖在乔家，反正她自己不会这么干，太麻烦了。
2000年这会儿竹席常见的尺寸是一米二和一米五的，乔楠家的这张是一米五的，所以躺了一个翟华之后，还有不少的空间可以让人会。
施晴二话不说，盘腿占了一个舒服的地方，把电视一开，转到自己目前比较感兴趣的电台，看暑期档：“乔楠，我看你就是瞎紧张。翟华姐跟卫德在一起之后，就得是挺多的，但一些骨子里的习惯，我想翟华姐应该不可能会变。她要真有什么事，一进门，早就跟你真刀真枪的来了。这会儿她睡着了，我看估计没啥大事。指不定就是卫德那个男人有什么事，让翟华姐心里不舒服，所以出来走走，到你这儿寻个清静。”
说着，施晴“卡巴”一口，咬了一口水蜜桃，那叫一个香甜可口，肉嫩汁儿多啊，把施晴美得不行。
“整个暑假，你真的决定不带班儿啊？现在人家给你开出的价格，高得吓人。”施晴好奇的是这个。
乔楠也坐在席子上，跟施晴一块儿看电视：“不了，自打我……从初三起，我的脑子里就一直绷着一根弦。我成绩向来比我姐好太多了，就这样，我妈还不让我念书。我爸喜欢读书人。初二暑假那一年，知道我妈想让我缀学打工供我姐念书，我就告诉我自己，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跟我妈说是没有用的，那么我只能用自己的实力，争取我爸的那一票。如果我爸都不赞成我念书供我姐读，这只能说明我的成绩还不够好。”
提到这四年的生活，乔楠其实也觉得自己累得厉害。
她又不是机器在，在这么紧凑的安排和节奏之下，哪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那会儿正关键，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就怕一放松，就紧不回去了。
“为了让我的成绩足够好到使得我爸也没办法对我姐偏心，我不努力不行啊。我知道我爸心里有负担，要供两个女儿一起念书，的确不容易，家里的钱，早被我妈全砸在我姐身上了。所以，我要想念书，光成绩好不行，我还得争取机会减轻学费对我爸产生的压力。这两个前提，少了一个，我就有可能念不成书了。”
所以，她会努力想办法赚钱，有家长想把孩子送过来补习，她怎么也要把价开得比普通人高那么一点点。
她不努力一点就代表着她随时都有缀学的危险。
“乔楠，你好累啊。”施晴呆呆地看着乔楠，平时乔叔叔看着挺疼乔楠的，没想到，乔叔叔其实给了乔楠这么多的压力和阴影。
“好累？”乔楠苦笑：“要是你想读书，别人不给你读书，要让你走一条截然相反，毁你一辈子的路，你就不会觉得累了，你只会觉得怕！我也算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情况吧。我爸妈的离婚了，孟校长帮我申请了一堆的奖学金，开学前可以通通拿到手，还有加上政府的资助，我可以放心地念大学。所有的负担没有了，我当然也希望自己可以活得轻松一点，别把自己当成陀螺，转个不停。”
乔楠真的是整整熬了四年，才有眼前片刻的放松跟安宁。
有的轻松，谁乐意自己整天累得跟头牛似的。
这世上，没这样的人。
“也对……”施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话可以安慰乔楠，毕竟所有的情况，乔楠想得比她想得明白，想得透彻，哪里用得着她劝，她来安慰啊。
生活在那样的一个家庭之中，乔楠不多考虑，多设想，努力多做一点，那么在乔家两个孩子之中，被淘汰牺牲的那一个肯定是乔楠。
既然乔楠已经有了想走的路，为了能够继续，她就必须付出比常人多出十倍的努力和辛苦。
至少现在，乔楠是成功的，以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以前施晴可能不会明白乔楠的这种情况以及乔家的这种心态，但是在乔楠的影响之下，施晴开始明白，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社会，而人与人之间，又有着怎样多变而复杂的关系与情感。
她那是运气，爸妈只有她一个孩子，一心一意只疼她。
至于爷爷奶奶，除了丘晨曦在的时候会偏那么一点，平时，他们对她还是挺好的。
躺在地上，其实打从施晴进屋就已经惊醒的翟华默默听完乔楠的这一番话之后，越发沉默了。
人贵有自知之名，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越是清楚自己的情况，才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以收获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光坐着等，天下不会掉馅饼，也不会有人主动把成果双手捧到你的面前，做人本来就是有付出才有收获的！
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她爸妈还有翟升会那么反感卫德，一年多前，卫德做的事情最缺少的就是自知之名。
乔楠年纪这么小，又是个小姑娘，她都懂而且理解得这么深刻的道理，老大不小的卫德似乎却不明白。
还有，乔楠知道爸妈偏心，所以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和实力，卫德明知道她家人都不喜欢他，他不应该更努力用心做好所有的事情，争取能有的表现都拿满分，慢慢改变她家人对他的看法不是吗？
一直以来，卫德似乎都在让她怎么怎么做，好让他们将来怎么怎么样。
她很少听到卫德说，他要怎么怎么样，然后让她爸妈怎么怎么认同他，为两人的将来努力……
今天翟华之所以会来乔家，一是离开了翟家，又不能去卫德的家里之后，翟华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而且这个地方必须让自己感到放松和舒服。
于是翟华就想到苗靓非常喜欢来乔家，她干脆也来了。
或许，她是不是也该找乔楠谈谈心，舒缓一下郁闷的心情。
让翟华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跟乔楠好好聊一聊呢，乔楠跟施晴无意间的一番自白倒是让她有些想明白了。
不用怀疑，也不用犹豫，就特么是卫德有问题！
先弄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完全放松下来的翟华这下子是真的定定地入睡，之后施晴跟乔楠聊了什么，她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等翟华睡醒的时候，都下午五点了，乔家家中都飘出饭菜的香味儿了，远远近近地传来了施晴的声音：“乔楠你快点，我饿死了！我现在正在发育，每天要多吃点，否则长身子没长好，亏了的。”
“发育？你当你能二次发育啊！不过你的消化功能未免也太好了，一天我得给你做六顿！今天你下午的甜点明明吃了，这又饿了……”说得伺候施晴吃，乔楠都快哭了，不见过这么会吃的姑娘，偏偏无论施晴吃得再多，还不长肉，烦人！
要是施晴吃得多，长胖了，就会叫着减肥，少吃一点，乔楠表示，她也能少吸一点油烟。
“饭做好了，我也饿了。”打了一个哈欠，翟华懒洋洋地走了过去：“蛋炒饭？行吧，我将就一下。”
“……”
“……”
施晴和乔楠翻了一个白眼，谁也没有要请翟华吃蛋炒饭的意思，想吃还用这么嫌弃的语气，尤其是乔楠，眼前直接浮现出苗靓第一次来自己家里时的那作派表示，果然母女。
“翟华姐，别啊，你可是副营长。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将就呢。这蛋炒饭啊，全是我的。要不你现在回翟家，肯定有大鱼大肉等着你呢！”施晴饿得都前胸贴后被了，还要被翟华虎口夺食，夺完了竟然是一副“我很勉强”的表情，施晴没想跟翟华“较量较量”。
嫌弃你别吃啊，我还不够吃呢！
“客随主便，主人做了什么，我就吃什么，还挑啊？这是军人的作风吗？”翟华不乐意，施晴这个小丫头想独吞？不好吃她也不让施晴一个人吃了，让施晴刚才背着她说她的坏话。
眼睁睁地看着食物被分走了一半，施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干嘛来了，先是在乔家睡了一个下午，现在又来跟我抢吃的，警告你啊，别太过分了！”
“过分了，你能怎么招吧。”翟华说话也欠扁：“劝你，赶紧吃，我这里的要吃完了，还没饱，就干你碗里的了。”
“我去……”这下子，施晴紧张起来，不再跟翟华浪费时间说话，先把碗里的蛋炒饭吃到肚子里再说。
万一真被抢了，她上哪儿哭去？
填饱了肚子，翟华喝着一杯绿茶，满足地打了一个嗝：“这就是上次你炒给我妈吃的？我妈回去之后念了几次，只可惜，阿姨一直做不出那个味道来，几次之后，我妈就厌了。味道跟外面的蛋炒饭是不一样，加了梅菜？”
其实加了梅菜还是挺明显的。
“嗯，我自己挺喜欢这么炒着吃的。”乔楠都是从自己的口味出发：“梅菜也是自家腌的。”
“真是贤惠。”这么一盘蛋炒饭，要花的功夫也不少啊，乔楠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干的，或者一般男人都想找的，应该是乔楠这样的老婆：“翟升福气可以，老爷子就快到平城了，你们俩的事也该定下来了。”
“这倒是好消息啊，翟华姐，难得你来翟家，还能说几句好话。上次的事情，我对你印象坏了不少。”施晴笑了，要是翟华姐每次来，都带这种好消息，她还是挺欢迎翟华姐来的。
“都一、两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太小气了。”被她欺负的人是乔楠，又不是施晴，施晴跟着凑什么热闹：“乔楠，以前的事，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都欠了几年了，今天才还，还完之后，翟华才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今天我到你家来，其实是有事儿的。我妈每次心情不好，来你这儿，就变高兴了，我也心情不好，你跟我聊聊吧。要不然，我怕自己闷出病来。谈恋爱，不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儿，怎么轮到我的身上，心烦不顺的事就那么多？”
“……”
乔楠跟施晴同时沉默了一下，翟华姐来，还真是为了卫德啊。
不同的是，这一次翟华姐没让乔楠帮忙，而是让乔楠开导来了。
乔楠想了想：“施晴，把你爸送我的那副象棋给我拿来，翟华姐，你应该会下吧？”
“应该会下吧？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围棋不会，象棋肯定会啊。”她是从小被老爷子“摧残”长大的，能不会下吗？
“那行，咱俩下盘棋，静静心？”乔楠从棋盒里把象棋都拿了出来：“你先我先？”
“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翟华自负地说了一句。
乔楠笑了，也不推辞，顺从地把红色的棋子拿出来，点兵点将地在棋纸上摆放好，翟华则拿了黑子，红先黑后。
乔楠一开局，走炮。
翟华跳马。
开局几步，乔楠就摆出了盘头马，所以开局很快。
不过眨眨眼的功夫，棋盘上的局势就给施晴一种顶死的感觉。
“你的象棋谁教你的，你爸？”翟华还以为，自己对付乔楠只是小意思，别说是让乔楠先走了，就算是让乔楠半壁江山，乔楠都不可能赢自己。
谁知道，乔楠下棋的手法挺老练的，一点都不像是门外汉，刚接触的样子。
“以前李老找我下过，我对这个有那么一点兴趣，偶尔有空的时候，会从李老那儿拿点象棋书来看看。”乔楠一边下，一边说道。
“……”想到乔楠平时可一点都不空，除了每天紧张的高中学习生活之外，据她所知，只要乔楠一放假有空闲，林老就没有放过乔楠的时候，总会让乔楠参加不少的社会实践，一边锻炼一边积累经验。
乔楠已经忙得跟只陀螺一样，还自我充实，去学象棋。
哪像卫德……
她早就告诉过卫德，老爷子特别喜欢下象棋，要是卫德的棋艺能跟老爷子过几招，卫德至少还能在老爷子的面前搏一个好一点的印象。
为了这，施晴还亲自给卫德当了启蒙老师。
谁知道，卫德在学会象棋的走法之后，就不愿意再学了，说这个什么太难，要花脑筋，学不会。
他只要会走，别连下象棋的规矩都不知道，也就够了。
至于赢不过老爷子，那是还的，赢过了老爷子，老爷子指不定还不高兴，反而对他的印象更坏了。
卫德对象棋来说，只是一个门外汉，除了知道怎么走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不像乔楠，已经可以用小有研究来形容了。
这会儿翟老爷子还没到平城呢，翟华基本上可以确定，翟老爷子一定会接受乔楠这个孙媳妇儿。
翟老爷子喜欢那种务实肯干的女人，听说，都是照着她奶奶年轻时那会儿来挑儿媳和孙媳妇。
家务活……
她妈除了地里的农活比乔楠能干之外，家里打扫卫生，两人差不多，都挺利索的，说到厨房的功夫……
当年乔栋梁住院，不但翟升被乔楠给喂圆了一圈，翟华也没少吃。
正是如此，翟华清楚，比起厨艺来，她妈的手艺还没乔楠一个小姑娘的好。
学习好，家里的事儿又是一把好手，难得的是还会象棋，起势不弱，指不定见到这样的乔楠，老爷子对翟升的满意度会超过当初见到她妈时候的满意度。
翟华天天在担心，翟老爷子来，很有可能会跟翟家其他人的反应一样，甚至更激烈，反对她跟卫德在一起。
不一样的是，翟升在这方面完全不需要费心思，如果说一百分是满分的话，老爷子心情一好，还能给乔楠来他一百零二分，多给乔楠加两分。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翟华姐，你再继续发呆，你的半壁江山可就没有了。”又吃了翟华的一个兵之后，翟华就真的只剩下半壁江山了。
至于乔楠，只折了一只马和两只兵。
“！”翟华一惊，凝神一看，可不是吗，自己的棋子都快少了一半。
翟华连忙打起精神来跟乔楠下棋，别到时候装逼没装成，变成了傻逼。
接下来，翟华不敢再有丝毫的分神，手下的功夫就带有杀气多了。
可就算是这样，已失半壁江山的翟华，怎么可能会是乔楠的对手，没一分钟，乔楠就喊了一声：“将军。”
“再来一盘！”翟华不是那种喜欢作垂死挣扎的人，这只是象棋，输了大不了再来一盘，下一盘，她不会再轻敌了：“还是你先开局。”
“好。”乔楠把红棋一个个重新摆了上去，照样以盘头马开局。
第二次，翟华以为自己已经很认真了，不可能再输给乔楠了。
黑子红子都被吃了不少，可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乔楠赢：“将军。”
“……”翟华丢掉棋子：“三局两胜，都是你赢，不玩儿了！”
翟华说不玩儿了，施晴就马上把象棋收了回来，乔楠有空还跟她爸下呢，翟华姐可能还不知道，乔楠今天算是手下留情的。
算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翟华姐的，免得翟华姐郁闷过了头。
坐在地上，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只乔楠洗好的桃儿，咬了一口：“我心不好来你这儿，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你这么做，真的好吗？”她怎么觉得，自己比来的时候，更郁闷了。
“要不要再来一盘儿，我让你？”让得彻底一点？
“不要！”翟华拒绝，让？让有什么意思。
被翟华拒绝之后，乔楠也咬着桃子，看电视：“翟华姐，别嫌我多事儿啊，我听说，卫德有一个未婚先孕的妹妹？”
“……”翟华脸上一红，这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儿：“是有那么一个，那个妹妹是被他们家收养的。卫德告诉我，那孩子很小的时候，被亲爸亲妈给丢了，丢在了他们家的门口。其实这个孩子的亲爸亲妈是谁，都没人知道。好多人都说，肯定是有人路过他们村子的时候，随便就把孩子丢在了卫家的门口。卫德爸妈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怎么样也是一条命，就把她给收养了。”
“这么容易就收养了？”乔楠咬了一块桃肉：“我记得，我们国家七十年代就开始推行计划生育。好多地方都有多子多福的思想，我挺奇怪的，就算第一胎就生下儿子，卫家怎么就卫德一个孩子，第二个还是收养的？”
“卫德说……他妈生他的时候，亏了身子，怀不上了。”
“不是因为穷？”
“也有点关系吧。”卫家的条件的确不太好，至少在卫德当兵之前，温饱都有点难。
“既然生不了孩子，也不见得要抱养别人家的孩子吧。而且，卫家的条件不好，自己家的人都吃不饱，却愿意收养一个不知道爸妈是谁的孩子？话又说回来，那个孩子比卫德小了五、六岁吧，那个时候，以卫家的条件，能收养孩子？这手续是怎么办下来的？”
那会儿，卫家已经有了卫德一个儿子，生二胎都不允许，领养当然也不允许。
问题是，这个妹妹在卫家，似乎不是黑户啊。
不管是作为哪一样，这个妹妹想要落户，得罚不少钱呢。
捡来的孩子，不但要花钱养，还要砸钱上户口，卫家不是缺钱，而是大善之家，家底不薄啊。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说话比较直白，我家什么情况，你也明白。大事我不懂，但我特别喜欢注意一些细节，有些问题想不明白，今天见到你，就多嘴问一句。你要不乐意，可以不回答，无视我的问题。”
翟家是军政世家，翟华就是在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对于这一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就好比翟升当年的出生，也是经过一番波折的。
如果翟家是农村户口，第一胎是女娃，那么就允许生二胎。
可是无论是翟家还是乔家，都是城市户口，所以是不允许生二胎的，乔家生乔楠，乔栋梁不但离开了部队，还交了一堆的罚款，才让乔楠落的户。
所以，本来翟家有了翟华之后，也是不可以生二胎的。
问题是，苗靓偏偏怀上了。
翟老爷子觉得再可惜，但也不能带头违反国家政策吧，本来是想让苗靓去医院把翟升给“做”了的。
翟老爷子发话，翟耀辉和苗靓再不舍，他们翟家的人，就算不能给人起个带头作用，也不能成为公然跟国家政策对着干的坏榜样啊，也只能去医院。
医生给苗靓检查之后表示，苗靓小的时候饿过，别看表面壮实，内里发虚，加上这二胎与一胎之间的时间较短，让苗靓的身体更加亏虚了。
一般情况之下，孕妇打掉孩子反而对孕妇的身体好。
不过苗靓的情况不一样，苗靓要是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孩子没了不说，也有可能危及到苗靓的生命，所以医生建议苗靓最好把这一胎生下来。
苗靓一边检查了几家医院，每一家的医生几乎都是这么说的。
翟耀辉把报告往上面一送，上面的领导当然同意批准生了。
虽说要计划生育，但也不能草菅人命吧，像苗靓这种特殊情况，当然要特殊处理。
也是因为这样，翟升才能在那个时候，被生下来。
为了这事儿，翟家一阵奔波，就算当时翟华的年纪还小，直到今天，却还是有点印象的。
翟家为了二胎，生了不少的麻烦，哪怕当年卫家只是收养，遇到的麻烦跟问题，肯定也不少，不会因为卫家是乡下人，就放宽政策。
除非，卫德那个妹妹是黑户。
卫德那个妹妹不是黑户，那么卫家当年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奇怪吧？”看着翟华的眼珠子一直在转，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乔楠轻轻松松就把核丢进垃圾桶，顺利去厕所把自己粘乎乎的手给洗了：“天天听说，你们俩要谈婚论嫁了，翟家什么情况，卫德应该知道得挺清楚的。不过卫家的情况，翟华姐，你了得的似乎少了一点。就算你跟卫德结婚，以后就住平城，可卫家真有什么事，你们俩能不管？我一向都说，谈恋爱可以是两个人的事，但是结婚，一定是两家人的事。我爸非急着跟我妈离婚，其实我爸为什么这么做，你们也应该明白才对。”
就因为卫家离平城离得远，翟华对卫家几乎是一无所知，仅知的一点，全是听卫德“说”的，真的假的，谁知道？
“……”翟华只能沉默：“这些，对我跟卫德以后的生活，具体有些什么影响？”
可能跟卫家的人完全没有接触过，仅对卫家人的印象，又都是出自于卫德的嘴巴，所以一提到卫家人，翟华心里也空洞的厉害。
“这么说吧，他妹妹未婚先孕对吧？在一个民风纯朴的农村里，有个姑娘未婚先孕，你说那个姑娘得有多大的勇气和能力，才能继续在那个小村长里生活下来？我就觉得吧，这个妹妹说来福气差了点，其实也挺好的。才被人丢了，就马上有人捡。作为一个女人，都未婚先孕了，偏偏在村子里生活得挺好。这真是一个奇女子啊。”
“村里人看这个小姑娘可怜？”施晴插嘴问了一句。
“成啊，我们接着聊。这个妹子一直在农村，村里种田种菜，能有多少产出，自给自足不难，想赚钱，难上加难。这个孩子，在此之前，肯定都是卫德养的。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自私，也可能是我在我们家这个环境下长大，心不够宽。无疑，这个孩子卫德不但要养三、五年，直到他成年毕业了找工作，卫德也得管到底。说不定，卫德还要赚钱给这个孩子买房子、车子，给他娶媳妇儿呢。我听说，那个孩子姓卫对吧？”
施晴翻白眼：“有这么夸张吗？”
“你不懂。”乔楠让施晴闭嘴，将来的经济会更加发展，房价那是一天一个价，男孩子想结婚，经常涉及到的一个问题就是：你有房子吗？
中国地大人广，每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不一样，她还听说有的地方，如果男孩子没有房子、车子、票子，三“子”缺一不可，要不然就娶不着老婆。
“卫德在做生意，他、他不差钱。”不就是养个孩子吗，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我问你，等你们俩有孩子了，要开家长会，你们把这个孩子接过来学习，得你们管吧，到时候，谁参加谁的家长会啊？”
“翟华姐参加自己孩子的，卫德参加他妹孩子的？”施晴脑子里糊得厉害，不明白自私讨论到这个施晴上去了。
“真要这样，我对翟华姐的孩子表示同情。明明没有爸爸的孩子不是她，怎么就她没机会让爸爸来参加家长会呢？”
“我可以以舅妈的身份去参加！”那也不是问题：“乔楠，孩子是无辜的。”
乔楠被气得闷到了，脖子一仰，对翟华竖了竖大姆指：“翟华姐，您真伟大，不愧是天下‘最可爱’的人。五根手指还有长短，你跟翟升是亲姐弟呢，你还常嫌翟老爷子和老首长更看中翟大哥，轻视你是个姑娘。哎哟喂，你现在却告诉我，孩子是无辜的。然后准备让你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明明不是自己同胞哥哥，却生生要分走一半的父爱跟母爱。我替你那个还没有影的孩子，感谢你有这么伟大的情操，让她从小熏陶起。”
翟华连亲弟弟都要小小妒忌一下，心里存那么一点点的怨念，长辈有什么不满足自己的，她就要拿这事儿出来说一说，表达一下自己的委屈。
自己做不到的事儿，却让自己将来的孩子必须，而且还得高高兴兴地受着。
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乔楠只能默默替翟华将来的孩子掬一把泪：太可怜了。
“可以的，等你跟卫德将来有孩子了，你就这么教育你的孩子。你妈年轻那会儿，小肚鸡肠，酸你亲舅舅。这是你妈的思想觉悟不高，直到今天也没有悟透。所以，你作为你妈的孩子，你妈没办到的事，你要办到。看你这个表哥，多可怜啊，从小没有爸爸。你妈跟你妈对你表哥好，你要大方点，把爸爸妈妈让出去。”乔楠模仿翟华的语气说了一遍：“翟华姐，你看这番话怎么样，我都提前替你想好了。感不感动，你将来的孩子，听了之后，会不会被感化？”
翟华脸一黑，倒不是气乔楠的话太刻薄了，而是气自己刚才的话，忒冠冕堂皇了，想赏自己一巴掌。
她跟翟升的感情那么好，时不时都要酸一下，真让她的娃过那样的日子，这个娃还不如不生呢！
她告诉自己千百遍，也是那么告诉卫德的，除非她将来没有孩子，要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把自己全心全意地爱给孩子。
她绝对不会像她爸妈那样，不负责任，把孩子丢给老人，使得孩子从小就缺失父母的亲爱。
这下子，翟华觉得打脸了：“你不自私，是人，都自私。”
施晴甩了甩自己犯浑的脑袋：“不是啊，我觉得乔楠说得夸张了点。既然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什么问题。你们想啊，这个孩子没有爸，还没有亲妈吗？大不了这样，让卫德给这个妹妹多一点的钱，让他们从乡下搬出来住，让那个孩子享受到好一点的教育。这不就成了吗？谁说卫德和翟华姐一定要把那个孩子带在身边养啊？”
不过不对啊，乔楠不是应该劝翟华姐离开卫德吗，这怎么都说到翟华姐跟卫德孩子的身上去了？
“不夸张。”翟华吐了一口浊气：“乔楠说得不夸张，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卫德提了？！”乔楠一脸惊愕：“你们俩的事，还没成呢？！”
“我想先洗个脸。”翟华沉默地站了起来，走进厕所，然后把水往自己的脸上泼，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配。
怎么乔楠这个年纪想得到的问题，她都老大不小了，却一点都没有想到，还一次又一次地忽略了。
卫德不但提了那个孩子的事，都已经想好在今年暑假结束之前，把那个孩子接过来养。
那个孩子今年已经四岁了，卫德说，现在的孩子都要接受更好的教育，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平城好多有钱家的孩子，两、三岁就送幼儿院，学学这个，跳跳那个的。
因为那个孩子姓卫，卫德的爸妈直接把这个孩子当成亲孙子一样看待，他这个当舅舅的肯定也不能亏了这个孩子，想要好好培养他。
翟华跟卫德在一起这么久，生孩子肯定还早呢，翟家的人都没有同意。
他们迟早也是要当爸爸妈妈的，正好可以提前练手一下。
翟华是女人，到了年纪，对孩子当然也有期盼，想着卫德的话对，就点头同意了。
卫德不但要给钱，还准备亲自管，亲自养，让翟华帮着一块儿养！
“乔楠，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帮我参谋参谋。”洗完脸之后，翟华走出来，严肃地坐在乔楠的对面：“可能是我天生对这方面少根筋，太过生活化的事情，我想得不够明白，不够透彻。”
“不，你那叫当局者迷。”都觉得她跟翟大哥在一起，是有可能图翟家的条件，这是一般人会有的一般反应，翟华姐也有，就说明翟华姐对生活化的一些细碎细节，其实是懂的：“不过，你继续说。”
“是这样的，卫德想下个月回一趟老家，把那个孩子带过来，让我好好跟那个孩子培养一下感情。卫德说，那个孩子挺机灵的，长得也好，特别乖巧。他说，等孩子规矩一点，不像乡下那么调皮了，他让我把孩子带回翟家，给我爸妈看看，给他们解个闷。说家里多一个孩子，一定可以多很多欢笑。指不定看着这个孩子久了，我爸妈想着将来我的孩子也会有这么可爱，一时心软就答应我俩的事了？你说这个情况，单纯吗？”
单纯？
单纯个屁！
乔楠直接给翟华讲了朱宝国和王洋的情况：“翟华姐，你说这个王洋单纯吗？”
王洋把朱宝国从朱老的身边挤走，然后天天在朱老的面前大献殷勤，难道王洋单纯只是想当一个好外孙，让朱老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逗她呢！
“不就是领养的妹妹的儿子吗，还不是亲外甥呢，怎么照顾安排得就跟亲儿子似的？”施晴无语地说道。
翟华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早先我没想到这事儿还能这么复杂，可都已经答应了，现在才说不让那个孩子来，不好吧？”
“翟华姐，你今天来找我，有话我就直说了。卫德要让那个孩子来就来呗，你正好可以趁机多观察观察。你是当兵的，在家的时间本来就少，哪儿来那么多的时间给他带孩子。这个外甥要怎么带，你别管，让卫德自己去安排。如果卫德让你把孩子带到翟家去，你直接拒绝。用指脚想你也该明白，就算是卫德的亲外甥，老首长和苗阿姨都不一定欢迎，更何况这个孩子的身份的确是有点尴尬。也不用拒绝得太直白，你就说，苗阿姨的身体不太好，听不得孩子吵闹。更何况，这事儿的主动权在你手里，你不带，卫德还有本事自己把孩子带到翟家去？”
卫德真要有这个能力，就不会求到翟华姐这儿来了。
翟华姐是卫德敲开翟家大门的敲门砖，无论卫德打什么主意，少了翟华姐的帮助，就是死虾一只。
“成，就这么办。”翟华在地皮上直接拍了一巴掌：“我跟他的事儿，爸妈还没接受呢，现在又弄个外甥出来，的确不合适。以后我可不能再听卫德这么哄了，怎么就跟被哄得没长脑子似的？”
“翟华姐，别生气，记住一句话，恋爱的女人是盲目的。你要拿不定的主意，又觉得跟我说不合适，我觉得，你可以找施晴。施晴还是可以给你几个中肯的意见的。”乔楠把施晴推了出来，让施晴替自己背这个锅。
做人好难，尤其是情侣之间的“好人”更难做。
一个处理不好，翟华指不定就怪到乔楠的头上来，以后两人同住一屋檐下，多尴尬啊。
被推出来的施晴也不生气，反正她看那个卫德也不顺眼：“行啊，翟华姐，以前都是你帮我，现在我帮你呗。”
翟华点了一下头，同意了，她一个的确不行。
等翟华回到家的时候，卫德的电话刚好打过来。
阿姨小声地告诉翟华：“那位卫先生，今天已经打了五个电话来了，小姐，要不要接？”
“不接。”翟华果然地回绝了：“实在不行，你把电话拿起来挂了之后，放一边，不用理。”
好几天不打电话来，吭都不吭一声，今天倒是打了五个电话来，应该是找她去说接那个孩子的事吧。
所以说，卫德是有事才来找她，没事的话，几天连个电话都没有了？
“噢，好的，小姐。”阿姨知道翟华找的这个对象，翟家的人都不喜欢，她每次接卫德的电话接得都心惊胆战的，翟华一放话，阿姨倒是落得个轻松。
阿姨二话不说，就照翟华吩咐地做，把电话接起来之后，马上按挂断，再把电话放一边，这样一来，别人直接打不进这个电话线了。
“喂……”电话才通，卫德就想问翟华回来了没有，谁知道，对方直接给挂了。
卫德气得砸了一个杯子：“不就是翟家的一个保姆吗，也敢挂我的电话，等我联系上了翟华，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砸完之后，卫德的脸就有点黑，最近为了谈一笔生意，他故意几天没联系翟华，也是希望翟华可以收敛一点脾气。
真想跟他在一起，就应该为他多考虑，多从他的角度出发，认同他的观点，别总老一套的束缚他，有意思吗？
可是昨天卫德跟老家的人通过电话了，他爸妈让他赶紧把卫伟接出来带，卫德没办法才打的这个电话。
那个孩子的户口不在平城，想迁户口，还是比较麻烦的，手续要求一堆。
尤其是卫德想让卫伟读个好点的幼儿园，这方面，他没有资源，他找的那些翟华给介绍的朋友，那些人都推了，说这事儿，翟家办起来，比他们更方便。
这些人都是翟华的发小，帮卫德也是看的翟华的面子，他们肯定是站翟华的边啊。
卫德要把外甥带来养，脑子敲坏了吧？
这事儿他们要掺和了，以后跟翟华连朋友都没的做。
所以，这事儿除了翟华，没人敢管。
这不，卫德就又只能来找翟华，想让翟华替自己解决这一系列的问题。
在把孩子接过来之前，这些事情肯定要先全部了解清楚情况，然后才好动身，否则等孩子到了，这些事儿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办到什么时候，八月眨眼一过去，卫伟上幼儿园的事，又要被耽误半年。
翟华不接自己的电话，卫德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点了根烟抽起来，之前习惯了雪茄的味道，卫德是改了好久才重新抽回烟的，翟华说，他们家不需要腐败的人，抽雪茄太扎眼了。
现在联系不上翟华，看来，他只能亲自去大院找人了。
想到翟家的人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指不定保姆之所以这么大的胆子敢挂他的电话，还是翟家其他人吩咐的，卫德就气到脸黑。
他卫德哪儿就这么不好，让翟家的人看不上了？
再说翟华，都快三十岁的老女人了，他肯要，翟家就该庆幸了，还拿乔。
但是，这些话，卫德只敢想，不敢说，翟家的姑娘，再老也有人要，而且人家的条件指不定比自己好。
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卫德才会说这些话贬低了翟华之后，安慰自己是那么仁义，肯接收翟家的老姑娘。
把烟抽完之后，卫德踩了一脚，只能开着车子去大院找翟华：“同志你好，我是翟华的对象，我来找翟华，上次我们见过的，你能不能让我进去？”
小同志非常坚持：“不成，要么得问过老首长家的人，要么就浊让翟华出来见你，你的车，不能随便开进去。”
上次，翟华坐卫德的旁边，卫德的车当然能开进去，现如今，少了一个翟华，卫德连大院的门儿都进不了。
“那这样，我不进去，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翟华？”卫德也没跟人家小同志发脾气，因为再发脾气，那丢脸的人也只是他，这本来就是进大院的规矩。
“成，你在这儿等着吧。”小同志应了一句，然后就把卫德的话带给了翟家的人。
翟华想了想，还是跟小同志去见卫德了。
一见到翟华，卫德的眼睛亮了亮：“华华，你看你是不是跟小同志说一说，以后见到我，就别弄这一套了，多不合适，让人尴尬。”
翟华抿了一下嘴：“这是大院的规矩，我也没有办法。等什么时候我爸肯松口了，不用我说，也不会再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了。”大院还真不能让卫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要是给了卫德这个权力，换句话说，翟华不带那个孩子来，卫德都可以带他来。
想着苗靓的身体是真的不好，翟华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行了，你这会儿来，有事？”
“还不是我那个外甥的事儿吗？我爸妈非要让我亲自去接才放心，但是孩子接过来之后，户口啊，还有在哪儿上学，都是个问题。华华，你看你是不是帮帮忙，把这些事情都弄一下。你弄这些，我去接人，咱俩分工合作？”现在他不能自由出入大院，总有一天，也得行。
翟华叹气：“你几天不跟我联系，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啊。没有你外甥，你是还在忙你的生意是吧？那个孩子是你家的孩子，跟我没关系。你要怎么做，你自己安排，我不方便插手。”
“华华，你这不是……”卫德急了，他要能解决这个问题，还来找翟华丢这个脸：“华华，我们不是说好了？你看，你是不是先出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们回家？”
跟翟华的距离明明也不远，一个大院内，一个大院外，但只是这么一点距离，卫德有一种自己跟翟华隔了整个太平洋似的，翟华也因为这个距离变得没有平时好说话了。
“好。”翟华看到卫德急得满头大汗，到底是舍不得，同意跟卫德去外面的茶室坐坐。
一坐下来，卫德就急了：“华华，伟伟的事，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你不也同意了吗，怎么又不愿意了？”
“我没有不愿意啊，你还是可以把孩子接过来，我没不让你去。”
“那伟伟的户口和学校呢？”
“你自己搞定。你是他的舅舅，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所以我说了，我不方便管。”翟华拒绝。
“怎么没关系，你可是伟伟的亲舅妈，能没关系吗？”卫德郁闷了，好好的，翟华怎么变成这个态度了，明明上次提到伟伟的事情的时候，翟华还一脸欢喜，一副很喜欢伟伟的样子啊。
“亲舅妈？”这三个字才是让翟华最郁闷的：“真的是亲的？你是他亲舅？”
是亲的，就像乔楠说的，小孩子之间还要争个长短，闹个脾气呢，问题是这个孩子，“亲”在哪儿呢？
施晴跟丘晨曦的事儿，翟华不止一次听施晴抱怨，那个时候，她也挺替施晴感到委屈，一直安慰施晴。
对以前的事情想起来越多，翟华就越是后悔自己当时答应得太草率。
“华华，跟亲的没区别。我不早跟你说了，千万别在孩子的面前提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我妹也是无辜的。要怪只能怪他们没有遇上好爸妈。我们家既然接纳了她，就不该再去想这些。要是被伟伟听到这些，伟伟那个孩子得多伤心啊。四岁的孩子，会听了。”卫德眼里囧意：“华华，一般人有的思想，你可不能有啊。你是军人，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的思想觉悟都去哪儿了？”
“被狗吃了！”翟华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卫德，你还记得，我说过，如果将来我有孩子的话，我一定要给孩子全心全意的爱？”
“记得，当然记得，我们的孩子，我能不疼？！”
“你一直把‘亲’外甥带在身边。没感情？咱俩有孩子，你还能全心全意对咱俩的孩子？”
“……”这下子，卫德说不出话来了。
既要好好照顾卫伟，怎么可能对卫伟没有感情，只要孩子在身边一天，感情哪里说收就收回来的。
“看吧，你做不到。别拿军人的那一套来束缚我。真拿军人的那一套做指标，我就该听我家人的意见，跟你分手了。”依照他们翟家人的要求，卫德是不过关的！
卫德气得握拳头，脖子上的筋都暴了起来：“华华，你说这话是几个意思，所以说，你是准备听你家人的话，跟我分手？”
要真是这样，那他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分手！
早知道让翟华冷静个四、五天，别老跟他矫情，最后会冷出这样的一个局面来，他一定会每天给翟华打十个电话的。
这女人，才几天不联系，变得也太快了点。
分手？
翟华咬了咬牙，她真的舍不得，她对卫德还是非常有感情的，只是卫德一直以来的态度，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了。
翟华咬牙，卫德还真以为翟华要跟自己分手呢，连忙用力抓住了翟华的手：“华华，你明知道，这辈子，我只想娶你一个女人，除了你，我不会再要别人了。为了你，我努力了这么久，都成了一个三十岁的老小伙儿了。你这个时候跟我说分手，你不是要我的命吗？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把你当成我的宝贝我的命，你跟我分手，我的命都没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有什么不喜欢的，我改还不成吗，不分手，我不会跟你分手的。你要不喜欢伟伟，我，我打电话给我妈，就说不带伟伟出来了。伟伟这个孩子，四岁了，从来没有见过爸爸，我就是觉得这个孩子可怜，才想对他好一点。我对他的好，怎么可能超过以后我们俩的孩子。每次打电话，伟伟问我，他爸爸长什么样子，我就难受。伟伟有时候说，舅舅，我没见过我爸爸，我能不能见见你时，我就更伤心。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啊……”
“别说了。”翟华矛盾极了，一听卫德对卫伟的描述，她又忍不住心软：“你是男人，卫家要你做主，咱俩真在一起了，很多事情也要你拿主意。你觉得伟伟那个孩子可怜，你就接他来吧。只不过，伟伟在平城的一切，你自己搞定。我不能帮你。你觉得伟伟可怜，我也得为我爸妈着想。他们本来就没有接受你，我却一个劲儿地帮你走到今天，我也得对我爸妈交待啊。现在连你的非亲外甥，我都要管，别人看着，不像是我跟我爸妈对着干吗？这一点，你做得比我好。你很顾及家人的感受，是我任性了。”
她老觉得，爸妈和爷爷对翟升比对自己好，所以她的终身大事，必须找个自己喜欢的，自己拿主意。
翟升脾气比她拧吧，可是他跟乔楠的关系，不就是他们俩一起努力，一点一点让家人接受的吗？
不像她，突然带着卫德“杀”出来，杀了家人一个措手不及，偏偏卫德还状况百出。
跟乔楠的优秀比起来，换作是她，她也接受乔楠不接受卫德啊。
“我要向你学习，多照顾一些家人的感受。你妈身体不好，总吃药。我妈的身体其实也不怎么样，当初生翟升的时候，就很危险。婚总要结的，但是家人，一定要顾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我回去了。伟伟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至于分手，翟华到底是舍不得说出来。
但卫德坚持要接卫伟过来的态度，又让翟华不舒服。
今天跟乔楠聊了聊，翟华已经变得冷静多了，开始能够思考起卫德跟自己说每一句话的用意。
卫德明知道她到这个年纪，其实对孩子非常渴望，还一直在她面前描述，没有父亲的卫伟是一个怎样的小可怜，她想不心软都不行。
卫德就是瞅着了她这一点，才说那些话，好让她同意让卫伟来平城。
乔楠说得对，卫德想让那个孩子来，就来呗。
她跟卫德的关系还不被家里承认呢，卫德要照顾这个没有血亲关系的外甥，她不需要。
卫德这么疼这个孩子，她也不拦着，要是拦了，那个孩子将来有什么不好的，卫德肯定要怨她一辈子，那这样的人生路，还有走的必要吗？
翟华觉得，以后她跟卫德在一起的时候，还需要更加地冷静，不能再像以前似的，卫德说什么，她都觉得有道理。
道理从来都不是卫德一个人说的。
“华华，你……”卫德连忙追了上去。
以前那个死死被他捏在手里的翟华，在这几天的冷静期，真的变了，越是这样，卫德就越慌乱，都开始后悔答应把卫伟接到平城来的这个决定了。
“放心吧，我还没想跟你分手。我就觉得，我的确是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多冷静一下。明天我会消假，直接回部队。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有空再联系吧。”翟华让卫德放手，离开之后，翟华一个电话果然给自己消了假，跑回部队去了。
翟华这次放假回来，就是想趁着乔楠高考有好消息的时候，大家都高兴的一个轻松的氛围之下，让卫德跟翟家人的关系缓和起来。
当然，翟华的一番苦心安排，最后被卫德自己给破坏了。
至于之后的努力，翟华其实也想到了。
翟升不是跟乔楠要定婚了吗，她可以带卫德参加，让卫德多接触跟翟家有关的人，也算是混个脸熟，她跟卫德的关系，从这些小动作开始啊。
不过这会儿，翟华已经不想那么做了。
她早先这样安排，无非是仗着那天是翟升跟乔楠的好日子，就算爸妈不高兴，也不可能当场闹什么，或者叫卫德离开，公开不承认卫德的身份之类。
这样的做法挺无赖的，但好用啊。
这会儿，翟华一想到自己真那么做，父母会气成什么样子，翟华就非常内疚和自责。
她说她要向卫德学习，多在意一下家人的感受，不是说空话，她是真的这么打算，也是要这么做的。
有了这个打算，翟华立马把这项计划从自己的行程表里划掉。
翟华也清楚自己的脾气，被卫德缠一缠，多说几句好话，她就又要忍不住改变立场。
清楚了自己的缺点，翟华干脆躲到了部队里去，只要不执行任务，大不了在翟升和乔楠订婚的那一天，她再回来。
翟华走了，卫德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卫德挺晚回到家的时候，卫德老家刚好打电话过来：“阿德啊，你什么时候把伟伟接走啊。伟伟可是你……伟伟的事，你必须上心。以前没条件，现在你有钱了，咱不能亏着伟伟啊。你打回来的钱，我都抓在手里，家里造了楼房，我对花儿一直也挺好的。就是伟伟这个孩子，得走出我们村里，跟你一样，以后一定会有出息，得在外面，在城里长大。”
“放心，我能不对伟伟好吗？你放心，明天我就会开着车子回村里，亲自把伟伟接过来。妈，我要真把伟伟接来了，你可别想伟伟。我这儿的情况，都跟你说过，你跟爸，尤其是花儿，不适合来。我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绩，不能让它毁了。”
“……”卫德的妈吸了吸鼻子：“是，大首长的女儿是了不起，门坎高着呢，我一个乡下婆子哪里敢去惹她的嫌。不过阿德啊，以后你有空，多带伟伟回来。要是你跟那个首长的女儿有了孩子，也得一起带回来给妈看看啊。妈跟你爸走的时候，你也得回来吧。只不过那个时候花儿……”
“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跟爸长命百岁。不管怎么样，我也会把花儿安排好的。”卫德有一种莫明的烦躁之意：“妈，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我说了，明天我会回去接伟伟，在老家住一个晚上。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明天再跟我聊。”
“哎，好。”听到儿子要回来，卫母高兴地挂了电话。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卫父一直抽着烟，看了卫母一眼：“不地道，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对方可是老首长的女儿，你们的胆儿也太大了点！”
“你懂什么，我不早跟你说了，现在这种情况挺多见的。看卫德对老首长的女儿多好啊，为她要媳妇儿都不要妈了，我有怨吗？像我们家卫德这好的男人，我这么好的婆婆，她上哪儿找去。老首长的女儿，听说年纪都不小了。”放在他们乡下，那就是没人要的货，他们卫家都没嫌弃，对方哪儿还来这么多的话。
“呵。”卫父冷笑：“要真这样，下次有机会见到人家老首长的女儿，你敢不敢把这话说给那闺女听，甚至说给老首长听？”
“你，你这个老头子真是的，卫德可是我们的儿子，别胳膊肘往外拐。行了，昨天儿子回来，就儿子一个。要是儿子啥时候带那个女的回来，你可千万别乱说。你要把儿子的前途给毁了，我就不跟你过日子了。你老卫家这么穷，当年也就我肯嫁给你，跟你过日子。”卫母不客气地说道。
“……”卫父沉默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卫父也不至于让卫母跟卫德这么做。
不过，卫德跟人家老首长的女儿的事，成不成还是一个问题，他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第二天，卫德果然回了一趟老家，并且在老家住了一个晚上。
原本，卫家在村里边是最穷的，不过现在村里的人都知道老卫家的儿子出息了，如今老卫家的楼房是村里最好的楼房。
第三天，卫德才接着四岁的卫伟离开村里，回到平城，说是利用人脉还不如说是花钱，花了不少钱，忙活了好久，可算是把卫伟的户口以及学校搞定了。
只不过，卫伟读的幼儿园，不尽如人意，卫德嫌它不够好，只可惜，好的幼儿园，以他的能力，人家又不愿意收卫伟。
卫德知道，这事儿，回头他还得找翟华办。
等翟华的气消了，他再多哄哄翟华，这事儿，肯定能办得成，这个女人，他还真吃定了。
卫伟的事儿，卫德没解决，在卫德带着卫伟回来的那一天，翟升把翟老爷子给接回来了：“人小姑娘呢？”他还以为，他离有孙媳妇的时间还早呢，没想到翟升趁着他活着的时候，还真找回来一个：“对了，我怎么没见翟华？”
“她回部队了。”
“翟升都要订婚了，她还回什么部队，跟翟升还是跟你们闹别扭了？”
翟耀辉看着翟老爷子：“你可真了解你这孙女，不是跟我们闹别扭了，是跟她那个对象闹别扭了，这个时候回去，我看挺好。”说这话的时候，翟耀辉看了看翟升，翟升腰板儿一挺，一脸的骄傲。
“……”苗靓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这对蠢父子也是够了：“华华跟楠楠聊过之后，估计是想通一点，所以特意躲到部队里去，就怕自己心软，总被人哄。”
“你们就是太宠着华华了，什么样的人也要。”翟老爷子不满，其实卫德的事儿，他早听说了，只是忍着没回来揍翟华，他都不敢相信，翟华这蠢孩子是自己带出来的：“算了，不提她，我那个孙媳妇儿呢？我没过目，这婚事就不做数。”
翟老爷子知道，肯定是小的时候，一直由他带着，他都把孙女当孙子养，孙女还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
头一次有个男人把她当作一个纯女性一样来对待，哄着，宠着，别看他这个孙女都快三十的人了，这方面的经验干净得就跟一张白纸似的，难怪会上人家的当了。
翟老爷子的“孙媳妇”都喊出来了，他最后一句话，吓别人还行，翟家的人，一个都唬不住。
“约好了明天请人家来我们家坐坐。乔家亲戚没什么，楠楠身边也只有一个爸，明天就他们父女俩来。”苗靓连忙说了一句，样子挺维护乔楠的，希望翟老到时候别为难人家。
乔家的情况，翟升早就跟翟老爷子打过底了。
翟老爷子真不是什么重男轻女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把孙女当孙子养，他最初的想法是把翟华培养起来的，翟华这名字就是翟老爷子给取的。
可惜，在翟升出生懂事之前，翟华的性子太过惫懒，翟老爷子的打算落空。
等翟华在翟升的刺激之下，变得勤奋起来的时候，哎，偏又比不过翟升。
所以，他能接受家里条件不太好的乔楠，要是卫德本人没有问题，翟老爷子也不会反对翟华跟卫德在一起。
翟老爷子真有门第观念的话，当初苗靓还能有机会嫁到翟家来？
所以，翟老爷子肯开口叫一声乔楠一声“孙媳妇”，却在提到翟华的时候，满是失望的语气，足矣见得，翟老爷子是对卫德这个人感到不满。
“放心吧，这情况我听说了，我又不看那小姑娘家里的条件，我只看人。”这是翟老爷子对翟升以及翟华的保证。
卫德经常跟翟华的发小一块儿打交道，没几天，卫德就听说翟老爷子回来的消息了。
当下，卫德连忙打了一个电话给部队里的翟华：“华华，老爷子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也好让我接老爷子啊。”老爷子是老一辈的人，应该会比较喜欢乡下人，首长夫人不就是这么嫁进去的吗？
翟家的人其他都会看不起他，翟老爷子肯定不会。
“翟升会去接老爷子。”
“……”卫德沉默，就算翟团长会去接，要是翟华早一点告诉他的话，他可以“抢人”啊：“我要带点什么去见老爷子比较好？”
“你确定你要见老爷子？”翟华反问。
“怎么了吗？”
“我一直没有在你面前对你怎么提老爷子的事，既然老爷子来了，我就把情况跟你说一下吧。你一直嫌自己的身份低了，总想这样那样。我们家老爷子是最不看对方身份的人，他注重的是人品。”
“你的意思是，我人品不好？”卫德的声音扬了起来，把办公室外面的那个秘书给吓了一跳。
翟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换了一只耳朵听电话，这只耳朵被卫德的声音给刺激到了：“老爷子是上战场抗过枪，打过小鬼子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在战场上丢下战友的人。你想想你那会儿，因为你的个人冒险英雄主义，害得一个排长断了一条腿。只凭这一件事情，你在老爷子的心里就是一个负分的人。”
现如今，她四个亲人之中，没一个人对卫德有好感。
到底是她的亲人都对卫德有偏见，还是卫德真有这么多不足之处？
以前，翟华觉得是前者，翟升可以找喜欢的，不讲身份的，她不行，家人非要让她找个有身份的，打的什么主意，谁也说不好，不可能光只是为了她好吧？
现在，翟华得承认，后者的可能性也很大。
“就因为这件事情，直接把我给枪毙了，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卫德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排长的事情……那个排长就是一个外人，只有他跟翟家是自己人。
只要他对自己人好不就行了吗？
“那件事情，我也为之付出了代价不是吗？不是说，知错能改才是最重要的吗？你们家的人怎么都这样，全都因为那件事情，一个个地否定我。是不是我也断一条腿，赔给那个排长，你们家的人才会接受我？”有毛病吧！
“你要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我挂了！”翟华也不高兴了，明明这事儿错的是卫德，怎么除了一开始卫德跟她认过错之后，每次提到这件事儿，卫德就一副是他们翟家抓着这件事情当成是卫德的把柄不肯放，好像错的根本就不是卫德一样。
人家断了一条腿，被逼离开部队，难道就因为卫德轻轻松松一句“我错了”，完事了儿？
那为什么卫德还总因为自己犯错离开部队，却因为翟升没帮他，而看翟升不顺眼？
只要翟华肯冷静，卫德性格上的缺陷其实不难发现的。
翟华一硬，卫德就软下来但内心并不怎么害怕。
毕竟翟华年纪拖到这么大了，卫德觉得，以自己这几年的功夫，翟华肯定不会嫁给别人。
早晚翟华也是他的卫太太，有些掩饰就不再像两人刚谈恋爱时，那么遮掩得厉害了。
“华华，你别生气，我不是冲着你发脾气的意思，我就觉得，不能因为我一次犯错，就全都判我死刑，这对我不公平啊。我也在改好啊。”卫德语气一软，不敢再像刚刚那样凶巴巴的。
“你在改好，哪儿改好了，给我举个例子出来。我只知道，几天前，你利用乔楠的事，把我妈给气晕了。这事儿，就我家老爷子没瞧见，你就这么改的？”翟华声音一扬，满是嘲讽之意。
“华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人就是女人，怎么可以在男人的面前这么横！
就算是以前才在一起，翟华也没在他的面前摆过这么强硬的态度，越来越不像个女人了。
“我才要问你，你是什么意思。作为一个男人，你天天跟我抱怨这个，抱怨那个，替你解决这样那样的问题。卫德，合着我们俩的婚事就我一人的事，通通都由我去搞定是吧？卫德，我也很累，你要不想处，我们可以不处。”
翟升也在谈恋爱，翟升跟乔楠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
她是第一次谈恋爱，这并不代表她就不知道别的男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可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卫德这种张张口，然后就把什么事情丢给女的去解决的。
时间久了，谈这样的恋爱，谁不心烦，卫德又还是那种只会甩包给别人的人，翟华的耐心再好，也有用完的一天。
翟华甚至负气地想到，反正身边所有人，就连乔楠和施晴都不赞同她跟卫德在一起，干脆分了，卫德没有这么痛苦，她也不会这么烦。
卫德可以随便娶个女人，赶紧生个孙子好安慰家里的老母亲，她就算不急着结婚，也可以慢慢看，免得身边的人老说她眼光不好。
似乎这么一来，自己跟卫德就都解脱了的感觉。
人在心烦的时候，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翟华这完全是气话，却把卫德吓了一大跳：“华华，你真要跟我分手？”难道是他最近做得太过分，把翟华给逼急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怕他在部队里一直没有什么成绩，哪怕他离开部队之后，一无所有，翟华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他，说要跟他分手。
又或者是翟家的人不想让他跟翟华在一起，所以偷偷给翟升介绍对象，翟华觉得对方还可以，就准备处处，甩掉他？
这怎么可以！
“华华，我、我知道我们俩在一起之后，我给了你很多的压力，其实我的压力也很大。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分手的。但你反应的情况，我也应该做一个深刻的检讨。可能是跟你处得越久，对你的感情羁绊就越深，无论遇到什么事，就想跟你商量。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就算我不是真的尊重女性，可是我非常尊重你，无论做什么事，也想听听你的意思，让你跟着一起拿主意。可能是我的这个做法，你还不太习惯。华华，我绝对没有要把我们俩的事的责任，全推到你一个人的身上。想来老爷子来了之后，也不可能马上走。”
卫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是我之前表现得不够好，我现在出现在老爷子的面前，老爷子也不可能接受我，指不定还让你难做。是我太紧张你，所以紧张你的家人，就着急了。我会争取好的表现，在转变了你家人对我的印象之后，我再去翟家拜访吧。这事儿总得有一个过程，我、我就是太想跟你尽快能有一个家，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喜欢孩子，我这个岁数，能不喜欢孩子吗？我对伟伟好，也是因为我都三十了，别说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伟伟又是这个情况，所以在我们有孩子之前，我也只能把感情放在伟伟的身上。”
“……”卫德的语气缓和下来，翟华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翟华有时候也是一个冲动的人，她说出分手的时候，其实心里是不舒服的，但同时又有解脱感。
要是卫德这个时候跟翟华倔脾气，甩一句“分手就分手”给翟华的话，翟华再不舍，也会跟戒毒一样，把对卫德的感情戒掉。
翟华之所以会栽在卫德的手里，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在该软的时候，身为一个男人，卫德就没那股子硬气了。
“伟伟这边，我会带着的。你刚说的担心，我也会把握好一个度的。你要真担心，等伟伟大一点，对这个城市熟悉点，我可以把伟伟的妈接过来，替他们租套房子。我只给钱，让伟伟的妈照顾伟伟，肯定比我这个舅舅照顾他要好。只是现在，还不行。”
伟伟这个孩子，一直放在他的身边，的确也是个问题，他还得往长远的方向考虑。
“嗯……”听到卫德这个安排，翟华心里总算是舒服了。
本来就是，那个孩子没亲爹，可有亲妈啊，怎么也轮不到作为舅舅的卫德天天把孩子带在身边养着。
卫德多花点钱，给那对母子租个房子，翟华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她不介意金钱的一点点损失，她只在乎卫德的感情是不是十足地放在她和她以后的孩子身上。
“你什么时候从部队里回来，给我打个电话。至少能在把伟伟的妈接来之前，也该让伟伟见一下你这个舅妈吧？”听出翟华的语气没之前那么呛，整个人软和下来，卫德才是真正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他真的以为，翟华要跟自己分手了。
两人处了这么多年，卫德了解到一点，翟华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不会动不动就把分手挂在嘴边。
翟华一旦开口说这两个字，肯定是被烦到了，真的动了这样的念头。
卫德这么辛苦，才追上翟华，成了翟华的对象，又得到翟华那么多的帮助。
他离成功还远着呢，这个时候跟翟华分手，真的是前功尽弃。
“到时候再说吧。”翟华对卫伟的热情果然是一去不回头，对卫伟的期待也通通变不见。
所以，只要卫德一在翟华的面前提卫伟的事，翟华的声音就高兴不起来：“我部队里还有事儿，就不跟你聊了。”
“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卫伟就一个孩子在家里，不安全。你想做个好舅舅，就难得多陪陪他吧。”翟华心情特别复杂地说了一句。
卫德笑了：“你这个舅妈对伟伟真好，伟伟长大以后不孝顺你，我肯定揍他屁股。你放心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没当过爸爸，怎么可能会带孩子。所以我直接请了一个阿姨，让她照顾伟伟。所以伟伟不会有机会一个人在家的，你别替伟伟担心。伟伟只是外甥，你可是我老婆，未来孩子的妈。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哼，谁知道是真的假的。”翟华总算是笑了。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呢。”
把翟华哄好，挂了电话，卫德直接抽了三根筋。
就算最后把翟华哄好了，翟华这次说“分手”，倒是给卫德敲响了警钟。
果然是分开的时间久了，翟华都快要闹家变的节奏。
只不过，他现在不像以前，可以待在部队里，只要不训练，就能跟翟华一直在一起。
翟华在部队里的时间本来就极长，难得放假，还得顾着翟家的情况，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大大缩减，这才第一间，就说分手，要是第二年，他还没娶上翟华，只怕到时候，翟华不是说分手，而是直接下个通知告诉他，他们俩玩完了。
可是，他要用什么样的办法，尽快在这一年里，让翟家的人同意，把翟华娶过来呢？
想到跟翟华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还是纯谈恋爱，自己那方面的需要，从来都是靠自己的五指姑娘，翟华不但不帮自己，更不给自己，卫德就越发郁闷了。
要是翟华早就成了他的人，以他的能力，翟华肚子必有了他的种。
他就不信了，翟家的那些会舍得让翟华肚子里的孩子成为没有爸爸的黑户。
翟家可都是军人，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想到这事儿，卫德就烦，难道，他只能那么做？
万一事后，翟华生气他的算计，反而更要跟他分手，那怎么办？
卫德在自己的头皮上，用力地抓了抓，直接都抓下了好几根头发：“不成，我真得好好想个办法，争取今年把翟华娶进门，并且让翟华早点生下孩子。”
有了孩子之后，翟家的人不但得接受他，更会因为孩子的关系而慢慢对他好的。
想着翟华现在特别喜欢小孩子，两人出去约会的时候，翟华见到街边人家的孩子，都喜欢逗开两句，要是他把伟伟教好，让伟伟对翟华嘴甜一点，态度亲昵一点，说不定，也是个办法。
翟华半点都不知道，她把电话挂了之后，卫德想了这么多的情况。
而几天后的乔楠，更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见到了传说中打鬼子的英雄，如今依旧矍铄有神的翟老爷子。
乔楠都不自在了，乔栋梁更是拘谨地手跟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才好了。
“老，老首长好。”看见翟老爷子，乔栋梁脸一阵胀红，在翟老爷子的面前站得毕恭毕敬。
有翟老爷子在，只有翟老爷子才有资格真正被称一句老首长。
“乔同志，你好。”翟老爷子笑了：“大家都快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紧张，这不是在部队，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宴，弄这么紧张干什么？听说你离开部队挺久了，看你这礼敬得，还挺标准啊。”
只有一直心心念念着部队的人，才能在离开部队之后，依旧保持在这样的状态。
嗯，不错。
“见着您，我慌。”乔栋梁一时没忍住，憨实地说了一句。
“哈哈，别慌别慌，以后你见了我，还可以叫我一声伯伯。”翟老爷子倒是好说话，一点为难乔栋梁的意思都没有。
翟升暗暗捏了捏坐在自己身边，已经惊出一手冷汗的乔楠，让乔楠别这么紧张：“老爷子人挺好的，看我妈这几年活得多自在，你就该知道了。”
“我这个时候，有紧张的反应是正常的。”情绪这种东西，哪里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要不是有翟大哥站在身边，乔楠表示，指不定她的身体还得抖两抖呢。
“大家别客气，赶紧坐吧。”对乔家的人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之后，翟老爷子对乔家父女俩并不反感：“听说你家闺女才考了一个高考状元？人才啊。”成绩倒是特别棒，这成绩配他孙子，还成。
“运、运气。我家楠楠没别的兴趣，就是喜欢读书。”乔栋梁想谦虚，又想表达乔楠的好学，最后就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乔叔，喝茶。”瞥见乔栋梁脸颊边都流出豆大的汗水，满脸的尴尬和窘迫，翟升站了起来，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倒了一杯茶。
乔栋梁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可能不是特别好，就连忙把茶水端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差点没被茶给烫着，却把衣服给溅湿了。
面对乔栋梁的失态，乔楠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冷静地把手帕拿出来给乔栋梁：“爸，擦一下，虽然现在是夏天，可也会不舒服。茶你放凉一点再喝，不着急。”
“哎。”乔栋梁尴尬得不行，却听女儿的话，把衣服上的茶水稍微茶了一下，等茶微凉再喝一口时，人好像有点冷静下来了。
翟老爷子暗暗点了一下头，别说是乔栋梁了，他见过太多乔栋梁这一辈当兵的人在自己面前，绝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并不奇怪，翟老爷子都习惯了，反而把这些人的这些反应，称之为率真。
难得的是乔栋梁出丑于人前，乔楠可以耐得住性子，不但不怪乔栋梁，还用平淡无奇的话安慰乔栋梁，让乔栋梁冷静，这就是不容易了。
只要这个时候，乔楠露了丁点嫌弃和责怪乔栋梁的表情和神态，乔栋梁只会越来越慌。
翟耀辉倒是没骗他，这个小姑娘的确隐隐有一股子大家风范，好好培养一下，不弱。
是个好苗子！
翟老爷子对乔栋梁和乔楠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两孩子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说起来，你家闺女其实还小，是我家孙子脸皮太厚不要脸。不过，既然孩子们都决定了，小乔同志，你看两孩子的事儿，有个什么程度法？”
损起自家孙子来，翟老爷子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反正他说的都是事实。
人家小姑娘，虚岁20，自家孙子，虚岁都26了，更何况，按照时间来算，孙子盯上人家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要不是翟升在翟老爷子那儿还有点信用，知道翟升就算是喜欢乔楠，也不可能对乔楠做什么，要不然，翟老爷子听到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逮着翟升先揍一顿。
太不要脸了！
“这个，听老首长的命令。”乔栋梁想也不想，直白地说了一句，只要翟家安排好，他没有意思，通通都是好的。
翟老爷子目光一转，看向了乔楠：“闺女，你有什么想法不？”
“我听翟大哥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翟升用力地抓了一下，乔楠特别老实地交待了一句。
其实翟升不提醒，乔楠也准备这么说，翟升是白紧张了。
不过是订婚，她是不会拖的。
翟老爷子斜了孙子一眼，别以为他老眼昏花就看不到孙子下面的小动作，还威胁人家小闺女，以大欺小，忒不要脸了。
面对翟老爷子指责的目光，翟升不但目不斜视，还一脸的正气逼人，就像是刚刚捏乔楠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至于翟老爷子的目光，翟华直接无视。
这种时候，爷爷什么的，暂时往旁边放一放吧，媳妇儿才是最重要的。
“楠楠开学，就得去首都念大学了。要不，下个月八月头，让他们把婚给订了？”接受后的苗靓考虑得非常实际，也得配合着乔楠上学的时间来。
“成。”翟耀辉一巴掌拍下来：“就定八月一号吧，建军节，好日子。”
“……可现在是七月底……”乔楠忍不住，小小插嘴了一句。
换而言之，她真要跟翟大哥订婚，前前后后准备的时间，都不到一个星期了。
“办得简单点，其实也是来得及的。本来就是订婚，不用那么复杂，八月一号，这个日子好，特别好，有意义，就这么定了吧。”见到老首长而激动不已的乔栋梁是一点立场都没有，翟家的人说什么，他就好什么。
“不错，想大办，等他们俩正式结婚的时候再说了。”翟老爷子也同意儿子定的日子：“那就八月一号吧，苗苗，你辛苦点，尽快把这事儿安排好。当然，你要是忙不过来，把翟华那个丫头从部队里叫回来。我打听过了，最后她可没什么任务，在部队里，也只是训练一下新兵蛋子。这些活儿，部队里多的是有人干，让她回来把翟升的事忙完了再说。”
愿意在外人的身上花这么多时间，弟弟订婚，人倒是躲得远远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成。”苗靓一口答应下来，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是快要熬到娶媳妇儿了，最没让她想到的是，兜兜转转，儿子喜欢的竟会是乔楠。乔楠没当成自己的干女儿，倒是成了自己的儿媳妇，不错，这样的结果，更美。
于是，才回部队没几天的翟华在苗靓的一个电话之下，就又老老实实地赶回了翟家大院。
订婚办得再简单，也得摆摆酒宴，请些人来做个见证。
乔家几乎是没有什么亲戚的，本来，乔家还可以请一些大院里以前一块儿的邻居。
但上次乔楠在高考上遇事儿的时候，不就是有一位邻居也拿了人家的钱，拖着乔楠不让乔楠去考场，而是逼着乔楠去医院。
就算真的要请，到底请哪几户，乔栋梁表示，自己也必须考虑清楚。
至少刚刚提到的那一个，住得离乔家小院儿近，平时见面打招呼什么都特别好的邻居，是绝对不能请的。
平时再好，关键时刻收了人家的钱，害了乔楠，这样的邻居，请来干什么？
反正翟家办的订婚宴，早就说明了，不收红包。
所以是让对方来白吃白喝一顿，顺便再开一眼界，看看这些大人物。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些真的好的邻居，翟华最后还是请了几户。
可以说，这近二十年里处得特别好的邻居，除了那户害过乔楠的，其他的，乔栋梁全给请了，毕竟他们也是看着乔楠长大的，这样的好事，当然要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这么一来，乔家这边要宴请的人是最快决定下来的。
至于翟家那边是什么情况，乔栋梁表示，他管不了，也没能力管，乔栋梁向来只问翟家的人决定好了没有。
等乔栋梁请的那几个邻居收到这个消息时，都意外极了：“楠楠这么小就订婚了？”
“订婚当然得趁早，毕竟老首长的儿子年纪不小了。楠楠小从就乖，长得好，成绩好，我就知道，长大之后，她肯定是个老有福气的儿子。看看，这次跟老首长的儿子订婚了。等楠楠从大学里毕业出来，就直接可以跟人家结婚了。”
“哈哈，我们之所以能住在这儿，不少都是靠老一辈的人留下的机会。这么一来，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见见老首长啊？”
何止是老首长啊，翟家要办订婚宴，要么不来，来的都可是大人物。
一想到自己这种贫头老百姓，也能见到大人物，被乔栋梁请的人个个骄傲不已，觉得自己太荣幸了
也只有那一户没被请的，又做贼心虚的人，不高兴地扭了一下嘴：“有什么可高兴的，又不是结婚酒，只是订婚酒而已，搞得就跟从来没吃过一样。”
订婚怎么了，结婚了之后离婚的还很多呢。
话是这么说，这人回到家里之后，就先被自家的老父亲给喷了一顿。
乔家一家四口，哪怕是丁佳怡在外人面前，脾气还算好，都是不怎么横，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相处得都不错。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作为邻居，哪有像他儿子这么做的，为了几个钱害邻居，太丢人了。
这位老人家可是红军出身的，退下来之后，老战友都见得少了，更别提见老首长这样的人物了。
好好的一次机会，被儿子为了几个臭钱给毁了，老人家能不生气？
他气得都想翻出三十年前教儿子时用的藤条，好好抽儿子一顿，真是整个人都钻到钱眼里头去了。
也亏得乔家人厚道，明明儿子做了这么缺德的事儿，乔家人也从来没在大院里放过一句话，顶多是这次乔楠跟人家首长的儿子订婚，不来请自家。
老人家一想到这事儿，就觉得脸上臊得慌，没脸出门见人。
第二天，老人家更是直接憋出了病，去医院之后花了不少钱。
这个邻居就拉了乔楠一把手，对乔楠说了两句话，才赚五十，可是他爸在医院里看病，直接花了二百五。
听到这个数字，邻居总有一种是在骂自己的感觉。
只不过这会儿再后悔，已经是太晚了。
因为乔楠订婚的事儿而闹心的，可不止这一户人。
乔栋梁跟丁佳怡干脆离了婚，丁佳怡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但是离婚证还是交到了丁佳怡的手里。
捧着那本离婚证，丁佳怡就跟三魂不见七魄似的，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整整一天没吃过饭。
离了，真的离了，从此以后，她丁佳怡就真的不再是乔栋梁的老婆了。
一想到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没了老公，丁佳怡死了的心都有了：“看，都是你，让我闹闹闹，你爸跟我离婚了，你高兴了？法院把你判给了我，乔楠判给了你爸。我，我跟你爸从此以后就是两家人了！”
同样气闷的乔子衿最不爱听丁佳怡这话：“怪我吗？主意是我给你出的，但你看看你办的那叫什么事儿。明知道我爸正在气头上，明知道我爸最在乎乔楠，你非得当着翟家人的面，跟我爸对着干，我爸不跟你离婚才见鬼了。”
想到那天丁佳怡的表现，乔子衿是一肚子火。
要不是这次丁佳怡之所以会住院跟乔子衿有极大的关系，甚至还是她让丁佳怡在那一天出现在那个地方，要不然以乔子衿的脾气，早就为了乔楠高考成状元那天的事情，跟丁佳怡大发脾气了。
“别忘了，以前的事说起来，错的是你，不是我爸也不是乔楠。明明你有这么好的资本……”乔子衿上下打量一身伤和纱布的丁佳怡：“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只要你跪一跪，哭一哭，我爸敢拉你，你就干脆倒在地上装晕，无论怎么样都好，那些人肯定是会帮你的。谁知道你那么笨，还跟我爸凶，深怕别人不知道，以前在我们家，你是一言堂似的。”
要是舆论完全站在他们这边，乔楠根本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那么好的机会，生生被她妈给搞砸了，今天她爸还有脸跟她发脾气？
“你知不知道，今天乔楠要跟首长的那个儿子订婚了！从今天起，乔楠就是团长的未婚妻，首长将来的儿媳妇！”
一提到这个，乔子衿恨得差点没将自己一嘴的牙，通通给咬碎了。
她都大二了，想找个像样点的男朋友都没有，陈家看着败了，但是陈军还是非常有办法的，她倒是有那个意思，但陈军对她似乎没那个意思，只是单纯跟她合作对付乔楠一样。
她连陈军这样的货色都搞不定，乔楠却当上团长夫人了！
当年，乔子衿不是真的看不上周军，不喜欢当兵的，是嫌周家是农民，周军要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爬，不容易，她嫌周军上升的速度太慢，官当得太小了。
可是团长夫人，甚至是将来的首长夫人，这两个位置乔子衿不但非常感兴趣，做梦都想当呢。
她没当成，乔楠轻轻松松就当上了，为什么这世界对她这么得不公平？！
“翟家的人还肯要她？那天我都看见首长夫人被乔楠跟翟团长的那段关系给气晕了。”丁佳怡非常意外，她以为就那天的事情，乔楠跟翟升的事，准黄啊。
“但你也别忘了，首长夫人在晕过去之前，可是打了你一巴掌，还把你骂了乔楠的话，通通都还给你了。”就冲这一点，首长夫人也不像是讨厌极了乔楠的样子。
“这……”丁佳怡郁闷了，都闹成这样了，翟团长是多讨不着媳妇啊，像乔楠这样的货色也要，翟家人也太没有眼光了，放着好好的子衿不要，非要那么一个扫把星：“不对啊，那天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我又没跟你提起过，你说得这么具体，就跟那天你也在，亲眼见到一样。”
“……”
“那天你在！”这下子，丁佳怡反应过来：“那天你也在，你去了，你看着我被人打，你看着我被你爸又拖又拽，伤口都裂开了。你都看到了，怎么不出来帮我，还由着别人欺负我？甚至看着医生把我当成疯子一样，给我打了镇定剂，子衿，你几个意思啊？”
想到那一天的屈辱，丁佳怡脸上一片猪肝色。
那一在发生的事，是丁佳怡这辈子最丢人的一天。
那些人鄙视自己的目光，带着刺儿的话，以及那些人的冷眼帝观，丁佳怡又不是不长心，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难堪和难过。
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在乔子衿的面前强撑，免得乔子衿跟自己一起伤心，生气。
谁知道，她哪里用瞒啊，乔子衿根本就直接跟着去，但没告诉她，一直看着她被人欺负也不管她，不帮她。
“那天的情况那么复杂，我站出去，有用吗，帮得了你吗？”
“你把事情搞砸了，想我替你收拾烂摊子？我不出来，我也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那么尴尬的时候，我要出现，你不觉得丢脸吗？在场的都是我的长辈，我一个小辈扯着嗓子跟一群大人吼，我吼得过他们？我不也得被欺负死吗？”
出去，那天她会出现就是真的傻了。
“……”乔子衿一凶，丁佳怡也就沉默了，因为她知道，那天乔子衿出现，的确是改变不了什么，顶多是多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而已。
“妈，我说你傻愣着干什么？”乔子衿没好气地看着丁佳怡？
“我还能干什么？”丁佳怡抬了抬自己半残的身体：“就我这个样子，我不老老实实地待在医院里，我又能干什么？”丁佳怡是出车祸，是被四个轮子的大汽车给撞了，不是被两个轮子的自行车给撞了，本来伤势就不轻，完全不应该出医院的。
她私自出医院不说，那天那么一番折腾下来，丁佳怡身上的伤直接加重，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床的。
“今天你女儿跟人订婚了，你这个当妈的不出现？”想到今天去翟家吃饭的，都是非一般的人，有些是只有在电视机上才有机会见到的大人物，乔子衿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乔楠跟翟升订婚了，意思是，她有一个团长妹夫了。
只要乔楠对她的事情上点心，其实她也想当个团长夫人，并不困难，顶多是没有乔楠的福气，总有一天会成为首长夫人。
“妈，今天乔楠订婚，你是她妈，我是她姐，作为她的亲人，我们肯定要到场祝福啊。一直以来，你那么疼她，她找到了一个可以照顾她的男人，你也很欣慰不是吗？”抢，翟升这个男人是抢不过来了。
那么，她就只求这个妹夫可以好好照顾一下自己这个姐姐，好歹也让她的下半辈子好过一点。
只是当她想到，明明一直不如自己的乔楠，嫁得那么好，好到远超自己，现在她还要反过来借乔楠的光，才能找个好归宿，乔子衿就不太高兴。
乔子衿总有一种感觉，乔楠过的日子和自己过的日子，根本就是反了一下。
应该是她的日子过得叫人羡慕，而乔楠才是那个要仰他人鼻息才能苟活的那一个。
“她害得我跟你爸离婚，看她有人照顾，我欣慰个什么劲儿！再加上我这个情况，我还能出得了医院的门吗？不去！今天乔楠跟翟升订婚，我要真去的话，你爸上次都那样对我，害得我得在医院里多住一段时间。要是我这个时候敢去，只怕我还没有说上一句话，你爸就先拿刀砍过来。这个女儿，他真是养着了。现在你爸的心里，只有乔楠一个女儿，没有你，也没有我这个老婆。我才不去。”
上次的时候，丁佳怡就已经有一种乔栋梁恨不得宰了自己的那种感觉。
直到现在，丁佳怡一想起乔栋梁当时的眼神，就一阵心惊肉跳。
都说一家夫妻百日恩，她跟乔栋梁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乔栋梁为了一个乔楠就想杀了自己，丁佳怡也是心寒。
乔栋梁最苦的那一段时间，可是由她陪着才熬过来的呀。
“不会的。”乔子衿不肯死心，今天能见到的人，是她这辈子指不定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见到的人，错过这次的机会，就只能等几年后，乔楠大学毕业，能够跟翟升结婚了。
只是，这次没能参加成，下次乔楠结婚，她就一定能参加成吗？
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怎么修复她跟乔楠之间的感情。
订婚成功后，乔楠的一句话，比她努力做一百件事情，还有用。
“你要觉得不会，你就自己去，反正我是死也不会去参加她的订婚礼的。我倒是要看看，我没死，她跟人订婚，亲妈却不在，别人问起来，她有什么脸回答。没了我，你看着吧，她反而要被人笑话。我这个时候去，就真的替那个死丫头做脸了。”
她不出现，翟家人肯定也会对乔楠有意见，觉得乔楠不尊重翟家的人。
谁让翟家这么不长眼睛，看上乔楠，她就是不给翟家的这个脸，翟家就等着被人看笑话吧。
“妈……”她怎么就跟她妈说不明白呢？
“行了，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但是，不管我去不去，我都是那个死丫头的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休想甩掉我，就得让我有好日子过。既然这样，我干嘛要辛苦自己。行了，我困了，要睡了。”丁佳怡一个翻身，不愿意再跟乔子衿继续这个施晴，呼呼大睡了起来。
她这个当妈的，这辈子都吃定了乔楠。
“……”乔子衿跺跺脚，气得不行。
她有听过孩子养爸妈一辈子的，但没有听过还能养、管亲姐姐一辈子的。
乔楠这辈子都甩不掉她妈，可是能甩得掉她啊。
不行，她得多想点办法，让她妈听她的，绝对不能放过乔楠，以前不能放过，现在起就越发不能放过了。
丁佳怡坚持不肯去，乔子衿心有不甘，倒是悄悄回了大院儿，这么热闹的场面，非想要掺和一脚。
只不过，今天可是翟升的订婚礼，因为是在家里办的，请的都是自家最熟的一些人，翟家办的越是简单，这进门的难度就越高。
乔子衿根本就不在宴请的名单之内，哪怕乔子衿说自己是今天新人之一乔楠的亲姐姐，门卫也不服她，一句话，没交待。
看着警卫还配枪，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那庄严不可侵犯的肃然之色，尤其是容易让乔子衿这种心中藏垢的人生出怯意，不敢靠近。
这就好比小偷见到穿着制服的警察，一定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只能避开走，要不然就是自找死路了。
对方话说得很清楚，就是不让乔子衿进，这里是大院儿，附近总有自己认识的人，想要大闹，闹得乔楠下不来台，非请也得把自己请进运这种事情，乔子衿实在是做不出来了。
于是，辛苦跑过来，衣服都湿半件的乔子衿，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乔子衿才离开，她来过的消息就传到了翟升的耳朵里。
翟升早就猜到像乔子衿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死心的，平时看不得乔楠好，但是乔楠真的好了，自己可以靠着占便宜了，乔子衿又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所以，乔子衿可是得翟升特别“关照”的对象。
如果今天来的是其他人，警卫可能还要进去问一问，但来的一听说是乔子衿，什么新人之一的亲姐姐，警卫二话不说，定定地把乔子衿给拦住了。
翟升吃定了在大院里，就乔子衿这个年纪，到底还要脸，做不来丁佳怡那种没脸没皮的事儿。
好不容易才盼来的订婚礼，翟升能让区区一个乔子衿给破坏了？
“谢谢谢谢。”
作为翟家的主人，翟华一直在忙进忙出，比翟升这个订婚的人更要忙。
翟华已经够忙了，但偏偏有一个人，还要给翟华添麻烦。
“喂？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我家忙，你来不方便。”一接到是卫德的电话，翟华都头疼了：“这话我都说了一百遍了，我家人要是接受你了，今天肯定有你的位置。但问题没有，这会儿让你来，你是想气我妈啊，还是气我家老爷子？”
“可我是你对象，我们都谈了好几年的恋爱不是吗？你总不能老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那一位吧？”卫德着急，今天去翟家的人，可都是有头有脑的大人物，老首长，不是老首长，那也是翟家老爷子的老战友，身份非常不一般。
其实直到现在，卫德还做着能够回到部队，继续当兵，荣升团长的梦。
卫德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供不了他念太多的书，卫德本身又对当兵抱有极大的好感，所以缀学之后，直接参军了。
翟家的人不欣赏他，那只能证明，翟家的人不是识中他这匹千里马的那个伯乐。
翟家不是他的伯乐，但别人不一定也不是他的伯乐啊。
只要有机会，他还是想回到部队，继续当他的兵，而不是做什么生意，完全听几个小鬼摆布，自己一点主都做不了。
做生意，卫德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这种事儿也不是想学就一定能学得会的。
得亏得翟华的发小对翟华不错，从来没有算计过卫德，但凡是带着卫德做的生意，都能保证让卫德赚点小钱。
这跟当初卫德非要跟着翟升当兵，想要在翟升的屁股后面捡功劳，其实是一个情况，一个道理。
就是别人干，卫德捡现成的就行。
不同的是，他真正想捡的是军功，现在别人带他捡的是钱，卫德还嫌钱不值钱，不是他最想要的。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我说不成，就是不成！”翟华也火上来了：“上次我在部队的时候，通过电话，不还好好的。你说你要好好表现，争取我们家人对你的认同。这才几天啊，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表现还没出来，就又想走捷径？”
“……”卫德嘴上不承认：“我哪儿想走捷径了，我就是重视跟你的关系，把翟团长当成我的小舅子。小舅子要定婚了，我这个当姐夫的当然要出现祝福啊。”
“你那么重视我，我高不高兴，你怎么不关注了。你实在要来，好，我不拦你，但我也没办法把你带进来。你要自己有本事，你自己进来！”“啪”的一声，翟华生气地把电话给挂了。
翟华又不是傻子，卫德先是非要去接老爷子，今天又闹着非要来喝这杯喜酒，哪儿真的是单冲她和翟家的人来的啊，是冲着外面几桌叔叔、伯伯来的。
也是因为清楚这一点，翟华才更不乐意。
难怪爸妈看不上卫德，就连老爷子听过一次卫德的事情，也不满卫德，太功利了。
尤其是卫德刚才那句，他把翟升当成小舅子时，翟华差点没想喷回去，翟升肯把他当成姐夫吗？
这说法，真不是一般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挂了电话之后，翟华收起一脸的怒意，重新出去招待今天来祝福的客人。
“恭喜，老翟，一转眼，你这孙媳妇儿都有了啊，小娃娃长得真不错。”
“都订婚了，还什么小娃娃啊！”翟老爷子心里郁闷，这几个老友简直是老损友。
翟升年纪这么大了，别说订婚，就算是结婚也不算早啊，还特意叫他孙媳妇儿是小娃娃，似乎就更凸显孙子老似的，翟老爷子表示心塞不已。
“哈哈哈，行了，老邓，你跟老翟打了一辈子的嘴炮，还没够啊。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可别让老翟生气。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多好，吓着人家小姑娘，以后你就别想喝着那杯茶。”
有人从中劝和。
“别介意，老爷子的这些战友，都这么开玩笑习惯了。”翟升一直守在乔楠的身边，免得乔楠紧张。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乔楠表现得还挺好，面对这些“大佬”们的打量，乔楠不闪不避，大大方方地回视。
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长长的睫毛黑幽幽，就跟两只小翅膀似的，白里透着一股桃粉之气的脸在殷红的喜服称衬之下，更显得好看了。
这么好看的孩子盯着自己，作为上了年纪的“大佬”们，能有不喜欢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乔楠看谁都端着一张笑脸，就像有些“大佬”的脸晒得黝黑黑，因为上过战场杀过小鬼子的原因，这些“大佬”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一般军人身上更重的杀气和煞气。
小儿止啼，说的就是这些老将军们。
但凡是软萌的孩子，见至这些铁骨铮铮的老爷子们，就没有不哭，不逃的，哪怕是亲孙子，亲曾孙，太小正抱在手里逗着好玩儿的时候，老将军们都是靠近不了的，一靠近，就哭。
像乔楠这种长得好看，年轻又笑的孩子，就算见到老将军们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不哭了，那目光闪闪烁烁，小脸发白的惨样，老将军们了心里都憋得慌，更别提什么心情好了。
为此，只要乔楠端着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就那么喜呵呵地看着这些老将军们，老将军们的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就跟喝了二锅头一样，浑身上下畅快。
“老翟，好福气啊，这个小女娃儿胆真大，看到我们，还走得动路，笑得出来。”有老战友羡慕地拍了拍翟老爷子的肩膀，他们其实也有担心过，自己来，别到时候气氛反而不好了。
老翟家的那个孙子年纪不小了，可订的姑娘小啊，才成年，想结婚还得有几年呢。
老将军们当了一辈子的老革命，最喜欢的就是自己那一身军装。
但凡是他们重视，觉得应该隆重出场，甚至，他们穿着自己军装的都是给予的最大的重视和尊重。
这些老将军，老革命们穿便装就够吓人了，穿军装，就跟参加什么国家大事似的，更吓唬人。
老将军们的重视，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
给力的是，乔楠受住了。
中国这会儿已经时兴学外国人，订婚结婚都穿什么白色的婚纱，可是老将军们喜欢中国传统的东西啊。
今天乔楠可是一身鲜嫩火红的改良旗袍装。
旗袍的材质大多比较厚重，这大热的天儿，又没空调，乔楠穿了受不了啊。
为此，乔楠发挥了自己的小专长，自己挑布料剪裁，做了一身改良后的旗袍喜服。
施晴送的那架缝纫机总不能只用了一次，就让它退休，这也太浪费了。
当然，施晴也是个狠的女人，本来她对所谓的改良旗袍还没什么兴趣呢，等乔楠自己的那一身做出来，她觉得好看之后，央着乔楠非给她也做了一身。
这不今天在这个好日子里，施晴就明晃晃地穿着乔楠做的改良旗袍，不断在翟华的面前晃荡，无比享受翟华妒忌的眼神，然后收获无数认识、熟悉的叔叔伯伯们的夸赞：“就是吗，我们中国的东西多好啊，衣服也漂亮，学什么洋鬼子的那些玩意儿。什么纱不纱的，整天穿得白惨惨的，就跟家里‘走’了人似。这个好看，好看！”
可以说，乔楠跟施晴的这一身改良旗袍，在老将军堆里获得了无数的好评，点赞点得不要不要的。
“哪里，还小，锻炼得不够，经验也少。”同样脸上光彩不已的翟老爷子直接笑出了一朵菊花儿脸：“我听说，我那孙媳妇儿身上的衣服，自个儿做的。手艺不怎么样，一般般，还能看得过来。”
“哟，还会自己做衣服啊，好姑娘。”
老将军们上道地夸了一句。
跟当下的年轻人不一样，老将军们吃啊用的，不信奉买，还是信自家做的，自家种的。
直到现在，老将军们很少穿皮鞋，绝大部分都穿布鞋，还是那种要用一块布一块布一点点纳出来的布鞋，总觉得这种布鞋穿在脚上舒服，踏实。
至于什么外国洋鬼子做的那个叫啥气垫运动鞋之类的，哪怕儿女再孝顺，买得再好，老将军们试着上过一次鞋，就不会再穿第二次，浑身不在自在。
自己国家的东西那么好，穿什么洋鬼子国家的。
为此，像乔楠这种有手艺，会自己动手做的小姑娘，真是再喜欢不过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孩子年纪小，可孝顺啊。知道我喜欢穿中山服，还非要给我做一套。他们俩订婚的事都忙不过来，给我做什么！我好说歹说，那孩子才答应，等忙完了这阵子，开学前，给我做一套，让我穿着走呢。”
这一会儿，翟老爷可是过足了炫耀的瘾。
都21世纪了，向来都听小辈给自己买了什么，而不是做了什么，这批老革命家吧，还就是喜欢做了什么，而不是买了什么。
翟老的这番话，炫耀之意十足。
真的，年纪小有什么，懂事就好。
他们家的那些孙媳妇儿，年纪比眼前这个小姑娘大多了，别说一套中山服了，连双袜子都没给做过。
哪像他们小的时候那会儿，一个姑娘要嫁人，得做多少鞋子留着给夫家的人送作见面礼，要没这些，这就是个见不了人的懒媳妇。
“去去去。”炫耀的多了，肯定招人恨啊：“你一边去，让小姑娘给我们倒杯茶。”糟老头，太讨厌了。
“哈哈哈……”翟老爷子不但不生气，还笑得特别高兴：“等那套衣服做好了，到时候，我穿回去给你们看啊。”
“……”面对翟老爷子的越说越来劲儿，老将军们频频翻白眼，孙子都订婚了还这么为老不尊，幼稚！
“听到没有，说出去的话，可是泼出去的水，这套衣服，不但被老爷子惦记着了，他回去之前，你还非得给他做好不成，要不然，今天牛都吹出去了，你衣服没做好，信不信老爷子不走人？”翟升笑了，很少看到老爷子这个样子，看来今天老爷子是真的高兴。
乔楠红了红脸：“其实我已经打样打好了，等剪裁完了，花一天时间踩就够了。”
乔楠没想到，自己是“穷”折腾出来的花样，在这些老将军们的眼里这么吃香卖好，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
乔家条件不好，学费都东拼西凑，各方资助才有的，订个一次婚，乔栋梁又不好意思收翟家太多的东西，总像卖女儿似的。
为了照顾到乔栋梁和翟家双方的面子，订婚的衣服肯定得好好准备，贵的买不起，只能靠自己做，图个新鲜。
哪成想，这些老将军们还就喜欢这样的。
乔楠手里的钱，够买面料给翟老爷子做一身的，但真要去市场买一身好一点的，别说是一身了，半套一件上装或者下装也买不来啊。
翟升笑了：“老爷子要知道这个情况，又有的在老战友的面前吹了。”
“……”乔楠一脸的害羞：“老首长不嫌弃就好。”真的亏得这些老革命家这么朴实可爱。要不然的话，就她今天的准备，也顶多只是勉强落得一个体面，嘴坏一点的，还有说她穷酸甚至更难听的话都有。
乔楠无比庆幸，自己遇到的是翟家和这些老革命家。
“改口叫爷爷了。”翟升提醒道：“再叫老首长，老爷子得不高兴了。”
“……”乔楠抿了抿嘴，到底没好意思叫。
乔栋梁包括他请来的那些邻居朋友，一个比一个拘谨，个个坐得笔挺笔挺，就跟上的时候，第一天背着书包上学似的，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身体的两侧，一双眼睛都不敢乱转，一个坐得比一个僵直，就跟被罚坐似的。
面对这些老革命家，这些人实在是笑不出来，能稳着性子坐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这会儿大家开始佩服起乔楠来，怪不得能跟翟团长订婚呢，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们这些当叔叔、阿姨的，还没人家楠楠的胆儿大。
乔栋梁请的这些邻居和朋友，平时做事都挺有分寸的，这些人除了紧张之外，也没做错事儿，好歹算是把这顿订婚宴给吃完了。
没有太大的场面，甚至没有订酒店大摆宴席，只有普普通通的家席，但是这些对于乔楠来说，真的已经足够了。
哪怕乔楠不混政治家，听了师父林原康的解释，也知道，翟家越是这么办，其实越是认同她，给她体面，乔楠知道后感动不已。
作为翟老爷子曾经的战友，林原康当然在列席之中。
作为乔楠的师父，林原康更要来了。
可以说，林原康为乔楠坐镇，也使得这些老革命家更容易接受她。
为此，没有华服，没有如宫殿一般的场地，没有彩带鲜花和香槟，可是乔楠已经得到了翟家最大的认可和礼待。
这份心思和重量，不是这些特质可以用来衡量的。
试想一下，这么多的老革命家来，一般是什么样的场合？
必是十分重要的国家大事上，才有可能会出现！
这些老革命家，一般人根本就见不着，请不到，更别提像现在这样，齐聚一堂了，整个中国，也就估计国家领导人才有这个可能，甚至就算是国家领导人见了，都要对这些老革命家表示尊重和无尚的敬意。
乔楠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小姑娘，却得到了如同国家领导人一般的待遇，翟家都要把乔楠捧到天上去了。
这份荣耀，无与伦比！
“辛苦你们了，就订一个婚，还麻烦你们跑一趟。”直到家宴结束，翟老爷子是一个个送这些老战友离开的。
老战友们都挺高兴的：“你的这一块心病总算是可以好了，这次订婚酒，下次，可得请我们喝结婚的喜酒啊。不过有要求啊，咱们也都是小姑娘爷爷辈的人了，不能光只有你一个人有礼物，我们也要。要的不多，小姑娘做的一些小东西就成。”
“去你们的，想累死我孙媳妇儿啊。她今年刚高考结束，是我们省城的文科状元，报了北大。以后念书，忙着呢。”翟老爷子半是认真，半是骄傲地说道。
“……”
记不清翟老爷子这是第几次在自己的面前提小姑娘是高考状元的几位老革命都无语了：“一把年纪了，做事还没小姑娘有派头。”
小姑娘自己连一次都没有提，反倒是老翟一直把这事儿挂在嘴边翻来覆去的说，不嫌累得慌吗？
“哈哈，你们那是妒忌。”翟老爷子抬了抬下巴，依旧有恃无恐。
他们这一代的人，念书的机会少，条件又不好。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这些当兵的后代，会念书的还真不多。
当初翟升成绩好时，翟老就一直在老战友们的面前天天念个不停，现在又多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北大高材生，翟老爷子在老战友们的面前，当然又有了新的炫耀资本。
“楠楠，累着了吧？”苗靓这一天，又高兴又辛苦，看见客人开始离开了，她才能靠近乔楠问了一句。
“还好，苗阿姨，您累着了吧？”看着苗靓的气色不太好，乔楠非常不好意思，订一个婚，真是忙晕了一大帮子的人。
乔楠累肯定也是累到了，问题是，她才是今天的主角，最重要的是，收获了那么一堆红包外加一堆赞美之词，什么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乔楠的累和辛苦换来的是满满的收获。
“还叫阿姨呢？”翟升浓眉一皱，用诱哄的语气道：“叫妈。”
苗靓嘴角微上一勾，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虽然今天是订婚不是结婚，那也是婚啊，叫妈，叫妈！”
“妈……”乔楠声音小的就跟蚊子叫似的，一点都不见之前面对老革命家时的落落大方。
可就是这么一声细不可闻的“妈”让苗靓高兴极了：“哎哟，听到这一声妈，我都不觉得累了。楠楠，你还是得叫我妈吧？”
别说是苗靓高兴了，翟升更高兴地当着苗靓的面就把乔楠揽抱在自己的怀里。
要是苗靓在场，翟升都想好好亲亲乔楠，以作鼓励和奖励。
只是，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送人离开的翟老爷子和翟耀辉很快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缩着肩膀，跟个小媳妇儿似的翟华一声不吭，只是用眼神默默地向乔楠求救，至于身后跟着的卫德以及卫德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翟华看都没有看一眼。
卫德怀里的那个孩子，乔楠不认识，不过卫德本人，乔楠还是认识的。
“这是怎么了？”苗靓刚刚的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觉得胸闷得厉害：“这孩子，哪儿来的，不会是……”
不会是她最担心的事情不但发生了，而且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是事实了吧？！
“妈！”
“妈。”
激动的那一句是出自于翟华的嘴，冷静的那一句是出自于乔楠的嘴。
乔楠拍了拍翟升的胳膊，让翟升放开自己，然后走到苗靓的身边，挽着苗靓的手，让苗靓冷静下来：“妈，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卫同志那个外甥，是他妹妹的儿子。”跟翟华姐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孩子已经四岁了，加上怀在娘胎里的时间，差不多等于是五年。
五年前，翟华姐跟卫德才接触没多久，顶多是互有好感，才要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吧，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这样啊……”苗靓松了一口气，只要这孩子不是华华的就好。
至于这个孩子是不是卫德的外甥，苗靓一点都不关心，当然，要是这个孩子是卫德的儿子，她的反应就大点了，因为这样一来，翟华就可以直接跟卫德分手了。
“苗阿姨，你好。”听到乔楠现在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叫苗靓一声妈，还把苗靓叫得眉开眼笑的，相反自己只能在乔楠的面前叫苗靓一声姨，卫德的心里就特别不舒服：“听说翟团长跟乔……小乔老师订婚了，我是特意来恭喜的。伟伟，叫人。”
卫德把卫伟放下来，然后轻轻晃了一下卫伟的手。
皮肤黑黑，长得挺壮实的卫伟仰着小脑袋，还带着一点小奶腔地喊了一声“外婆”。
这一声外婆，差点没把苗靓叫晕过去。
卫伟人小，不明白苗靓脸色的变化，然后转着小脑袋，看向了乔楠子衿：“小舅妈？”
乔楠差点没喷口水，卫德倒是挺会教的，真把自己当成是翟家的女婿，都让孩子直接上口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伟伟。”
“噢，今年几岁了？”
卫伟伸出了三根手指，嘴上道：“四岁。”
“噢，伟伟四岁了啊。伟伟，以后是不是要在这里上学了？”
卫伟老实地点点头。
乔楠笑：“如果以后伟伟在这里上学，以后见了跟她一样的人呢，你得叫奶奶。看到我这样的，得叫姐姐，这样，伟伟才讨人喜欢。”
以乔楠的年纪，得孩子的一声姐姐，没装嫩。
卫德的这种教法，也不怕孩子学了之后见了人都叫错，惹笑话。
在孩子的眼里，一个称呼就是整一类人，大人怎么教，他就直接这类人全都划分为这个范围内的。
“奶奶？奶奶在家家。”想到卫母，卫伟想念地说了一句：“舅舅，我想奶奶了，我想妈妈了，我想家家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身边连一个最熟悉的人都没有，其实卫伟非常不适应，三天两头的哭，人都哭瘦了。
一个星期前，卫德刚把卫伟带到平城的时候，卫伟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小黑胖子。
说着说着，卫伟就要哭闹起来，两条小腿踢个不停，那哇哇声，让一般人听了挺脑仁疼的，这样的哭声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卫伟平时一定是个非常健康活泼的孩子，这肺活量，忒大了。
“伟伟，来的时候，舅舅是怎么教你的？”卫德气得虎起脸来，明明在家的时候，教了那么多遍，为了哄伟伟听话，他还给伟伟买了很多的玩具和小车。
在家还答应得好好的，来到翟家了正紧要的时候，就给他掉链子。
本想借用伟伟搏表情的卫德这会儿气得不行，觉得孩子给自己拖后腿了。
苗靓的脸变了好几变，最后忍不住，都懒得问在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老爷子和翟耀辉的脸色那么难看，直接说了一句：“我今天累着了，先回房休息。”
交待完这句，苗靓干脆把场面的控制权交给乔楠：“楠楠，家里的客人，你招待一下。”
一句话，乔楠跟卫德的区别，如同楚河汉界一般，清楚可见。
卫德只是翟家不受欢迎的客人，乔楠才是翟家的自己人。
乔楠没办法，只能接下这个摊子，她从旁边抓了几颗糖果，蹲在卫伟的面前：“伟伟对吧，你已经四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咱不哭啊。只要你不哭，姐姐把这些糖送给你好不好？”
孩子永远都是这样，特别容易满足，听到有吃的有玩儿的，就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
卫伟看到乔楠手里的糖果长得很漂亮，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果然不哭，还点点头。
乔楠不但依约把糖果给了卫伟，还特意拆了一颗，送进了卫伟的嘴里，这下子，卫伟彻底安静了，不再吵闹，也给大人谈话的空间。
苗靓一离开，翟升就重新霸回了乔楠。
见到这一幕，翟升轻声在乔楠的侧面耳语几句：“以后我们有孩子了，你一个人肯定能带得好。”
翟升非常期待乔楠跟他们孩子站在一块儿的样子，当然，他更期待的是，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来以及来的过程。
乔楠脸红了一下，瞪了翟升一眼才对卫伟说道：“让客人一直站着，不是我们翟家的待客之道，大家先坐吧。爷爷，别忘了，你的腿不好，不能站太久。阿姨，泡几杯茶出来。再拿点糕点出来吧，万一孩子饿了也不好。”
刚刚那些人都是吃了酒席才走的，乔楠虽然还在，不过乔栋梁带着施晴早一步先回家了。
翟升说了，他会送乔楠回去的。
两人刚订婚，小俩口要点私人相处的空间，这会儿，乔栋梁已经没法儿拦了，人家有名了，半点份都不让人家有，总不行吧？
乔楠看卫德和卫伟的样子，应该等了也挺久的，就是没机会进翟家的大门。
这么久了，大人能挨饿，孩子可是一点都饿不起的。
果然，保姆才把糕点端上来，伟伟的眼睛一亮，都不用人招呼，两只小手就抓着糕点往嘴里塞，卫德想拦都拦不住。
“阿姨，再给孩子倒一杯温的白开水吧？”
“家里有好多果汁，要不要这个？”想着今天家宴办完，剩下了好多开了却没喝完的果汁，本着别浪费的思想，阿姨多嘴地问了一句。
“不用，你就倒白开水。”乔楠嫌现在所谓的果汁糖精、色素拼得太多，喝多了，别说是孩子，对大人的身体也不好。
乔楠其实是一番好意，可是卫德不懂啊，还以为乔楠小气，连果汁都舍不得给卫伟喝，当下变了变脸。
翟老爷子不满地哼了哼：“华华，你这都是什么眼光！”有一个词叫华而不实，这样的人呢，好歹还有华，而眼前这个卫德呢，应该叫不华不实。
长得不怎么样，心里一点都不实在。
“楠楠，我看你这个习惯好，现在什么果汁、可乐一大堆，一点都不健康，都是什么东西。还是白开水最好。”翟老爷子不是喝白开水，就是喝点茶水，至于其他的饮料，除了酒，一律不喝。
“爷爷，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些果汁不纯，还不如自己榨呢。至于那些可乐汽水儿，全是糖，吃多了对人的身体不太好。”上辈子，乔楠是没条件喝这些东西，但是上辈子说了那么多这些东西的坏处，这辈子乔楠有机会喝了也没忘记，一直没怎么碰过。
翟华板着一张脸：“阿姨，也给我来一杯白开水，我小的时候，爷爷都只让我喝白开水，我去乔家也只喝白开水，我在自己家，更是一样。”卫德太小心眼儿了，乔楠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孩子小气一杯果汁或者可乐，又不是多贵的东西。
孩子喜欢，可惜不会带，还要乱带，哼。
卫德尴尬不已，他哪里知道一杯饮料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他刚来平城那会儿，是知道小小一杯汽水儿要好几块钱，直接舍不得喝，只能回去之后喝白开水，经济实惠更解渴。
谁会想得到，这些贵的东西，吃了反而对身体不太好，不过，他看喝的人也从来没少过啊。
乔楠也真是的，直接说不就好了，非要让他误会，然后在翟家人的面前出丑。
想来，这就是乔楠的目的吧，他在翟家人面前犯的错越多，乔楠在翟家人的面前反而越得脸，太卑鄙了。
卫伟可不懂大人们之间的这些战争，他只知道的是填饱自己饿了的小肚子，渴了就抱着开水咕咚咕咚地喝，一点也不客气，当然，也不需要人非得跟在一边伺候着，还算是比较乖的性子。
“你今天来为是了见老爷子？”沉默许久的翟耀辉问了一句。
“是、是啊。”卫德把吃饱的卫伟拉到自己的身边来，然后掬着卫伟，不让卫伟乱动。
想到被翟家人撞到的那一幕，其实卫德也有些尴尬和丢人的感觉，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几乎每个从翟家离开的宾客，都看到卫德抱着一个孩子，站在翟家大门的附近，一副跟翟家人很熟的样子，看见一个人，还叔叔、伯伯喊得特别亲戚，又说什么“常听华华提起你们，华华是你们看着长大”之类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最要命的还是卫德怀里抱着的那个卫伟，被卫德打了招呼的人，一脸蜜汁尴尬，都不明白这个卫德是谁，他跟翟华是怎么一回事儿。
今天是翟华跟乔楠订婚，翟华的年纪比翟升还大呢，要是翟华有消息了，翟家没道理密而不发啊。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翟老爷子和翟耀辉撞破卫德的这点小计量，当然，翟华也在场。
要不然的话，翟华也不会一副做错事的表情，跟在翟耀辉和翟老爷子的身后，这次的事情，翟华也真的接受不了了。
她让卫德自己想办法进来，谁知道，卫德不但真的来了，还带着卫伟，对翟家的人客人说那些莫明其妙、乱七八糟的话。
想着那些叔叔、伯伯在离开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在自己和卫伟的身上瞟来瞟去，就跟卫伟是她和卫德生的一样的目光，翟华气得都想打卫德了。
她一个黄花大姑娘，跟卫德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她哪儿来卫伟这么大的儿子。
本来，翟华对卫伟还有那么一点好感，今天这么一闹，翟华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卫德不就是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让翟家的亲朋好友知道他的存在以及他跟翟华之间的关系，他们俩的事，一旦被传开，除非翟家一点都不在乎名声，要不然，他跟翟华的婚事，迟早得办，指不定还能抢翟升一步，比翟升和乔楠更早结婚。
毕竟翟华是姐姐，现在是新世纪，没有什么姐姐没结婚，弟弟就不能娶媳妇儿的规矩。
不过，既然翟华也有了对象，不是两对新人一起办，那也是翟华嫁给卫德更快一点，谁让两个人的年龄摆在那儿了呢。
卫德这是想利用舆论的压力，逼得翟家人硬着头皮认下这桩亲事。
“华华，你怎么看？”翟老爷子的脸依旧黑黑的，盯着翟华看，至于卫德的态度，他完全不放在眼里，更没放在心上：“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给你一个机会，就今天的情况，你说怎么处理，我都同意，怎么样？”
翟老爷子抛出了一个诱饵，只要翟华说事已至此，就顺水推舟算了，翟老爷子真会答应。
但毫无疑问，这事儿之后，翟老爷子会对翟华非常失望，翟华结婚，翟老爷子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这个孙女，就当他从来没有带过得了。
卫德眼睛一亮，用希冀的目光看着翟华，希望翟华赶紧说出他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灌了几口水之后，翟华看了乔楠一眼，让心情微微平复一下：“有什么怎么看的，我不就是谈了个对象，我对象来翟家的时候，抱了一个外甥吗？误会就只是误会，我一个大姑娘，上哪儿变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来。不都说谣言止于智者，费心思去解决这个问题，傻不傻，太浪费精力了。我们不用理睬它，指不定一段时间，反而平息了。今天来的，都是跟我们翟家交情非常好的，只要我们在适当的时候解释一句，这些叔叔伯伯肯定相信，也不会乱传什么话。所以，今天的情况，也没多了不起，随它去。”
结婚？
不！
她绝对不会因为今天这个情况，就答应嫁给卫德。
几个月前，她是真的非常想早点嫁给卫德，给卫家生个孩子，让卫德给他那位老母亲、老父亲一个交待。
现在，越是被逼着，翟华越是不乐意，总对这段跟卫德在一起的婚姻，有着一种莫明的恐惧感。
好多人结婚之前，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婚前恐惧症，卫德这做派一出来，翟华心理素质再好，也得患上啊。
“你确定？”翟老爷子暗暗皱成“川”字型的额头听到翟华这话，总算是松开了。
他对这个答案不是最满意，但至少也不是最失望，总比华华说什么干脆嫁给卫德这种答案好一百倍。
“我确定。”
“那行，事情就这么定了。”翟耀辉拍板定了，难得女儿没在这个时候犯糊涂，就翟华这一年多的表现，翟耀辉对翟华的要求，还真不高。
翟升举手表决：“我支持。”
“支持。”看到翟升的动作，乔楠直接夫唱妇随地应了一句。
“那成，我们翟家向来民主，这样就是全票通过。”翟老爷子舒心地说了一句：“卫同志是吧，不好意思，今天是家宴，所以不方便请你。都这么晚了，这孩子吃饱了都困了，你们回去吧。”
“翟大哥，我也该回去了。”乔楠扯了扯翟升的衣服。
翟升抓着乔楠捣乱的小手：“你可以留下。”现在楠楠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翟家，没有人敢说楠楠一句嫌话。
“不，我要回去。”乔楠坚持：“我爸还在家等我呢。”最重要的是，指不定施晴也在等她。
她今天要是不回去，明明她跟翟大哥都没发生什么事，施晴也一定会笑话她，认定她跟翟大哥那什么什么了。
乔楠表示，她丢不起这个人。
“对，楠楠这态度好，就算是订婚了，也不能让你乱来。”为了给翟华竖立一个正确的榜样，翟耀辉马上说了一句：“除非结婚，要不然的话，孤男寡女住一起，像什么话，也不能总怪别人误会，得先从自己的行为上做个检讨才对。尤其是作为女孩子，更要懂得自我保护。我不管现在外面的社会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风气，我们翟家就是这么规矩、保守。那些所谓的先进、潮流，不好意思，我们翟家不接受。”
被翟耀辉立为标榜的乔楠笑着偷看翟升，这下子不是她坚持啊，是翟首长都这么说。
翟升捏了乔楠一把，让乔楠在他的面前收起这得意的小模样，他爸归他爸说，他做归他做，要是惹毛了他，他把楠楠强留下来，乔叔今天起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不过在外人面前，翟升到底是要给翟耀辉留面子的。
翟升懒得应付卫德，像卫德这样的人，连让翟升对他虚与委蛇的资格都没有。
翟升直接站起来，手伸向乔楠。
乔楠小小脸红了一下，把手伸过翟升，由翟升接着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乔楠轻声应了一句。
男的高大，一身绿色笔挺的军装，刚硬而又正气迫人。
女的娇小，水红的旗袍及膝裙子，柔媚而又娇俏可人。
果然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只不过，翟升在走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瞥了翟华一眼：今天我这所以非得送楠楠走，全是你害的，我可记得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翟华头皮紧了紧，她这个弟弟，挺记账的，老大不小的一个男人，明明早就有女朋友了，就因为对方年纪小，迟迟不能下手。
等了四年，好不容易订婚了，却又被她连累，只能看得着摸得着，偏偏就是吃不着。
当姐姐的，翟华都心疼翟升情敌的“坎坷”了。
可是她也没办法，眼下的情况，又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她要能控制的话，她压根儿就不会让卫德带着卫伟出现。
所以被翟升警告的那一眼，翟华觉得自己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才对，天知道今天多少人误会，卫伟是她跟卫德的孩子。
没有理会翟华眼里的苦恼，今天的事，翟华准备让它就这么静悄悄地过去，不做任何处理，翟升也不愿意继续纠缠着不放，还是把乔楠先送回去更重要。
至于卫德，翟华都有决定了，没了翟华的支持，卫德连秋后的蚂蚱都算不上。
翟升开着车子送乔楠回去，可能是受了卫德跟卫伟的影响，一路上，两人并没有怎么开口说话，心思都还在翟家。
半路的时候，乔楠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翟升哥，你觉不觉得，卫伟长得跟卫德有点像？”
如果卫伟跟卫德长得不像的话，为什么苗阿……为什么妈一见到卫伟，就直接怀疑卫伟是卫德跟翟华姐的孩子，就连外人也这么认为。
谁抱着孩子，谁就一定会被认为是这个孩子的双亲，真要这样的话，以后人贩子的活，可轻松容易干多了。
翟升眸光闪了闪：“刚才没怎么注意。”
“翟大哥，可能只是单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啊。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能不能再派人，去卫德的老家查一查，多查一点，然后多盯着卫伟的那个妈。”
今天打一照面，乔楠就观察了卫伟一番，卫伟身上的衣服不但都是新的，而且全是纯棉的。
一般男的不会照顾孩子，都注意不到这些，卫德的身边又没别的人教，肯定是向人打听到，孩子穿纯棉的对身体更好。
除此之外，直到进翟家大门，卫伟一直是被卫德抱着的。
她不过是让卫伟喝杯白开水，卫德就非常生气，他的那种生气不单只是误以为她的小气，似乎还有别的情绪在里面。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会生气，绝大部分的情绪都出自于被看不起，不被认同的恼羞成怒感，愤怒的原因都是出自于本身。
卫德生气就单纯多了，就像是单纯气她对卫伟这么一个小孩子如此吝啬，连杯果汁或者汽水儿都舍不得。
就算同样是生气，但生气的原因不一样，里面的花头和可以研究的东西就多了。
“可以。”乔楠不说，翟升也感觉到了卫德对卫伟非同一般的重视。
卫德自己还没有得到翟家人的同意，说句实在话，这个孩子要真是翟华跟他生的，他把这个孩子带来，指不定还能靠这张亲情牌，让翟家人的对他们俩的事心软并且点头。
相反，翟家人越是没有接受卫德，卫德这个时候带卫伟来，实在是不合适。
卫德似乎是急着想让翟家人接受卫伟，急得有点过分了。
“翟华姐告诉我，卫德想让翟华姐帮忙，替卫伟找一所好一点的幼儿园，顺利帮卫伟把将来好的小学、初中、高中，一步解决了。不但这样，卫德似乎还问过翟华姐，能不能让我师父给卫伟做个英语启蒙教育。”
“翟华最近经常去找你？”楠楠知道的情况，都快比他多了。
“也不算吧，翟华姐觉得我家的蛋炒饭好吃，所以偶尔来吃过几次，每次来的时候，就都会跟我聊一点情况。”
“怪不得……”怪不得前段时间，翟华那么干脆利落地消了假，直接回部队，还真的跟楠楠有关系：“翟华也是你姐，自己的姑姐，你的确是要多费点心思。翟华就是你说的那种一谈恋爱，智商变零的普通女人。多看着点，免得以后有的你头疼。”
不是变零，翟华姐这情况，应该算是负数吧？
“嗯，一句话，这个卫德肯定不合适翟华姐。翟华姐的爱情观其实挺理想化的，想要一份纯粹的爱情。卫德的功利性极强，他对翟华姐表现出来的爱意，估计都是装的，肯定不是翟华姐原本想要的。等翟华姐发现了这一点，两人也得分。只是，那是多少年后的事情，还真不好说，卫德在翟华姐的面前，太会装了。”
听翟华说得多了，卫德有哪些甜言蜜语，乔楠多少能猜到一些。
动听的情话，世上几个女人不爱听，多是的越肉麻越爱听的情况。
乔楠从翟升的车上下来的时候，一脸准备看好戏和热闹的施晴满眼的失望：“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你回不来了，我都想让乔叔叔直接睡得了。翟大哥是不是男人啊，好不容易成了未婚夫妻，还肯放你回来，他柳下惠吗？不像啊！”
每次翟大哥来乔家，她要在场的话，翟大哥就大有要直接用眼神把她杀气的味道，恨不得她滚得远远的，只想跟乔楠独处。
她还以为，翟大哥是一匹饿狼，今天可以开餐了呢。
只要不闹出“人命”，其实那什么，也不是大问题了。
“你没见到吗？”乔楠有些意外。
“见到什么？”
“今天卫德抱着卫伟一直站在翟家门口，见一个人就打一声招呼，现在翟家的那些亲戚朋友估计都知道，翟华姐有卫德这么一个对象了。”
“靠，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这么‘精彩’的一幕，我怎么没有看到！”施晴瞪大了眼睛：“难道我今天去的是一个假翟家，为什么别人都看到了，我跟乔叔叔没有！”
“……”乔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认识卫德，知道卫德跟翟华姐之间的关系，你肯定不会对他和翟华姐有什么误会。指不定让你看到他，你到时候多一句嘴，别人的怀疑和误会都会因此而没有。你说，换作你是卫德，你可能让这么一个认识你的人，破坏你所有的计划吗？”
施晴眼睛亮了亮：“你是说，我出来的时候，卫德故意躲着我呢？有这个可能！”
她可是知道卫德抱着的孩子，肯定不是翟华姐的，而是卫德那个领养回来那个妹妹的儿子。
“这会儿，卫德跟卫伟都还在翟家呢。”
“难怪你今天能回得来，卫德脸皮够厚的，你都回来了，他还赖在翟家不走？”施晴乐了：“我对这个卫德，突然有点佩服起来，他这样的脸皮，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下子施晴就完全明白，乔楠今天能回来的原因了。
有卫德在，乔楠的确是不方便留在翟家：“那卫德现在还在呢？”
“不知道，我就是给卫德起个带头作用，先离开，至于我走之后，卫德有没有识趣儿一把地离开，我就不知道了。”乔楠耸了耸肩：“今天好累，出了好多的汗，我要洗洗睡了，你自便。”说着，乔楠打了一个哈欠，订婚就这么累，乔楠简直不敢相信几年之后跟翟升结婚，又会累成什么样子。
“热闹都看完了，我当然是回家啊。”施晴表示，今天作为乔楠的姐妹团，她也好累的好吧。
乔楠跟施晴不知道的答案，翟升回到翟家之后，就知道了。
看到卫德竟然还在，翟升一点都不意外。
只不过这个时候，卫伟应该是累着了，已经躺在卫德的怀里，跟只小虾米似的蜷着小身子，睡着了。
“把楠楠送到家了？”翟耀辉的脸色有些阴沉，对卫德的不识相，也有了新的认识。孩子都睡着了，还赖在翟家不肯走，这样的“客人”，他真的也是头一次见到。
翟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的长度，就跟要直接一口气吸到肺都炸了为止的模样：“卫德，时间不早了，你带着卫伟可以回去了，别打扰孩子的休息。”
之前卫伟困了，有点哭闹，卫德干脆就在翟家哄起孩子来，愣是不肯走。
这么一来，翟家人也没办法让卫德走啊，总不能眼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因为闹觉就一直哭，把人赶走吧。
真这么做了，翟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这会儿卫伟已经睡着了，翟华也没有要再跟卫德继续客气的意思。
“……”卫德不想就这么走了，除了刚开始还得意一下，卫德其他想达到的目的，真的是一个也没有达到。看到这个情况，卫德怎么愿意走。
还有一点，卫德有点意识到了，翟华对他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冷淡，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热情充满了爱恋感。
果然，他必须想好办法，尽快把翟华娶到手，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
卫德不想走，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不过卫德想靠这么一个孩子，就成为翟家的女婿，那也绝对不可能的。
面对卫德这样的无赖，以翟老爷子年轻时的爆脾气，早就一只手拎起卫德的衣领子，把卫德从翟家丢出去了。
只是现在大家得讲文明，卫德的个子不矮，翟老爷子年纪又大了，所以翟老爷子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气。
翟升这个时候站起来，靠近卫德，在卫德的耳边说了三个字。
卫德的脸色变了变，这才老实地抱着卫伟：“华华说的对，都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有机会，我再来拜会，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顿饭，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当然是聊他跟翟华的事情。
卫德肯走，翟老爷子和翟华都挺意外的，就翟耀辉明白，翟升刚刚跟卫德说了什么内容。
“华华，还是你送我吧？”卫德不敢让翟老爷子和翟耀辉送，但是就自己走又觉得没面子，当然直接吃住了翟华。
“好……”翟华站起来，只要卫德肯带着卫伟离开，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不用。”翟升胳膊一伸，他送完乔楠回来后，就没换鞋子，把翟华给拦了下来：“我送。”
“你送？！”翟华大吃一惊：“你认真的？”
别一出翟家的大门口，翟升就跟卫德打起来了。
卫德根本就不是翟升的对手，肯定会被教训得很惨，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卫德的怀里还多了一个卫伟，卫德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嗯。”翟升应了一句：“走吧。”
卫德有些不情愿地皱了皱眉毛，可是最后依旧没有拒绝：“那、那就麻烦翟团长了？”
翟升削薄一般带着一丝冷意的唇轻扯了一下：“不必客气。”
卫德憋了一肚子想跟翟华说的话，对着翟升，他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卫伟，免得太尴尬了。
两人一路走，直到见到了卫德的车子，才停下来。
卫德抱着卫伟，勉强笑了笑：“翟团长，我车子就在这儿，你不用送了。以后我们接触的机会还多，希望翟团长以后可以多多照顾。”
倾冷的月光倒泻了翟升一身，把翟升衬得更加冷如冰霜，凌厉的表情如同开了刃的刀锋，让人胆寒不已：“还记得我在翟家对你说的那个名字吗？”
“记、记得，她以后也是我们部队里的同志，还曾经是翟团长的未婚妻……”翟团长在这个时候，跟他提丘晨曦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不应该慌的，应该冷静，反正他的那些事情，应该没人知道。
他听说，丘晨曦好像很快就要离开平城了，等丘晨曦一走，那件事情，谁也不会知道。
“她从来都不是我的未婚妻。丘勤被抓的事，你应该有听到风声吧。在此之前，丘晨曦跟我见过一面，她告诉了我一个非常有趣儿的事情，你觉得我是不是该告诉翟华？”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出现在翟家，真是胆大包天。
“翟华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不用我说，你知道得应该比我多。其他的话，我不多话，你该明白我的态度。”
“……”卫德非常想说，丘晨曦对翟升说的话，不管是什么，通通都是假的，是对他的污蔑。
但翟升到底没有明说，卫德那么一喊，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卫德就不敢乱喊，更不敢不打自招。
“翟团长，我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更不明白，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最后，卫德没办法，只能来个抵死不认。
反正当初他也只是把乔楠跟翟团长的关系告诉了丘晨曦，至于其他的，他也没做什么。
丘晨曦要对付乔楠，那是在丘晨曦个人意愿驱使之下自己做的事情，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他为丘晨曦跟陈军牵线搭桥，没有证据的事，谁敢乱说话，小心他告对方诽谤！
翟升并不意外卫德否认的态度，要是卫德肯老实地承认，那才叫见鬼了。
翟升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眼角闪过厉光：“你不明白可以，我就跟翟华讨论一下，看她对这事儿有什么样的意见。丘晨曦没死，就算要离开平城了，想找到丘晨曦不难。想找丘晨曦对质，并不困难。”
关于那一盘可以作为证据的磁带，翟升连一点口风都没有透出来。
翟升这一招，不是真的想吓破卫德的胆，让卫德在自己的面前讨饶。
卫德真要这么痛快承认错误，坦白一切，那卫德跟翟华的关系反而要没完没了。
只透出那么一点点的风，打草惊下蛇，让卫德足够慌乱，在六神无主的状态之下，想自保之法，忙中出错是在所难免的。
到时候，才是好戏真正开始的最佳时机。
翟升表示，最近他看的心理书比较多，所以挺乐意跟卫德玩一玩心理战术，看看这个卫德为了得到翟家提供的捷径，心志到底有多坚定。
“不早了，你回去吧。”
敲完山，震完虎，任务完成的翟升不愿意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利落地转身走人，让卫德自己纠结去。
目光阴霾如六月雷云一般的卫德就那么死盯盯地看着翟升离开的背影，不规律的心跳告诉卫德，他还是被翟升的话给吓到了。
换作是以前的翟华，他一点都不担心，翟华听了翟升的这些话会怀疑自己，可现在的翟华，还真说不好。
要是让翟升发现，他根本就不是她心目中想要的那种男人，甚至还是截然相反的类型，那么他的这条康庄大道，从此以后直接向他关闭通往成功的大门。
让卫伟睡在后面的车座上，卫德一脸沉思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想到一个月前，翟华只要回到平城，哪怕从来没有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一定会住进这幢屋里来，卫德的心中就更加压抑了。
别的办法都不好使，想要速成，没人阻碍他的前途，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翟华成为自己的女人，甚至让翟华的肚子里揣上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儿，卫德连忙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的秘书：“你现在马上去给我弄几箱那种，喝着酸酸甜甜，就跟果汁差不多，但度数高一点，才喝一点，就很容易上劲儿，让人醉的酒来。记住，一定要按照我的要求去找，这事儿办好了，过年的时候，我给你发一个五百块钱的大红包。”
“谢谢老板！”秘书听到过年有五百的大红包，当然是喜滋滋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反正买的这个酒，只要达到要求，不管贵不贵，都跟他没关系，老板掏钱啊。
只可惜，卫德算计的好，没有老天爷安排得好。
翟升跟乔楠订婚的第二天，翟升跟翟华就被部队急召回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翟升一离开，隔一天，乔楠就接到了某一个人的邀约，想请乔楠出去喝喝茶。
施晴笑呵呵地看着乔楠：“怎么样，这杯茶，去不去喝，她的茶，可不容易喝。上次她请我们吃饭，饭还没吃成，差点没先挨一顿揍啊。那个时候，她连你是翟大哥的女朋友都还不知道。不过这几天，有头有脑的人应该都知道了，你已经成了翟大哥的未婚妻了。”
但凡是跟丘晨曦有关的，不管是茶还是饭，都不容易吃，要做好被打嘴的准备。
“我像是缺那么一口吃的和喝的人吗？”乔楠无语地瞥了施晴一眼：“要不是翟大哥跟我师父的关系，我跟丘晨曦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接触，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话也说不到一块儿去。我都跟翟大哥订婚了，这个时候要肯去见丘晨曦，丘晨曦指不定还会以为，我是去看她笑话的。这种时候，不管答不答应，都是错。”
答应了就是去炫耀，不答应，就是变得张狂，不理人了。
像这么麻烦的事，乔楠向来最习惯的就是不理会，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只不过，丘晨曦打定主意要见乔楠一面的话，乔楠想拒绝，也没那么容易。
“嗨，找上门来了？！”待在乔家玩儿的施晴听到敲门声，就去看看，门一开，大熟人一个，她那位小表姐啊。
“我找乔楠。”看到施晴，丘晨曦小小意外了一下，又觉得这个情况也是情理之中：“你跟乔楠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你可……真伟大。”
想到施晴明明以前那么喜欢翟升，还要跟自己抢。
这会儿，乔楠成了翟升的未婚妻了，施晴反而跟人家成了好朋友。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吃里爬外的亲戚，亲疏、里外不分，真是傻到家了。
可更让丘晨曦妒忌的是，乔楠凭什么把曾经身为情敌的施晴变成朋友之后，还照样跟翟升订婚了，施晴也没有要跟她闹的意思。
为什么她跟施晴还是亲戚呢，她跟翟升关系没完的时候，施晴却不要脸地总是盯着翟升，还说什么喜欢翟升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所以她是绝对不会放弃之类让人生气的话。
“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有对乔楠说过吗？说过你对翟升喜欢的程度和永不放弃？”忍不住，丘晨曦问了一句。
施晴靠在门上，懒懒地说了一句：“没有。”
“为什么！”
“因为翟大哥啊。”施晴笑了：“以前，你跟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你天天向我炫耀翟大哥有多好，弄得我更加忘不了翟大哥。每每这样，你心里不但不生气，还挺爽的吧？我施晴追不到的男人，都是你的未婚夫了，以后要娶你的人。不过翟大哥跟我表明他跟乔楠的关系之后，你知道，翟大哥变得有多可怕吗？”
“可怕？”
“对，可怕！”施晴不由自主地瞪了瞪眼睛：“每次他一来乔家，只要见到我，眼里就带着杀气。不用翟大哥开口说一个字，我都明白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那是希望我赶紧滚，别做他跟乔楠之间的电灯泡，我要是不识相的话，就得出手收拾我了。我跟翟大哥处的时间还没你多，你应该比谁都知道，翟大哥就是一个对谁都冷冷淡淡，似乎非常无所谓的一个人。可是，在翟大哥的眼里，乔楠绝对是最特殊的存在。”
作为一个女人，施晴非常清楚，只要翟升来找乔楠，一看到她在，翟升的眼里永远只会写一个字：滚。
这么多年来，就算是不通过丘晨曦，施晴也有机会跟翟升接触。
但是，每一次，翟升都没有特别的反应，甚至都不曾让她有过往丘晨曦的身上联想。
不同的是，只要有乔楠在的地方，翟升的眼里就只有乔楠一个人的存在，其他人都是多余的，真的是要多远就给他滚多远。
这种完全不消用言语来表达的感情，是炙热到何等的程度，又是怎样的一种全心全意。
像翟升这种对乔楠看似平淡，但早就灌注了自己所有满满的爱，施晴是羡慕的，但更是祝福的，那种注满感让施晴知道，别说是插足了，她连靠近这两个人一点，她都会直接被翟升的气场从他们二人世界之中踹出去。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翟升，则是一只没有缝的蛋！
“丘晨曦，能让女人放弃男人的，其实不是另一个女人，而是男人本身。乔楠什么都没有对我做过，更没有对我说过什么。是翟大哥的态度，让我完全退出了他的世界，而且，我退的时候，心甘情愿！”
“……”面对施晴的这番话，丘晨曦发现自己想了半天，竟然没办法反驳。
尤其是施晴那一句“能让女人放弃男人的不是另一个女人，而是男人本身”这句话，丘晨曦想了半天，愣连一个字没有答上来：“你、你真的甘心？”
丘晨曦不明白，施晴为什么可以表现得这么洒脱。
难道施晴以前表现出来对翟升的情根深种，全是假的，都是在骗她的？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在知道翟升跟乔楠订婚之后，她难受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施晴不但睡得着，还可笑地跟乔楠成为了好朋友。
一年多前，要不是有施晴帮着乔楠，哪怕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乔楠就是翟升藏着的狐狸精，她也已经派人把乔楠教训一顿了。
施晴耸耸肩：“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我要见乔楠！”不愿意再跟施晴多说一句话，丘晨曦的眼睛往里屋一盯：“这里是乔家，不是施家，我来找乔楠，不是来见你，所以，麻烦你让开。”
“你也说了，这是乔家，你要见乔楠，最后能不能见到乔楠，要看乔楠的意愿。放心，我不会恶毒地直接把你关在门外的，我好歹，还会帮你传个话。你等着。”施晴对丘晨曦皮皮一笑，然后“砰”的一声，差点没把门甩到丘晨曦的鼻子上。
一个陌生又可怕的女人站在自家门口，施晴表示，在安全的基本原则之下，她当然要把门上。
要不然，等她转身叫人的时候，对方偷偷摸摸跑进家里来，偷东西伤人怎么办？
乔楠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子来看施晴：“你说……丘晨曦来了，来这儿？”
乔楠四处打量了下，发现自家的抵御性武器还真是少：“这次，丘晨曦是带了多少打手来啊，要不，我们现在报个警，别撑不到警察带人来就挂了。”
“别逗了，今天就来了丘晨曦一个人，她没带打手。”
“怎么可能！”之前她只是翟大哥的女朋友，丘晨曦就恨不得手撕了她，这会儿，她都是翟大哥的未婚妻了，丘晨曦不应该直接拿着一把刀，杀上他们家门来吗？
“你自己去看啊。”施晴乐了：“胆儿真小，她要真带打手来的，你以为就你家那两块木板，能拦得住丘晨曦带来的人？更何况，丘晨曦要真这么狠，我还能给她带这个话，你当我傻啊。放又说回来，她想见你，你也可以不见，不用这么害怕。”
“能不见，那就不见。我跟她没有任何交情，见了面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乔楠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施晴本来是带着乔楠的话去拒绝丘晨曦的，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她把丘晨曦带到了乔家，让她们俩见上一面。
“成了，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说完我送你出去。”施晴一脸的不乐意，双手环胸，就跟个二大爷似的，牢牢霸占住乔楠跟丘晨曦中间的那个位置，两只眼睛凉凉地瞟着丘晨曦，让丘晨曦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人都被放进来了，乔楠睨了施晴一眼，提醒施晴今天她敢把丘晨曦放进来，下次可得当心翟大哥跟她算账噢。
“明天，我要去魔都了，所以在离开之前，我想见见你。”丘晨曦坐下来之后，挺没耐心地先开口。
乔楠喝了口水：“见就见吧，只要别来打我的就成。”
“你要真怕挨揍，你就应该离翟升越远越好。我不否认，翟升现在选择的是你，你赢了，但我也并没有输，只不过翟升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而已。但以翟升的条件，你以为没了我，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不可能的！看上、喜欢翟升的女人可不少，我早就听说了，军医院里有一个女医生，就对翟升特别有好感。以前有我，那个女人对翟升有好感，最后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现在，翟升的婚妻是你这种没有半点份量的人，你觉得，那个女医生还能憋得住吗？”
乔楠是怎么从她手里把翟升抢走的，总有一天，也会有那么一个女孩子出现，再从乔楠的手里把翟升抢走。
这就叫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乔楠，是得意不了多久的。
乔楠很意外，自己还能从丘晨曦的嘴里得到这样的消息：“这事儿，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也没听翟大哥提起过。下一回那翟大哥回来，我问一问，翟大哥认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
丘晨曦脸黑了，施晴则笑着对乔楠竖了竖大姆指表示，乔楠的这个回答，实在是太棒了。
看来，她刚刚说的话，丘晨曦还是没有听明白，要是听明白了，丘晨曦就不会说出这么傻的话来了。
丘晨曦作了几个深呼吸：“乔楠，你还真别得意。你以为你跟翟升订婚就万事大吉了，就算我离开了平城，我也会看着你们。等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能嫁给翟升！”
翟华的身边还有一个卫德，卫德显然对乔楠这个弟妹非常不待见。
有卫德在翟华的身边，翟华肯定也要被卫德影响的。
她等着看，到时候，卫德是怎么让翟升抛弃乔楠的。
今天她所受过的一切屈辱，几年后，乔楠会加倍地尝到各中滋味儿。
“你的‘忠告’我都听到了，还有别的话吗，没有的话，祝你一路顺风。”乔楠不气也不恼，看丘晨曦的目光就跟在看一个正在胡闹的三岁小孩儿似的，一点都没把丘晨曦的狠话放在眼里。
乔楠这种冷静到异常、大有旁若无人的眼神，丘晨曦太熟悉了。
就是因为对这个眼神太熟悉了，丘晨曦才倍感屈辱，因为她经常在翟升的身上，见到这样的眼神，也只在翟升的身上见过，乔楠是第二个。
丘晨曦站了起来：“乔楠，我也是从小在平城长大的！”
丢下这句话，丘晨曦就走了。
“哎，她什么意思。非要见你，就为了说那么几句没营养又莫明其妙的话？她以为，你是她，就听说有人喜欢翟大哥，就会跟人闹吗？丘晨曦这是有病吧？”乔楠不在意，施晴气得不行：“早知道这样，我是怎么也不可能放她进来的，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她没意思，你有意思啊。”乔楠托着自己的下巴，看向了施晴。
“我、我有什么意思？”施晴不明白，还往乔楠远的那个方向，挪了挪屁股。
“我就好奇啊，丘晨曦刚才是对你说了什么，你才会把丘晨曦放进来，你说有没有意思？”能让施晴把人放进来，丘晨曦有点小本事啊。
“呵、呵呵……”施晴这事儿可没法儿否认：“你放心，我是有分寸的，没看到我一直守在你的身边，没离开过吗？要是她敢伤害你，我第一个冲出来，把她一脚从你家踹出去。”
乔楠往后一靠，大爷地说道：“我渴了。”
“我马上给你倒茶。”
“我肩膀酸。”
“我给您捏捏”
……
“肯走了？”酒店里，齐敏蓝早就收拾好了所有的行礼，是丘晨曦一直不肯离开。
“嗯。”回到酒店后，丘晨曦咬着都快出血的唇，眼里浸满了泪水。
齐敏蓝心疼地叹气：“别这样对自己，你那么好，翟升跟别的女人订婚，早晚有一天，他会后悔错过你而选择乔楠的。翟升没有选择你，是翟升有眼无珠，错把明珠当鱼目。他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而你要做的则是，把自己的日子过起来，过得比翟升更好。”
说完，齐敏蓝的嘴里就苦得厉害。
当年，虽然丘勤是家里人帮她找的对象，可最后也是经过她同意，她点头的。
嫁给丘勤的时候，她就抱着婚后一定要过得比翟耀辉幸福，让翟耀辉一辈子后悔不要她娶苗靓的这个错误的决定。
她要成为翟耀辉这辈子最抱憾终身、最大的遗憾。
她想了那么多，赌咒了那么多，可是现如今，幸福的人是翟耀辉和苗靓，而悔得肝肠寸断的人，却是她。
翟升不比当年的翟耀辉差，换而言之，翟升将来的成就，也不会比翟耀辉现在的低。
想找一个比翟升更好，把日子过得比翟家的日子更好，哪有说说这么简单。
齐敏蓝自己就是最实际的例子。
丘晨曦吐了一口气：“妈，我一定会的。其实你的意思，我明白，想找个比翟升优秀的男人是难，但是我想做到比乔楠更优秀，却容易多了。我要变得优秀，我要让翟升知道，他的选择是错误的。我才是真正的明珠，乔楠只是一颗鱼目。他为了一颗区区鱼目而放弃我这颗珍珠，他必要后悔的！”
“对，晨曦，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们现在去魔都，你外公、外婆还在等着我们。”到头来，果然只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才是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人。
“我爸的事？”想到被抓的丘勤，丘晨曦皱了皱眉毛。
“你爸不管有什么事情，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跟他都把婚给离了，更何况，他不是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吗？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还说什么患难之时见真情。我已经‘飞’了，就看你爸的眼光到底够不够好，那个女人肯不肯跟他共患难了。可惜，这个结果，我是看不到了。”
齐敏蓝语气之中的怨意依旧不减，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曾看上的男人，都敢这么背叛自己，这对齐敏蓝来说，真的是奇耻大辱。
“妈，你不是不生我爸的气了？”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她妈跟爸离婚那一天，妈还透消息给爸，卖了爸这么一个人情，差点让爸跑了。
一想到这事儿，丘晨曦曾经不安的感觉，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消失呢。
一听丘勤跑了，丘晨曦第一反应就是到时候，翟升会不会因此来找自己的麻烦。
毕竟一手消息是在她手里的，她爸之所以会知道，那也是她先告诉她妈的。
“不生气，怎么可能！这辈子，你爸都是我最恨的人，当年你外公、外婆把我送给别人，改姓成齐，我都没有这么恨过。”被自己最看不上的人，践踏了尊严，这样的恨，还年轻的丘晨曦是无法理解的：“知道为什么，你爸在法院门口求我的时候，我却真的开口帮他了吗？”
“为什么？”真正的原因，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妈对爸，应该是没有感情了，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尝一尝，当丧家犬的滋味儿。丘家有今天，全靠我，是我给了他这样一个丘家。没了我，哪儿来的丘家。失去为本的家的滋味儿，你爸就是不知道，才会犯这种错误。翟升是什么样的人，被他盯上的人，还想逃得掉？顶多是你爸在外面多逃亡几天，迟早还得被翟升逮到。你以为，逃亡的日子那么好过吗，就算你爸手里拿着许多的钱，只怕他都没处花。你以为，我真的要帮你爸？”
最可笑的是，她平时对丘勤还算好吧，丘勤背着她在外面找了女人。
那一次，她算计了他，在离婚的时候，再踹了丘勤一脚，丘勤偏偏感动得厉害，以为她真的是在帮他。
想到这一点，齐敏蓝的脸上满是冷意。
所以说，丘勤之所以会在外面找女人，看来是以前她对丘勤太好了，丘勤想要的应该是那种嘴甜心苦的人。
丘晨曦叹了一口气，原来她妈是这个意思：“妈，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走吧。这事儿，你得一直瞒着。我爸要知道……”真相是这样的，不得恨死她妈啊。
逃亡，光是听这两个字，丘晨曦也懂得其中的艰辛和折磨。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齐敏蓝自信一笑：“因为这是我留给那个女人的礼物。那个女人敢跟我抢你爸，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才傍上丘勤，丘勤就混进牢里去了，她非常期待，丘勤进去之后，那个女人的表现。
丘家那两个老的，是不是又真的能如愿以偿地抱上孙子。
齐敏蓝带着丘晨曦离开的消息，是施晴说给施鹏听的：“爸，姑姑可回去捧爷爷的臭脚了，你有没有点想法？”施晴才是也知道，原来她那个只会吹牛爱面子的爷爷，其实手里还是有点“家底”的。
想着那么要面子的爷爷，却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过这个话题，施晴心里又特别得不舒服：“就因为我是孙女儿，就要这么防着我吗，连我都不告诉，却告诉了她们？”齐敏蓝不是女儿？丘晨曦这个孙女还带了一个“外”字呢。
“不，这件事情不是你爷爷告诉刘敏蓝的，是我说的。在这方面，你爷爷还是比较一视同仁的。”施鹏摇头，替施老爷子“澄清”了这一点。
“呵呵呵。”施晴冷笑：“稀罕！”
她爸知道，却从来没有上手过，这就代表着，爷爷也仅是让她爸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并没有给她爸。
她爸愿意告诉她姑姑，更代表了，爷爷稀罕当宝贝的东西，她爸还不屑去争，甚至主动给姑姑提供机会，让她姑姑和丘晨曦去抢。
“你不稀罕，自然有人稀罕。丘晨曦去魔都投靠你爷爷奶奶的事，你其实应该跟乔楠打一声招呼。丘晨曦现在心里憋着一口气，目标就只有乔楠一个。你爷爷手里的那点东西，对丘晨曦的帮助还是挺大的。”对于齐敏蓝生的丘晨曦是什么样的性格，施鹏太清楚了。
这对母女俩的性子，真的都是差不多。
“怕什么！”施晴抬了抬下巴，骄傲地就跟只小公鸡似的：“乔楠背后就算是没有翟家，还有林老呢。凭着林老，丘晨曦还想赢过乔楠，做梦呢？”
林老要是不够厉害的话，那为什么当初她小的时候，她爷爷还非要把她送到林老那儿去？
她敢肯定，林老手里的东西，绝对是不会比她爷爷少。
丘晨曦想借着施家的那一点东西，反败为胜，重新赢过乔楠，差了不止一点点。
“比背景，乔楠不但是翟家将来的儿媳妇，还有林老这么一个师父在。比实力，当初的丘晨曦跟现在的乔楠，有可比性吗？比天分，丘晨曦输给乔楠输得一败涂地，比勤奋，乔楠又再次完胜丘晨曦。我还就真不信了，丘晨曦再奋发向上，能超得过乔楠。”
施鹏乐了：“你对乔楠这么有信心？”这都比对自己还都有信心了。
“有！”她对乔楠就是有这个信心。
要是丘晨曦真的不肯死心，还想跟乔楠憋劲儿的话，她倒是要看看，几年后，丘晨曦这条咸鱼，是不是真的能翻身翻过乔楠！
“爸，你真的决定不去了？”进入八月，那天热的，就像是把人当成蜡一样，生生给化了，作为即将跨入大学门坎的乔楠表示，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就这天气，太******了。
作为大一新生，乔楠还必须参加为期不短的军训。
所以，大热的天，乔楠早早开始准备去新校报道所需要的东西了。
乔栋梁替乔楠打包，没一会儿就一额头的大汗，随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往脸上抹了一把：“不去，你去首都是念书学知识，我去干嘛，没事还给你添麻烦。”
他可是听说了，首都寸土生金，别说是买房了，租个房都贵得吓死人。
起初乔栋梁有念头想跟乔楠一起去首都，那也是因为心虚没有安全感。
事到如今，乔栋梁的心定了不少，已经觉得没有必要非跟着女儿去首都，给女儿增加负担了，这就不是一个当爸该干的事儿，更何况，他是一个男人，哪有男人对女儿这么粘粘乎乎的。
“你去了首都之后，就好好念书，别惦记我。真遇到什么事情，我还可以跟施主任商量，不会有问题的。至于我跟你妈，婚都离了，除开你跟子衿之外，我跟你妈之间，也没比陌生人好多少。再加上，你开学了，子衿也开学了，这么一来，我这边也就空了。”
替乔楠把行礼都收拾好，乔栋梁才直起腰来：“钱都收好了吧？”
“我直接放存折了，等到了首都，我去趟银行用取的。放太多的现金在身上，我不放心。”乔楠摇头，可能是听说的情况太多了，乔楠向来不喜欢往自己的身上带太多的钱。
反正存进银行里，到了学校，顶多是跑一趟，再去取，带存折上路可比带现金上路安全多了。
万一钱在半路被小偷给摸了，那她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这个办法好。”乔栋梁夸了一句：“到底是要念大学的人，想得比我周到，楠楠，你真的是一个大人了，想得比我多，也比我全，这办法告诉施晴了不？”
也是真的把施晴当成侄女一样看待，但凡有什么好事，乔栋梁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施晴。
“不用教她。”乔楠哼了哼：“就凭她那个身手，谁要是敢往她的身上掏钱，那不是找死吗？”
乔栋梁喝了口水，无奈地笑了：“那也得小心点啊，狮子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
“办法我早告诉她了，然后她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句。要不你去劝劝？”乔楠眨眨眼睛，施晴对自己的武力值可是相当有信心，她劝不听啊。
“……”乔栋梁又喝了一口白开水，半晌才说了一句：“没事儿，有施主任呢。”
正如乔栋梁所料，施晴对自己的本事相当放心，可是施鹏对她不放心啊。
知道乔楠是这么干的之后，施鹏觉得乔楠这办法挺好，也没跟施晴商量一下，没收了施晴手边的现金不说，回头就直接丢给施晴一张存折，意思非常明显。
“楠楠啊，你真要跟着挤火车？”到了乔楠和施晴理该去首都报名的那一天，翟家是苗靓亲自来送乔楠的。
翟华回部队没两天，翟升也跟着被召回了部队，要不然的话，今天就该由翟升送乔楠去学校了，毕竟俩人现在可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其实，我可以让人送你去的。”苗靓担心地看了一眼人挤人的火车，头疼得厉害：“我听翟升说，你不是苦夏，这大热的天，闷在火车里，要命啊。”
苗靓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要热得受不了了：“要不，换成飞机吧，贵是贵了点，但快啊，也不用遭这个罪。”
“妈，不用了，习惯也就好了。”乔楠心里发虚地瞄了一眼车厢，不断给自己打气：“大家不都这么坐车的，我、其实我也没那么娇气。”
施晴看了看时间：“苗阿姨，再不上车，火车都得开了啊。”
“那我跟施晴就先上火车了，等到了首都，我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乔栋梁跟苗靓站一块儿，乔楠那一声“爸、妈”喊不出口，这话要一喊，听着就跟乔栋梁和苗靓才是一对似的。
乔栋梁点头：“行吧，那你们赶紧上去。到了学校，万一缺点什么，别舍不得花钱，该买的就得买，该吃的必须吃。你放心，爸能供你上大学！”
“对，楠楠，你爸说的对，钱不是问题。你到了学校之后，只需要一心一意上学，顾好自己的学业。”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我们大人的事儿啊。”苗靓点头应了一句，苗靓比乔栋梁都看重乔楠的学业，希望乔楠能够好好学习。
“哎。”乔楠应了一句，在施晴的帮助之下把行礼搬上火车之后，就对乔栋梁和苗靓挥手，看着两人的身影随着火车的开动，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为止。
哪怕现在是夏天，不是春运，但可能因为返校之类的关系，火车上的人也不少。
托了施晴的福，乔楠跟施晴的这两张票还是卧铺，可以躺着休息。
两人都是下铺，又是面对面的，所以不用辛苦爬上爬下。
施晴把行礼放好坐定之后，才开腔道：“我怎么觉得今天乔叔的脸色怪怪的，心情不好，舍不得你离开？”
乔楠苦笑了一下：“我爸心情能好，才怪了。”
“为什么？”施晴不明白：“是你妈还是乔子衿回来了，没啊，我没听到风声啊。你最近也没遇上什么麻烦，乔叔为什么不高兴了？”
“因为翟家。”乔楠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跟翟大哥订婚了之后，苗阿姨差点没想把我整个人都接管过去。知道我要去首都上学，这里里外外，衣服、箱子，苗阿姨都替我包办了。你算算，就这半个月里，要不是我坚持，苗阿姨恨不得我一直待在翟家陪她。苗阿姨一开口，不是让人送我去首都，就是说给我买机票，妥妥的款婆。”
施晴瞪了瞪眼睛：“苗阿姨对你这么好，乔叔为毛不乐意，没道理啊。难道苗阿姨对你不好，他才高兴？”
乔楠再次叹气：“说白了，就两个字，面子，都是面子给闹的。我爸跟我妈离婚，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跟翟大哥这么早订婚，我爸心里其实不怎么愿意，你也清楚。以我爸现在的能力，给我买张坐票都得排队。借着你家的光，有了卧票，可是如果借翟家的光，我不是专车送，就是坐飞机。”
而这一切，都不是她爸有能力负担得起的。
自己的女儿，被别人家给养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得那么开，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至少颇有自尊心的乔栋梁，就做不到这一点。
施晴一脸大悟：“怪不得你这么坚持要坐火车，合着是为了照顾乔叔。”
“那是我亲爸，我当然要照顾我爸的感受。”乔楠给自己快要冒火的嗓子眼里灌了口微凉的水：“算了，忍忍吧。只要一想到我到了首都之后，就是北大的大学生了，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忍，都能抗过去！”
上辈子一直只有在梦里才能完成的事情，这辈子，可以在现实中完成，乔楠一想到首都北大，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不过乔楠话又说回来了，你这样不行啊。乔叔再怎么努力，还能跟翟家比？要是乔叔克服不了自己心中的阻碍，你老这么照顾，肯定也不成啊。”施晴利落地打开乔楠早就准备好，在冰箱里放过的水果盒子，拿出一个小番茄，一口就塞进嘴里，那叫一个舒服。
乔楠吁口气，看着施晴乐了：“急什么，不是还有你爸在吗？”
“我爸，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我爸最早的打算，他想跟我一块儿去首都来着，我答应了。”不过，前不久，她爸又改变主意，主动说，他不去首都了，要继续留在平城工作。
施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乔叔改变主意留在平城，是我爸的功劳？”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乔楠肯定地点点头：“绝对是施主任劝的我爸。”
“施主任劝我爸留下来，肯定也能看得出我爸对翟家的心结。有你爸在，我对我爸挺放心的。我爸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但凡别人说的话，他觉得有道理，还是挺乐意听的。”
曾经，她爸就一味地听她妈的话，现在，她爸就开始听施主任的话。
真的是当兵当习惯了，她爸就喜欢听领导的话啊。
施晴挑了挑眉毛：“你跟我爸说过了吧？”
“施主任是什么样的人，还用我说？”乔楠乐了：“我照顾他女儿，他替我劝我爸啊。”这是一种不用交流的默契。
“……”施晴的嘴角抽了抽：“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话可别说得太早。指不定是我们父女俩照顾你们父女俩。别忘了，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妈可全在首都，我那是回到自己的大本营了。”
乔楠不但不生气，还轻松地说道：“那么，麻烦你到了首都之后，拿出你东道主的态度来，一定要好好照顾我这个客人。”
“……”施晴气得没话说了：“你还真是会顺竿儿爬啊。”
“咱俩谁跟谁，不用分得这么清楚。那天你把丘晨曦放进我家来，我不也没跟你计较，告诉翟大哥吗？”
施晴往后一靠，躺在床上，表示拒绝再跟乔楠交流。
跟这种聪明的人打交道，太讨厌了。
施晴闭目养神，乔楠就盯着自己手里的书发呆。
刚刚提到乔栋梁不高兴，有一点，乔楠没跟施晴细说，可她心里有数。
她爸之所以郁闷是因为，今天她上火车的时候，翟大哥没来送她。
作为一民军人，翟大哥执行任务，无法回来送她，她爸表示理解，不过作为一个父亲却是无法谅解。她爸心里矛盾着呢，估计自己还得纠结老久呢。
也亏得有施鹏在，乔楠走得算是放心，至少乔栋梁想不通的时候，乔楠知道，施鹏一定会影响乔栋梁往好的方向发展。
今天翟升没来送乔楠，作为当事人，乔楠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情绪比乔栋梁收敛多了。
翟升是干什么的，乔楠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翟升的工作性质如何，乔楠更是从小就听乔栋梁说。
为此，今天翟升没出现，至少面上，乔楠没有半点异样，还能照顾乔栋梁的感受，坚持坐火车去学校，平衡乔栋梁跟翟家之间一些微妙的关系。
看着正在休息的施晴，乔楠轻笑了一声，她坚持坐火车是为了照顾亲爸的感受，难为施晴这个千金大小姐明明专车、飞机随便挑，却偏偏只能陪着她一起坐在憋闷的绿皮车之中。
“看什么看，看我就不热了？”施晴感觉到乔楠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有歉意的目光，不自在地睁开了眼睛转过身去：“行了，知道对我有亏欠，以后多对我好一点。”
乔楠也真是的，大家都是什么交情了，不就是坐一趟绿皮火车吗？
以前跟她爸待在部队里的时候，什么样的苦没受过啊。
整一个大夏天，穿着存存的棉布长衣长裤，热到衣服从里到外湿得透透的，稍微用点力，衣服直接能挤出汗水来的日子，她都数不过来。
坐一趟绿皮车算是什么辛苦啊。
乔楠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道：“好，以后再对你好一点。”
“行了，别在火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等你到了学校，以你的性格，肯定又拼了命的学习，一刻不得闲。趁着在火车上这仅有的一点时间，你能休息多久就是多久。”施晴忍不住坐了起来，劝乔楠一句：“不管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翟大哥，也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你还年轻，真想多学点，也不急在一天。真不明白你天天把自己逼到那个紧张的份儿上，至于吗？”
乔楠都快化身为学习的永动机，乔楠不累，反正她在一边的时候，看着都替乔楠觉得轻得慌。
“哈哈哈，放心，我明白的。”乔楠乐呵呵地笑。
“别敷衍我！”
“没敷衍你啊。”
“没敷衍我，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乔楠眯了眯眼：“你不知道上了大学之后，会有很多的社会实践活动吗？为了让自己有一份漂亮的成绩单，我不但不能总窝在学校里，整天捧着一本书，反而还得寻找适当的机会，多出去走走，参加各种社会活动。”
施晴抿了抿嘴：“你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都要参加哪些社会实践活动了？”
“差不多了。”乔楠学施晴的样子，靠了下来：“你也知道，我的特长和兴趣是什么。我们这次可是在首都上大学，首都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明白了。”乔楠的兴趣和特长都是英语。
作为中国首都的B市，名胜古迹，值得人去参观的地方可不少。
而这些地方，不单有国内游客，更有不少外国友人，这个时候，不可或缺的自然就是会英语的讲解员和临时导游。
这倒的确是一份不错的实践工作，非常适合乔楠。
不过，乔楠差不多都已经想好接下来四年生活要怎么过了，那她呢？
“别考虑了，你英语是没我好，但也不算烂。要是没有太多的想法，跟我一块儿呗。”乔楠直接拉上了施晴，她始终觉得，施晴不是那种会走一般路子的姑娘，而大学更是施晴在考虑人生道路时的一个过渡、冷静、清醒时期。
“乔楠，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施晴声音变得闷闷的。
“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应该说是感受到什么。”乔楠应了一句。
“我挺不甘心的，我是姑娘怎么了，凭什么就这么被人看不起？”施晴继续说道，果然是好闺蜜啊，她的心思，乔楠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就连她本人，也是最近才有些渐渐明白过来，自己将来想要走的，应该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乔楠，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布满荆棘。指不定我真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我的背后，等着看我的笑话。但不试一试，我心有不甘，我不想放弃。我知道我的兴趣是什么，我的特长是什么！”
乔楠侧过身子来，看着施晴带着淡淡忧伤而又坚定的侧脸：“你还年轻，你有犯错和失败的机会。想明白了，就不要犹豫，不要后悔，偶尔冲动一次，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你才想在社会实践的时候，拉上我？”
“嗯，给你省点功夫。”乔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不应该去北大的，你应该选一所军士学校，你的成绩完全够了。我得浪费你四年的时间，对不起。”
“行了，别跟我道歉。让我去北大，是我爸答应翟大哥的。我爸跟翟大哥，那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货。”
翟大哥让她盯着乔楠，免得乔楠被别的男人拐走了，她爸估计也是有点意识到她的想法，所以才会快刀斩乱麻，替她做了一个觉得对她好的决定。
只可惜，她是这种会乖乖就范的人吗？
这一次，她爸可就是真的猜错了。
施鹏一心想让女儿走一条平坦光明的康庄大道，他不知道的是，两小姑娘在火车上合谋，使得他女儿已经往另一条艰难重重的铁甲之路狂奔疾走！
施晴才从火车上下来，头一件事情，找公用电话：“靠，你一个大男人接个电话，要不要这么墨迹？！”
“……”朱宝国脸黑了黑，如果电话不是公共设施，他真没想把自己手里的电话给砸了：“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作为高三最后一年的同桌，两人也算是打出来的革命情谊。
施晴明明知道他喜欢小乔，却从来没有向他明示或者暗示，小乔不但有男朋友了，那个男人竟然还是翟升！
直到高考结束，小乔都要跟翟升订婚了，他才知道这个事实。
最让朱宝国痛苦和愤恨的是，他甚至还来不及挽回自己才发现想要争取的初恋，他就直接被他爸一个命令，押上了车，关进部队整整一个月。
等他好不容易可以离开部队，却是军士学校开学的日子。
朱宝国几乎是从头到尾被他爸从一个地方塞到另一个地方，一点自由都没有。
“还生气呢，生气也没有用。你这个时候要敢做什么，那就是破坏军婚，你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不要前途没关系，可别连累了你爸。你爸在部队里，那可是一个大英雄。”
“不过，有你这么一个狗熊儿子，你爸也够丢人的了。”朱宝国的火气大，施晴的火气比她更大：“还有，少在我的面前逞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好意思跟我吠。你的脸呢？不要了！”
“别跟我说，你爸没跟你聊过。比情份，你比不过翟大哥，比能力，你比不过翟大哥，比地位，你比不过翟大哥，比人，比身材，比样貌，你哪一样能赢得过翟大哥？就你这条件，不是打击你，你凭什么跟翟大哥争，跟翟大哥抢？你，两个字，就是自私。乔楠多辛苦啊，自打认识了你，帮你这个，帮你那个，你能帮乔楠什么啊？你帮不到乔楠，还不许乔楠找一个可以帮她的男人，你还有理了？”
朱宝国气得牙疼：“我现在没有，不代表我以后也没有！”
凭什么他爸还有施晴，就这么看扁他。
他是一个男人，他已经努力在成熟，他一定能为小乔撑起一片天地，不再让小乔受到任何伤害。
“是，你以后会有这个能力，但乔楠能等吗？”
“……”
“如果靠你，乔楠今天就不是刚从去大学的火车上下来，而是捧着高三的书，苦哈哈地复读一年！”
“……”
“你说你喜欢乔楠，就是这么喜欢的？乔楠被人欺负的时候，你懵然不知。乔楠都被人欺负完了，你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楠错过人生的重要时刻，被人浪费一年的时间和生命，只能让乔楠被人算计，被人欺负。合着非得让乔楠跟着你吃苦，才是对的。乔楠跟着别人少走一点歪路，我们就一定是坏人？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脸，欠不欠？”
施晴表示，可惜朱宝国不在她的面前，要不然的话，她现在就收拾朱宝国一顿。
纯粹一个大脑残！
“……”施晴说得话都是大实话，又是大毒话，朱宝国一张脸绿得比绿帽子还要亮，偏偏就连一个字都回不上嘴。
“成了，不跟你浪费口水。但凡是你学习的课程，你给我多备一份教材。还有，你们平时上课的笔记，你给我多弄一份。这一份，你是用抄的还是用复印的，我不管，反正我要的是东西。弄好之后，通通给我寄过来。对了，记住我的地方，别寄错了。最后一点，笔记一定要全。你要是个懒货的话，直接给我弄别人的笔记！”
“凭什么？就凭你刚才对我的一顿狂喷？”朱宝国冷笑不已。
他失恋了，他不高兴了，他不乐意做事，尤其是不乐意帮施晴的忙！
施晴狞笑：“不配合？”
“不配合！”事实是事实，情感是情感。
这些人害得他连争取小乔的机会都没有，还想让他帮忙，施晴说他脸大，在他看来，施晴才是这世上脸最大的人！
“成，你给我等着！”“啪”的一声，施晴就把电话给挂了。
守行礼守了半天的乔楠擦了擦汗：“你准备自私对付朱宝国，然后让他就范？”
施晴自信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对付别人不容易，想要让朱宝国低头，不过就是勾勾小手指的事情。等我给朱首长打个电话，把朱宝国学校地址班级问过来，就有好戏看了！”
“你跟朱首长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乔楠一脸的意外，施晴这话听着就好像施晴才是朱首长的女儿，朱宝国反倒跟捡来似的。
施晴得意一笑：“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你不懂的。”
乔楠对施晴竖了竖大姆指：“你牛，不过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快一点到学校报道？”
施晴的问题解决了之后，两人不再耽误时间，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北大报道。
新生报道，北大自然会有不少学哥、学姐站在校门口迎接学弟、学妹。
“谢谢，不用了。”施晴已经不记得自己拒绝了第几位学长，然后颇为女汉子的一人拿了两个人的行礼，步步坚定地往教学楼走：“乔楠，我们赶紧去交学费。”
乔楠给施晴擦了一下汗：“你把箱子给我，我可以自己拉，你这是把自己当牛了吧？”
行礼箱是苗靓买给乔楠的，是那种两个轮子的拉杆儿箱，乔楠提提不动，可是拉还是拉得动的。
“成，这里的路比较好走，没有楼梯了，你自己拉吧。”施晴看到学校里的路已经算是比较平坦，没那么多坎坎梯梯了，就把行礼箱还给了乔楠：“看好去哪儿交学费了没？”
“嗯，看好了，我带路？”
“成，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晴晴！”
施晴和乔楠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喊住了，确切地说，应该是施晴被人给喊住了。
两人站住回头一看，乔楠看到的是一对陌生的老夫妇和一个中年妇女三人。
三人脸上有着相同的表情，那就是不满和心疼。
乔楠感觉到，不满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至于心疼，心疼的应该是施晴。
老夫妇疾步走上前来：“晴晴，你也真是的，想帮人固然是好，但我们也应该量力而行。这么大热的天，站在太阳底下，你要晒坏了，外婆多心疼啊。看看你这一脸的大汗，你爸也是，非让你一个小姑娘吃这么多的苦，我们怎么说怎么劝都没有用。”
“晴晴啊，外公帮你拎？”
“先喝口水吧。”冯程让施晴放下行礼，并且把已经打开的水给施晴，让施晴补充体内流失的水份，平淡如水的眼里却带着一抹对乔楠的审视和不悦。
“外公、外婆、妈，你们怎么都来了？”喝了好几口水，施晴才反应过来地喊人。
“哈哈哈，我外孙女可是今年高考的理科状元，来北大报道，我们能不来吗？”冯老爷子精神矍铄地笑了起来，一提到施晴的成绩，语气之中满满都是对施晴的满意和骄傲。
“晴晴，怎么不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冯外婆一脸稀罕地看着施晴：“你要早点打电话给我们，我们直接让车子把你接过来。这么大热的天，不急着来学校，再怎么样，也该先回家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来啊。要不晴晴，你现在跟我们回去，外婆给你做好吃？”
几乎程家的人一出现，就直接把施晴给围了起来，并且不动声色地把乔楠从施晴的身边挤走隔开。
看着冯家人对施晴的嘘寒问暖，乔楠抬头望了一眼炎炎烈日，眨了一下眼睛，默默地往旁边走了几步，躲在了树荫底下，并且还拿出一把带有香味儿的纸扇子，扇了起来。
冯家人对她有意见啊，为毛？
施晴喝了几口水之后，一副原地满血复活的状态：“外公、外婆、妈，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都已经到了学校了，当然直接去报道。至于家，暂时不回，等国庆了，我再回。”
“就这么急？”冯外婆有些郁闷：“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首都，都要在首都念四年的书了，不急一天报名，先去外婆家住一晚，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冯家老夫妻不止冯程一个孩子，但却只有冯程一个女儿，冯程在冯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也是奇怪，冯程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的孩子不多，全一个，但都是儿子。
这么一来，整个冯家，冯程和施晴就是仅有的大小两朵金花，上到冯家老夫妻，下到几个堂哥，冯家的人都很疼宠施晴。
“外婆，我这人都已经在首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跟机会陪您，您还差这一天、两天？”施晴乐了：“外婆，这么大的太阳，你还不如让我赶紧把名给报了，回寝室休息呢。”
站在这儿，晒啊，没看乔楠都躲到树荫底下去了。
“乔楠，你太没义气了，还有，赶紧的。”施晴把乔楠招呼到自己的身边来：“外公、外婆、妈，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乔楠，下次我把她带回家，再好好介绍给你们认识。这会儿忙，我跟她先去报名。”
无奈，乔楠只能从树荫底下走了出来，对三位长辈轻鞠了一个躬，草草地打了一声招呼：“你们好。”
“报道是吧，我们陪你，来，外公帮你拎。”冯家的人哪里肯就这么走了，不能让施晴回一趟家，至少也得陪着施晴一块儿把名给报了，顺便再看看施晴住的寝室怎么样。
要是不好的话，凭着冯家地首都的能耐，还能趁着刚开学这会儿，再安排安排。
对于别人来说，首都是寸土生金之地，学生只要老老实实住在学校里就好。
外面的房租，别说是学生党了，就算是对于已经有工作的北漂一族，都十分地辛苦吃力。
施晴不一样，只要施晴有这个想法，冯家的人自然就有能力让施晴在北大的附近住得更自在、自由一些。
可以说，冯老爷子是乔楠见过的所有老爷子之中，唯一一个煞气轻，更多一点书生气的老爷子。
冯老爷子说完之后，就强势地一把将施晴手里的行礼拿了过来，要替施晴拎着。
不单是冯老爷子，冯外婆也没有歇着，一看施晴手里大包小包的就心疼：“看看这小手给勒的，都勒红了。你爸也真是的，你来北大上学，还需要带这么多的东西？真有什么要的，你一个人来首都就成了。你要的东西，我们都给你现备啊！就算是再难找的东西，你有你两个舅舅，两个哥哥，什么买不到！”
乔楠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再一次肯定，冯家的人不但对自己没好感，而且对她的意见挺大的样子：“施晴，你们聚吧，我先去报道了。这些东西都是我的，辛苦你了。”
就施晴的家庭条件，不管是施家还是冯家，别说是养一个施晴，就算是养十个都不成问题。
这大包小包的，大多数都不是施晴的，而是乔楠的。
这一点，乔楠知道，冯家的人没道理不知道。
冯家人说的这些话，都是故意的。
“施晴，谢谢你。”把自己的包拎了回来，乔楠对冯家三人再次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爽快地离开了。
冯家的人不喜欢见到她，她也不喜欢不讨喜地非要碍着人家的眼。
乔楠承认得这么痛快，走得这么利索是冯家三口子没有想到的，他们还以为，乔楠多少会因为他们的话尴尬一下，或者无地自容一下，没想到，人家小姑娘倒是淡定得很。
冯老爷子的眉毛一皱，心中一沉。
难怪翟升最后跟这个小姑娘订婚了，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深，不好对付，晴晴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你个傻孩子，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乔楠走了，冯外婆说话就没有顾忌多了：“从小到大，我们家什么时候让你干这种活过，都把你当成宝贝一样疼，你倒是被个外人当苦力了，傻不傻？”
说着，冯外婆抓起了施晴的手，然后轻轻地揉着：“都搬疼了吧？”
“哎哟喂……”施晴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情况：“你们刚才那些话是冲着乔楠去的，为什么？”
外公外婆甚至是她妈都是第一次见乔楠，为什么他们对乔楠的意见这么大？
“为什么，就为这个！”冯外婆捏了捏施晴泛红的手心儿。
冯程拧了一下眉毛：“是不是你爸教你的？”
什么军民一家，要为人民服务！
施鹏想要怎么干，她这个当妻子的都支持，但施鹏休想把他那一套用在晴晴的身上，她不许！
“关我爸什么事，妈，你这话说得就跟对我爸有意见似的。”施晴不高兴了：“我这怎么了？我在部队里训练的时候，手比这更红更紫又不是没有过。以前丘晨曦去魔都，非让我跟着接，我也没少帮丘晨曦提东西啊。”
只不过那个时候，冯程却没有当着丘晨曦和齐敏蓝的面，心疼施晴的手搬红了，顶多只是背后替施晴揉揉手。
那会儿，施晴年纪小，力气没现在大，因为没去过部队，一双小手干干净净，连个茧子都没有。
哪像现在，帮乔楠搬了那么多的东西，施晴的手是红了点，可并不算特别勒和辛苦，今天这点东西对施晴来说，都是小意思。
“那怎么能一样呢。”冯程脸色僵了僵，有些不太自在。
“再怎么样，丘晨曦好歹还是你表姐，大家都是亲戚。”帮自己人叫帮，帮外人那叫傻。
“得了吧，这话就只能骗骗才三岁的人，现在就算是哄也哄不住了。”施晴摇头：“都这个时间点了，我得赶紧报名交钱。”
冯家二老叹气，外孙女什么都好，就是主意太正，又受了女婿的影响，女儿的话，外孙女不爱听：“走，我们陪你把名给报了，今天不住在家里，但车已经开来了，回家吃顿饭总行吧？”
“成。”
身边多了三个亲人，尤其是冯老也在，施晴办入学手续可是比一般人快多了。
别的人可能要排队，但施晴不需要。
所以，等施晴所有手续都办妥了，乔楠还只搞定了一半。
两人不在同一个科系，但还是遇上了。
乔楠直接给了施晴一份宣传资料：“这个你也看看，等军训完了，学校各项社团估计很快就会招新生入团。参加社团也算是学生的社会实践其中一个内容。你自己好好研究一下，对哪些社会比较感兴趣。有些，我刚刚用红笔替你勾了一下，你可以重点多看几眼，作下参考。”
“你看好了？”
“嗯。”乔楠想要参加的社会并不多，毕竟每个人的时间、精力都有限的。
“成，那我……”施晴本来想说，她就直接选乔楠替自己重点勾出来的社会就行。
不过当她想到身边三个亲人对乔楠似乎有些误解，施晴只能改口：“成，我回过头去，好好考虑一下。”
“嗯。”把资料塞给施晴之后，乔楠对冯家的三位长辈，点个头就又非常识趣地闪人了，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施晴这会儿入学手续进行到哪一步，接下来，施晴准备要做什么了。
冯外婆有点不太高兴地说了一句：“这会儿底气再足，那也是别人给的，又不是自己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只想走捷径，一点都不懂得做人要脚踏实地的道理。
施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是说回去吃饭吗，我饿了，咱回吧？”
施晴最初的打算是，今天的确是想去一趟冯家的。
她那两个堂哥，一个从政，一个从商，在首都都是比较有人脉有关系的。
所以，施晴是想带着乔楠一起去冯家，把乔楠介绍给冯家的人认识，万一有什么事，她不在乔楠的身边，乔楠一个人解决不了，也可以让冯家的人帮忙。
不过这会儿，施晴却是没有再提让乔楠一块儿去，至少在消除冯家人对乔楠莫明的敌意之前，肯定不能。
“对，赶紧回去，顺便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看把你热的。”外孙女要回家，冯家二老特别高兴。
今天这车是冯程开出来的，回去的时候，开车的人当然还是冯程。
冯家二老稀罕施晴，一左一右，都跟施晴坐在后座，关心地问着施晴这两年在平城，过得好不好，平时吃的用的，都怎么样。
施晴也很有耐心地回答道，心里则一直琢磨着，她的这些亲人为什么会对乔楠有这么大的敌意，就他们三个今天的表现，已经失了在面对一个普通陌生人时，应该有的礼貌。
施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想弄个明白，乔楠这个当事人，倒是转个身就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得差不多了，乔楠才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搞定，就连寝室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头顶上的那台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烘烘的。
乔楠翻出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水笼头一开，哗啦啦地洗起澡来。
等乔楠出来的时候，她即将要一块儿渡过四年大学生活的三位室友也已经到了。
“你好，你来得真早，都洗过澡了呀？”其中一个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一脸明快表情的姑娘主动跟乔楠打招呼：“你好，我来自江川，我叫于笑笑。接下来四年，我们多多彼此照顾。”
“我叫吕颜。”
“我叫汤佳芸。”
“你们好，我叫乔楠。”
四个人自我介绍了之后，就开始整理行礼。
好在每张床上都已经贴了名字，没有抢床位的烦恼，大家也挺规矩的，至少在接触的第一天，谁也没有使性子，对寝室的某些条件表示不满和发脾气。
感受到这个氛围，乔楠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希望接下来这四年，就算室友之间不能处得跟高中那会儿一样好，只要能保持这种平和其实也挺不错的。
“咦，乔楠，你竟然带戒指，是装饰吗？”汤佳芸眼尖，看到了乔楠左手无名指的那只戒指：“这只戒指好漂亮，好闪，铂金的？”
乔楠眸光闪了闪，也不遮掩：“不，就是银的。”
“银的，虽然没铂金的贵，不过也挺漂亮的。”汤佳芸笑笑：“可以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显然，汤佳芸挺爱美的，对好看的东西没抵抗力，看见乔楠这只戒指有点不一样，话题就一直绕着乔楠的戒指转。
乔楠笑着拒绝：“那可不行，我答应过人，这戒指不能摘的。”
这只银戒指是乔楠跟翟升的订婚戒，是翟升特意托一个老师父手工订做的，全世界，就只有这一枚。
这会儿，其实已经非常流行铂金钻戒了。
翟升最初的打算是订做一枚独一无二的铂金钻戒给乔楠，不过乔楠直接拒绝了。
乔楠表示，既然是订婚戒指，她戴上了，除非换另一只结婚戒指，要不然的话，这戒指她肯定是不离手的。
问题是，她还要念四年的大学。她去学校，是安安分分当学生的，不是炫富去的。她要真戴了一只独一无二的铂金钻戒去学校，她是不是还得天天防着被人偷啊？
好东西，总有识货的人。
乔楠可不希望自己才到学校，就因为一只戒指出名。
翟升想给乔楠最好的，无奈乔楠说话太顺翟升的耳了。
最后，翟升改变主意，满足乔楠的要求，把铂金钻戒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纯银戒指。
“答应过人？那人为什么不让你摘。”汤佳芸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
乔楠转过脸来，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我订婚了，这只戒指是我跟我未婚夫的订婚戒指，所以不能乱摘。”汤佳芸想知道，正好，她也没想过要瞒着自己已经订婚的情况。
汤佳芸眼里闪过“果然如此”的光芒，接下来说话，就显得有诚意多了：“你这么年轻，就订婚了？是父母给安排的？”
“不，自己找的。”
“你这么厉害？”汤佳芸一语双关。
都已经订婚了，这代表着，乔楠跟她家那位早就认识并且在高中这么关键的时候早恋，最后还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同，并且订婚有了名份，这还不厉害吗？
汤佳芸都要怀疑，是不是乔楠跟那个男的已经那什么过了，要不然的话，乔楠都成北大生了，以后毕业了工作肯定不会差，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非窝在老家找个没能耐的委屈自己。
当然，她这位室友最厉害的还是，在高中关键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人家还硬是考上了北大这样的好学校，本事扛扛的。
想到自己高中三年是怎么辛苦熬过来的，再回头看看乔楠这“丰富多彩”的生活经验，汤佳芸心里差点没泛酸。
“不过话又说回来，乔楠，你别嫌我多事啊，要是觉得我的话不中听，你可以当没听见。”汤佳芸忍不住又说道：“你现在可是北大的高材生，你那个未婚夫估计没什么出息吧？你愿意跟他们家的儿子订婚，是他们家祖上八辈子积的福啊，就拿这么一只银戒指打发你了？”
银的多不值钱啊，就算她没有未婚夫，家里都有一堆老银饰呢。
就算买不起铂金钻石的，好歹也该弄个金的才对啊。
现在娶媳妇儿都这么容易了？
“已经五点了，吃饭吗？”于笑笑打断了汤佳芸的话：“听说，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还不错，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我也是。”吕颜应了一句。
“嗯，我也饿了。”乔楠接道：“我们去吃饭，你去不去？”
“去！”汤佳芸拿上自己的饭卡，深怕被室友给落下。
刚开学，大学又比较自由，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以寝室为单位活动的。汤佳芸暂时还不想当独行侠，寝室活动当然不可能不参加。
于笑笑走在乔楠的身边，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刚刚汤佳芸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这只戒指挺好看的。戒指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得到“安慰”的乔楠淡淡一笑：“谢谢。”
翟大哥送她的这只银戒指是被汤佳芸给看不起了，想到这只银戒指的价格甚至还超过了一般的金戒指，乔楠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并且庆幸，亏得她当初让翟大哥准备的是银的，而不是铂金钻石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乔楠大概了解到，汤佳芸不但爱漂亮，还有点势力，还掐尖儿。
乔楠看了一眼吕颜，吕颜性子有点闷，不怎么爱说话，吕颜没表现，乔楠就摸不到吕颜的大概性格。
目前为止，于笑笑看着似乎更容易相处一点。
到了北大，该报的平安，乔楠是一个电话都没有省，这此，乔楠买了一只大面额的电话卡。
所有人的电话都打完了，乔楠犹豫了一下，想打一个电话到翟升的办公室里去，谁知道，这个电话她还没有拨出去，就有一个电话拨进来了。
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乔楠诧异地接起了电话：“翟大哥，你怎么知道……”
“我算算日子，你应该到学校了，就先打了一个电话回家。”翟升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疲惫，微哑的嗓子更是有点刺裂裂的难受：“学校的情况还好吗？”
乔楠紧张了一下：“翟大哥，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显然，因为翟升异于平时的声音，让乔楠想到了上次翟升受伤的事儿。
“小伤，问题不大。”
“我不信。”
“你不信？你不信，要不要回平城来看我一眼？”翟升低哑地轻笑了起来，听得乔楠脸都红了。
乔楠揉了揉酥酥麻麻的耳朵，深吸了一口气：“翟大哥，少跟我打马虎眼，我回不去，妈还在平城呢，她去看你一眼还是容易的。还有，我就是上个学，北大可是中国顶尖的学校之一，我这边的情况能有什么不好的。你要身体不舒服，多休息，我没问题的。”
“这次军训我可能去不了了。”翟升颇为遗憾地说道：“我这边有点事儿，挺棘手的，暂时脱不了身。”
“……”乔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来不来就来不了。”她也没让翟大哥非次次参与她的军训啊。
“你不遗憾？”
“……遗憾。”乔楠违心地说了一句，跟翟升处了这么久，翟升什么脾气，乔楠是知道的，与其被翟升套路了，乔楠表示，还是自己老实一点好：“你要来了，我们俩就可以多一点相处的时间。翟大哥，我都想你了，为了能够让我安心，好好学习，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把伤养好。还有，以后出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尽可能的前提之下，让自己少受一点伤。”
翟升爱听什么，乔楠就说什么。
谁让翟升这会儿是个病人，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先把翟升哄高兴了才是最重要的。
“戒指不许拿下来。”
“放心，没拿下来，我想，要不了多久，该不该知道的人都会晓得，我是‘有夫之妇’了。”自己都是有男人的女人了，乔楠并不想再在男人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汤佳芸要是愿意“管”这事儿，好让她少一些人缠着，她也轻松。
早上报道那会儿，几位学长要来帮自己搬行礼，还问自己是哪一科，哪个班叫什么名字的事，乔楠并没有忘记。
不说那些学长个个都对乔楠有那个意思，都是抱着目的来帮乔楠的，但绝对不排除的确有这个意思的人。
翟升语气沉了一下：“这种人，以后离得远一点，别靠太近。”
“一个寝室的，要怎么远？”
“只要你不妨碍对方‘发光’，你不用远着，非必要时刻，她也不会离你太近。”
几乎只是听乔楠这么一说，翟升就明白了乔楠同寝室里有那么一位争强好胜，又喜欢争奇斗艳的主儿。
乔楠有没有订婚实属个人隐私，不是出于某种目的，也没人闲得无聊地把别人的隐私宣传到尽人皆知。
就算翟升没有对付这种人的经验，可是想要揣摩这些人的心理对于翟升来说，并不困难，翟升还可以一眼看透这些人内心的想法。
“成，我听你的。”乔楠痛快地答应了：“我的情况都已经交待清楚了，你是不是应该去好好休息？你受伤了，翟华姐没事吧？”
翟升冷冷地瞥了一眼满脸愧疚，委屈可怜地就跟一只路边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翟华：“放心，活蹦乱跳，比猪都精神。”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挂了。”乔楠怕自己不主动挂电话，翟升也不挂，耽误翟升养伤。为此，乔楠挂得干脆无比，连让翟升多拖一句话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听到电话筒另一头的“嘟嘟”声，翟升扣下了电话。
“对不起。”翟华马上说了一句：“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出去，自己写检讨。还有，你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翟华，我的部队容不下你这样的兵。”翟升严厉地说道，当初，他没有对卫德手软，今天对翟华也不可以心软。
家人是家人，部队是部队。
翟华因为个人原因，而影响部队，这是翟升绝对不能容忍和宽恕的。
“翟华，如果你的立场不够坚定，心志不够坚毅，我觉得，你不适合继续当一个军人。脱下军装，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有什么样的表现，我都不会管，我也管不着。但你今天还穿着军装，你依旧是一民军人，那么我就绝对不允许你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翟华的眼眶都红了：“我、我知道。”
“先写检讨，检讨写完了，领罚去，要做多少体能惩罚，需要我给你布置数据吗？”
“不用。”
“既然不用，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体罚没完成，今天的这顿晚饭，你也不用吃了。翟华，作为你的上司，我再次警告你。你要再这种表现，趁着我还没发火，赶紧给我滚蛋。”要不然的话，翟升真的担心有一天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把翟华狠狠收拾一顿。
“我知道了。”翟华吸了吸鼻子，这次的事情，不用翟升教训她，她也已经被吓到了。
因为她的一个疏忽，导致自己的位置暴露，被敌人发现。
子弹从自己的耳边呼啸飞过的声音，翟华直到这会儿都还没有忘记。
要不是翟升及时扑出来，救了翟华，现在躺床上的人就不是翟升，当然翟升这会儿还有气，翟华真要中那一弹，那就是当场没命。
翟华也是人，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
她自己死了不算，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她不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同时也把自己的战友拉入危险的境地。
如果不是翟升杀伐果断，没给敌人反应的时间，不但翟华有危险，就连翟华附近的战友只怕也保不住。
这次就算翟升不发这么大的火，翟华同样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犯的错，到底有多大。
就因为在任务中，她因为卫德的关系，一个晃神就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翟华不但悔得肠子都青了，哪怕翟升不罚她，她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还能心安理得地躲在翟升的保护伞之下。
看着翟华出去领罚，翟升额前出现一个“川”字，又单独给翟耀辉打了一个电话：“任务受阻，难道要暂时搁置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儿本来就已经拖得挺久的，你们这次任务失败，不算意料之外。”只可惜错过了这么一次好机会，成功是意外之喜，失败自然也有失望。
“首长，我愿意为这次任务失败负全责。是我御下无方，出了这样的差错，以至于影响了整个计划。所以，无论党、组织给我怎样的惩罚，我都接受。”必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这次的事情负责。
“关于这个情况，我们已经在商量了，等有了结果，我再通知你。”翟耀辉公事公办地说道。
“是，首长。”
“行了，你好好养伤，在结果出来之前，把身体养好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儿子是替女儿背锅，翟耀辉心里明白。问题是这次的事儿，无论儿子还是女儿，都脱不了关系，摘不干净。
“是，首长。”挂了翟耀辉的电话，翟升才能安静地躺下来休息。
不过就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疲累不已再加上受伤流血的关系，翟升立刻进入了深眠的状态。
“喂，乔楠，是我。”翟升这边才睡着，翟华那头就把翟升的情况告诉了乔楠，当然，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纾解一下自己的心情，找乔楠出个主意：“我闯祸了……”
听完翟华的叙述，乔楠脸色黑了黑，难怪翟大哥对自己受的伤绝口不提，合着还是翟华姐闯的祸：“翟大哥的伤严不严重，到底伤哪儿了？”
“胳膊。那颗子弹是朝我射过来的，翟升用胳膊抱住了我的脑袋，所以他胳膊中了一枪。”
“手术完成了没？”
“完成了。”翟华哽咽了一下：“还有，对不起。”
乔楠叹气：“这句对不起，你不用对我说，也不用对翟大哥说。作为战友，就算你犯了错，翟大哥也不可能见死不救。更何况，你还是翟大哥的亲姐。但是，这样的错误可一不可二。这回，翟大哥伤了胳膊，只要做完手术，胳膊就没有大问题。万一，万一就伤得不巧，出现各种严重的情况，别说是给我打电话了，除非你能给神仙打电话，否则，无论你再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不用说，翟华这次出这样的状况，肯定是受了卫德的影响。
翟华可不是刚入部队、第一次出任务的新兵蛋子，会出现什么因为心理紧张而犯错的问题。
翟大哥都跟她说了，就在她跟翟大哥办订婚宴的那一天，翟华姐拒绝嫁给卫德。这女人啊，不管跟上再坚决，心里未必就能做到这么果断，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翟华姐要真能做到这一点，卫德早没戏了。
“我知道。”翟华抽了抽气，这次，她也是真的吓到了。
随便害死一个普通的战友，翟华都会愧疚一辈子，这次连累的还是亲弟弟，翟华的心情更是复杂、自责到了极点。
“翟华姐，你的工作性子跟别人的不一样。如果你为了不去想卫德的事，但又做不到全心全意地投入的话，不要去执行任务，你宁可在部队里多做一点训练，也比去执行任务好啊。”就翟华姐这个状态，简直是拿自己和战友的生命开玩笑！
一般的工作狂，只会把自己累死，像翟华这种特殊职业的人，到时候真要闹出人命，往往就不止自己一条人命了。
“你放心，我知道。”
翟华的害怕、自责随着每一个沉重的呼吸声不断传递给乔楠，翟华都这样了，更何况翟升这个当事人都不计较，乔楠又有多少立场对翟华疾言厉色：“翟华姐，这世上有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叫习惯。你以前习惯了你的生活，你的思维之中充满了卫德。现在让你一下子戒掉这个习惯，的确很辛苦，也很痛苦。有时候，往往越是要戒的东西，还偏偏惦记得比没戒之前更多。或许，这是人的一种劣根。但是忍一忍，熬一熬，过了这段最难熬的时间，等你真的冷静了，或许，你再回头考虑你跟卫德之间的关系，会有一种更客观的判断。”
“在你还没有完全调整好自己的心理之前，你不宜再做其他事情，尤其是部队里的那些任务。”
翟华因为卫德的关系才会出现这种重大失误，还连累翟升受伤。
翟华将会是自己的大姑姐，更何况，翟华已经内疚得不行，乔楠当然不好再说翟华什么。
只不过，乔楠不能说翟华什么，但是可以把账通通都算在卫德的头上。
对于情侣来说，适当的冷静是需要的，可情侣之间一旦冷过头了，那就是拜拜的节奏，毕竟爱情更多的是一时的激情和冲动，然后在时间这条宏流之中，慢慢转归于平淡，化为亲情。
趁着翟华跟卫德还没有激情和冲动之前，乔楠决定出手要把这颗还没有熊熊燃起的爱情火苗，直接给掐灭了！
翟华一旦真要跟卫德分手，她倒是要看看，卫德还怎么在翟家人面前蹦哒。
乔楠没有直接劝，她知道，这会儿翟华对卫德有再多的意见，可是心里是舍不得卫德的，要知道，两人可是处了好几年的感情，不怪翟华一直这么拖拖拉拉，没个坚定的立场。
“好……”翟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这会儿，依旧是喜欢卫德，心里有卫德的。
不过翟升受伤，翟华觉得自己这次闯的祸太大了，再加上乔楠已经是翟升的未婚妻了。为此，不管乔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翟华都会答应，也算是想要以此来弥补翟升受到的伤害。
这会儿，翟华是能补多少是多少，总比什么都做不了强。
“翟华姐，我也是女人，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想好真要冷静，那么别怪我多嘴，再给你提几个建议。今年部队里应该有不少新兵吧，第一，你把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新兵上吧，好好训练他们。第二，在你的心情没有真正平复之前，不要回平城，也不要回翟家。反正翟家要有什么事，翟大哥也能回去处理。第三，在这段时间里，拒绝一切能够与卫德联系的途径。你别去找卫德，卫德跑到部队里来找你，你更别出面。这三点，你能做得到吗？”
“那他打电话？”
“不接！”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口气太冲了，乔楠深吸了一口气：“翟华姐，卫德是一个大男人，都三十的人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难道他不能靠自己解决吗？不论他遇到什么样的事，他应该自己处理。要是事事都得你出面，翟华姐，你这是找了一个男朋友啊，还是找了一个儿子？至于其他的事，你就更不用理会了。卫德总拿卫伟说事儿，这个外甥是他要养的，你总不能在多一个‘儿子’的前提之下，又多养一个‘外甥孙’吧？”
这个舍不得，那个放不下，难怪翟华姐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那么大的问题。
乔楠表示，要不是已经跟翟升打过电话，并且知道翟升刚刚才进行完手术，要不然，她这会儿肯定打个电话给翟升，喷翟升一顿。
就翟华这样的精神状态，作为这个部队里的团长，翟升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也敢让翟华去！
“好，我努力做到。”
“我要的不是努力，是一定！”
“我……”想到翟升胳膊血淋淋的样子，翟华咬咬牙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卫德来了，我不见，卫德的电话，我不接。我保证在没有调整好心态之前，绝对不离开部队，不回平城。”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乔楠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点：“翟华姐，你也别自责了。等你可以冷静处理你跟卫德之间的事情，我相信，你也就可以回归部队，继续执行任务了。最近训练新兵，你就全当给自己放个假吧。”
“好。”翟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乔楠什么都不说，什么要求也不提。
这会儿乔楠让她干点什么，翟华心里的闷压感就没之前那么重了。
当然保持这样心境的前提是，她必须做到乔楠所提的所有要求。
“乔楠，我不打扰你上学了，以后我联系你，是不是直接打这个电话？”
“是，你就打这个电话找我吧。”乔楠点头，她防的不是别的，就是怕卫德来找翟华，翟华心一动摇，要是身边连个商量、提醒她的人都没有，翟华会忍不住又犯糊涂。
这么一想，乔楠都紧张了。
她是学生，假如翟华打电话过来，乔楠未必能24小时一直守在电话的旁边，帮翟华敲响警钟啊。
“嗯，再见。”翟华可不知道乔楠的担心，听了乔楠的建议之后，为了避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她才挂了乔楠的电话，马上就依照乔楠说的，主动请缨说要参加今年的新兵训练任务。
以翟华在部队的级别，像训练新兵这种任务，一般怎么也不可能让翟华去，那就是大材小用了。
只不过这会儿，翟华已经完全不去考虑这些了。
这次任务中的失误，一旦追究起来，翟华指不定就要退到训练新兵的级别，翟华告诉自己，就当提前适应吧。
挂了翟华的电话之后，乔楠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直到晚上施晴来找乔楠的时候，乔楠依旧是那么一副表情。
施晴笑脸收了收，态度变得谨慎起来：“乔楠，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外公外婆他们……”
“我心情的确有点不太好，不过跟你们家没关系，我刚跟翟大哥联系过，翟大哥因为翟华姐的关系，胳膊中了一枪。”说这话的时候，乔楠压低了声音，也好在寝室里其他三个室友并没有回来，但乔楠还是不习惯太过坦然讨论跟翟升有关的事情。
“怎么回事儿？！”一听翟升受伤了，施晴就严肃起来。
乔楠把翟华对自己说的话，学嘴说了一遍给施晴听：“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翟华姐这次真的是……翟大哥的伤，不严重吧？”
“胳膊上中了一下，子弹取出来之后，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
“你也别生气，翟大哥不说，估计是怕你担心，也怕你跟翟华姐有矛盾。对了，老首长和苗阿姨知道不？”其他多余的话，施晴已经说不出来了，尤其是对翟华本人，施晴没法儿再评判什么。
施晴表示，翟华为了卫德，真的是入魔了。
她跟翟华姐认识这么多年，却是头一次见翟华姐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清楚，我已经顾不上那些了。我猜，他们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告诉我。”翟大哥有的担心，老首长和苗阿姨肯定也有。儿媳跟女儿，肯定得偏女儿一些。
长辈必然要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对翟华姐这位大姑子心存意见：“你寝室都弄好了？”施晴回冯家之前，可没去过寝室：“还有，准备住学校还是回去住在冯家？”
冯家有车，不止一辆，每天送施晴往返，也不是大问题。
“不，我住校。”施晴道，冯家人倒真有这个意思，可架不住施晴不乐意啊。
这接接送送的，一天、两天还好，一年、两年，甚至是四年，就要命了。
远香近臭的道理，施晴表示，她懂，现在家里的两位舅舅和舅妈对她好，她也得珍惜，别仗着自己是冯家唯一的姑娘，就得意过头，最后别把大家的情份给折腾没了。
反正丘晨曦曾经做过的事情，犯过的错，施晴是绝对不会犯的。
“噢。”乔楠懒懒得躺在床上，新的学期还没有开始呢，她就觉得好累，一躺下来就不想再爬起来。
“乔楠，今天……”施晴犹豫了一下，提到了今天白天的事，也是想解释一下冯家人对乔楠的态度。
乔楠双手枕在脑袋后面，语气轻淡：“不用解释，我又不是毛爷爷，还能望自己人见人爱吗？不管今天是为了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在意，也不会介意。”
那是施晴的亲戚，又不是她的亲戚。
可以说，今天的见面也是偶然，当然，从今天起，她也会尽量避免这种偶然的发生。
乔楠的话不但没让施晴宽心，反而让施晴更加地郁闷了。
今天她已经努力替乔楠解释了，不过，她的那些亲人一个也没能听得进去。
这次来，施晴本来是想做做乔楠的思想工作，让乔楠在冯家人的面前多多表现，用实际行动解开冯家人对她的误会。
嗨，人家乔楠一点都不介意冯家人对她的态度，也没想改变冯家人对她的态度，非常坦然自若，就施晴一个人在那边瞎纠结了。
施晴皱着一张脸，郁郁道：“乔楠，我知道这事儿对你不太公平，他们也不了解你，不该这么想你的。但是做人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冯家在首都还是挺有能耐的。万一中途我要转学或者什么的，有我外公家的人照顾你，我好放心啊。”
乔楠单手支着自己的脑袋看施晴：“你是不是被你爸和翟大哥洗脑洗得太厉害了，北大今年招了多少新生啊。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闯祸，招惹是非的。依照你的担心，今年北大新招的那些学生，合着个个都有像冯家这样的后台撑腰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来找你啊。”施晴保姆地说道。
乔楠轻笑了一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放心，不至于啊。反倒是你要继续在冯家人的面前说我的好话，非要冯家人多照顾我一点，就冲今天你家三位长辈的态度，小心弄巧成拙，第一个要找我麻烦的人，就是姓冯的。”
施晴一愣，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乔楠，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个态度吗？”
“不好奇。”乔楠很是冷淡地答了一句。
看到因为自己的回答，施晴都成苦瓜脸了，乔楠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句：“不过我多少能猜到一点，是因为我跟翟大哥订婚，而你还跟我关系那么好，今天给我拎东西的原因吧？”
“嗯。”施晴纳纳地应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情，你肯定想不到。丘晨曦脑子有坑，竟然打了个电话到冯家，对我妈他们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的话。”
“他们都以为……算了，我不想提，提起来我就郁闷。”
依照她妈他们的说法，她这是太年轻，太单纯，所以分不清好坏，傻乎乎地被人利用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一想到冯家人对自己的这些评价，施晴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这哪儿是单纯和天真啊，这简直就是单“蠢”和没长脑子。
这下子，乔楠总算是明白施晴为什么这么郁闷，整个人就像是躁动中的狮子，一直龇牙，喉头发出警告和威胁的低吼声了。
施晴有多讨厌丘晨曦曾经做过的一切，她这个当外人的都知道，可冯家的人信丘晨曦的话，还不愿意听施晴的解释，难怪施晴坚持要住校。
多听冯家几句话，施晴都能气吐血。
“外公外婆也就算了，我不明白的是，我妈怎么也那样。在魔都这么多年，每次丘晨曦和我姑去看爷爷奶奶，丘晨曦是怎么欺负我的，她也是都亲眼见到过的。她信一个外人不信我这个女儿，乔楠，这次见到我妈，我对我妈挺失望的。”施晴的话里都带哭腔了。
乔楠拧拧眉毛，这一个两年，怎么全跑到她这儿来哭了。
“别哭，你也说了，那是你妈，又不是丘晨曦的妈。我估摸着你妈这么紧张，也是在意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我要真是个坏的，你被我给骗了怎么办？这两年你一直在平城，跟你妈接触少，今天你之所以一开始不愿意回冯家，就没点近乡情怯的意思？你妈差不多也是这个心思，想对你好，又急着表现。你向来独立自主，让你妈少了一个关心爱护你的表现机会，可不就得从我这儿下手了吗？”
施晴跟冯家人的矛盾，真不算大。
施晴擦了擦眼睛：“是你被我妈讨厌了，跟我说话，要不要这么冷静。你就一点也不怪？”
“我没能拥有的，看到你有机会拥有，当然不希望你错过。说句不好听的，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你妈算老几？”
“噗嗤”一声，施晴被乔楠给逗乐了：“不管怎么样，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但这样，施晴也更加明白了，接下来她在乔楠和冯家人之间，要怎么处理彼此的关系。
“放心就成，这都十点了，我们俩来上学之前，跟自己的爸爸都是约好的，不能养成夜不归宿的习惯。赶紧回去睡吧。”乔楠伸了一个懒腰，要不是施晴在这儿，她指不定都睡着了。
估计是糟心的事儿多了，乔楠都不愿意再为这些事情心烦意乱。
这跟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痒是同一个道理。
要烦的事儿太多，也不知道要先烦哪一件才好，干脆一件都不烦，大热的天，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不觉得热了。
“嗯。”施晴站了起来：“你们寝室不是也有四个人吗，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三个呢？”
“在外面浪吧。”
“你不去？”
“浪不起来，我是有家有室的人。”乔楠举了举自己带着戒指的左手，这上了大学，身边没家长管着，自我放纵一下的大学生肯定有啊。
尤其是那个汤佳芸，穿得花枝招展不说，还带着寝室里的于笑笑和吕颜对着镜子抹粉擦口红，打扮了老半天，扭着小腰出去的，说是参加什么联谊，约的都是计算机系的帅师哥。
对此，乔楠断然拒绝了汤佳芸的邀请。
计算计系，那不是宅男系吗？
帅师哥？
希望汤佳芸三个不会失望而归。
施晴扯扯嘴角：“也是，你要真浪起来了，翟大哥得收拾我了。成，咱俩互相监督，不该参加的活动不参加。这会儿我倒是有点困了，回去睡睡洗。”
“晚安。”
“晚安。”施晴打着哈欠回自己的寝室，才洗完澡，连衣服都丢在盆里准备明天再洗就要睡，施晴的手机响了。
这支手机是冯程今天中午那会儿特意给施晴新办的，当然，冯程也已经把施晴的新手机号码告诉了施鹏，免得施鹏联系不到人：“晴晴，是我。”
“妈。”
“晴晴，你还在生气吗？”女儿走的时候不高兴，冯程是知道的。
之前分开了那么久，她这个当妈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女儿几面，好不容易女儿来首都念书，她们母女俩见面接触的机会多了，谁知道，说不上几句话，女儿就不高兴走人了。
为此，冯程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地很。
你说，为了一个外人，惹唯一的女儿生气不高兴，真没那个必要。
“不生气了。”
“真的？”冯程有些惊喜，她还以为晴晴要跟自己闹好久的别扭呢。打小，晴晴的脾气就犟得厉害，跟施鹏一个样。
“嗯，我想过了，丘晨曦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你信丘晨曦的话，却不信我的话，这只能说明我们俩的沟通太少。我不着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妈，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是非判断能力。你这会儿紧张我，担心我，我都可以理解。我可要在首都念四年的大学呢，慢慢接触，不管是谁误会，谁误解，以后都会有答案的。妈，学校给我们大一新生安排了军训，估计明天这手机，我就得关机了。到时候，你联系不上我，别瞎想，不是我生气故意不接你电话，是教官不允许啊。”
“哎，好。那你们军训什么时候结束？”女儿不闹脾气，好好跟自己说话，冯程高兴得不行。
“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等结束，可以开机了，我主动给你打电话。”施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妈，不早了，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我都累死了，先睡了啊。妈，晚安，你帮我跟外公、外婆也说一声晚安。”
“爸、妈，晴晴让我跟你们说晚安。”实诚的冯程这话一出来，电话这头和电话另一头的三个人额头上出现一排省略号，对冯程很是无语。
最后，还是冯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微扬道：“晴晴，你累了就赶紧睡，有什么事，等你军训完了，我们再聊啊。”
“好的外公，我睡了，再见。”打完最后一声招呼，施晴才把电话给掐了。
冯外婆轻声说了一句：“晴晴知道我们在旁边听电话，不生气啊？”
“不生气。”冯老爷子肯定地说了一句：“不过，本来是应该生气的。”晴晴不喜欢这种行为：“行了，程程，晴晴都睡了，你也睡吧。都是当妈的人了，心还没有孩子宽。”
“知道晴晴没生气，我就放心，爸，妈，我去睡了，你们也别再拖着了。平时这会儿，你们早睡着了。”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冯程脸上的表情挺愉悦的。
别说冯程放心，冯外婆的额头也松开了：“老头子，赶紧睡吧。”
不像冯程和冯外婆放心得那么早，冯老爷子轻眯起的眸子似乎还在思考什么问题。
等跟老伴儿躺在床上时，冯老爷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下次要是晴晴还想把那个小姑娘往家里带，就让她带吧。”
都已经躺下快要睡着的冯外婆一听这话，吃惊地坐了起来：“老头子，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那样一个小姑娘，你也敢让晴晴往家里带，我不答应。”
晴晴这孩子太乖巧，不像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多的心眼，她不放心让晴晴跟那种复杂的人在一起玩儿。
冯外婆坐起来了，冯老爷子把衣服一脱，往床上一趟，没再说一个字。
也正是因为冯老爷子的这个态度让冯外婆明白，冯老爷子说的是认真的，而且这事儿不容置疑。
躺下来的冯老爷子表示，他活了一辈子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的品性怎么样，不是光靠“看”就可以判断出来的。
“看”都不一定准，更何况是“听”呢。
想着外孙女的坚持和改变，冯老爷子表示，至少乔楠这个孩子还是可以接触一下的。
冯老爷子对丘晨曦一直没太多的好感，今天要不是打一照面，正好看到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外孙女儿替别人拎行礼，冯老爷子也不至于对乔楠那个态度，那么排斥。
这会儿冷静下来，看到外孙女也没有闹，冯老爷子门儿清，外孙女今天说话能这么太平讲道理，肯定不是自己想明白的，估计是受了那个叫乔楠小姑娘的影响。
只不过，到底是没有跟乔楠本人接触过，冯老爷子也不想太早下定论，判断乔楠是个怎么样的孩子，所以也就没说给冯外婆听这个关窍。
冯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冯外婆哪怕再想不明白，也不可能逆着冯老爷子来。
更何况，冯外婆知道，乔楠跟施晴还要参加为期不短的军训。
到时候，施晴还会不会想着带乔楠来冯家，谁也说不准，冯外婆并不想为了不确定的事儿，跟自己的老伴儿吵架，重新躺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乔楠一点都不知道，她压根儿就没想在冯家人的面前刷什么好感，洗什么白。但她对施晴的一些正面影响以至于就算她不想替自己洗白，这长了脑子的人，也是会多考虑一点的。
大学报道的时间结束之后，乔楠这一届的大一新生立马就被安排进行军训。
不过，在军训开始之前，乔楠这一届大一新生闹了一点小小的风波。但凡是住校生，多少都是有点门禁的。
乔楠的三位室友浪过头，估计是玩得太高兴，喝高了，回寝室晚了不说，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学生宿舍本来就有门禁，但到底没有全部正式开学，生活辅导员本来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得了。
谁知道这三个小姑娘喝高了，回来晚了不但不知道害怕，还又吵又闹，生活辅导员让她们安静点并且赶坚回寝室洗洗睡。好家伙，真是酒壮怂人胆，汤佳芸直接跟生活辅导员叫上板儿了。
这一阵闹腾，动静可是不小，生活辅导员想对汤佳芸三个人宽容一点都不行，今天这个威信要是竖立不起来，生活辅导员这份工作都不用干了，以后这些学生谁还听她的管啊！
之后的事情，可以想象。
才刚开学，乔楠同寝室的三位室友就先出了一把“风头”，成为女生宿舍的“典例”，哪怕不算是大名远扬，至少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军训穿着迷彩服一路走来，汤佳芸三个都不好意思抬头，个个就跟只鹌鹑似地，垂着脑袋，缩着脖子，跟在乔楠的身上，就像是乔楠长了三条尾巴似的。
也是小小受到教训一番，于笑笑跟吕颜不再像之前一样跟汤佳芸特别近乎，反倒是更乐意跟乔楠凑成一堆玩儿。
“乔楠，天气这么热，我们还要军训，你不觉得学校这么安排有点惨无人道吗？”军训期间，汤佳芸暂时也老实起来，以寝室为单位，四人活动一块儿活动：“这军训结束了，我得黑多少圈儿啊。”
一想到自己会变成矮黑矬，汤佳芸就有一种哭的冲动。
“捂一个冬天，就白回来了。”乔楠补充体内水份：“每一届大一新生的军训，都在相同的时间，大家都这么熬过来的。”学校也没给谁特殊待遇，汤佳芸有什么好抱怨的。
“没劲。”汤佳芸也知道她再不满，学校是不可能调整军训时间的，她就是心里窝了一团火，想要发泄一下，偏偏乔楠一点都不配合，让汤佳芸心里的那口气出不来，汤佳芸当然不高兴了。
要知道，女人的友谊是从八卦之中诞生也是在八卦之中灭亡。
乔楠跟汤佳芸之间，一点八卦话题也没有，所以两人连友谊的萌芽都没发出来，并且完全不存在。
“你看，是不是？”
“是，好像真的是，那个教官一直在偷看乔楠。”这个时候，于笑笑跟吕颜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什么：“我观察到那个教官往我们这个方向，都看了三四眼了。不过，确定是在看乔楠吗？”她只知道，教官的确是往他们这个班级的方向看，至于教官到底是在看谁，难度有点高，她没法儿确定啊。
于笑笑跟吕颜讨论的声音钻进了乔楠的耳朵里，汤佳芸也听到了。
汤佳芸朝两人说的那个教官看过去，轻蔑地说了一句：“别找存在感了，我们是才来的大一新生，大家谁都不认识谁，教官随便转转头，谁都没看。别瞎说话，免得让其他班的人看我们班的笑话。”
那个教官在看乔楠，哪儿来这么大的脸啊。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教官肩上的肩章表示，这个教官在部队里是个当官儿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头兵。
乔楠一个乡下来的姑娘，也能认识这样的人物？
可真逗！
她都没有机会认识呢。
也亏得乔楠没什么反应，要不然的话，汤佳芸这几句话就直接指名点姓，冲着乔楠去了。
汤佳芸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的长衣长裤迷彩套服，热的汗水早就把衣服跟皮肉沾在一起，整个人狼狈地就跟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落汤鸡一样。
尤其是这样的情况，汤佳芸再爱美，也不敢化妆。
对于开始热衷于化妆的汤佳芸来说，非要让她素面朝天地面对这些男性荷尔蒙旺盛的教官，汤佳芸心里憋闷得厉害。
要是能让她穿上掐腰低领的连衣裙，再化一个淡妆，那么那位教官就绝对有可能一直朝他们这个班的方向望，最重要的是，望的肯定是她。
想到这些，汤佳芸只觉得可惜得厉害。
“对了乔楠，等军训结束，我们是不是给教官弄个欢送会什么的？”到时候，教官跟学校总不能再限制她们穿这种丑不拉叽的迷彩服，她就能换上裙子，踩着小高跟鞋，化着美美的妆，跟这些教官们好好联络一下感情了。
“我不清楚，要看班里有没有人组织吧。”乔楠擦着汗，水喝够了，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至于汤佳芸的提议，乔楠表示，她不发表任何意见。
汤佳芸打量乔楠，还特意坐到了乔楠的身边，让乔楠一脸的黑线，这么大热的天，非要贴在一起坐，找罪受吗？
“乔楠，这么多的教官，你看了有什么想法？”以前她也参加过军训，不过以前遇到的那些教官“质量”可没今天这批的好。当时她还以为，所谓的军人长得都是又矮又矬，可是今年的教官，长得都高高大大，黑了黑了点，但好有型啊。
乔楠挑挑眉：“什么什么想法？”
“……”面对不开窍的乔楠，汤佳芸更进一步地说道：“你家那位跟这些教官比，怎么样？”
“当然是我家的好！”没有可比性。
“切。”汤佳芸表示不信，觉得乔楠不是吹牛，就是纯粹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些教官，尤其是吕颜跟于笑笑说的那一个，前途无量，都是当官儿的，是一般的人能比的吗？
“集合！”这个时候，教官一声令下，闲散四处休息的学生马上集合，继续被教官无情的操练。
头一天的军训任务，直接把学生累成狗，对于苦夏的乔楠来说，更是要命。
勉强去食堂塞了不少吃的进肚子之后，乔楠就拖着疲累的身体赶紧回寝室洗洗睡，争取多睡一会儿，多养一点精神，好应付明天的军训内容。
可惜，乔楠躺下才睡了没五分钟，就被人给扯了起来。
乔楠一个火烧心，差点就直接把扯自己起来的人喷一顿。
等乔楠睁眼看到找自己的人是施晴而不是其他三位室友时，火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一点：“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十足的理由，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施晴吓了一大跳，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乔楠有起床气呢：“知道给我们班军训的教官是谁吗？”
“废话！”整个大中国有那么多的兵哥哥，她认识叫得出名字的，别说是一双手了，就连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她怎么可能知道给施晴班级军训的教官是谁啊。
“周军！”
“周大哥？”这下子，乔楠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乔楠看了看寝室里只有自己，那三个室友不知道又抽什么风没回来，乔楠才放下心来说：“翟大哥说，他不来啊。”
“他是没来，来的是周军啊。”翟大哥也没说错。
“这里又不是平城，而是首都，给首都大学生军训的教官是从平城来的，你唬我？”乔楠不信施晴的话：“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认识周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我还能认错？奇怪的是，他怎么来教我们班，没去你班上？还有，我敢肯定，我们班的那个教官绝对是周军。我可观察到，今天在休息的时候，他老往你们班的方向看。”
施晴并不是高一就去平城高中念书的，但是有关于乔楠竟然认识高一（1）班的连续两任教官的光辉事迹，施晴早就从唐梦然的嘴里听说了。
都是大学生了，施晴自己就暗恋过人，哪能看不明白周军对乔楠的那点意思。
所以这才来告诉乔楠，想跟乔楠分享一下这个大八卦。
“你说，周军是不是冲着你来的？”既然如此，那周军为毛没去乔楠的班，反而到了她那个班上？
乔楠抿了抿嘴角：“我可告诉你啊，这事儿你别给我宣传。我跟翟大哥都已经订婚了，部队里不少人都知道了，我不相信周大哥不知道。更何况，这里可是大学，人际关系比当初高中那会儿更复杂。我们寝室那个汤佳芸就头一个不好应付，别给我找麻烦。”
汤佳芸一看就是个早熟的，尤其是对男女关系挺有心思，比当初的许婷婷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天汤佳芸已经在盘算着要给教官们开个欢送会了。你也看到了，汤佳芸的段数比许婷婷高多了。寝室里另外两个昨天晚上才因为汤佳芸的关系，被生活辅导员给批评，还写了检讨书。这会儿，她们俩又跟汤佳芸混一块儿。军训累成狗，她们还能坚持浪，这会儿都不回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拢络人心上，许婷婷应该要拜汤佳芸为师。
检讨书一写，吕颜和于笑笑上午那会儿还一直粘在她的身边，尽量远离汤佳芸。
等到下午的时候，于笑笑跟吕颜竟然又跟汤佳芸凑一堆了。
施晴竖了竖大姆指，这一点，她倒是也挺佩服汤佳芸的，当真是一个“人才”：“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要不是一进你寝室，看到就你一个，我能直接说这事儿吗？”
想到周军的情况，施晴还挺可怜周军的：“翟大哥下手可够狠的啊，截胡截得这么溜。”
“我当周大哥是哥哥。”乔楠头疼地说了一句，她没想过，周大哥会喜欢她，对她有那个意思。
对于这一点，乔楠真的是后知后觉。
所以，乍然一听这次给施晴军训的人是周军时，乔楠吓了一大跳，毕竟白天的时候，吕颜和于笑笑的对话，乔楠还记得呢。
施晴为乔楠默哀三分钟：“你要不要跟周军碰碰面？”顺便问一问，作为平城的兵，周军怎么就跑到首都来了，不可能是凑巧吧？
“不。”乔楠拒绝：“太尴尬了，我估摸着，周大哥这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呢。”
乔楠不乐意见，施晴也就不起哄了：“成，那我知道了，不说了，这会儿都七点半了，指不定你那三个室友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回寝室了，你要累了，赶紧睡吧。”
万一明早教官来个突击集合，乔楠这会儿越早睡越好，免得今天消耗的体力和精力没恢复，明天又**。
“嗯。”几乎施晴离开乔楠的寝室，并且把门给带上，乔楠往后一靠，脑袋一沾枕头，秒睡，睡得极沉，连汤佳芸三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乔楠一点知觉都没有。
三人回到寝室之后，疲累感比乔楠的明显多了，毕竟她们还多了一些额外的活动。
吕颜眸光一闪，用最快的速度拿出衣服：“我先去洗澡。”然后就挤进厕所，赶紧洗洗好睡觉。
在洗澡的时候，吕颜后悔得不行，明明昨天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今天怎么又上当了，白天军训已经累得够呛，还跟汤佳芸一块儿出去玩儿，她累得都快觉得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不是自己的了。
吕颜觉得这会儿的自己，累得眼皮子都快粘进来了。
等吕颜洗完澡出来，她把脏衣服放在水槽上，都懒得洗，实在是没力气了，上了床就躺倒。
接下来，于笑笑跟汤佳芸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洗掉一身的汗水味，学吕颜把衣服放在水槽上，等着明天缓过神来了再洗，个个累趴在床上。
跟乔楠的秒睡不一样，三人明明累得要死，却因为之后的活动节目，精神又特别亢奋。
于是，三人在床上瘫躺了一个小时才发现，累毙了的她们好像失眠了！
好在乔楠有先见之明，七点半施晴回去后，寝室里一安静，她很快睡着了。
等第二天一大早五点的集合哨子一响起时，已经睡足了九、十个小时的乔楠精神饱满地起床，用战斗般的速度刷牙洗脸，并且把昨天洗掉的迷彩服收下来，穿在身上：“集合哨已经响了，你们三个赶紧起来啊。”
乔楠一边穿衣服，一边还一个个地扯了扯正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三人。
“别吵，好累。”
“困死我了，让我再睡半个小时。”
“困！”
三人昨天回到寝室的时候，差不多都十点了，加上精神亢奋失眠，十二点左右才睡着。
超额的体能训练，太短的睡眠时间，都让三人痛苦地起不床，躺在床上面对乔楠的叫醒直哼哼。
乔楠又一次用力地拍了拍三人的床拦：“赶紧起来，教官肯定已经在操场等着了，我先去了啊！”乔楠也不可能一直把时间浪费在叫三个室友起床上，弄得自己迟到了。
丢下这句话，乔楠风一般地跑向了操场集合。
乔楠到的时候，看到教官手里正掐着一只秒表。
乔楠不是第一个赶到的，但她到的时候，班里的人也只到了四个，所以乔楠的速度算还行。乔楠站姿笔挺，一双眼睛一直打量教官。
等班里的同学差不多到了十个左右的时候，乔楠自己心里掐了掐表，大概估摸从教官吹响集合哨到这会儿，应该是十五分钟的样子。而这时，教官掐了秒表一下。
看到教官这个架势，已经赶到的同学纷纷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昨天睡得早，今天爬得起来。
不知道等一会儿，教官要怎么惩罚那些迟到的人。
最后，等所有人到齐，离教官吹响集合哨都已经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
晚到的那些人一副精神萎靡不振不说，有些人的外观不整洁，乱糟糟。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已经隐隐有人闻到一股汗馊味儿了，这股味道，真叫人有一种销魂不已的感觉，薰！
“迟到的，绕操场跑圈，十圈。”教官板着一张阎王脸：“现在开始！”
“啊！！！”迟到的同学纷纷发出惊恐之叹：“十，十圈，这是要跑死人的节奏吗？”别说是十圈儿，他们连十圈的一半，五圈能不能坚持下来，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想要浑水摸鱼的，十五圈，拒不认罚的，二十圈。没有迟到的，直接进行军训任务。罚跑圈的，跑圈结束后，则要跟上训练进度，什么时候训练完成了，什么时候可以吃中饭。”
教官的语气格外认真和严肃，语气之中透着的毋容置疑让这些学生恐惧而又无法接受：“别以为进了大学，就可以自由解放、逍遥快活了。这里是学校，是你们学习知识的地方，而现在你们正在军训，必须做到有组织，有纪律。今天只是小惩大诫，明天要有再犯的，直接罚跑二十圈！”
很多学生都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就算是大功告成，然后就可以告别学海苦涯的生活，过上成年人应有的恣意日子。
甚至高中及之前，所有学生被勒令绝对不可能谈恋爱的要求，到了大学之后，也纷纷被家长解禁。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错误认知，这些好不容易才考上好大学的大一新生就有放纵过头，犯各种错误和毛病的。学校的意思就是为了让教官们在军训的时候，先把这些大一新生的臭毛病和想当然治一治，改一改。
为此，昨天军训结束之后，学校里的纪律并不严格，大一新生的自由活动更是没有被限制。
像汤佳芸三人那样，在军训结束之后，换上花枝招展的衣服出去玩儿的人，并不算少数。
军训期间要求穿的迷彩服，学校只发了一套，但训练只在白天，以当下的天气和温度，只要学生在一天的军训任务结束之后马上把衣服给洗了。第二天，无论教官集合的时间提前得再早，衣服肯定是能干干净净穿在身上的。
于是乎，像汤佳芸之类的人，都没把昨天泡了一天汗水的迷彩服给洗了。
军训期间严令只能穿这套衣服，没办法，汤佳芸之流再嫌弃衣服上的味儿，爱干净，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衣服给穿上去。
教官们的规矩也非常简洁明快，或者也该说是一目了然。他们是教官，所要做的就是对这些学生进行体能训练，以及纪律的整顿和灌输。他们不是老师，循循善诱也不是他们的工作，为此，教官们是绝对不会面提耳命、苦口婆心地跟这些学生强调军训期间必须要保持的纪律和注意点。
开学报道的时候，学校早就给每一位大一新生发了军训要知，作为北大的高材生，看一个军训要知总不是问题。
教官们的做派就是开门见山以及单刀直入，遵守纪律的人则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军训。无视纪律的人，一个字：罚！
就算是一头倔驴，教官们表示，他们也要掰正了！
在炙热不已的酷暑之下，教官们在第二天就让大一新生领略了什么叫作如同严寒一般的态度和铁的纪律。
老妈子似的规劝，绝对不会出现在教官们的身上，大一新生连爱听不听的资格都没有。
教官这般雷厉手段，让大批的学生哀叫不已。
“罚跑的，出列，起步，跑！”教官无视这些大一新生的哀嚎。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不止一次来北大当教官的几个士兵，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大家都是“老司机”，不管大一新生的模样再惨，这些教官稳如泰山，心志坚定地不要不要。
在哀哀叫的人当中，不少叫得最响的，都是女生，尤其是汤佳芸，一听要跑十圈儿，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今天都别醒得了。
汤佳芸倒是想向教官求个情，让教官少罚一点。
当她看到教官的一张大黑脸时，脖子一缩，没犯当年许婷婷的错误，非常老实地出列罚跑圈儿。只不过，当汤佳芸出列的时候，却是不高兴甚至带有怨念地直瞪着乔楠看，眼里的指责，不言而喻。
不单是汤佳芸，就连于笑笑和吕颜看向乔楠时的目光，都有一些矛盾，理性与感性不断在她们的脑海之中撕扯打架。
被寝室里三位室友同时用这种目光洗礼，乔楠先是郁闷，为毛这三人这么看自己，然后就幽幽一叹，得，高中三年的友好寝室气氛，大学四年，她是盼不来了。
她现在唯一盼的就是，希望汤佳芸三个人别太过分，孤立她，她接受，要是闹得动静再大一点，她就得想办法从寝室里搬出去了。
住校是最省钱的，在寸土生金的首都想要搬出宿舍，另外再找一个住的地方，可不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的事儿，难如登天啊。
才开学，因为这样的矛盾出现，乔楠好不容易才能上大学的一片晴朗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二天因为纪律的关系，每个班的大一新生都有不少被罚跑圈儿的学生。
于是乎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怪异的现象：正式参加军训项目的学生，比起黑鸦鸦绕着操场跑圈的学生真是少得可怜。
教官们说到做到，但凡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耍奸偷滑的，依照早先言明的规定，十圈之后，加罚的一个也没能少。学生都纳了闷了，那么乌鸦鸦的一群人，大家一块儿跑，教官们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谁谁谁才跑了几圈，漏跑了几圈儿呢？
老实先跑完十圈的学生连忙归队，争取努力赶上其他同学的训练进程。
当然，跑得快的，中午那顿饭只是晚了一、两个小时吃的，这跑的半的以及加罚的，就直接差了半天的进程了。
等乔楠像昨天一样，早早把一身汗味儿的迷彩服洗干净，晾在外头，也让自己变得清清爽爽，可以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汤佳芸三人是一个扶着一个，身上的味儿大的就跟在垃圾桶旁边蹲了一宿的乞丐一样回来了。
汤佳芸受不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再看到乔楠舒服地在休息，立马爆发了：“乔楠，你还有没有一点同学爱了，今天你的表情会不会太无情了？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我们三个真是看错你了！”
“汤佳芸，算了。”于笑笑拉住了汤佳芸：“这事儿，其实跟乔楠没什么关系。”
“是啊。”吕颜凭着良心说了一句，哪怕这会儿心里依旧不高兴。
作为一直以来的尖子生，吕颜向来都是老师最宠，最信任的好学生，本来高高兴兴成为北大的学生，哪里想到，才进北大两天，就连丢了两次人，先是被生活辅导员给罚着写检讨，今天又被教官训跑圈儿。
吕颜表示，自打她进入学校成为学生之后，两年幼儿园，六年小学，三中三高，整整十四年啊，十四年受过的罚挨过的骂，都没有这两天的多！
这样的落差，一般人哪里能接受得了啊。
“怎么跟她没关系！”汤佳芸不乐意了：“要不是她，我们今天能被罚跑圈儿吗！”
亏得今天一起被罚跑圈的人多，要是孤零零只有自己几个人被罚跑圈儿，向来爱面子的汤佳芸表示，指不定这事儿一出，她都没信心继续在北大念书了。
就算是这样，汤佳芸也觉得今天的事儿太丢人了。
万一以后她在大学里找个对象，谈个恋爱，突然有人把她在军训的时候被罚跑圈儿的事，传到她男朋友的耳朵里，这个恋爱还能谈下去吗？
要是她因为这个污点，以后找不到一个好的男朋友了，错过自己的白马王子，谁负责，乔楠赔得起吗？！
听到汤佳芸这么荒谬的说法，乔楠扯了扯嘴角，一脸惊愕地看着汤佳芸：“你的话大概意思，我算是听明白了。请问，就你这智商是怎么考进北大的？”
汤佳芸不讲理，就别怪乔楠嘴毒。
“你……”
于笑笑一把拉住了汤佳芸：“你不会是又想闹事儿，被教官惩罚又或者得罪生活辅导员，才开学两天就写第二封检讨信？吕颜说得对，这事儿跟乔楠是没关系，早上的时候，乔楠一起床就叫我们了，叫了也不止一次。”
是她们自己昨天玩得太累，精神亢奋，睡得晚了不说，还有病的失眠了，这才导致了今天起不了床，被教官罚跑圈儿。
“作为同一个寝室的，她叫了我们两次就跑了，这对吗？”汤佳芸不服气：“要是她再多叫我们几次，指不定，我们就不会迟到了。更何况，作为大学四年室友，我们应该有室友爱，要有集体荣誉感。像她这种半途抛下我们的行为，我为之不耻！一个寝室才四个人，三个受罚，只有一个没问题，还真当自己这是一种好的表现呢？这是不合群！”
“汤佳芸，过了啊。”吕颜深吸了一口气：“行了，今天已经被罚过了，赶紧洗澡睡觉，把昨天没睡的补回来。反正明天，我是绝对不要再被罚跑圈了。”
“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们心里都不怪乔楠，你们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汤佳芸不乐意于笑笑和吕颜在她批评乔楠的时候，总给她扯后腿，没站在她这一边。
于笑笑吐了一口浊气，懒得再跟汤佳芸废话。
一个寝室总共才四个人，就乔楠一个人没被罚，于笑笑也觉得自己被罚丢人得紧，也对唯一没被罚的乔楠有点小意见和不舒服，但一码归一码。
汤佳芸刚才那番，乔楠叫不起她们，就应该留下来等她们一块儿迟到，一起被罚的言论，于笑笑是怎么也没法儿苟同的。
反正如果她是乔楠的话，都已经叫过了，别人不起，她肯定会跟乔楠一样，自己先去集合了。
因为寝室集体荣誉感就得留下来一起迟到被罚，她才不信汤佳芸跟乔楠立场对换之后，汤佳芸自己能做到这一点，唬傻子呢。
跟汤佳芸说不通，于笑笑就不说，就像吕颜说的，不能再犯同一个错误，在哪里摔倒的，她不可能在这个地方一直躺着，得赶紧站起来。
不高兴乔楠是寝室里唯一一个没被罚的，但于笑笑却聪明地跟上乔楠的节奏，不敢再听汤佳芸的哄，觉得什么自己上了大学，就应该轻松一点，多玩一点，长长见识。
学生就是学生，至少在军训的这段时间里，规矩比以前还要严。
不单于笑笑，吕颜闷不吭声，但也是那么做的。
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好，这会儿的吕颜只想赶紧趴床上睡，但军训时穿的衣服，今天必须洗，再不洗，都成梅干菜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乔楠当汤佳芸是“蛇精病”，于笑笑跟吕颜这回是真的不跟汤佳芸凑热闹了，今天挨了一天罚出了一天丑的汤佳芸也不想重蹈覆辙，明明挺激烈和不要脸的话题，就这么打住了。
三人一开始折腾洗漱，乔楠直接拿出一本书，往自己的脸上一盖直接睡了。
于笑笑跟吕颜再不高兴，多少还知道一点好歹，汤佳芸就不一样了，在洗澡、洗脸、洗衣服的时候，故意闹出很大的动静，为的就是吵着乔楠，让乔楠没法儿睡。
凭什么她被罚了半天，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乔楠倒是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觉？
汤佳芸有心报复乔楠，但是被于笑笑给拦住了：“汤佳芸，你够了，这是学校宿舍，不是你们汤家。你这么乒乒乓乓的，楼上楼下，左左右右的同学对你没意见？你是想再把生活辅导员招来是吧？”
因为军训的关系，谁不是累成狗，恨不得一得空马上睡死。
汤佳芸这么闹腾，没把乔楠吵着，反倒是把其他人给吵到了。
万一生活辅导员追究起来，不光汤佳芸一个人倒霉，她们整个寝室都得挨罚呢！
于笑笑是真的被汤佳芸给坑怕了，见过鬼还不怕黑吗，上了两回当，这次，于笑笑怎么也不乐意汤佳芸这么闹腾了：“我看乔楠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
就汤佳芸这智商，到底是怎么考上北大的。
汤佳芸得罪乔楠不怕，可是把其他同学吵烦了，还是要忧心一下的。
被于笑笑那么一说，汤佳芸没犯傻地继续折腾，老实了不少。
等三人都把衣服凉好之后，通通瘫在床上睡着了，这三个累得其实连晚饭都没吃，不是买不着吃的，实在是累得都不想吃了。
汤佳芸脾气的确是有点不太好，这受了罚，丢了脸，总想找回场子，然后就想从乔楠身上下手。
可惜的是，军训的强度太大，汤佳芸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也不知怎么的，汤佳芸好像成了教官的“重点照顾”对象。同样是完成任务，别人就没事儿，汤佳芸被揪错，那是一揪一个准。
汤佳芸一犯错，怎么办，罚啊，从动作不标准做到标准为止。
在这样的“特别照顾”之下，军训到最后，汤佳芸连“想”都没力气了，仅有的一点力气就是天天盼着军训期能够早点结束，好让她脱离苦海，逃出升天。
被汤佳芸“惦记”上的乔楠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她们寝室里等于是分成了三派，于笑笑和吕颜是一派，孤立她，疏远汤佳芸，她和汤佳芸等于是自成一派。
乔楠叹气，这事儿是不是又得麻烦翟大哥了？
不过在麻烦翟升之前，乔楠先去见了一个人。
在确定施晴那一个班的教官真的是周军时，乔楠叹了一口气：“周大哥。”
被喊住的周军身子僵了僵，没想到，躲了这么久，军训都要结束，他也完成任务要离开了，却还是跟乔楠碰上了：“楠楠……乔楠，你好。”
“周大哥，谢谢你。”
周军苦笑了一下：“不用谢我，都是团长安排的。”
当然，团长自己没法儿来北大，其实原本是想安排其他人来的，是他用了点办法主动过来的，为的就是想再见乔楠一面。
乔楠跟翟升订婚了，周军是知道的，也正因为这样，周军晓得，下次再在公众场合见到乔楠，他就必须尊称对方一声团长夫人了。
想到这个称呼，周军心里的苦比吃黄莲还要重上十倍。
他原本还想等楠楠念完大学，再跟楠楠结婚呢，谁知道，团长的手脚这么快，都跟楠楠订婚了。
他早该想到的，楠楠这么好，跟团长又是一块儿在大院里长大的，俩人住的地方离得这么近，处的时间比他久，感情比他的深，楠楠那么好的姑娘，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到楠楠的好。
更何况，翟团长从来都不瞎，又怎么会错过楠楠这颗明珠，是他下手太慢了。
周军一直知道，三年前，自家团长的心里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可是他从来没有问过，团长喜欢的那个姑娘到底是谁。
哪怕他也向团长表达过，他也看上了一个小姑娘，偏偏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楠楠的名字。
就因为楠楠的名字从来不曾从他或者团长的嘴里出现过，如今楠楠跟团长订婚了，周军连是翟升抢了乔楠这样的话，都没资格说。
谁能想得到，周军那会儿万分好奇被翟升喜欢上的姑娘，就是住在自己心里的那一个。
“周大哥，你一定能找到一个你更喜欢的。”曾经那个阳光的大哥哥这会儿染上一层阴郁，乔楠觉得，这不算是自己造的孽，却的确是与自己有些关系。
周大哥比翟大哥还大几岁，就连对翟大哥，她最初的时候都是把对方当成哥哥看待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周大哥对自己还有那样的意思。
周军苦涩一笑，没有回答。
在来北大之前，他已经写了封信回家，让他妈帮忙张罗个相亲对象。
自己想等的人已经有主了，都三十的自己也该成家有娃，给爸妈一个交待了：“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你？”周大哥这会儿有对象了？
“周大哥……”就冲周军这表情，乔楠也不信周军这会儿处着的对象是周军喜欢的：“不管什么样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三思而后行，你是军人，最不应该犯的错误就是失了冷静而冲动。”
“放心，我想好了。”周军努力笑了笑：“我妈急着抱孙子了，这事儿，我也已经考虑了很久。这场婚姻，我不但要对我爸妈负责，也要对我和我家那个负责。”他是一个男人，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之后将要有怎样的担当。
“那么，恭喜你。”周军有了决定，作为外人，乔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要再多话，就显得她有别的私心了。
“谢谢。”周军的笑容依旧不怎么自然：“我会来北大当教官的原因，你已经知道了，希望你别嫌我多事，我把你的情况跟团长说了一下。本来，我来北大的任务就是这个。”
汤佳芸针对乔楠太明显了，哪怕周军不是乔楠这一个班的教官，周军都已经发现了。
翟升就是担心乔楠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为了不打扰他，就干脆什么都不说，所以翟升才派个自己人去，探探情况。
出来社会那么久，别说是学校什么的了，哪怕在部队，像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翟升在没当上团长之前，也没少遇到。
更何况，到了大学之后，人性更加复杂，哪儿还有以前的单纯。
林子大了人，什么鸟都有，翟升必须来个以防万一才行。
“谢谢。”乔楠想了想，又说了一遍“谢谢”。
遇上汤佳芸这么一个麻烦，乔楠也挺犹豫的。
但是大家同住一个寝室，就冲汤佳芸这做派，乔楠以后要面对的麻烦真的不少，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汤佳芸想对她做点什么手脚，仗着大家是同一个寝室的，那就更加容易了。
不说不行，说也不太好，军训都结束了，乔楠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给翟升打这个电话。
如今，周军已经帮忙把这个情况说给翟升听了，乔楠自然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周军肩膀一松：“谢谢好过对不起，楠楠，翟团长挺好的，不对，是非常好。你是一个好姑娘，的确值得拥有这么好的未来，我祝福你。”输给别人，他肯定不服气，但是输给翟团长，他不得不服气。
周军太清楚了，不管比什么，他没一样比的赢的，就连比对乔楠的心思，他也不及翟升。
也是知道了跟翟升订婚的人就是乔楠之后，周军才认真回忆了翟升近几年的行动，然后就发现，在他一心一意在部队里好好干，想着再往上升一升，给乔楠一个更好的名份之时，翟升早就在对乔楠有了许许多多实际的帮助。
疼乔楠，保护乔楠，不是光靠嘴巴说说就可以的。
这几年里，至少乔楠遇到麻烦，碰到困难，通通都是翟升帮着解决的。
他忙，翟团长比他更忙。
所以，出现这样的差异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对楠楠的用心不及翟团长。
面对这么一个强大又厉害的情敌，周军知道，他连争一争的机会都没有。
乔楠笑了：“翟大哥，的确很好。”选择翟大哥，会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面对乔楠灿若生花般的笑容，周军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也很好！”
“谢谢。”
周军气馁，楠楠除了对他说谢谢之外，是不是已经没有别的话题了？
“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了，再见。”军训已经结束，他也应该赶紧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去。
翟团长受伤了，想来部队里的事情也不少，他不能继续再在外面偷懒。
“周大哥，再见。”乔楠跟周军也没见过几次面，但是她对周军的印象挺好的，最后俩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尴尬，乔楠始料未及。
“再见。”
周军勉强笑了笑，比乔楠更早背过身去，迈开腿，大步向前走，他不敢留到最后，更不敢看着乔楠远走的背影，这一次，就先他转身离开。
看着周军离开，乔楠松了一口气，这才回了自己的寝室。
回到寝室之后，乔楠立马打了个电话给翟升：“翟大哥，我说你也真够可以的，周大哥的心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护士小姐，麻烦你给我换纱布的时候，动作轻点。”电话另一头传来翟升不悦而又闷闷的声音，似乎是翟升不想让乔楠听到，捂着话筒又压低了声音的样子：“喂，楠楠，你还在不在，你刚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被翟升叫成“护士小姐”的小兵瞪了瞪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仿佛无声在问，翟团长刚才那句话，真的是跟自己说的？他什么时候换了性别，变成“女”的，又从一个小兵变成护士了？
哪怕一肚子的问题，小兵却也老老实实地没有吭声，继续给翟升换拆纱布，换药。
“翟大哥，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还要换药？什么时候才能拆线？”乔楠变得紧张起来，翟华姐说过，翟大哥伤的可是右胳膊，估摸着最近衣食起居都不是特别方便，需要人照顾的地方特别多。
想到部队里的人曾经告诉过自己，翟升有受伤不喜欢外人照顾的龟毛毛病，乔楠紧张了：“翟大哥，这都半个月了，这段时间，你不会一直没让人照顾你吧？”这也太逞能了！
“有人照顾啊。”翟升道：“上次你说的话，我还记得呢。对了，你刚对我说什么，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这次我肯定听清楚。”
乔楠抿着的嘴角一松，泄气不已：“我刚没说什么，就是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噢，恢复得还不错。”翟升的声音微扬，心情似乎比之前的好了不少：“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
“你不都知道吗？”乔楠翻了一个白眼，翟大哥这是明知故问：“翟大哥，你真牛，请了两个勤务兵来我身边，我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周大哥明明告诉她，他已经把她的情况，都告诉翟大哥了，翟大哥这会儿还跟她装！
“只是没想到，最后去的人竟然是周军，见到老熟人，高兴吗？”翟升酸溜溜地说了一句，翟升安排的人根本就不是周军。
平时吧，周军还傻了吧唧的，他跟楠楠都订婚了，周军才知道这个情况，这次吧，周军偏偏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地搞了这样的小动作，面对周军时而不灵光，时而灵光的脑子，翟升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废话。”乔楠无语了：“你觉得，你说这句话，有意思吗？我从头到尾都只把周大哥当哥哥，我都不知道周大哥对我那啥。”
“好。”翟升一阵东拉西扯，早把乔楠心里的那一点火气给扯没了，翟升永远都有办法让乔楠在不知不觉中消火，所以这辈子，乔楠不被翟升吃定都不行：“你想换寝室，还是在外面住？”
把乔楠的火气扯没了，翟升又回到正题上。
乔楠肩膀垮了垮：“这会儿，我也想不好。搬出去住当然是最干脆利落的，问题是首都的房价高，租块豆腐大的地方，租金就贵得吓死人。至于换寝室，这次有个汤佳芸，指不定下次就有一个张佳芸，李佳芸，脑仁疼。”
“不用脑仁疼，办法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乔楠的问题在翟升的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翟大哥，你知道……”她不太乐意太早接受翟大哥太多的帮助。
翟升强硬地说了一句：“楠楠，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现在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算得那么清楚，避得那么干净了？”
未婚夫为未婚妻买点什么，花点什么，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容不得别人的质疑。
订不订婚的区别，可是非常大的。
“还不太习惯。”乔楠扶了扶她的额头：“估计我是自卑到自尊心太强，没改过来。”自己的问题，乔楠知道，也没有回避过，只是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习惯，乔楠差点都忘了，订婚之后，其实她的确不必这么谨慎。
翟升有点意外，乔楠会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心理上的问题，随后又骄傲地笑了，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不过这次你放心，帮你解决住的问题，跟翟家没太大的关系。明天就会有人给你送钥匙，并且带你去看房子。”
“跟翟家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除了翟大哥跟施晴之外，她在首都可没再认识其他有钱的人了。
翟升嗤笑一声：“我的乔宝贝，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师父？你以为师父是那么好当的吗？林老在首都有房子，只是没那个功夫去住。早先林老就想把钥匙交给你，不过他也猜到了，你性子太倔，估计在没有遇到问题之前，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帮助的。等你碰碰脑袋，知道疼了，就肯收了。”
“……”
“放心，林老只是把房子借给你住，没有要送你的意思。你在住的这段时间之内，必须替林老看好法子，搞好卫生。要是房子被你弄得乌漆八糟的，当心林老找你算账。”知道乔楠有的小毛病，翟升也愿意暂时纵着乔楠。
最重要的是，没有翟升的话，乔楠上哪儿去认林原康这种有身份有背景有地位的师父。
要不是林原康的条件够好，他也不可能让林原康当乔楠的师父。
没点压箱底，都不好意思应这一声师父呢！
这一点，翟升不说，乔楠也清楚。
翟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照顾她有点可怜的自尊心，然后说穿求真，最后她依旧受翟升的照顾最多：“我一个人住？”乔楠不再拒绝。
“到时候，施晴会跟你一块儿办不再住校的手续。”怎么可能让楠楠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
“也是。”乔楠轻松一笑，要是有施晴陪着，她会放心很多：“施晴知道吗？”
“知道。”
“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怕你倔。”为此，打从一开始，翟升也没有要劝乔楠的意思，等乔楠自己想了，这事儿也就好办了。
乔楠呶呶嘴：“你是神算吗？”怎么说得，就好像她是翟大哥手里那只逃不出如来佛五指山的孙猴子似的：“翟大哥，你是不是把你打仗的那一套，全用我身上了。”
“不用你身上，怎么能够成功跟你订婚？”翟升无奈地说道，娶个老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换作其他人跟周军抢人，楠楠以后生的娃，就该姓周了。
乔楠不服气：“哪有这么夸张，我很好追的！”她对自己另一半，都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求对方踏实就够了，房子车子票子，一样不讲究。
翟升轻笑了一声：“不管好不好追，现在你是我未婚妻就行。”好追，一点都不好追。
在他没出手之前，已经有几个人都在打楠楠的主意了。
想到陈军现如今的情况，翟升眸色一阵虚闪：“陈军跟乔子衿成了男女朋友，听说，是陈军先追的你姐。你应该知道，半年前，陈军打过丘晨曦的主意。”
那个时候，陈军根本就看不上乔子衿。
没想到不到半年的时间，陈军改变主意还主动追起了乔子衿，陈军甘心放弃丘晨曦？
丘勤进去了，丘家倒了，问题是丘晨曦没了丘家的相护，但她的背后还有一个施家，施老爷子手里握有的东西，要都传给丘晨曦，丘晨曦就算不是大翻身，至少她将来的成就跟地位，依旧是陈军这辈子很难达到的高度。
乔楠嘲讽一笑：“他这是放弃高难度，抓住现有的，免得到时候鸡飞蛋打，一个都没追上。”
“他想当你的姐夫？”从来不曾把乔子衿当成是乔楠一家人看的翟升被乔楠这么一提醒，倒是明白陈军的打算了：“异想天开。”
“有句话叫做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别说是陈军了，乔子衿肯定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她妈，认定了，这辈子都是她妈，她做了再多对不起她的事儿，她以后也得老老实实地听她妈的话，孝顺她妈，不能违抗。
乔楠只想说一句，哪儿来这么大的脸？
她对丁佳怡一点情份都没有，就连被丁佳怡生下来的这条命，乔楠觉得，自己上辈子也是还了。她是丁佳怡生下来的，却也是被丁佳怡给害死的，一命还一命，她不欠她妈的。
等丁佳怡老了，该给的赡养费，乔楠是绝对不会赖的。
只不过，丁佳怡想要的再多，或者是干涉她的生活，乔楠表示，她只会当丁佳怡在唱歌。
“翟大哥，陈军，不对是整个陈家都是善于谋划的人，他要真的跟乔子衿成也男女朋友，我担心陈家会打着你或者是翟家的旗号干事儿。翟大哥，你得多注意一点，别让他坏了翟家的名声。”真这样的话，她也会被陈军跟乔子衿给毁了。
翟升让照顾自己的小兵离开：“你放心，既然知道了陈军的打算，我就不会让陈军翻出什么风浪来。楠楠，你对陈家的事儿，了解得似乎不少啊？”
乔楠迟疑了一下：“被陈军给盯上了，所以我对陈家的情况做了不少的功课。至少当时陈军莫明其妙追我开始，我就对陈军有怀疑。”
陈军追自己的事，乔楠早就全告诉给翟升听了，陈军之所以会追她，完全是受了王洋的指使，其真正的目标是朱家的一切。
翟升哪能信乔楠这话，光靠调查就能把一家人的性子弄得这么透，那还要警察来干什么。
“陈家跟陈军的事，还是由我来解决，你安安心心上学念书，当然，你也能让我安安心心对吧？”翟升没揪着陈家的事不放，只要乔楠对陈家没有半点好感，其他的，翟升也不愿意追究得那么清楚。
“够让你安心了，要不是我一早向汤佳芸表示，我已经订婚了，她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吗？”汤佳芸是觉得，她已经是有主儿的人了，就算汤佳芸欺负了她，至少男生们不会跳出来维护她，订婚的人，没行情啊。
翟升直言道：“就算你没有订婚，你也没办法跟这个寝室和平相处。”
订婚了没威胁，要欺负，没订婚，会抢自己的光芒和追求者，汤佳芸只怕攻击起乔楠的手段会比现阴狠多了。
听翟升这分析，乔楠虽然承认，却也气笑了：“合着我还要谢谢你，亏得我跟你订婚了，大大降低了汤佳芸对我的攻击力度。”
对汤佳芸这种人，乔楠真的觉得神烦不已。
“自然，我的存在，让你少了很多的麻烦，所以楠楠，你跟我订婚已经订得算晚了。”在高中的时候，他早想在楠楠的身上盖章，就免得周军这三年里，时不时就在他的面前提一提，他那个小对象怎么样怎么样，他要怎么怎么做。
乔楠揉了揉额头：“我们歪路是不是歪得太厉害了，我手上不已经戴上戒指了。”翟大哥还非执着让她早几年戴上：“翟大哥，你是不是很急？”
翟升幽幽一叹：“急，我年纪大啊。”他这个年纪，别说是订婚，早就该结婚，脚边跑着一个叫他爸爸的小萝卜头了。
“呵呵呵……”乔楠被翟升幽怨的语气给逗乐了：“年纪大什么大，你还年轻好不好。要不是你聪明，读书早还跳级，其他人在你这个年纪刚刚大学毕业。”
翟大哥不但已经毕业许久，最重要的是，还拥有了自己的事业。
“可不是吗，跟我订婚，你不亏。”翟升也低沉地笑了起来：“楠楠，只怕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比我更早毕业，有成绩。”
孩子。
一听这两个字，乔楠脸红不已，心中却是极为期待：“我才刚念大学，哪儿来的孩子。不跟你说了，时间不早了，翟大哥再见。”
孩子，一个长得像她或者像翟大哥的孩子。
对于上辈子四十岁别说孩子，连男人都没有一个的乔楠来说，只怕是最渴望的，她对孩子的渴望绝对超过了可以嫁人，拥有一个疼爱自己男人的渴望。
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声，翟升也不生气，反而笑了，楠楠挂得这么急，分明是害羞了，也想跟他生孩子。
拥有一个身上流着两人血的孩子，翟升表示，那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只不过，一想到生孩子的过程，作为“老男人”，翟升身体忍不住起了异样。
翟升深吸了一口气，将躁动不已的身体压制了下来：不是有一句话叫作，结果不重要，“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吗，这话，太正确了！
打完电话，乔楠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里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乔楠之前之所以没有用寝室里的电话打，就是怕自己跟翟升的聊天内容被人听到了。没想到的是，汤佳芸的本事真不一般，于笑笑跟吕颜都吃过她两次亏了，汤佳芸竟然还有办法把人拐出去。
乔楠不得不替汤佳芸喊一声666。
想着明天自己应该就能搬出去了，汤佳芸跟于笑笑、吕颜之间的事情，她也实在是不乐意多管。指不定于笑笑跟吕颜有自己的考虑，才跟着出去的。
大家都是凭真才实学考进北大的，智商肯定都没问题，所以其他的问题，也不是乔楠必须继续关心的。
想着明天就能搬了，乔楠干脆把行礼收了收。
当施晴到的时候，自然看到乔楠重新收拾好的行礼箱：“翟大哥告诉我，你准备明天搬了，我还以为翟大哥跟我开玩笑呢。不容易啊，怎么想通的？”
“就是突然想通了呗。”乔楠翻了一个白眼，也没把汤佳芸的情况告诉施晴，免得施晴脾气一上来，直接跟汤佳芸干架，没必要，都要搬走了。
“翟大哥未免也太有办法了，怎么他一劝就劝得听呢。乔楠，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重色轻友啊，只听翟大哥的话。”又不是没住过校，施晴对住校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大学的生活明明自由许多，干嘛还要住校。
在有能力的前提之下，自己能过得好一点，为什么非让自己过得那么不舒服？
施晴有这个底气说这句话，不过她也知道，乔楠是没有的，至少乔楠自己没有这个经济实力。为此，她可是做好陪乔楠一块儿吃苦的准备的。
“我要真重色轻友，我早办走读了，还需要等到明天。手续都办好了，我头疼的是，明天跟学校说，我们不住校了，手续会不会很麻烦，学校能同意吗？”乔楠表示，有时候，她是一个非常怕麻烦的人。
施晴拍拍自己的胸口：“这个你放心，我来搞定。”
“是你搞定，还是冯家的人搞定？”乔楠不上施晴的当，想着冯家的人对自己一点好感都没有，乔楠又开始头疼了。
不想麻烦别人，最后还是麻烦了别人，明知道别人不喜欢自己，还要做些惹人嫌的事儿，这事儿闹的。
施晴搭着乔楠的肩膀：“别介啊，昨天我接到我外公的电话，他让我回去吃饭。”
“嗯。”
“我外公说，让你也一块儿去。”
乔楠抿抿嘴：“等你外公知道，我还要冯家帮忙，你外公就不是请我吃饭，而是请我吃鸿门宴了。”这回，得被冯家的人看死了：“要不这样吧，你的事，找冯家帮忙，我找我师父帮忙。”翟大哥说得对，师父不是那么好当的。
在现实面前，乔楠觉得，与其麻烦外人，不如麻烦自己人。
找师父帮忙，她心安理得啊。
“哎哟喂，我的乔楠姐姐啊，就这么一点事儿，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我外公家才不会这么计较呢。”
“你是不是已经跟冯家说过了？”乔楠脸黑了一下。
施晴心虚一笑：“是提了一嘴，翟大哥说，时机差不多了，你应该要搬了，我就跟我外公说，让他帮个忙了。至于其他，你不用担心，我外公清楚你是林老的徒弟。”冯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拿大，冯家的人清楚，以林老跟北大的关系，这点事儿，还真不算什么。
当然，这样的事儿对于冯家来说，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我听着怎么觉得，你跟翟大哥是一伙儿的啊。翟大哥的本事可真大！”翟大哥“御”女有术啊，想施晴以前对翟大哥可是动过心的，这会儿，说得好听点，施晴是翟大哥的帮手，说得难听点，有点狗腿子的意思。
施晴也不害臊：“那是，我现在可是翟大哥的干妹妹，以后你是要当我嫂子的人。”她对翟大哥本就是朦胧的好感，谈不上爱情，顶多是青春期对爱情美好的想象后所产生的执念。
当不成爱人怎么了，当亲人，也挺好的呀。
乔楠无可奈何地笑了：“我跟翟大哥遇人的福气，估计全应验在你身上了。”施晴难得一颗赤子之心，也太单纯了点。
乔楠遇到的人不少，极品的同寝室汤佳芸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至于高中那会儿的室友，哪怕之后处得很好，感情也不错，乔楠心里明白，唐梦然她们几个跟自己好，那是因为她学习好，启了带头的作用。
还有一点，她总给她们抓题，替她们复习功课。
这次高考，乔楠寝室的六个人，最后学校是不同，但个个都是一本大学，就没有一个是差的。
就因为这个原因，乔楠六人住过的寝室现如今已经成了平城高中的风水宝地。
多的是学生家长找学校开后门，非要让自己的女儿住乔楠那个寝室。
孟校长被这些家长弄得哭笑不得，最后表示，那个寝室是高一（1）班的寝室，换而言之，必须是平城高中考进重点班的女生，才有机会有可能住进那间寝室。
进了重点班之后，能不能住进去，就看运气了，因为平城高中刚开学，为了不给学生那么多的压力，学号排位是随机的，并不是依照成绩排的。
谁能住进那间寝室，就看谁的脸够好。
这个情况是后来翟华告诉乔楠的，暂先不提。
乔楠清楚，她跟之前那六位室友的关系，并不是最纯粹的，要不然的话，大家在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会一起针对她，排斥她了。
像施晴这样的朋友，乔楠表示，这辈子她估计只能遇上这么一个，当然，遇上这么一个，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施晴也不经夸，厚脸皮道：“可不是吗，你跟翟大哥能够遇上我这么好的妹子，真的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你要的资料和书，朱宝国给你寄来了没？”乔楠没好气地白了施晴一眼，施晴一调皮，乔楠心中的感动通通不见了。
施晴挥挥拳头：“他敢不寄吗，东西我都收到了，所以明天搬家，我要搬的东西可比开学的时候，多的多。”
乔楠摸摸施晴的“狗头”：“不用担心，冯家不差苦力，你随便叫两个来就行了。”
施晴一把拍掉了乔楠的手：“还真把我当你妹子了，去去去，冯家的苦力，肯定不能少。”
打从开学第一天，冯家的人就表示，施晴干嘛要委屈自己，跟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以施晴的出身，真没必要。
冯家可以马上给施晴安排出房子来，至于手续和需要搬的东西，也没用施晴操心，冯家这点人还是有的。
要不是为了陪乔楠，施晴点个头，早就有单间儿可以住了。
最后还是施晴劝住冯家的人，她表示这事儿不急在一时，就算正式开课的时候，她可以住在外面，不过军训期间，他们这些学生是绝对不可以离校，也不能跟外界的人接触的。
既然这样，等军训结束了，再讨论这个情况，不会太迟。
施晴坚持，说得又有道理，冯家的人就没再继续发表意见，而是尊重施晴的决定，先等军训过去了再说。
当然，施晴也带上了乔楠，说到时候，乔楠肯定是一块儿的。
经过后期了解，冯家已经知道，乔楠不但是翟升定下的未婚妻，还是林原康看上的徒弟。
林原康，冯家的人谁不认识。
当年，施老非要带着施晴去见林原康，让林原康收施晴为徒弟的时候，冯家的人还说了句，施老爷子时常犯糊涂，倒是难得干了一件爷爷应该做的事情。
只可惜，最后没成。
林原康收徒弟，那是出了名的严重，不看得出身，更看重品性和天赋。
乔楠能当上林原康的徒弟，品性不是问题，人也够聪明，当然乔楠成为北大学生这一点，其实已经很好地证明了，乔楠的智商绝对不低。
知道了乔楠不少本身的闪光点，确定乔楠不是一个只靠翟家才出头的小姑娘，冯家人对乔楠的排斥感，当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强。
冯老爷子都松口，让施晴有空把乔楠带回家来吃顿饭，外孙女最要好的朋友，冯老爷子当然要好好接触一下。
真是个好的，他这个当外公的也不可能去破坏，让外孙女失去要好的朋友。要是坏的，他更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待在外孙女的身边利用外孙女，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插外孙女两刀。
是好是坏，接触了之后才能做决定。
冯老爷子这个态度一摆出来，不管冯家其他人怎么想，但到底没有一个反对的。施晴一提要求，冯家的人也纠结就答应了下来。
当初翟升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先替乔楠在林原康那儿接翻译工作，哪怕林原康再赞赏这个翻译人不错，挺用心的，问翟升是谁，翟升知道时机没到，林原康再问，他都不肯说。
翟升做这么多，就是太清楚乔楠如果能成为林原康的徒弟，别说区区一个平城，就算是在全国，都等于手里拿着一张通行卡，一张黑金VIP。
不管冯家的人从丘晨曦的嘴里听到了什么，只要在知道乔楠是林原康的徒弟之后，任丘晨曦吹得再逼真，把活得说成死的，她的话就必须大打折扣。
冯老爷子对乔楠的态度本就有缓和，有了林原康的出现之后，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以说，乔楠有机会去冯家“吃饭”，真是多亏了有林原康这么一位师父。
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乔楠不知道自己该气好，还是该笑好。
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一个师父会有这么多的好处，不过最后乔楠认定的是，最厉害的不是她的师父，应该是翟升才对。
好多年之后，翟升跟乔楠躺在一张床上，才刚刚结束激烈的床上运动，翟升一脸惬意又餍足地拥着乔楠汗湿柔软的身体，眯着眼睛回味。
乔楠却用手撑在翟升厚实硬朗的胸膛上问了一句：“翟大哥，我问你，当年你让我认师父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打我主意了？”
翟升锐利的眸子敛起了其中的精光，目光不看乔楠的脸，却如狼一般绿幽幽地盯着乔楠因为这个动作显得越发明显丰腴的大馒头，尤其是那两点红如同枝头熟透散着芬芳之气多汁美味的小果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邪魅起来：“楠楠真聪明，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乔楠啐了翟升一眼：“那时我才几岁啊，就个初中生，你也好意思……老兵痞，对得起你身上那一套军装吗！”
“在这个家，我不是军人，是你男人。楠楠，精神这么好，再做点令人更高兴的事儿吧，免得你睡不着，还有心思东想西想。看来，是我刚才太收敛了。适当的运动，等一下可以让你睡得更好。”
还趴在翟升怀里的乔楠连个躲的机会都没有，本来就光溜溜贴近的下半身，被翟升一按，乔楠脸一红，眼一媚，声一娇，身一软，牙痒地咬了翟升一口。
身上的刺痛感刺激得翟升眼睛都红了，腰杆上的力道越发凶猛了：“不知道床上的男人撩不得吗，都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乖。”
生完孩子之后，身材完全恢复少女之姿的乔楠直轻喘，细细的小腰更是被翟升抓得紧紧的，让乔楠动都动不了，更别提躲开了，只能随着翟升有力的动作恰似一艘正在海面上行驶，唯有随着大浪上下起伏颠簸得厉害的小船，随时都有可能在这一场猛烈的暴风雨之中，被撕成片片。
受不住翟升的这股猛劲儿，乔楠眼角一红，声音都哑了：“轻，轻点……呜，明天还要送孩子上学，别，别让我丢人。”
喘着粗气，把乔楠死死扣在自己怀里不断顶弄的翟升爱怜地在乔楠的脸上亲了一口：“乖，今天晚上，你先辛苦点，明早，我送。”
说完，翟升不再给乔楠开口分神的机会，脖子一抬，用力吻住乔楠的嘴，虎腰更是动得厉害，就连床都受不住翟升的动作，吱嘎吱嘎地响个不停。
第二天一大早，乔楠不但没有如约地起床送孩子上学，更是睡到快要九点才醒过来。
扶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乔楠磨牙：“老兵痞！老流氓！”当年，她绝对被翟升那一身道貌岸然的军皮给骗了，自打两人结束之后，翟升的身上哪儿还有一身的正气，邪气还差不多！
每次在床上被翟升折腾得死去活来，那灭顶的快感就像是要把她直接吞噬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一般时，乔楠都会在想，是不是当年她跟翟升谈的恋爱时间太久，把翟升“饿疯”了，所以结婚之后，他们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翟升每每还是这么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凶残之相？
再想到翟升早在给自己介绍林原康这个师父的时候，就盯上当时身上还没几两肉的自己，乔楠无语地拧着眉毛表示，合着之后的几年长跑恋爱，算不算是翟大哥在把她“养肥”待宰的一个过程？
当然，这还是好几年之后才发生的事情，这会儿的乔楠可不知道，她跟翟升结婚之后，有着满满的“性”福，正等着她呢。
对于一个腰好腰好腰最好、常年待在部队里，别说是女人，连只母蚊子都很难见到一只的老兵痞来说，难得回趟家，媳妇在怀，不开怀畅饮，多吃点大“肉”，那纯粹就是自虐啊。
如今的乔楠需要面对的不是扑出来的“性”福，而是怎么从寝室里搬出去的问题。
几方面都打好了招呼，冯家只是往学校打了一个电话，学校自然会有人帮乔楠和施晴办手续，施晴和乔楠去签个字，把过场走一遍就能够拎包走人。
毕竟今天是军训后的开学第一天，有个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之后，乔楠跟施晴回各自的寝室，将打包好的行礼箱从桌子下面拖了出来。
“乔楠，你这是？”回寝室的于笑笑看到了，一脸的惊讶：“你是要，换寝室？”想到最近几次活动，都是她们三个一块儿行动，一直排斥乔楠，于笑笑挺不好意思的：“乔楠，你听我说，换寝室不是那么容易的，学校也没那么好说话。其实，其实汤佳芸就是一个比较爱面子的人，你对汤佳芸说几句好话，你跟她的关系就缓和下来。乔楠，我，我告诉你，其实汤佳芸还是有点本事的。”
她没想到，同为大一新生，汤佳芸在学校里认识那么多的学哥，有几个还是学校里的风物人物。
北大是全国最好的学校之一，好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更是人中龙凤。
这些人之中，自然也有不光学习成绩好，家庭出身也好的。
于笑笑当初那么努力考上首都的大学，为的就是离开家乡，努力在首都这么繁华的都市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现在还是学生的她可以有这样的打算，等真正毕业出来，做了北漂，于笑笑知道生活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于笑笑非常清楚，大学这四年的时间，她不能有半点的放松和马虎，她不但要把自己的学业搞起来，更重要的是，她要想在首都站住脚根，肯定得认识更多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也是汤佳芸的朋友真的多，其中不乏于笑笑原本就想结交的人，要不然的话，都丢了两次丑了，于笑笑哪能还一直跟在汤佳芸的身后团团转。
“乔楠，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将来，忍一时之气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应该明白的。这个汤佳芸，的确有点本事。大家不但是同班同学，还是同一个寝室的，乔楠，你可千万别错过这样的机会。学校的社团，你都报了吗？汤佳芸认识的人当中，就有这些社团的社长。要是，要是关系处理好了，以后社会实践之类的，我们不会吃亏的。”
大家都是同一个寝室的，于笑笑也感觉到乔楠除了话少一点之外，人挺好的。
汤佳芸这个情况，要不了多久，估计班上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听得到风声一点，乔楠又不是聋子，也肯定会听到。
与其等过段时间让乔楠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个情况，于笑笑觉得还不如自己今天当个人情卖给乔楠，免得大家以后相处太过尴尬。
于笑笑还想竞选班干部呢，听说当了班干部还有的加分。
为了一个好成绩，于笑笑心里明白，她不但要讨好汤佳芸，也得拉拢乔楠，多一票是一票啊。
打包的乔楠动作停了停，然后直起腰来，说了一声“谢谢”。
不管于笑笑心里的小算盘是什么，于笑笑肯告诉她，总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个情报，她并不需要。
“不用谢，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应该互帮互助。其实汤佳芸这个人不坏，脾气也挺好琢磨的，你只要把她哄高兴了，就没什么问题了。其实，你想哄汤佳芸，还挺容易的。”
于笑笑又提醒了一句。
跟汤佳芸认识了大半个月，于笑笑不止一次被汤佳芸问，她是不是没有乔楠漂亮。
于笑笑多聪明的人啊，从来都是回答各有千秋。
每个人的审美和爱好都不一样，于笑笑告诉汤佳芸，有人就是喜欢汤佳芸这样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大家都听过。
最后，于笑笑还表达了一个意思：不管乔楠跟汤佳芸之间，谁更漂亮，问题是，乔楠订婚了，看样子乔楠跟她那个乡下的未婚夫感觉还挺好的。
乔楠漂不漂亮，其实对汤佳芸一点意义和影响都没有。
于笑笑说的道理，汤佳芸当然明白，她更明白的是，作为一般人的欣赏，乔楠的颜色是比她好了那么一丢丢。
当然，乔楠的脸长得再好看也是白搭，都是有主的花儿了。
汤佳芸介意的就是乔楠比自己漂亮，担心在她认识的人面前，她的风头会被乔楠抢了去，那些人爱看乔楠不搭理自己。
只要弄清楚汤佳芸的这个心理，乔楠想改变她跟汤佳芸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怎么难。
“谢谢。”乔楠又说了一遍谢谢：“不过暂时不需要。”
听到于笑笑的这些话，乔楠还是非常意外的，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大家都是刚到的北大，之前又一直在军训，汤佳芸在这段时间里，上哪儿认识的这些人，而且个个交情还这么好，不但认识各社团的社长，还能够走关系安排到时候社团活动的实践工作。
在这么短而有限的时间里，汤佳芸是怎么做到的，社交人才!
这一点，乔楠想不佩服都不行，汤佳芸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于笑笑愣住了：“乔楠，那你怎么还？”还要搬走，换寝室哪有这么容易。
于笑笑有点紧张：“其实我们寝室里有什么误会，内部解决就好，很多问题只要说开了，就不再是问题了。要不，今天等汤佳芸回来了，我帮你说和说和？”
不能让乔楠搬走啊，万一乔楠去找辅导员说要换寝室，辅导员肯定要问原因。就算乔楠把责任都推到汤佳芸的身上，作为寝室的四分之下，于笑笑是真的怕再让辅导员对自己有更多不好的印象。
万一辅导员误会她是一个多事不安分的学生，那接下来四年，她还怎么好好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最后竞争一份好的工作并且在首都扎根落户？
此时的于笑笑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前几天汤佳芸排挤乔楠的时候，她就应该跟汤佳芸好好分析一下这个情况。
汤佳芸认识那么多人，肯定也是重视自己的学习成绩的，绝对不会愿意自己在辅导员那儿留下一个霸道不讲理的印象。
乔楠看了一眼于笑笑拉着自己的手，轻拍了一下：“别这么紧张，我不是换寝室，我会跟校方说明，一切是我的个人原因，和寝室里的人没关系。”
才作同学半个月，乔楠当然不可能以为于笑笑这么不放自己离开，是紧张自己这位室友，人生本来就是非常现实的。
上辈子，陈军找她做朋友，都是因为跟王洋合作，免得让朱成祺认她做干女儿，让她在朱宝国死了之后，得了一个大便宜。
朱宝国早被王洋给算计死的，要是朱成祺认她做干女儿，王洋辛苦了大半天，就真的是为她人做嫁衣裳了。
陈军的女朋友都是这么找的，更何况于笑笑这会儿的情况。
于笑笑尴尬得不行，因为过于激动而抓着乔楠行礼箱的手不自在地收了回来：“乔楠，我……”
乔楠表示会跟校方说明，换寝室完全是个人原因，于笑笑非要留下乔楠的心不是淡了，是完全没有了。
军训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不管乔楠有没有错，于笑笑心里是有疙瘩的。
同寝室四个人，除了乔楠之外，她们三个既被生活辅导员罚写检讨书，又被教官罚跑圈儿。换句话说，乔楠就是这个寝室里的异类。
乔楠不在了，于笑笑知道，时间久了，学习任务一重，活动一多，她肯定能够慢慢放下心结，不去想这两件事情。
可是，要跟乔楠做室友，大家一起同睡，然后一起上课，真的是只要看乔楠一眼，就扎于笑笑的心一回，让于笑笑想起自己在开学时就闹出这么多的笑话。
乔楠能够像刚来学校时的白纸一张，她却犯了这么多的错，这简直就是于笑笑学海生涯中的一场恶梦。
明明以前自己还是老师嘴里夸着的典范好学生，怎么才上大学，自己就快要坠入差生的队伍里去了。
乔楠依旧笑，笑得于笑笑不但把手缩了回去，还忍不住握成拳头，不安地放在身两侧。上下微移的手心在裙子上蹭了蹭，好把手心的虚汗给擦掉。
“上课有机会再见。”于笑笑识趣儿了，乔楠拎着大包小包和行礼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室。
才开学半个月，她跟这个寝室里的三位室友都没说上十句话，哪儿来这么多的同学爱啊。
于笑笑这个样子，没必要，假。
“哟，总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要去接你呢。东西全在这儿了？”看到乔楠手里拎了不少，施晴高兴了，可算是不用再住校了。
施晴已经感觉到，大学的室友跟高中那会儿的室友，真心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这不，明天正式开课了，今天下午学校所有社团正式招收新社员。寝室里的人打听来打听去，拉关系，试探对方的底细，施晴都快被烦死了。
不就是报几个社团吗，还费这些个劲儿。
听说，有些社团就跟考时北大一样难，报的人数太多，社长要删选的人数更多。
想当然的，如果能进这种社团，期末社会实践评分，肯定比一般的要高。这么一来，选一个什么样的社团都跟奖学金挂钩了。
有心想要依旧好好学习的人，这脑筋的弯子不是一般的多。
本来就烦这个的施晴这两天脑袋都大了一圈，头发也掉了一大把。
好在乔楠松口肯搬离寝室，要不然，施晴就得抓耳挠腮地想办法让乔楠改变主意了。
知道施晴的老毛病，乔楠一脸的不赞同：“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部队里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混。敌人奸诈狡猾，诡计多端，缺一点点智商跟情商都不行。要不然，去的时候，你是雄心壮志，回来就是壮志未酬的烈士了。”
“除开国家和党的敌人之外，你们所在的那个圈子还有一种生物的存在，叫政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么一来，你的政敌可是一直都在变的。你的智商少在线一会儿，明天就等着被人请去喝茶吧。”
“不一样。”施晴否认：“部队是部队，这里是学校。学校不应该更单纯一点吗？”现在的孩子都是肿马了，心思这么多，好可怕。
乔楠嗤笑：“学校就是一个浓缩型的社会，年级越小，出于的共同利益点还能可爱一点。越是大，这心态和心理可就复杂多了。没太大的区别。”
施晴翻白眼：“乔楠，当初我在你家住了半年，没在你家看到什么心理书，也没看到笔记啊。林老有给你辅导过这方面的知识吗？我怎么觉得，你就跟开了挂似的。每次说到这些，我特么感觉自己在你的面前，就跟个弱智似的。乔楠，别这么打击我，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乔楠乐得厉害：“让你多看书，你还不乐意。心理书，图书馆里多的是，还用买啊。这本来就是课外的补充知识，我有兴趣就多看点，做什么笔记？平时在学校，又是笔记是作业，你还真当我是机器人，永远都不会累吗？得，不跟你扯皮条，我的东西可不止这一点，被子什么的，我还没打包呢，得运两趟才行。你应该也差不多吧？”
“嗯，那我们赶紧走，车子好像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冯家的车子可以进北大，但只要不是女的，就能不进女生寝室，只能在楼下等着。
“成，搬吧。”
乔楠跟施晴就似蚂蚁搬家一样，一趟趟地楼上楼下跑。
来的时候，两人只带了衣服之类的。
到了北大之后，薄被、厚被以及垫被，牙刷牙膏等生活用品，那真是一大堆。今天乔楠跟施晴要搬的东西，当然比开学第一天入校时的多多了。，
哪怕是开学时，轻装上阵的施晴都不例外。
“卡卡卡”，踩着一双中细高跟，穿着花色连衣裙的汤佳芸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眼睛时不时地往楼下瞄。
等回到自己的寝室坐下之后，汤佳芸的语气极是兴奋：“嘿，我们楼里住了一个找着大老板的同学啊。我看到我们楼下停着一辆奔驰，这找男朋友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汤佳芸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厉害了，认识了这么多学校重要的人物。
谁知道，有人比她的手段更狠，都找到一张长期饭票了，就算是她汤佳芸也得甘拜下风啊。
“奔驰，真的假的？”吕颜衣服也不洗了，趴在栏杆上往下望：“我听我爸说，这个牌子的车可贵了，就没便宜的。”他们家连车子都没有，别人奔驰都随便开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
“谁这么不要脸，才开学就闹这种丑闻，不怕被学校除藉吗？”吕颜眨眨眼，大学不限制学生谈恋爱，但有些事情做过头了，也是要受到惩罚的：“北大这么好的学校，也有为了钱，把自己出卖给老头子的？”
开得起这么贵的车，这车主都有光明顶了吧？
找个爸爸当男朋友，都什么心理啊？
“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有听过这个情况，但为什么我们学校也会出现。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的粥。”说这话的时候，吕颜非常引以为耻。
汤佳芸一脸遗憾，为什么楼下奔驰主人不是自己男朋友：“胡说什么呢，我看到了，车子的主人不是老头子，是个年轻的帅哥，顶多二十出头。我估摸着应该是个富二代。”
“哇……”那是不得了了，这勾人的本事，比汤佳芸都强：“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是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我爸妈说了，做人得清清白白才行。”
吕颜跟汤佳芸讨论了半天，却没听到于笑笑的声音，吕颜转过身去找于笑笑：“笑笑，你怎么了，都不说话。你不看一眼，不好奇那辆车子主人的女朋友是谁吗？”
这事儿一传，她们三个才开学又是检讨书又是罚跑圈的丑闻，肯定能够被盖过去！
“不看。”于笑笑勉强地摇摇头：“你自己看。”于笑笑指了乔楠的床铺，这会儿，乔楠的被子不但叠了起来，而且还被牢牢地包住。至于乔楠的专属寝室柜，这会儿空空如也。
吕颜不明白地看着于笑笑：“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汤佳芸说得对，她存心跟我们过不去，想害我们，嫌我们丢脸丢得不够多是吧？大家同学一场，又是同寝室的，要不要这么害我们？”吕颜脸都黑了，乔楠要换寝室，不晓得是怎么跟辅导员的，别暗暗黑了她们三个一把。
进来的汤佳芸脸一沉：“她敢！”
于笑笑叹气：“你们不用担心，乔楠说了，她会说一切都是她的个人原因，不会扯我们的。”
“你信她的话？”汤佳芸冷笑。
吕颜迟疑了下：“真的假的，我怎么也觉得，这话听着跟假的似的。”说着，吕颜一脸的心虚。
想着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吕颜明白，易地而处，如果是她被寝室里的其他三个这么排挤，她心里肯定难过不高兴，要换寝室的。
被吕颜和汤佳芸评头论足一番的乔楠板着一张脸进寝室，沉默地把自己的被子从床上抱下来。她人都要走了，没想到最后还听到这么一番讨论，真“精彩”。
背后议论人，却被当事人逮个正着，别说是吕颜和于笑笑了，就连汤佳芸都一脸的不自在。
“你，你这次换到哪个寝室，是那个经常跑来找你的？我怎么记得，她跟我们不是同一个系的，你能住过去吗？作为学生，我劝你最好别太任性，给老师添那么多的麻烦。”
这会儿，汤佳芸也有些不太乐意乔楠搬，寝室四个人，乔楠一人搬，闹得就跟她们三个联手起来欺负乔楠一个人似的。
别人真要这么想，对她们三个不但不公平，而且影响太坏了。
乔楠呵呵一笑：“真要有这个情况出现，那也是我的事，不劳你们费心。”
汤佳芸三个对楼下的奔驰车稀罕得不行，乔楠却是一脸的苦逼样。
要是只带一个人的东西，开一辆奔驰来还是大众来，乔楠都觉得无所谓。问题是，这次要带她跟施晴两个人的东西，开这么一辆小轿车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要是冯家不乐意带上她，她也不强求啊，顶多是咬咬牙，多花点钱，叫辆三轮来，照样可以把东西运过去。
“德行！”汤佳芸啐了乔楠一口：“在寝室里人缘混得那么差，到时候都不检讨反省，还有脸逞能，我才不想费这个心呢。”
吕颜才被乔楠当场抓包，这会儿心还虚着呢，因为寝室里依旧有乔楠的东西，代表着乔楠等一下，还得回寝室再来搬。吕颜担心自己再说什么，又一次被乔楠抓包，那就太难看了。
于笑笑干脆抿起嘴来，没有应和汤佳芸的话。
于笑笑和吕颜这个态度，汤佳芸嘴巴不高兴地呶了呶，矫情地哼了一声，总算是安静下来，没再背后骂乔楠。
不过，坐了没十秒，汤佳芸屁股就痒了，马上又走出去，趴在栏杆上，盯着那辆奔驰车。她是真的好奇，同作为大一新生，哪位勇士都榜上大款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富二代的朋友，肯定也都是富二代啊。
她认识的那些社团社长，在学校里倒是还能帮得上一点小忙，可真等出了社会，顶个屁用。倒是这位勇士实际聪明多了，抓住最现实的才是真的。
汤佳芸嘴上不屑，心里却已经暗暗打起算盘来，要怎么认识这位“勇士”，并且通过“勇士”的男朋友，再认识跟这种男朋友差不多的人。
只是等她看到一个熟悉又讨厌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奔驰车时，汤佳芸的脸立马绿了。
不可能的！
乔楠不是说，她已经订婚了吗？
对，那辆车等的人，肯定不是乔楠，只是凑巧而已。
汤佳芸手握成拳头，牙齿咬着自己右手食指的指节，看着乔楠一步步离那辆奔驰车越来越近，汤佳芸的脸就黑上一分，咬着手指的力气也加重一分。
等乔楠真的打开车门，把东西放进去时，汤佳芸控制不住自己，在指节上咬出了很深的牙印。
要是再用力一点，指不定就得咬破。
吕颜看着汤佳芸黑着一张脸走进来：“汤佳芸，你这是怎么了？”她怎么听着觉得，汤佳芸今天踩在地上时，鞋子发出的声音比平时重多了？
汤佳芸皮笑肉不笑地道：“没什么，可能是天太热，有点中暑了。又估计是军训的时候累到了，还没缓过神来。我多休息一下，估计就好了。”
“噢。”吕颜一脸的“不相信”，军训第一天多累啊，她跟于笑笑明明不想出校的，是汤佳芸非说她认识谁谁谁，可以帮她们怎么怎么样，她跟于笑笑才被汤佳芸给拉了出去。
那一天，坚持穿细高跟的汤佳芸就跟只蝴蝶似的，东游西扑，不要太自在和高兴。
军训的时候都不见累，这会儿军训都结束了，汤佳芸累？
逗她呢！
等乔楠轻快的脚步声再次传来的时候，吕颜表情一收，乖乖地坐在于笑笑的身边，老实的就跟带上紧箍的孙猴子跟在唐僧身边似的。
不管怎么样，等乔楠搬出去，她们就自由，不用再心里不舒服，憋着一股劲儿了。
哪怕乔楠并不怎么合群，不过人还算不错，乔楠说她会向校方表明换寝室纯粹是个人原因，应该会做到吧。
两辈子，乔楠见得最多的就是吕颜这种色厉内荏的人，面对吕颜先后的反差表现，半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她只是冷静地把自己的东西抱下来。
好在，这是最后一趟了。
就在乔楠以为，自己可以从这个寝室里解脱出去时，汤佳芸扯起嘴角，对乔楠露出了一个又灿烂的笑容：“乔楠，你可真厉害，换寝室的动作真快。我还以为，你跟学校说，学校就算是同意了，还得慢慢调整安排，怎么地，也得一、两个星期之后，才能敲得定。”
北大多大的学校，不管是校长还是老师，手里也有不少的任务。
就算是她们班的辅导员，乔楠反应情况说想换寝室，这是说换就能换的吗？
哪怕是换了，效率绝对不可能这么快。
这几乎是乔楠前脚才生出这样的念头，学校后脚就同意，并且给乔楠安排妥当。乔楠一个乡下来的大土妞，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说来说去，还不是靠楼下那辆奔驰的主人吗？
她真是小看了乔楠了。
“虽说才开学半个月，但这会儿的东西可比入学的时候多多了。这么多的东西，你一个人搬太辛苦了，我帮你吧。人多力量大，我们是同班，又是同一个寝室，当然要守望相助、团结一致了。其实我们寝室挺好的，我们四个人处得也挺愉快的。要不，你还是别换寝室了？换不换的，对于你来说，也不是难事儿。你不方便，不是有人能帮你吗？乔楠，我们这么好的感情，你舍得抛下我们，换寝室吗？”
汤佳芸热情地还伸手去揽乔楠的肩膀，说话的语调味又娇又软，那熟稔的模样，就像是她跟乔楠从小认识，大家一块儿长大，无所不谈的好闺蜜。
汤佳芸突然对乔楠这么大献殷勤，并且睁眼说瞎话，让于笑笑和吕颜看得瞠目结舌：汤佳芸吃错药了，还是筋搭错了？
想着之前汤佳芸可是带头看乔楠不顺眼，还非让她们俩不理乔楠，今天却对乔楠这么热情，于笑笑跟吕颜都快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之前那个一见乔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那个汤佳芸了。
“你说，是怎么回事儿？”吕颜忍不住碰了碰于笑笑的胳膊。
乔楠都说了，她会告诉学校，她之所以换寝室完全是个人原因，不会扯上她们三个。以汤佳芸的脾气，肯定就不会有多余的担心，巴不得乔楠赶紧走呢。
之前去参加了两次联谊，好几位汤佳芸挺看得上的学长一直在打听乔楠的消息，还想让汤佳芸帮忙给乔楠带话儿，汤佳芸不但通通拒绝了，还表示自己跟乔楠不熟，不清楚班上还有这么一个女生。
汤佳芸把乔楠的事儿推得干干净净，乔楠这会儿搬出去了，汤佳芸不应该高兴，免得以后被那些学长听到什么风声，汤佳芸到时候不好做人丢丑。
乔楠要搬走，本来应该是一件挺好的事情，谁知道汤佳芸这会儿不但对乔楠大献殷勤，还拦着乔楠不让乔楠搬走。
于笑笑跟吕颜用自己考上北大的脑袋想了半天，愣是没能想明白，眼下的情况，汤佳芸又在搞什么飞机。
带头排挤乔楠的人是汤佳芸，这会儿捧着乔楠的人还是汤佳芸，别到时候，汤佳芸哄得乔楠回头了，反倒是在乔楠的面前说她们俩的坏话，让乔楠以为之前的针对，其实是她们俩弄的，汤佳芸只是听她们的话。
要真是这样，她们俩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这个汤佳芸，也太坏了！
想到这个情况的于笑笑和吕颜急得不得了，就怕乔楠会上了汤佳芸的当，然后两人的名声因为汤佳芸的关系坏了。
“谢谢，不用了，已经搬完了。”乔楠手一抬，让开了汤佳芸，不让汤佳芸动自己的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至于寝室问题，手续都办妥了，我这要是不换了，还得再让学校的老师麻烦一趟，算了。”
汤佳芸联合于笑笑和吕颜不理自己，采取冷暴力，其实乔楠还浑不在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乔楠之所以要搬，就是因为汤佳芸不是那种人，表面上不肯搭理乔楠，但一有事就特别会折腾。
乔楠表示，她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经不起汤佳芸的这种折腾。
这不，汤佳芸一热情，乔楠大有受了惊吓，恨不得能够立刻离开的心情：“汤佳芸同学，麻烦你让让，挡路了。”
汤佳芸早在乔楠说换寝室的手续办好的时候，眸光闪了闪。
换寝室是一件小事情，又是一件普通的事情，越是这样的事情，其实想要办下来，越麻烦。
为什么？
人家老师有其他的事要忙，谁乐意为了这么丁点的小事儿，浪费自己的时间。
就算学校同学，真的换寝室，肯定也得拖上一拖。
今天不过是开学典礼，都没正式上课呢，所以乔楠肯定是才跟老师说要换寝室的。手续立马办妥，看来楼下那辆奔驰的车主，不但有权，至少在首都这样的地方，还挺有关系人脉的。
像乔楠这种从乡下来的大土妞，福气太好，手段也太厉害了点吧，怎么会找到这样的男朋友。别告诉她，乔楠之前说她有未婚夫了，真的就是楼下的这位。
哪怕汤佳芸还想求着乔楠带自己“见识”一下，想到这个可能，汤佳芸看乔楠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自己明明比乔楠好，又懂得交际，怎么她就找不到这么优秀出色的未婚夫？
“乔楠，楼下那位，是不是你未婚夫？”忍不住，汤佳芸问了一句：“你要搬寝室，也是他给安排的吧？你未婚夫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开得起奔驰，又能让你立刻搬寝室，你未婚夫真了起，也够疼你的。”
汤佳芸夸了一堆，只差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乔楠这位“未婚夫”是干什么的，家里的人怎么这么能耐。
乔楠扯了扯一边的嘴角，难怪汤佳芸会对她这么热情，合着是汤佳芸的社会经验太丰富，看出一点门道来了，以为她遇上一个有不得了背景的人：“你误会了，我是有未婚夫，不过不是楼下奔驰车主。他是我朋友的堂哥。”
这次来接乔楠和施晴走的，是施晴那位大舅舅的儿子冯猛。
“噢……”汤佳芸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心头又有大大的雀跃：“你哪位同学啊？我们班上的？”既然跟乔楠没关系，那最好了。
汤佳芸现实地放开了乔楠，也不提再帮乔楠拎东西，专心打听起这个“朋友”来：“大家都是同一个班的，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给介绍认识一下呗。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出去玩儿啊。”
于笑笑跟吕颜松了一口气，汤佳芸的目标是那辆奔驰车主的妹妹，不是乔楠啊。
乍然听到奔驰车主很有可能是乔楠的未婚夫，且对方已经替乔楠办妥了手续时，别说是汤佳芸了，于笑笑跟吕颜都反应过来，她们这是“跟”错人了。
她们跟着汤佳芸跑，无非是想多认识点人，早点融入北大，甚至是走点关系，进一个满意的社团，撸个小干事做做，等到了期末的时候，可以有一个漂亮点的成绩。
但说一百，道一千，她们之所以想要一张漂亮的成绩单，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将来了毕业出社会之后，可以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这么一来，靠着汤佳芸做的那点努力，只是她们努力将来时的一个起点，就像是爬楼，跳过一楼，刚上二楼而已。
反之，她们要是跟乔楠打好了关系，那就是坐直升梯，只要按个钮，就能舒舒服服在“叮”的一声，直接到达顶楼啊！
都能直接到达顶楼了，谁还稀罕汤佳芸的“二楼”啊。
乔楠否认之后，于笑笑跟吕颜庆幸、失望掺半。关系已经弄差了，想要修复，就算她们跟汤佳芸一样脸皮厚，乔楠未必就吃她们这一套。
庆幸的是，奔驰的主人不是乔楠的未婚夫，那么她们就不用恬着脸地去讨好乔楠。
不过，最可惜的是，她们到底是失去了一次坐直升电梯，轻轻松松完成人生大目标的机会。
乔楠让汤佳芸让路，汤佳芸的表现特别逗，还故意霸着门口的位置，让抱满了东西的乔楠过不去：“乔楠，给我们介绍介绍，认识一个呗。”
汤佳芸就是一个态度，乔楠不把奔驰车主表妹介绍给她认识，乔楠就休想能出这个门，太太平平地换寝室。
“……”面对汤佳芸还耍起了无赖来，乔楠生气地抿起嘴唇来，想要喝汤佳芸给自己滚一边去，还真当她好欺负，把她的客气当福气了。
不过，不等乔楠出手，汤佳芸千呼万唤那辆奔驰车主的表妹自己送上门来了：“乔楠，我说你可够慢的，我二哥都在下面等老久了。这么多东西？我早说了，我帮你搬，你还非逞强不要，磨磨蹭蹭的，真讨厌。来，赶紧把东西给我。”
施晴一出现，就跟没看见拦在门口的汤佳芸似的。
事实上，施晴还真没看见，她是来找乔楠的，抱着一堆东西的乔楠又那么醒目，一靠近乔楠寝室门口，施晴的眼里就只能容得下一个乔楠，其他人就跟隐形似的。
施晴是经常在部队里混的假小子，那一身的力气，都能在高中那会儿制服朱宝国。可想而知，有些男人见了施晴，都得怕，更何况是娇气的汤佳芸。
汤佳芸还没来得及向自己要找的正主刷个存在感，就被施晴给撞开了。
看着汤佳芸往里面扑，手里捧的东西堆的高高的乔楠其实看不到，只是有一种感觉，所以往旁边闪了闪。
于笑笑跟吕颜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来，对汤佳芸伸出手，免得汤佳芸摔狠了。
在铺满地砖的地上猛扑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
“哎哟！”饶是如此，原本要狠摔一跤的汤佳芸抓住了于笑笑的一只手，摔倒的力被卸了一部分，一半的身子还是摔了下，疼得厉害。
施晴“哇”了一声，跑过去把汤佳芸扶了起来：“这位同学，真不好意思，刚没看到你，所以不是故意撞你的，没事儿吧？”
疼得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圈圈的汤佳芸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一想到楼下的奔驰，汤佳芸不但没有发脾气，还笑了：“没、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怎么摔着和受伤，你不用太在意的。”
楼下那位既然是无主的，那更好，给她多一点的时间和机会，指不定将来坐进那辆奔驰车副驾驶的人就该是她了。
汤佳芸是想让施晴了解到自己的好脾气以及大肚，便于让施晴对自己有一个好印象。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施晴根本就不走寻常路，而是来了一把野路子，一点都不“上道”：“噢，你没事就好，真的对不起啊。”
说完这句话，施晴就真的不把自己刚撞了汤佳芸一下，害得汤佳芸摔一跤的事放在心上。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如果汤佳芸因此受伤破皮之类的，施晴也不会推卸责任，肯定乐意处理完下汤佳芸的伤口的。
听到汤佳芸说没事儿，再看汤佳芸的身上也没伤口，施晴立马丢下这事儿，不容拒绝地从乔楠手里抱走了大堆的东西：“我比你快，我先走一步，你也赶紧跟上，我们还得打扫卫生呢。”
她跟乔楠要住的房子是林老的，林老来首都已经不勤快了，房子没什么人看，更没有人打扫。这份活儿，当然是落在她跟乔楠的身上，得自食其力一把。
施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跟一阵风儿似的，让一脸懵圈样的于笑笑和吕颜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汤佳芸倒是反应过来了，可是才摔的那一下是真的疼，她得缓一缓才能自由行动。
看到到嘴的鸭子要飞了，汤佳芸才想不顾身体抬步追一追，没缓过劲儿的身体不听使，让汤佳芸腿一软，愣是跪在了地上。
最奇怪的是，汤佳芸面向门口，正好就是乔楠站的位置。
有同学经过时，恰巧看到这一幕，一脸惊异：“汤佳芸，你这是跪谁呢？还是说，你们寝室在排练什么节目，这么认真？跪得可真够实在的。”
作为当下的年轻人，又是北大的学子，她们个个要面子。又不是影院的学生，说给人下跪就下跪，她们可做不来。
前几天看汤佳芸跟只开屏的公孔雀似的，骄傲得不得了，真没看出来，汤佳芸还有为艺术献身的这一面：“什么节目，什么时候演，跟社团有关系吗？演之前，记得通知我们，我们一定会去捧场的。”
留下这句话后，两女学生就用书捂着嘴，“呵呵”笑地离开了：“汤佳芸是不是参加了话剧社啊？”
“我怎么知道。话剧社在我们学校不行，北电的才厉害。不是说，汤佳芸的眼界很高，不是学校的好社团不去吗，怎么挑了这么冷门的一个社团，还这么投入，可真逗……”
“咳。”隐隐听到那两个女同学对汤佳芸的评论，乔楠清了清嗓子：“嗯，你们继续排练，我先走了，再见。”
于笑笑跟吕颜无奈地走向汤佳芸，很明显，汤佳芸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有点摔狠了，眼角又红又湿：“你没事吧，先起来坐坐吧。”
汤佳芸有心无力，只能让于笑笑和吕颜扶着坐下：“对了，我们班有那么一位同学吗？军训半个月，我对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早知道班里有这么一张潜力股，她带着于笑笑和吕颜这两只拖油瓶干什么，真是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
感觉到一点汤佳芸的心思，于笑笑不高兴地扯起了嘴角：“你那么讨厌乔楠，又喜欢排挤她，你肯定不认识那位同学啊。她不但不是我们班的，跟我们都不是同一个系的。她之所以跟乔楠的关系这么好，是因为她跟乔楠一块儿从平城考过来的，以前是高中同学。老同学兼同乡。”
因为听乔楠提起过，于笑笑一点都没有把施晴放在眼里。
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肯定没什么能耐。
直到这个时候，于笑笑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施晴自己是从平城来的，但这并不代表乔楠的这个老乡在首都没亲戚啊。人家不但有亲戚，而且这个亲戚大有来头，厉害着呢。
想要无端端认识施晴不容易，不过，只要跟乔楠打好关系，通过乔楠接近施晴，却是行得通的。
这会儿，于笑笑又开始后悔起，为什么之前她要往汤佳芸的身边凑，把乔楠给气跑了。
乔楠住宿的时候，施晴也住宿。
大家在同一个楼道，只要施晴来找乔楠玩儿，自己总有机会接近施晴，跟施晴套近乎之类的。现在可好，所有的可能都泡进汤里了。
一脸菜色的吕颜基本上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把她带到沟里去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不可一世的汤佳芸。
不就是一辆奔驰车吗，跟只大公鸡似的汤佳芸不也得低下高昂的头，露出狗腿子的模样来。
“老同学？”这么一说，汤佳芸越发没有印象了。
也是，汤佳芸是真的讨厌乔楠，军训的时候，都是离乔楠远远的，恨不得瞅不见乔楠一眼。想当然，施晴每次来找乔楠的时候，汤佳芸是次次都没看到，她对施晴当然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是哪个系，哪个班的？”
“那我们哪儿知道！”于笑笑被问烦了，努力了半天，只是搭上了辆自行车，放弃了奔驰，于笑笑心情不太好。
只不过，这个时候要跟汤佳芸闹翻了，于笑笑也不肯。
除非能够搭上奔驰，要不然，汤佳芸的这辆小破自行车她不会放手的，有自行车搭，总比靠自己的“11”路公交好吧。
吕颜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我跟于笑笑，跟你一块儿玩的时间比较聊，跟乔楠总共也没聊几句，所以一点都不知道，她的这位老同学在首都还有这样的亲戚。”
就因为那天聊了几句，汤佳芸就跟她和于笑笑发脾气，之后，不管什么事，她们俩至少不会在公众场合或者是汤佳芸的面前搭理乔楠。
早知道会有今天，早先她应该跟乔楠多接触一下。
老同学在首都有很厉害的亲戚，又肯帮自己，她要多问问的话，不信乔楠不会因为得意而憋着一直不说。
乔楠离开了，属于乔楠的床、书桌和柜子被搬得干干净净。
一时之间心里都乱成一团麻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
大概安静了三分钟，不知道由谁起的头，三人先先后后忍不住大叹了一口长气。
并不知道三人此时心中悔意的乔楠，好歹算是坐上了冯猛的车。
毫无疑问，施晴坐在副驾驶，乔楠则是跟一堆行李挤在了后座。本来看那一堆东西，乔楠坐进去，更显得小小的，一副乔楠随时都有可能被行李淹没的小可怜样，施晴就直接提出要跟乔楠换座位的决定：“乔楠，你说说你，都两年多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也不长肉。以后你嫁给翟大哥，万一翟大哥发脾气，你不得被他欺负死，连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当年，施晴进部队的时候，施鹏说过一句话。
施晴把身手练好了，以后不会被人欺负，最重要的是，万一将来嫁人了，也不会出现女儿怕女婿的情况，而该是女婿怕女儿。
这会儿，施晴觉得她爸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她觉得，乔楠要跟翟升吵架了，那吃亏的人肯定是乔楠，吵赢的人肯定是翟升。乔楠的武力值完全不敌翟升啊。
乔楠脸红了红，暗暗瞥了一眼冯猛，看到冯猛并没有太注意她跟施晴的情况，哪怕只是掩耳盗铃的想法，乔楠脸上的温度也退了点：“你这担心很有必要，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考虑的。在没有完全确定翟大哥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之前，至少结婚证是不能领的。”
“……”施晴脸一白，突然发现自己闯祸了。
自从翟升跟乔楠订婚了之后，翟升就天天掐着手指算日子，还有多久，乔楠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两人可以去领证了。
乔楠这话要是被翟升听到了，施晴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施晴悻悻一笑：“我，我是开玩笑的，翟大哥多好的人啊，又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跟你吵架。千万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更别跟翟大哥提，自己要推迟领证是受了她的影响，要不然，她真的会死得很惨。
施晴脸色突变完全是担心自己在翟升的手里吃苦头，可是在冯猛的解读中就成了乔楠故意在施晴的面前秀恩爱，揭施晴的疮疤，让施晴难过。
自己疼大的表妹，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冯猛脸一黑，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就这么一个有恃无恐，厉害十分的女人，爷爷怎么会说姓乔的是个好姑娘，还让晴晴带着她回冯家吃饭。
他宁可把自家的饭菜倒了喂狗，也不愿意给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吃。
冯猛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只不过良好的家教让冯猛做不到在半路上泼妇骂街，把乔楠赶下车的举动，只能黑着一张脸把车开到了林老的小院儿前。
冯猛的脸那么黑，周身的气压低低的，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乔楠是外人，被冯猛甩脸色，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说什么。谁让今天是冯猛送她去林家小院儿的。
要是别人，乔楠宁可下车，花钱打车走。
但是这会儿，她跟冯猛之间还夹着一个施晴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施晴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乔楠这点面子肯定得给施晴，必须为施晴忍着。
只不过，乔楠心里默默给自己和冯家划了一条清晰的界线。
管冯家的人是不是因为丘晨曦的那一通电话，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就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她就没办法接受。
真不乐意接，可以不来，又或者跟施晴打商量，只接施晴一个，她不但不会计较，反而觉得挺正确的。
面上答应施晴来接她，私底下又做这种小动作，有意思吗？
一句话，冯猛的脸黑了，乔楠的心情也坏了。
乔楠不方便说什么，施晴在冯家可是无法无天长大的，当下就有点不太高兴地说：“二哥，你要有事，今天忙的话，可以不来接我的。反正家里也有司机，你让司机接我呗。你这样，我不乐意了。”
冯猛不管什么原因不来接，施晴保证不生气，这种自己要来接还给脸色的，施晴不乐意了。
“你这个傻丫头啊，是不是别人把你给卖了，你还要帮别人数钱？”冯猛又气又笑，他难受生气都是为了谁啊，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为了个外人发他的脾气。要是晴晴还小，他肯定打晴晴的小屁股，小丫头，欠收拾
真是仗着家里的人宠她，晴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施晴敏感地转过头看冯猛：“你说的别人，说谁呢？”
指桑骂槐？
她不接受！
冯猛是真的头疼起来了，明明晴晴刚刚还一脸受伤，这会儿还护犊子起来。这个叫乔楠的姑娘，是不是给晴晴下了蛊了，让晴晴这么疯魔？
“没说谁，当我一时说错话行不行？”“外人”还在自己的车上呢，冯猛不愿意在乔楠的面前训妹，让施晴再在乔楠的面前矮上那么一节。有什么话，等回到家里，没有“外人”了再聊也不迟。
更何况，冯猛气得想教训施晴，觉得施晴识人不清，可嘴上一套，真让他下狠手收拾施晴，冯猛哪里舍得，他就是个妹控加妹奴。
心中对乔楠已经记了一本账的冯猛殊不知，她看他以及冯家的人，也没多少好感。
像施晴这样的人物，乔楠一般是接触不到的。
可是翟升是大院孩子的楷模，丁佳怡又会时不时地在乔楠的面前聊起，生孩子就该生个翟升这样的。
施晴喜欢翟升，差点没跟丘晨曦抢起来这事儿，大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所以，因为丁佳怡的关系，乔楠知道了一些有关于翟升的八卦，从而也了解一点施晴的情况。
本来重生之初，乔楠都不记得了，乔楠怀疑，那应该是车祸重生后遗症。
随着跟施晴接触的时间久了，乔楠隐隐想起了一些有关于施晴的传闻。
没有离开部队的施鹏，身体很不好，似乎不长命。
上辈子她没有出现，翟升最后娶了谁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翟升上辈子绝对是结婚了的！照这辈子的情况看来，上辈子翟升娶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丘晨曦。
跟施晴接触了这么久，施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乔楠已经非常清楚了。丘晨曦还没跟翟升订婚呢，施老爷子就偏心丘晨曦偏到没边了。
丘晨曦一旦成为翟家的儿媳，而施鹏又不在的话，施晴这个孙女在施老爷子的手里会有怎么样的日子，乔楠一点都不难猜。
乔楠隐隐记得，施晴跟她一样，也是大龄剩女。
不同的是，她被她妈害死的时候是快四十岁了。她听到有关于施晴的消息，似乎是大概到施晴三十岁左右。三十岁的施晴并没有结婚，还被施老爷子逼婚过。
冯家要真这么在乎施晴，把施晴当成宝贝一样看待的话，那为什么施晴那么一个年纪了还不嫁人，甚至又被施老爷子给逼婚了。
没了父亲的庇佑，又被亲爷爷逼婚，但凡冯家肯出手帮忙，她妈也不至于把施晴的私事当成八卦和笑话说给她听。现在冯猛护施晴护得紧，那个时候，冯猛和冯家人都上哪儿去了？
想到这些，瞬间，乔楠的脸色比冯猛的还难看。
冯猛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被气笑了，好家伙，一点自觉都没有，还敢给他脸色看。真不明白姑夫是什么看人的眼光，非说这个姑娘好，还让晴晴跟着一块儿“伺候”，这种性子坏，脾气坏的姑娘，有跟“好”字沾边的点吗？
接下来，一路无语，直到了林家小院儿。
林原康是个会享福的，所以就算是首都的这座林家小院儿，格局也特别叫人舒服。中国最乱的那十年里，林原康并不在国内，而是在外国学习。那十年里，像林原康这种情况，林家的人非常危险。因为那场动乱，林原康几乎没什么亲人了，倒不是他要断六亲，是六亲要跟他断。
林家是大户，想当然，那个时候林家的产业都被没收了。
十年动乱过去，国家又需要像林原康这样的人才，林原康毅然决然地决定放弃国外优渥的生活，回到一片狼藉破败的祖国。
国家没办法给予林原康和在国外时那样的好生活，但至少林家原本被没收的一切家财，通通都还给了林原康，同时也给了林原康不少补助。
好比眼前这座林家小院儿，政府还给林原康之前，还特意找人整修到能让人住得舒服了，才敢还到林原康的手里。
林原康亲情缘跟乔楠差不多，浅了点，所以林原康对自己收的徒弟会更用心，更好。
哪怕之后林家的亲戚都找上门来，林原康并没有完全拒绝，却也没有像亲戚一样往来，顶多是一个点头之交。
林原康出国的时候年轻啊，没在国内成家，自然也没有什么子女。林父林母因为受了林原康的拖累，到底是没能熬住。也是这个原因，林原康跟林家的人亲不起来，也走动不起来。
林原康的态度坚决，没给在林家人一点插缝的空隙。哪怕林家人有心想打着林原康的旗号办事儿，最后的效果也并不尽如人意。
这不，林原康在首都有空置的小四合院儿放着不住，林家不少族家人还窝在十几、二十几平的小屋里熬日子呢。
今天，反倒是乔楠这个“外人”享了林家族人没有享到的福，搬到了这座早就让林家人垂涎三尺的小院儿！
乔楠才把东西搬进林家小院儿里，林家的电话却响了，可把乔楠吓了一大跳：“喂，你好，我是……”
“是我。”
“翟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到？”乔楠很吃惊，觉得翟升也太神通广大了，她前脚才到，翟升的电话后脚就打进来了。
翟升轻笑了一句，身为团长，要是连这点时间都掐不准，他还怎么出任务：“搬得怎么样，应该不是你跟施晴两个人搬的吧？”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乔楠的话停顿了一下才道：“有人帮忙搬。”只不过这个忙，帮还不如不帮，帮的人有一肚子的气，她这个被帮的也一点都不高兴。
“是冯家的人帮你的？”
“嗯。”
得到肯定答案，翟升倒是猜到一点情况了。
翟升以后肯定是要进军首都的，但这会儿还没去首都呢，加上翟耀辉最近也没任务去首都。这么一来，翟升想帮乔楠，就有一点鞭长莫及了。
要不是这样，翟升也不至于费那个心思往北大插自己部队的同志，好照顾乔楠，最后还被周军钻了一个空子，偷偷见了乔楠。
听到翟升都沉默了，想到才来过的周军，乔楠连忙说了一句：“不管什么情况，也就这么一次，你别来了，也不用为这事儿费心思。我就是来念书的，好好利用这四年的时间才是我现在最主要做的事情。其他的情况，其实我可以避开。”
施晴是冯家的外孙女，她不是。
施晴有许多理由跟冯家人接触，她不需要。
但凡是冯家的活动，只要她不参加就好了。
当然，在自己的地盘，乔楠也不至于躲着冯家的人，不过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往冯家人的面前凑，点个头打个招呼，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
被自己的亲妈讨厌成那个样子，还死在了亲妈的手里，换作一般人面对冯家人的这种排斥感，指不定还要委屈一下，掉几滴眼泪，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可发生在乔楠的身上之后，乔楠不要太淡定，想得更是透彻，都不需要翟升特意跑来为自己撑场子，而牺牲了自己的个人时间：“翟大哥，你身上的伤肯定还没好。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翟华姐跟卫德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不过你得找个人替你盯着卫德。我总觉得，卫德的小辫子应该不少。千万别让翟华姐在卫德的手里吃亏。”
与其把心思放在她这儿，翟大哥应该尽快解决翟华姐跟卫德之间的事儿。
想着卫德现在不但想攻克翟家，还抱了一个卫伟来，天天在翟家卖可怜，乔楠都替翟耀辉和苗靓脑仁疼。
当然，这个情况不是翟家的人告诉乔楠的，是乔栋梁告诉乔楠的。
翟华去部队执行任务，卫德在短时间和长时间之内都找不到翟华。
卫德自己没有人脉，没办法把卫伟送去那些好的幼儿园，送去一般外来的幼儿园，卫德还嫌人家幼儿园不够好，就跟交钱请了个保姆似的，卫伟在幼儿园里，根本就学不到什么。
真正好的幼儿园，卫德倒是想，可他没办法啊，于是就去找翟华的那些发小帮忙。
那些发小又不是没心眼的人，什么忙都可以帮，像这种让翟华替人养孩子的忙，怎么可以帮。一个帮不好，别把两家打小的情份给帮没了。
卫伟来到平城一个多月，脾气性子却还是像跟在乡下时候一样糙野。卫德每次接卫伟回家，问卫伟今天老师都教了什么，卫伟学会了什么，卫伟从来都是一问三不知。
要是被卫德问急了，卫伟就又哭又闹，吵着要回家，找奶奶，找妈妈，就是不要卫德这个舅舅。
以前卫德一年难得见卫伟几面，去看卫伟的时候，总是给卫伟带好吃的、好玩儿的，所以卫伟特别喜欢卫德这个舅舅。
现如今，卫德变凶了，身边又没有熟悉的奶奶和妈妈，他还要整天被问东问西，不能像在家里一样，爱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这对正是爱玩儿，以前也野惯了的卫伟来说，就跟成年人做牢似的，痛苦死了。
卫伟在幼儿园里坐不住，总被老师批评。
在乡下的时候，卫伟干什么，他妈和奶奶都说他好，棒极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他本来就害怕不安，还总被骂，没人帮，回到家又有一个卫德等着。
还不到两个月，卫伟的脾气越来越坏，卫伟在卫德心中的印象也越来越差。他从来不知道，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卫伟，还有这么调皮捣乱还撒野不听话的一面。
没养过孩子的卫德根本就应付、照顾不了这样的卫伟，每天一回到家看着在家里蹦来跑去，把昂贵的真皮沙发当蹦床，卫德的脸就黑得不行。
卫德忍不住想，管孩子还是女人在行。
要是翟华在，住在他家，肯替他管卫伟的话，卫伟肯定不能像现在这么皮，一点分寸都没有，找了半天，读的那个幼儿园就跟保姆园似的。
最让卫德肉疼的是，卫德给卫伟找的那个幼儿园是暑假班。不管什么学校，暑假是放假，不开班，也不收孩子。这真的收的，不管教学质量怎么样，收费绝对不低。
要不是卫德真的赚钱了，要不然的话，他上哪儿找这笔钱出来。
卫伟上学的学费，都赶上卫德时不时要在外面应酬一下的花费了。
一句话，因为卫伟来到平城，又没翟华帮着，卫德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他天天盼着翟华能够回来，然后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翟华接受卫伟，心甘情愿地替他教导、管理卫伟，把卫伟教育成一个高学识，有教养的城里孩子。
卫德把卫伟从乡下接到平城来，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到了八月下半旬，眼看着九月开学的时间到了，卫德实在是不愿意再把卫伟送到那个收费老高，却什么都教不了卫伟的破幼儿园去，寻思着趁着开学之前，给卫伟换家好的幼儿园。
别人那儿求不到，卫德也是厚颜无耻，明知道翟家人都不乐意见到翟华跟他在一起，他还敢抱着卫伟，天天去蹲翟家的大门口，请翟家的人帮个忙，替卫伟安排一个幼儿园。
再怎么样，卫伟以后也会是翟华的外甥。
要是卫伟进了好的幼儿园，学规矩，乖了，以后长本事，自然就能让他跟翟华少一些麻烦。
一句话，卫德的话直接把他跟翟华绑成了一体，还将卫伟说成是他跟翟华的责任。
只有卫伟好了，以后他跟翟华的麻烦就少了。卫伟要是不学好，给人添麻烦，那时，要头疼的就是他跟翟华。
卫德有麻烦，翟家的人当然不会在意，但是翟华的日子过得不顺心，翟家的人就不得不在意了。
卫德说的是两个人，其实就是把翟华拖出来，希望翟耀辉和苗靓对卫伟心软，替卫伟找一个好一点的幼儿园。
为了培养卫伟这个外甥，卫德也是挺拼了，问了不少生意上往来的人，才非常坚持地决定，必须从幼儿园起，就让卫伟接受最好的教育。
别说是小学了，只差一个幼儿园，卫伟将来起跑线就会落后人家一大截。
有一次谈生意，卫德就亲眼见到一个生意合作人才五岁的儿子，嘴巴一溜一溜，说的全是他听不懂的鸟语——英语。
也是因为这个情况，卫德又一次认识到，对孩子的教育不但不能有半点放松，而且真的是越早越好啊。
看看人家的孩子，再看看卫伟，卫德想不对卫伟严格一点都不行。
卫德倒是一心一意替卫伟着想了，不过他这种做派太难看了，真没把翟家的人给气坏了，尤其是苗靓，气得不轻。
苗靓会被气到，翟耀辉没说什么，只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苗靓去了魔都——公干！
这次的行程，翟耀辉可去可不去，卫德这么一闹，翟耀辉表示，今年他公干外出的次数明显减少，这一次，他带着苗苗跑了！
翟耀辉带着苗靓公干，卫德再跑来堵人自然是堵了个空。
这事儿，翟家人为难，但就卫德这种做法，直接成了大院里的笑话。这样的女婿，他们这些普通人都看不上，更何况是翟家那样身份的人。
乔栋梁也是当成笑话一样，说给乔楠听的。
翟华还没娶到手呢，卫德倒是不客气，完全把翟家的人当成自己人，有什么事儿还都去求着翟家。翟升不在，就找翟耀辉和苗靓。
这种自以为是，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八”字没一撇，卫德哪儿来这么大的脸，总往翟家跑，非让翟耀辉和苗靓给他帮这个忙。
有了卫德这么一个混不吝做对比，乔栋梁反倒是看翟升顺眼多了。
他是没有翟首长那么大的本事，不过糟心的亲戚，谁都怕。
“这事儿，我要代表组织表扬你。”
“党组织？”乔楠挑挑眉毛。
“不，不是党组织，而是翟家的小组织。翟华挺辛苦的，不过克制得很好，一直在训练新兵，工作还算认真，完全没有跟外界联系。”翟升知道，翟华的这个表现，完全是自家小媳妇儿的表现：“楠楠，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把你早点娶回家？”
“把你娶回家后，我妈肯定高兴。翟华犯糊涂的时候，你倒也有能耐管着她，这得让我们家人省多少心啊。最重要的是，楠楠，我们要个孩子吧。国家计划生育，我们当然也要配合。不能做到多生，我们就优育，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一定要好好教导这个孩子。”
执行任务的时候，翟升还能全神贯注。
可人一空闲下来，尤其是翟升胳膊上中了一枪，拥有不短的病休时间。躺在床上，除了做必要的准备功课之外，翟升想得最多的就是乔楠了。
上回通电话，让翟升想到孩子以及最重要的生孩子的过程，乔楠的身影就老在翟升的面前晃悠。
直到最近几次做梦，翟升梦中的乔楠，都是不穿衣服的。
梦中雪白雪白的骄躯，软嫩软嫩的触感，芬芳诱人的体香……
做了这么香艳的梦，毫无例外，二十好几的翟升梦遗了。
早起的翟升面对这样的情况，其实的尴尬和郁闷，可想而知。最让翟升想不明白的是，不都说做梦是没有感觉的吗，为什么他的梦要这么生动诱人？
接下来，床上和自己身上，要怎么办？
这种事儿，翟升肯定不能够让别人知道，也不会让别人帮忙。翟升是伤了左胳膊，只是右胳膊动不了。
连着几天，被派来照顾翟升的小兵一大早都是被翟升找各种原因喝斥命令罚站在门口。
等翟升自己捣鼓出一身的汗，湿漉漉的的四角裤可疑地挂在卫生间里之后，小兵才可以进病房。
当然，自打这一天，部队里的人都知道了翟升的一个“新习惯”，那就是他们的翟团长非常不喜欢别人用他病房或者房里的卫生间。
谁敢进卫生间，就瞪谁！
一想到因为乔楠的关系，自己做了这么丢人的事儿，翟升就发誓，等他把乔楠娶过门儿，一定要让乔楠好好补偿他，并且把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场子通通找回来。
这不，掐着时间算乔楠搬到林家小院儿的时间，翟升一开口，就是想着怎么把乔楠叼回自己的狼窝，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畅开肚皮享受饕餮盛宴一番。
“翟大哥，不是说好至少也得等我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吗？”乔楠有些不明白，早就商量好的事情，翟大哥怎么又提了。
面对小媳妇的单纯，翟升咽了一下，声音一沉，透着一股魅气：“因为我想有照‘驾驶’。楠楠，忘记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了？我爸妈想抱孙女儿了。”
乔楠脸一红：“呸，不要脸。翟大哥，你说我早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你的正气去哪儿了。”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翟升话里的暗示都已经这么明显了，除非乔楠完全不知道男人跟女人是怎么一回事儿，否则傻子都听明白了。
“军人的正气不能让我娶到媳妇儿，吃到肉！”“饿”过头的翟升都有点口择不言了，他是真的馋肉了。
就翟升这个年纪，还守了乔楠四、五年，两人顶多是牵个小手，亲个小嘴儿，小嘴就亲过两回。
作为一个身心健康，二十好几的男人，翟升表示自己眼睛已经开始发绿了：“楠楠，提醒你一句，现在让我憋狠了，之后还是得全由你自己受的。这种事情跟还债不一样，不存在债多不压身的情况。你分开处理，分时间分量，会更加有益于我们的身心。”
乔楠脸红通通的，想到这是林家小院儿，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呢，乔楠掐低了声音：“翟大哥，一言不和就开车，小心以后我不接你电话。”
翟升叹气，幽怨似深宫之妇地说道：“楠楠，我的建议，你真的要好好考虑。我身体，很好，‘存货’太多了，我怕你以后吃不消。”
“……”面对怎么劝都不听的翟升，乔楠头顶都快冒烟儿了，翟大哥是孙猴子请来的逗逼吗，本来她还被冯家的人气个半死，被翟大哥这么一闹，真的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翟大哥，我这儿不支持无照‘驾驶’。作为国家的军人，作为一民党员，你更应该懂得并且做到自食其力。请不要浪费你的五指姑娘，让它好好伺候你，保证你的身与心的满足，以最好的状态，回归部队。”
“好了，不跟你聊了，不方便。要再聊下去，有人估计得把我的背给瞪穿了。”冯猛的目光就跟两道射线似的，要把乔楠的身体射穿。
哪怕冯猛并没有完全听到乔楠跟翟升之间的对话，但他大概也猜到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肯定就是翟升无疑了。
晴晴才失恋，乔楠就迫不及待地在晴晴的面前秀恩爱，这不是想让晴晴更加伤心，更加伤情吗？
这种人，也叫朋友？
冯猛是男人，交过女朋友，谈过恋爱，作为社会人士，男人跟女人之间的那点事儿，就没有冯猛没做过的。
乔楠脸一红，冯猛就感应到，乔楠跟翟升肯定是在不要脸地说一些十八禁的施晴。
越是如此，冯猛的脸越黑，就跟罗刹煞面一般，真的是能吓哭小孩子。
“二哥，你傻站在这儿干嘛呢，到底还帮不帮我忙了？”施晴搬东西搬出了一身的汗，看见冯猛就跟罚站似地站在院门口，气得撞了冯猛一下：“没看到，我都累死了吗？”
就算是进了九月，这大中午的温度，依旧是要命啊。
冯猛看着傻呵呵的施晴既心疼又无奈：“你累着了，我是看到了，就不知道有些人的眼睛长没长。你也是个缺心眼儿的，搬自己的东西不就得了吗？你知道她在跟谁打电话吗？她倒是好，打个电话跟人谈情说爱，却让你做她的苦力。我的傻妹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冯猛心疼施晴，都心疼死了。
可是施晴不心疼自己啊，明明看到乔楠什么事儿也没有地在那边打电话，施晴不但不制止乔楠这种自私的行为，还傻憨地把乔楠的东西一起搬了下来。
要不是知道施晴肯定会拦着，要不然的话，作为男人信奉不打女人的冯猛都想把手里的箱子砸到乔楠的身上了。
冯猛的声音特别响，别说是乔楠了，隔着电话的翟升都听到了。
翟升脸一黑，这次算是真切地体会到冯家人对乔楠的意见到底有多大了。
不等翟升发飙，为自己撑场子，已经有些小火的乔楠急匆匆地说了一句：“翟大哥，等我把屋子收拾好了，有空再跟你聊，再见。”
放下电话之后，乔楠没看冯猛一眼，更没争辩什么，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打量了几眼之后，又去施晴的房间看了一下。
林家小院儿之前没人住，也没人管，放了这么久，肯定不能马上住人，还得好好打扫一遍呢。
乔楠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两套工具来，给了施晴一套，另一套则穿在自己的身上：“我们的那些东西就暂时先堆在院子里，只要别被晒坏就好。接下来，我们大扫除，这么一收拾，估计得直接收到到晚上。”
事实上，她们的东西还没有搬进去放好，屋子里还算空，所以是比较好打扫的。
要是屋里的东西多了，打扫起来，那才叫一个麻烦。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施晴一副听凭乔楠安排的模样。
脸上带着口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地乔楠闷闷地说道：“我会先把窗帘拆下来，通通洗一遍。等我窗帘拆完了，你先不要用扫的，先在屋子里每个地方泼一遍水。然后你再用抹布擦。第一遍，你用干抹布。第二遍和第三遍，我跟你一块儿擦，再用湿的。”
林家小院儿没人住，只有灰，没有什么大垃圾，所以，乔楠跟施晴的工作只有一件，那就是除灰尘。
“好。”施晴点了一下头，先替乔楠搬凳子，好方便乔楠拆窗帘：“乔楠，你比我矮一点，要不，我来拆，你来洗？”
看到乔楠踩着凳子，都把脚给垫起来了，拆得还是十分辛苦，施晴就想跟乔楠换个任务。
“我来……”在一边站了一会儿的冯猛撸起了袖子，沉着一张脸，自己搬了张凳子，然后伸手拆窗帘。
冯猛表示，乔楠踩过的凳子，他是绝对不会踩的。
要不是为了晴晴，他才不会帮这个心呢。
只不过跟刚才比，这会儿打扫卫生，乔楠没躲着，就算她才是分配的那一个，她给自己安排的活一点都不比施晴少，冯猛的脾气才压下来一点。
乔楠不会主动让冯猛帮忙，冯猛要替施晴干活，乔楠也不拦着。
冯猛一站上去，乔楠干脆就从凳子上爬了下来，在下面接着窗帘。
等一窗的窗帘都被取下来之后，乔楠也不嫌脏，反正她身上也穿着围裙，利索地走到天井，然后把窗帘往大大的红色木桶里一丢，再用压水器把井水打上来，灌进了大木盆里。
窗帘又厚又大，亏得现在是九月，九月中午的太阳不比七、八月的太阳小，照样毒辣无比。
乔楠有信心，这儿把窗帘全洗干净搞定，等到了晚上，怎么晒也晒干了。
窗帘脏，但没有油渍之类的，积的是厚厚的几层灰，别说洗了，只要掸一下，窗帘里的灰都能像雪花儿一样满天飞舞。
把窗帘浸在水里，乔楠只是随便踩了几脚，靠，一脸盆的黑水。
乔楠二话不说，把脏水倒了，再灌水洗，反复几遍，直等水清了，乔楠一个人拖着厚重滴水的窗帘，移到了天井那做好长长一排排的衣杆上，甩了上去。
搞定一窗，乔楠把冯猛全部拆下来的另外三窗全搬了出去，用跟刚才一样的办法，生生把这几窗窗帘给“踩”干净了。
等乔楠把第二窗窗帘晒上去的时候，乔楠回过头去，把第一窗的窗帘下垂的末端，用力一拧挤，哗啦啦的水大片就下来了。
不到五分钟，第一窗的窗帘通通拧干了水。
直等两个小时，差不多也就是一点左右的时候，乔楠把所有的窗帘搞定，就进屋帮施晴的忙了。
冯猛一边帮着施晴的小忙，一边其实一直偷偷在观察乔楠，不，应该说是监督乔楠，怕乔楠躲懒，就逮着施晴欺负。
确定这两个小时从头到尾乔楠没有停过，窗帘一洗完就去帮施晴了，冯猛的脸色又缓了缓。
瞥了一眼两个小姑娘在屋里擦床、桌、椅之类的，冯猛出了屋子，站在乔楠洗的那四窗窗帘面前检查。
想到乔楠刚才的步骤似乎有点特别，冯猛的手才伸出去，就看到手心黑漆漆的。
冯猛扯了扯嘴角，忍住把脏手探向乔楠房间那一窗的冲动，不断安慰自己：要是他真把这窗窗帘弄脏了，乔楠一看到，下回洗窗帘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活，指不定就落到晴晴的身上了。
他是为了晴晴，才忍住没给乔楠使坏的。
洗完手之后，冯猛才去摸那些窗帘，然后惊讶的发现这些窗帘都半干，尤其是顶端，都干得差不多了。
顶端干并不奇怪，为此，冯猛又摸了摸垂在下面的尾端。
同样已经只显湿气，拧不出水的尾端，正处于半湿的状态。
只要再晒二、三个小时，这几窗窗帘赶在今天干，并且挂回去，还真不是难事儿。
冯猛本就是聪明人，看到这个现象，再想乔楠刚才的做法，当下就明白乔楠的用意了。
挂在最上面的那一端，离太阳最近，日照的程度也最大，温度最高，加上地心引力的关系，整窗窗帘的水本来就是往下滴的，所以最上面肯定干得快。
哪怕之前拧得再干，这么一挂，窗帘的尾端一定会积起大量的滴水。
正是如此，乔楠干脆都不拧水，直接晒上去，等地心引力的作用之下，把水都垂在尾端，滴下不少时，乔楠只需要挤尾端的那一部分，就可以完成整个拧水的工作。
这么大的窗帘，别说是乔楠这样的小姑娘了，就算是他这样的成年男人，拧个水也是非常吃力、不容易的。
乔楠用这么一个小技巧，不但轻轻松松搞定，其中节省的各项成本更是不少。
省时，省力！
对于商人身份的冯猛来说，找员工，他就乐意找这种聪明有办法的。
“乔楠，你在看什么呢？”认真打扫房间的施晴看见乔楠往外瞄，好奇地问了一句。
乔楠收回目光，淡然一笑：“你自己看呗。”
施晴伸长脖子，自然就看到身为高企老板的冯猛这会儿竟然傻乎乎地盯着乔楠才洗完的窗帘看：“我二哥他在干嘛呢？”
“呵呵呵……”乔楠表示她只笑笑不说话。
冯猛在干什么？
他在监工啊，顺便想看她出丑。
那么大的窗帘，别说是拧水了，她想晾上去都不容易。
冯猛这是吃定了她作为一个小姑娘，人小力气小，肯定办不到，这么一来，必须求他，他就可以狠狠地拒绝她，让她难看了。
不好意思，上辈子，她什么都不会，她只是在她妈不断的蹉跎之下，学会了各项生活技能，并且保证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生活问题，她都可以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完成。
如果洗个窗帘，就必须找个男人帮自己拧水，以她妈的脾气，她上辈子要遭的罪可多多了。
乔楠活了两辈子，见到的人当中，从来不缺冯猛这种天天等着看自己好戏、出丑的人。
她能让这种人得逞，乔楠表示，那她真的是辜负了老天爷的厚爱，白活了两辈子。
施晴挑挑眉毛，不明白乔楠的“呵呵呵”是什么意思。
乔楠把手里黑漆漆的抹布放水里拧洗干净：“别看你这个二哥了，赶紧干活，争取今天晚上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觉。”这一座小院的卫生打扫下来，真是要命啊。
施晴扯扯嘴角，也专心自己手上的活，不就是几块窗帘布吗，也不知道二哥为毛看得那么起劲儿。
她是不是应该跟大舅商量一下，二哥都这把年纪了，也该给她娶个二嫂回来，免得荷尔蒙分泌失调，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乔楠别的经验没有，干家务的经验那是杠杠的。
在乔楠的分配之下，她跟施晴是主力军，冯猛偶尔会插一脚，帮个忙。
当然，能让冯猛出手都是施晴干活的时候，只要施晴要搬重的东西，冯猛就一定会出来抢活。至于其他的边边角角，擦擦弄弄的活，冯猛是不会卷袖子的。
对此，施晴挺满意的：“乔楠，我这个二哥还不错吧。他一直以来，都挺疼我的。”
一直看在眼里的乔楠听到施晴这句话，回了施晴两个字“呵呵”。
冯猛对施晴这算是疼的话，那之前在平城家里的时候，她干家务，翟大哥还帮忙洗过碗、洗过菜、盛过饭，怎么说？
乔楠摇摇头，冯猛是施晴的亲人，冯家的地位不低，听说冯猛是做生意的，是大公司的老板。冯猛觉得自己这么做已经够了，施晴更认同冯猛是疼爱自己这个妹妹的，但乔楠想说一句，这世上，还是只有她的翟大哥才是最好的。
施晴呶了一下嘴：“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乔楠哼了一声：“自己想不明白拉倒，我不想解释得太清楚，免得以后还要被人说挑拨离间。你家又不是没有男人，你爸就是。我爸在家是什么样的，你也见过。什么好不好的，自己判断，不用跟我炫。”
冯猛是大老板怎么了，翟大哥现在是团长，以后还会是大首长，举国瞩目的大英雄呢。
N年以后，翟大哥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乔楠不敢保证。
可身为团长，身价比冯猛高多了的翟升这几年对自己的保护和呵护，乔楠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乔楠觉得，这辈子，除了她爸乔栋梁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之外，就只有翟升愿意为她撸袖洗碗盛饭。
像冯猛这种人，一看就是坐在椅子上，等人把饭端到面前来的大爷。
一句话，汤佳芸她们三个稀罕不已的高富帅大总裁，不但不合乔楠的眼缘，乔楠对这个冯猛的印象，也真没好到哪里去。
亏得冯猛只是施晴的亲戚，又是大老板，平时生意忙得不行，今天帮忙也只是偶尔的一次。
假如冯猛经常来找施晴的话，乔楠表示，以后冯猛什么时候来，她还真要了解一下，然后避避开。
互看生厌的两个人，彼此之间少见一面，都是对对主的一种救赎啊。
“哥哥是哥哥，爸爸是爸爸。你还能要求哥哥做得跟我爸一样好啊。”施晴摇头，她就这么一个爸，她爸也只有她一个女儿，感情是不一样的。二哥又没把她当成女儿看。
“OK，你赢了。”乔楠举手投降，施晴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好吧，冯猛对施晴的确还算不错，好不好的，见仁见智，施晴觉得好，那就是好。更何况，有丘晨曦这么一家亲戚比着，乔楠突然悟过来，难怪施晴会觉得冯家的亲戚对她是真正好。其中丘家的功劳，一点都不小。
乔楠在施晴的狗头上糊了一把，不管上辈子她妈说给她听的那些八卦有几成是真几成是假，这辈子，施鹏已经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心胸开阔，也能把施家跟丘家的事情丢开手了。
只要施鹏活着，施晴这个傻大妞不需要任何人对她好，只有施鹏才是那个对施晴没有半点私心，全心全意护着施晴的守护神，其他都是屁：“最近，你给你爸打了几个电话，你爸没你管着，作息饮食正常吗？”
“放心，现在我是每天一个打给我爸。要是他秘书告诉我，我爸没好好吃饭，我就给我爸一天三个电话。上了大学没别的好处，打电话的时间太自由了。我爸要是不想他办公室里的电话被我一个人占线，就得好好吃饭。”跟乔楠混了这么久，施晴也已经混出一点经验来了。
施晴不需要施鹏占那么高的位置，让自己有一个高官之女的出身。
什么都没有她爸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来得重要。
“孺子可教也。”乔楠放心了，以后这件事情，应该不需要她再提醒了。
乔楠跟施晴先主打扫的是两人的卧室，接着是厨房，最后才是可有可无的大堂。
只不过，打扫完前两项之后，乔楠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乔楠直了直酸疼僵硬的腰，然后敲了几下：“行了，别收拾了，今天干的活，至少可以让我们在这个地方住下来。至于别的地方，我们明天再打扫。先把行李搬回房，衣服、床弄弄好，要不然的话，今天没法睡。”
好在林家小院儿的水电没有停，院中的那口井也是可以用的，这使得乔楠和施晴进来，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正常使用。
施晴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行李搬到房间，铺床、挂衣服，然后就瘫坐在椅子上：“乔楠，我饿死了。”
中午的那一顿饭，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下。
“晴晴，走，哥请你去吃大餐。”这个时候，冯猛又开始冒泡。
在乔楠和施晴打扫的时候，冯猛出去了一趟，这会儿回来，手里又抱了不少的东西回来，放在桌子上：“你们俩还要在家里开伙是吧，这些东西，你们应该要用的。”
冯猛跑了一趟超市，找了超市的人帮忙，让超市的人把厨房里用得到的调料每个品种，全部都拿了一件放进去。
施晴根本就不会煮饭，这些东西买了之后，肯定乔楠用。
乔楠烧饭，施晴只要坐着吃，这样的事儿，冯家人还是愿意看到的。
“二哥，你太好了。”这样就又省得她跟乔楠再跑一趟：“乔楠，一块儿去吃大餐，我二哥请客。”
乔楠翻白眼：“我又不是你，没那么多的精力，累都累死了，不去，你去吧。我在家里随便弄点吃的，应付一下就好了。”她实在是不乐意面对冯家的人，还有这个冯猛。
施晴想拉乔楠，被乔楠给躲开了：“累什么累，我二哥有车，你只要坐着就好了。”
乔楠嘴角一抿，眸光一敛，脸色微沉，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施晴。
这回就轮到施晴举手投降了：“好好好，你不去就不去吧，你在家休息，我给你带好吃的。”
“去吧。”
无奈的施晴去拉冯猛：“二哥，咱走吧，我这会儿饿得都可以吃下一头牛了。”
“放心，别说是牛，你还能吃下一头猪，一头虎，二哥也给你找过来。”乔楠不去，冯猛还是挺满意的，他乐意投喂自家的妹妹，却不愿意请抢了自家妹妹心上人的情敌去吃饭。
乔楠这个小姑娘，的确有点小聪明，也有一点眼力，知道什么叫作适可而止。
假如乔楠是一个混不吝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不给晴晴面子，出手收拾了乔楠。
冯猛走了之后，乔楠总算是自在了。
经过今天的事儿，乔楠确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冯家，她是绝对不会去的。冯家人，以后能少见面就绝对要少见面，能不见面那就是最好。
就算中间夹着一个施晴，这一点，她也不会妥协。
冯家是施晴的外祖家，又不是她的外祖家。
她有外祖家，只不过她妈跟她娘家的人，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她自己的外公、外婆还在世，不去见面，偏去看施晴的外公、外婆，这不是搞笑吗？
乔楠也出去了一趟，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些基本的东西之后，又买了一桶桶面。
乔楠在平城的时候，会自己晒菜干、腌菜，这次来上大学，乔楠就带了自己腌制的几瓶酱菜，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吃了碗面，把肚子填饱，乔楠就给翟升回打一个电话：“翟大哥，是我。”
“屋子都弄好了？”
“差不多了。”乔楠坐着休息。
“冯家的人呢？”想到挂电话之前，自己听到的话，翟升的脸色发黑，语气也不怎么好。
不用解释，乔楠也知道，翟升这语气不是冲着她来的：“那人是施晴的二哥，好像叫什么冯猛。翟大哥，不用太在意。冯家是施晴的亲戚，不是我的，我以后跟冯家不会有任何往来的。”
听乔楠这么说，翟升的脸色微缓：“也好，冯家……有些复杂，你别受施晴的影响。”
翟升对首都的冯家还是有些了解的，作为个人立场来说，冯家的所作所为可以被理解，但作为亲近的人，就无法谅解。
这好与坏，都得靠自己去判断。
翟升从来不曾在施晴的面前提起过冯家，可他也不希望乔楠被施晴嘴里的冯家给洗脑了。
“翟大哥你放心，我明白的。”乔楠点点头，像施晴生活的这个圈子，估计就没什么单纯和纯粹的东西了。
“近期之内，我可能会去一趟首都，到时候找你。”冯家的事儿到底是个麻烦，翟升不亲自去看一看，不放心。
“公事还是私事？”为了私事，别来了。
冯家人好不好的跟她没关系，她不去招惹冯家的人，冯家的人还不至于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针对她这么一个还在学校里混的学生。
翟升轻笑了一声：“公事，到时候，我爸妈估计也要去一趟。”
乔楠掐指一算：“两千年的国庆？”
“嗯。”国庆是一个大日子，翟家的人当然要去首都。
本来翟升有伤在身，只要翟耀辉去了就够了，翟升去不去倒是无所谓。
以往，为了低调行事，若非必要，翟升是绝对不会出席这种场合的。翟家的大本营在平城，冯家则在首都。
想当然，就翟升本人而言，他跟冯家几乎很少打交道。
这次他之所以会去，自然是替乔楠撑场子。
冯家因为什么原因讨厌乔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让冯家人明白，楠楠是他翟升的未婚夫，是翟家公认接受的儿媳。
如果冯家人的行事作风跟以前一样，那么就请冯家人收起面上的好恶，默默藏在心里，谨记楠楠的身份，做到表面客气就够了。
翟家跟冯家本就没什么往来，关系更是一般，大家保持点头之交的距离刚刚好。
要是冯家敢欺翟家的大本营在平城，就敢算计楠楠，给楠楠脸色看，那么这次，翟家也会让冯家知道厉害的。
想到今天冯猛说的那几句难听的话，翟升心里依旧有些不平，整个人压抑不已。
冯猛一个大男人，却心胸狭义地对一个小姑娘说这种话，冯猛的态度，何尝不代表了冯家人对楠楠的态度。
京城冯家这么针对一个才上大学的小姑娘，说出去，冯家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怕丢人啊。
越是如此，翟升这次越是要去首都。
翟升的这个决定，很快就传到了施鹏的耳朵里。
施鹏叹了一口气，冯家的事，他并没有多提醒晴晴，就是希望晴晴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想透这一切。
施家的情况这么复杂，他家老爷子那么一个糊涂性格，成精的冯家人能不清楚？
不管冯家人再怎么疼冯程这个女儿，不还照样把冯程嫁给他，让冯程成为施家的儿媳，使得他们冯家的外孙女成了施家的孙女。
他家老爷子人是糊涂了点，但胜在施家的人际关系简单。
跟施家不同的是，冯家都可以称得上了一个大染缸了，冯家子弟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有。
最可笑的是，冯家一直盘居在首都，还自诩冯家是有底蕴的钟鼎之家，有嫡系和支系之分，弄了个盘根错杂的大冯家出来。
人越多，是非越多，人心自然复杂。
关于冯家的这些情况，施鹏没跟施晴说过，一来，当着孩子的面，说她外祖家有多不好，尤其是受了齐敏蓝跟丘晨曦的影响，施晴一直觉得外祖家的亲戚好，这会儿施鹏要说真相，这对施晴来说，绝对是一个打击。
爷爷家的亲戚不好，外公家的亲戚也不好，再加上施晴是独生女儿，打小聪明，很少交朋友，几方情况的压迫之下，施鹏都担心施晴会随不住这样的压力，变得叛逆。
现在施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开始真正接触这些是非黑白灰，施鹏干脆就放手一搏，让施晴回首都去接触冯家的人，摔几个跟头好长大。
作为一个大学生，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这个女儿，也该长大了。
“翟升，你真要去首都？你应该明白，你跟你爸都乔楠撑场子，冯家人会跟着改变态度。你确定，不会弄巧成拙吗？”施鹏给翟升打了一个电话，提醒翟升别好心办坏事儿。
冯家人讨厌乔楠不算什么，毕竟冯家人还不会对乔楠做什么坏事。
不同的是，让冯家人充分了解到乔楠在翟家的地位和影响力，冯家人肯定会因为乔楠与晴晴的关系，利用晴晴接近乔楠：“一个不小心，指不定乔楠就多出一个干亲来了，这个，你明白吗？”
正在拆线的翟升毫不在意地答了一句：“你以为楠楠是你女儿吗？也是你们冯家的人太得意了，忘记冯家当初在首都的举步维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说得真正不错。现如今，冯家也就只能耍这些小手段，实干派的很难找出一个。”
“楠楠跟我打过电话，不用我劝，楠楠直接表示，她会避着冯家人的。”
就冯猛今天的做派，使得冯家马失前蹄。
楠楠是一个多么敏感又谨慎的人，有冯家这种表现在先，冯家人还想跟楠楠认干亲，楠楠肯答应必是鬼上身了。
施鹏笑了：“也是，乔楠鬼灵精怪的，明明年纪不大，想的事情不少，明明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但风向性倒是极为敏感。以后你们翟家，倒是可以省心了。”
像冯家这种碰不得的人家，根本就不用人提醒，乔楠自己早就躲着的，乔楠就像是天生带着趋吉避凶的外挂一样，准得不要不要的。
再看看自家的傻闺女，施鹏表示，让傻闺女多跟乔楠混混，这方面，总要有点进步的。
翟升要去首都的消息，不光施鹏知道了，冯家的人没多久也知道了，因为翟升赫然出现在那份名单上。
身为一名军人，除非翟升不愿意来，只要他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这就意味着翟升到时候一定会出现。
冯老爷子把自己的大儿子叫了过来，冯老爷子的大儿子从政，叫冯亮：“这事儿，你怎么看？”
冯亮只瞥了桌子上的东西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毕竟他更早收到消息：“爸，你怎么想的？”
“说不好。”施老爷子的语气很犹豫：“翟耀辉这个儿子，小小年纪锋芒太露。他也非常清楚自己这一点，所以像这样的场合，他是从来不掺和的。”
说翟升低调吧，是真的低调，翟升真的是鲜少来首都露脸。
要不是一直清楚翟升的丰功伟绩，要不然的话，他都快以为翟耀辉是虎父生了个犬子呢。
问题就是这么低调的一个人，在部队中，凶得跟头古兽一般，势不可挡。
当年，固然有他女婿的提拔，但是翟升斐然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谁也否决不了。
可以说，当年光翟升自己的表现，他的前途也差不多，因为有一个施鹏原来提携，再加上翟升自己的能力，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翟升长职，就跟火箭似的。
放眼整个华夏大国，坐在团长这个位置上的，哪一个不是四十左右，还能像翟升这种三十下的？
凭着翟升的这个表现，低调这两个字似乎又用不到翟升的身上去。
面对翟升这个孙子辈的晚辈，冯老爷子也是头疼得很，一直觉得这个孩子琢磨不透，不好掌控。
“可是今年，他来了。”冯亮坐了下来：“所以爸，你是怀疑，翟升是为了那个女大学生来的？”冯亮不屑的眼神告诉冯老爷子，他不信这个理由。
翟升是干大事的人，除非必要，否则翟升不可能来首都，坏了以前的规矩。
翟升既然来了，肯定是为了正事，怎么可能是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以为在看电视剧，还来一个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搏美人一笑？
冯亮自己不是这种人，他觉得，翟升肯定也不是这种人。
只不过，女大学生的事儿让翟升多了一个借口，她的存在等于成了翟升来首都办事的一层遮掩罢了。
与其费心思在那个女大学生的身上，他更乐意盯着翟家的动向，然后好好测一测风向，这样，他就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走了。
冯老爷子瞪了冯亮一眼：“我对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我说过，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自负。冯家在首都的情况，看似固若金汤。但是首都的情况瞬息万变，瞬间下马的人不在少数。我让你办事谨慎，凡事三思，你这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吧？！别那个女大学生的，这个称呼要是被别人听到学嘴，尤其是你孙子，到时候闯祸，就会祸害到整个冯家！”
“爸，你也太杞人忧天了。”有这么严重吗？
“你似乎忘了，那个女大学生是翟升的未婚妻，也是翟耀辉认可的儿媳妇。”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大着呢。
乔楠只得到翟升一个人的认同，那么乔楠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问题是，乔楠不但是翟升自己亲自挑的媳妇儿，又得到了翟耀辉和苗靓的认可。
那么乔楠这翟家儿媳的身份可是稳稳的，没有人可以动摇。
翟首长的儿媳，就凭这一层身份，多少人愿意扒着乔楠。
他们冯家虽不至于做这种事情，但也没必要张狂得故意去得罪人家。
“爸，你是担心，我们要跟这个女大学生有什么矛盾，翟家会为了这么一个女大学生对付我们冯家？”冯亮一脸的“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冯老爷子：“翟家人多聪明啊，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没结婚领证呢。翟家不会因小失大的，你太看得起那个女大学生了。”
“所以，你是要拿冯家的前途去赌翟家对这个女大学生的在意程度？”冯老爷子脸一冷，变得不客气起来。
翟家人对那个女大学生的喜欢和认同有几分，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在这件事情里，他们冯家可以得到多少好处，而不是被连累，使得翟家盯上冯家，最后两家为敌。
翟家要真成了他们冯家的敌人，那么他们冯家下马的时间，就不远了。
冯老爷子知道，翟家的人都是实干派，从翟老爷子这一代起到翟升三代，皆是如此。
他们冯家是固守派，守的是长辈传下来的业，都是创业容易守业难，冯家的路并不好走。
冯老爷子那当然希望冯家可以在子孙的手里被发扬光大，冯家能够在首都成为真正的大家族。
但在做不到家一点之前，冯老爷子更希望自己的子孙可以安分做人，别把祖辈好不容易积下来的这一点家业，也给败了。
眼下，冯家守得还算不错，跟翟家对上，绝对是不明智的，尤其是为了一个跟他们冯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一个女大学生。
翟家对乔楠的重视有多少，跟他们冯家有什么关系。
犯得着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想，就把整个冯家给搭进去吗？
看到冯老爷子真的生气了，冯亮的态度收敛了不少：“爸，别生气，你这不是想太多了吗？不就是一个女大学生吗，跟我们冯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冯家家大业大，每天需要忙的事情有那么多，干嘛要把心力和时间浪费在那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儿干，故意去找她的麻烦。”
他顶多是嘴上反驳两句，毕竟他是真的无法认同他爸的猜测。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就没有不喜欢漂亮女人的。
像翟升这种人，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
他只针对这句话反驳他爸，仅此此而已。他闲得空，去针对一个大一新生，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跟精力在自己的政绩上呢。
“哼。”冯老爷子略微满意地哼了一声：“你这么说，也是不对的。如果乔楠在翟家的地位真那么高，晴晴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其实也是我们冯家的福气。”
晴晴的朋友，就是他们冯家的朋友。
既然大家都是亲戚，等乔楠真的嫁给翟升之后，万一他们冯家遇到点什么事情，乔楠是不是该使点力。
假如遇到什么好事，乔楠是不是也该出力点，吹吹风，让翟家拉他们冯家一把？
说穿了，翟家的势力，冯家也垂涎。
早先冯家听说，丘晨曦跟翟升订婚了。
冯家的人明知道施晴也喜欢翟升，却从来没有插手，为什么？那是因为施家是他们冯家的亲家，亲家的外孙女嫁给翟升，这对冯家来说，就真没一点好处吗？
当然，如果嫁给翟升的人能够是施晴的话，那么翟家这么大的一座靠山跟冯家的关系自然可以更近一步。
可随之而来，还有一个问题。
施晴顶多也是冯家的外孙女，依旧隔着一层关系呢，外孙女嫁还不如亲孙女嫁。
可惜的是，冯家阳盛阴衰，只得了施晴这么一个外孙女。
假如，翟升当年表现出一丝一毫对施晴的好感，那么冯家还有可以搏上一搏，替施晴把翟升抢过来。
最冯家懊恼的是，翟升对丘晨曦的确是不冷不热，但对施晴的态度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至少在翟、丘两家撮合这段姻缘的时候，翟升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感，似乎大有默认的意思。
就冲翟升这个态度，冯家的人不得不犹豫不前。
万一翟升喜欢的就是丘晨曦，他们冯家贸然帮着施晴抢男人，最后没成功不算什么，假如因为这件事情，使得冯家与施家、丘家的亲家关系破裂，并且还惹恼了翟家。
可以说，事情一发生，冯家会同时开罪三家。
丘家和施家，冯家不担心，翟家，冯家就不得不担心了。
也是如此，明知道施晴这个外孙女曾经有多喜欢翟升，冯家的人也愣是没有出手帮过施晴。又或者用言语告诉施晴，既然喜欢了，就应该出手去争取一下，而是劝施晴容忍。
没有冯家的安抚，脾气本来就比较拧的施晴在丘晨曦时不时的刺激之下，怎么可能因为丘晨曦是她的表姐就觉得翟升是自己的表姐夫，不可以抢，只能站在一边祝福。
每次丘晨曦欺负施晴，冯事的亲戚就算是百般安慰施晴，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施晴去教训或者劝解丘晨曦，大家都是亲戚，做人别这么过分。
哪怕就连施老爷子对丘晨曦的偏心，冯家的人还不是看在眼里，却也没吭过一声。
冯家人对施晴的疼爱，从来都只是用“嘴”疼的。
冯家的这个态度，瞒得过受冯程影响，一直以为自己外公家的人都是非常好的人施晴，怎么可能瞒得过施老爷子和施鹏。
作为亲家，大家顶多就是心照不宣而已。
唯有身为施晴的父亲——施鹏，才会因为这个情况，而心中对冯家有些意见。
当年，冯家是怎么打的丘晨曦的主意，现在，冯老爷子就把这个主意套用在乔楠的身上：“乔楠，有点小聪明，做人也有分寸，还算是个不错的孩子。我让晴晴下次回来的时候，把她一块儿带回来。这么多年来，我们冯家除了晴晴就没姑娘了，正好，你不缺个女儿吗，我缺个孙女儿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本来，冯老爷子只是单纯地想让施晴带乔楠回冯家吃个饭，初步接触一下乔楠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冯家对施晴的感情比较杂，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冯家唯一的姑娘，冯家的人当然也是真的疼，只是在他们的心里，冯家唯一的外孙女没有冯家的前途和未来重要而已。
在两者之间没有矛盾和冲突时，冯家对施晴的爱护是纯粹的。
当两者存在矛盾跟冲突时，冯家会无条件地选择牺牲施晴，以成全冯家。
只要冯家成功了，冯家自然会从其他方面去弥补施晴，让施晴得到更好的生活，这么一来，也不算是亏待施晴。
冯亮皱了皱眉毛：“爸，用得着吗？”
“用得着！”冯老爷子语气坚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种事情，宁可错认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更何况，眼下的这个机率很大不是吗？认一个干亲对于我们冯家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要是认对了干亲，那就是大事了。”
反正在这个叫乔楠的小姑娘来首都念书之前，翟升很少踏足首都。
现如今翟升来说，他就有怀疑和猜测，翟升的这个改变就是因为这个乔楠的出现才发生的。
等到这个情况确定，一切就晚了。
趁着还没确定前，这个干亲就得认下来。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要是确定了翟家对乔楠的重视，到时候别说是他们冯家了，只怕多的是人愿意认乔楠做干亲。那个时候，冯家再想插上一脚，只怕晚了。
“等一下冯猛回来了，你就问一下他今天的情况。重点问，他跟乔楠有没有闹不愉快。”冯老爷子知道，这会儿没什么冲突，冯家人对施晴的关爱是真真的。
乍然知道，翟升不要丘晨曦却又跟另一个女的订婚，再一次不要施晴，冯家的人个个替施晴鸣不平。
自家晴晴是多好、多出色的一个姑娘，翟升是瞎了眼了，一而再地错过。
至于那个明明是晴晴的朋友，却还把翟升从晴晴手里抢走的女人，更是不要脸。大家是朋友，乔楠怎么会无耻、卑贱地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些，都是丘晨曦打电话告诉冯家的人的。
丘晨曦告诉冯家的人，她一直以为，翟升不跟自己订婚，之后一定会跟施晴在一起。这些年来，施晴有多喜欢翟升，多崇拜翟升，她一直看在眼里。
如果翟升喜欢的是她，她肯定是不会退出的。
不过，翟升要是看不上她，不喜欢她，她退出之后只服气施晴一人，觉得翟升应该选择施晴，她也会在心里真心祝福翟升跟施晴。
可谁会想得到，这个时候突然杀出一个乔楠来，硬生生又把翟升给抢了。
丘晨曦还重点讲了不少施晴跟乔楠是好朋友的事情，丘晨曦还说，施晴跟乔楠关系好到在她这个表姐的面前非常维护乔楠，为了乔楠跟自己这个表姐发脾气，闹矛盾。
一句话，施晴对乔楠好得都快要把乔楠捧到天上去了，直接把自己这个表姐都给比下去了。
让人恼怒不已的是，面对这么好的施晴，乔楠对施晴的“回报”就是把翟升抢过来，并且还跟翟升订婚了。
丘晨曦故意把乔楠跟翟升相恋比认识施晴，跟施晴成为好朋友早许多的这个时间模糊化，说得就跟乔楠是在跟施晴成为好朋友，在得到施晴诸多维护之后，明知施晴对翟升的心意，还恬不知耻、两面三刀地把翟升给抢去，两人在施晴的面前成了未婚夫妻。
偏偏施晴是个傻丫头，中了乔楠的毒，被乔楠践踏到这个程度，还当对方是朋友。
听了这些话，冯家的人是一肚子的火啊。
只是细化之后，丘晨曦故意糊涂的两个时间先后顺序，冯家人是真的没有看穿丘晨曦的把戏，还是懒得去思考，就只有冯家几个主脑人物自己心里明白了。
冯老爷子夫妻俩加冯程本就一肚子的火，再在北大门口看到施晴大包小包地帮乔楠的忙，冯家的人没有当场喷乔楠一顿，指名道姓怒骂乔楠不要脸，完全是觉得他们冯家人都是有修养的人，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泼妇骂街的行为。
更别提，行李是施晴自愿帮乔楠提的，他们三个是长辈，乔楠是晚辈，说的多了，难免就有点以大欺小的感觉了。
冯家人爱惜羽毛，像这种低级的错误，自然不会犯。
冯家人最后克制克制再克制，顶多也只是让乔楠感觉到冯家人对自己的不喜和排斥，再过分的事儿，冯家老夫妻和冯程倒是真的没有做。
冯亮刚开始有点不乐意，但仔细想一想，似乎有些想明白了，冯亮的表现立马缓了下来，还保持一点儒雅之味的笑意：“爸，你放心，我明白了。的确，我们冯家什么都不缺，就缺女娃娃。国家计划生育，我们当然要支持国家的决策，现如今，老天爷的确是又把女儿送到我们冯家门口了。”
不管翟家对乔楠的重视有多少，乔楠是翟家未来儿媳的身份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哪怕翟家是本着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或者打算才定下的乔楠，哪怕翟升对乔楠其实一点感情都没有，他要是能认乔楠为干女儿，这对冯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
这会儿的乔楠半点都不知道，冯家的人明明对她表现得那么厌恶，只差没觉得她面目可憎了，最后，她却因为翟升，因为翟家的关系，被冯家人所“接受”。
冯老爷子跟冯亮这对父子俩一合谋，还决定收她做干孙女（干女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真真不假。
厉害的是翟家，她才跟翟家扯上点关系，不喜欢她的人，都能扒着她认干亲。翟家的威风，可以想象。
乔楠完全不可能往这方面想的事情，冯亮已经想得透彻。
翟家对乔楠的重视只是假象，冯家都不会吃亏，万一真像他爸说的，翟升是真的喜欢乔楠，翟家人也是真的接受乔楠这个儿媳妇。
他认这么一个干女儿，真是认大发了。
看到冯亮脸上的笑，冯老爷满意地吁了一口气：“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爸，我们家，到底还得有你在。”冯亮得承认，姜还是老的辣。有些方面，他想的没有他爸那么全面。
像这种只赚不赔的好事儿，他为什么不干？
不管他们冯家的人是怎么看待乔楠的，反正晴晴这个当事人跟乔楠的关系不要太好。
若是冯家愿意认乔楠做干亲，想来晴晴一定会很高兴，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不过爸，有一点我不明白。”冯亮的眉毛又忍不住皱了起来，冯家的人也算是跟乔楠两照面了，侄子没回来，冯亮也完全能够猜得到，冯猛这次跟乔楠的网页肯定不会比冯家人第一次跟乔楠见面时候的好。
冯家两次给乔楠脸色看，这会儿，冯家说要认乔楠做干亲，乔楠能答应吗？
“哈哈哈……”对于这一点，冯老爷子是一点都不担心：“女人啊，不管是什么年纪，脾气都差不多，不能宠。只要宠了，就蹬鼻子上脸。我们这是先兵后礼，乔楠尝过被冯家冷落的滋味儿，到时候，我们再把丘晨曦搬出来，表示一切都只是误会，我们也只是被丘晨曦给误导了。”
解释完之后，冯家的人愿意对乔楠好，乔楠可能不接受吗？
更何况，冯家人对乔楠的态度全由自丘晨曦，乔楠心里有什么气，有什么火，自然也该冲着丘晨曦去。
冯家就是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轻信了丘晨曦的话，所以认了乔楠作干亲之后，更要对乔楠好。
一阵糖衣炮弹，冯老爷子真不怕才二十岁的乔楠会不上当，会不对冯家感恩戴德，不把冯家当亲戚。
乔楠不在这儿，如果她在这儿听到冯老爷子的这番话就会说一句：冯老爷子这是想让她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冯老爷子的这一套做法，用在别人的身上，指不定就成功了。
问题今天冯老爷子遇到的是乔楠，乔楠又不是真正的二十岁小姑娘，还能被冯老爷子这种打一巴掌给颗枣甜的手段给收买了。
等冯猛回来之后，冯亮把冯猛叫到自己的书房里，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果然得到了一个跟冯老爷子猜测差不多的答案：“冯猛，下次老爷子会让晴晴把乔楠带到家里来吃饭。那个时候，我会收她做为干女儿，以后她就是你的干妹妹，明白我的意思吗？”
冯亮知道冯猛这个侄子很聪明，一定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冯猛皱了皱眉毛：“有必要吗？”
不就是一个从犄角旮旯里出来的野丫头，冯家为什么要认这么一个干亲，白白便宜了乔楠。
“有必要吗？”冯亮冷哼一声：“你是看不起乔楠是从乡下来的吧？”
“……”冯猛没吭声，却是认同了冯亮的话。
冯亮靠着椅子坐下来，目光深远，语气幽长：“你知道吗，在三十年前，老爷子其实也动过一回心思，想给我收个干妹妹，给你添个干姑姑。那个人，也是乡下来的。乔楠好歹是从平城来的，而那个女的，是一个真正的乡下丫头，没见过任何世面。”
“大伯，你说的是？”
“猜到了？不错，我说的是翟首长的夫人，苗靓。那个时候，当大家都知道苗靓的身份时，谁都不看好这一对，觉得以翟耀辉的自尊，早晚要跟苗靓离婚。这个乡下来的女人，从哪儿来，就该回哪儿去。最重要的一点，那会儿晴晴的那个姑姑跟翟耀辉有点牵扯。这个女人刚出现，谁又会想得到，翟耀辉会为了她真的不要齐敏蓝。”
苗靓刚出现，真是没一个人看好苗靓，更没人觉得，苗靓可以真的嫁到翟家成为翟耀辉的妻子，为翟耀辉生儿育女。
结果如何？
齐敏蓝落败了！
苗靓不但真的嫁给了翟耀辉，还给翟耀辉生了一儿一女，三十年过去了，翟耀辉走到哪儿都带着苗靓。
有人说，是苗靓缠着翟耀辉，可以翟耀辉的本事，他要不乐意跟苗靓跟，甩苗靓一百次、一千次，一点都不难。
要知道，翟耀辉以后在部队里混的时候，可是兵王！
冯家人心思杂，一直希望齐敏蓝可以守住她跟翟耀辉的爱情。
后来大家收到了翟家的请贴，冯老爷子便提出，苗靓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人生只有一次的大喜事，结个婚却连个娘家人都没有，那多不好啊。
大家既然见面就是有缘，冯老爷子愿意认苗靓为干女儿，以后苗靓可以来冯家走动，这么一来，苗靓不但有了娘家，而且娘家人不少呢。
想当然，不管是苗靓本人还是翟耀辉又或者是翟老爷子都拒绝了。
有些话说得晚了一点点，那就不值钱了。
所以这一次，冯家的人又打起了老主意，想欺负乔楠年纪小，没经验，让乔楠认下冯家这门干亲。
“情况不一样吧。”苗靓的事儿，冯猛当然知道：“更何况，有一不一定有二。”
“这个二，已经有了。”冯亮吐了一口浊气：“这次国会，翟升会来首都。”
“！”冯猛大吃一惊：“大伯，你的意思是，不至于吧？”
翟升打破自己的惯例，就是为了替乔楠撑场子，不可能，翟升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乔楠对翟升、对翟家，应该也不会有这么重要吧？
冯亮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一口：“至少在乔楠成为首都的大学生之前，你看翟升有来过吗？”
“也有可能是巧合啊。”不知怎么的，冯猛不愿意承认，乔楠对翟升有这么重要，翟升这么重视乔楠：“翟升不像是这种会为了一个女人犯糊涂的男人。”
冯亮冷哼了一声：“翟家跟我们冯家不一样，他们要跟我们一样考虑这么多的话，你以为苗靓当年有机会嫁给翟耀辉。有其父必有其子，翟耀辉傲，翟升的脾气估计也是差不多。他们觉得翟家不需要联姻，找个自己喜欢的更重要。”
这一点，冯亮说的时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冯亮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特别可心，合心意的姑娘，两人更是谈了很久的恋爱。
只是当对方姑娘催婚的时候，冯亮迟迟没有答应。
不为别的，冯老爷子早就给冯亮这个长子物色好了一个女人，想要家庭联姻。
这个女人本身以及娘家，都可以帮到冯亮的忙。
冯亮本就有野心，觉得冯老爷子这样的安排是再好不过了，这姑娘向冯亮催婚的时候，冯亮都跟自己的未婚妻领了证，做了真正的夫妻，就连喜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冯亮非常不清楚，他娶的是他需要的，但他喜欢的是眼前这个姑娘。
冯亮希望这个姑娘可以理解自己的苦衷，支持自己的事业。等到有一天，他真正强大起来，他一定会给自己最爱的姑娘一个名份，不过在此之前，这个姑娘只能暂时受点委屈，忍着。
他向姑娘发誓，他只喜欢她，除了名份之外，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只属于这个姑娘，家里的那个老婆不会得到一丝一毫，那个老婆也不会管他在外面的事。
冯亮是真的喜欢这女的，也是真的打算好，等他觉得冯家的高度够了，他老婆的娘家帮不上忙了，他就娶自己喜欢的这个。不管多少年，他的这份心意绝对不会变。
直到今天，冯亮知道，只要那个女人愿意出现在他面前，他立马能跟自己的老婆离婚，和爱的女人结婚。
只可惜，当年那个姑娘知道这残酷的真相之后，打了冯亮一巴掌就跑了。
冯亮以为对方只是一时生气，过几天气消了，他再哄哄，心上人一定会理解他的。冯亮没有想到的是，等一个星期之后他再去找那个姑娘时，那个姑娘早就搬走了，而且连一个口信都没有留给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冯亮也没再见过那个女人。
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冯亮的官儿越做越大，人生越来越得意，可那个女人始终都是冯亮心头那颗抹不去的朱砂痣。
冯亮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事业，只能选择牺牲婚姻，年纪半百，最爱的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儿，日子过得怎么样，会不会离开他之后，嫁给另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生儿育女。
每每想到这些，冯亮心里就有一把雄雄烧着的妒火。
这么一来，当年翟耀辉毅然决然地放弃齐敏蓝，不顾一切地娶苗靓过门，果断的态度半点都不因旁的关系而被牵绊产生丝毫的犹豫。
两人放一块儿比，翟耀辉不但娶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事业更是一帆风顺，成为冯家要仰仗的人。
反之，他失去了一生的至爱，整天跟自家的黄脸婆同床异梦，日子没一天是顺心的，直到现在，他还要想着法儿地认翟耀辉未来儿媳做干女儿。
翟耀辉才是真正的人生大赢家，率性大半辈子，依旧还这么成功。
冯猛并不知道冯亮这位大伯心中的酸涩往事，冯亮这么交待了，冯猛当然要听：“大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只要对冯家有好处，我们就必须去试一试。真成了，对我们冯家有莫大的好处，不成，我们冯家也不会有太多的损失。”
冯猛是商人，他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事情投资后的回报率、风险率分析个透彻。
像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管对乔楠的厌恶有多少，他通通都能收得起来，然后亲亲热热地叫乔楠一声妹妹，对乔楠就像对晴晴一样好。
“你做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你今天已经接触过乔楠了，对乔楠应该有个初步的了解。你对这个姑娘，有什么看法？”打定主意，冯亮也得做一点功课。
总不可能到时候，施晴把人领回来了，他二话不说，直接对乔楠来一句“我认你做干女儿”，谁遇到这样的事儿，能答应啊。
乔楠的脾气怎么样，有些什么样的喜好，了解了这些，冯亮才好跟乔楠套近乎。
冯亮走的是政治路线，冯猛他爸走的是商路，冯老爷子之所以安排让冯亮认乔楠为干女儿，就是为了让冯亮能够直接从乔楠的身上得到好处。
冯老爷子都替自己设想到这一步了，接下来，自然得全由冯亮自己去把握跟努力了。
“能考上北大，有点小聪明。”从这一点上来说，乔楠倒也有资格成为冯家的干亲。
冯亮有些意外：“你才跟她接触，从头到尾都没给她好脸色，最后你还带着晴晴出去吃饭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确定，她是个聪明人，还是说，只因为她是北大的学生？”
“不是。”冯猛摇头，把乔楠的表现说了一遍：“或许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儿，但从我的角度来看，乔楠节省了时间成本，力气成本，而且还提高了工作效率。这一上一下的差距，非常大。我身边要能有一个像乔楠这样的帮手，想来我做生意会更顺手。”
乔楠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管理者，统筹能力一点都不弱，分配管理能力更是高。
这是一个综合素质较高的人才！
如果乔楠不是这个身份，如果冯猛只是在普通的场合遇到乔楠，冯猛知道，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把乔楠挖到自己的身边来，成为自己的助手。
就算乔楠不是商科业的，他也愿意在乔楠的身上进行投资，让乔楠学个几年专业知识，学成之后再来帮自己。
这样的投资不但不会亏本，且投入少，回报大。
身为一名精明的商人，冯猛把乔楠的价值剖析得透透的。
冯亮不是商人，起初不太理解乔楠不就是晾了个窗帘吗，哪儿来这么多的引申义。
再听冯猛之后的分析，冯亮就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难怪……”
就说，乔楠自身要是没几把刷子，翟家的人能愿意让乔楠跟翟升订婚？
“对了，乔楠在北大，学的到底是什么专业，商科的？”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等他认乔楠做干女儿，乔楠这四年好好学习，才从学校一毕业，马上就去他们冯家的产业工作，帮助冯猛。
这么看来，乔楠这个干女儿的价值，远远大于他跟老爷子之前所考虑的。
冯猛摇头：“外语系的。”
乔楠天赋明明这么好，不管商科，读管理系也是好的，就这么浪费了自己的天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外语系的？”冯亮听了一阵肉疼：“不过算了算了，她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也对，现在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小姐学些文文静静的东西比较好。好什么好，都是没出息的。等乔楠成了我的干女儿，我马上安排给她转系。冯猛，你觉得乔楠去哪个系比较好？”
乔楠还不是冯亮的干女儿呢，冯亮就已经开始全盘接管乔楠的人生，替乔楠规划将来的发展方向。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必须都是向着冯家的利益。
冯猛静下心来仔细考虑了一下，然后慢慢跟冯亮商量起，到底让乔楠转个什么样的专业，对他们冯家的帮助可以最大化。
“哈欠，哈欠！”在林家小院儿，乔楠的鼻子痒到不行，喷嚏打到脑仁疼。
施晴跟冯猛吃完饭之后，大包小包地给乔楠带回了不少，全铺在桌上：“乔楠，你是不是感冒了，打这么多的喷嚏？”
“应该不是。”乔楠否认：“我没发热，除了打喷嚏之外，也没别的症状，真的是干打喷嚏，连个鼻涕都没有。我估计是这屋子白天那会儿灰尘太多了，我一下子不适应。”
从后现代来的乔楠知道，这屋子里的灰尘多了，还容易产生一种微生物——尘螨。
有鼻敏感的人一旦进了这种屋子，这喷嚏就别想停，能生生打喷嚏打进医院去。乔楠这个样子，还算是好的。
“估计明天再擦两、三遍，就好了。”乔楠捂了捂鼻子：“告诉你啊，我已经吃饱了，你带回来的这些，自己干掉。”她都想好了，跟冯家拉开距离。
冯家的东西，她可不敢吃。
施晴惊叫了一声：“我可是特意给你带回来的，烤鸭，首都最有名的烤鸭，你不吃吗？”
“我饱了，这都夜里了，不吃。更何况，我不想变胖。”乔楠别过头去，别说吃，看都不愿意多看烤鸭一眼：“行了，我好累，我师父家装了太阳能。今天刚来的时候，我就把火打上去了，亏得没爆。这会儿，我们可以洗热水澡了。你先还是我先？”
“这么大热的天，洗什么热水澡了，冲凉多舒服。”施晴郁闷，为什么乔楠总让她用热水洗澡。
“那我先，还有，别用冷水洗澡。要被我知道……嘿嘿，后果自负。接下来一日三餐，自行解决。”施晴比较外向，跟个假小子似的，关于女性的保养，乔楠已经懒得跟施晴说那么多了，因为她知道，她说了，施晴也未必会在意。
什么女人病啊，宫寒之类的，这会儿的施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耳朵里去，除非什么时候，施晴吃过大亏了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别啊，这几年，我哪一年夏天没有听你的，热水，热水洗澡也舒服。尤其是从浴室里出来的一下子，可凉了。乔大人，你先洗，小的后洗。”施晴狗腿地说道，乔楠要不烧饭了，她得饿死，外面卖的那些，贵不说，还难吃得要死。
乔楠拍了拍施晴的“狗头”，满意地拿着睡衣进浴室，狠狠地把自己从头到脚，从上到下地洗了一遍。
哪怕白天那会儿，乔楠的防护措施做得不错，乔楠依旧觉得，自己一身的灰，尤其是头发，简直是一根一根都要粘在一块儿了。
打这一天之后，乔楠跟施晴正式开始了她们的大学生活。
乔楠抄了自己以及施晴的大学课程表，并且把自己的跟施晴的都抄了几份儿，张贴在不同的位置，以免丢了一张就给忘记了。
除了必要的上课时间之外，乔楠开始把多余的时间花在图书馆里。
至于社团，乔楠倒是报了两个。
最热门的，乔楠想着报名的人太多，想挤进去太难，毕竟她不是汤佳芸，没有汤佳芸的交际能力，所以非常老实地报了两个同为语言类，但并不怎么挤的小、新社团。
这种社团一般来说，容易进，活动少。
为什么活动少？
社团新，人员少，经费肯定更少。
在经费不足的前提之下，社团能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乔楠为了图方便，自然就选择了这种社团。
不过，乔楠知道，这种社团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来，为了丰富自己的社会实践，乔楠非常聪明地跑到了故宫管理处，想要做故宫的义务讲解员和导游。
当然，哪怕是义务性质的，但像这样的地方，义务工也是有要求的。
能力不过关，别说是义务不收钱，倒贴钱，人家也不要啊。
这个时候，身为北大学校的乔楠等于是拥有了一张初试资格证，一听是北大外语系的学生，故宫管理组的人倒是愿意给乔楠一个机会。
乔楠的英语不断是口语还是笔试，水平都是相当过硬。
再加上，乔楠学的是外语系，她现在不单只接触英语，其他国家的语气也开始学了，只是会的不像英语那么多，说的也没有英语那么溜。
作为国际通用的语言，乔楠熟悉掌握英语这一门外语，其实也已经差不多了。
“乔同学，非常欢迎你的加入，以后除非你有课，否则，一般周末或者是旅游黄金期，你来吧，我们非常需要你们这种大学生的新鲜血液助入啊。”白得了一个北大外语高才生当白工，谁不高兴啊。
“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乔楠也笑得很是高兴，敲定了这份义务工，乔楠相信，她社会实践这一块儿，一定会相当漂亮。
跑了一整天，乔楠回到林家小院儿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
施晴看到乔楠这狼狈的样，一脸不惑：“你这是去哪儿了，一身的汗味儿，赶紧去洗洗。你不是说，最近翟大哥要来首都吗？你这整天整天不见人影的，也不怕翟大哥到了首都之后找不到你？还有你这个样子，会把翟大哥吓跑的。”
亏得乔楠的皮肤够白，不太容易晒黑。
换作一般人像乔楠这么跑，早就晒成小黑妹了。
“这么容易就被吓跑的男人，我要来做什么。翟大哥能是这种肤浅的人吗？”乔楠傲娇地哼哼，上辈子她眼是瞎了，这辈子，她把自己的眼睛擦得蹭亮无比。
施晴抽了抽嘴角：“乔楠，我怎么觉得绝大部分的时候，你对翟大哥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和崇拜感呢？”
翟大哥再出色，再优秀，那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需要吃喝拉撒睡，会生产，受伤会流血的普通人。
换句通俗点的说法，一般人会有的毛病，其实翟大哥也是会有的。
好比，翟大哥喜欢漂亮的姑娘啊。
乔楠要不够漂亮，她才不信翟大哥能透过乔楠并不怎么出色的外表，看穿和欣赏乔楠美好的内在呢。
乔楠心虚地呵呵笑，没做太多的解释。
事实上，她不光对翟大哥这样，只要是身穿军装的兵哥哥，她都这样。
当然像卫德那种奇葩，当然只能是例外。
乔楠看到桌上大堆小堆的资料，随手拿起来翻看，正好是一本枪械书，里面有各种枪支的解释以及图解，非常之详细，乔楠一边翻一边问：“你看这个？是朱宝国给你寄的那些吗？”
“不是。”施晴打了一个哈欠，乔楠今天忙，施晴也一刻都不得闲：“有些是我从学校的图书馆借的，还有一些，是翟大哥找人帮我弄到的。”
乔楠把手一合：“翟大哥？”她没听错吧？
翟大哥不是让施晴跟在她的身边，护着她，免得她被其他家的狼叼走了，这会儿翟大哥能支持施晴转系吗？
施晴撑着脑袋打哈欠：“也不能总让我做白工啊。更何况，你出的主意好，我自己先琢磨一段时间，然后再提转系的问题。在这段时间里，翟大哥还得靠我帮他把媳妇儿照顾好吧？”
都这么多年了，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听了乔楠的建议之后，施晴早把主意打到翟升的身上，不但让翟升帮着瞒住她爸，还让翟升给自己找资料。
施晴知道，这件事情找谁也没有找翟升好使。
事实也的确如此，翟升根本就不用找资料，只要把自己早期用过的资料，随便抽两本丢给施晴，就够施晴研究一段时间了。
没了情，施晴表示，她跟翟升之间就应该谈一点实际点的东西了，不能总逮着她这个当妹妹的欺负，翟升也该拿出点当哥哥的样，好让她心甘情愿的帮忙啊。
朱宝国自己就是个学业，资料肯定不全。
当下日新月异，这方面的知识也在不断地改进。
以朱宝国现下的情况，肯定是追不上进度的，但翟升的研究和学习一定不会落下。
难得动一次小脑筋的施晴，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现成的“大师父”啊。
“乔楠，有你在，真好。”想着多少人曾想问翟升借这些笔记跟资料，翟升向来推脱说没有了，最后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施晴就庆幸不已，自己遇上了乔楠。
乔楠轻笑：“行了，少拍马屁，我先去洗，你差不多也好洗洗睡了。你现在在读的成绩要是搞砸了，不等你转系，你爸估计就得杀到学校来了。为了你的理想和爱好，只能辛苦了。”施晴这会儿等于是在修双系啊，就算正读的成绩不用太出色，但也不能太难看了。
认识施晴的人都知道，施晴的成绩从来没有掉破过班级前三。
成绩要差得太多了，凭施鹏的鼻子，能不闻到点味道？
“我知道。”施晴也不生气，谁让乔楠说的是事实，处处又是为她在打算考虑：“对了，这个周末，我要回趟冯家。”
“回啊。”乔楠拿了衣服，直接进浴室洗澡。
施晴是冯家的外孙女儿，乔楠再不喜欢冯家，也绝对不可能露出一丁点不让施晴跟冯家往来的意思。
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施晴咬了咬书，她想说的不是这一句，而是后面一句。
跟乔楠做了好几年的朋友，乔楠是什么脾气，施晴是知道的。
想着外婆跟妈对自己说的话，施晴为难极了。
早先冯家的人态度都太差了，乔楠从来没在她的面前抱怨过，更没有因此疏远她，对她发脾气，可她知道，乔楠对冯家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只想躲着走。
哎……
外婆跟妈说，一切都是误会，她们都是被丘晨曦给误导了。就之前发生的事情，难道只用误会两个字，就可以蒙混过关，乔楠能接受？
别说是乔楠了，施晴知道，换作是她，她也不乐意。
你说是误会，好啊，那就误会呗。大家也没什么关系，更无往来，误会“解释”清楚了，以后更可以桥归桥路归路，别有什么交际。
知道归知道，但亲外婆和亲妈的话，施晴不能当完全没听到啊，更何况，一个是外婆家，另一个是好朋友，要是这两方可以友好相处，她也是非常高兴的呀。
想了半天，等乔楠从浴室里出来后，施晴鼓起勇气道：“这个周末我回冯家。”
正在擦头发的乔楠挑了挑眉毛：“这句话，你刚才说过了，我也听到了。回去呗，对了，那一天你是要住在冯家，还是回来。你要回来，我给你留门。你要不回来，那我可就把门给锁上了。”
“我……”施晴想说不回来，但“呸”了一声之后想到，这不是重点：“外婆跟我妈，让我邀请你一块儿去。之前他们对你的态度，我解释过，都是丘晨曦挑拨离间。这会儿，估计误会已经解除了，他们知道丘晨曦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那一通电话全都在污蔑你。我们想请你回去吃一顿饭，跟你道个歉。乔楠，陪我一块儿去呗。”
指不定这事儿和解之后，以后她依旧可以跟乔楠同进同去，一块儿回冯家，一块儿回这个小院儿，就跟当初在平城似的，多好啊。
乔楠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然后随意地笑了：“不用道歉，他们都是长辈，我就一个小辈。误会解释清楚也就得了，还专门道歉，这我的脸得多大啊，才敢托这个大。你回吧，我就不去了，周末我有事要忙。”
施晴从冯猛手里打包回来的东西，她都不吃，冯家的家宴，她能敢下嘴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冯家的人对自己横眉竖目，这会儿误会自己就解开了，还热情地要请自己吃饭，给自己道歉，乔楠笑着表示，不好意思，没空！
“这个周末你没课啊。”施晴有点担心：“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个还需要社会实践的人。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得继续努力把我的学习成绩搞上去，拿奖学金。要不然的话，我还想不想大学毕业了？”
生气？
她哪儿来这么多的精力去生冯家的气，有这个功夫，她宁可多看一本书，多背一个单词，多会一个词组。
“你社会实践弄好了？”施晴想起来了，这话她们在来的路上，乔楠就对她说过，她一时给忘记了。
“嗯，要不然你以为我今天在忙什么呢。”感觉头发擦到半干，乔楠就不乐意浪费时间了：“我困了，要睡了，还有你啊，别太晚，赶紧洗洗睡。”
“噢。”
直等乔楠把房门关上了，施晴才想起来，周末要回冯家的事儿。
施晴叹气，就不知道她把乔楠给的理由带回冯家，外婆她们能不能接受，问题是，乔楠说的是实话啊，接受道歉能比社会实践，取得一个好成绩重要吗？
隐隐听到施晴的叹气声，乔楠心里并不好受，不过想到翟升跟自己说过的话，乔楠又坚定起来了。
翟大哥说了，冯家可是个大坑，她绝对不能往里跳！
想到翟升跟自己说过的话，乔楠心里一平衡，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末施晴回去之前，冯程打了个电话给女儿：“晴晴，是周五晚上去接你们，还是周六早上去接你们？”
听到自己的妈语气这么笃定，施晴脸上的表情囧得不行，她能告诉她妈，乔楠根本就没答应去冯家吗？
“喂，晴晴，你有没有在听，我让人哪一天去接你们？”冯程又问了一遍：“不是说，大学的课业都挺轻松的，难道你累到了？要真这样的话，这次回来，妈让人多给你做些好吃的，给你好好补一补。”
国家计划生育，冯程这辈子就施晴一个女儿，能不心疼吗？
更何况，冯程在冯家的待遇好，所以冯程自身也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毛病。她还以为女儿学习累了，这反应都迟钝了不少。
“妈，不用，我挺好的。我刚才正好在想一道题目，所以小小恍了个神。这个周末，你周六来接我吧。”
冯程一直说“你们”，施晴就在这个时候说了一个“我”字。
冯程在女儿的面前一点心眼都没有，更何况，在她看到就乔楠那样的家世，只会愁没机会扒上他们冯家。
现在他们冯家愿意主动抛出橄榄枝，乔楠怎么可能会拒绝，肯定会高兴地想要飞到天上去。
“那妈就让人给你们准备一堆好吃的。学习重要，你身体更重要，别尽学你爸的坏毛病。你还年轻，身体尤其是要保护好，明白吗？”施鹏这个老公，冯程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住，实在是管不住，时间久了，冯程也就放弃了。
可施晴这个女儿就不一样了，冯程不但能管，还管得住，她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变得跟老公那样坏。
“知道，知道，妈，我的身体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爸的身体先天还是非常好的，是生生被施家的情况给拖的，所以她的遗传基因都是棒棒哒的，妈也想得太多了点：“妈，不多说了，周六再见啊。”
到底心虚，施晴很快就把电话给挂了，就怕冯程突然提一句乔楠怎么怎么样，到时候，她答不上来怎么办。
乔楠不想去冯家，施晴便不愿意勉强乔楠，不过冯家的人这次似乎又非常认真地请乔楠，被夹在中间的施晴觉得特别苦闷，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这样的。
等到周六的时候，乔楠去了自己报名的地方当义务讲解员。
乔楠离开后，冯家的车子就开到了指定的位置来接施晴。
冯家的司机看到只有施晴一个人的时候，还一脸的奇怪：“大小姐，老爷子不是说，今天要接两个人吗？另一个呢，是不是还要等一会儿？”他等一会儿，就等于是让冯家的人等一会儿，今天跟大小姐一块儿回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不用了。”施晴开了车门直接坐上去：“回冯家吧。”
“那另一个人呢？”
“她不去。”
“噢。”司机没有再多问什么，一踩油门，就往冯家开。
“天呐，那个跟乔楠一块儿从乡下来的叫施晴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司机来接的。不是说，从乡下来的吗？”乔楠离开后的“寝室三人帮”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三人都傻了。
吕颜目光一闪一闪：“汤佳芸，你还没打听出，施晴是什么人吗？”施晴怎么可能是从乡下来的，这分明是在首都有亲戚，是首都人啊。
“没有。”汤佳芸不甘地说了一句，知道奔驰车主跟乔楠没关系，汤佳芸当然想直接从施晴的身上下手。
只可惜，施晴跟乔楠都是走读，住在外面，而不是学校里的。
再加上汤佳芸跟施晴又不是同一个系，汤佳芸想找施晴，也没那么容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段时间里，汤佳芸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想摸透施晴的底，唯有如此，她才好确定自己跟施晴在一块儿的时候，要做到怎样的程度。
让汤佳芸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挺有来头的施晴平时为人处事非常低调，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家里是干什么的，都有些什么亲人。
甚至汤佳芸不提，施晴同班同学都不知道，施晴还有一个开奔驰的亲戚。
于笑笑站得直直的，望了一眼那辆载着施晴车子离开的方向：“你们真要想打听什么，我估计还得找乔楠帮忙。”
“切！”汤佳芸偏就不信这个邪：“施晴平时为人这么低调，她没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别人，就一定会告诉乔楠吗？在我看来，乔楠跟施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但我打听出来，乔楠办走读的那一天，施晴也办了走读。乔楠那天搬行李，我们可是都看到了，施晴跟乔楠是一块儿的。那辆车上放着乔楠跟施晴两个的生活用品离开。汤佳芸，那你说，施晴跟乔楠还是分开住的吗？”
于笑笑的直觉告诉她，世上不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个要搬，另一个也就跟着搬了。
更何况，她们早就知道，施晴是乔楠的好朋友。
施晴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告诉乔楠这个好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指不定，两人不但同一天办了走读手续，这会儿，两个人就在住在一块儿呢！
想到首都寸土生金，租个鸟窝一样大小的地下室，租金都贵得吓死人，更不是她们这种学生党能负担得起的，于笑笑就开始深思，从学校离开的施晴跟乔楠在这样的大都市里，能住到哪儿去。
两人离开学校，办走读，这得有多厚的底气，才敢走到这一步啊。
乔楠是乡下人，可施晴在首都有亲戚啊，这么说来，乔楠是沾了施晴的光，在首都有一个住的地方。
面对这样的好事，于笑笑的心态再平衡，也忍不住有点妒忌乔楠了。
她怎么就没有一个从小一起玩到大，又在首都有亲戚、有房子，可以借给她住的好朋友呢？
这个便宜，乔楠是占大发了。
眼睛都泛点红光的于笑笑万万没有想到，事实恰恰与她所想的相反，不是乔楠沾了施晴的光，而是施晴沾了乔楠的光。
那小院儿，要没有乔楠，施晴也没的住。
汤佳芸这会儿都想咬小手帕了，她不得不承认，乔楠运气挺好的，其实一个人认识的朋友真不需要多，只要有一、两个像施晴这样的，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今天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们了，我先走了。”汤佳芸眼珠子转了转，跟于笑笑和吕颜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这么走人了。
于笑笑和吕颜脸黑了黑，吕颜更是直白地说了一句：“这是用不上我们，直接把我们甩了是吧？”
“一半一半。”于笑笑理智地说：“汤佳芸的目标是施晴，想接近施晴，就一定要靠乔楠的帮忙。我们遇不上施晴，可是乔楠行啊。我估摸着，汤佳芸这是想跟乔楠套近乎，把乔楠当过桥了。”
吕颜脸一僵，然后就笑了：“也是，汤佳芸这种人就是无利不起早。”
“不过汤佳芸最好别高兴得太早，我看乔楠一点都不好惹，就算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但也绝对不是那种脾气好，容易说话的人。别当不爱说话的人就没脾气，这种人脾气一旦发出来，比谁都大。管汤佳芸打什么主意，汤佳芸最后能不能如愿以偿，呵呵，我觉得悬。”
这会儿，白莲花圣母这个词还没有流行起来，所以于笑笑没有用上。
可她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乔楠不会毫无原则地原谅一个人，同样也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一直针对一个人。
汤佳芸之前做的事情，既难看，又上不了台面，最重要的是，长了眼睛的人都会觉得汤佳芸过分。
就这样，汤佳芸还指望能跟乔楠成为好朋友，好让乔楠把她介绍给施晴，汤佳芸脑壳真的是“瓦特了”。
听到于笑笑这么说，吕颜才觉得解气一点：“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知道了汤佳芸的打算，那你跟我要不要？”
施晴真的是大有来头啊，她们现在的确只是大一生，可是不得不为大三那会儿的实习担忧，要做好提前的准备啊。
好的事业，好的单位，不是那么容易进，也不是每家公司都愿意对外开放这么几个实习位置。
一旦真的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为了抢一个实习位，听说真的是抢得头破血流啊。
可一旦抢到了，只要在实习期好好表现，或者是走点路子，费点钱，成功之后就真的成为这种大公司的正式职员，听说这些都是高薪成。
唯有到这一步，她们才算是真正从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努力十来年，指不定还能在首都买房，成为首都的公民呢。
吕颜和于笑笑最缺少的就是路子，事实上，才来首都的每一个学生都缺。
施晴的出现，无疑是在她们黑暗的道理上射出了一道明亮耀眼的光芒。
能在首都开好车的，不是豪就是官儿，不管是哪一种，自己要能抱上施晴的大腿，那真的是前途一片光明。
指不定，她们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不是选择北大，而是北大遇上像施晴这样的同学！
吕颜太清楚这些了，笑汤佳芸归笑，但她也想再努力一下，走走施晴的路子，看看以后施晴是不是能帮上点什么忙。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自己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或许某些人的一句话，就可以搞定了。
“哎……”久久，于笑笑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除非你能够直接搭上施晴，让施晴认同你，接受你。否则，你要想走乔楠的路子，那一定是不通的。汤佳芸无法成功的事儿，我们也不可能成功的。要不然的话，你以为乔楠为什么非要搬不可？”
乔楠的态度已经摆得非常明确了。
“都是汤佳芸害的。”吕颜越发不高兴了，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汤佳芸的身上。
于笑笑摇头，真的全是汤佳芸害的吗？
未必……
乔楠第一天上岗上位，工作倒是还挺顺利的。
这会儿会英语的人不像之后那么普遍，问题是中国发展迅速，经济迎头赶上，取得非常喜人的进步，更得到了各国的关注。
故宫作为首都的最大特色景点之一，每天客似云来，并不奇怪。
尤其是那些国际友人都知道首都有故宫这么一座名盛古迹，建筑保存颇为完美，建筑风格鲜明，又有着浓浓的历史气息，所以国际友人但凡来到首都玩的，就没有不去故宫走上一走的。
以往一天之内要是遇到这样的旅客多了，故宫的管理人员还是比较着急抓瞎的。
就算后来上面的组织有安排，可人手到底是吃紧。
多一个像乔楠这样善长英语的义务工，真的是非常重要，而且是能多一个是一个。
为了让乔楠更好的上岗，乔楠在上任之前，单位里还给她培训了一下，主要教的就是在故宫之中，所要注意的规矩和重点。
当然，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导演和讲解员，乔楠要对故宫里的景物、景点要够熟悉，这些的资料必须背到滚瓜烂熟，做到要信手拈来。
通过一系列的培训和资格测定，乔楠才能带上工作人员的臂章和胸牌。
文科本来就是乔楠的强项，背东西对于乔楠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
上星期乔楠来报名的时候，管理组的人就把故宫的一些资料以及对导游的要求、工作指南，通通交给乔楠。
对方也严明，唯有乔楠做到这些，才能当义工。
有了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乔楠表示，要是这样，她还考不上，那她以后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北大的学生了。
周六来的时候，管理组第一时间就测试乔楠的专业知识。
好在乔楠做了充分的准备，作为一个今年才结束高考的大一生，她什么都怕，唯独不怕考试。
做了笔试又做了面试，乔楠都用极短的时间上交了一份极为出色的成绩，这不，乔楠总算是站在她已经奢望已久的工作岗位上。
不管哪一国，不管男女老少，对于美好的人事物，岂会有不喜欢的。
尤其乔楠不但长得漂亮，而且青春靓丽，人美声甜，脾气好，一口流利的英语更是叫人容易对她产生好感，更让外国游客有了一个美好的回忆。
好几个游客依照自己本国的习惯，因为非常满意乔楠的服务，还想给乔楠小费来着，不过乔楠通通拒绝了。
乔楠是新人，也怕有这样的行为会影响不好，所以一个都没拿。
等工作了一天，身体很累，但精神依旧饱满不已的乔楠回到林家小院儿的时候，看到施晴在时，挺意外的：“你这会儿不应该在冯家，当你的千金大小姐吗，他们这么快放你回来了？”
施晴拖着自己的脑袋，郁闷地看着乔楠：“不是，他们是想让我回来，明天把你一块儿带过去。我外公说，其实有什么误会，大家见个面，解释清楚就好了。”
一句话，冯家还没死心，依旧想跟乔楠见面。
乔楠乐了：“对于冯家来说，我就是一个外人，顶多再加一重身份，是你的同学跟朋友。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误会就误会了，他们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非得去吃这顿饭，鸿门宴的味道，是不是太重了点。”
施晴一脸为难：“我怎么知道，乔楠，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乔楠不是会乱说话的人，乔楠肯定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说什么鸿门宴这种话来的。
乔楠摇头：“还没，但是冯家的人态度，的确是太奇怪了。他们是长辈，我是小辈。依照我们中国以孝为先的习惯，别说是道歉了，愿意理理我，就算是服软的意思了。冯家人这么执着请你吃饭，换作是你，你不觉得怪吗？”
乔楠摸摸自己的下巴，她哪儿来这么大的魅力，让冯家对她认真到这种地步。
“施晴，问你个问题，你要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呢，可以不回答我。你要觉得在我面前无所谓呢，你爱说多少说多少怎么样？”
“好。”施晴认真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同意的。
“当年，丘晨曦说要跟翟大哥订婚，冯家的人什么态度。尤其是在施家的时候，冯家人听说丘晨曦老欺负你，施老爷子还总偏帮丘晨曦，冯家的人都是怎么说的？”乔楠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能让冯家人有所图的，应该跟她本人没关系。
冯家看不上她个人存在的价值，那么就只能说明，冯家人看上的是她的衍生价值，好比翟大哥。
“这个……”施晴仔细想了想：“他们每次听说我被丘晨曦欺负，爷爷偏心，都会替我生气，替我委屈，还说我、说我爷爷没长眼睛。我明明就比丘晨曦优秀那么多。”
“那他们有没有教你去争取，好比说，你被丘晨曦欺负了，得反抗。又好比说，施老爷子偏心，你得当场指出来之类的？
“没有。”施晴老实地摇头：“他们告诉我，爷爷老了，所以老糊涂了。只是爷爷年纪一把了，也别再惹他生气。如果我有什么委屈，只管跟他们说。作为亲人，我使使小性子，惹爷爷生气，也没必要。至于丘晨曦，她到施家，始终是客人，总要走的。爷爷想偏丘晨曦也偏不了几天，最后霸着爷爷最多日子，得到爷爷最多关心和照顾的人是我。同样的，丘晨曦想欺负我，也就这么几天。谁让她是我姐，惹不起，躲呗。跟她计较，显得我小气。”
可以说，施晴一直以来对丘晨曦的态度都那么容忍，完全是从小就受冯家人的影响的关系。
要不是冯家人时时这么跟施晴说，施晴忍啊忍得就忍成了习惯，否则，就以施晴当初收拾朱宝国的爆脾气和手段，早就不顾一切，先把丘晨曦收拾老实了再说。
乔楠叹息，伸手摸了摸施晴的脑袋，果然，冯家人非执着于向她道歉，还要请她吃和解饭，其实是冲着翟大哥去的。
真没想到，成了翟大哥的未婚妻之后，还有这种意外的待遇：能让一个原本看不起自己的家庭，礼待，奉自己为上宾。
乔楠不得不承认，找一个像翟升这样厉害的未婚夫就是好，难怪上辈子乔子衿在知道了陈军的家世之后，乔子衿无所不用其极地把陈军抢过去，她妈更是在一旁积极配合。
拥有一个出色、优秀的未婚夫，真比自己努力有用多了。
身为北大学生，她当天就被冯家二老给甩了一堆白眼，身为翟升的未婚妻，没听见冯家非要请自己去吃饭，道歉和解吗？
“你干嘛啊？”施晴把自己心里酸涩涩的感觉压下去，拍掉了乔楠在自己脑袋上作怪的手。
“可怜的娃。”
“呸，我哪儿可怜了。我承认，我爷爷是糊涂，丘晨曦也不是个好的，老想着欺负我。但外公家的人，对我还是很好的。他们，他们也有自己的无奈啊。”施晴不承认自己可怜，一个在魔都，一个在首都，冯家的人就算想管，也有点鞭长莫及。
对，就是这样的。
乔楠看不下去施晴的这种自欺欺人：“‘孩砸’，我说给你听一个故事成不成？”
“讲故事，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别关键，我绝对没有怀疑你智商的意思，相反，我这故事，三岁小孩儿准保听不懂。”
“那你说吧。”施晴做了几个深呼吸，因为她知道，以乔楠的秉性，这个时候乔楠要说的话，绝对不可能是好话。
乔楠想了想，组织了一下之后才说道：“一对母女，女儿长大上班找了个男朋友。母亲问女儿，你男朋友怎么样？女儿回答，挺好的。”
“我上班他会等我一起回去，陪我挤公交。我上司苛刻，他会陪我一起抱怨我上司。母亲想了想说，我宁可你直接找一个有车子，可以接你上下班，听你抱怨你上司的苛刻时，可以痛快地说，媳妇，你辞职吧，我养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情况跟你说的那个情况一点都不一样。你说的那个妈，也太现实了。”施晴挥挥，爱情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怎么可以这么物质。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我说的这个故意的重点是，有时候，说一百句不如做一件事儿。这故意听着物质，毒鸡汤是吧。可现实就是这样。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糟糠之妻不下堂，问题是真正陪着老公熬出来的女人，几个不被抛弃的。啊呸，也是我说的这个故事不够好，歪楼歪得厉害。你别管物不物质，你要记住的是，有人对你说一百句体贴关心你的话，不如另一个只做一件对你好的事儿的人。”
乔楠表示，这次的比喻没打好，所以才会歪楼歪得这么厉害，下一次，下一次她一定改进。
作为重生人士，乔楠突然犯上犟了，拿出一张纸，画起画来。
乔楠很少在施晴的面前画画，看到乔楠较真的样，施晴坐在一边看了起来：“漫画，一个大坑，什么意思？”
乔楠不说话，只是一直画，这是一幅带有讽刺意味的漫画。
画里有一个大坑，大坑下站着一个人，大坑上趴着一个人。趴着的人对坑里的人伸出手，意思是想把坑里的人从坑里拉出来。
但讽刺的是，其实趴着的人的旁边，就横放着一个长梯。
这张画直白多了，施晴一眼就看明白了，要是连这都看不明白，她北大也不用去读了。
“施晴，我们再这么分析啊。以往丘晨曦欺负你，施老爷子偏心，你爸你妈是怎么做的？”乔楠又问了一句：“我就是问问，你不用回答我。今天干了一天的活，累得骨头都要散了。我洗完直接睡了，你也别太晚。”
可能是冯家人在施晴的面前装得太好了，施晴大有不狠摔一个跟头，就想不明白冯家的人是怎么一个情况一样。
冯家人对施晴的态度，当然没有那幅漫画那么狠，但冯家人对施晴的关心，的确是有问题的，打了一百句、一千句嘴仗，连一件实在点的事情都没有办过。
这个傻姑娘，要是再不给一点暗示，乔楠真怕施晴会一直傻下去。
以往，乔楠一直觉得自己有丁佳怡这么一个亲妈，真的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
她一定是上辈子造了太多的孽，这辈子专门来还债的，才会遇到这么一个妈。不过没关系，欠了再多的债，她也该还完了。
只是在见到施晴之后，乔楠觉得，自己未必就是最不幸的。
她妈对她的不好，那是摆在明面上儿的，一直都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是她自己上辈子想不通，她妈态度都这么明确了，她还一心一意想做她妈的好女儿，想着人心是肉长的，总有一天，她能把她妈的那一颗心给捂热了。
哪像施晴遇到的这些亲人，面儿上亲亲热热，可实际上，都是把施晴卖了，还要施晴帮着数钱的货。
至少，她一直都是死得明白，当个明白鬼。
像施晴这种情况，施晴就只能当糊涂鬼。
乔楠知道，她跟施晴的不同其实最大的原因是丁佳怡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玩不来政权这一套，做不到嘴上对你好，实际对你下狠手，暗暗算计你的事儿。
要是丁佳怡会这一套，丁佳怡未必就不会去做。
哎，身边的亲人，还是蠢点好。
乔楠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了之后，施晴盯着那张漫画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直接看到了半夜十二点。
在泛黄的灯下，施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感觉到一丝丝的液体沾到了手指上：“换个灯泡吧，这个黄的不舒服。”照得她眼睛都疼了。
第二天，施晴没再喊让乔楠跟自己一块儿去冯家，乔楠离开之后，冯家的车子才到：“大小姐，又只有你一个？”老爷子不是说，今天一定会有两个，还让他对另一个态度一定要好一点的。
“就我一个。”施晴今天的脸色有点不太好，尤其是眼圈微青，显然是昨天没睡好：“走吧。”
“噢。”这是主人家的事儿，司机也不敢多问，另一个不在就是不在，大小姐是家里最疼的那一位，也得伺候好了。
等施晴到的时候，施晴果然看到冯家的人跟昨天一样，到齐得紧，一般这种情况就算是在过年过中秋，都未必会出现。
施晴觉得鼻子酸了酸，吸了口气，直接往里走。
冯程看到今天来的又只有自己女儿一个，那个叫乔楠的小姑娘没来，眉毛都皱起来了：“不是让你把人带来吗，人呢？”
“我说了，她有事要忙，今天未必就一定能来。”施晴坐了下来。
冯程可不高兴了：“你这个朋友也真是的，跟你那么好的关系，就这么给我们冯家脸看，一点都不尊重我们吗？好歹我们也是她的长辈吧？太没礼貌了！”冯程不明白，这种没有教养又没有礼貌的人，翟家是眼瞎到什么程度，才会看上的，那个乔楠哪有她的晴晴好。
施晴多打量了冯程几眼，才说道：“我早说了啊，她比较忙，她也早让我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她没空来。”
长辈请就一定要来吗？
施晴明白一个道理，冯家的长辈又不是乔楠正经的亲戚，别说正经了，连不正经都不算。
要是以后有人仗着年纪比乔楠大，就以乔楠的长辈自诩，让乔楠干这个干那个，那乔楠也别嫁进翟家了，毕竟这么一来，翟家将来得有多少“长辈”啊：“妈，我觉得你们最近怎么怪怪的，为什么非要乔楠来冯家。还有，你刚说的话，爸听到了，一定会不高兴的。按你的说话，以后乔楠的妈叫我过去，我就必须过去，要不然，我就是没礼貌？”
这话也太逗人了。
施晴没有这么大的脸，更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要是丁佳怡敢来找她，她不理睬算是好的，惹火了她，她还能撸起袖子胖揍丁佳怡一顿呢，就凭丁佳怡对乔楠做过的那些事，就是欠揍。
施晴心心念念的是想收拾丁佳怡，冯程一开口就仗着长辈的身份，觉得乔楠不礼貌。
这会儿脑子比较拎得清的施晴，怎么可能认同冯程这个亲妈的话，她只会觉得她妈的话太过荒谬和自以为是了。
“晴晴，你怎么跟妈说话呢？”冯程呆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女儿会这么跟自己说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施晴有点不太舒服，一年之中能跟亲妈见面的时间本来就不多，难得能来首都上学，施晴原本是打定主意，在转系之前，肯定要好好孝顺亲妈，多陪陪亲妈，谁知道，会遇上这样的情况：“妈，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乔楠她妈是不讲理，不是个好的，可她妈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多少讲理啊。
冯老爷子的脸色是最难看的，他缓了缓情绪之后看向外孙女：“晴晴，乔楠是不是对我们家还有什么误会，或者，之前交待你的话，你没有说清楚？”
不该啊，乔楠不该拒绝冯家的示好啊。
乔楠之所以跟在晴晴的身边，不就是想通过晴晴的关系，多受他们冯家的照顾吗。不管冯家一开始的态度怎么样，这会儿冯家的态度是好，乔楠没有理由拒绝才对。
施晴摇头：“没有，你告诉我的话，我全说给乔楠听了，乔楠也表示理解。”
“那她怎么……”还不肯来冯家吃这一顿饭。
施晴鼓起勇气看冯老爷子：“外公，其实有件事儿我挺不明白的。为什么丘晨曦一个电话，你们就那么排斥乔楠，没一个给乔楠好脸色的。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我给乔楠带句话，乔楠表示理解不也就完了，为什么非得让乔楠来我们家吃饭？她肯来，是情分，不愿意来，那就是本分，也没什么啊。”
昨天冯家人到齐得差不多，今天又是，有时候，她偶尔回冯家，还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早先，施晴还没什么想法，不过今天，施晴的想法就多了点：“外公，我怎么觉得你们怪怪的，好像挺重视乔楠的样子。请乔楠来吃这一顿饭，这么重要？”
冯老爷子眸光闪了闪，晴晴这是在试探他什么？
“当然重要啊，你是我唯一的外孙女。你跟乔楠做了朋友，我们冯家肯定重视她。之前的确是我们偏听偏信，误会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我们冯家欠乔楠一句‘对不起’。乔楠要是坏孩子，我们肯定不能让你和她做朋友。这会儿知道乔楠是个好的，我们要不拿出诚意请乔楠来吃饭，万一乔楠以后生气，不理你了，怎么办？半个月前，你还不是跟外公说，你跟乔楠在一起之后，学到了很多的知识。”
“可不是吗，晴晴，你要知道，你外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冯亮笑了，摸了摸施晴的脑袋：“假如乔楠不是你的朋友，我们冯家的人犯得着这样吗。你之前说的对，这个乔楠挺好的，以后有她跟你在一起，我们也能放心。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这个孩子被我们宠坏了，太天真。我们肯定想点办法‘收买’一下乔楠，让乔楠以后继续照顾你啊。”
所以说，晴晴之所以会有今天的犹豫和问题，不会也是乔楠在晴晴的耳边说了什么吧？
施晴的身子先僵了一下，然后再在冯亮的手下放松下来：“原来你们是担心这个啊，真为了这个，你们大可放心。我跟乔楠的友谊牢不可破，不需要这一顿饭。你们之前那么对乔楠，乔楠都没生过我的气。外公，是你们想太多了。”
冯猛一直没怎么吭声，可是想到冯亮昨天的话，冯猛抿了一下嘴才开腔：“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不是乔楠肚子里的蛔虫，她说她不生气，就一定不生气吗？你应该最清楚，你们女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口是心非。”
这个乔楠，根本就是不识抬举。
要不是乔楠认识晴晴，像乔楠这种身份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冯家的人，现在有机会了，却还不惜福。
冯程这会儿有点糊涂了，但她已经习惯向着娘家说话，拉着施晴的手道：“晴晴啊，你外公和大舅舅说得有道理。常言道，礼多人不怪。我们走近乎一点，总是不会有错的。”
这下子，施晴有些烦了，这分明就是说道理说不通啊：“这个礼是相互的，反正你们的道歉，乔楠收到了，乔楠对冯家也没半点意见。她不来就不来呗，以前乔楠也没来过我们家，她来不来，不重要，也没有影响，你们干嘛非这么介意不可呢？”
除了冯程之外，冯家的男丁都愣住，有些答不上施晴的话。
为什么？
因为翟家啊！
乔楠以后是要嫁给翟升的，只凭这一点，冯家也必须把乔楠拉到他们家里来吃饭不可。
冯猛的脾气最差一点，因为一面之缘，对乔楠的印象也是最坏，所以不客气地说道：“这里可是你外公家，我们请她吃饭那是客气。她要真把你当朋友，就该自己主动上门来拜访，一点小辈的样都没有。就算这样，我们都不跟她计较了，她还不愿意来。晴晴，我看你这个朋友，不交也罢，她对你肯定不是真心的。”
冯猛这么说只是想激一激施晴。
冯猛看着施晴长大，知道施晴有经不起激的毛病。
他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施晴一个堵气，之后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就算是拖也要把乔楠拖到冯家来。
只要乔楠进了冯家的大门，等乔楠再离开，他准备整个首都的人都知道，乔楠是他大伯的干女儿。
等乔楠真那么大的本事嫁到翟家去之后，首都的人就又会知道，他们冯家跟翟家成了亲家！
可惜冯猛没料到的是，在乔楠耳濡目染之下，施晴早非夕日吴下阿蒙：“乔楠跟我是朋友，就得主动来冯家拜访？二哥，你朋友也不少，交过的女朋友更两只手都数不完。我怎么没见你带这些人回家吃饭呢？按照你的语气，乔楠不来吃饭，就是不识相，而冯家愿意让乔楠来吃饭，是往乔楠的脸上贴金了？”
离开首都这么几年，她还真不知道，冯家的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贵了。
冯猛脸拉了拉：“晴晴，我们冯家在首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多少人想来我们冯家都摸不到门边，能让乔楠来吃饭，的确是看得起她。”
这下子，施晴真的忍不住了：“冯家是了不起，可乔楠还是翟大哥的未婚妻，翟首长和苗阿姨认定的儿媳妇呢。你信不信，乔楠的这一层身份一曝光，明天想请乔楠回家吃饭的人，可以排一个长城的队？！”
乔楠有翟大哥，乔楠能稀罕冯家的给脸和看得起？
逗谁呢？！
施晴这一声吼，把冯家的人都给吼住了，也让冯家的人的脸都黑了。
他们就是想趁着首都其他家族的人还不知道乔楠的情况，先把乔楠拉拢过来，让乔楠成为冯家的干女儿，这事儿占就占一个先机的便宜。
真要让其他人知道乔楠的这一层身份，就像施晴说的，就算肯请乔楠吃饭的人能排一个长城的队有些夸张了，但这些人还是真的不少。
等愿意请乔楠“吃饭”的人多了，冯家在乔楠的面前，自然就显不出来了。
冯程这会儿有些明白过来，自家娘家人的打算了。
她坐在女儿的身边，抱着女儿的肩膀说：“晴晴，你别生气，也别犯糊涂。你都知道乔楠跟翟升是什么样的关系，怎么可以把这一层关系说破呢。这里是你外公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你在，你肯定得使劲把乔楠往我们冯家拉啊。”
对啊，她差点忘记了，乔楠是从女儿的手里把翟升抢过去了，不过乔楠跟翟家的关系亲近了，他们还真不能得罪乔楠。
本来她还心疼女儿，喜欢的人被乔楠抢了不说，还要跟乔楠这么亲近，晴晴太可怜了。
这会儿反过来一想，翟升成不了她的女婿，好歹也成了她女儿朋友的未婚夫。
冯程知道，娘家的人一直想跟翟家搭上关系。
冯程更知道，之前听说，丘晨曦是得到翟首长和首长夫人认可的儿媳，很快会跟翟升订婚，那个时候，娘家的人都是希望借着跟施家的亲家关系，等丘晨曦真的嫁给了翟升之后，好跟翟家的人攀上关系。
这会儿，冯家想跟翟家扯上关系，似乎还没以前那么绕，那么远。
时刻把娘家放在心里的冯程立马回过神来，劝着施晴把乔楠往冯家拉。
听到冯程这话，冯家上下三代男人都对冯程满意得不得了，觉得这才是他们冯家女人应该有的态度和思想。
如果之前还是猜测的话，这会儿冯程的话加上冯家人的表情，施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施晴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里，似乎正在矛盾，纠结着什么。
看到女儿这样子，冯程抱着女儿的手更用力了：“晴晴，你也别想太多了。你这么做，也不算是在利用乔楠，毕竟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只要她真心把你当成朋友，我们冯家能够好，她肯定会替你高兴。反之，要是她没把你当成朋友，那么你就更不用有心理压力。你长大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你一定要选择对你有利的一面。”
冯程的劝解让施晴越来越心凉。
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或许一直以来，冯家都是这么做的，以前的她太蠢，没看出来。
让乔楠来冯家是对她有利吗？
是对冯家有利吧！
施晴学着乔楠曾经的样子，使劲在自己的脸上揉了一把，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或者说心志更加坚定一些：“外公，看来你们这次主要是想请乔楠吃饭。我呢，昨天已经吃过了，这会儿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外婆、妈，以后有什么事儿，电话联系我。”
乔楠说过，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不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白，尤其是像她现在这种情况。
这一群抱着异心的人，通通是她的亲人，是小时候疼过她，照顾过她的亲人。
以前的那些照顾和疼爱，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施晴不想去分辨，就当它全是真的吧。
所以，冯家永远都是她的外祖家，这些也永远都是她的亲人，作为亲人，她曾经跟丘晨曦一家是怎么往来的，如今也怎么跟冯家的人往来。
“晴晴？”冯程傻眼，她们明明在说乔楠的事儿，好端端的，晴晴怎么就要走了。
“妈，我下次再来看你。”施晴要走的心很坚定，冯程根本就拦不住施晴。
施晴以前在冯家的时候，或许表现得天真了点，可今天显然是非常不一样。
冯老爷子看了冯猛一眼，冯猛自觉地站了起来：“这会儿叫车挺难的，我们这一片车子也少，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乔楠是不是真的不在小院儿里，故意说的推脱之词来敷衍他们冯家。
施晴本来想说不用了，但一看冯猛的表情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褐色的眼里似乎还带着一点戾气。
冯猛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家人，那么施晴就不得不怀疑，冯猛这个眼神的狠劲是冲着另外一个人去的，好比说乔楠。
施晴的嘴角冷抽了一下，既然不是冲着她来的，她也就不那么自恋地拒绝了：“成吧。”
施晴离开之后，冯老爷子和冯亮就去了书房：“爸，我看晴晴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还是有人对晴晴胡说八道了什么？”
冯亮嘴里的这个人指的是谁，父子俩都心知肚明。
能对施晴有这么大影响的，除了乔楠，他们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但他们不明白的是，乔楠的年纪跟施晴一样大，比同一届的大一新生还小了一岁呢，这未必也太敏感了吧。
想着施晴在冯家可是傻白甜长大的，乔楠根本就没有好好跟冯家的人接触，就对施晴有这么大的影响，冯亮心里挺不安的：“爸，这个乔楠，会不会不好掌握，事情没我们之前打算的那么容易？”
早先冯亮还真没把乔楠放在眼里，就算翟升对乔楠是真的，冯亮也是单纯地以为，翟升发情期到了，贪新鲜地看上了乔楠这类的小姑娘。
什么情情爱爱，这些都是冯亮最不屑的，也只有年轻人才会头脑发热地一头扎进去。
冯老爷子开始犹豫了起来：“就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应该不至于。”
冯老爷子有些着急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觉得乔楠自己没这个智商，可是今天施晴的态度到底也是引起了冯老爷子的注意和警惕：“女人从来都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乔楠的态度会不会跟翟升有什么关系。晴晴对翟升的心思，你也知道。”
“爸，你的意思是，晴晴今天的态度，也是受了翟升的影响？”这么说，翟升已经在防冯家了？
翟升是这个意思，那，那翟家是什么意思？
想着自己唯一的妹夫还是领翟升进门的师父，这会儿翟升就这么看不起他们冯家的人，又让乔楠这么防着冯家，还影响了施晴对冯家的感情，冯亮的脸色非常黑。
要是，要是冯家足够强大的话，他用得着巴结翟家，跟翟升这么一个小辈扯上关系吗？
不管冯亮的脾气再大，奈何现实残酷。
他这么努力，想让冯家越来越好，为的就是避免今天这种情况出现。
可在成功之前，这样的情况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要是连这点气都受不了，冯亮总有一天会被生生给气死。
“不着急，一切都只是猜测。而且，乔楠和晴晴跟我们不一样，她们还没出社会，思想比我们单纯多了。指不定，我们也可以从单纯一点的角度出发，乔楠真的没空呢？”
哪怕这个可能，看上去是最不可能发生的可能了。
冯亮声音低沉地说道：“是不是，等冯猛回来了就知道。”
“嗯。”
一个小时之后，冯猛回来了，他一进冯老爷子的书房直接来了一句：“乔楠的确不在林家小院儿，我也打听过了，今天乔楠没课，没人见乔楠去北大。”
乔楠哪儿都不在，那么只能像施晴说的那样，去参加社会实践了。
确定这一点之后，不可否认的是，冯家的男人心头的那一口气总算是缓一缓，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要是乔楠在林家小院儿又或者是在学校，冯家的人倒不至于会怎么想乔楠，最生气的还是施晴里外不分，帮着乔楠这个外人欺骗他们这些至亲。
真要这么做，那就太叫人寒心了。
“爷爷、大伯，我去公司了。”连着两次被乔楠放了鸽子，想到这点时间，自己可以处理多少生意，赚多少气，冯猛对乔楠就越来气。
“等待。”冯亮把冯猛叫住了：“你跟晴晴的感情比较好，晴晴现在似乎有点敏感多疑，这事儿除了你，我们做不合适。不用现在，你找个差不多的时间打个电话给晴晴，问下乔楠在参加什么社会实践。乔楠有一颗向上的心当然是好的，真要社会实践，你公司里应该可以提供不错的位置。”
一句对不起，再加一顿饭，就想让翟家未来的儿媳妇乖乖认冯家做干亲，冷静下来的冯亮突然觉得，之前的他们把这事儿想得也太轻巧了。
乔楠出身不好，见识不高，问题是她的背后有翟家啊。
知道乔楠是要来首都念书的，只怕乔楠在来首都之前，翟家的人早就给乔楠上了不少的课。
爸的想法是对的，翟家对这个乔楠的确挺重视，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冯亮已经清楚自家之前的做派有些“小家子气”，想要钓大鱼，却又舍不得下那个本，也不怪鱼儿不肯上勾啊。
“爸，冯猛，我们也别想乔楠想得太单纯了。现在的大学生，想法未必就都那么简单。人现实一点也好，只要给乔楠足够多的好处，指不定这事儿反而更简单。也对，对自己没点实际好处的事儿，几个人能乐意干。”
冯猛怪异一笑：“你的意思是，乔楠觉得我们冯家只是动动嘴，没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啊……”冯老爷子叹息：“社会风气就是这么被败坏的，我们这一辈的人，重的是感情。没想到，到了孙子这一辈，重的就是实际利益了。行吧，冯猛，你把乔楠这个人摸摸透。念在她跟晴晴的关系，给点好处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别太过分就行了。”
“爷爷，你放心，我明白了。”不就是给安排一个实习岗位，然后再给一些高一点的待遇吗？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乔楠真有这样的想法，早说啊，假清高！
“回公司吧。”大儿子的事业，需要小儿子跟小孙子的资金的支持，总不能为了一个乔楠，家里的人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吧？
乔楠半点都不知道，她单纯只是不想跟一肚子坏子、满脑子歪主意的冯家扯上关系，冯家的人就自说自话地把她的品性物质化。
为此，很是兴奋于自己社会实践的乔楠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就跟只小兔子似的。
星期一早上，乔楠有课，施晴没课。
乔楠买好了早点，给施晴留了一份儿之后，并没有还在吵正在睡的施晴，一个人骑着单车直往学校奔。
有个靠谱的师父是真的好，不但住的地方包了，就连交通工具都有了。
林家小院儿离北大可有一段距离呢，乔楠要是不骑自行车，还得赶早起，那就有点麻烦了。
乔楠到教室的时候，大教室里熙熙攘攘倒是已经坐了一半以上的人。
这才刚开学，今天这一科目又是主要科目，所以逃课的人并不算多。
乔楠找了一个差不多的位置坐下之后，就开始偷偷地吃起早餐来。她怕迟到，所以没在林家小院儿吃，而是带着上学的。
就跟只小老鼠似地在吃早餐的乔楠并不晓得，她才坐下，就有三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然后满是复杂又矛盾地看着她。
直到这会儿，汤佳芸三个人才知道，乔楠跟施晴这哪儿是换寝室啊，直接办走读。
换句话说，乔楠占施晴的便宜，占了老大去了。
之前她们三个只是猜测而已，不过这会儿，三人已经非常肯定了。
施晴绝对是一个有钱的主儿，还是一个大豪，她在首都有房子不说，还带了一个白吃白住的乔楠在身边。
像这样的土豪朋友，谁不希望自己多有几个。
猜测是猜测，猜测那会儿，三人心里就不舒服，觉得乔楠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在那种乡下地方都能交到这种真心的土豪朋友。
这会儿确定，特别是汤佳芸，那是难受得心肝脾肺肾都绞在一块儿似的疼。
汤佳芸头一次发现自己人生中的盲点，她只顾着交男朋友了，却忘记了大门大户肯定也有生女儿的啊。
交男朋友，多多少少总要让人占点便宜的，可一旦交上像施晴这种女朋友，那就是单方面地只占施晴的便宜了。
这么一算，交个女朋友比交男朋友，划算多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明又精明，没想到，乔楠手段比她高超多了。
早知道乔楠这么厉害，她就应该虚心一点，哪怕跟乔楠取那么一点经，也是好的呀。
乔楠可不管汤佳芸三个人怎么想，甚至，专心吃早餐的乔楠根本就没有抬头望一眼，汤佳芸三人坐在那儿。
搬出寝室之后，乔楠只把汤佳芸三个当成普通同学看，平时有个点头之交就算是不错了。
汤佳芸三个心虚，想靠近乔楠，但又不好意思，磨磨蹭蹭的。
可惜的是，三人磨蹭了半天，乔楠旁边的位置直接被同系的一个女生给占了，直把汤佳芸三人气得干瞪眼。
于笑笑气馁地叹了一口气：“吕颜，我决定了，这事儿我不掺和了。乔楠不是个好欺负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觉得，那个施晴应该也不会是什么老好人。凭她们俩的关系，单就乔楠从我们寝室里搬出去，就足矣说明乔楠跟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你说，都这样了，施晴还能帮我们吗？”
别因为她们曾听过汤佳芸的话，一起排挤乔楠而对她们下黑手，就算是不错了。
吕颜一脸蔫蔫的样子：“真就这么放弃了，那实习怎么办？”
“实习，那也是两年后的事情，两年后谁知道会怎么样。我们也别想太多了。不是特别好的交情，施晴家的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当我们的冤大头。反正我是不会再往乔楠的跟前凑了，我要脸。”于笑笑收起所有的心思，把课本翻开来，等着教授来了开课。
打小，她学习都是靠自己，来了首都也是一样。
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一直让她靠，至于其他的门道，只能随缘了。
吕颜想想也是，别门子没走对，还把最基本的成绩给弄丢了，这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于笑笑跟吕颜好歹算是把心思都收回来，放在学习上，不去为之后的实习烦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翟耀辉和苗靓懒得跟卫德这种人争辩什么，尤其是翟耀辉直接以公干带苗靓离开。
夫妻俩没跑几个地方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等翟耀辉挂了电话之后，苗靓便坐到了翟耀辉的身边：“我们现在就去首都看楠楠吗？”
苗靓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兴奋。
“这么讨厌冯家的人，想要替乔楠撑场子吗？”翟耀辉笑了，他似乎又看到了二十几年前的那个苗苗了。
苗靓不客气地道：“楠楠可是我儿媳，我将来孙子、孙女的亲妈，我当然要替她撑场子。至于冯家，但凡跟齐敏蓝有关的人，我都讨厌。果然，一丘之貉！”
苗靓是真的排斥所有跟齐敏蓝有那么丁点关系的人，就连施晴有时候在苗靓这儿也讨不到好。
只是苗靓有一点好，自己讨厌的人，她不至于叫自己身边的人跟着一起讨厌。
明知道乔楠跟施晴的关系很好，苗靓从来没有暗示或者明示让乔楠离施晴远一点，又或者跟施晴直接绝交。
翟耀辉换了一下姿势，好让苗靓靠自己靠得更舒服：“你儿子这是拿我们当枪使呢。”自己这会儿脱不了身，所以让他们替他打头阵，免得冯家使什么手段，让乔楠吃亏。
苗靓“啪”的一下拍了翟耀辉的手背：“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儿媳妇，我乐意，你管不着！不知道冯家的事儿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哪怕翟升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也得管啊。冯家这个麻烦，还不是我们翟家替乔楠招来的吗？她好歹把你的女儿给劝住了，你要懂得投桃报李，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翟华要跟卫德在一起，苗靓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当然，翟耀辉这个老子的办法也不见得好使。
哪怕乔楠没能直接让两人分手，可是翟华总算是肯听乔楠的话，暂时跟卫德分开，大家都冷静冷静。
两人的距离远了，苗靓就觉得，女儿跟卫德分手的可能性变大了，最重要的是，她不用担心女儿还没结婚，自己就先当上外婆了。
面对这么可心，还没嫁过门就已经开始替夫家解决麻烦的儿媳妇，苗靓表示，自己怎么能不喜欢，不多护着点，还由着别人来欺负。
看到苗靓说着说着，脾气都上来了，翟耀辉宽慰地轻拍着苗靓的身体：“我也没不让你管啊，她跟翟升已经订婚了，换而言之，翟华就是她的大姑姐。大姑子有事，她这个当弟妹的管一下，也是正常，什么忘恩负义，会不会用词。”
翟耀辉一句话，直接把乔楠划分为翟家人。
大家都是一家人，翟家有事儿，乔楠要管，要帮，这会儿，乔楠遇到麻烦，那么翟家肯定不能坐视不理，由着乔楠被人欺负和算计。
想到在首都的冯家，翟耀辉冷笑了一下，真是他们翟家的人少去首都，使得不少人都忘记，翟家从来都是长了利爪的老虎，
敢以为翟家这头大老虎在打盹儿，就放肆地在翟家的眼皮子底下乱来，这些人，总得为自己的轻率和无知付出一点代价。
冯家惹上翟家，哪怕是请施鹏当和事佬，这会儿，都已经不好使了。
翟家的人，就是这么护犊子！
翟家夫妻已经早翟升一步先来首都的事儿，乔楠是一点都不知道，等乔楠收到消息的时候，未来公公都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本来，乔楠是在图书馆看书的，有一个同学找到了她，并且告诉乔楠，有人找她，当时乔楠还纳闷儿呢，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一般人来找自己，应该都是直接来的吧。
想不明白的乔楠当然要走出去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翟、翟首长？”翟大哥并没有告诉她，翟首长要来了啊。
“翟首长？”翟耀辉眉毛微拧：“才一个月不见，就认得人了？”
“爸、爸？”乔楠一阵心虚和脸红，订婚那一天，乔楠倒是的确改口了，但是吧，离得翟家远了，乔楠也怕把公公、亲爸分不清楚，叫着叫着，就又变回老称呼了。
今天乍然见到翟耀辉，乔楠一个没反应过来，叫了一个最顺口的称呼：“爸，就你一个人来吗？妈、妈呢？”
爸都已经喊出口了，乔楠当然懒得再矫情，喊妈喊得也相当顺荡：“不是说，你们来首都，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吗？”要是翟大哥来了，没道理不来看她啊。
“你妈有点感冒，去不去看你妈？”翟耀辉来北大，就是为了接乔楠这个儿媳妇的。
苗靓感冒了，本来应该由翟耀辉照顾的，但翟耀辉是什么身份的人，除非他不出现，要不然的话，他需要见的人可是不少，应酬的宴会更是多。
这么一来，翟耀辉能照顾苗靓的时间太少了，把苗靓交给别人照顾，翟耀辉也不放心，这不，乔楠成了现成、也是最好的人选。
“妈感冒了，严重吗，医院去了没？”乔楠跟苗靓的感情非常好，就算不是婆媳关系，听到苗靓生病了，乔楠也是非常在意的，更何况，她现在还叫苗靓一声妈。
乔楠紧张的程度，翟耀辉非常满意，称呼生疏了不要紧，只要情别生疏就好：“医院去过了，有点发烧，所以挂了一瓶盐水。这会儿，烧了退了，不过状况不是特别好，身体还有点虚弱。我可能还要外出，有些应酬推不掉。今天你还有课吗？没课的话……”
“我来照顾妈，今天我已经没课了，我本为就是在图书馆里自行。”今天一整天，乔楠都是没课的，只不过今天不是周末，乔楠给自己定的规矩就是，非周末和假期时间，就必须得好好学习。
所以，哪怕周一到周五，哪一天乔楠一整天都没有课，乔楠也是不出校门，而是整整一天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
翟耀辉微拧的眉毛松开，心中松快地“嗯”了一声。
乔楠今天没课，翟耀辉是知道的。
翟耀辉在来北大之前，先去了一趟林家小院儿，见到正在林家小院儿研究儿子给她的那引起资料。
一听是来找乔楠的，施晴二话没说，看了一眼乔楠的课程表。
要不是施晴，翟耀辉也不可能知道要来图书馆找乔楠，还是一找一个准的那一种：“乔楠，学习固然重要，但你要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能走更远的路。努力用功的时候，别忘了好好锻炼身边啊。”
儿媳小小年纪一个人来到北大，身边一个管着的长辈都没有。
在这么自由的情况之下，乔楠还能自觉、合理甚至是几年如一日的合理安排时间，没有半点自我放松，自律、自觉。
对此，翟耀辉大为高兴。
别的他都不懂，可他就喜欢这种自制能力过人，自律无比的人。
以后真的有了孙子，他都不用担心，他相信，乔楠一定可以把他们翟家的孩子带得非常好，让人一见了就有一种在部队的感觉。
还有一个情况，乔楠不知道，翟耀辉却是一直放在心底。
翟耀辉跟齐敏蓝是青梅竹马，小的时候，齐敏蓝过家家经常给翟耀辉当新娘，嚷着要嫁给他。
翟耀辉对齐敏蓝这个小妹妹挺有好感的，听到齐敏蓝这么说，就算没有太大的欢喜感，至少也不排斥。
与其娶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娶一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也挺不错的。
可是自打齐敏蓝上了学，尤其是读的年级越高，齐敏蓝就变得越厉害。
小时候单纯的齐敏蓝，等到了高中，跟交际花差不多，每天的生活内容丰富不已。
翟耀辉刚开始还当齐敏蓝年纪小，贪玩儿，直到齐敏蓝当着同学的面，说翟耀辉只是自己的哥哥时，翟耀辉才确定，在学校过于放纵的齐敏蓝已经变了。
有过齐敏蓝这么一个现身说法的例子，翟耀辉对乔楠这个小儿媳还是有点担心。
不过打今个儿起，翟耀辉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放心了。
“上车吧。”
“噢。”看到停在北大门口的这辆路虎，乔楠直接傻眼，路虎，“传说”中的路虎。乔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翟耀辉跟苗靓来一趟首都，路虎都开起来了，别告诉她，这是翟家人借的。
不单是乔楠傻眼了，在车屁股后面还傻眼了三个人呢。
吕颜眨眨眼睛：“那辆车，好像跟我们一般见的车不一样，什么车啊，好像挺威风的。”
于笑笑皱了皱眉毛：“我不太清楚，我不怎么关注这方面。”只是今天乔楠的做法，真的是太出人意表了。
上次那个年轻的，乔楠可以解释成是施晴的亲戚，那么今天这个老的呢，别告诉，这个老的是施晴的舅舅之类的。
施晴又不是万能挡箭牌！
不是说，乔楠已经订婚了吗，背着未婚夫，跟这么多男人有过密的往来，乔楠……
都说现在的大学生开放，她以为北大应该不至于，现在看来，还真说不好，尤其是乔楠，怪不得能跟施晴成为好朋友，看来乔楠的“手段”真的比汤佳芸高多了。
“于笑笑，你想什么呢？”吕颜跟于笑笑说话说了半天，于笑笑也不回答自己，吕颜就扯了扯于笑笑。
于笑笑勉强笑了笑：“没想什么，我在想，我们或许是误会了。”对，不能一有情况，就把人往坏处想。
她最近是怎么了，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啊。
“切，误会？我才不信。”汤佳芸哼了哼：“吕颜，你不是问那辆车是什么车吗，我告诉你，那辆车的牌子叫路虎，老贵了。我是不知道那辆车是哪个型号的，反正这个牌子的车，没一辆是便宜的。要是还是贵的那一种，估计我们以后出了社会，干一辈子，都买不起人家的一个轮胎。”
汤佳芸知道，自己说得夸张了点，但买不起绝对是事实。
对于她们这种如同“传说”一样存在的路虎，乔楠轻轻松松就坐上去了，汤佳芸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怎么乔楠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上次是奔驰，这会儿连路虎都出来了，下次，是不是就该出现那种外国牌子，贵得吓死人的车子了？
人生真的是不公平，她还在为四年后的工作操心的时候，有人已经坐进一辆足矣让她在首都买房价值的车满地跑。
“咝……”
“吓！”
这下子，于笑笑跟吕颜都被汤佳芸的话给吓住了：“这、这么贵？”
汤佳芸想要骄傲一下，于笑笑跟吕颜都是乡巴佬，连路虎都不认识。但当她想到，她也仅只是知道，对这类的车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身边的人，坐上这个牌子车的，汤佳芸就骄傲不起来了：“在老家的时候，我常听人说，有些大学生不自爱，男女关系糜烂，还不知廉耻地被老男人包养。我还以为说说呢，谁知道……”
于笑笑脸一板，她现在之所以总是把人往坏里想，指不定就是受汤佳芸的影响：“汤佳芸，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别把你的猜测，说得就跟事实一样笃定。我国的法律里，可是有诽谤罪的。”
说完，于笑笑直接拉着吕颜走开了。
只要她们跟汤佳芸在一起，就忍不住地受汤佳芸的影响。
珍爱生命，远离汤佳芸。
不管有再多的怀疑，于笑笑的眼没瞎。乔楠的确是跟一个陌生的大叔站在一起，还说话了，最后又跟这个大叔上了车。
但从头到尾，乔楠跟那个大叔一直保持着距离，两人的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一点暧昧、引人怀疑的举动都没有。
汤佳芸真的是说别人的坏话，以为不用负责任，说的话要多阴狠就有多阴狠。
包养这种事儿，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吕颜一边跟上于笑笑的脚步，一边道：“于笑笑，你慢点，我都追不上你了。对了，我怎么觉得汤佳芸越来越奇怪，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了。”
哪怕她见到这一幕，起初也被吓了一跳，怀疑归怀疑，怎么可以瞎说话。
“我看乔楠挺聪明的，军训一结束就从寝室里搬出去。要不是手续太麻烦，要不然，我也想搬。我算是想明白了，不管乔楠是不是好的，有没有做过不要脸的事儿，这个汤佳芸绝对不是个好的，太会带坏人了。以后，我是绝对不会跟她在一块儿了，你自己看着办。”
她感兴趣的社团，能加的都已经加了。
至于别的，汤佳芸也没那个能耐。
她耐着性子跟在汤佳芸的身边，本就只有这么一点目的。目的达到了，要是再跟汤佳芸一块儿，她这大学四年估计都别读了，就尽在学校里瞎说话得了。
“我，我跟你一块儿，我、我也不跟汤佳芸在一块儿。”吕颜连忙说了一句。
寝室里总共就四个人，乔楠平时不爱说话，除了上次汤佳芸问的时候，表明自己有未婚夫之外，其他的，乔楠什么也没说，跟谁的关系都淡淡的。
至于汤佳芸简直就是乔楠的极端，乔楠太不会来事儿，汤佳芸则是太会来事儿了。
相比较而言，吕颜觉得，于笑笑跟自己是同一类人，以后还是她们俩一块儿好一点。
于笑笑和吕颜走了，汤佳芸也不拦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景，汤佳芸冷笑不已：“这个于笑笑，真现实，这是社团都报完了，用不上我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是吧？还诽谤罪，假清高！”
有本事，于笑笑这辈子都别有机会求到她面前来，要不然，她准给于笑笑好看。
甭管汤佳芸刚刚说乔楠的话有多难听，这会儿汤佳芸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必须得跟乔楠把关系混熟、混好。
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有钱就是大爷，能傍上大爷的人就是能耐人。
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会遇到“同道中人”，且，乔楠会比自己出色那么多，超额完成自己曾经立下的目标。
亏得乔楠对这些情况半点都不知道，要不然的话，她一准喷死曾经的这三位室友。
就算她已经不抱希望能够跟这三位室友处得跟高中时期的差不多，可实际情况也差得太多了。
真的是这三人的心里只有****，所以看人皆是****啊，连点好想法都没有。
这会儿的乔楠因为听翟耀辉说，苗靓生病了，一颗心就全扑在了苗靓的身上。
让乔楠没想到的是，翟家其实在首都也有房产，还大款的跟她师父林原康一样，首都的房产都空置着，当然这车子也是翟家的，不过不是翟家买的，是国家配的。
知道以后无论哪个地方，尤其是首都、魔都这种一线大城市的房价高得有多可怕，面对像翟家和林原康这种不止一套房，不止一个城市有房的有房一族，乔楠还是比较眼红的。
要知道，上辈子乔楠做到死，别说是这种靠近中心的小四合院儿了，她连三、四线城市区区的小套，都没有啊。
想着小岳岳的《五环之歌》，在看看别人的一坏、二环、三环，乔楠默默深吸一口气，人比人，气死人啊。
“爸，妈今天有吃过什么东西吗？”作为一个重生人士，房子绝对是乔楠一个无法改变的执念。不过她也没有忘记，自己今天这会儿来，到底是为了谁。
“就喝了一点白粥，你妈说困，又没胃口。白粥喝了小半碗，就不肯再喝了。”翟耀辉照顾苗靓的经验其实并不多，再加上时间少，翟耀辉就更加手足无措了。
他知道苗靓人不舒服，一下飞机，就直接带着苗靓奔了医院，买了粥回来。
除此之外，翟耀辉不知道，也没那个时候再去做了。
乔楠无奈地看了翟耀辉一眼，瞥眼公公眼底的无措，乔楠还能说什么：“妈的药在哪儿，我先看看。有些药是空腹吃的，有些药必须饭后吃，要不然伤胃。妈没胃口，光做白粥不行，病人的味觉本来就比一般人差一点，所以得给妈做一些有味道又有营养的。越是病人，三餐就越是不能落下，饭都不吃饱，别说是抵抗力了，连最基本的力气都没有。”
乔楠一发话，翟耀辉就冷静多了，先把苗靓的药全拿出来，放到乔楠的面前：“你妈的药在这儿，我差不多没时间了。这是家里的钥匙，等一下你回去，跟守岗位的人说一声，会有人送你回去的。家用在客厅那个长桌子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我把苗苗交给你了。”
“好。”乔楠也不计较，以翟耀辉的身份，他一来到首都会这么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爸，那你呢，听你之前那么说，你们来首都应该也有半天了。妈喝了小半碗粥，你估计都没吃吧？”
“我没事儿。”翟耀辉无所谓地说道。
乔楠头疼：“爸，再忙也别嫌吃饭麻烦。你们这一辈的人，尤其是你们的这个职业，身体肯定有大大小小好不了的旧伤。你们可别因为麻烦，就把胃给饿坏了，再给自己的身多增加一点负担。怎么你跟施主任都有忙就不吃饭的毛病，希望翟大哥没有。”
被乔楠这么不客气地念叨了一句，翟耀辉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眼里满满都是安慰：“行了，你在家照顾好你妈。至于我，我会在路上看着办的。”
翟老爷子说到底也是个糙汉子，老伴去的早，翟耀辉小的时候野，长大了又太有自己的想法。
为此，翟耀辉等于是“野”大的。
也只有翟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翟耀辉才被人这么管着。
没想到几十年后，他爸一直没有找第二春，就连他娶了老婆之后，这个家大多数都是他说了算，这会儿，他却被个小儿媳给管了。
好在这种感觉，并不算坏。
乔楠是习惯性地一顿喷，喷完了自己都不好意思，好在翟耀辉这么一说，乔楠倒是放松下来了：“爸，那你路上多注意安全。妈这儿，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的。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施晴，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让她明天帮忙直接把我的书拿到学校去。”
“成。”
送翟耀辉离开后，乔楠先走进苗靓的房间，苗靓果然睡得迷迷糊糊，家里来人不知道，老公来了又走也不知道。
乔楠摸了摸苗靓的额头，那一瓶盐水下去，效果不用说，烧肯定是退了。
估计苗靓的感冒症状才发出来，是第一天，病情肯定会严重一点。
确定苗靓不烧了，乔楠替苗靓把身上的薄被盖好，然后把窗户打开一点点，透个气，最后把窗帘拉上，留一条缝儿。
巡视了一周，确定没什么问题，乔楠才去拿翟耀辉交待的家用钱，拿上钥匙出门买菜去了。
小院里的生活家具倒是全的，厨具也不缺。
可有句话说得好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翟家并不常住这套房，哪怕屋里的东西是全的，但绝对不会存放食物。
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通通没有。
乔楠没找岗位上的兵哥哥要车子，是靠自己的“11”路公交，打听清楚，问好路，找了一家最近的超市买的。
在首都这样的一线城市，但凡是乔楠想得到的，首都这儿基本上都能找得到，要不然，怎么叫一线城市，一线城市的发展速度肯定比其他几线的高。
乔楠出入首都的军区大院儿，来去自如，没一个人拦她。
不为别的，之前翟耀辉亲自领着乔楠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守卫说清楚，乔楠是他们翟家的儿媳。
一听这身份，不用别的解释，谁还敢拦乔楠进出大院儿啊。
乔楠到家后，就开始忙开了。
睡了许久的苗靓是被肚子里一股强烈的尿意给憋醒的，听到外面有“咚咚咚”的声音，苗靓也没多想：“翟耀辉，都这会儿功夫了，你还在家？不是说，很多人都在找你吗？我没事儿的，让我睡一觉就行。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替我把吃的带回来。”
苗靓起来后，就想往厕所走，脚才抬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接跑向自己：“妈，你怎么起来了，是喝了还是怎么的？”
一个娇声叫自己妈，苗靓一恍神，还以为自己病糊涂，听错了。
她抬眼一看：“楠楠？”
乔楠急步走到苗靓的身边，看了一眼苗靓走的方向，心里就明白了：“妈，我扶你去。”
“哎，噢，好。”可能是因为生病了，苗靓的反应慢了不止一点点，等苗靓解决完生理需要，从厕所里出来重新坐在床上，手一抬，就碰到了床头桌子上的一杯温水。
人就是这样，这一出当然就得有一进。
才解放了一下的苗靓正好觉得渴呢，手边便放着一杯温水，“咕咚”几声，喝了大半。
这下子，苗靓清醒了：“楠楠，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乔楠顶着一脑门子的汗，端了一碗粥过来：“妈，因为时间太赶了，有些材料我都是买的现成的，估计味道没以前的好，你先凑和着喝，明天我再给你弄好的。这会儿粥还烫呢，喝粥前，先把这两种药给吃了，这是饭前吃的。”
乔楠把粥放一边，再细心地把药一颗颗数好拿出来，交到苗靓的手里。
苗靓就是才喝过的半杯水，吞了下去。
“妈，喝粥。”乔楠最擅长的就是鸡丝粥，最重要的是曾经翟升跟翟华都挺爱喝的，她觉得，苗靓应该也不会太过排斥，反正她之前煮的，苗靓都挺爱吃的。
鸡，现杀现炖肯定来不及，乔楠干脆就买了一整只白斩鸡，再问老板要了不少的鸡汤，就这么搬回的小院儿。
不是靠这个现成的材料，这么会儿功夫，乔楠哪儿煮得出一锅鸡丝粥啊。
苗靓这会儿肚子有一点点饿，把粥吹凉了之后，一口一口地喝。
眨眨眼的功夫，大半碗都进了苗靓的肚子。这个时候，苗靓停嘴了。
乔楠也没说什么，只是接着刚刚的步骤，再让苗靓把饭后的那几颗药给吃了：“爸已经去忙公事了，今天回来挺晚的。不过我会留下来照顾你。妈，这会儿你是想起来走走，还是继续睡？”
苗靓把手给乔楠：“你扶我走一下吧，在飞机上睡，到了家之后睡到现在，我觉得我身上的骨头都快睡酥了。”一碗粥下肚，苗靓觉得精神缓过来一点，手脚也有力气了：“楠楠，你不是在上学吗，你爸把你找来，这是把我丢给你了？”
她是奇怪，翟耀辉向来工作至上，人民和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翟耀辉要见的人，办的事儿，都是大事儿。她也不是第一次生病了，翟耀辉怎么可能丢下人民和国家的事儿，照顾小小感冒的她。
心里一直清楚这个情况的苗靓都有些无奈，心中有着淡淡的涩意，当年，她选择这个男人，到底是对还是错。
人吗，总是在身体虚弱的时候，心理防线也跟着降低，变得脆弱、多愁善感起来。
乔楠别的没经验，这种时候的经验却是不少，她只一眼，就看得出苗靓这会儿是因为什么才出现萎靡之色的：“妈，你可别胡思乱想。我爸人，挺好的，不对，很好。”
乔楠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认真。
她找了一个陈军那样的，陈军都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面上跟她谈恋爱，回头就让乔子衿怀孕了。
乔楠自己遇到过，听到过类似的情况，更是不少。
男人有了钱、有了权，变坏得比没变坏的多的多。哪怕是陪着自己苦熬多年，熬到自己人生巅峰，多少男人在站上那一个点时，扭过头就甩掉黄脸婆，娶张网红脸的。
明明是男人自己劣迹斑斑，却非要说想找个有钱有房有车的女人虚荣。
跟这些男人比起来，翟家男人的秉性直接胜出百倍、千倍：“爸这会儿是有正事在忙，所以没办法照顾你。我相信，爸要有空的话，哪怕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他肯定也会守在你的身边，寸步不离的。他们的情况，有太多不得由的时候。都这么多年了，妈，你的经验应该比我多。”
乔楠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非常清楚，她真嫁给翟升之后，她很有可能会面对跟苗靓一样的情况：在自己最需要丈夫的时候，丈夫极有可能一直都不在身边。
不过，就算是这样，乔楠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不后悔套上那只戒指。
苗靓笑了：“这话原本应该是由我来劝你的，现在反倒是让你这个小辈来劝我。”有人劝着，苗靓的心情好了不少。
有一句话，乔楠说对了，都这么多年了，苗靓的经验比她多多了
就是这会儿一生病，人矫情了，所以才犯傻，让儿媳看了笑话：“楠楠，你跟翟升……挺早在一起的，怎么没早告诉我？”说来卫德在苗靓这儿，绝对是身上有一千个缺点的那一种，可就这样的卫德，倒愣是在苗靓的眼里，做了一件、唯一一件好事儿，那就是让她知道了儿子跟乔楠的事儿。
“……”乔楠没想到苗靓会问这个问题：“那会儿，妈你不是不同意吗？所以我跟翟大哥是想慢慢让你接受我的。”
苗靓叹了一口气，之前自己有多坚持，苗靓不是不记得。
她不许，翟升跟华华却偏要这么做，当时可她气得够呛，最后，她还是跑去找的乔楠说了心里话，才舒服的。
一想到自己那会儿跟乔楠百般抱怨看不上的儿媳，其实就是乔楠自己，这么想想，苗靓都替乔楠心酸：“那个时候，你、你怎么过来的？”换作是她，她肯定是忍不下来的。
以前有些事情没在意，现在想想，苗靓倒是有些想起来了。
每次她不满意儿子那个小对象，想去找乔楠聊聊的时候，儿子跟女儿的表现就会特别怪异，还会一反常态，特别不乐意她去找乔楠。
要说以前还有点小疙瘩，苗靓这么一问，乔楠是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也不算是熬吧，当初妈把理由都告诉我了。你又不是看不起我，只是不想我走你的老路，吃你吃过的苦。更何况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亲妈那是什么样的人物。我要在你手里都过不了日子，你说我在我亲妈手底下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
真心的，有丁佳怡的存在，乔楠从来不觉得，苗靓的那点坚持是一件多大、要不得的事儿。
苗靓“噗嗤”一声笑了：“也就你，说起这事儿还能笑得出来。”谁遇到那么一个糟心的亲妈，不得直接哭死啊
“不管怎么样，结果总是好的。”未来婆婆接受了她，她跟翟大哥也已经订婚，两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想到上辈子，自己到死都是孤家寡人，这辈子，才二十岁都有未婚夫了，乔楠就觉得不可思议。
才重生那会儿，她一直以为就凭陈军对她做过的事儿，她就算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也肯定得做不少的心理准备。否则，一想到陈军这颗毒瘤，她吓得都快有恐男症了。
当初，要不是朱宝国处于弱势，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要不然，以乔楠当时的状态，乔楠还真不乐意接近朱宝国，不为别的，就因为朱宝国是个男的。
但凡是男的，乔楠就比较排斥。
要不是这个原因，翟升的情敌绝对不单单只有周军一个。
周军能得到乔楠的认同，完全是因为他那一身军装！
乔楠那句“结果是好的”简直是说到了苗靓的心里去，因为她这一生直到目前为止，这句话就像是她人生写照一样，不管过程怎么，结果还是好的。
“这么晚了，你在这儿住一晚吗？”看看时间，苗靓挺担心乔楠的：“要不，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今晚我住这儿。”乔楠摇头，婆婆生病第一天，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是不可能走：“不用担心我，我已经给施晴打过电话了，她明天会帮我把书直接带到学校去，没问题的。”
“可是……”苗靓依旧挺为难的：“你也知道我们才回来，这间屋子还是老翟找人临时收拾出来的，其他房间，估计挺脏的。”
翟家有几口人，这套小院这几个房间肯定是有的。
但没人住的屋子，总是有些脏的。
翟家小院儿跟林家小院不一样，偶尔还是会有人来帮忙打扫的，可一般都是一个月一次。所以翟家小院儿不像林家小院儿那么脏，收拾起来特别麻烦。
但是，不打扫一下，房间还是没办法住人的。
“妈你不用担心，房间我已经自己收拾出来一间了。”乔楠脸一红，特别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翟家加上翟老爷子是五口人，这套小院儿里四个房间是有的，也就是除了翟耀辉夫妻俩之外，其他人都是一人一间。
有这套房的时候，翟家人根本就还不认识乔楠了，乔楠要住下来，除开翟耀辉夫妻俩的房间之外，就只能在剩下的三间房里挑一间住了。
看到乔楠脸红，苗靓笑了：“你把翟升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你知道哪一间是翟升的？”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红压下去一点：“我、我收拾出两间，翟大哥和翟华姐的房间，这会儿都挺干净的。我知道要不了多久，翟大哥也要来首都，就提前给他收拾了。我、我住翟华姐的房间。”
事实上，乔楠今天晚上准备留下来照顾苗靓，早就考虑到住的问题了。
原本乔楠的第一反应是去收拾翟升的屋子，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住翟升的屋子，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又有一点羞耻感。
毕竟这间屋子里满满都是翟升的影子，桌子上还放着翟升的相片。床是翟升的床，被子是翟升的被子。
想得越多，乔楠差点没产生错觉，感觉自己好像还能在长久空置的房间里，闻到翟升的味道。这下子，乔楠越发不好意思了。
趁着苗靓没醒过来，乔楠就跑去了翟华的房间。
也亏得翟家小院儿比林家小院儿干净多了，想打扫出两间房来，一点都不是问题。
至于被子、被套什么的，乔楠能够感觉到，之前有晒过，不是特别潮，被套上隐隐还有一点肥皂的味道。所以，她只要把席子用热水擦一遍，翟家小院儿的几间屋子基本上就可以住人了。
苗靓吃惊：“就我睡觉那会儿，你已经收拾好两间房了？”
对于乔楠的能干，苗靓是真觉得意外。她们这一辈人，手脚这么利落，家务干得特别快，苗靓是非常好理解的，因为她们都是从最困难的那个年代熬过来的。
不过，乔楠这一辈的孩子，大多数日子都过得挺不错了。
国家发展迅速，家家户户从饿肚子到有余粮，曾经的“光荣之家”到现在的计划生育，家里的条件好了，孩子却少了，家里有什么活儿，根本就不怎么需要孩子来干，爸妈就可以搞定。
别的苗靓不清楚，她清楚的是，自家两个孩子除了经常在部队里摸打滚爬之外，对家务活并不是特别擅长，勉强可以凑和的类型。
乔楠的利索和能干，完全不像是她这一辈人经常会出现的，反倒是跟她像是同一辈的人。
良久，苗靓心疼地抓着乔楠的手：“以后……”要是翟升敢对楠楠不好的话，她指定帮着楠楠收拾翟升。
乔楠眨眨眼：“妈，以后，以后什么？”
“没什么。”苗靓吸了吸鼻子，拍了拍乔楠的手：“楠楠，或许你的福气，都在后半辈子。”有那么一个妈，才造就了今天的楠楠。
苦了前半辈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楠楠的后半辈子会有人好好疼她的。
“妈，你要不要看会儿电视？”发现苗靓的精神又好了不少，乔楠也不敢让苗靓多睡，免得晚上睡不着：“看会儿电视，大概八点左右，你再睡？”
“也好。”苗靓点点头，被乔楠扶着走出去坐在堂间看会儿电视：“你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不用管他，自己休息好就行了。”苗靓早就知道，翟耀辉一回到首都，肯定会跟以前一样，神龙见尾不见首。
只要不是一直跟在翟耀辉的身边，有时候翟耀辉忙起来是属于那种翟耀辉回来的时候，苗靓已经睡熟，翟耀辉离开的时候，苗靓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如果不是自己旁边的位置，有一个人睡过的压痕，苗靓都不敢肯定，翟耀辉是不是回来过。
“好的，我知道了。”一想到翟耀辉的身份，乔楠猛然打了一个哆嗦，她才记起来，她的这位公公可不是当初陈军他爸那种人。上辈子，除非在电视上，不然的话，她哪儿有机会见到她公公的面啊。
这么说来，这会儿跟她公公见面的，全是国家大领导啊。
七点左右的时候，乔楠又让苗靓吃了一顿药和一顿饭。坐着看电视，消化一下肚子里的东西，差不多八点左右，乔楠直接把电视给掐了，让苗靓回床上休息。
被一个小辈这么管着，苗靓不但不生气，反而还一脸挺乐意的样子。
替苗靓盖上薄被，再在苗靓的床边放上一杯白开水，乔楠这才放心地把灯给关了，让苗靓好好睡。
苗靓感冒还有些严重，加上药力的作用，没一会儿睡着了。
苗靓倒是睡着了，难为乔楠这会儿没事干。
翟耀辉来接乔楠的时候，告诉乔楠，苗靓生病了需要她的照顾，乔楠一着急，一本书也没带在身上。
往常这个时间点，乔楠还在挑灯夜读呢，都这会儿功夫了，乔楠不可能为拿一本书，就折腾一个来回。
“呤……”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在静寂的小院儿显得格外刺耳，生生把乔楠吓了一大跳。
想着苗靓好不容易又睡下了，为了避免电话铃声把苗靓吵醒，乔楠一时也没管合不合适，一把就将电话给抓了起来。
“喂，妈吗？你们到首都快一天了，有没有去看过楠楠。楠楠现在怎么样，冯家没犯蠢吧？”翟升低沉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着急和戾气。
富贵险中求，像冯家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为了达成目的，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冯家要真是聪明人，翟升就不需要替乔楠担心了，最可笑的是，冯家急功近利不说，脑容量还不够。
翟升不止一次怀疑，施晴在人情世故上天生少根筋，不会是因为受了冯家的遗传吧。
“妈？”翟升迫切想要知道乔楠此时的情况，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个电话打到老子那边去，非让翟耀辉夫妇俩尽快到达首都，免得乔楠被混不吝的冯家人给欺负了：“妈，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楠楠被冯家人给欺负了。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现在让人订飞机票，明天就过去！”
电话另一头的翟升眉毛拧得死死的，不会是他爸安分太久，身子骨和脑子都生锈了，连冯家那样的货色都对付不了。
真的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让他家老子去照顾楠楠了，还不如他亲自去呢。
乔楠被翟升如同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和问题问懵了，有点反应不过来，听到翟升明天要来，好歹算是能吭出声来：“翟大哥，是我。我挺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冯家人没找我麻烦。冯家人的确想请我吃饭，不过都被我拒绝了。之后，冯家的人就没再出现过。”
当然，以后冯家人会不会继续用施晴的名义，来各种接近自己，甚至是直接给施晴下达命令让施晴把她领回冯家之类的，她就不确定了：“翟大哥，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挺好的。冯家打的什么主意，我大概清楚了，越是这样，我就更不可能被冯家的人给哄骗过去。”
“楠楠，你怎么在？”翟家小院儿？
就连林原康的小院儿，乔楠都非要碰一碰像汤佳芸这样的壁，才肯搬过去，翟升自然是一早就清楚乔楠的脾气和打算，哪怕翟家在首都也有空院子，乔楠怎么也是不肯去的。
在知道翟家在首都也有房产的第一秒，乔楠也从来不曾把任何不好的想法强按在翟升的身上。
翟升了解乔楠，乔楠当然更了解自己。
“妈刚到首都就病了，感冒发烧。爸带着妈去挂过盐水，这会儿又吃过两顿饭，好了不少。爸太忙，所以我来照顾妈。”乔楠把情况简单地跟翟升说了一下。
翟升提起来的那一颗心，放下来一点：“原来是这样，我这个爸可真够会偷懒的。”要是今年他没跟楠楠订婚的话，他爸准备找谁照顾妈？
为乔楠得瑟上的翟升半点都不去想，假如不是他跟乔楠订婚了，翟耀辉和苗靓也不至于这么急着来首都，而是会先回一趟平城。
在平城，苗靓要是病了，还怕没人照顾吗？
顶多是翟耀辉为了公事，比苗靓早几天飞往首都，苗靓则是在病好了一点之后，去首都找翟耀辉。
“话说回来，妈病了，楠楠，这几天，就只能辛苦你了。”翟升说这话的时候，非常骄傲。
曾经，翟华对乔楠说过不太好听的话，觉得乔楠跟翟升在一起，那就是乔楠在沾翟升跟翟家的光。
可这会儿证明，翟家可是托了他跟乔楠的福，他妈才能在首都生病的时候，身边还能有一个未来儿媳照顾着。
“嗯。”翟升劈头一阵的话，全是关心乔楠的，这会儿乔楠心里甜滋滋地应了一句：“对了翟大哥，你不着急啊，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养好你身上的伤。爸妈已经到了，不管之后冯家有什么动作，只要有爸妈在，我总有办法应付的。你照顾好自己，可别跟妈似的，才到首都就生病。”
乔楠这儿都有些自责，婆婆之所以会生病，不会是因为自己急着赶来首都才造成的吧。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因为冯家的关系，翟升会这么紧张地让翟耀辉夫妻俩尽快赶到首都，照顾在首都的她，免得她不是冯家人的对手，被冯家人给欺负了。
要说之前，乔楠对冯家人的感觉平平，顶多是不想往来。
这会儿，乔楠再想到冯家的人，那就是有些讨厌了。
“好。”翟升好脾气地应了一句：“有爸在，冯家人会老实点的。这事儿，原本就应该由我们翟家来解决的，楠楠，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当这事儿不存在吧。”
冯家人的心思太好猜了，冯家人怎么会在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呢，完全是乔楠背后那一层翟家未来儿媳的身份太吸引人了。
乔楠轻笑：“翟大哥，别当我是豆腐做的。你不用担心什么，冯家的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而我也没那么小气。”
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冯家人的事儿，就迁怒翟大哥的身上：“翟大哥，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你的关系，我在北大的成绩再好，跟施晴的关系再铁，冯家的人都未必愿意搭理我，更别提请我吃饭什么的。”
哪怕冯家人的这些礼待，是她完全不需要，甚至是避之不及的。
翟升眉宇之间很是放松：“我知道，你不会的。”
“翟大哥，现在不早了，别忘记你胳膊上的伤，早点休息。有爸妈在，我相信，冯家人会明白我们的态度的。晚安。”乔楠没忘记翟升身上的伤，不敢跟翟升聊得太晚。
“……”就这么挂电话，翟升有点不太乐意：“之前在学校也就算了，怕你影响不好，这会儿，楠楠，你是不是应该给你的未婚夫一个晚安吻？”
“……”乔楠一阵差异，一点都没想到，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翟升会在电话里对自己提了这么一个不太正经的要求：“你、你刚不是说，怕影响不好吗？”
乔楠脸一红，话都变得结巴了，事实上，乔楠是那种感情比较内敛的人，不是那种热情奔放，想什么就做什么、敢于表达自己的人。
“现在不在学校，在我们自己家里。我们感情好，你亲我一口，我吻你一下，那是夫妻人伦。”翟升非常坚持：“楠楠，你不会是没有把我当成未婚夫，所以不愿意跟我亲近吧？”
乔楠这下子磨牙了：“电话隔空一个晚上吻算什么，你、你又不是没有亲过我！”那种亲，可是嘴贴嘴，口水换口水的**！
“当然，一个隔空的晚安吻跟接吻没办法比。正是如此，我才想望梅止渴一下。”另一头的翟升挑眉，要是楠楠这会儿在他面前的话，以为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隔空吻就能把他给打发了？
要不是才订婚，当天晚上冒出一个卫德，要不是之后，他马上接到任务必须回部队，为保护翟华受了伤要。
否则的话，就算他跟楠楠还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那至少他们俩的亲密接触，也该更近一步了。
翟升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没有订婚之前，翟升跟乔楠还在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最大的接触就是接吻跟拥抱。
如今，作为未婚夫妻了，翟升满脑子打算的都是进行进一步，或者说是那种“直接”的、“坦荡”的、“毫无遮掩”的接触。
一句望梅止渴让乔楠无言以对，听出翟升语气之中的那股火热与渴望还隐隐透着的那么一股邪气和恶性，乔楠“砰”的一下，头顶都快冒烟了。
为了防止翟升说出更多叫她不好意思的话，乔楠紧闭着眼睛，对着电话“吧唧”了一口，不等翟升反应，乔楠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嘟……”无限延长的盲音听得翟升阵阵发笑，因为他真正在意的是在那一声“嘟”之前的“吧唧”声。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部队里的人这么多，像周军这种大龄还没结婚的人，可孩子都能上学打酱油的也有。
没遇到乔楠之前，翟升倒过得真挺清心寡欲的，再听部队里的老司机“开车”，一点感觉都没有，听了就跟没听到似的。
哪怕是面对自己这个年纪，每天早上该有的晨起勃硬反应，翟升向来都是洗个澡，缓缓马上好了。
问题是，自打有了乔楠这个小女朋友，知道女人抱起来果然是那种香香的，软软的，就跟没长骨肉似的，就那么娇嫩嫩地贴在自己的怀里。
光是用想的，翟升后脊椎骨就直窜上一阵酥麻之意，直到头顶，然后又从头顶反流回、集中在腰部下的那某一个点，瞬间，“小兵站立”！
面对正在向自己打招呼，或者说，更想像乔楠打招呼的“小兄弟”，翟升遗憾的叹气：“楠楠不在跟前，别说是肉了，连汤都没得喝。你想吃‘大餐’，再忍忍吧。”
“小兄弟”似乎听懂了翟升的话，从刚刚的精神熠熠，马上变得有些萎蔫，高昂着的大脑袋也垂了下来。
翟升脑海之中，不自觉地响起了那些老司机说过的话，再将这些话不断套用在自己跟乔楠的身上。
于是，苦逼的“小兄弟”是精神了蔫，蔫了再精神，不断反复循环，差点没被翟升自己给玩坏了。
已经在翟华的房间躺下的乔楠半点都不知道，某个无聊又发“骚”了的男人此时躺在病床上，脑子里想的全是把她酱酱酱，那那那的。
累得睡着的乔楠只是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被子，再沉沉地睡去。
翟耀辉回到小院儿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凌晨一点左右了。翟耀辉的脸上略带疲色，口渴的咽了咽口水，才想帮自己倒杯时才忆起，他总共就烧了一点点水，全给苗靓用了。
这会儿，热水壶里估计没有水吧？
翟耀辉叹了一口气，他不渴，感冒的苗苗也得喝。这大半夜的，就算是作为老首长，翟耀辉也得自己烧水喝啊。
只是当翟耀辉拎起热水壶时，却发现热水壶沉甸甸，是满的。
忙糊涂的翟耀辉这个时候才想起，今天出门之前，他把乔楠找来照顾苗靓了，难怪家里这会儿还能有水喝。
等翟耀辉看到家里不但有热水，而且大堂的桌子上就放着一个大军用铁杯满满一杯子的凉开水，翟耀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翟耀辉倒了一半热水，一半已经完全凉的白开水，混一块儿，“咕咚”几声，全下肚，直喝了第二杯，翟耀辉才觉得喉间的干渴之意好了不少。
听到声响出来的乔楠打了一个哈欠，语气微微含糊地喊了一声：“爸，你回来了，这么晚？”看到家里的时钟都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乔楠非常吃惊。
“吵醒你了？”
“不算吵醒。”乔楠摇摇头，接着，她就瞥见翟耀辉手里拿着的杯子以及大铁杯里被干掉一半的凉开水：“爸，你饿不饿？”
女儿，早晚要嫁出去的。
“这么晚了，不用麻烦了。你妈的情况怎么样？”翟耀辉问道。
乔楠再次打了一个哈欠之后，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来了之后，让妈喝了两碗粥，吃了两顿药，晚上六、七点的时候，精神还算是不错。明天，不对，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妈的感冒应该能好不少。爸，你等一下。我给妈做的粥还有不少，你凑和着吃，总比饿肚子好。”
这半夜一点的，乔楠挺困的，以往在自己家里，乔楠一般是绝对不会在这个点醒过来，睡得极熟。
为此，乔楠虽是醒过来了，但也不愿意做太复杂的东西，就把有的粥给翟耀辉盛出来。
翟家小院儿的小家电还是比较全的，为了防止苗靓半夜醒过来饿了想吃东西，乔楠是把煮好的鸡丝粥一直放在电饭煲里保温的。
这会儿盛出来吃，既然省时又方便。
乔楠分别盛了一大碗和一小碗出来，放在桌子上：“爸，电饭煲里还有，这些你吃着。要是不够，等一下你自己盛？”
“好。”翟耀辉本来是不想麻烦乔楠这大半夜的给他准备吃的，哪怕他这会儿肚子已经空空如也。不过，吃的都是现成弄好的，翟耀辉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胃，毕竟这是儿媳对自己的孝顺，没理由拒绝不是：“你去睡吧。”
“嗯，爸，我睡了。”
这下子，乔楠没再推辞，非常利爽地回房间睡觉。
都大半夜了，对于体力消耗极大的翟耀辉来说，这两碗大小粥，真不算什么。不过，他也不愿意吃太饱，吃完就得洗洗睡，太饱对身体不健康。
胃里有粮，心里不慌。
翟耀辉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回到他跟苗靓的房间，躺在苗靓的身边。
听到苗靓的呼吸的确不像之前那么沉重，脸色、睡相都好了，翟耀辉盖上被子想道，难怪中国人都想生儿子，娶儿媳。
家里多个人，挺好的。
翟家的人，大多都不是顾家的那种类型，苗靓不像翟家人那么有事业心，但她的“老公心”太重了，以至于家里缺少了像乔楠这种稳重型的人物。
这会儿乔楠出现在翟家小院儿，事事安排妥当，别说是翟升了，翟耀辉都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这样的改变更好。
第二天乔楠起了个大早，她还要上学呢，早餐肯定是没时间做了，只能用买的。
买回早餐放在桌上，乔楠才发现，昨天翟耀辉喝过粥的两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放得也是整整齐齐。
乔楠心里舒服不少，上辈子，她每次回乔家，但凡只要乔子衿在，她就得跟个老妈子似的前前后后伺候乔子衿。
做的饭菜咸了不行，淡了不行，只要味道不对，她就必须重做，做到乔子衿满意为止。
当然，浪费的菜，钱，乔楠出，吃，乔子衿吃。
乔楠想把乔子衿不满意地菜带走，钱都花下去了，乔子衿不爱吃，她可以省着吃一个星期呢。
可是，乔子衿从来都是当着乔楠的面倒了，她不吃的东西，也不便宜给乔楠，害得乔楠经济越发紧张，只能吃泡面。
乔子衿吃饱喝足后，就跟大爷似地坐着看电视，一切家务都是由必须趁夜回出租屋还得做些手工的乔楠做。
想想那会儿，乔楠自嘲一笑，她真不明白，日子过得那么好的乔子衿怎么会得尿毒症，反倒是她这个常被泡面荼毒的人，身体倍棒儿。
指不定就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觉得乔子衿太坏了，才让乔子衿生病，之后又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拥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在乔楠看来，付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付出不但得不到回报，就连认可都没有！
收拾好心情，乔楠留下一张纸条儿，写明自己上学去了，就拿着翟家的钥匙，悄悄离开了。
难得到了首都，一睁眼醒来自己面对不是空空的枕畔，而是老公的睡颜，苗靓用力眨眨眼，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又或者感冒没好，眼睛花了没看清。
“醒了，好点没？”苗靓一有动静，翟耀辉就醒了。翟耀辉伸手摸了摸苗靓的额头，发现苗靓的体温的确降下来后没有再升上去：“饿了吧，吃完早饭吃药。”
“早饭，你弄？”苗靓嗤笑，翟耀辉跟她一块儿睡到现在，家里哪儿来的饭。
翟耀辉起来穿衣服：“你别忘了，你那个能耐的儿子给我们找了一个好儿媳。想吃饭，还是容易的。”乔楠起来的时候，翟耀辉其实听到了。
只不过，连着坐交通工具，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加之翟耀辉才到首都就开了一个到凌晨一点的会，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更别提翟耀辉已经是要当爷爷的年纪了。
苗靓跟着起来：“对啊，楠楠这个孩子年纪是最小的，却是三个孩子里办事最稳妥的。我看啊，不但要生女儿，必须得生像楠楠这样的女儿才好。”
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可必须是楠楠这种性子才能当小棉袄啊，华华能听话一点，她都阿弥陀佛了。
“……”向来都觉得孩子是自家好的翟耀辉这会儿说不出话来了，别人家娇娇气气的女儿，翟耀辉见得多了，他向来觉得还是翟华这个女儿好。
不过……
作为翟家人，像华华这样的确是好的，但作为一个女儿，的确是乔楠这样的更贴心：“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儿子就会把乔楠给你娶回来，到时候，她还是我们家的。”
翟耀辉曾经的反对，此时此刻，随着对乔楠的了解加深，翟耀辉难得认同翟升还是挺有眼光的，看准的老婆年纪是小了点，可架不住品质太高啊。
“对，我们家的，我们家的！”一听这句话，苗靓乐开了花，等楠楠过门，她就有三个孩子了！
瞥了一眼乐傻的苗靓，翟耀辉没说什么破坏苗靓好心情的话，更忍住没提醒苗靓，就算卫德不是个好的，翟华到底是女儿，早晚要嫁出去的。
他们翟家拐了乔家一个女儿，他们的女儿总有一天遇到一个对的人，也得被拐出去。
“你的书。”北大门口，施晴早就在等乔楠了，乔楠一到，她就把书塞给了乔楠：“苗阿姨怎么样了，好点了吧？”
“感冒，挂了盐水吃了药，好多了。”乔楠翻了一下书，确定施晴没拿错才松了一口气。
“我去。”施晴故意瞪了瞪眼睛：“你竟然不信我，你不信我，干嘛还让我给你当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语言类的书，又大又厚，重得不得了。”
“不用白不用啊，你跟我什么关系，怎么会在乎这点小事情呢。”乔楠也学施晴的样子，皮厚地说了一句，乔楠跟施晴之间，那就是互相影响的“猪朋狗友”
“对了，有件事情我跟你说一声。昨天我外公家又来人了，亏得那个时候，你被翟首长给接走了，要不然真尴尬。”施晴是没想到，冯家的人打听到乔楠周二没课，直接堵到家里来了。
“关于冯家的问题，以后不用担心了，我公公婆婆来了，冯家闹不出什么水花，用堵得也没用。”冯家这是想巴结翟家，跟翟家套上关系。
远水是救不了近火，但她公公婆婆这会儿人就在首都，冯家要对她做什么，翟家是绝对不可能出现鞭长莫及的情况。
冯家再着急，也晚了。
“你不介意？”听到施晴竟然这么轻松地在讨论冯家的事儿，乔楠挺意外的：“不难受？”做这事儿的，到底也是施晴的亲外公家，最尴尬的是被冯家算计的她还是施晴的好朋友，施晴莫明其妙就成了夹心饼干。
施晴吐了一口浊气：“一开始有，想明白了之后就没有了。他们疼我，有，想利用我，也有。他们不介意让我当夹心饼干的苦，我就干脆不把自己当成夹心。他们想怎么做，是他们的事儿，我管不着，也不插手。你怎么想，是你的手，我肯定不会为了冯家去影响你。最后他们能不能如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从头到尾，外公家的人也没有明着跟她说什么。
施晴知道，冯家的人还是要脸的，像那样的话，冯家的人还不至于当着她的面说得太明白。
倒是她妈，二傻一样帮着自己的娘家，对自己女儿说的话，不客气多了。
已经经历过施家那些糟心的事儿，又亲眼见过乔家的那些事儿，施晴发现自己的脾气是真的好多了，遇事人也心平气和多了，不像以前那么冲动、莽撞。
冯家的态度，刚好给了施晴一个可以自我平衡的地带。
施晴一想通，一谈起冯家的事儿，情绪非常平静，一点都没有太过为难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乔楠乐了：“不容易啊，小朋友终于长大了。”
“再不长大，以后就真得被欺负死了，指不定，死的时候，我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乔楠，你说亲人之间，都是这样的吗？”爷爷家没有几个好人，外公家的功利性又这么重，所谓的亲情怎么跟她课本儿里学来的，一点都不一样。
“别想太多，每个人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后，想法都会改变，谁不希望自己的小家的日子过得更好。只不过，你们那个圈子的人，的确是复杂一点。但像我这个圈子里的人，也未必就一定有你说的那种亲戚。这事儿，没绝对，得看人。”
她妈早早跟娘家的人闹翻了，这么多年来，丁家的人从来没跟乔家的人往来过。
外婆家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乔楠表示，她还真不清楚。
两辈子，她也没见过她外公、外婆长什么样，外婆家还有哪些亲戚。
“不跟你聊了，我上午的课快要开始了，你也别想太多。你不是说自己看开了吗，冯家爱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儿。你就嗯啊噢地应付过去得了，我公公婆婆来了，应该不会再有大问题。”
冯家要攀的就是翟家，这会儿翟家正主儿都来了，冯家就不需要再扯着她了。
“嗯，再见。”施晴默默运气，感觉到难受的心口缓和了一下之后，才抱着自己的书去图书馆。
今天施晴没课，只不过，有了昨天的经验之后，施晴也不乐意待在林家小院儿，免得冯家的人为了找乔楠，又到林家小院儿逮自己。
这会儿，施晴非常庆幸当初她有听翟升的话，住在林家小院儿，而不是让乔楠和自己一起住进冯家。
要不然的话，这会儿冯家的麻烦，真的是怎么也解决不了了。
施晴恍惚想到，当初翟大哥之所以那么坚持让她跟乔楠住在林家小院儿，其实早就猜到这个情况了吧？
没让乔楠去翟家小院儿，她可以理解，她一直都知道，乔楠是一个挺好强的姑娘，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坚持。
哪怕是遇到像汤佳芸那样的极品，乔楠就算是硬扛，也绝对不投降地住到翟家小院儿。
那会儿她提议，冯家在首都有房子啊，哪怕想租个离北大近点的，以冯家的实力，一点都不是问题。关于住的问题，她可以解决。
那个时候，翟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会让乔楠和施晴住到冯家去。
撇去翟家，除去冯家，林原康在首都的房子自然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施晴苦笑一下：“乔楠，你福气可真好，翟大哥早就为你打算好了一切，尽可能地让你避开麻烦，给你提供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虽说麻烦都是自己找上门儿来的，但你到底是个有福气的。”
翟大哥，是真真护着乔楠，一丝不苟！
乔楠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在了，甚至似乎开讲了。
好在乔楠迟到的不是特别多，挑了一个靠后，尽量不影响别人的位置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听课。
一个上午的时间眨眨眼就过去了，乔楠扭扭脖子，甩甩手，把自己这一堂课做的笔记理理好，就想解决一下肚子饿的问题。
这个时候，有些人经过乔楠的身边时，都对乔楠指指点点，时不时小声嘀咕些什么。
这些人在说什么，乔楠听不清楚，不过这些人在讨论自己的时候，眼里所带的是善意还是恶意，乔楠是分得清楚的。
乔楠皱了皱眉毛，脸色一冷，抱着书去了食堂。
打好饭，乔楠才开始吃，之前在教室里的那种目光，一直没有消失，时不时就落在乔楠的身上，让乔楠挺窝火的。
问题是，这样的人不少，又是背着乔楠小声讨论，偏乔楠什么内容也没听清楚，所以她能怎么办。
“乔楠，我们一块儿吃？”端着饭盘的汤佳芸坐在了乔楠的对面：“我看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你这里有空位，不介意吧？”
乔楠抬头瞄了一下，可不是吗，偌大的食堂，其他地方都坐得满满当当的，唯独她的附近空出了一大块，就跟她是传染病毒一样，给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隔离区啊：“这里是公共场合，不属于个人。”
乔楠丢了句话给汤佳芸，直白点的意思就是，爱坐不坐。
汤佳芸挑了挑眉毛，瞥见不少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乔楠，汤佳芸又笑了：“乔楠，你上网吗？”
“不上。”乔楠答了一句。
“怪不得呢。”汤佳芸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就跟说漏了什么似的。
汤佳芸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的样子：“乔楠，你知道为什么今天不少人都看你怪怪的吗？你知道，她们都在说你什么吗？其实我挺替你生气的，这事儿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他们凑什么热闹，瞎传个什么劲儿，一个个，有病。”
“……”汤佳芸的意思，学校里现在在流传不利她的谣言，怎么来的？
乔楠放下勺子，干脆看着汤佳芸：“所以，你是来告诉我原因的吗？我听着。”
汤佳芸被乔楠这个干脆的态度刺激了一下，嘴抿了一下之后，才幽幽一叹道：“乔楠，我说出来，你别生气，也别着急啊。我相信，传言肯定是假的。我们作为室友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呢，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乔楠眸光一闪，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她在北大就以这种负面的形象出名了？
知道大学不单纯，却也没想到这么不单纯。
“有人在学校的论坛发了一张照片，说你上了一个老男人的车子，被老男人给包养了。”汤佳芸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乔楠拧着眉毛一想，难道是她公公来接她的时候，被人看到，还拍了照片放上网？
“乔楠，作为朋友，所以我要提醒你一句。像这种事情，对你的影响到底不好。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没有用，得其他人和学校相信你才行。要不然的话，你品德操守有问题，我感觉会影响你期末成绩。所以，你必须想办法，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让学校明白，那张照片是假的。当然，你如果需要人证，我给你当人证。”
汤佳芸这个时候大有义薄云天，愿意对乔楠肝胆相照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少根筋的，乱拍照片也就算了，配图上还说了那些乱污蔑人的话，让大家误会你。乔楠，你觉得这事儿是谁干的，我们一定得把这样的人给揪出来，说这样的慌话毁了你，人品太差了。”
乔楠垂了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将乔楠眼底的光芒给遮去，让唱作俱佳的汤佳芸一时无法确定乔楠此时的心情。
“乔楠，你别伤心，我会帮你的。”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又急又气又恨吧，乔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难道乔楠以为，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真的适用于这个情况？
面对以前不喜欢自己，处处排斥自己，这会儿却又站出来，成为唯一一个肯让自己死得明白，还说要帮自己的汤佳芸，乔楠勾了勾嘴角：“你要怎么帮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着汤佳芸以前做过的事儿，乔楠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事儿按在汤佳芸的身上了。
至于汤佳芸贼喊做贼，乔楠也不奇怪，毕竟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作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在学校论坛上吗？”乔楠还没有好好了解一下这件事情，为此，她不会太快下定论。有人要害自己，她不可能没反应，还有，她倒是挺好奇那张被放上论坛的照片。
“对啊，你要去看吗，我陪你？”汤佳芸点点头，管乔楠是什么反应呢，反正这会儿，乔楠因为那个论坛的关系，在北大“名声大噪”。所有人都看不起乔楠，躲着乔楠，还想踩乔楠几脚。
这会儿，除了她，没有人愿意再靠近乔楠。
她就不信了，这么患难见真情，乔楠还会拒绝像自己这么好又难得的朋友。
“乔楠！”不等汤佳芸带乔楠去，一脸焦色的施晴倒先是跑过来了。
知道乔楠这会儿正在风头浪尖儿上，施晴没有大声喊乔楠的名字，在食堂找了一圈儿之后，眼尖地发现了乔楠，就直奔向乔楠：“乔楠，你看看这个。”
施晴当然也听到了学校不利乔楠的传闻，并且特意上网看了帖子，并且还把帖子的内容全部打印出来，交到乔楠的面前：“这是谁干的，想死吗？！”
一见到帖子上的照片，施晴又气又急，这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人干出来的蠢事儿，也不太怕死了。
汤佳芸听到施晴这凶神恶煞的话，偷偷轻蔑一笑。
施晴再霸王，还能在北大猖狂起来。有人是想要害乔楠，施晴能怎么办，姑且不说施晴有没有能耐把这个人找出来，真逮出来之后，她就不信了，施晴还能真为了乔楠杀人犯法！
吹，接着吹！
“有人想死，咱也不拦着。虽说才开学，北大的校风一直很好，我估计要被请到校长办公室喝茶了。”乔楠轻嘲一笑，大学生被老头子包养，这是上辈子她在新闻上才会看到的事儿，真没想到，这辈子，她会成为这种新闻的女主角，这感觉，真特么酸爽。
施晴磨了磨牙，一下子瞪向了汤佳芸：“你跟乔楠的关系可不好，这会儿你在这儿干什么？来看乔楠的笑话，还是这个找死的人，根本就是你？”
施晴知道，乔楠的寝室里有个大极品，还带着另外两个小极品一起排挤乔楠，乔楠这才从寝室里搬出去，住进林家小院儿的。
搬寝室那一天，施晴并不知道谁是汤佳芸，却是用力地撞了汤佳芸一下。
等搬到林家小院儿，施晴才从乔楠的嘴里知道，合着那个被自己撞的人，就是欺负乔楠的汤佳芸。
事后，施晴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那个被自己撞的人就是汤佳芸，那一撞，她怎么地也得撞得更用力一点，撞得那么轻，亏了，亏大发了。
有过一次经验了，今天施晴当然就能认得出汤佳芸是谁了。
“施同学，你，你别误会啊。这事儿绝对跟我没关系。乔楠不住校，所以不清楚情况。这个帖子昨天夜里出来的，然后迅速火了起来。今天一大早，不少人都在讨论这张帖子的内容。我是担心乔楠不知道情况，特意来告诉乔楠的。”被施晴拎住了衣领，汤佳芸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施晴看着跟乔楠一样瘦瘦弱弱，力气会这么大。
汤佳芸非常确定，自己是被施晴如同拎着一只小鸡崽一样给拎起来的，要不是她勉强踮脚，指不定她的脚都离地了。
作为一个女人，施晴的力气这么大，难道施晴是女大力士吗？
脚离地，衣领被人揪着的感觉并不美妙，施晴一脸如同母老虎一样的凶相吓到了汤佳芸，汤佳芸扭过头去，向乔楠求救：“乔楠，我说的，都是实话对不对？你快帮我跟施同学解释一下啊，这张帖子，真跟我没关系。”
乔楠拍了一下施晴的手背表示：“目前为止，她说的都是真的。”
乔楠说完，施晴这才放开汤佳芸：“你有这么好心？”就总汤佳芸之前的态度，乔楠越倒霉，汤佳芸不应该越高兴，这会儿跑来关心乔楠，她怎么觉得那么逗，那么假呢？
汤佳芸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阵虚笑：“以前那都是误会，其实，我跟乔楠之间没什么大矛盾的。大家不但是同学，曾经又是室友，见到有人这么污蔑乔楠，我帮一下，也并不奇怪。要是这事儿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我又确定对方的品性，我肯定也是会帮的。”
乔楠没去理会汤佳芸的说辞，垂首认真看着帖子上的内容，冷笑了一下：“真的是作大死了。”这张照片，不但把自己的脸拍得很清楚，最重要的是，把她公公的侧脸也照得非常清晰。
不认识翟耀辉这位国内鼎鼎有名的大首长，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凡是知晓翟耀辉存在和模样的人，一看到这张照片，就一定认得出丑闻之中包了北大女学生的人，可是国家重要领导干部。
这特么是给国家、给部队、给党组织抹黑了。
如果是事实，翟耀辉必须会受到严惩。反之，这新闻要是假的，诬陷国家重要领导干部，就算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像古代那样什么污蔑皇族诛九族，但也是要吃官司、坐牢的。
“乔楠，你准备怎么处理？”施晴揉了揉额头：“我现在越发好奇，到底谁这么胆大包天，想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牛，简直是牛人啊。”
冯家在首都也算是一方小霸了，就算是这样，冯家的人见到翟家的人，不还得恭敬、巴结着。
翟家这样的人物，都有人敢往翟家当家人的身上抹黑，这实乃华夏第一勇士！
棒棒哒！
“怎么办，当然是找校长。”乔楠把施晴打印出来的帖子抓在手上。
北大可是大中国的名校，是她仰慕了两辈子的学校，她当然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子虚乌有、哗众取宠的丑闻把北大的名声给毁了。
“要不帮忙？”北大的校长，也不是那么好见的。
“不好见，也得见，总不能让北大被这个不实的八卦给毁了吧。这人，跑不了。”既然是上传到网上，那么ID必是有迹可循。
特么闯了这么大的祸，别想跑得掉。
看到乔楠抓着那张帖子打印件，就如阵风一般的跑了，汤佳芸阵阵心虚：“你们是不是在唬人啊。”
刚开始，乔楠跟施晴说发这帖子的人是在找死，汤佳芸还以为施晴是在乱吹牛呢，直到乔楠也几次说了这话，汤佳芸才开始相信的。
跟乔楠才做了半个月的室友，在汤佳芸的印象之中，乔楠是一个寡言的人。
明明乔楠手里有那么多的路子，认识那么多厉害的人，可乔楠从来提都不提一句。不管乔楠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至少可以证明乔楠的嘴巴是很紧的。
一个嘴巴非常紧的人说出来的话，真实性当然是高多了。
“我不明白，就算这帖子上的内容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要害乔楠虚构的，为什么你跟乔楠总说死啊死的。还说什么要害到整个北大，你，你们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啊？
北大论坛上的帖子海了去了，不实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要是发一个虚假的帖子，就要死人，还会害到北大，北大还能毅力到今天？早就只剩下残垣断壁了。
施晴呵呵冷笑：“难怪你什么都不明白，这样的人物，人前出现得少，一般人的确是不认识。你说这帖子跟你没关系是吧？那你就不用担心了，真要出死，要坐牢，肯定跟你没关系。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要认识发这帖子的人，你最好警告对方一声，让她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几年，要在牢里怎么过。”
中国法律本来就有诽谤罪，更何况，这帖子诽谤的是什么样的重量级人物。
帖子的事儿跟汤佳芸是不是真的没关系，施晴不知道，也不会去下判断，因为这个人，肯定会被揪出来的。
国家重要领导，是能被这么随便污蔑的？
不是汤佳芸最好，是汤佳芸的话，那就是罪加一等。
丢下这句话之后，施晴就走人了，懒得理会汤佳芸。
听乔楠提起过寝室里的事儿，施晴看见这个汤佳芸就觉得不顺眼，认为汤佳芸怎么也不可能因为乔楠的离开变成一位好同学，有什么同学爱。
施晴是走得利落，难为汤佳芸心里惴惴不安、七上八下的。
施晴说，她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乔楠她认识，所以有问题的是这个包养了乔楠的老男人。他才是会闹出大事儿的关键人物？
这，这到底是谁啊？
汤佳芸就跟游魂似地回到了寝室里，这会儿于笑笑跟吕颜都在呢。
汤佳芸打量了于笑笑和吕颜几眼，才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帖子的事儿，你们都知道吧？”
正在写字的于笑笑和吕颜一停，点头表示知道，不过，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吓唬你们啊，乔楠知道那帖子的存在了。奇怪的是，刚刚乔楠和施晴当着我的面说，这帖子要闯大祸了。谁发了这张帖子，谁就要坐牢。你们说，真的假的？”汤佳芸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呵呵呵。”吕颜被逗乐了：“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呢，不就是一个帖子吗？先不说帖子是不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乔楠要是能逮出那个人，顶多得到三个字‘对不起’。要是逮不出那个人，瞎放什么狠话，她不打脸吗？再者说了，那帖子要是真的，她哪儿来那么大的脸，还想让别人坐牢。”
亏得现在是文明社会，换作古时候，这种人，这种情况应该要被拉去浸猪笼吧？
乔楠真是生活在一个好时代啊，做人得惜福，别瞎折腾把自己的福气都给弄没了。
于笑笑放下笔，没吕颜那么乐观：“跟乔楠接触的时间不长，乔楠话不多，应该不是那种打嘴炮的不实人。这帖子，真这么严重？”
哪怕于笑笑相信乔楠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可一想到不就是一张帖子吗？
就像吕颜说的，这帖子哪怕是假的，除了一句“对不起”，就是发帖人再多一个通报批评，记个大过或者小过。
坐牢？
牢房又不是乔楠家开的。
于笑笑不知道的是，牢房的确不是乔楠家开的，但是也扯得上非常大的关系。
“施晴告诉我说，问题在这帖子里的人。”汤佳芸点了点帖子里的照片：“这张照片，总共就两个人。乔楠……”乡下丫头一个，这个，她们早就知道了，所以问题不在乔楠的身上。
“你们说，这个老男人，是谁？”
吕颜丢了一颗糖进嘴里：“还能是谁，包养乔楠的那个人呗，说句难听点的，那就是姘头。”这个男人年纪一大把了，听汤佳芸的意思，他开的车子老贵了。
这么一个年纪大又有钱的男人，别告诉她，对方还没结婚。
谁信呐。
“吕颜！”于笑笑皱了皱眉毛：“我不是提醒过你了，瞎猜的事情，别拿来当事实说。乔楠不是那种人，你能不能把心态放正一点？”
于笑笑冷静下来之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可能是良性循环，慢慢于笑笑就想明白了。
人，都有劣根，想成功，又想走捷径。
自己想拥有的一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得到了，自己却依旧可望而不可及，接着什么眼红啊、妒忌之类的情绪就全来了。
只要摆正态度，这些不好的情绪就能压下来，理智回笼。
于笑笑倒是冷静下来了，不过吕颜今天的表现却让于笑笑接受不了：“吕颜，你这是怎么了，这才几天啊，说出来的话就那么偏激？”吕颜不会是真的被汤佳芸给带坏了吧？但这次汤佳芸的话可比吕颜好听多了。
吕颜脸一板，不高兴了：“我心态怎么就不正了，我心态不正，总比有些人心是邪的好。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的人，还没怎么着呢，我这个老老实实做人的学生，反倒是招骂了？我上网查了，查了那个牌子的车子有多贵。你们知不知道，那天乔楠坐上去的车，都靠我们在自己的家乡买套房包装修还有的多呢！”
没来首都之前，吕颜不是一个整天把房子挂在嘴边的人，这会儿还不流行买房呢。
但来了首都之后，吕颜才知道，她要真想像小时候打算的那样，来到首都念书，接着就在首都扎根不回去了，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有房才有家，有家才能扎根。
对于还在学校念书，需要靠父母寄来的钱生存的吕颜来说，在首都买房扎根，似乎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怀揣着美好希望来到首都，来到北大的吕颜，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地闷头一记重打。
她被现实揍得两眼冒星光，同寝室的一个室友却已经坐上一辆“移动房子”。这样的落差，谁能接受得了？
那样的一辆车，只怕就算是在首都，都能供出一套房来了。
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吕颜心中受了多大的打击，也只有吕颜自己知道。
吕颜这话让于笑笑和汤佳芸都愣了一下，汤佳芸都有些意外的说：“那辆车这么贵。”她只是听说过，可具体的情况，从来没查过。
于笑笑收回惊讶的目光：“然后呢？别人开着可以买房子的价的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愤愤不平干什么？这世上有钱的人多了去了，你都这样吗？”
说句不好听的，这件事情跟吕颜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吕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太激动了：“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夸张了。也是我眼界不够开阔，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受的刺激大，所以一直想着呢。的确，这事儿还真跟我没关系。”
于笑笑的额头皱得紧紧的，都挤出皱纹来了：“我记得，乔楠上这辆车的时候，附近没什么人吧。最让我在意的是，这张照片的角度。”
于笑笑亲眼目睹了照片上的这一幕，所以对角度很敏感。
这张照片的视角分明就是那一天，她们站的那个位置啊。而照片拍摄的，应该也就是她们看到的那一天。
乔楠坐上车，那车就开走了。
在这个过程当中，似乎就她们三个站在那个地点，接下来问题就产生了：这张照片，谁拍的？！
于笑笑越想越心惊，控制着不把目光往吕颜和汤佳芸的身上瞟，可心里的怀疑是怎么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冒：“汤佳芸，我们寝室里，好像就你有相机吧？”
汤佳芸甩了甩头发，不在意地说道：“我有相机怎么了？知道我有相机的人，也不止你一个，还有人问我借过相机呢，吕颜，你说是不是？”
吕颜点了下头。
得到吕颜的回答，汤佳芸才继续说道：“乔楠跟施晴说的要生要死的，是真是假，我不清楚，我也不想弄清楚。反正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假的呢，就是纯粹吓吓人，如果是真的，到时候要去坐牢的人也不是我。这天真热，吃完午饭啊，就容易犯困，我要睡会儿。”
于笑笑的心依旧定不下来：“乔楠想把这个人揪出来？不是说，发在网上的吗，都是昨天网上的事了，这人怎么抓出来？这件事情的影响不太好，就算乔楠是无辜的，学校顶多是还乔楠一个清白，事情也不可能闹太大。乔楠说有人要坐牢，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包养事件是真的，乔楠北大只怕是待不了了。
假的，那就是封帖，找得到发帖人，就是让发帖人向乔楠道歉，记过。找不到发帖人，乔楠甚至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网络世界，人海茫茫，这事儿不好办吧？
乔楠哪儿来这么大的信心，觉得学校一定会管，而且还是那种彻查到底的态度。
于笑笑几个对网络也不是特别了解，总觉得不就是发了个帖子，找人，谈何容易，怎么找？
吕颜看向了汤佳芸：“汤佳芸，你懂得最多，现在网吧之类的也不少，想找到这个发帖人，真有那么容易吗？我怎么听着，觉得这事儿就跟大海捞针似的，乔楠是在吓人对吧？”
汤佳芸撩了撩头发：“管乔楠是不是在吓唬人呢，也不管是不是大海捞针。只要乔楠愿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虽说网络这个东西挺虚幻的，但我听说，高手也挺厉害的。就看乔楠有没有那个能力，找个厉害点的人来。我听说黑客之类的，可牛逼了。乔楠吓唬人，那就是她自己白忙乎，她要是没吓唬人，这事儿就只跟发帖人有关系了。”
于笑笑上下打量一派轻松的汤佳芸，才开学没多久，不管乔楠有什么样的背景，可乔楠一直都是一个不爱开口的脾气，也没跟人结怨之类的。
说起来，全校跟乔楠最不对付的人，就只有汤佳芸了。
有了之前一起排挤乔楠的经历，于笑笑觉得这事儿，汤佳芸最可疑。
汤佳芸正端着一杯水喝，感觉到于笑笑怀疑的目光之后，不乐意了：“你别看我，这事儿还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跟你们可不一样，难得乔楠有这样的路子，我能去得罪乔楠？做这事儿的人，忒傻了。我现在不但不会得罪乔楠，我还想跟乔楠做朋友呢。”
可惜的是，于笑笑有一句话说对了，乔楠的脾气并不怎么好，不是她说一句“对不起”，乔楠就可以完全忘记她之前做过的事情，然后真心接受她。
没关系，这不，机会送上门儿来了。
包养门的风波可没那么容易平息，这会儿，所有人都避着乔楠，用异样的目光看乔楠。她还就真不信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她一直雪中送炭，对乔楠好，没办法把乔楠那颗心给捂热了。
一派轻松的汤佳芸哼着歌，爬上床，准备午睡。
于笑笑“咝”的一声倒吸一口气，对于吕颜的问题，汤佳芸回答得模棱两可，但也透出一个意思。乔楠真有能力，其实是揪得出这个发帖子的人的。
汤佳芸懂这个，还这么轻松，难道，这次的事儿真跟汤佳芸没关系。
于笑笑还没想明白，吕颜靠近于笑笑坐了过去：“于笑笑，我挺纳闷的，不就是发了一张帖子吗？如果这是事实，乔楠就应该没脸继续出现在北大，别坏了北大的校风跟名声。就算是假的，也顶多就是误会一场。你说乔楠的脾气怎么那么坏，还搬出死啊死的来吓唬人。大家都是同学一场，顶多就是多了几分好奇心，也没什么恶意，她的嘴也太毒了。”
于笑笑白了吕颜一眼：“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假如这事儿是假的，乔楠要没办法还自己一个清白，就像你说的，乔楠在北大还能继续待下去吗？谁考个大学容易啊，才来北大一个月，就被退学，那是要被毁一辈子的。就这，还能用‘误会’两个字来解释，谁更毒？”
于笑笑叹气：“本来作为室友，我们应该站在乔楠的身边的，可就之前发生的事儿，我还是不去了。免得被乔楠误解，我是去看她好戏的。这事儿也真是乔楠倒霉，希望乔楠真的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真不知道是谁发的帖，缺德，不怕遭报应？”
她左看右看，都不觉得乔楠跟这个老男人之间有什么暧昧，或者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相反，她记得，乔楠见到这个老男人的时候，眼里有着一股敬意，就像对方是她的长辈一样：“吕颜，你说这个男的会不会是乔楠家的亲戚。又或者是施晴家的亲戚，替施晴来接乔楠的？”
“我，我怎么知道。”吕颜目光游移，心里越来越发虚。
不管是于笑笑还是汤佳芸，都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最不明白的是，不就是一个帖子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吆五喝六的。中国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家，大家只是各抒己见，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说来说去，还是乔楠太过咄咄逼人，脾气太坏了。
于笑笑拉开跟吕颜的拒绝：“吕颜，你什么时候变成结巴了？今天都第几回了？你好像挺关心这事儿的，尤其是关心那个发了帖子的人的情况啊？你……”
“你别乱说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顶多问问而已。”
吕颜立马把自己的凳子移到原来的位置，不再跟于笑笑凑在一起坐。
“真的跟你没关系？”于笑笑有点不太相信，她本来还以为，应该是汤佳芸做的手脚，怎么汤佳芸一副“跟我没关系，我半点也不在意”的模样，反倒吕颜有点神筋兮兮的感觉？
“当然跟我没关系。”吕颜拿出书，手里抓着笔，抄写了起来：“我关心、我好奇，那是因为乔楠以前是我们寝室里出去的。这事儿要是假的还好，万一是真的，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承认，和乔楠在一起住过半个月。你觉得乔楠没问题，我倒觉得乔楠挺有问题的。帖子上说的是真的，这个老男人就是乔楠的金主。面对自己的金主，乔楠多巴结着一点，有什么可奇怪的，我觉得挺正常的。这更加说明，乔楠心里有鬼。”
吕颜巴啦巴啦，跟机关枪一样地数落着乔楠，让于笑笑听了差点反应不过来：“……”
不对，吕颜的情况真的有点不对。
以前汤佳芸拉着她们俩排挤乔楠的时候，吕颜也不至于这么刻薄，把所有的问题都往乔楠的身上推。
最主要的是，吕颜的这番说辞，于笑笑有点接受不了。
于笑笑吐了一口气，不再跟吕颜说话，把目光转回自己的课本上。
“于笑笑，你是不是生气了？”
良久，吕颜又不好意思地问于笑笑。
这会儿汤佳芸已经睡着了，吕颜说话都是压低声音，怕吵着汤佳芸，到时候，汤佳芸又要发脾气了。
于笑笑没看吕颜：“我没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会儿最生气的那个人是乔楠才对。这事儿真还是假，我也不清楚。我能说的就是，那个发帖的人最好求神保佑，乔楠真的只是虚张声势吓唬人。要不然的话，因为这张帖子被北大退校的人，就不是乔楠，而是发帖人了。”
“吱”的一下，吕颜一个没控制好力气，水笔在本子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印子：“这么严重？北大又不是乔楠开的，她说开除就开除啊？”
“她说了不算，校长说了算啊。”于笑笑冷笑：“这事儿，有的闹。”
于笑笑跟吕颜都以为睡着了的汤佳芸这个时候猛地坐了起来，趴下身子，露出一个脑袋对于笑笑和吕颜眨了眨眼睛：“我刚想明白一件事儿。”
“什么事？”吕颜一愣，接了一句。
“这事儿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估计啊，发帖人都得离开北大。唯一的区别是，到时候，走的是她一个人，还是跟乔楠一块儿走。”
“为，为什么？！”凭什么乔楠还有机会留下，发帖人就一定要被退校？
吕颜不明白，于笑笑同样也不明白：“对，为什么？”
“你们是不是傻啊，吕颜，你不是特意去查了那牌子的车子有多贵吗？你说普通人，能开得起这样的车？这张帖子不光曝了乔楠，还把那辆车子的车主也给曝了。我才想到一个可能，乔楠一直在说，发帖人死定了，或许跟她本身没关系，她指的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汤佳芸觉得自己分析得真有道理：“乔楠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我看啊，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接下来，有戏可看了。想明白了，心里舒服了，睡觉睡觉。”
呵呵呵，乔楠果然厉害啊，合着认识的人不光有钱，还有权，有权到能跟北大的校长扯上关系，让校长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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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件事情，汤佳芸越发肯定，自己要牢牢抱紧乔楠的大腿，跟着乔楠混才行。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这个寝室里的老大姐，不成想，真正的老大姐乔楠却从来没有吭过声，不显山不露水。
汤佳芸想明白问题，心里舒服，能睡得着了，可她的这一番话彻底把别人给吓着了。
吕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问题不出在乔楠的身上，而是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身上。
吕颜越想越害怕，眼泪吧搭巴搭往下掉，慌到哭了。
“你……”于笑笑又不是瞎子，看到吕颜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顿时被吕颜气得说不出话来。
“汤佳芸，你别睡，你别睡，别以为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照相机可是你借给我的，没有你的照相机，我能拍这张照片吗？所以，真要出什么问题，你也有责任。”吕颜不怕乔楠，可怕路虎的主人啊。
谁考个北大也不容易啊，要真在才开学这会儿，被学校除名，真真是一辈子都毁了，吕颜能不害怕？
“你别自己发疯，就拖着别人陪你一起发疯。我有同学爱，我把照相机借人怎么了，你拍的照片，还是我叫你拍的？按你这说法，合着杀人犯用水果刀杀人，这卖刀子的，也得坐牢是吧？有病吧你！”汤佳芸眼睛一瞪，把吕颜的手拍开。
自己干的蠢事儿，还想把她拉下水，吕颜是不是缺根筋啊，这会儿不打自招了：“我可警告你啊，你刚刚说了什么，我通通都没有听到。你跟乔楠之间有任何问题，我也不知道。明白吗？”
被吕颜这么一吵，汤佳芸已经没有睡觉的心情了。
她是有相机，她还借给吕颜了。
可照片是吕颜自己要拍的，这帖子是吕颜自己暗暗要发的，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吕颜还想把这事儿赖在她的身上？
想着这会儿，乔楠应该也从校长的办公室出来了，汤佳芸从床上下来，特意去了一趟卫生间，把自己脸上的彩妆都给卸了。
好朋友出事了，她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光彩照人。
难得顶着一张朝天素脸，汤佳芸喜滋滋地哼着歌，离开寝室，完全不理会已经哭得眼睛都肿的吕颜。
“我怎么办，于笑笑，你说照片上的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吕颜一边抹眼泪，一边问于笑笑：“我、我没想害人，就是看不惯乔楠这种作风，觉得她给我们北大抹黑了。”
“我、我只是想把真相让大家知道，免得再有人被乔楠骗，我没想害人，真的，我没想害任何人。”
这会儿，不管吕颜说什么，于笑笑也不会信了。
就帖子上的内容，还说不想害人，是，不是想害人，是想毁人吧！
于笑笑双手环胸：“然后呢？”
“你帮帮我吧？”吕颜泪眼朦胧地看着于笑笑：“你帮我跟乔楠解释一下，我的本意是好的，就是不小心干了坏事儿。我马上删帖，我向她道歉，你能不能劝她别再把事情闹大，继续追究这事儿？”
于笑笑冷哼：“你这帖子一发，乔楠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成了我们学校的‘名人’了。今天大家是怎么看乔楠的，你不是没看到。你把乔楠的名声弄臭了，再对乔楠说一声‘对不起’，你觉得这事儿，能这么过去吗？”她可没那么大的脸，让乔楠应下这种事情。
“笑笑，你、你帮帮我吧。明明相机是汤佳芸借给我的，为什么她可以没事儿，还全赖在我的身上。要不是因为汤佳芸，我对乔楠哪儿来这么多的意见。”所有的一切，分明都是汤佳芸起的头，她是被汤佳芸给影响的，论起来，汤佳芸的责任比她大才对。
于笑笑吐了一口气：“怪不得乔楠要搬寝室呢，明眼人，心不瞎，比我聪明多了。吕颜，大家室友一场，你要真觉得自己这么有理，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别人身上。那么你就继续坐在这儿祈祷吧。乔楠什么也没有查到，你就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万一乔楠查到什么，真有能耐把你怎么样，你把刚才对我说过的话，通通说给乔楠听，看乔楠乐不乐意接受。”
“笑笑？”吕颜两眼一瞪，傻了。
“呵呵呵。”于笑笑笑了，眼里满是嘲讽之意：“合着你也知道，你这话放在别人的面前是狗屁不通，这会儿就哄着我去帮你替乔楠解释？得，算你狠，全天下都是蠢的，就你一个聪明人，行了吧？我太蠢，跟你这种聪明人在一起，我害怕。”
丢下这句话，于笑笑就走人了。
这会儿，图书馆可比寝室好多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让她坐。
于笑笑认得清事实，她不是乔楠，也没有施晴那样的朋友，调寝室不容易，搬出去住，那就是痴人说梦。
面对脾气那样的两个室友，她这会儿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乔楠之前那样，不再跟寝室里的任何人走太近，独来独往，也好过与狼同行。
话分两头，帖子一发出，学校里出现了影响这么坏的事儿，北大的老师又不是白吃饭的，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不过，跟一般的学生不一样，北大的老师还不至于“看图说话”，只凭这么一张照片，就判定乔楠的“死罪”。
照片上，乔楠跟男人的举止没有半点暧昧，两人之间也保持一定距离。第二，乔楠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表情很容易说明一切。第三，乔楠的成绩很好，还参加了勤工俭学，开学的时间不久，可乔楠从来没有懈怠过工作。
平时，乔楠的举止行为也没有半点不正常的地方，乔楠的衣着非常普通，没有一件名牌儿，衣服半新，保持整洁。
除此之外，没有人见乔楠用过什么奢侈品，或者是超出乔楠经济能力的东西。
不少学生手里都有手机这玩意儿了，乔楠没有，乔楠打电话都是用电话号的。
这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说被人包养了，这么严重的事，不是上嘴唇皮碰碰下嘴唇皮的事儿。
帖子的内容是真，那么外界的人就会误会北大的校名有问题。帖子内容是假，北大的校风依旧有问题，因为有人在污蔑同窗！
身为北大学生，做出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事儿，北大老师还是非常重视的。
为此，一听说这事儿后，北大几位老师就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探讨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反正，凭他们活到的这把年纪，以及处事经验，乔楠这个学生的确不像是有问题的。
他们不能凭一张照片定乔楠有罪，同样也不能立马说乔楠没罪，最好还是把乔楠找过来，问问清楚，照片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指不定弄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帖子的真假就有分晓了。
老师还没派人去找乔楠呢，乔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就是乔楠吧，来得正好，我们有事要问你。”
一看乔楠急猴猴的样子，讨论组的老师知道，乔楠肯定也是听说了那帖子的存在：“乔楠，你能不能告诉老师，照片里的这个男人是？”
“是我的一个长辈。”
“噢……”原来是长辈啊：“这个长辈，你父亲认识吗？”不能乔楠说什么是什么，至少也得找乔楠的家长确定过才行。
“认识。”作为亲家，她爸能不认识翟首长吗？
“那，你家的电话是多少，你不介意的话，老师想……”一听这个答案，北大的老师越发放心了，只要包养事件不是真的就好，毕竟比起同学污蔑，包养就难听多了，给北大造成的影响也恶劣得多。
“老师，现在打电话给我爸，确定这是不是我的长辈并不重要。这会儿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帖子封了，并且把照片删除。要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本身造成的影响，比帖子里写的内容所产生的后果要严重得多！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跟校长联系？”
乔楠都急了，这事儿要再闹下去，不单是北大，指不定中央都特么要“关注”起来了。
“什么意思？”讨论组的几个老师不明白乔楠的意思：“这张照片，怎么就那么严重了？”
乔楠敲了敲额头，她连她跟公公之间的关系都没有明说，只说公公是她的长辈，公公的身份，她就更加不能随便乱说了：“老师，你信我。帖子的事儿，必须立马处理。北大的所有学生，不能再讨论帖子上的内容，更不能把内容传到外面去。尤其是那张照片，马上删除。”
乔楠不想让这事儿对北大造成什么影响，更不想让这股歪风还吹得影响到翟家的声誉。
看到乔楠这么急，更何况，乔楠已经明说，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的长辈，她亲爹是知道的，学校的老师随时都可以打电话向她亲爹求证。
有了这个大前提证明帖子是虚假的，哪怕乔楠不说那些严重、吓唬人的话，这些老师也是愿意封帖，删贴的。
删帖其实容易，难的是，北大必须控制住不能再让学生继续讨论这子虚乌有的事儿。
讨论组里有计算系的老师，确定可以这么做之后，计算系的老师打开本校论坛，进行封贴、删帖。
在封帖和删帖的时候，其他老师忍不住问了一句：“帖子已经不是大难题了，乔楠同学，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说这种不实的话。你放心，我们学校当然不可能让这种污蔑人的歪风继续在学校肆虐，肯定得还你一个公道的。到时候，我们的老师也会在学校论坛上发帖，向所有人证明，照片上的人是你的长辈。”
老师的话大有乔楠为了尽量降低这不实的帖子对自己造成的不良影响，夸夸其谈了。
面对老师无知的好意，乔楠又醉又想哭：“老师，实话跟你说了吧，这真的是我的一个长辈，我爸也认识。我在平城的时候，是住在院儿里的，我爷爷以前是老革命。这位长辈，不是普通人。他这次之所以来首都，那是因为国庆要来中央开会。”
这下子懂了吧？！
特意赶到中央开会的，那是什么样的人物！
更何况，这会儿能住在大院里的人，绝大部分都是红色家庭。
“砰”的一声，有老师直接从凳子上摔下来的，其实北大之中，也有不少厉害的教授在中央，甚至是跟中央有联系，他们的校长就是啊。
问题是，他们的校长是，可在坐的他们自己不是啊！
不就是一桩包养门吗？
别的学校这种事儿听得多了，北大也不是第一次吹这样的风，可之后都被解决了。问题是，这次的包养门怎么还扯上中央级别的干部了？
“乔、乔楠同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话可不是乱说的，把这样的国家干部扯到香艳的包养门，事情一闹大，指不定就得吃官司。
老师忍住直接批评乔楠的冲动：“乔楠同学，老师已经说过了，我们只要向你父亲确定过，学校肯定会还你清白，让所有人知道这帖子是假的。所以你实在是没必要……”
乔楠苦笑，翟家的根本在平城，她公公公干那也是满国的飞，很少在一个地方逗留很长的时间，想当然的，她公公会在首都冒泡的次数和时间是少之又少。
若非两辈子，她跟翟家的人都是住在同一个大院儿里的，大院里的人又对翟家的情况非常熟悉。
要不然的话，她若在大街上遇到翟家的，顶多是觉得翟家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子军人的正气风范，她怎么也不可能猜得到，翟家在中国，在中央有那么高的身份和地位。
为此，北大的老师没认出照片里她公公是谁，乔楠一点都不意外。
这些老师不认识，乔楠相信，作为北大的校长，肯定有机会从正面或者是侧面知道她公公的存在。
这事儿，就必须找一个人面广的人来才行。
“要不？”乔楠的表情不像是假的，这事儿也不怕是假的，就怕是真的。
“赶紧的，给校长打电话。”
很快，讨论组的老师就把电话打到了校长去，虽说一个还要勤工俭学的学生，家里会有一位国家高级干部听着是一件非常天方夜谭的事儿，问题是他们赌不起啊。
万一出了事儿，谁负责？
乔楠在等北大的老师尽快处理这事儿，还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另一边，吕颜也在胆战心惊的等结果。
发帖的时候，吕颜也没想怎么样，更没有抱着只要发了这个帖，就能把乔楠赶出北大的念头。
她就觉得，乔楠要有了这样的丑闻，估计施晴就会看不起乔楠，不再跟乔楠做朋友，有什么好处全被乔楠一个人占了去。
吕颜自己考北大有多不容易，她还记得，所以，她心思没有恶到用这件事情攻击乔楠，把乔楠从北大踢出去。
只能说，吕颜太无知了，她没想到，这帖子最后造成的后果会这么严重，这么恶劣。
这事儿换作其他人，吕颜的想法也不算天真，有些事儿，说大就大了，说小也就小了。
可惜的是，这次扯上乔楠没什么，吕颜最倒霉的是拍到了翟耀辉，还给那张照片作了那么一段完全与事实相反的文字说明。
一句话，这是吕颜没长眼，惹到了不该惹，不能惹的人。
汤佳芸和于笑笑都不在寝室，吕颜怕的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干脆找了个地方，交了钱，上起网来，想要关注这件事情的发展。
吕颜打开电脑之后，什么都没有玩，就盯着自己发的那张帖子，时不时地刷一下，看看有没有新动态。
至于自己发的帖子下面跟的一大片回复，这会儿吕颜是半点看的心情都没有了，还恨不得把这些看热闹留言的一个人，一个个都禁言。
没有这些人跟着凑热闹，帖子不会被顶上来，帖子不被顶上来，事情也就不至于闹得这么大，她这会儿也不用这么担心。
可是吕颜刷着刷着，“哗”的一下，自己发的贴子竟然不见了。
吕颜用力眨眨眼睛，然后不断用鼠标刷新，明明上一秒还有，这一秒怎么就没有了呢。
刷了好几遍，那张帖子依旧没有出来。没办法，吕颜返回论坛首页看，毕竟这个帖子现在挺火的，不但被顶到了第一页，而且位置非常靠前，很容易找。
吕颜没想到的是，她就算是返回了论坛的首页，自己那张已火的帖子还是不见了。
刚开始，她还有点不信邪，想用搜索，没有，没有，通通没有！
接着，在不断刷帖的过程中，吕颜看到有其他人也发现这张“火帖”被删的情况，于是重新开帖讨论。
可奇怪的是，这个帖才开出来，马上就会以光速被删帖。
不但如此，删帖的新帖主表示，他发帖的老号被禁言，所以没办法只能注册一个新马甲来留言，还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个帖子倒是没有被封。
但凡是讨论吕颜原帖的一切新帖，不但秒删，而且这些号主都会被禁号，过不久，就会收到一封后台通知，告知禁号删帖原因。
新帖不断被删除的同时，学校官方出了一个公众贴。帖上言明，之前那张老帖所写的一切都是捏造出来的，一点都不属实。像这种帖子不但给照片的人带去了麻烦，也让学校蒙羞。
官方用犀利的言辞批评了那些跟着起哄的北大芸芸学子，竟也会跟无知人士一样，在不知道实情，只凭不实的帖子，就人云亦云。这种低素质的表现，学校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北大学生做出来的。
官方只是简单地说明了照片中的两人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并无半点龌蹉。接下来，所有的大篇幅，都是站在道德的至高点，训人的话，直把那些参与讨论过那张帖子的人，说得羞红了脸，大有一种自己愧对国家栽培的羞耻感。
更何况，但凡是被禁言的号后台都有收到通知，这只是暂时封号，不是永久的。
问题是，假如号主继续参与这种智商不上线的讨论，做出不附北大学子身份的行为，那么，此号永久封。
这个官方帖子在站在道德至高点的同时，还隐隐透着一股煞气，这样才能把那些部分头脑发热的人给震慑住。
这事儿到底是发生在北大，有凑热闹盲目跟着玩儿的，自然也有冷静理智型的。
没多久，这张所谓的包养门帖子造成的风波，渐渐平息下来。
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这场风波已经平息下来了，但对于某些人来说，真正的暴风雨才要到来。
经过北大校长的确认，之前那个讨论组的老师当然已经知道翟耀辉是何许人也了。
且在当天的时候，乔楠也清清楚楚地告诉这几个老师，翟耀辉是她的长辈，夫妇俩才到首都，首长夫人病人了，这才让她去照顾首长夫人的。
谁家男人包养了女大学生之后，还让小三上门去伺候正室的，可真逗。
在听说，乔楠之所以上车是被翟首长请去照顾首长夫人时，讨论组的老师灭了那个发帖子学生的心都有了。
这可是首长夫人，就算他们才到首都，首长夫人病了，还愁找不着找照顾吗？
翟首长之所以会找上乔楠，那是因为两家熟啊，估计关系还挺亲近的。就冲这个情况，乔楠还需要人包养？
哪怕乔楠在北大依旧只是一个需要勤工俭学的学生，可凭着她跟翟家的那点关系，只要乔楠在学业上抓点紧，使把劲儿，乔楠将来能得到的只会更多。
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儿，乃是自毁长城的愚蠢行为，连猪都不会做的事儿，他们北大的高材生能做吗？
“乔楠同学，你的文笔很好啊，怎么去了外语系，没来我们中文系？”网站上发的那张公告帖子，其实是乔楠发上去的。
本着心里的一股气愤，乔楠当时打帖子上的内容的时候，键盘可是噼里啪啦地响。
“我对外语更有兴趣。”乔楠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之前发帖的那个ID有没有追踪到？”乔楠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这张照片发上去，还配了那么恶毒的“看图说话”。
学校几个专业老师这会儿，就在查这事儿：“ID已经追查到了，用的是我们学校附近网吧的电脑。大概是哪一个网吧，应该能确定。反正但凡上网的人，都要用身份证，查起来，并不麻烦。”这些都是有记录的，想逃都逃不掉。
就因为翟耀辉的身份太过特殊了，北大校长都不得不重视起这件事来。
要不是北大校长最近为了国庆的事儿，正好比较忙，要不然的话，他肯定是要回到学校，亲自坐镇，让学校里的老师把这事儿查得一清二楚。但凡是这件事情里的黑手，北大真的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出现这种污蔑同窗的事情，已经非常恶劣，品性低劣了。
好死不死，还扯上了国家高级干部，这事儿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而是太过敏感的问题。北大校长这会儿不单要给乔楠一个交待，重点是必须给翟耀辉一个交待。
乔楠在完全控制住论坛帖子之后，已经第一时间把这事儿汇报给翟耀辉，免得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让翟耀辉措手不及。
病已经大好的苗靓在翟耀辉的身边，自然是听到了电话的内容，接着就气个半死。
她男人去接儿媳来照顾生病的她，作为北大的学生，有人却这么缺德地编造这种无稽的谎话来害人，现在的大学生都已经这么可怕了吗？
就连苗靓都冒泡了，北大校长这才知道，翟耀辉到底是乔楠的什么长辈。
刚进北大的大一新生，不但已经订了婚，未婚夫还大有来头，最可笑的是，未来公公成了乔楠进入北大后受到的第一个攻击的绯闻对象。
在知道乔楠跟翟家的关系之后，北大校长撕人的心都有了。
乔楠见自己的公婆，顺利照顾病中的婆婆，这么有孝心的事儿，怎么出自于那张帖子之后，就被说得那么龌蹉不要脸呢？
北大校长重视，北大的老师更加不敢放松，必须想办法把发帖人给揪出来。
校长已经下了严格命令，像这种不利学校团结，随意污蔑、陷害同窗，品性和道德都有问题的人，怎么配成为他们北大的学生，所以必须把这人揪出来，然后再把这颗老鼠屎从一锅的好粥里挑出来，踢出去！
追查到具体ID之后，北大的老师就想办法定了下位，用最快的速度杀到了网吧。
网吧里的电脑程序都是设定好的，无论这台机子上一个人用来干过什么，很多东西都是无法被保存的。
不过像这种事情会难倒别人，却是难不倒他们这些专业的老师。
发包养门帖子的在论坛里也是一个新ID，似乎是为了发这个帖子才注册的。正是这样，这个ID的资料也是乱七八糟，基本上没有真的。
确定电脑之后，学校老师就让网吧的老板查一下，尤其是前天晚上，大半夜那个时候，是谁来了网吧，并且用了那台电脑。
在乔楠的特别要求之下，整个过程，乔楠都是看着的。
当乔楠看到身份证资料的时候，呆住了：“不、不可能啊。”
“乔楠同学，你知道这个女学生是谁？于笑笑，名字倒是不错，就是做的事情太难看了点。”老师直摇头，真不明白，现在的学生是怎么一回事情，都敢凭空捏造事实了，把想象中的事情写得有理有据，就跟真的似的。
“她跟我一样，都是外语系的。军训的时候，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里过。”哪怕接触的时间不久，她很难想象，那样的帖子是于笑笑发的。
于笑笑为了个人利益，自私，有点小心思，她都是知道的，也并不觉得，于笑笑的这个表现有多过分。
但是，那帖子真要是于笑笑发的，那么她只能说自己以前是看错人了，于笑笑太会装。
“……”
听到这个叫于笑笑的学生，跟乔楠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想着乔楠这会儿是走读的，老师们脸上的表情越发丰富了。
别是这个寝室里的几个小姑娘之前就已经闹不好，所以乔楠才会从寝室里搬出去。这个叫于笑笑的学生不甘心，糊里糊涂就开了这么恶劣又低级的一个玩笑。
“你还要继续跟着吗？”老师征求了一下乔楠的意见，真要是以前同寝室室友做的，估计问上门去，对方也不会说什么太好听的话。
校长有令，全程让乔楠参加，就算是好心，这些老师也不敢随意决定乔楠跟与不跟的问题。
“去。”她当然要去，她很想知道，帖子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当然了，像这种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老师去找学生，只要一个通知发下来，学生自然会乖乖到办公室去报道。
进办公室的时候，于笑笑还一脸的懵圈，好端端的，老师叫她去干什么：“报告。”
“进来。”
“辅导员……”看到办公室里全是老师，不单只有辅导员，于笑笑就更加一头雾水了，尤其是在见到乔楠也坐在其中的时候，于笑笑只差眼里没打上两个问号了：“辅导员，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作为乔楠班上的辅导员，这位老师的表情很严肃：“于笑笑，最近学校被吵是沸沸扬扬的一张帖子，你知道吗？”
“知道。”说着，于笑笑还看了乔楠一眼。
“那我问你，前天夜里，你是不是去这个网吧上网了？”
“上网？没有，我没上网的习惯。”于笑笑连忙否认，除非是上课需要，否则她一般都是不碰电脑的，更别提去网吧上网了。
辅导员眉毛一皱：“你没去过网吧？”
“对啊。”
“那为什么网吧会有你身份证的记录跟资料。你自己看，前天大晚上在这台机子上网的人，是不是你的身份证！”辅导员把证据往于笑笑的面前一丢：“别想否认，这些资料是抹不掉的。于笑笑，你要真做过，就赶紧承认错误。你要没做过，中间有什么误会，你最好也早点说清楚，摆出证据来。这事儿，学校可是要严肃处理的。”
被辅导员这么严厉的喝斥了一番，于笑笑的眼眶都红了。
这是第二次，自从于笑笑上学，这是第二次被老师骂得这么凶，至于第一次，就是在刚开学的时候。
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于笑笑不敢发脾气，更不敢把学校当成是自己的家。
辅导员的话到底还留有余地，于笑笑当然想证明自己的清楚。
她不明白的是，她明明从来没有去过网吧上网，为什么辅导员会说，网吧里有她身份证的登陆记录。
等于笑笑看到记录上的那张身份证真的是自己，又看到当时上网的时间，联想吕颜这两天的表现，于笑笑气哭了：“太欺负人了，没她这么干的。”
虽然昨天她就从吕颜的嘴里确定，乔楠这张包养门的帖子是吕颜发的。
可于笑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吕颜借了汤佳芸的照相机拍下这张照片不说，竟然还偷偷拿了她的身份证去上网！
想着自己明明已经知道吕颜干的坏事儿，她顶多也只是没去多管吕颜，都没有出卖吕颜，把吕颜干的事儿告诉乔楠，吕颜倒是好，直接偷拿她的身份证去上网，让她被学校逮个正着。
这会儿，于笑笑非常后悔昨天知道真相之后，怎么就想着吕颜好歹跟自己是同一个寝室的，就憋着不吭声，最后查不查得到，全看吕颜自己的福气。
此时此刻，于笑笑昨天对吕颜的放纵，真真是砸了自己的脚，打了自己的脸。
要不是辅导员来问，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她都成了吕颜的替死鬼了：“辅导员，这事儿不是我干的，不过这张身份证应该是我的。有人偷拿了我的身份证去上网，发了那张有关于乔楠的帖子。这事儿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
吕颜不仁，这会儿于笑笑也不想再对吕颜有义了。
她要再不说清楚，她就得被吕颜害死：“其实这张帖子是我们寝室里那个吕颜发的，她借了汤佳芸的相机，拍了那照片，又偷用我的身份证上网发帖子。”
于笑笑说完才发现，寝室里四个人中看着最唯唯诺诺，胆子似乎挺小的吕颜做事那才叫一个黑。
单只这一件事，吕颜就把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通通黑了一个遍啊，一个都没落下的！
“吕颜？”得，这又扯出一个学生：“她为什么这么干，你确定是她干的？”
于笑笑往脸上抹了一把泪，用非常肯定地语气说道：“是她干的，她昨天都承认了。她以为乔楠被包、包养了，她说她特意查了照片上的那辆车贵得吓死人，比一般地方的房子还要贵。在寝室里的时候，她就说了不少这些有关于乔楠的坏话。她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做这事儿的，我不清楚，但绝对是她干的。”
于笑笑还有一点理智，没有直接点出吕颜这么干的理由。
猜测是不能随便拿出来当事实说，这是于笑笑从包养门事件上学来的道理。
她只要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不沾腥就可以了。
以后这些破事儿，她一概不掺和！
于笑笑想得倒好，但在坐的老师也是人精，都不傻，有老师直接问：“既然你昨天就知道谁是发帖人，你也确定帖子是吕颜发的。你知道了这个情况，为什么没有自己的辅导员说明？”
不管帖子的内容是真是假，学生也不应该以自己主观的想法去判断这事儿，还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
“我……”于笑笑词穷，答不上话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算于笑笑心里明白，帖子上的内容十之八九都是假的，乔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昨天，她在寝室里也同样说了这样的话。
可说归说，做归做啊。
帖子是吕颜自己发的，她知道之后劝过吕颜了，吕颜不听，她有什么办法。
作为室友，假如于笑笑把这个情况反应给辅导员，她觉得自己就跟叛徒似的，出卖了吕颜。
再者说，万一这儿能够平平静静的过去，她要在这个时候对辅导员说出吕颜就是发帖人，指不定好不容易平息的风波就又被掀了起来。
一句话，这事儿跟于笑笑自身利益没有太大的关系。
事情的风头过去了，那么你好我好大家好。
过不去，谁干的事儿，谁去担责任，需要向乔楠道歉的人，又不是自己。
对于没扯上自己的事儿，于笑笑当然不会热心地把这事儿当成是自己的事儿一样去着急，去解决，看着乔楠和吕颜两个当事人，自己斗法去。
于笑笑单纯地坐在一边，看着事态发展就好。
可眼下，吕颜默默地黑了于笑笑一把，于笑笑肯定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至少是不会再帮吕颜瞒着了。
“现在的这些学生啊。”一看于笑笑这态度，办公室里的老师，谁不明白于笑笑之前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做派，实在是太冷漠了。
起初知道乔楠不住校，才开学就办了手续住到外面去，有几个老师多少会嘀咕是不是乔楠的脾气太过娇气了，不会处理自己跟室友之间的关系。
但这会儿，没有一个老师再会这么想。
先有一个乱发帖黑乔楠的吕颜，眼前又有一个冷眼旁观的于笑笑。
住在这么一个寝室里，谁受得了啊，肯定是搬了干净。
于笑笑脸黑得厉害，把脑袋垂得低低的，这会儿要是地上有一个坑的话，于笑笑肯定会马上钻进去。
昨天，她并不觉得自己没告诉乔楠吕颜的事儿，是一件错误。可在这么多老师的目光之下，于笑笑便没脸再说这话了。
“行了，你站一边去。”于笑笑说是吕颜干的，那至少也得把吕颜叫来问个清楚，才好确定一下。
于是，继于笑笑之后，吕颜是第二个被喊进办公室的。
一听说，老师喊自己去一趟办公室，尤其是于笑笑已经去了，吕颜就怕得不行，手心一直在冒汗。
等吕颜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脸刹白一片，抬起手，轻得不能再轻地敲了一下门，这种轻度差点没让办公室里的老师以为自己产生了敲门的幻听声。
“进来。”辅导员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吕颜这才打开门，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束手束脚，一步一挪地走了进来：“辅……”
吕颜才想问辅导员叫自己来有什么事吗，就看到了站在一边，一脸不善的于笑笑。
吕颜心里一急，做贼心虚地喊了一句：“辅导员，我不知道于笑笑跟你说了什么，我想说的是，我是冤枉的。我、我没有做过，跟我没关系！”
站在一边同样委屈得半死的于笑笑被吕颜暗暗瞪了一眼，且吕颜的眼里满是指控时，于笑笑差点没被吕颜给气疯了：真不是个东西，早知道吕颜是这样的人，她早就帮乔楠了。
“噢，你觉得，于笑笑都说了什么？”吕颜这不打自招的反应，辅导员都不用再去分辨她跟于笑笑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了。
吕颜要没做过，没在于笑笑的面前承认过，哪怕于笑笑在办公室，吕颜急什么，否认什么？
乔楠冷着一张脸，就那么默默地看了吕颜许久。
毕竟乔楠在寝室里住了不到二十天，其中，她对吕颜的印象最浅，直到搬走，乔楠连吕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着怎样的性格等待，半点都不了解。
吕颜不爱吭声，平时看上去似乎又没什么主见，汤佳芸说什么干什么，然后又跟他影子似地站在于笑笑的身边。
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的确挺难让人摸透她的脾气的。
好笑的是，汤佳芸对她发难过，可就连汤佳芸都没吕颜的狠，吕颜是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想从她的大腿上狠咬下一大块肉啊！
亏得她身上穿着钢板做的盔甲，吕颜这一口不但没能咬掉她一块大腿肉，反倒是把自己的一口好牙一颗颗都给崩断了。
该！
乔楠什么也没有说，单把上网身份证资料的纸，丢到了吕颜的面前。
吕颜惊愕于乔楠也在办公室，想起乔楠曾放过的狠话，吕颜先是吓得一哆嗦，然后才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把纸给捡起来。
当她看清楚纸上的内容时，瞳孔一缩，这才明白，为什么于笑笑会在办公室，为什么于笑笑看着自己的眼神会那么凶狠，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样子。
吕颜深吸了一口气：“辅、辅导员，我不明白。”
有这张资料怎么了，这只能说明，上网的那个人是于笑笑，又不是她吕颜，跟她没关系。
乔楠扯了扯嘴角：“辅导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帖子的事，只能继续麻烦你们了。”吕颜这态度，让乔楠继续看戏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帖子是谁发的，乔楠心里这会儿有答案了，辅导员他们也有了。
乔楠相信，因为翟耀辉的关系，学校绝对不可能轻饶了吕颜，这事儿必须追究到底。吕颜认不认，一点都不重要。
“噢，好。”辅导员回过神来：“这事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学校肯定会处理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北大校长没告诉乔楠的辅导员，翟耀辉是什么身份，乔楠跟翟耀辉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只需要听到校长的语气，辅导员已经明白，他绝对不可以因为乔楠勤工俭学的身份，就轻视乔楠，相反，他还得重视乔楠。
“辛苦辅导员了。”看到辅导员要站起来送自己，乔楠摇了一下头，拿起自己的包，走人：“对了辅导员，帮我取消勤工俭学的资格吧，我觉得现在已经不太合适了。”
之前她是住校生，还能勤工俭学一下。
现在，她都搬出去住了，只凭这一点，她要继续勤工俭学，迟早会成为诟病。
“没……好的，你放心，会帮你办妥的。”辅导员本来说没关系，可转念想想，觉得乔楠说得挺对的，就答应了下来。
眼看着乔楠要离开办公室，与自己擦肩而过，吕颜忍不住叫住了乔楠：“乔楠，我是无辜的，你们住在同一个寝室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的。你能不能帮我向辅导员他们解释一下。真的，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吕颜的眼里满是祈求之意，这会儿她已经骑虎难下了，不能认，绝对不能认。
认了，她就毁了。
辅导员在她的面前这么高高在上，可刚在乔楠面前的时候，都快成孙子了。乔楠没有吓唬人，乔楠真的很有本事。
因此，那张帖子，绝对不是她发的！
“我爸妈供我上学不容易，尤其是我来首都报名，钱还是我爸妈问人借的。乔楠，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确定要我帮你？”乔楠停下脚步，那么直直地看着吕颜。
吕颜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乔楠，你信我，我什么坏事也没做，我是冤枉的。以后，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
“嗤。”于笑笑被吕颜的话给气笑了，都已经这样了，还当好朋友，吕颜脸可真大，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乔楠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吕颜，瞧着吕颜一脸认真的样子，乔楠转身对辅导员说了一句：“辅导员，帖子的事儿查清楚之后，给对方记个大过吧。再怎么样，大家也算是同学一场。”
“乔楠同学，你确定？”帖子是往大人物的身上泼脏水了，校长说必须重视，当然，校长也提了，他们也需要尊重乔楠这个学生的意见。
“确定。”
“行。”辅导员点头，作为被黑的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学校的处理态度也有了，辅导员也没那么难说话。
亲眼看到乔楠的话对辅导员有那么大的影响，说给吕颜记大过，吕颜就不会再有第二种惩罚，看得于笑笑和吕颜本人瞠目结舌。
吕颜震惊于乔楠的本事，想到乔楠替自己求情了，刚刚她提出做好朋友的提议，乔楠似乎也没有拒绝，吕颜顿时有一种从地狱升上天堂的感觉。
特么早知道这样可以搭上乔楠的大船，这张帖子，她早八百年前就发了，合着乔楠喜欢这种调调的朋友。
虐虐更健康？
早说啊！
“再见。”没有理会吕颜炙热，如同狗看见肉骨头一样的眼神，乔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事儿处理完了，她还得去翟家小院儿，看看未来婆婆的感冒好得怎么样了。
乔楠走了之后，辅导员怎么让吕颜愿意承认一切的，乔楠一点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看结果就成了。
等于笑笑和吕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吕颜一脸的灰心丧气，眼里更有着深深的自责，可是很快，吕颜就抬起脸来，满面春光。
“傻逼。”于笑笑轻蔑地白了吕颜一眼后，扭头走人。
现在这个社会竞争多激烈啊，北大优秀毕业生想作为北漂一族，真正在首都扎根立业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个履历里被记严重大过一次的大学生，不要说出社会了，哪怕在之后的社会实践之中，好的单位怎么也轮不到吕颜，甚至，吕颜其实是直接失去了竞争的资格，指不定，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记了大过之后，以后学校里评什么奖，吕颜就搬着小板凳，乖乖地坐到一边去吧。
这个大过不但会在吕颜还是学生期，紧跟吕颜四年，哪怕毕业了，大过都得跟吕颜密不可分，跟着吕颜一辈子。
无论是什么样的公司，光是看到吕颜的这个大过，都必须三思而后行，胆大的才敢要吕颜这样的。
这会儿，吕颜能不能继续成为北大的学生，在于笑笑看来，有个屁的区别。
亏得吕颜还沾沾自喜，自以为聪明，求得乔楠心软，还因祸得福，抱上了乔楠这条粗大腿。
乔楠要愿意跟吕颜成为朋友，于笑笑表示，她于笑笑这三个字，就敢倒过来写！
吕颜脸一红：“你骂人！”
于笑笑停下脚步，呵呵冷笑：“我骂人怎么了，别忘了，你偷拿我的身份证。这事儿，我可以告你的！”太不要脸了。
被闷不吭声的吕颜狠咬了一口之后，于笑笑就变得小心谨慎多了，特别是身份证，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再也没有让人偷偷“借”出去几天。
于笑笑要脸多了，她在离吕颜远远的，又不跟汤佳芸玩之后，同样没有没脸没皮地往乔楠的面前贴。
自己寝室里的不能一块儿玩了，于笑笑就找了其他同班的同学，或者是老乡之类的，总不至于一个人。
“楠楠，学校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看到乔楠来了，苗靓非常关心地问了一句。
乔楠笑了：“妈你放心，都已经解决了。”有公公在，北大不敢不解决啊：“妈，这事儿其实不难处理。的确有不少人被那帖子误导的，但不信的人也多，你也不想想，北大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不过，再好的地方，也总会有几个例外的。”
在北大，理智的人占多数，要不是这样，乔楠这三天也没那么容易熬过来。
“那就好。”苗靓知道自家男人的身份，了然地点点头：“不过发帖子的那个人是怎么想的？”包养这种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哪怕现在提倡男女平等，但在苗靓看来，这个社会对男人总比对女人宽容多了。
乔楠查看了一下苗靓的情况，发现苗靓的感冒好得七七八八才回答：“人太复杂了，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
“那学校是怎么处理的？”
“记大过。”
苗靓有些不乐意：“这么严重的事儿，你们学校就给记了一个大过，校方是不是在包庇那个学生啊？不行，我得跟你爸说说，让你爸去找下你们的校长。不把我们翟家放在眼里就算了，连最基本的纪律跟原则都不要了？”
乔楠心中一暖，婆婆这算是要为她讨公道：“妈，你别急，其实给那个人记大过，是我的意思。”
“你心软？”苗靓诧异，就说，这事儿都扯上他们家老翟家了，学校没道理就记了一个大过轻轻松松把事给结了。
“心软？”乔楠复杂地笑了：“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心软还是心狠。妈，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那个人，起不来了。”
于笑笑跟吕颜一开始之所以那么听汤佳芸的话，除开汤佳芸人脉广，可以帮她们加入心怡的社团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开学第一天，寝室总共才四个人，除了她，其他三个全挨批评。于笑笑跟吕颜心理有落差，这才那么听汤佳芸的话排挤她。
单纯只是那样，吕颜心理都有落差，这会儿，吕颜成了全校唯一一个才开学就被记了大过的人，以后，吕颜在北大的落差感只会越来越大。
吕颜做过的事儿，是瞒不住人的，特别是被吕颜坑了一把的于笑笑，除非别被她逮到机会，要不知，吕颜做过什么好事，不知道的人，于笑笑都会想办法让这些人知道。
这么一来，谁敢跟吕颜走近，不怕被吕颜害吗？
吕颜的确能够继续留在北大念书，但她在北大的所有社交等于是在这件事情的影响之下，通通都断了。
留下，还不如干干脆脆地离开，换个地方重新来过，说不定吕颜的发展还能更好一点。
相反，吕颜的发展不但会被限制，简直可以形容成斩断！
太清楚吕颜将来的情况了，这会儿苗靓问乔楠是不是心软了，乔楠还真是答不上来。
苗靓笑了：“你有主意就好。”知道乔楠不是完全没有计较的，苗靓自然能放心了。
就翟家的地位，不管是香的臭的，好的坏的，只要遇到事儿，就一窝蜂，通过各种关系找上门来。要是对方卖个可怜，就让乔楠心软帮忙，这对翟家和翟升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苗靓必须给乔楠提个醒。
“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吧，你爸不回来，家里就我一个，挺无聊的。咱娘俩一块儿去买菜，做顿好的吃？”苗靓突然拉着乔楠的手说道。
乔楠犹豫了一下：“可我出来的时候，没跟施晴说，今天晚上不回去。”
“那还不容易吗，直接给施晴打个电话呗。”不等乔楠有动作，苗靓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施晴接起之后，苗靓替乔楠把情况说了一下。
施晴一直挺怕苗靓的，以前她喜欢苗靓，所以得敬着苗靓。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久得习惯了，哪怕现在施晴已经不喜欢翟升，可一听到苗靓的声音，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和以前打翟升主意时候的真是一模一样。
想当然的，苗靓一发话，施晴除了“好”都不会说第二个字了：“那就谢谢你了，对了，记得明天帮乔楠把书带到学校去啊。”
“好的，苗阿姨，我肯定帮乔楠把书带到学校去。”电话另一头的施晴不但一口答应，还不断地在点头，哪怕她不断点头，苗靓是一次都看不见的。
挂了电话之后，苗靓对着乔楠挑挑眉：“搞定了，走，我们买菜去。”拉着乔楠的手，就跟姐俩好似的，苗靓一脸春风满面的样子，拉着乔楠去逛菜场。
首长夫人出行，自然就有专车接送。
所以，把整个菜场逛完回到翟家小院儿，也不过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楠楠啊，你当主厨，我给你打下手？”苗靓在厨房里忙活得厉害，一般他们住在首都的时候，极少开火。乔楠在，那肯定得自己动手了啊。
面对桌上一堆的菜，其中肉类特别多，乔楠有点犯难：“妈，这么多肉，就我们俩，吃得完吗？还是吃多少做多少吧，把其他的菜啊肉的放冰箱里去。隔夜菜，对身体不好。”
当时买的时候，她就一直拉着婆婆，让少买一点。不成想，这位婆婆是个购物好手啊，完全停不下来的样子。
别说是一半了，一半的一半，烧成菜，她跟婆婆两个人，也是吃不完的。
难不成，婆婆感冒好了，食欲大增，特别想吃肉？
“没事没事。”苗靓笑着拍了拍乔楠的手：“我们俩吃不完，还有你爸啊。你爸可能不回来吃晚饭，可等他回来的那个时间点，之前吃得再多，肚子也得饿。你放心，我们翟家就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我们娘俩吃剩下的，你爸一定能够包圆的。”
“……”乔楠嘴角抽了抽，让堂堂的翟首长包圆自己吃剩下的，她怎么有一种脖子上凉嗖嗖，就跟被人架了一把刀在上面一样的感觉呢。
这天底下，敢让翟首长包圆自己吃剩下来的饭菜这种话，也只有她这个婆婆才敢说。
苗靓坚持，乔楠没办法，只能依照苗靓说的做。
苗靓也会做菜，但每个人做菜的习惯、掌握不一样，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食材，一模一样的工具，但最后做出来的味道，偏偏就不一样。
奇的是，翟家的人还挺喜欢乔楠的手艺。
一般这种时候，苗靓都不会跟乔楠抢主厨的位置，而是老老实实地给乔楠打下手，替乔楠洗洗、切切类的。
能劳烦堂堂的首长夫人给自己打下手，全世界，估计也只有乔楠一个人了。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久，可算是把苗靓点名的菜，一个个都烧了出来。
“楠楠，你一身的油烟味儿，要不先去洗个澡？天这么热，你肯定流了不少的汗。洗个澡，舒服一点。”苗靓拍拍乔楠的肩膀，让乔楠去休息。
“那个……”乔楠一脸的尴尬，洗澡，她当然想洗澡。
不过首都不是平城，要说来首都后，让乔楠觉得最不方便的一件事儿，那就是洗澡。到了翟家小院儿之后，洗澡就变得越发不可能了。
上次为了照顾苗靓，她已经在这儿住过一晚了。
但这事儿是临时被通知的，乔楠什么也没带的来到了翟家，想洗澡得有换的衣服啊。洗了澡还把脏衣服穿回去，乔楠表示怪怪的，有点受不了。
今天又是临时受命，想当然，乔楠依旧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来。
苗靓眼底闪过精光，嘴角一勾，乐了：“也是我想得不够周道，你没拿衣服来吧？这个家吧，华华的衣服也没留下。华华块头比你大多了，让你穿华华的衣服，也不太合适。要不这样，内衣呢，全新的我都有。咱俩这方面应该差不多，我的你拿去穿。至于衣服？我想起来，翟升的屋里头好像还有几件新的白衬衫。要不，你先将就着穿。等换下来的衣服干了，明天你再穿回去？”
乔楠“嗯”地疑惑了一声，一脸困惑地看着苗靓：“妈，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我哪有怪怪的，你这孩子，真是的。”苗靓别过脸去笑：“行了，赶紧去洗澡。反正衣服都是新的，又是翟升的，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的确不介意。”乔楠老实地点点头，穿旧的可能会有点奇怪的感觉，新的，问题是不大。只是，她总觉得，眼下的发展比让她穿翟大哥的新衬衫还要奇怪：“就是……”
“别就是了，赶紧洗澡去。”苗靓二话不说，推着乔楠进浴室，还顺手替乔楠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被关起来的门，乔楠哭笑不得：“妈，洗就洗吧，但衣服呢？”
婆婆总不能让她洗完澡之后，光着身子出去吧？
哪怕未来公公不在家，只有她跟未来婆婆在，让乔楠光着身子出去，在翟家小院“瞎”晃荡，乔楠实在是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办不到这一点。
“急什么，你先洗，你洗完了，我给你拿呗。”
拉紧浴室门不让乔楠出来的苗靓说了一句，想了想，苗靓又改变了主意：“我先帮你把内衣、内裤拿过来。”免得等一下太刺激，事情控制不住就不好了。
面对手里的新内衣内裤，乔楠的脸都皱成了婆婆脸，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说好的衬衫呢？
难不成，婆婆这是把她当成模特，让她给她来一场内衣秀吗？
没办法了，都被推到浴室来了，乔楠也没第二个选择。
本来白天的时候，天就热得不行，再加上乔楠又在厨房里蹲了很久，身上不是汗味儿就是油烟味儿，反正乔楠都嫌弃自己身上这股杂七杂八的味道。
顺利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苗靓放心一笑，嘴里哼着小调，把一盘盘菜端好，放在桌子上。
没一会儿，就听到乔楠闷闷的声音：“妈，我洗完了，新衬衫呢？”
苗靓马上精神一振：“洗完了啊？我现在在忙，得找一样东西，没办法去翟升的房间。要不这样，浴室里不是有一块大毛巾吗，你先用着，你自己去翟升的屋里拿衬衫吧。”
说完这句话，苗靓立马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做戏，得做全套。
“……”浴室里的乔楠额头上出现一排黑线，未来婆婆要不要这么不靠谱？
乔楠脾气好，再加上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面壁三秒钟，乔楠叹了一口气，只能按照苗靓说的，先用大毛巾包一包，然后去翟升的房间里找衣服。
从浴室里出来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客堂，以及那一桌子的菜，乔楠不得不庆幸，亏得她公公不在家，要不然，她宁可在浴室里憋着，也绝对不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公众”场合。
本着一颗羞耻的心，乔楠缩着身子，小脚踩得飞快，就跟只老鼠似的，用最快的速度摸到了翟升房门的把手。
“卡”的一声，乔楠就开着门进去了。
“谁把窗帘给拉上了？”乔楠之前来过翟升的房间，特别是在翟耀辉夫妻俩来了之后，翟升和翟华房间的窗帘都是拉开的。
就因为这会儿窗帘是被拉上的，对于已经习惯明亮世界的乔楠瞬时造成了一恍眼功夫的盲点，黑漆漆的，一点都看不到。
乔楠伸手摸墙，想把房间里的灯打开，免得自己跟个瞎子似的乱摸。
谁知道，伸手的乔楠没摸到墙，却摸到一堵跟墙一样硬，但表面上似乎又包着一层软绵体的硬物。
硬物热乎乎的，还有线条，四四方方……
手只是往上轻轻一贴，乔楠就感觉到这些。
等乔楠意识到，这哪儿是墙啊，分明是一个男人的胸时，就想尖叫出声，然后扭头逃跑。
对方一把擒住乔楠的手腕子，微微一使力，想逃跑的乔楠反而因为力的惯性之下，重重地撞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砰”的一下，两人之间隐隐有火花四溅的感觉。
“嗯……”对方一声低哼，一条如铁一样的胳膊灵如蛇般自主的缠上乔楠的腰，并且一勒，牢牢困住了乔楠。
另一只手，则是摸向乔楠的背，往上一滑，触到一片滑腻腻如凝脂一般的皮肤。
当下，这人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嫩，真嫩，比他吃过最嫩的速度还要嫩！
“没穿衣服？”贴在自己胸前的一片衣服的光裸感太明显了，肌肤与肌肤最直接，没有任何阻碍的相贴感，实在是太美妙了。
“翟、翟大哥？”吓傻了的乔楠听到对方的声音，想当然地喊了一句。
“除了我，谁敢对你这样？”这会儿翟升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且，其中似乎还透着一股火气与隐忍。
翟升伤好一半，在伤口不妨碍行为动作后，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处理部队的事务。
早先翟升因为受伤休息了多久，就积了多少的功夫，这会儿他当然就得把这些工作通通都给捡起来，一一认真处理完。
以前这种时候，有施鹏这个师父在，翟升还能少花一点心思。
如今部队里这个新来、接任了施鹏职务的人，跟翟升还没有培养出这样的默契和信任，没办法，翟升只能自己再辛苦一点。
好不容易把自己本职工作全部处理好，翟升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首都。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翟耀辉夫妻俩已经到首都了，翟升也不信自己这对不靠谱的爹妈会替他照顾好媳妇儿，还是自己早一点来，亲自护着，看着，更放心。
实在是因为太赶了，再加上翟升的手还没好全，身体正在康复之中。
等翟升到首都的时候，自然是累得不行。
苗靓二话不说，让翟升回房休息睡觉，等晚上，她给翟升做一顿大餐。
翟升也是真的累到了，没多想，便同意了。
他倒是想在赶到首都的第一时间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乔楠，可这还得考虑实际情况呢。翟升想着，他正好可以睡一觉，养养精神，打理一下自己的外表，以良好的形象去北大找乔楠。
计划赶不上变化，粗粝的手一直在乔楠滑嫩的美背上摸来揉去的翟升已经在思考，他妈之前说要给他准备一顿大餐，这顿“大餐”包不包括他怀里的娇宝贝。
冲着手里香腻、光裸的触感，加上鼻息之间闻到的水气以及沐浴之后的芬芳之味，翟升越发觉得，怀里的这个娇宝贝才是他今天真正的“大餐”！
此时翟升身上的衣服，并不比乔楠的多多少。
翟升就穿了一条大裤衩睡觉，上身是光的，膝盖以下也是光的。
乔楠又不是真的年纪小，她顶多是没经验。她完全感觉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她跟翟升之间有多容易“擦枪走火”。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乔楠抬头：“翟大哥……呜……”
乔楠才喊出“翟大哥”三个字，嘴巴就被翟升给牢牢堵住了。
许是思念泛滥，又可能是在精虫上脑，翟升牢牢抱着乔楠不说，放在乔楠背上的手还用力地把乔楠往自己的怀里按。
毫无防备的乔楠“啪”的一下，只隔了自己身上薄薄一层布，两人的上半身就完全贴合在一起。
乔楠跟翟升同时清楚地感觉到，乔楠胸前那两团翟升最爱的软肉被坚硬的胸肌挤压，就跟贴饼似地贴在了一起。
因为这个触感，两人不可自控地一阵战栗，战栗之后，翟升睁开看着乔楠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面对翟升越来越强的攻势和吞噬，乔楠咽呜不已，无力的双手紧张地抓着翟升硬绑绑的胳膊。
翟升的唇舌很烫人，比六月的太阳更烫，烫得乔楠觉得自己就跟冰淇淋似的，在翟升一口口又一口的大吃豪饮之下，即将整个被吞进翟升的肚子里去。
这个吻，翟升吻得特别凶。
口中香甜如蜜的味道，让翟升痴迷不已。乔楠的感觉没有错，此时此刻，翟升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乔楠“吞”了。
香嫩嫩的小嘴儿Q弹无比，娇小的口感让翟升心生怜惜，轻舔细描。可是那能让人上瘾一般的甜蜜又让翟升心中升出一股迫切感，吮嘬的力气忍不住又大了起来。
灰蒙蒙的屋子里响起的水声，听得乔楠羞得把脚指都给蜷缩了起来。
被翟升如此猛势地囚吻着，乔楠的魂都快飞了。
等乔楠意识回笼的时候，她已经被翟升压躺在床上，因为被翟升轻压着的关系，乔楠却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肺里的氧气都被压没了。
本就一点都不牢靠的浴巾，都不需要翟升费什么力，指尖轻轻一弹就散开，然后露出了被它包裹着那圣洁而又诱人的娇躯。
胸前作怪的手，让乔楠又痒又疼，那烫人的呼吸则随着黑脑袋的动作有了往下滑的趋势。
另一粗粝如同带电一般的手不断在自己的身上放肆肆虐，让乔楠抖个不停。等到它来到乔楠的某个最柔软，也是最没有抵抗力的禁地时，乔楠吓得瞪大了眼睛：“不行，翟大哥，不行！”
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是什么情况的乔楠，身子颤抖得厉害，那嫩生生的样子让男人看了真是又想怜惜，又想狠狠地蹂躏！
都已经摸到自己最执恋的禁地，翟升知道，只要自己的指尖轻轻一使力，就可以去到一个人间天堂。
作为一个男人，翟升很想进去，而且还是那种狠狠的，极用力的，并且，不光只是手指。
但是吧……
又气又恼的翟升磨了磨牙，躺着不敢乱动的乔楠已经清清楚楚地听到翟升牙齿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翟升不动了，乔楠更是不敢乱动，深怕再刺激到翟升，以至于翟升真的停不下来。
隐隐感觉到翟升浑身不但僵硬无比，且身体的温度烫得吓人，豆大的汗水一颗颗砸在自己光裸的身上，乔楠心疼了，因为她知道，翟升这会儿肯定不好受。
久久，翟升异样而又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楠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都订婚了，也不肯给他？
一想到这个答案，翟升发现，自己的心比肿胀的身体更疼。
“不是的……”乔楠小小声的说，手更是去拉翟升僵在自己身侧的胳膊：“今、今天不合适！”
未来婆婆也在这个屋子里！！！
哪怕这会儿，乔楠已经开始明白过来，指不定今天的一切，都是未来婆婆安排的。
翟大哥到首都了，她不知道，可是婆婆肯定知道啊。
难怪什么非让她洗澡啊，又说忙，让她自己来翟大哥的房间里拿衣服，她就说，今天婆婆的表现也忒奇怪了，合着是这样的：“妈、妈在外面呢。”
乔楠声音比身体颤得厉害，反正这会儿她既尴尬又别扭，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要今天她真把自己交给了翟大哥，不算什么，就明天她肯定没脸见人，更不敢面对自己的婆婆了。
这下子，翟升磨牙的声音越发响了。
什么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翟升这会儿气得都吐血了。
乔楠想明白的事儿，翟升怎么可能不明白。
起初，翟升还以为，怀里娇娇嫩嫩才是他妈给他准备的“大餐”。一瞬间，翟升有一种，果然是亲妈的感觉。
只是当乔楠的浴巾散开，翟升看到乔楠身上明显钱新的内衣时，他就知道，他妈坑了他一把。
真的是亲妈啊！
他妈真要想把小儿媳作为“大餐”送给他，怎么滴也得让楠楠“真空”进他屋里啊。
刚刚那一贴，翟升早就发现乔楠里面还是穿着两件小**的。
本来特别心疼翟升“一把年纪”，之前是女友就算了，这会儿都是未婚妻了，箭在弦上还不得发的，憋得辛苦又伤身，这会儿，乔楠只觉得眼下的情况太好笑了。
婆婆这到底是想帮翟大哥啊，还是想害翟大哥啊。
这一笑，乔楠之前的紧张和害怕感就没了。
乔楠鼓起勇气，一只手呢，悄悄地把自己的浴巾合拢，另一只手则勾在了翟升的脖子上，仰起头，准确地在翟升气得紧抿的薄唇上亲了一口：“下次，下次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你确定，不会反悔？”大肉没吃上，小肉吃上了，更何况还得到了下一次真正大肉的保证，翟升的心情总算是晴朗了一点。
“确定，不反悔。”
“就算你不确定，会反悔，下一次，你也跑不掉了。”他又不是柳下惠，忍得了一次，还能忍第二次。翟升觉得，这种情况只要再来一次，他肯定会暴躁地杀人的。
翟升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森森的杀气，让乔楠又好气又好笑：“现在赶紧起来，要不然，难受的可是你。”这方面，女人是真的比男人好多了。
“急什么。”翟升语气一转，把想起来的乔楠又压了回去。
“你……”不是已经答应她，不做了吗？
翟升没有说话，只是做行动告诉乔楠，他现在想干什么。
他不但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男人，一个比一般男人都健康许多的男人。
老婆就在自己的怀里，哪怕不能真正开吃，他也不必委屈自己到一直憋着，或者是“自给自足”地泄出来。
翟升抓着乔楠的手，往自己下面一带，一抓，一握，上下套动，然后就放开，让乔楠来。
感觉到乔楠从不习惯到乖巧地动着，翟升僵硬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一下。为了让自己更舒服，翟升压在乔楠的身上，享受四肢交缠的感觉，脑袋不断在乔楠的怀里乱蹭，一张嘴也没有停下来过，平时想的地方，一个也没有落下，非常用心用力地享用了一番。
就这么磨蹭了大半个小时，乔楠觉得自己手心里的皮都快破了脱掉一层，翟升闷哼了一声，可算是结束了。
“咳……”苗靓从热饭等到了冷饭，儿子和儿媳好不容易出来了，作为始作俑者，苗靓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话比较好，比较合适了。
苗靓好歹也是生过两娃的女人，一看乔楠走出来的姿势，苗靓就知道，儿子没能把乔楠“彻底”欺负了。
对此，苗靓稍稍松了一口气。
当年她嫁给翟耀辉，三年抱两，为此，苗靓一点都不怀疑翟家男人的“能力”。
乔楠才大一，苗靓再想抱孙子，也不可能让儿子在这个时候闹出“人命”，更别提，乔楠还不到结婚的法定年龄。
苗靓表示，以翟家人的脾气，肯定不会干违法的事儿，无论是孙子还是孙女，都是他们的宝贝，她也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孙辈成为黑户的。
这么一来，苗靓既想让儿子“吃肉”，以保证儿子的确还喜欢女人，且身心没任何问题，却还得担心，乔楠年纪太小，未婚先孕总是不太好听。
至于避孕药，苗靓是绝对不赞同的。
摸着下巴的苗靓突然考虑到一个问题，要不然，下次让儿子用套套？
“妈。”
“妈。”
两声“妈”，乔楠的那一声“妈”，有一种水灵灵的感觉，至于翟升的那一声“妈”，苗靓听到的那是满满的火气啊。
“哎，都累了，饿了吧。来来来，赶紧吃。”犯傻的苗靓直白地说了一句心里话，让乔楠脸红得都想离开了。
什么叫作都累了吧？
翟升就坦然多了，拉着都快成为缩头乌龟的乔楠，淡定地坐下来，然后替乔楠盛了一碗饭和汤，摆在乔楠的面前：“饿了，吃吧。”楠楠的确是累到了。
“咝……”苗靓被儿子的无耻给酸到牙了，苗靓夹起菜，全放进了乔楠的碗里：“楠楠吃，今天你辛苦了，多吃点。”估计以后更辛苦。
“……”才动嘴的乔楠听到苗靓的话，差点没想把脸埋饭里，不起来了。面对苗靓的话，乔楠实在是没勇气回一句，不辛苦，不累。
翟升看了一眼头顶快冒烟的乔楠，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等他跟楠楠真的结婚了之后，是不是应该重新买套房，跟爸妈分开住？
要不然的话，照今天这样的情况，结婚之后，也不太方便他吃“肉”。
“妈，楠楠是大月份出生的吧？”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面对特别安静的饭桌，翟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苗靓一脸懵圈，看向了乔楠，乔楠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了翟升，翟大哥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楠楠是大月份出生的，我记得，再有四个月，应该满20周岁了。”
“？”
“？”
乔楠跟苗靓的眼里同时打了两个问号，似乎在问，好端端的翟升为什么会这么说。
最后还是苗靓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楠楠是大月份出生的，再过四个月满20周岁，你们俩可以领证结婚了？”对噢，她怎么忘记这个了。
小月出生的，女孩子就得22周才到结婚的法定年龄，楠楠是大月出生的，所以虚岁21其实就可以领证，做他们翟家的人。
苗靓掐指一算，喜气洋洋地说了一句：“这么说来，现在你们俩那什么，我都不用给你们准备套套了。就算弄出了‘人命’，四个月后，你们都可以领证了，我的孙孙不用当黑户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点给忘了。
哎哟喂，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不把特意新买来给楠楠的内衣，今天就拿给楠楠了。
这一套内衣，的确是苗靓用来警示翟升的，凡事得有一个底线，越线就过分了。
“！”乔楠“啪”的一下，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被苗靓和翟升这对母子气得够呛。
翟升默默地帮乔楠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并且塞回乔楠的手里，再替乔楠夹了满满一筷子的肉，摸了一下乔楠的头，让乔楠快点吃。
看着碗里冒尖儿的菜，乔楠恍惚之间有一种，翟升正在养肥自己，然后好开动“吃了”她的错觉。
这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你现在吃饱了，以后我也能跟着吃饱的意思？
等吃完饭之后，乔楠丢下筷子，连电视都不看，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翟华的房间：“妈，翟大哥，我困了，所以先睡，晚安。”至于今天吃完饭后的碗筷由谁洗，乔楠已经一点都不关心了。
苗靓略微满意地白了翟升一眼：“看你把人给吓的。”面对都快26的儿子，苗靓忧心啊。儿子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苗靓固然高兴，可是儿子太不随便，大有对女人好像没兴趣的样子，苗靓就忧心了。
作为一个传统的女人，苗靓向来觉得阴阳调和才是王道。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有些见识的苗靓知道，世上总有那么一类人喜欢自己的同性。她不歧视这类人，可她万分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是这样的人。
以前翟升跟齐敏蓝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从来没有在人前拉过手，更没有一块儿出去玩就夜不归宿的例子。
那个时候，苗靓告诉自己，翟升不喜欢齐敏蓝，所以不愿意碰齐敏蓝，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
后来吧，知道儿子喜欢的是乔楠，又跟乔楠订了婚，这两人还磨磨唧唧，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订婚之后还纯情的只是牵牵小手。
苗靓这个当妈的，能不急吗？
正是如此，才有了今天这一出，苗靓就是想确定一下，儿子是不是真的还喜欢女人，对乔楠是不是真的真的真心的，能给乔楠幸福加“性”福。
如果不是，苗靓可不乐意翟升耽误乔楠，早散早好，谁也不误了谁。
不过这会儿，苗靓是什么怀疑和担忧都没有了。
小媳妇一脸通红地回房间了，亲妈哼着小曲儿，也回房间了，作为屋里唯一的男性，翟升非常自觉地洗起了碗盘来。
只是当他看到瓷白的碗盘与自己手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时，翟升动了动手道：“没有楠楠白。”
亏得乔楠不在这里，要不然，准保羞得想要揍翟升。
今天发生这么尴尬的事儿，乔楠回到翟华的房间之后，好一会儿睡不着，她的作息也不是这个时候睡啊。
但她又实在是不好意思出去，只能在床上不断地翻身，直到把自己翻累了，乔楠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大半夜的，乔楠的门把手动了动，听到“卡”的一声，乔楠上好的锁被解开了。
就算屋里没有半点灯光，翟升如豹般的目光一点都没有受到阻碍和影响，准确无误地瞄准了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乔楠。
自己的白衬衫还穿在乔楠的身上，白衬衫虽然很大，但也只把乔楠浑圆的小屁屁盖了起来，在乔楠的膝盖以上。
这么一来，乔楠一又白溜溜，笔直修长的****，自然挡不住的春色迷人眼。
翟升在抱起乔楠之前，没忍住地伸出手往乔楠的小腿摸。常年不怎么见阳光的皮肤特别幼嫩细滑，加上小腿肌肉紧实而有弹性，那手感，谁摸了谁知道。
翟升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小媳妇怎么可以做到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就跟完全没长骨头一样。
每次他一碰到小媳妇，就总有一种撒不开手的感觉。
稍稍过了手瘾之后，趁着乔楠没醒过来之后，翟升一把将乔楠抱了起来。翟升力气大，所以抱起乔楠的时候特别稳，几乎没怎么让乔楠感到动静，从梦乡中醒来。
直等乔楠换了一个地方睡，梦里梦到一条大蟒蛇一圈又一圈地把自己盘起来，勒着自己的腰，大有要生生把自己勒死的意思，憋得慌的乔楠顶着额头上细密的汗，从梦魇之中惊醒。
“我……”梦中被勒到窒息的感觉依旧存在，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清醒而消失。乔楠垂头一看，靠，自己的腰上竟然有一条男人的胳膊。
经过白天的事儿，乔楠这会儿已经不会被吓到了，她非常清楚，这条胳膊的主人是谁。
问题是，她不是睡在翟华姐的房间里，睡之前，她记得非常清楚，她明明把房门给锁死了啊。
搂着乔楠睡的翟升手上一使力，乔楠的后背跟翟升的前胸贴得更密合。乔楠甚至都能通过这个贴近，感觉到翟升胸口心脏跳动的频率。
“乖，睡觉。”翟升在乔楠光裸的脖子上啄了两口，四肢与乔楠紧紧交缠在一起，接着就没动静，大有睡着的意思。
“……”傻了的乔楠直到糊里糊涂睡过去了，还是没想明白，翟升是怎么跑到她房间里来的。
乔楠想不明白的问题，翟耀辉却是清楚。
翟耀辉洗了脸和脚，回房脱衣服睡觉：“臭小子，把从部队里学来的本事，都用在偷香上了，出息！”
第二天一大早，乔楠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过身，看看自己旁边的——空空如也。
乔楠用力眨巴眨巴眼睛，难道是昨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太刺激了，所以她才会做了那么荒诞的一个梦？
等乔楠看清楚，自己这会儿睡的根本就不是翟华的房间，是翟升的房间时，乔楠一脸的黑线，果然！
“醒了？”才晨运完回来的翟升一身大汗，他不过是想回房间拿下内衣内裤，擦个澡换一身，没成想，这么早，小媳妇就有惊喜送给自己。
才起还没清醒的乔楠一头过肩的长发微微凌乱又性感地披散着，跟她玉白无暇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昨天两人晚上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乔楠的衬衫扣子是扣好的。
最初的时候，翟升也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把乔楠抱过来，两人一块儿睡。
乔楠是他老婆，凭什么要分开睡，还要睡在翟华的房间里？
领土意识非常强的翟升二话不说，开了锁，就把乔楠抱回自己的房间。
至于商量，翟升表示不需要，他老婆，不睡他的房间睡哪儿？顶多是因为他妈在，楠楠害羞不好意思了。作为男子汉大丈夫，他当然不能让楠楠小妻子为难，趁着楠楠睡着抱过来，最方便了。
可是吧，自己盯上了四、五年的小香肉，眼巴巴地瞅着对方越长越好，不管翟升把乔楠抱过来的心思最初到底有多单纯，等两人躺一块儿之后，有些事情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
翟升也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一条胳膊依旧放在乔楠的脖子下面，给乔楠当枕头靠。
至于另一只原本搂着乔楠小腰的手，就没那么老实了，不但把乔楠身上穿的大衬衫的扣子扯断了两颗，第三颗也是惨兮兮的半挂不挂，吊着那么一点线地晃荡在乔楠的胸口。
乔楠身上的衬衫被那只手拉了下去，香肩半露不说，翟升的大手更是自动自发地伸进自己开拓出的领地，牢牢握着它最喜欢的那块软肉。
翟升刚醒的时候，被这个情况也惊了一下，只是手感太好，翟升在回过神来之前，又揉了两把，这才撤了出来。
撤出之后，翟升冷厉的眸子之中带有些许的困色。
如鹰般的眸子看向了乔楠形状优美的锁骨以及白到晃眼睛的皮肤，暗暗自问了一句：这事儿真是他干的？
到底不算是真正的老司机，翟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睡着了还能有这种行为意识，今天也是头一次遇见，稍稍吓了一跳，这会儿，总算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羞耻感。
翟升起来后，颇有“良心”地帮乔楠把衣服拉好，盖住小香肩，这才真正起床，按照平时的作息习惯去晨练。
乔楠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更不晓得，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扭扣已经完全阵亡，第三颗也已经是大残，活不成了。
再因为乔楠睡觉的动作，翟升离开前才替乔楠堪堪拉好的衣服，这会儿完全又滑到了一边去。
心爱的小女人，软软哝哝地看着自己，晨曦打在乔楠的身上，使得乔楠身上的衬衫变成了半透明。衬衫底下玲珑的曲线，翟升昨天才好好感受了一把，此时若隐若现，绝对给翟升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楠楠，你要知道，早上的男人是最撩不起的，你做好准备了？”“火气”一直没小过的翟升眼底露出了危险的光芒，如狼一般的眸光紧紧锁住了乔楠半透诱人的曲线之上。
“……”懵圈了的乔楠愣了三秒钟没反应过来，等在翟升火辣辣目光的洗礼之下，乔楠才惊觉，怎么身上凉凉的。
乔楠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尤其是露了大片的胸口，更成了乔楠的死守地带。
乔楠一拉领子，觉得手感不对，手指一捏：“我衣服上的扣子呢？”
“我去洗澡。”一大早就大饱眼福，吃足冰淇淋的翟升按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拿起自己的衣服就离开。
乔楠瞪着被翟升重新关上的门，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特么，她怎么早没发现，翟大哥骨子里还隐藏着一股流氓本色。
谁撩谁？！
翟升没有火上烧油，让乔楠的肝火和自己的****越烧越旺，之后非常识趣儿地把乔楠昨天晚上洗了已经干的衣服拿给乔楠。
“楠楠啊，昨天晚上睡得好吗？”苗靓笑眯眯地看着乔楠从翟升的房间里出来，仿佛早就知道今天早上一定会出现这个结果似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绕着乔楠的肚子转。
不过，乔楠再一次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走姿让苗靓万分遗憾，小孙孙应该还没来。
这会儿，翟耀辉成了翟家唯一一个最有“良心”的人。儿子已经占了人家姑娘那么大的便宜，老婆还这么一副看戏的态度，不太好：“行了，赶紧吃饭。”
苗靓不屑地白了翟耀辉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会儿倒是会在楠楠的面前装好人。
“咳！”完全看明白苗靓眼里的鄙视，想着自己年轻时候做过的事儿，翟耀辉清了清嗓子，提醒苗靓，在孩子的面前，必须给他这个一家之主留点面子。
对于父母之间的“眉来眼去”，翟升就跟完全没看见似的：“楠楠，把这杯牛奶喝了。等一下，我送你去学校。今天晚上，回我们这个家，还是去你师父家？”
“去我师父家！”乔楠想也不想地答了一句。
翟升捏了一下乔楠的手，非常宽容道：“行。”正好，他昨天才到首都，一直都在休息，今天起，基本上偷不了闲，他不会比他爸空闲多少的。
吃完早饭之后，翟升就开着那辆路虎，送乔楠到了学校。
看到翟升从车上下来，施晴挑了挑眉：“翟大哥，你真来首都了？”认识翟升这么多年，施晴能在首都碰到翟升的机会，那是少之又少。
就算之前听到风声，晓得翟升在来，可在没真正见到翟升人之前，施晴始终对这个消息抱着怀疑的态度。
啧啧啧，这人啊变得真快，尤其是翟大哥说变就变，为了乔楠，似乎就没有什么是翟大哥不能变的。
“我把楠楠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楠楠。”翟升不但亲自替乔楠开门，扶着乔楠下手，还在乔楠站在施晴的面前后，这才把自己手上的东西交给乔楠。
作为一个正统的军人，翟升从来不屑去讲什么绅士风度。但作为一个中国男人，翟升凭着本能知道，自己要怎么照顾好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翟升叮嘱了乔楠一句，这才开着车离开。
施晴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翟升离开，嘴里感叹道：“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翟大哥对谁这么保姆式的关系和照顾。乔楠，你说说，你这辈子是走了什么大运啊，让翟大哥喜欢上你。我怎么觉得，翟大哥都快把你当成女儿养了。”
翟升对乔楠的关怀备注，有点让施晴想起当年，她爸第一次送她去学校时候的情景了，跟刚才的没啥区别。
乔楠呵呵一笑：“今天上午，你跟我都有课，再不去，要迟到了啊。”
“哎，等等我！”施晴眼睛一睁，想起上课这码子的正事儿了：“要命了，我今天上午这门课，可是我们系鼎鼎有名的灭绝师太给我们上啊。我要敢在她的课上迟到，听说以后得被她连盯三年！”
“真是巧。”再一次见证乔楠跟路虎车主有关系的汤佳芸都乐了，她就说，她跟乔楠有缘，有大缘，她们俩准保能做好朋友。
不然的话，为什么乔楠一有情况，她就一撞一个准呢？
汤佳芸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踩着一双细高跟，准备去大教室。这会儿，就看到一脸阴沉沉的吕颜：“哟，你也从外面回来？怎么，有网瘾了，又去网吧上网了？这次是借了谁的身份证，用了谁的钱上的网，谁那么倒霉被你盯上发了帖子了？”
吕颜会一直留在北大，这是汤佳芸最奇怪的。
事情都已经弄清楚了，红刺刺的大过记下来，吕颜还有勇气继续留在北大晃荡，晚上还不好好待在寝室里，所以汤佳芸挺“佩服”吕颜的。
吕颜哪儿来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接受眼下所有的一切情况。
“跟你有什么关系！”吕颜不高兴地驳了一句：“这才几天啊，又换了一个，上次的那个是她的长辈，这次的这个，是她亲哥吗？”放屁，乔楠和她一样，家里条件非常一般，怎么可能有一个开得起那么贵的车子的哥哥。
“傻。”汤佳芸吹了吹指甲：“你没发现，这一辆车就是上次看到的那一辆吗？所以这次的这个大帅哥跟上次的那一位，估计是一家人。”
就算不是亲的，那也是表的堂的啊。
本来，汤佳芸还有一点点怀疑，上次的那个老男人到底是不是乔楠的长辈，帖子的事情，会不会是因为那个老男人有路子才压下来的。
不过今天这么一来，汤佳芸倒是有点想象，上次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误会，是她们想太多了。
今天这个大帅哥跟上次的那个老的，眉眼之间十分相似，一看就是父子。
哪家的儿子会帮老子送小蜜上学的，这不是逗人吗？
听到汤佳芸这么一说，吕颜呆了一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吕颜这会儿的脸色特别难看就是因为自从被记了大过之后，于笑笑根本就不理她，吕颜想找其他的朋友，偏偏也没人愿意理吕颜。
没办法了，吕颜就想，要不要找几个老乡以后做个伴。
只可惜，大家不是一个系的，教室和寝室离得特别远。
更何况，吕颜会做这些小动作，不代表别人也会干这些事情。很多人都非常珍惜自己能够来北大念书的机会，这些人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又怎么有空动吕颜的那些歪脑筋。
更别提，吕颜的做派的确是不入流，就算是作为同乡，大家也不太喜欢无事生非的人。
久而久之，搭伴不到一天，曾经骄傲过的吕颜就没办法再继续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吕颜这儿事事糟心，一大早刚进校门口，就看到一个开着车子的大帅哥送乔楠来学校。
翟升绝对是那种硬汉型的大帅哥，身姿高而挺拔，一脸的正气，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一种依赖感。
这样的帅哥，吕颜见了也喜欢啊。
自己一眼看着就觉得喜欢的帅哥，送乔楠来上学，吕颜的心里能高兴，这才酸溜溜地说乔楠上次是个老男人，这次是换了金主，钓了一个年轻的。
因为喜欢，吕颜盯着翟升看了好几眼，之前为了给乔楠一个教训，吕颜也曾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眼。
之前没发现，汤佳芸提醒了之后，吕颜仔细一想，自然发现之前接乔楠的那一个和今天送乔楠的这一个两人的模样，似乎长得的确挺像的。
“你倒是眼尖。”汤佳芸不是比她更不喜欢乔楠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帮起乔楠说话来了。
看懂了吕颜眼里的疑惑，汤佳芸一边往教室赶，一边戏谑地说道：“我眼尖不如你脑残，想沾乔楠的光，还敢拿乔装老大。嗨，全世界该你的？”
汤佳芸的脾气是不好，功利心非常重。
问题是，她识时务啊，绝对是舍得下剐的那种人。
像吕颜这种，便宜想占的，又非得弄成是别人送上来，求着她收下的脾气，汤佳芸可不喜欢。
装！
“哼！”吕颜握了握拳头，不就是看乔楠有门路，想拍乔楠的马屁吗？
乔楠可不是一个会有同学爱的人，她倒是要看看，汤佳芸这么一心扒着乔楠不放，到时候，能从乔楠那儿得到多少好处。
汤佳芸看不起吕颜，吕颜还笑汤佳芸不要脸呢。
她们俩谁也不比谁好，半斤跟八两的区别，都对乔楠做过不好的事儿。乔楠不可能再接受她，汤佳芸肯定也是没戏。
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要不是之前汤佳芸总在她的面前说什么照片啊，帖子之类的，她有知道上网发帖曝光乔楠的办法吗？
更别提，那照片机不是她开口借的，分明是汤佳芸故意借给她的。
吕颜也不傻，被记大过，又受到了跟乔楠之前一样的冷暴力，被人排挤，冷静下来的吕颜总算是明白自己是上了汤佳芸的当，跳进了汤佳芸挖好的坑。
分明是汤佳芸想要巴结乔楠，偏偏没有机会，这才一直鼓动没有见过世面的她，想让她对付乔楠。
等“全世界”的人都误会乔楠，冷落乔楠的时候，汤佳芸再以“好同学”的身份出现在乔楠的面前，对乔楠“不离不弃”，来个雪中送炭收买乔楠的心。
之后，吕颜打听到在她发帖的第二天，谁都不理乔楠的时候，独汤佳芸一个人往乔楠面前凑，吕颜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她根本就是上了汤佳芸的当，被汤佳芸给利用了。
亏得知道，那会儿乔楠根本就没买汤佳芸的账，直到现在，乔楠还跟搬出寝室那会儿似的，对汤佳芸不理不睬。
要不然的话，自己的愚昧成就了汤佳芸的算计，吕颜表示，这样，她才真正要气到吐血死亡为止。
本来，吕颜有想过，把这个情况告诉乔楠的，只是乔楠不搭理自己，也没见对汤佳芸多热乎。看到了这个情况，吕颜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什么，让我拉赞助？”乔楠报了社团才半个月，今天社团开会，乔楠收到了通知，当然得去。只是当乔楠看到开会的人并不多，似乎并不是所有的社团人员都要到时，乔楠还有点小恍惚。
既然不是社团组织的全体成员会议，为什么要让她来？
等社长说出今天让自己来的目的时，乔楠越发傻眼了，拉赞助，我去，这任务怎么会找上自己的？
“你是我们社团的干事，为社团做事有什么问题吗？”女副社长不太高兴了，在北大同类型的社团有几个，他们这个社团比较新，名气没老社团的高。
作为天之骄子，谁没点气性，总想干一番事业，哪怕只是在学校，也希望可以留下自己最精彩的时刻。
老社团也是从新社团过来的，要是他们把新社团搞起来，岂不是比老社团更成功？
“干、干事？”乔楠越发晕了，她报了社团，她知道，可她什么时候成了社团的干事了？
乔楠前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义务导游的事儿，所以学校社团的情况，就忽略了。乔楠想得很透彻啊，初中、高中那会儿，她的确是优秀。
因为老师的偏爱，老师还总是给她安排那种位置不上，但又不用干什么活的班干部。
可问题是，现在可是大学，成为各种干事，基本考核是有加分的。换句话说，以前人人不争的班干部位置，到了大学，那是人人抢破头的位置。
她再冒尖，那也是大学之类的事儿。
面对高材生遍地走的北大，乔楠是一点都不敢托大，只觉得自己是芸芸之中挺普通的一个。哪怕是她报了社团，顶多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社员，像这种干事之类的事儿，离她太遥远了。
乔楠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认定的。
谁知道，今天副社长突然天外飞仙似地来了一句，她成了社团的干事。而且，因为她是干事，社团又要开展活动了，所以她必须为了社团活动的经费去拉赞助。
乔楠之所以会成为社团干事，其实也是她以前的成绩太好了。乔楠是省城状元考上的北大，作为省城状元，哪怕乔楠的成绩不算是全国第一，那前十左右也是轮得到的。
考上北大的的确是天之骄子，乔楠的成绩则是骄子中的骄子，只凭这一点，社团的正副社长就得重视乔楠。
早先学校论坛闹的那个包养门事件，女副社长倒是怕这事儿对社团有不好的影响，想把乔楠这个干事给换了。
社团本来就新，比不过人家老社团，要是社团里的干事出了这样的丑闻，那新社团还能起得来吗？
好在这事儿被正社长给压了下来，没多久，事情澄清之后，正副社长干脆就当这事儿没存在过。
正社长听到副社长的话，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乔楠的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道理，许是这个学妹长得太漂亮了，副社长特别排斥小学妹。
但凡是搞社团、搞活动的人都知道，拉赞助经费是最麻烦的一件事情，不容易办啊。
那是去要钱，要是没点人脉，没点关系，贸贸然去拉赞助，哪个大款兜里的钱多到扑出来随便丢，砸在一个大学社团活动上？
一般来说，但凡是需要拉赞助的社团都会留下一个特别的干事位置。
能上这个位置的人，基本上家里的条件都非常不错，最低也得是个做生意的。除此之外，这样的人，绝大部分情况之下，成绩在学校里不是特别突出，大多垫底。
就因为成绩不好，所以这些人在其他方面是不可能捞到一个干部当当的。
社团给他们提供这样的一个位置，为的就是让对方把自家的人脉利用起来，拉赞助给钱的。
作为新社团，想拉一个像这样的款爷社员是非常难的。
有能力拉赞助的“普通”学生不管对于哪个社团，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这样的人不多，根本就不够学校之中丰富多样的社团分的。想当然的，作为新社团，那是更不用指望了。
女副社长一句话，就把最困难，也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一项任务，分派给了新官上任的乔楠。
乔楠眉毛一皱，露出了苦瓜相：“其他社团，也是这么来的？”拉赞助？要钱是那么好要的吗？
“当然！”女副社长抢在社长的前面，坚定地说道：“你要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听一下其他社团的情况。但凡社团搞活动，都是社团干事拉的赞助。我们的社团新，才成立两、三年，可情况都是跟别人一样的，绝对不搞特殊。乔楠，我们是信任你，才给你一个干事的位置。为了我们社团的发展，这一次活动能不能搞成功，办得精彩，就看你的了。”
女副社长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们是新英语社，北大之中还有一个资格特别老，也是学校之中特别火的一个老英语社。
大一的时候，女副社长最初想报的是那个老英语社，哪里能看得上只有几只虾兵蟹将的新英语社。
问题是，女副社长有报复，觉得自己那么出色跟优秀，哪怕作为大一新生，她也有足够的资格成为社团的干事，然后一步步干上去，直到成为社团的社长为止。
谁知道，现实给了女副社长重重地一击。
她觉得自己是千里马，奈何没有慧眼识英雄的伯乐。女副社长报进社团之后，直接成了普通社员。
要是当时一届的新生员，通通都只是普通社员，那也就算了，偏偏女副社长的同班就有当干事的。
这下子，女副社长不干了，当下花了不少心思，报到了这个新的英语社来，果然就当上了干事。
两年下来，也如她所愿地当上了副社长，可惜的是，直到现在，新英语社也没比老英语社好。
如今社团齐齐要开展活动了，心中憋了两年的气，女副社长可是想趁着今年这次的活动，大办一场，让自己当年的梦想实现呢。
问题是，活动想成功，不但要有好的活动内容，更要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持。
拉赞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新英语社向来没人接手，经费不足，活动自然是搞不起来。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女副社长把主意打到了乔楠的身上来。
社长想了想，难道是因为上次那张帖子的事儿？
作为一个男人，社长不用查，也知道路虎是什么样的好车子。
学校官方的说法，路虎的主人是乔楠的长辈，这么说来，乔楠应该是有点路子，可以拉到赞助吧？
女副社长的眼睛晶亮，用力地抓住了乔楠的手：“乔楠学妹，今年你一定要努力，替我们社团拉到足够的资金。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我们新英语社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举了。”
女副社长已经是大三了，很快就有实习期，尤其是大四，大部分时间都是实习期。
换句话说，这可能是女副社长最后一次搞社团活动。
这次要是再起不来，女副社长曾经的宏愿，估计就真的泡汤，成了妄想了。
突然这么被委以重任，乔楠心里莫明发慌：“副社长，你、你别对我这么有信心，我自己一点把握都没有。拉赞助难度这么大的事儿，我干不了啊。”
乔楠也不是托大的人，哪怕没经验，一听这活就知道这活肯定不好干。
拉赞助？
乔楠表示，她这辈子直到现在除了念书最想要的就是钱，可惜，为了好好念书，她根本就没什么时间去赚钱。
嘴巴张一张，红口白牙的，就让别人捞出大把大把的钱，光是用想的，乔楠表示，她做不出来。
“不，别人办不到，你一定能办得到的。等明年，我就退下来了。到时候，你一定会是我们社团的副社长！”女副社长早就想好了，女性之间的排斥，大概有那么一点点原因吧？
可是这一次，女副社长也是真的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乔楠的身上，希望乔楠可以帮自己完成大学时期的最后一个梦想。
明年，她本来就要退下来了，同作为女性，女副社长还是比较看好乔楠的。尤其是今年这一次，要是乔楠真能帮社团拉来大笔的赞助，使得活动成功，让新英语社向上迈一个台阶，那乔楠就是新英语社最大的功臣。
她把自己退下来的副社长位置传给乔楠，那也是应该的，没有人能够反对。
被女副社长如何信任，乔楠不但没怎么高兴，还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真不用这么信任她，这种信任，她要不起啊。
不管怎么推辞，在女副社长的连珠炮攻击之下，乔楠败下阵来。
一想到女副社长要求的资金，乔楠小脸一拉，都想哭给人看了。
乔楠深吸了好几口想，想要集中注意力，好好念书，可惜，都没成功。这个时候，乔楠的旁边挤了一个人过来：“这位同学，你好，这个位置可以麻烦你让给我吗？”
乔楠才想拒绝，然后就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一个让开了。乔楠噢了一声，真是被副社长搞得神精兮兮的，以为别人说话，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好，听说你是新英语社的干事，这次你们社团搞活动由你拉赞助？”对方是一个女生，声音柔柔的，颇有江南水乡软妹子的味道，就是说出来的话没那么软。
乔楠把脸从书里抬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你是？”不认识，不是他们班上的，更不是之前见过的。
“我是大三的邹文宣，也是英语社的副社长。很高兴认识你。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你是省城状元，非常优秀。我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在社团里认识你。没想到，最后落了空，你去了另一个英语社。”邹文宣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失落，仿佛乔楠没去报她这个英语社是乔楠无情加绝情。
能直接被称为英语社的，自然是那个成功的老英语社。
“可能是学妹刚来，不太了解情况。学妹，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社团，我们非常欢迎你噢。”邹文宣向乔楠抛出了橄榄枝，大有要给乔楠开后门的意思：“我相信以学妹的出色，干事什么的，今年不是，明年也会是。”
“相信学妹应该明白，干事与干事之间是有区别的。”
邹文宣这句话无非是告诉乔楠，他们老英语社比新英语社高大上多了。同样作为社团的干事，他们英语社的干事含金量高。
今年所有人事已经定下来，肯定不能改了。
只要乔楠愿意去他们英语社，邹文宣愿意帮乔楠的忙，让乔楠明年成为他们英语社的干事。
不过就是晚一年，老英语社那是人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这一年，邹文宣是不会让乔楠白等的。
乔楠挑了挑眉毛笑了：“挖角？”
邹文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乔楠会把话说得这么白。
随后邹文宣的表情恢复，雅然一笑：“对，你是个人才，会被挖角是非常正常的。”她今天来，的确是来挖角的，这一点她承认。
“谢谢。”乔楠客气地说了一句。
邹文宣笑了：“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往常想往他们英语社挤，都得开个后门，或者表现特别出色之类的。乔楠的确应该识趣儿一点，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行，等一下，我让人把入团的申请表格给你送过来。你意思意思填一下就成。”
“不用了。”乔楠摇摇头：“非常感谢学姐的赏识，我这人懒惯了。社团是学校必须规定要参加的，我已经报了社团就好。至于其他的，我想得不多。尤其是像这种事情，我觉得不太好，会让学姐难做的。”
她没想去这位学姐所在的英语社，而让乔楠不明白的是，这位学姐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什么欣赏她有才之类的话，乔楠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偌大一个北大，有才的学生多了去了，她算老几啊，更何况，她又是新生，没几个人认识她。
吕颜跟于笑笑不就在汤佳芸的帮助之下，加入了这个英语社吗，不是说人早就招满了，想进去非常不容易。
报名那会儿，乔楠都没去凑这个热闹，如今早结束八百年了，有人上门来说愿意给自己开后门，乔楠只觉得虚得厉害。
“乔楠学妹，你还是考虑一下吧？”听到乔楠拒绝，邹文宣很意外，她原本以为乔楠一定会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
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会知道要怎么选择的。
“学姐，不用了。”
“你认真……真的不考虑了？”邹文宣皱起了眉毛，这合乔过头就没意思了，身为英语社的副社长，她亲自来找乔楠，也算是给足了这个大一新生面子。
很多事情，得懂得适可而止。
“考虑什么考虑！”许胜男“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邹文宣，你什么意思？”
邹文宣就是许胜男当初那个一起报老英语社，她没当上干事，而另一个同班同学当上干事的那位同学。
同窗两年，许胜男就没看这个邹文宣顺眼过。
许胜男的脾气比较急躁，喜欢直来直往，为人也有点冲动，一句话，偏男孩子气点。这个名字，还真是被许胜男的爸妈给取对了。
她爸妈希望她可以赢过男人，想当然的，许胜男有争强好胜之心，别说是男人，那女人肯定也得比过啊。
当初，两人进北大时的成绩，差不多，又是同时报的英语社。
让许胜男不高兴的是，如果说她是大一新生没资格当干事的话，凭什么邹文宣可以？
许胜男觉得当时的英语社社长看不起人，想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利利爽爽地换了一个社团。
开学半学期之后，许胜男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赢给了邹文宣。
跟许胜男的大大咧咧，直来直往不一样，邹文宣是那种文文气气，说话轻声细语，给人一种很安静感觉的小姑娘。
后来许胜男听男生说，男生看见她，就觉得看见自己兄弟似的，可是看见邹文宣，就忍不住想要保护。
没多久，邹文宣还成了系花，时常跟当时的英语社社长有往来，说是什么讨论功课之类的。
这会儿，许胜男反应过来了，一句话，别人把她当成男人看，把邹文宣当成女人看。邹文宣这种说话喜欢拐几个弯的调调才是男人喜欢的，就因为这，她输给了邹文宣！
自打知道，自己输的不是实力和才干，而是外表和脾气之后，许胜男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存着要跟老英语社对着干，怼过老英语社的念头。
可以说，刚开始的时候，许胜男之所以看乔楠不顺眼，还是社长提议让乔楠当干事，许胜男才不得不接受乔楠的真正原因就是，从外面上看，乔楠的气质跟邹文宣是一类人。
正是如此，许胜男直接把最困难的艰巨任务交给了乔楠。
她的确有点想为难乔楠的意思，可是，她更希望乔楠可以完成这个任务，让她实现多年来的愿望，把新英语社给捧上去。
今天接触了一下之后，许胜男听了社长的一番话，倒是有点清醒过来了。
她巴望着乔楠成为她的财神爷，助她完成在大学期间的心愿，但她对乔楠的态度还这么坏。
乔楠这得多贱啊，被她针对了一番之后，还如她所愿地拉一堆赞助回来。
别说是女人了，社长表示，他还是个男人呢，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肯替许胜男拉回一分赞助来，那就见了鬼了。
这么一听，许胜男直接就急了。
乔楠可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乔楠要是给她罢休，使点小手段，那今年这次的活动，岂不是又要泡汤，她又得，甚至是最后一次，致使整个大学时期都输给邹文宣这个女人？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听了社长的劝解之后，许胜男打听乔楠在哪儿，巴巴地赶来。
让许胜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大学期间最大的敌人邹文宣竟然坐在乔楠的身边，还跟乔楠说什么。
等她靠近，听到邹文宣想把乔楠挖走时，许胜男气得都想揍邹文宣了。
“许同学来了？”看到许胜男跟只母老虎似地盯着自己，邹文宣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乔学妹挺好的，想跟乔学妹多接触。然后，尽尽我身为学姐的责任，向学妹介绍一下，我们北大各方面的情况，以助于乔学妹可以更合理地安排四年大学生活。”
两位学姐一碰头，哪怕一个像是被惹恼了的母老虎，另一个则像是吃饱喝足、慵懒不已的豹子，乔楠还是敏锐地闻到了那么一点点味道。
合着这位邹学姐之所以会来挖角她，跟这个许副社长有关系。
许胜男总是想跟邹文宣比，想要超过邹文宣。
邹文宣虽然不屑跟许胜男比较什么，却也不愿意让许胜男在自己的面前碍眼地蹦哒。
许胜男把乔楠当成了自己最后一次翻身的王牌，邹文宣不信乔楠有这么大的本事，问题吧，她连那么丁点的可能和幻想都不想留给许胜男。
明知许胜男这次把宝全押在了乔楠的身上，她就偏偏要横插一脚，想把乔楠挖走，让许胜男彻底失去跟自己争的心。
才念大学的乔楠什么事儿也没干，躺枪地被两位学姐卷入了她们的小矛盾之中。
“你想得美！”邹文宣笑得越是风轻云淡，一副自己在胡闹，她不跟自己计较的样子，许胜国就越想揍邹文宣。
如果不是学校明文规定，学生不可以打架。
要不然，许胜男表示，就邹文宣这性格，她再不打女人，也揍了邹文宣十七、八回了：“乔学妹是我们社团的干事，你想都别想！”
说着，许胜男还抓住了乔楠的肩膀，拉着乔楠往自己的身上一靠，好让邹文宣更加清楚地看到，乔楠是她的人。
邹文宣笑笑，把目光转向了乔楠：“乔学妹是你社团的干事？真巧，我也觉得乔学妹很有能力，正好我们社团最后因为一项活动，多出一个干事的位置。乔学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许胜男眼睛一瞪：“你这是要跟我做对到底了！”
正好多出一个干事的位置？
放屁！
乔楠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多出个干事的位置，这位邹学姐可真是下血本啊？
同时得到两位英语社副社长的重视，作为主角，乔楠不但不觉得高兴，困惑地一头雾水。她干什么了，好端端地就得到两位“大人物”地特别关注，一个非让她去拉赞助，另一个非要拉她去当什么干事。
以前在平城的时候就算了，什么时候起，她在北大也成了香饽饽了？
乔楠真想问一句，两位学姐想争抢的那位乔学妹，到底是不是她这个从平城来的乔楠了。
“许同学，你太激动了，我怎么就跟你做对了。乔学妹，我刚刚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知道许胜男的脾气不好，自己又不乐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许胜男吵，坏了自己平时的形象，邹文宣毫不恋战，起身走人。
许胜男咬牙，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乔楠的身上，深吸一口气：“乔学妹，可能刚在社团的时候，我的态度有点不太好。我想向你解释的是，之前的态度，责任完全在我的身上，跟你没有关点关系，所以我必须向你道歉。还有，我知道邹文宣在的那个英语社在北大资历老，名气也比我们大多了。但我想说的是，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邹文宣做出的承诺，未必兑现。就算真让你做了干事，也未必能让你做长久。”
今天让乔楠上去那个位置了，明天再把乔楠拉下来，这样的干事，有意思吗？
“还有，可能这话有点不太好听，但我还是要说。我跟邹文宣的关系，不是特别好。不是我自恋，邹文宣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你，估计是知道……”
“知道这期我们社团活动的经费是由我来拉的？”乔楠伸手，指了指自己。
“对。”许胜男松了一口气，乔楠会接话，这说明，乔楠听了她才说的话不生气吧：“我们都知道，想要搞好一个活动，活动内容固然重要，资金也非常重要。”有时候，资金的到位比活动本身还要重要一点。
不怕货比货，就怕比不过。
人家资金到位，道具到位，他们这边却是凄凄惨惨戚戚。
就这个情况，他们新社团拿什么跟老社团比？
活动不出彩，学校不重视，等到来年，就招不到新的社团成员。别说是让新社团超越老社团了，要是社团人员不够数，活动内容太过惨淡的话。
指不定什么时候，学校一个通知下来，这个新英语社直接就不存在了。
“噢。”乔楠应了一句，可她还特别想问一句，就算资金对社团活动这么重要。这两位学姐从哪儿就那么肯定以及确定，她有能力搞到那么一大笔的赞助，好让新英语社开展活动。
她家又不是开银行的，她自己都缺钱缺得要命，还帮社团要钱。
不单乔楠是这么想的，邹文宣身边的人，也是这么问的：“邹学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们社团的资历摆在那儿，哪一次，新英语社也比不过我们啊？对于我们来说，拉赞助那是熟门熟路了，乔楠就没这个本事了。”吕颜就像是个小跟班儿一样，站在邹文宣的身后，替邹文宣倒热茶。
“事无绝对。”邹文宣喝着茶，脸色一点都没有因为吕颜的溜须拍马变好看：“汤佳芸、于笑笑，你们跟乔楠不是同寝室吗？她家里的情况，你们确定吗？”
于笑笑抿了抿嘴，不想说话。
汤佳芸笑了：“邹学姐，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乔楠这个人啊，性子太闷，不怎么愿意跟人接触，特别内向。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这么久，乔楠从来不提自己家里的情况。偶尔被我们问多了，也只提一句，她家的家庭情况非常普通。”
“可不是吗，邹学姐，你放心，乔楠肯定没那个本事的，你就让她们瞎折腾去呗。”吕颜点点头，这一回，还真不能让乔楠来这个英语社。
想自己当初替汤佳芸跑了那么多的腿，捧了汤佳芸那么久，汤佳芸才肯点头带着自己进英语社的。
要是乔楠这才进这个社团，按道理说，她都是乔楠的前辈了。
让人生气的是，她只是社团里的一名普通成员，乔楠一来就成了干事。
想到自己已经处处比不上乔楠，还因为乔楠的关系被记了一次大过，要是这个时候乔楠还成了社团的干事，压自己一头，吕颜都想退出英语社了。
费了不少心思才加入的社团，说说气话是想退，真让吕颜退，吕颜哪里能舍得。
吕颜舍不得退社，最好的办法就是乔楠千万别来。
“本来，我也没把这个乔楠放在眼里，可谁让你们寝室后来闹了那么一张帖子出来。”邹文宣不悦地看向了吕颜：“那张照片上的人，跟乔楠到底什么关系？”
要是没有这张照片，她能把一个区区大一新生放在眼里，还纡尊降贵地去请对方？
可笑的是，不就是一个大一新生吗，还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想到这些情况，邹文宣就有些烦：“我之所以让你们来开这个小组会议，就想问你们一句话，你们给我个痛快点的答案。乔楠到底有没有能耐，替那个破社拉到赞助？”
往年，邹文宣从来没把许胜男放在眼里。
她也知道，许胜男想赢自己，每每想到这个情况，邹文宣就笑许胜的不自量力和痴心妄想。
本以为，直到毕业，许胜男也是白费心思。
让邹文宣郁闷的是，这都大三了，还偏出现了乔楠这么一个让她不确定的变数。
于笑笑特别想走人，纯粹是冲着这个社团才勉强坐到现在的：“邹学姐，我跟乔楠一点都不熟，她的情况我不清楚。这事儿，我给不了你任何答案。”
真可笑，加入这个有名的英语社之后，她参加的第一次社团活动竟然是讨论自己的前任室友，真特么醉人！
汤佳芸也不敢托大：“邹学姐，这个乔楠有点邪气，看着平淡无奇，但她就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你来这么一下。我知道的就是，乔楠是平城人，在首都，她一个亲戚和认识的人都没有。至于照片上的那位长辈，我大概也听说了。就算对方开得起路虎，他也不是首都人，根不在首都。除此之外，乔楠唯一的依仗就是另一个系叫施晴的大一新生。施晴在首都有亲人，而且这些亲人手里头挺有钱的。”
汤佳芸不认识冯猛，可一直没有忘记过冯猛开的那辆奔驰。
“施晴？”邹文宣心里舒服了一点，这次招的这三个新社员，邹文宣并不满意，尤其是吕颜只会拍马屁，于笑笑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亏得这个时候，汤佳芸启到了一点点的作用：“施晴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这会儿，邹文宣也不问于笑笑和吕颜了，就只看向汤佳芸。
对汤佳芸，她倒是有点印象。
她知道，这三个新社员其中两个，都是借了汤佳芸的光才进来的。为此，三人之中也只有汤佳芸是个会来事儿的。
“乔楠不爱说话，就连有施晴这么一个朋友，我们也是后来知道的。”乔楠连自家的情况都不提，又怎么可能提朋友家的情况呢。
汤佳芸唯一能说的就是，施晴有个哥是开奔驰的。
“怪不得许胜男这次这么有底气呢。”奔驰啊，的确是有点小钱的样子：“有没有办法打听到，乔楠拉了多少赞助？”
这次新英语社吸收了乔楠这个新鲜血液之后，倒是真的隐隐有翻身的机会了。
想着以后新英语社搞活动，向来都是苦哈哈，穷得不要不要，这次有资金好好搞活动了，邹文宣心里有点烦。
“难。”汤佳芸摇头：“想从乔楠的嘴里撬出点东西来，至少我们三个，都没本事。”看到一脸不服气的吕颜，汤佳芸也只是笑笑。
只要吕颜敢对邹学姐说自己有办法，她还真佩服吕颜胆大，什么话都敢说。
“你呢？”邹文宣回过头，去瞄吕颜。
吕颜倒是想应啊，可她清楚，她要真有这个本事，她这会儿就不待在这儿，早就跟在乔楠的身边，当乔楠的好朋友了：“估计不成。”
“行了，那你们三个走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邹文宣不耐烦了，一点忙都帮不上，今年招的这些新社员，真是没什么意思。
吕颜脖子一缩，就跟受了惊的小媳妇儿似的，连忙站了起来，跟着于笑笑和汤佳芸离开。
一出会议室，于笑笑大步向前迈，拉开了自己跟吕颜的距离。
这会儿，于笑笑是越发不愿意跟吕颜走近了。
别说是于笑笑了，汤佳芸都往旁边让了一步：“我可算是明白了，不会叫的狗才咬人了。”吕颜这一手，玩得一溜一溜的，她差点不是吕颜的对手。
想当初，于笑笑和吕颜都是靠自己才加进这个热门的社团的。
谁成想，这才多久啊，吕颜一个劲儿地往邹学姐的身边蹭。邹学姐是英语社的副社长，明年就得退下来了。
不少人都盯着那个位置，想要讨好邹学姐，好让邹学姐拉自己一把，坐上英语社的副社长。
同样的，汤佳芸也有这个野心，想要努力试上一把。
她还没行动呢，吕颜就借着她，踩她想上位。
汤佳芸冷笑，她这次，真的是阴沟里翻船啊。
不过想到乔楠从来没有惹过吕颜，更没有说过吕颜的坏话，吕颜还特意给乔楠弄出了一桩香艳无比的包养门出来，汤佳芸的心理才平衡一点。
这会儿的汤佳芸没有反过来想，乔楠一直跟吕颜的关系不近不远，反倒是汤佳芸自己，也算是帮过吕颜不少忙吧。
吕颜这会这么做，汤佳芸真正应该想起的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被于笑笑和汤佳芸奚落甩下，吕颜一张脸阴沉沉的，磨了磨牙，好一会儿才离开。
以前的时候，吕颜也是这么干的，很少有被人发现。
吕颜没想到的是，以前挺好用的手段，到了大学之后，一下子就失灵了。
果然是北大啊，一个个都是人精，不好对付。
想着邹文宣的副社长位置，吕颜哼了哼，不就是记了一个大过吗？
等她成了英语社的副社长，她以后有的是办法把这个大过的污点盖过去。一想到邹文宣文文气气，看上去脾气挺好的样子，可吕颜心里倒是明白，这个邹文宣学姐只怕是比汤佳芸还难伺候。
关于汤佳芸和吕颜的小心思，邹文宣并没有怎么理会，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要退位了，副社长的位置，她说要给谁就给谁，还轮得到这些小学妹自做主张地给分配了，真是笑话。
“怎么了，还在心烦呢？”社长看到邹文宣还在会议室里，轻笑了一句：“真被许胜男找来的那个大一新生给唬住了？首都是什么样的地方，想这些年来，我们维持这个成绩可不容易。不过就是一个大一新生，拉不到什么赞助的。”
坐在最后一年社会这个位置上，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才上大学，对外面的社会抱着美好憧憬的那个无知少年。
所谓的拉赞助就是要钱，要钱，岂是那么容易要的？
对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北大，高材生，了不得。
可在首都，对于首都的人来说，北大，年年新生招满。其他地方是哪得见一个北大生，首都这儿，北大、清华生，一撞一个准。
拉赞助？
那是无知少年一次又一次地碰壁。
“不确定，有人反应，那个乔楠有个同在北大念书的朋友，这朋友家的亲戚是开奔驰的。”邹文宣轻声说了一句。
“朋友的亲戚？”社长乐了：“这是今年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朋友的亲戚，这都隔了几层关系了？
别说是朋友的亲戚了，自己正经的亲戚，开口白要笔钱，你看亲戚肯不肯给你，更何况那还是朋友的亲戚。
不要说是开奔驰了，开飞机也没有用。
乔楠一旦开了这个口，那就是不要脸，问题朋友的亲戚要钱拉赞助，这事儿，一般人做不出来。
邹文宣一想也对，眉头一松笑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也是许胜男过分了啊，这都大三了，还天天盯着我。大家同学一场，各过各的日子，老这样，真烦人。”要不是因为许胜男的关系，她能被一个大一新生给唬住吗？
想到自己今天还特意去见了这个大一新生，给足了好处，恼人的是，对方还特么拒绝了，邹文宣气得小脸都红了：“我们的赞助大概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有点麻烦，还得费点功夫。”社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学长的赞助也不是那么容易拉的。”大人物，他们又不认识，亏得北大毕业出去的好多学哥、学姐们当了北漂，在首都做起生意来。
单纯工作的，他了解得不多，他主要关注的是那些自己做生意，而且公司已经有起色的。
凭着自己是北大生这一层身份，他们去拉赞助，就跟手里握着一张门票似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要见到了人，大多数拉赞助都是成功的。只是，人家也是生意起步，你拉的次数多了，谁乐意。
更何况，英语社的人懂得用同为北大生的身份去套近乎，拉赞助，那其他人也想得到，同样也会这么做啊。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作为先毕业的学长，一次、二次就算了，次数多了，肯定是不答应的。
这么一来，作为大三生，邹文宣他们手里就算是有点资源，想要把这些资源落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不是说，早先年领你进北大的那个学长，最近做生意做得挺不错的，很有起色吗？去他哪儿呗，他那儿，我们还没去过。要是成功了，我估计数量不会少。”只要资金到位，他们英语社今年这一次活动，一定会搞得比往年更成功。
“人家生意是好。”社长苦笑了一下：“问题是，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说话的。这位学长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脾气就不是那么好。如果当年我不是新生，他必须招待，要不然，我估计都没机会认识他。”
不是同一个系，那位学长又像是早早就开窍了一样，在读书那会儿就已经斩露头角，表现出了经商的天赋。
别人搞活动都是拉赞助，那位学长要想搞什么活动，从来都是自己想办法把活动资金给弄出来，从不求人。
也是因为这个习惯，往年学生自己搞活动拉赞助，想要见这位学长一面，难。
邹文宣笑了：“能让社长大人都说难，我倒是挺有兴趣的。好歹是我最后一次搞活动了，要不，我试试？”这位学长，邹文宣不止一次听到社长提起，年轻有为。
只要给这位学长时间，这位学长一定可以在首都这样的大都市站稳脚根，成为领北大骄傲的年轻企业家。
这块骨头是最难啃下来的，可一旦咬下来，那不是一块大骨头，邹文宣清楚地知道，那是一大块的火腿肉！
社长眼睛亮了亮：“可以啊，指不定就英雄难过美人关呢？这位学长还是不错的，他的公司起来了之后，还挺愿意给我们这些校友机会。邹文宣，你要毕业之后，能进这学长的公司里工作，前途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我先跟你提个醒啊，这位学长要求比较严格。工作能力不够，脸蛋再好看，没有用。”
邹文宣脸是有的，哄人的本事也是有的，但论到工作的真正实力，社长就吃不准了。
邹文宣笑了：“多谢社长的提醒，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社长越是这么说，她的好胜心就越强。
这么厉害的一位学长，她不见识一下怎么行，指不定，就成就一段佳话呢？
此时正抱着这个念头的邹文宣半点都没有想到，佳话是差点有了，可女主不是她，而是乔楠！
“对了，我怎么给忘了！”社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后天，学长会回学校，听说是学校请他回来，给他本系的学弟、学妹们，讲一讲当下的发展趋势。”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话，不用社长说，邹文宣也明白了：“我一定会去听的。”
邹文宣不知道的是，她去听了，然后遇见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乔楠，你也有兴趣来听这个？”
看到邹文宣时，乔楠也吃了一惊：“我……”她可以说没有兴趣是吗，不过，她莫明其妙就收到了邀请，出于礼貌，所以过来看看。
“真巧，一起吧。”邹文宣笑了，她会在这个时候看到乔楠，其实心里未必就有多意外。这位学长的情况，邹文宣听说了不少，人家那才叫真正的学霸。
这位高学长是跳级来的，高二念了半年，高二第二个学期，直接和高三的人一块儿参加了高考，并且以极为优异的成绩成了北大的学生。
之后，这位学长就跟开了挂似的，哪怕到了大学，学习进度也比别人快多了。
当然，邹文宣还听说，这位高学长家里似乎有点人，走了点门路。以高学长自身的能力，别说是高二和高三生一块儿参加高考了。
事实上，人家高学长在高中的时候，已经在学习大学课程了。
邹文宣只是隐隐听说，这位高学长的IQ特别高，从小学期就是那种可以一连几跳的小天才。可出于某种原因，人家没跳，年级是按部就班地上，但是其中的程度，高学长所学的课程比一般人的快多了。
似乎直到高二的时候，这位高学长不想再压着自己的天赋了，把小学、初中没跳和浪费的时间通通补回来似的，大大缩短了大学时间。
最让邹文宣佩服的是，这位高学长不但缩短了在大学的时间，重要的是对方还是双修。唯一让邹文宣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人才，家庭条件又好，完全可以出国深造。
可对方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投身自己的事业。
那会儿，多少人笑这位高学长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趁着年轻肯定是多念点书好，急什么做生意啊。
问题是这位高学长有本事就是有本事，不但智商比别人高，大学毕业比别人快，就连做生意都比别人在行，明明才毕业没多久，这位高学长的公司已经在首都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他们这些学弟、学妹学习的楷模。
这次只是一次小小的讨论，邹文宣知道，只要再给这位高学长两、三年的时间，到时候，学校再把他请回来，那就是讲座了。
这么一个有才、有财、有貌的学长，对他动心思的人不少，大一的时候，邹文宣也喜欢这位风云人物，可惜没机会认识。
瞧见非同系的乔楠巴巴地赶来，邹文宣轻蔑一笑，也没清高到哪儿去，跟那些花痴女的区别并不大：“我跟高学长有点小交情，正好今天我有事要找高学长。这样吧，我带你去认识认识高学长。高学长开的公司特别好，我想，只要我们的表现够好，指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在高学长的手里做事呢。好歹大家都是从北大毕业出去的，所以，我们北大生总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的优势。”
“邹学姐人多识广，佩服。”听懂了邹文宣的炫耀，乔楠笑笑捧了捧邹文宣。
哪怕大家不是同一个社的，乔楠也只把对方当成前辈一样捧，好歹这位邹学姐在她的面前还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儿。
“好说，大家是同一个系的，我对你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高学长比较忙，今天能来也是百忙之中抽空的。等我带你到了高学长的面前之后，记住不要乱说话。你应该明白，就算大家是校友，人家已经是CEO了，跟我们不一样。你要惹高学长不高兴，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邹文宣也不敢乱吹牛，仗着以前有点交情，就告诉乔楠，只要有她在，乔楠闯了祸，她也能保乔楠。
在这一点上，邹文宣还是非常聪明的。
“谢谢邹学姐。”乔楠没拒绝，只是拧着的眉毛之中不难看出她的为难。
不为别的，在来之前，乔楠见到了许胜男。
许胜男把乔楠拉到了一边：“今天高学长来讲座，本来我还挺头疼的，这会儿，我们倒是有一个好机会。高学长的公司开得挺成功的。大家都是校友，要是今天你能跟高学长套上交情，你就可以少花一点功夫，直接向高学长拉赞助。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事儿都丢给你的。我会帮你弄到一张门票，我也会去。到时候，我会在一边帮你。”
许胜男想着，乔楠是大一新生，没什么经验，脸皮嫩。
高学长好歹是社会人士，应该会对乔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大一新生宽容一点，毕竟不知者无罪啊。
许胜男丢下这句话后，没一会儿，乔楠就收到了许胜男嘴里的那张“门票”，对此，乔楠哭笑不得。
副社长非把拉赞助的任务交给自己，乔楠头大不已，心里一直没什么把握，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现如今，副社长直接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可以拉赞助的对象，除了让乔楠免除了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思绪的尴尬之外，乔楠的困难并没有减少。
尤其是在这会儿撞见了邹文宣，乔楠只能暗暗叫一声，不妙啊。
听说不管是哪个社开展活动，除非其中有一个干事，家里有的是钱，认识的叔叔、伯伯全是大老板，要不然的话，谁家拉赞助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还有一点，符合刚才条件的学生其实有，也不少，但最大的麻烦是，这些学生的人脉，不在首都。
直接让家长打大笔的钱来，赞助社团或者学生之间开展活动，学校是不提倡的。
乔楠一直琢磨着这个情况，所以心里就有一个底：许副社长会把主意打到这位高学长的身上，别人未必就不会。
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自己当然是处于劣势。
这会儿，再听邹文宣与这位高学长还有交情，关系听着挺好的，乔楠有理由怀疑，这次邹文宣之所以会来，同样也打着向高学长下手拉赞助的主意。
自己跟这位高学长，别说是交情了，连认都不认识。邹学姐跟她的情况完全相反，她不但认识高学长，还有点小往来。
一想到这个情况，乔楠倒吸了一口气，哪怕许副社长会帮她的忙，她也输定了啊，她完全不是邹学姐的对手。
邹文宣一直盯着乔楠看，哪怕乔楠的脸上并未露出什么异色，可看到乔楠的眸光一闪一闪邹文宣就笑了：“高学长在我们北大的人气一直挺高的，要不是高学长为人处事并不高调，毕业得又快，要不然的话，高学长差一点就成了我们北大的校草呢。这次又只是一次小讨论会议，教室不多，能来听的人更有限。弄到一张门票不容易，许胜男给你的吧？”
乔楠不过是大一新生，什么路子都没有。
高学长的这次讨论会，门票不多，在满足本系的前提之下，别系的，尤其是像乔楠这种新生，基本上是没机会的。
邹文宣哼了哼，许胜男的英语副社长倒是也没有白当，这种情况之下可以弄到票，许胜男的确有点本事。
邹文宣跟许胜男是同班同学，许胜男脾气的确冲，可是实力也是绝对有的，这一点，邹文宣非常了解。就因为太了解了，这次许胜男来势汹汹，态度比以往都要认真，邹文宣才不得不重视起来。
乔楠能入邹文宣的眼，不是乔楠本身有多厉害，纯粹只是因为许胜男找上的她。
邹文宣不把乔楠放在眼里，却不得不重视被许胜男看上的人。
“嗯。”乔楠应了一句，并没有否认：“这事儿，在副社长告诉我之前，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邹文宣笑了：“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哪怕许胜男脾气那么坏的一个人，都能看上你。乔楠，你真不考虑来我这个英语社？”
邹文宣是真的乐了，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像乔楠这样大大咧咧地承认，是别人帮自己开的后门，肯定想办法闪烁其词地表达一下，自己也是有能耐的又或者是自己不屑如此，是被人给逼的。
就乔楠这种痛痛快快承认，对，我没这个能耐，是其他学姐帮我开的后门这种坦然的人，邹文宣遇到的少之又少。
要说之前邀请乔楠是因为许胜男的话，这会儿，她难得只是单纯地冲着乔楠这个人去的。
乔楠哑然，失笑道：“邹学姐，谢谢你的好意。”她还是不想换社团。
“这么有把握完成许胜男交待给你的任务？”邹文宣眼角一扬，不来就不来，她又不是许胜男，他们社团里还真缺乔楠这么一个社员。
乔楠摇头，一脸的老实相：“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有邹学姐这尊大佛拦着，她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别说是她了，假如许副社长在这儿的话，让许副社长看到邹学姐在，应该也不会再把希望放在今天要来的这位高学长的身上。
“倒是有点自知之名，比许胜男可爱多了。”要是许胜男能像乔楠这么识相，别犯牛劲儿的话，那么她这两年来的大学生活，一定可以更好过：“走吧，别迟到了，高学长不喜欢迟到的人。”
“好的。”乔楠点点头，就跟了上去。
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小学妹，邹文宣的心思就没有停过。
明知道没希望了，这个大一的小学妹，为什么不离开，还留着，难道要自取其辱？
乔楠一脸的淡定如常，清冽冽的目光之中好像一点杂色都没有，干净的如同上好的水晶一样，让邹文宣吃不准，这位大一小学妹这会儿到底在想什么。
邹文宣和乔楠进去之后，才被她们讨论着的许胜男一脸急色地出来了。
“靠，这个乔楠到底跑哪儿去了？我不是早就跟她说明，让她等着，我会叫人把票送给她的吗？票还没拿到，人怎么就不见了。要命！”
许胜男看看手表，想到高学长最讨厌别人迟到的性格，许胜男咬牙跺脚，只能牢牢地把票抓在自己的手里，自己先进去。
乔楠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乔楠不能出现了，至少她不能再迟到了。
她要迟到，到时候，就算有机会站在高学长的面前说几句话，她都没脸开口拉赞助，因为她清楚，自己一定会被拒绝的。
本来两个人一块儿努力，总比一个人的力量大一点。这会儿，许胜男觉得，一个人可以使劲努力，总比两个人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的好。
“许胜男到了没有？”进去之后，看到已经坐下大片的人，邹文宣问了乔楠一句。
许胜男指望着这次的活动翻身，哪怕许胜男再相信乔楠有能力，把宝押在乔楠的身上，许胜男也不可能让乔楠一个人来。
“我不知道啊。”乔楠一脸懵圈：“许副社长也要来吗？她之前只是说，她会叫人把门票给我，至于其他的，她没说。如果她要来的话，等一下，我们应该会看得到她。”乔楠心倒是挺宽的，一点都不着急。
邹文宣笑笑，不置可否：“行了，赶紧找位置坐下来吧。”邹文宣不想一直站着，等时间到了，这么站着的人，就太奇怪了。
乔楠瞥了一眼手里的票：“要跟看电影和坐车一样，对号入座不？”
“你……”邹文宣看了一眼乔楠抓在手里的票：“为什么你的票，这么靠前，这是第一排吧？”哪怕不是中间的，按这票的号，也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排啊，怎么可能：“至于位置，随便坐吧。你觉得就你手上这位置，你有资格坐？”
但凡是在大场合，像这种绝佳的位置，那都是学校领导坐的，一般的学生怎么可能有资格坐第一排，就算是边边角角的位置，也不可能。
第二排的位置，都未必能轮得到几个学生，自然更不用提，像乔楠这种大一新生了。
乔楠应了一句：“噢。”
乔楠自己当然也看出，她手里的这张票，位置诡异地靠前，是她完全不想去坐的。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多此一问。
“行了，你坐我旁边吧。”邹文宣带着乔楠坐了下来，对乔楠还算是照顾。
乔楠特别好脾气：“谢谢学姐。”坐邹文宣的旁边，比坐在第一排，好太多了：“邹学姐，你看是许副社长。”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只是为什么许副社长比她来得还慢？
“许胜男，这边。”邹文宣好气度，正好乔楠旁边还有一个位置，邹文宣干脆把许胜男招呼到自己隔壁的位置来，一点都不担心坏脾气的许胜男会因为这个近距离，而跟自己吵起来。
在邹文宣看来，与其让许胜男随便找个位置坐，然后突发奇招地截了高学长的赞助，她宁可大大方方地把许胜男放在自己的身边，牢牢盯着。
许胜男一旦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无论许胜男有什么样的动作，还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吗？
“邹文宣？乔楠！”看到邹文宣这个讨厌鬼，许胜男一点都不意外，让许胜男意外的是，为什么乔楠会坐在邹文宣的旁边，她还以为乔楠躲了，肯定不来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许胜男跟邹文宣的思想频率诡异的一致。
平时再水火不容的两个人，这会儿特别有默契地想坐在一起：“乔楠，你起来让一让，我坐你邹学姐的旁边，正好有点事情，我要跟她交流。中间夹着一个你，不方便。”只有让邹文宣坐在自己的身边，她就一定有把握看好邹文宣，抢在邹文宣之前把拉赞助的事儿跟高学长说明白。
这个时候，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好的。”知道许胜男跟邹文宣之间斗得厉害，乔楠一点都不担心，利索地把自己原本的位置让了出来，使得许胜男和邹文宣手挨着手坐。
邹文宣笑了：“对啊，我正好也有点事儿，想跟你许副社长说呢。”许胜男这个女人，除了嘴厉害之外，力气也挺大的。
要是许胜男以为，凭着自己身上的那点力气，就想缠住她，抢得在高学长面前拉赞助的先机，那就大错特错了。
只要许胜男敢那么做，她保证让许胜男当场就输得特别惨。
明明已经坐到一边去的乔楠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许胜男与邹文宣之间那股暗潮涌动，甚至是火花四溅，看得乔楠目瞪口呆。
这两位学姐，真的是只用眼神，都能撕副十八场啊。
“邹文宣，这次多多指教啊。”
“放心，一定会的！”
两人打了一句暗语之后，都“哼”地别开了自己的脑袋。
这下子，许胜男才有功夫看乔楠：“乔楠，你跑哪儿去了？”
“许副社长，你不是让我来这儿吗？”乔楠眨眨眼，她很听话啊，哪怕在知道了邹学姐跟高学长的交情，明知自己已经没什么完成任务的可能了，她还是坚持进来了。对于自己的这个精神，乔楠还是挺佩服自己的。
“对啊，我让你来，但我不是让你等着，我让人给你送门票吗？瞎跑什么呀，我差点以为你赶不上了！算了，不管怎么样，你比我还早到。”许胜男松了一口气，之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战的话，这会儿多了一个盟友，许胜男的心稳了不少。
许胜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张票，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敢相信：“邹文学，跟你同学两年多，第一次发现，你人还是有不错的地方。谢谢你给乔楠的那张票，只不过，乔楠是我们社团的团员，真要用票，也该是我们社团自己解决。这票，还你啊。”
她才不会让乔楠欠邹文宣这个人情。
邹文宣人可坏了，特别会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万一让乔楠一直用着邹文宣的这张票，等一下在高学生的面前，乔楠因为这个人情对邹文宣心软，不尽心替自己的社团拉赞助怎么办？
她又不是没有票，她本来就准备好了乔楠的那张票，这会儿就算是不厚道一点，她也得把票还给邹文宣，先小人，后君子总比先君子后小人好。
“……”
“……”
乔楠跟邹文宣同时一愣。
邹文宣皱着眉毛看许胜男：“你逗我呢，高学长的票有多难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当我傻啊？”手边多备着一张票不说，还特意把票借给自己敌方的人用。
什么时候起，她在许胜男的眼里形象变得这么好了？
“乔楠是自己拿票进来的，乔楠的票，不是你给的吗？”她刚还在奇怪，能拿到一张票就算是不错了，她已经够肯定许胜男的办事能力。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许胜男拿到的票座位这么敏感和特殊。
许胜男是通过什么关系拿到的票，要真凭号入座，许胜男这是撞什么大运了？
两人同学两年多，邹文宣太清楚许胜男了。
票，许胜男一定能拿得到，但这种敏感的票，许胜男是没那个能耐的。
后来邹文宣自己拉着乔楠随便坐了，才放下心来，以为不按票入座，所以大家给票的时候，也是乱给的，根本就不看座位号。
这个时候许胜男提起来，邹文宣才压下去的怀疑就浮上来：“乔楠，你那票，哪儿来的？”
“许副社长给的啊。”乔楠无辜地回答道。
“不对啊，我给你的票还在我手里呢。我让别人给你送票，人家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别人都说你先走了。没办法，那人就把票还给我了。”许胜男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票，表示，她替乔楠都要好票了，可惜就是没来得及把票给乔楠。
“不可能啊，票不在我手上吗？”乔楠也扬了扬自己的票。
“这票不是我的。”许胜男哭笑不得，就算乔楠的手里有票，那也不是她帮忙弄来的这一张，她弄的在手里呢。
当然了，乔楠手里的票更不是她以为的邹文宣借给乔楠的一张：“乔楠，你这票，哪儿来的？”
对于别人来说，一票难求，怎么到她们这儿，还能多票了？
邹文宣也抿着嘴，紧紧地盯着乔楠看，一副非要乔楠给自己一个答案不可的样子。
乔楠嘴角抽了抽，脑子都晕了：“我要说，我一直以为，这票就是许副社长喊人给我的那一张，你们信不信？”
许胜男和邹文宣齐齐摇头，信什么信，这票根本就不是许胜男（我）的那一张。
乔楠叹气：“那我要说，我也不知道这张票是谁给我的，你们信吗？”
许胜男和邹文宣再次齐齐摇头，表示，乔楠在逗她们玩儿。
外面抢都抢不过来的票，乔楠这儿莫明其妙就多了一张，做梦也没可能啊。
邹文宣有些不太高兴了：“乔楠，你的票可在第一排？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学姐，有什么情况，你就直说呗，这么对我说谎，不太好吧，有意思吗？”
乔楠不会是故意在她的面前装傻，看她出洋相吧？
“冤枉。”乔楠苦笑不已：“这张票，好像是一位学长拿给我的。我真的真的以为，这张票就是许副社长之前跟我说的那一张。会不会是有人拿错给我的？”
“不可能！”
“开玩笑！”
这是什么票，还能有给错的啊。
许胜男目光一闪一闪，有些吃不准乔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乔学妹，因为你是大一新生，所以有些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高学长，怎么说，高学长差一点就成了我们北大的校草，是我们学校很多女生心中的男神。你们大一新生不了解，但是对于我们大三和大二的人来说，那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这次的票，之所以那么难得，就是因为大二和大三的女生一直盯着呢。
盯票的女生，什么系的都有，有高学长本系的，也有跟高学长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在学校的时候，高学长是学霸，差点成了校草不说，后来毕业开公司了，公司的成绩蒸蒸日上，成了老师们嘴里的典型成功教例。
之前，高学长没做成校草，就有不少女生给高学长送情书了。
这会儿，高学长也算是小小的事业有成，钱不少，正是这样，如今对高学长有意思的女生，那更是多不胜数，大二和大三的女生对高学长简直可以用趋之若鹜来形容。
这么一来，大二和大三的女生为了能够参加这次的讨论小会议，都是动足了脑筋，想要拿到票。
本来这个票是免费的，可闹到最后，这票直接被炒上去，值不少钱呢。
都能卖钱的票了，能随随便便多一张吗，这不是开玩笑吗？
同时被两位学姐这么盯着，乔楠表示，她压力好大：“要这样的话，那我也没话说了，我真不知道，这张票，到底是谁给我的。”这会儿，她还纳闷呢，到底是谁跟她开的这个玩笑啊。
许胜男和邹文宣面面相觑，看乔楠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乔楠真不知道，这票是怎么来的？
如果乔楠没有说谎，那真是见到鬼了。
大二、大三女生抢破头的票，乔楠这个大一新生手里还多了一张……
许胜男和邹文宣同时想着作为大三的学姐，亏得自己手里有票，要不然的话，这让她们这些学姐如何自处，丢人都丢到大一学妹的面前去了。
许胜男瞄了一眼乔楠手里的票，看到这个票果然是一排的，暗暗对乔楠说了一句：“记得，把这个票放放好，也别告诉别人，你这儿有这么一张票，尤其是这个排数，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许胜男话是对着乔楠说的，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邹文宣看。
这事儿要是没处理好，以后大二跟大三的女生容易看乔楠不顺眼，给乔楠带去不少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这个情况，多少跟许胜男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
大家作为新英语社的社员，自己还是学姐，这种基本学姐对学妹的关心和照顾，许胜男是绝对不会吝啬的。
许胜男自己肯定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别人，给乔楠带去麻烦。
除开许胜男和乔楠本人之外，知道这个情况的，就只剩下一个邹文宣了。
邹文宣好气又好笑，不乐意地直哼哼：“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哪怕乔楠自己也不知道，这票到底是怎么来的，这票的排数始终是邹文宣心里的一个疙瘩。
作为一个大三生，还是老英语社的副社长，她拿到的票，硬生生被个刚进学校的小学妹给比下去。这么丢人的事儿，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往外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下子，包括乔楠这个当事人在内，都对乔楠手上的这张票，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就连乔楠自己都不知道，这张票是怎么来的，这情况有趣儿了。
乔楠也没琢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呢，翟升帮她买的手机响了起来。
乔楠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看到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乔楠还是拿出来接了：“喂，你好。”
乔楠的动作引来了邹文宣和许胜男的注意，能用得起手机，手机看着也不差，不是说，乔楠还勤工俭学过吗？
“喂，是乔楠吗，我是你冯爷爷。”
手机另一头一个听似和蔼的声音，让乔楠差点没想呸对方。
她爷爷死得早，打从她生下来，她就没见过她爷爷长什么样，她没见过，乔子衿也没见过，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想当她爷爷啊。
“……”乔楠一阵沉默。
“我听晴晴说，你参加了一个学校社团要搞活动拉赞助？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有需要，怎么不找自己人呢。你冯猛二哥是做生意的，别的没有，你们社团想搞活动拉赞助，找你二哥啊。我等一下找人给你发电话和地址，你直接去找你二哥就行了。”
翟家的人除了翟华以外，都已经在首都了。
之前有些冯老爷子用过的，想用的，这个时候都不合适了。
如今想拉拢乔楠，用硬的，是绝对不可能的，冯家敢来硬的，翟家能比冯家更硬。不能来硬的，那就只剩下软的这一招了。
亏得翟家正气，除了自己赚的，国家给的，其他就没什么花头了。
冯家稍微动动手，就查到了乔楠的现状。
乔楠缺钱，冯家不缺啊。
冯家想着，只能一点一点用这些小恩小惠，温水煮青蛙似的，慢慢让乔楠认下冯家这门亲戚。
翟家在首都的时间到底有限，可是乔楠还得在首都读四年的书呢。这就代表着，冯家还有四年的时间，拿下乔楠。
只要翟家离开了首都，乔楠没了翟家的庇护，就只能求冯家的照顾了。
一次、两次，翟家或许还能愿意为乔楠奔波，三次、四次，甚至是几十次，那就未必了。
这个时候，冯老爷子不得不叹一句，时间真是一个好东西啊，能拖死翟家，再帮他们冯家把乔楠给磨下来。
乔楠挑了挑眉毛：“施晴告诉你们的？”
“对啊，晴晴很关心你，知道你遇到问题之后，就想找我们帮忙。大家都是一家人，其实你大可以直接来找我们，不用这么客气。”冯老爷子睁眼说瞎话，也不知道要脸红一下。
乔楠把脚往前放了放，呈现出一个轻松的姿态：“谢谢你们的好意，暂时我还不需要。”
“要是你忙的话，我可以让你二哥直接把钱送过去。”冯老爷子依旧乐呵呵地答道，完全没把乔楠的拒绝放在眼里。
只要乔楠沾了这个钱，乔楠跟冯家的关系，就一辈子都说不清楚。
乔楠背往后靠了靠：“冯家的二公子想怎么做，那是你们家的事儿。冯老爷子今天问我了，我的答案只有三个字——不需要。冯二公子要是非要支持一下我们大学生的社团活动，那么我们社团自然会感谢冯家的支持。”
一句话，真拿到这笔钱，要谢谢冯家的人也该是北大的学生以及新英语社。她脑残啊，钱明明是给社团的，但却把账全算在自己的头上。
像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她向来不屑做。
冯老爷子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把这事儿推到她的头上来，以至于将来，她都跟冯家有扯不清的关系，那么她只能跟冯老爷子说一句——不要想得这么美。
冯老爷子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冯家肯拿这笔钱出来，都是冲着你去的。”没有乔楠，就算是再小的钱，冯家也不至于把钱往外丢。
乔楠被气笑了：“冯家是冲着谁拿出这笔钱的，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我知道的是，钱是冯家的，只有冯家人才有权力支配这些钱的去向。”
冯家自己乐意给的，赖在她的身上，好意思吗？
冲着她去的？
她也没让冯家冲着她的面子，拿出一笔钱来给新英语社啊，冯家的人非要给，她绝对不拦着，可话必须说清楚。
冯家在自主、自愿的前提之下给的钱，与她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想把这事儿赖在她的身上，冯老爷子愿意这么算计，她却不愿意这么配合。
一句话，冯家有钱乐意给，她不拦着，不过，冯家要是想借着这次的事情跟自己捆绑在一起，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冯老爷子气得手哆嗦了一下，多少年了，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这么横。反倒是从一个角角落落里走出来的一个小姑娘，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翟家，真是好大的门面啊！
在冯老爷子看来，乔楠之所以敢对自己这么没礼貌，对冯家的人摆架子，都是因为有翟家的人在她后面给她撑腰，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没有翟家，冯家的人不至于找上乔楠，给乔楠添了这么多麻烦。
想当然的，既然是翟家给自己惹来的麻烦，乔楠也不会太过清高，自然还是要借翟家的手，把冯家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有翟家的人给自己撑腰，乔楠在冯老爷子的面前说话，真的是有恃无恐。
“好，很好，有胆气。”冯老爷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废气一下子全部吐干净一样：“你现在不需要就不需要吧，大家都是亲戚，真有什么事，也的确是需要商量着来。这样，你要有需要了，你再打这个电话给我，我让你二哥给你送钱去。”
翟家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乔楠需要拉赞助，这事儿，翟家的人，没一个人会帮乔楠。
乔楠跟翟家人的关系，又还没有完全在首都被传开，只要冯家人稍稍施压，任凭乔楠有一张可以把牛吹上天的巧嘴，冯家的人照样有办法，让乔楠一毛钱都拿不到。
“行，这话，我记下了。”乔楠也懒得说什么绝对没有那个可能，虚与委蛇一下，先努力把这个电话挂了再说：“冯老爷子，再见。”
“再见。”心里有了主意的冯老爷子利落地挂了电话，等着乔楠求上门来的那一天。
乔楠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的时候，转眼瞥见许胜男和邹文宣一脸目瞪口呆，受惊不小的样子盯着自己看。
乔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长花了？”
许胜男和邹文宣摇摇头。
乔楠不明白，她脸上没长花，两位学姐干嘛用这样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
邹文宣表情很是复杂和纠结：“刚有人想给你送钱，然后你拒绝了？”除非自己有门路可以解决的，要不然的话，他们哪一次拉赞助，不是求爷爷告奶奶一样辛苦。这种有人巴巴地把钱捧上门来赞助，最后还被痛快拒绝的例子，邹文宣表示自己见得少，所以觉得奇怪得紧。
许胜男动了动嘴，不知道自己该严厉批评乔楠一顿，还是本着一颗八卦的心，问乔楠是怎么一回事情。
赞助，哗啦啦从天下掉下来的赞助啊，就这么被乔楠给拒绝了。
瞬间，许胜男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滴血，疼痛无比。
但许胜男不傻，耳朵也没聋。
那个肯给赞助的人目的不单纯，又是冲着乔楠来的，许胜男就算是再想赢邹文宣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也不至于要做出牺牲乔楠这样的决定来。
知道归知道，但许胜男的心依旧非常疼非常疼，疼得她都想抽过去了。
得，今年这一次活动，她又不可能赢邹文宣了，以后还想跟邹文宣比，只能毕业后进入社会，参加工作了再说。
许胜男一改之前风风火火的样子，神情有些萎靡，软趴趴地靠在椅子上，双眼出神，完全放弃拉赞助的事儿了。
高学长的赞助不好拉，送上门的赞助又不能要，他们新英语社真的是命运多舛。
希望，等若干年后，她再回北大时，这个新英语社今日苟延残喘的存在，别生生毁在她手里。
邹文宣的心情只比许胜男的好一点点，邹文宣之前也以为，自己太过高看乔楠这位新学妹了，就因为一张虚假的帖子，就对乔楠顾忌良多，胆儿也太小了。
直到这会儿，邹文宣已经完全不这么想了。
别管乔楠这位学妹来到北大时的文档里是怎么写的，自己家里的条件不好，架不住乔楠认识的都是大人物，有钱的主儿。
冯家？
邹文宣从乔楠三个老室友那儿听过，对方的确有钱，说给赞助，也不是无的放矢，瞎吹牛。
要是乔楠开口说要了，许胜男这会儿都可以带着乔楠出去庆功，庆祝新英语社总算是走出了迈向成功的第一步，也是最困难的一步。
许胜男大受打击，完全放弃的样子，让邹文宣的心里多少好过了一点点。
她跟许胜男同为乔楠的学姐，受乔楠打击的人，不止她一个，许胜男的样子比她惨多了，这样，就好。
乔楠打起精神来，不是很明白，这个时候，许副社长的身上为什么会出现颓废之色。
在这个时候，今天的重点总算是开始了。
乔楠目光一聚，好歹看到了许胜男跟邹文宣嘴里那个厉害得不得了的高学长。
这个时候，乔楠掰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哪怕这位高学长再厉害，大学双修不提，还能有关系提前修满学分毕业，再怎么学，怎么省时间，这位高学长也该是跟两位学姐同一届的大学生吧？
她叫对方一声学长，倒也没错，可是两位学姐叫对方为学长，乔楠觉得似乎哪儿有点怪怪的。
两位学姐没跳过级，高学长有啊，这么算来，高学长的年纪会比她大一点，比起两位学姐来……
顶多同岁，很有可能的是，高“学长”比两位学姐还小了那么一丢丢。
心里有这样的疑惑，乔楠不会傻得说出来，不管是对于什么样的女人来说，都非常介意自己老了，不年轻。
“很帅对不对？”许胜男的颓废之色好像过去了，都对拉赞助彻底失去信心，准备放弃了，许胜男干脆轻轻松松听接下来的内容，何必再给自己找那么多的罪受：“真的，高学长长得特别好，要不是他在北大的动作大了点，毕业得快了点。要不然的话，我们北大的校草，怎么可能轮得到别人坐。”
“许学姐也很喜欢这位高学长，觉得对方很帅？”
“……”许胜男白了乔楠一眼：“别管我的性格怎么样，我依旧是个正常的女人。高学长这么出色、优秀，我又没瞎，能看得到，当然会对高学长有好感。可惜的是，高学长毕业了不说，高学长在校期间，听说不少学姐、学妹都给高学长送过情书，但是高学长从来没有接受过一个人。乔楠，你说，高学长会不会不喜欢女人啊？”
上到学姐，下到学妹，中间再加上一堆同年级的，这么多女生喜欢高学长，娇俏可人，美艳大方，什么类型的没有，偏高学长没一个看得上并且接受的。
古代皇帝选三宫六院也没过如此，她怎么觉得，高学长比古代皇帝选妃子还要挑人呢？
假如不是这些女大学生的问题，那么就只能是学长自己的问题了。
好像聊到什么奇怪的内容上去了，乔楠的嘴角抽了抽：“许副社长，我才来北大一个月，人都不认识几个。要不是你的关系，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里还出去了这么一位高学长。高学长为什么一直没女朋友，我也不知道啊。”
至于这位高学长是不是个同，乔楠完全不发表意见，这事儿跟她又没关系，她管那么多干什么。
“咱俩不是在私底下聊聊吗，我没别的意思。我跟高学长是同一届进的北大，我们都在猜，有人还下注呢，高学长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今天跟你聊起，我又想到了这个赌约，就跟你讨论一下呗。”许胜男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其中有问题。
野心勃勃想当“老板娘”的邹文宣不悦地拧紧了眉毛：“别瞎猜，高学长的脾气可没那么好。万一被高学长听到什么风声，当心他告你诽谤。就算你对赞助已经不抱希望了，也不能说这种话。”
假如高学长是个同的话，那她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更何况，高学长这么帅，他要喜欢男人，那不是太可惜了。
一时间，邹文宣的脸色非常难看：“许胜男，你觉不觉得，现在的女人太不容易了。谈恋爱的时候，不但要跟女人抢男人，结了婚之后，还得防着外面的女人。现如今，我们还得跟男人抢男人……”
许胜男拍拍邹文宣的肩膀：“你这么想啊，男生的确有同，女生还有蕾丝呢。换个角度想，男人要跟男人抢女人，还要防着情夫撩老婆，最后还要跟女人抢女人。这样，心理是不是平衡了。”
“你见过？”同，她听得挺多的，蕾丝，没什么听闻啊。
面对之前还势如水火，就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似的两人，这会儿聊得话题越来越偏，乔楠手托下巴，猛翻白眼：敌意来得是那么突然，情谊来得这么莫明。
或许，要不了多久，这两位学姐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不但握手言和，还能当彼此的小天使。
瞄着讲台上那位西装笔挺，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内敛与自信，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成功人事的风范的高学长，乔楠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怎么觉得，这位高学长好像有点眼熟，就跟在哪儿见过似的。
许胜男发现了乔楠的异状，手在乔楠的眼前扇了扇：“别看了，可别跟我说，你见过高学长，好像认识。这一套，在高学长的身上不好用。”更别提，她们旁边有一个虎视眈眈，真跟高学长有过那么一点交流的邹文宣在了。
成功了还好，万一失败了，这次新英语社的翻身仗不但没有打响，指不定还要让邹文宣看一个大笑话。
这个脸，许胜男表示，她丢不起。
邹文宣抬了抬下巴，还算是满意于许胜男的这点自知之明。
乔楠“呃”了一声之后，乖巧地点点头，她本来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可能见过“传说”中的高学长。就算是见过，那也应该是这位高学长乃北大学生学习的楷模，出现在校刊之类的地方，自己无意中看到了，这才留下了个印象。
在乔楠出出神，眨巴眨巴眼睛的功夫之下，这次的活动很快就结束了。
来听的，不管抱着怎样的目的，在结束的时候，都以热烈的掌声送给高学长。
乔楠麻木跟风地鼓掌，轻声问了许胜男一句：“学姐，你是不是已经放弃跟高学长拉赞助的想法了。不少人走了，我们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该走了？”
许胜男郁闷无比地看着乔楠：“你很高兴吗？高学长这边没希望了，你拒绝的那个电话，我也不想问。可难题是，除非放弃活动，要不然，这赞助还得靠你拉。这就代表着，乔楠，你接下来得动十二分的脑筋，想出办法，到底跟谁拉赞助。”
此路不通的真正受难者是乔楠自己，少了一条路子，乔楠要不要这么高兴。
乔楠脸色一僵，这才发现事情正如许副社长所说，自己高兴得太早了，这事儿还没完呢：“许副社长，别这么快放弃啊。要不，我们再努力一把？”
在首都，除了冯家人之外，啊呸，包括冯家人在内，她一个也不认识。
失去了高学长这条路子，初来乍到的她就是抓瞎，没办法了。
许胜男拍拍乔楠的肩膀：“可以，我再陪你试一试，姑且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成功了呢？”
就算不成功，给邹文宣添点堵，别让邹文宣成功得那么容易，其实也不错啊：“学校领导走了，赶紧的，别错过了这个好机会。”一见邹文宣甩掉自己和乔楠，许胜男二话不说，拉着乔楠追上了邹文宣的脚步。
邹文宣回头看到这一幕，不怎么乐意地哼了哼，身子往中间站了站，一个人生生拦住了并不宽的过道，使得乔楠和许胜男没办法超过自己，先一步接触到高学长。
喝水润喉的高岩抬头一看，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三个女大学生。
高岩眼睛一亮，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勾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邹文宣三个。
本来还在跟许胜男斗气的邹文宣在对上高岩这个眼神之时，脸不可自控地红了起来，手脚更是泛僵，差一点同手同脚，紧张得忘记怎么走路了。
即便是这样，邹文宣身体一个不协调，被自己的小高跟蹩了一下脚。
亏得许胜男和乔楠在后面扶了邹文宣一把，要不然的话，邹文宣一摔，在男神面前就毫无形象可言了。
扶完后，许胜男不乐意地用自己的左手打了右手：“让你手贱，瞎扶什么呀。”
邹文宣跟高学长认识，高学长只差没亲自上来迎邹文宣了，哪怕邹文宣出丑，高学长也没会跟邹文宣计较。
啧啧啧，真真是天底下什么便宜，眼下都让邹文宣一个人占了。
难道，高学长是在校期间不谈恋爱，实则早就看上邹文宣，这会儿毕业了，才表露出心声来？
想到这个可能，许胜男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这么优秀的男神，除非不是女人，要不然的话，谁不喜欢啊。许胜男是女人，自然也在这类人之中。
许胜男像霜打的茄子：“乔学妹，没什么希望了。高学长跟邹文宣分明是老相识啊，肯定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走吧。”继续留下去，只怕不是她给邹文宣添堵，而是被撒狗粮，扎心。
乔楠一把拉住了要走的许胜男：“许副社长，别急啊，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放弃。”钱还没进邹学姐的口袋里呢。
乔楠打定主意，为了避免再被冯家盯上，她宁可把精力花在“不可能”的高学长身上，也不愿意让冯家凑这个热闹。
她得使出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誓要把死的说成活的，必须将这位高学长的赞助拿下！
“你真的来了？”
“高学长。”
走上去的邹文宣和迎过来的高岩擦肩而过，站在了许胜男和乔楠的面前。
才下定决心的乔楠看到这个变故，喜上眉梢：“许副社长，机会来了，来了！合着不单邹学姐跟高学长有交情，许副社长，你也有啊！真人不露相！许副社长，你太厉害了。”
乔楠紧张地直掐许胜男的胳膊，许副社长手里有这么样的王牌，早说啊，她都不用来了。眼下的情况，分明就是高学长跟许副社长的关系比跟邹学姐的好啊，这赞助，他们新英语社拿得稳稳的。
头都耷拉着的许胜男听到乔楠这话，睁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把脖子竖了起来，果真看到高学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还一脸可亲的笑意。
我勒个大草，这是要走桃花运的节奏吗？！
脑袋直发晕的许胜男脚下微软，她什么时候跟高学长有的这个交情，她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不是在做梦吧？
许胜男笑得越花痴，邹文宣的脸色就越青，闹了半天，许胜男才是那个最深藏不露的人，她还真是小看了许胜男。
高岩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乔楠话里的意思：“乔学妹，没想到，我们俩竟然有机会成为校友。我是听说你来北大了，本来开学那会儿，是想接待你的。不过当时公司比较忙，错过了。”
许胜男和邹文宣目光纷纷一变，带有煞气地盯着乔楠看，那当然，这股煞气主要来自于邹文宣，许胜男更多的好奇和高兴：“乔学妹，你跟高学长……认识？”高学长还说，开学那会儿，他是想去接乔楠的，交情不浅啊？
许胜男的心脏几起几伏，几度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跌跌升升，她这会儿特别庆幸父母给了她一个强壮的身体和一颗健康的心脏，要不然，这会儿她该躺医院去了。
“不，不认识。”乔楠摇摇头。
许胜男一脸的不信，高学长话都这么说了，乔楠还不承认。
要早知道，乔楠跟高学长的交情这么好，她还用担心邹文宣是个问题吗？
邹文宣脸色青了白，白了紫，气得够呛，本来以为深藏不露的是许胜男，这会儿她才知道，乔楠那是扮猪吃老虎的货啊！
“不过，好像见过？”乔楠歪了歪脖子，有点自问自答的意思。
高岩笑了：“对，见过，我们见过一面，难怪你对我没什么印象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他也不可能记得乔楠，更不可能注意到乔楠也来北大，上了首都：“其实，刚开学我本来要去接你，也是受人之托。”
高岩给的线索不少了，乔楠就跟搅肠子似地用力想了想，愕然想到：“你是方芳的那个小竹马？”
有了有了！
的确是见过一面。
“小……竹马？”他有这么小吗？
想起来高岩是谁，乔楠完全没了刚刚小学妹见到大学神的拘谨和紧张，语气和态度变得随意多了：“原来你在北大，他们说的那个高学长就是你啊。那奇了怪了，方芳为什么不来首都念，还是选择了省城重点大学？”她还以为，方芳跟高岩会形影不离呢。
“你在首都开公司，不回去？那方芳怎么办？别告诉我，当初我看错了？”那会儿，为了方芳选文科还是选理科，高岩巴巴地跑到平城高中来，非要谢谢她。高岩要对方芳没意思，她敢把自己的头拧下来给高岩当凳子坐。
高岩笑了一声，觉得乔楠挺有趣的，最重要的是，他很满意乔楠语气之中对方芳的维护：“我有自己的打算，方芳这会儿在省城念大学，不过，要不了多久，方芳的父母会先来首都的。”换而言之，方芳的父母一旦来到首都，方芳怎么可能留在原来的省城。
“噢，这样啊。”乔楠放心了：“高岩，我放心了，你也放心了吗？”
高岩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傻啊！方芳是乖宝宝，初中、高中没恋爱，你不会指望方芳念了大学，身边都没个男朋友陪着吧？你心可够大的，不怕方芳被追走？”她一直以为，等高中一毕业，这位高岩一定会像翟大哥拿下她一样，让方芳成为他的女朋友呢：“前几天，我才跟方芳通过电话，我听方芳说话的语气里，有一股粉红色的感觉，还以为你们俩……”
合着方芳的改变，不是因为高岩这位小竹马？
要是跟方芳在一起的人是高岩，乔楠知道，高岩这会儿跟她说话不可能是这个语气。高岩这会儿最该做的事，就是请她吃饭了。
嘿，等乔楠语毕，脸最黑的人立马变成了高岩：“你说方芳在大学里恋爱了！！”
“以我们同寝室三年的经验，我觉得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七点五。”乔楠摸摸自己的下巴：“方芳什么脾气，你应该明白。就连像我这样的朋友，都没让方芳露出过那种软软粘粘的声音，你觉得，这世上还能有其他女性朋友，让方芳有这样的改变吗？”
不是她自夸，这一点，她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这下子，高岩的脸越发黑了：“之前跟方芳打过电话，方芳告诉我，大学的朋友没高中朋友好。”
好的既然不是普通朋友，那就只可能是男朋友了。
乔楠憋住笑意，拍了拍黑岩的肩膀：“别气馁，还有机会。恋爱不是结婚，更何况，你比那个男人更早认识方芳。”
高岩暗暗运气：“你参加的社团要搞活动拉赞助？”高岩的眼睛里直接透给乔楠一个意思：这赞助，不好拉。
哪怕高岩原本就有帮乔楠的意思，但这会儿碰上这个情况，作为商人，高岩不得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免得自己人财两空。
乔楠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一脸笃定：“方芳让你好好照顾我？”高岩要没照顾好她，方芳知道了，只会更加排斥和讨厌高岩。
这下子，有恃无恐的那一位就成了乔楠。
“大学四年，我罩你。”高岩割肉地说道。
乔楠乐了：“有本事你不罩！”不罩，她就佩服高岩是条硬汉。
许胜男一听情况不对啊，要吵架了。
许胜男暗暗拉了乔楠一把，就算俩人是老熟人，乔楠也要注意分寸，别让煮熟的鸭子飞到邹文宣的碗里去。
话说，乔楠跟高学长到底什么关系，在她们男神的面前说话这么横？
最奇怪的是，高学长这是被乔楠给拿捏住了的节奏？
乔楠对许胜男龇牙一笑，她心里有数儿：“喜欢方芳？”
“……”高岩脸色沉了沉，不太明白乔楠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思。
乔楠也不急着高岩回答自己的问题，悠哉地说道：“关于赞助的问题，我这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学生活动，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跟方芳之间，我要帮了你，指不定就影响方芳一辈子。不确定你是个好的，你觉得我能帮你牵线害方芳？”好歹也是她重生之后，仅有的几个好友之一啊。
见多了渣男，自己还遇过一个，哪怕高岩是方芳的竹马，乔楠对高岩始终抱着一丝怀疑和谨慎。
不让她插手帮忙，高岩怎么样，碍不着她什么事，顶多是方芳问上门的时候，她给做个参考。
反之，高岩真想让她帮他的忙，在没大概确定高岩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宁可方芳自己瞎撞遇人不淑，积累点经验，也好过由自己亲手推着走向渣男好啊。
乔楠这么说，高岩还真没立场对乔楠发火：“喜欢。”
“多久了。”
“……”高岩迟疑了一下，多久了？
“不记得了？”乔楠眼睛一亮，眉眼一挑：“那这么问吧，你大概什么时候起知道，你喜欢的是方芳。”
“……”这个问题，高岩也不是特别想回答。
喜欢得早又怎么样，看得牢也没用，架不住方芳有一颗红杏出墙的心！
“成，我帮你。”哪怕高岩给了乔楠两个沉默的回答，乔楠不但不介意，还一口答应下来，愿意帮高岩这个忙：“想当然的，这次社团活动，赞助，你包。”
高岩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回答这种让人觉得尴尬不已的问题了：“可以，赞助不是问题。方芳那个男朋友……”一想到自己守到大的小青梅，偷偷背着自己谈恋爱，高岩又伤心又生气。
“应该还不算是男朋友。”乔楠跟个神棍似地笑了。
高岩怀疑：“你确定？”
“废话，如果是男朋友的话，方芳不会告诉你这个青梅竹马，但一定会告诉我。这一点，你应该几年前就了解了。”目前为止，应该是有人向方芳献殷勤，方芳也没有拒绝，正在暧昧阶段，对方该是追方芳追得勤的时候。
高岩苦笑不已。
可不是吗，当初，他劝方芳选文科班，方芳怎么也不肯听，非要选理科班。要不是为了跟他堵气，以方芳的成绩，完全可以去附中念的。最后，方芳为了避开他，挑了一个平城高中。
哪怕方芳之后的机遇不错，遇到了乔楠，但一想到方芳这么做都是为了躲自己，高岩的心情也好不出来。
“成，方芳的事儿交给你。”自己守着的姑娘，好不容易长大了，高岩能让方芳就这么溜掉吗，自己养大的姑娘，被别的男人给“吃”了，高岩表示，他从来不做这种窝囊又吃亏的事儿。
乔楠比了一个“OK”：“许副社长，你跟高岩聊一聊，咱们社团这次需要拉的赞助的问题吧。”基本情况已经敲定，现在只差一个数字以及资金到位了。
直接看傻了的许胜男愣了一下，接着立马笑成了一尊弥勒佛。
管对于自己来说高高在上，可到了乔楠的面前，被训得就跟个孙子似的高学长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知道的是，这次的赞助，被他们新英语社给拿下了。
哈哈哈……
许胜男对高岩也有好感，只不过对方是男神，太有距离感了，男神想想就好，碰碰，还是算了。
许胜男本就比一般人想得通，现在因为乔楠的关系知道，男神不是同，也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而是心里早就有了一个喜欢的小青梅。
这样的男神，太完美了。
“可以。”高岩对许胜男其实是有点印象的，最重要的是，高岩可以确定，许胜男看着自己的目光之中，不像其他的学妹有一些切实际的幻想，眼睛非常干净清明。
要是那些脑子拎不清的，高岩肯定是不愿意接触的，他宁可多花点时间和乔楠确定一切事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在乔楠的面前刷好感，以求乔楠在方芳的面前多替自己美言几句。
面对像许胜男这种脑子拎得清的学妹，高岩还不至于太过排斥，愿意跟许胜男谈一些细节问题。
“你倒是真大方。”邹文宣一直在磨牙，千防万防，依旧是没有防住乔楠。
悲剧的是，自己肖想已久的男神，这会儿要被乔楠介绍给另外一个女生，肥水流了外人田，乔楠是怎么想的？
乔楠无辜地扯了扯嘴角：“邹学姐，我哪儿大方了。其实我挺小气的，之前总听你们说高学长怎么怎么好，这会儿，我完全可以认同你们的观点了。这么好的男人，肯定是要便宜自己人的。”
高岩本来就跟方芳是青梅竹马，这会儿追着方芳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她不清楚。
她唯一知道的是，别看方芳好像挺排斥高岩似的，但凡跟高岩扯上关系，方芳就想办法尽量避开。
要说方芳对高岩完全没感觉，她才不相信呢。
“呵。”邹文宣心里酸溜溜的，她才想着，自己大三了，拉近一点跟高学长的距离，指不定毕业后可以跟高学长一块儿工作，再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现在看来，这个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少了一个理想的对象，邹文宣哪能高兴得出来：“我听汤佳芸说，你订婚了？你家的那位，比高学长好？”
想着乔楠在高岩的面前，一点女性自觉都没有，表现得极是刁钻，不给高岩半点面子，邹文宣就有些看不明白乔楠了。
高岩有多难得，邹文宣知道得太清楚了。
有了高岩这样的明珠在前，乔楠的那个未婚夫怎么可能会不被比下去？
把这么好的男人配给了自己的高中同学，乔楠就不觉得可惜，心里有些想法吗？
“那是，我家那位比高学长好太多了。”乔楠骄傲地说了一句：“完全没的比！”她家的那一位，将来可是首长，顶厉害的人物。对于一般人来说，那是可望而不可及。
男神？
高岩这样的在翟大哥的面前，算什么男神，顶多就是一个还算优秀的男士吧。
“情人眼里出西施，傻。”邹文宣对乔楠的话不屑一顾，别说一个字了，连半个字，她都不愿意相信：“希望你对象，将来真的能对得起你这番描述。”
高岩没办法跟乔楠的对象比，乔楠倒是不怕把牛皮给吹破了。
看到邹文宣不相信，乔楠耸了一下肩，爱信不信：“邹学姐，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乔楠还没动，手机响了起来：
“喂，翟大哥？你开完会了？噢，好的，我这边下课了。成，我们在校门口见。”
“你家那位来接你？”邹文宣没有错过乔楠脸上的甜蜜感。
乔楠收好手机：“嗯，最近他有事儿，正好一家都在首都。不过过段时间，就会离开了。”
“……”出差，她听说过，一家子一起来出差，她还真没听说过：“我正好也要出去一趟，一块儿走？”
她很想看看，在乔楠嘴里那个比高学长好，高学长都没法儿跟人家比的男人，长什么样。
“成。”乔楠知道邹文宣心里打什么主意，并没有拒绝：“邹学姐，我有未婚夫的事儿，是我老寝室的人告诉你的吧？我记得，她们三个都是你们社里的社员？”
她不过就是一个大一新生，整个北大，也不可能就只有她一个订了婚的大一新生。
要是没有人特意在邹学姐的面前提起，邹学姐哪能关心到她已订婚这么小的一件事情。
“嗯。”邹文宣应了一句：“你们老寝室的人，看来关系并不怎么好啊。特别是那个吕颜，对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关系要好，我能从寝室里搬出来？”也不怕被邹文宣看了笑话，乔楠这么说，只是想告诉邹文宣，她都从那个寝室里搬出来了，自然，她跟那三位老室友也没什么关系了。以后，邹文宣别想从这三位老室友的身上下手，以打她的主意，不会成功的。
邹文宣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不置可否。
有没有用，试过了才知道。
等邹文宣和乔楠一块儿走到大门口，看到那辆威风不已的路虎旁边端端正正地站着一个高大挺拔，如同白杨树一般的身姿，邹文宣神情小小恍惚了一下：“乔楠，你家的那位，不会是警察吧？这站姿，忒有纪律感了。”
除了军训之外，她还真没见过什么人是这样的姿态的。
“呵呵呵。”乔楠笑笑，没有正面回答邹文宣的问题，而是跑向了翟升：“翟大哥，等了很久了？”
本来一脸肃穆，吓得一般人都绕着他走的翟升一见到乔楠，凌厉的脸上微微柔和，如鹰隼一般的眸子也转为温和，整一个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状态。
一旁的邹文宣看得一愣一愣的。
乍眼见到翟升，其实邹文宣发现自己的心底有一股莫明其妙的心虚感和自惭形秽的感觉。尤其是被翟升看一眼，邹文宣都有一种自己被无形的刀锋砍了一刀的错觉。
这么厉害的一个男人，就像是一把被磨得锋利无比的剑，就像电视拍的神兵利器，拔一根头发，对着刀刃一吹，头发就断了。
为此，邹文宣根本就不敢靠近翟升，也想像其他人一样，绕着翟升走，免得被误伤了。
可是等乔楠走向翟升后，这么一个厉害到让人有一种随时会被对方劈成两半的利刃仿若套上它独一无二的剑鞘，锋芒尽收，变得朴实无害起来。
妈呀，这样的男人，也太恐怖了！
乔楠跟这种男人在一起，不会觉得很有压力，不会觉得害怕吗？
她一直以为，这种人只存在于的世界，特么今天她在现实生活中，碰到了一个活的！
“邹学姐，我未婚夫。”乔楠完全没有GET到邹文宣的害怕以及想要避开翟升的心思，还大大方方地把翟升介绍给了邹文宣。
邹文宣额头上开始冒虚汗：“你、你好，我、我是乔楠的学姐，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乔楠，再见。”
当翟升的眼神看向邹文宣的时候，邹文宣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毛竖立，再凄厉地惨叫一声。
即便是如此，在跟乔楠打了一声招呼之后，邹文宣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从翟升的眼底消失。
翟升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毛：“楠楠，这人心不正，以后跟她有往来的时候，注意一点，别被带坏了。”连自己的一个眼神都受不住，要说对方是一个好人，翟升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噗嗤”一声，乔楠乐了：“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真正的圣人，有那么一点小心思，有点小自私不是很正常的吗？”
想到刚刚的情况，乔楠有一种，但凡心里有一点点阴暗面的人，在正气逼人的翟升的目光之下，都很容易露出马脚，尤其是像邹文宣这种没有特别强大的心理的人，真是无所遁形，比X光还管用。
“行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们回去吧。”摸了摸乔楠的脑袋，翟升不再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乔楠坐上了副驾驶之后，问了一句：“回一趟林家小院儿吧，把施晴一起接上。”翟大哥来了首都之后，她很久没有跟施晴一块儿吃晚饭了。
想着施晴明明是翟大哥为了照看自己，才留对方在首都，最后，她倒是去陪翟家的人了，反倒是让施晴一个人孤零零，乔楠心里特别不好意思和心虚。
翟升眸光闪了闪：“不用，她今天去冯家。”
“因为我给她发的那个短信？施晴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早先，因为跟冯老爷子的那个电话，乔楠把两人的对话大概内容编辑发送给了施晴，好让施晴心里有个底，别白白替冯家背了黑锅。
乔楠一点都不信，自己的近况是施晴告诉冯家的人的。
翟升肯定了一句：“都这么久了，施晴当然要有一点进步，这次不是她主动去找冯家的人，而是冯家的人来找的她。为了什么，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得到才对。”
“又是我？”靠，冯家的人真的是没完没了了。才给她打了那么一个挑拨离间的电话，后脚，还把施晴给接了回去，冯家的人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做贼心虚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差不多，不是冲着你去的，就是冲着翟家去的。如今，冯家想跟我们翟家扯上关系，除了你，手里就只剩下施晴和我师父了。”
他师父是冯家的女婿，可惜了，几年前，他师父没有拉拔冯家的人，几年之后，冯家的人还奢望他师父寻私，帮着冯家和翟家牵线搭桥，真的是异想天开：“冯家好像打电话给我师父，说是今年冯老爷子想办个七十大寿。我师父是冯家的女婿，所以到时候，我师父得出场给冯老爷子贺寿。”
“施信任不肯，所以冯家又把主意打到施晴的身上，想让施晴把施主任喊回来？”乔楠有点明白了。
施主任愿意掺和冯家的事情，也不等今天了。
最后，不管是她的事儿，还是施主任的事儿，冯家的人就牢牢抓死了施晴，想让施晴帮着他们达成一个又一个的目的：“施晴真可怜。”
“现在可怜，总比以后可怜好。冯家人在施晴身边的时间本就少，以前对施晴的好，都只是动动嘴。这会儿，想让施晴为冯家做点事儿，是一件压着一件地丢给施晴。再深厚的亲情，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很快就会被磨完的。”翟升倒是不在意，觉得这是施晴长大的一个必经之历程。
冯家的情况不好，施家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什么叫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要不是冯、施两家都有点问题，两家也不至于能做得成亲家。
唯一叫人意外的是，施鹏在施家算是孬竹出好笋的例外，冯程心思单纯了点，容易被家人利用。可她的私心，绝对没有冯家重，还是挺重视施鹏这个丈夫以及施晴这个唯一的女儿。
“施晴唯一倒霉一点的就是，等她长大了，她妈未必也能跟着一起长大。冯家养了冯程这么一个女儿出来，也真是不容易啊。”为了让冯程可以一心一意帮着冯家，不会因为嫁了人，就生出别的心思，故而把冯程教育得非常单纯，心里百分百地向着娘家，觉得娘家的人是最好的。
这样的冯程，外人没怎么欺负着，尽被自己的至亲给“欺负”了。
“呵呵呵……”乔楠冷笑不已，自从上次她高考那会儿，她妈跟乔子衿离开之后，这也有小半年没出现了。
只要这两个人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日子真的是太平无比，哪怕是遇上了汤佳芸和吕颜这样的人，都无法让乔楠的好心情变坏。
她的日子倒是好了，怎么施晴的日子过得糟心起来了。
“行了，爸跟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呢，先不想冯家的事儿。别小看施晴，她再怎么样也是我师父的女儿，我师父护她可能护得紧了点。但施晴根红苗正，不会有问题的。”
这一次，师父也大有把冯家的事儿当成是施晴的磨刀石的意思。
乔楠和翟升这边讨论着施晴的事儿，学校那边，邹文宣则和人讨论着乔楠跟翟升的事儿。
邹文宣根本就没事要离开学校，纯粹是为了见上一面，乔楠嘴里那个比高岩好不知道多少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为此，乔楠才上了翟升的车离开北大，邹文宣后面马上又重新回到了学校里面，还去了会议室。
“妈呀，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邹文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连忙将汤佳芸之后交给自己的那张照片给拿了出来。
吕颜拍过乔楠和翟耀辉站在一起的照片，汤佳芸没吕颜那个心思，却也因为好奇的关系，拍了乔楠跟翟升站在一起的照片。
邹文宣问起来的时候，汤佳芸暗暗地把这张照片给了邹文宣，以讨邹文宣的高兴。
邹文宣把照片拿出来一对比：“真的是他啊，没想到，照片上挺好看的人，现实中看着却那么吓人。”
照片里的翟升，如同正午的日头，阳光无比却又夺目刺眼。
一句话，光看这张照片里的男人，以一个女人的角度，邹文宣非常欣赏翟升的那张脸以及一米八几的身材。
今天见了，曾经有过的好感和旖旎，通通不见了，只剩下惊吓和害怕：“搞了半天，这就是乔楠的未婚夫啊。那帖子上的那个男人……”
邹文宣把两张照片放一起看，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学校给出的解释是亲戚关系。这老一点的，合着是乔楠的未来公公。”
这个答案，谁也没有想到，邹文宣以前一闪而过的猜想之中，也没有这样的。
不知怎么的，邹文宣看这两张照片特别不舒服，总觉得乔楠的这个未婚夫不好惹。
可能邹文宣趋吉避凶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邹文宣二话不说，把这两张照片烧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特意把灰丢到抽水马桶里彻底丢干净，并且勒令吕颜和汤佳芸，以后她们俩要想盯乔楠的话，是她们俩自己的事儿。
吕颜和汤佳芸无论看到乔楠的任何情况，都不需要告诉她，两人要做不到的话，就直接从社团里滚出去吧。
邹文宣这个态度，让吕颜和汤佳芸一头雾水，不明白邹文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特别讨厌乔楠到不想知道乔楠的任何消失呢，还是害怕乔楠，不敢惹乔楠。
想着一个只是大一的新生，邹文宣则是已经在北大混得风生水起的学姐，两人更倾向于第一个可能。
既然乔楠的消息，无法讨好邹文宣这位厉害的学姐，吕颜和汤佳芸也早就意识到一点乔楠的厉害，当然适当收手，免得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乔楠半点都不晓得，她的翟大哥还没亮出自己的身份呢，只是罩面时淡淡瞥了邹文宣的一个眼神，就完全把邹文宣给唬住了。而邹文宣也十分聪明地拉开了跟她的距离和关系，不想与她交恶，使得她直接省了不少的麻烦。
“楠楠，来了？看看这些菜，你爱不爱吃。”苗靓看到乔楠来了，一脸的笑容。
“谢谢妈，这些菜，我都爱吃的。”乔楠好脾气地说道，从来都只有她做给别人吃的份儿，难得能吃别人做给自己的饭菜，乔楠还有什么好挑的。
“喜欢就好。”苗靓满意得不得了，女儿就是好，贴心。
“楠楠，读书很辛苦吧？你要多吃点，补补。你可千万别学当下的年轻姑娘，说什么为了好看减肥。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等到明年开年，你跟翟升就可以领证了。小姑娘啊，身体好，有肉了，才能怀上我们家的小孙孙。”
“妈，吃肉。”翟升夹了一筷肉给苗靓，好堵住苗靓的嘴，哪怕亲妈嘴里说的，他也很想。
可惜，楠楠年纪到底小，做人本分保守。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楠楠对他的确挺顺从的，有旁人在场……他妈想的小孙孙，是肯定没法儿来他们家的。
“对，吃饭，大家都吃饭。”看着乔楠红通通的小脸，苗靓反应过来了。苗靓还是一个比青葱更嫩的小姑娘，不是她这种徐娘半老，都老油条，老司机了，脸皮子薄得很：“楠楠，这次我们回平城之后，我们会去见一下你爸。扯证也是大事，都扯证了，我再跟你亲爸好好商量一下，看看你们俩的酒席什么时候摆。”
扯证意味着合法，就是真的夫妻了。
都是真夫妻了，翟家唯一一个儿子娶媳妇儿，苗靓觉得就算不是大办，肯定也得走个明路，必要的形式，还是需要走一遍的。
乔楠眨了眨眼睛，扯证的事儿，上次听翟大哥提过了。
上次才提过扯证儿，这会儿，连摆结婚酒席都要提上行程，确定下来了吗？
乔楠发愣的时候，翟升和苗靓都盯着乔楠看，这是乔楠跟翟升的终身大事，光翟家怎么想是没有用的，乔楠的态度也很重要。
有一点，翟家的人还是非常注意的，那就是，翟升的年纪的确早就可以当爸爸了。问题是，乔楠还年轻，小着呢，刚一脚踏进的大学。
现在的年代不一样了，苗靓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叫不婚族的，也有不少年轻人不想太早结婚生孩子的。
乔楠到底是怎么想的，苗靓不确定，连点大概情况都没有。
这次苗靓提出这次，就是想看看，乔楠自己是怎么想的。
苗靓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家儿子年纪大了，就逼乔楠逼得那么紧，万一乔楠不乐意，那么她也会想办法，把步调降慢下来一点。
苗靓问这个的时候，翟升有一点小紧张。
两人的事儿，大多都是翟升主动的，乔楠处于被动。真扯证了，乔楠光被动也不行，苗靓心忧的，也是翟升忐忑的。
母子俩同时发愁：乔楠年纪是真的小。
这个时候，乔楠抬起脸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翟升，声音并不大，但特别坚定地说了一个：“好。”
想了一下，乔楠又补充道：“关于这方面，我跟翟大哥都没有经验。妈，你们三位长辈讨论吧。翟大哥也忙，一些细节，他不懂，估计跟我一样，也没法儿参加，只能辛苦你们三位老人了。你们三人商量出什么样的结果，就怎么办，我跟翟大哥肯定没意见。”
一个在学校的时间多，一个在部队的时间多。
乔楠跟翟升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就非常清楚这一点。
这这会儿，苗靓提起摆酒的问题，乔楠心里很明白，她跟翟升不可能像普通结婚小青年一样，事事都是自己操心决定，操办一切。
他们两个当事人不可能使上力，自然唯有辛苦双方的父母了。
当年苗靓嫁给翟耀辉，还算是大办一场过，苗靓至少有自己嫁人的经验。
乔栋梁的情况就特殊多了，他家里没什么长辈，更没兄弟姐妹，丁佳怡与乔栋梁的结合，更不被丁家祝福。
因此，丁佳怡嫁给乔栋梁，嫁得非常匆忙，也没有一般新娘子的经历。
偏乔栋梁也是第一次嫁女儿，自己结婚没什么经验留下，这就代表着，乔楠跟翟升真要摆喜酒，乔栋梁其实也是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和想法的。
翟耀辉是首长，还是男人。
乔楠算来想去，与其说是要辛苦双方三位家长，其实真正最辛苦的是苗靓一个人：“妈，要不你们尽量挑时间长点的节假日。我肯定是没什么经验的，不过我会努力帮你的心的。”
好歹她也是当事人之一，翟大哥无法参与，她总得出力。
乔楠不但答案了，还这么用心，可把苗靓高兴坏了：“行，你答应就好，反正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商量。顶多是确定你俩明年结婚，像喜糖之类的，我可以大概估计一下数量，订一订。”
“成。”乔楠应了一句。
“哎，那这次我回到平城之后，就找你爸商量了啊？”苗靓乐得眉开眼笑，娶媳妇儿，他们家真的要娶一个媳妇儿回来了！
有了媳妇儿之后，白白胖胖的小孙孙还会远吗？
此时此刻，乐开怀的苗靓似乎已经听到了小孙孙奶声奶气，叫自己“奶奶”的声音了。
翟升用力握住了乔楠的手，无声地表达着对乔楠炙热的感情。
这个时候，翟升才发现女人跟男人真的不一样，他只想着能够快点把楠楠娶回家，领了证，两人就是名正言顺地夫妻，可以做这世上最亲密的事儿。
但楠楠更多的关心点是，结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儿，其中有太多繁琐复杂的细节，远比他想的要麻烦得多。
翟升这个时候也才明白，为什么他妈总是说，有个贴心的女儿真好。
像这样的细节，别说是他，哪怕今天翟华在，也未必能想得到：“楠楠，你会不会？”明明是两人的婚礼，明明他比楠楠更着急这一切。
可到头来，他却什么都不会做，没时间参与其中，不但要麻烦母亲，还要辛苦楠楠。
想着乔楠还小，才刚到法定年龄就被自己拉着去扯证，翟升又觉得这一切对乔楠特别不公平。他想给乔楠最好的，可乔楠得到的，却连一般女人有的，也未必会有。
“不会！”乔楠反抓住翟升的手：“翟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早在跟你谈恋爱的第一天起，我就非常清楚你军人的身份。我也知道，我跟你结婚之后，我将会是一名军嫂，我将要面对什么。”
“我不管在别人的眼里，你是谁，在我的眼里，你就只是翟升，当兵的翟升。”
至于因为翟家的关系，使得翟大哥身上所有的光环，在她的眼里，是被自动屏蔽的。
只要清楚这一点，摆正自己的心态，对于翟升无法参加两人婚礼安排过程，乔楠并没有特别多的失望。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有心参与，还得挑时间呢。
真论起来，总是两家的大人辛苦受累，他们两个当事人偷闲了。
苗靓眼角泛红，不悦地瞪了翟升一眼，然后又满怀安慰地看向了乔楠，她早就知道，楠楠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养儿育女一辈子，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子女都好好的，最愁人的是，有时候家长对孩子的好，孩子不但不能理解，反而还嫌长辈烦，管得太多了。
作为全职的家庭主妇，苗靓除了忙翟耀辉的事之外，就没事可干了。
这几年，她好不容易在乔楠的劝解之下，慢慢把重心从翟耀辉的身上转移走。她正空得紧呢，两个孩子的婚礼，可不是让她有了发挥的空间吗？
不过，真正让苗靓高兴和在意的还是等乔楠真式嫁给翟升，可以生宝宝了，她就能全心全意带小孙孙了。
儿子、女儿，她一个也没有带到，小孙孙的童年，她是一定不会再错过的。
以后等华华结婚生孩子，愿意让她带的话，她肯定也是愿意的。
有了香香软软的小孙孙和小外孙，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
乔楠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被亲妈害死的时候，都已经快四十了，所以整个人不像一般的小姑娘似的浮躁，喜欢热闹又娇气。
翟升是儿子，年纪大了主意正，苗靓根本就管不了，至于翟华，虽说是个姑娘，可是脾气也一点都不小，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硬得很。
对于苗靓来说，哪怕她有一双儿女，但儿子女儿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坏，让人操心得紧。这不，多了一个像乔楠这么贴心又懂事的儿媳妇，苗靓可不就是喜欢得不得了吗？
家里两个孩子都不好说话了，要再多这样的一个儿媳妇，苗靓的日子，那才真真叫不好过了。
翟升没有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乔楠的手，无声地表达着自己对乔楠的感情。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一日哭着往自己身上撞的小妹妹，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老婆，他孩子的妈。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苗靓拍板。
一直说商量翟升跟乔楠的婚事，但从头到尾，这些人都没有提到丁佳怡，只说了乔栋梁。很明显，哪怕丁佳怡的确是生了乔楠，是乔楠的亲妈，可她在这些人的心中，根本就没什么地位了。
“嗯。”翟升语调轻扬，不难听出，他这会儿的心情很好。
“听妈的。”乔楠点头。
这一顿饭，三个人其实都没怎么吃，可是一个比一个觉得满足、幸福：“翟升，这会儿不早了，你赶紧开车送楠楠回去吧。”楠楠可是自觉的孩子，除了来他们这儿，就一直待在林家小院儿，跟施晴做伴，不像其他姑娘，性子跳脱，玩什么酒吧之类的。
翟升替乔楠拿起书：“好，妈，你先睡吧。”
“直接回来！”苗靓不放心，补了一句话。
在自己家放肆就算了，那儿可是林家小院，是林原康的家，更何况，林家小院儿中还有一个施晴呢。苗靓也不是那种特别放得开的人，一想到自己儿子要在别人的家里，在另一个姑娘存在的空间里，“欺负”儿媳妇，苗靓表示不接受。
翟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妈，你把你儿子当成什么人了。”
他纯粹只是关心妈，不想让妈等太久，所以才让妈早点休息的，妈想哪里去了？
苗靓不相信地哼了一声：“自己知道，楠楠啊，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啊。”苗靓没再提醒翟升，而是暗示乔楠，别由着翟升胡来欺负自己。
乔楠脸都红了：“妈，你放心，不会的，翟大哥不会欺负我的。”一定非要用暗示来说大家都知道的事儿，还是这种羞人的事……
“你确定？”乔楠相信翟升，苗靓这个当妈的可不相信翟升：“不过，你自己看着办吧。”再怎么样，也是儿子“欺负”人，从这个角度上出发，他们翟家不会“吃亏”。
乔楠哭笑不得：“翟大哥，你不会欺负我的对不对？”果然还是婆婆比她更了解翟大哥，事实上，乔楠刚才说翟升不会欺负自己，心里挺没底的。
毕竟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此欺负非彼欺负。
淡淡地瞥了一眼尽扯自己后腿的亲妈，翟升把乔楠的书放在车里：“放心，至少今天不会。”翟升骨子里，同样也是一个保守的人。
除非施晴不在林家小院儿，要不然的话，翟升自己都不习惯。
得到翟升的保证，乔楠跟苗靓忍不住同时松了一口气，显然，这大小两个女人，都不怎么信任翟升，看得翟升“刷”的一下，脸都黑了。
“好了，翟升，赶紧送楠楠回去。”苗靓讪讪一笑，知道自己把儿子给惹毛了，她这么做，好像的确是没在儿媳妇的面前，给儿子丁点的面子。
“嗯。”翟升扶着乔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把门关上：“妈，你早点休息。”别有事没事，就胡思乱想，把楠楠都给带坏了。
苗靓没意识到儿子话里的意思，还对乔楠挥了挥手：“你们路上当心点。”
“妈，再见。”乔楠乖巧地也伸出手，对苗靓挥了挥。
翟升把乔楠送回，也不过是晚上八点左右的时间。
乔楠从车上下来：“翟大哥，这会儿都到家了，你回去吧，不用送我到屋里了。”
“乖。”翟升强势地从车上下来，手搭在乔楠的肩膀上，亲自把乔楠送到林家小院的屋内，才肯离开：“看样子，施晴还没回来，我陪你会儿。”
“妈让你早点回去。”
“不用管这个。”
翟升大老爷一样，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乔楠住的地方：“林老的这个院子，倒是不错，离北大挺近。”真没想到，林老手里还藏着不少好东西呢，难怪林家其他人，死死地扒着林老，不愿意放手呢。
要是林老愿意带带林家的人，再顺利愿意指缝里**给林家其他人，这些人都能飞黄腾达了。
一直知道林老是个有资本的，只不过以前翟升跟林老接触得不多，更不深，听得再多，也只是过过耳，一点都不上心。
为此，也是在乔楠成了林原康的徒弟之后，翟升才真正一点一点地了解到，林原康手里到底还握有多少叫人垂涎三尺的东西：“难怪当年丘家会打这个主意。”
除了林家那些旁系的亲人，林老已经没什么嫡亲的亲人了。
谁要是能在林老的晚年成为林老的徒弟，说句实在话，林老肯定是直接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孩子养，这个孩子将来也必然要给林老养老，哪怕以林老自身拥有的一切，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给他养老。
像林老这种不需要尽赡养的义务，却又能执行继承的权力的老人，谁家不喜欢。
“嗯，师父很厉害。”乔楠用崇拜的语气说道。
也是乔楠到了首都之后，随着学习和实践，乔楠才了解到自己的师父有多么厉害跟伟大。
乔楠本就是外语系的，偶有几个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经常会提到林原康对中国外交做出的贡献，并称林原康才是外交真正的领军人物。
上课那会儿，除了乔楠自己心潮澎湃地知道，老师所讲的林老是自己的师父之外，其他人皆不知乔楠跟林原康之间的关系。也从来没有人想过，老师视为课堂人物一般的林老，会跟乔楠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翟升扶着乔楠的腰，一把将乔楠提了起来，抱进自己的怀里：“我更厉害。”
“你厉害。”看到自己坐的位置换成了翟升这个人肉沙发，乔楠稍稍脸红了一下之后，坦然接受。都已经讨论婚嫁细节了，像这种搂搂抱抱可以视为小儿科了。
“嗯。”翟升心里舒服了一点：“那是我厉害，还是林老厉害？”乔楠心中第一的位置，翟升不想丢，必须捍卫到底。
在乔楠的心中，翟升表示，自己必须是第一厉害的。
“……”乔楠愁了一下：“你们俩又不是同一个领域的人物，这没法儿比较吧？”一个是国家外交的领军人物，另一个是军政的强势后起新秀。范畴不一样，真的没法儿比较。
翟升不满意这个答案：“别人没法儿比较，你可以比。你心里觉得，谁是第一？”他要的不是别人的答案，他要的只是乔楠一个人的答案。
乔楠眼睛亮了亮，有些明白过来翟升在执着什么了。
想了想，乔楠歪着脑袋，附耳在翟升侧旁轻声说道：“不论什么，在我的心里，翟大哥永远都是最厉害的，没人能比得过。”
翟升眉眼一舒：“我最厉害，世界第一？”
“在我心里，是的。”乔楠羞答答地答了一句。
翟升抱着乔楠，一口咬住了乔楠的小嘴儿，顺从自己的心意，肆意狼嘬了一番：“奖励你的。”
一脸餍足的翟升显然是对刚刚那一个肆意的吻极为满意，尤其乔楠乖乖张开小口，软软的小手轻轻环在自己脖子上的动作，尤为让翟升高兴。
“下次，继续保持。”想了想，翟升臭不要脸地补了一句：“作为一名军嫂，你应该知道配合的重要。这就是部队的纪律，不可以有个人主义，明白吗？”
乔楠忍了又忍，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真想乎翟升一巴掌。
部队讲究配合，她懂，可部队讲的配合跟这个配合，那完全是两码子事情，哪能被拿来混为一谈。
把部队里的纪律，套用到男女关系上，乔楠也是服了翟升的强套能力：“翟大哥，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这么说话，就真的不会不好意思吗？”
要是让施主任，翟大哥把部队里的纪律，全套用在她的身上来约束她，不得被气得吐血啊。
“不会。”翟升大大咧咧地说道：“这是我们翟家一直秉持的良好习惯和作风。从我家老爷子起，向来有把部队里的纪律带到家里的传统。楠楠，你得快一点适应。”
乔楠猛翻白眼，对着翟升的脖子就咬了一口。
说翟老爷子和翟首长把部队里的纪律带回家这话，乔楠信，但是，这两位长辈对部队纪律的用法，肯定不是跟翟大哥的一样，翟大哥这分明是耍流氓！
乔楠咬了翟升一口所导致的结果就是，等施晴回来的时候，她的嘴完全肿了，就连脖子上都被翟升不客气地种满了草莓，留下自己满满的印迹和气息。就跟狼巡视了一番自己的领土一般，凶狠而又执拗，闹得乔楠差点没法儿见人了。
“啧啧啧，真甜，我都怀疑，我今天是不是应该不回来的。”被翟升用目光放了几支箭后，施晴满不是滋味儿地说道：“乔楠，作为室友，你这么做太不道德了。你别忘了，我还是一只单身汪，天天对我撒狗粮，我可以拒绝吗？”
翟大哥跟乔楠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想到自己才回来见到的那甜到齁的一幕，施晴都回忆不起来，自己当时的心情到底有多复杂和郁闷了：“乔楠，你们这是伤害，对我赤裸裸的攻击和伤害。信不信，我马上去找个男朋友？！”
施晴也就二十岁，是一个对爱情充满了美好想象的小姑娘。
心里一直奉为男神的大哥哥成了好友的未婚夫不说，还总向自己不要钱似地撒狗粮，外加外婆家的人还时不时给自己添堵，施晴表示，宝宝不开心，宝宝心里有气，宝宝要闹了！
“别。”听出施晴的情绪确实有点不太对，乔楠没说什么刺激施晴的话：“是不是冯家给你压力了？还是你拿着我的短信，质问冯家的人了？”
“都没有。”施晴抱着抱枕：“以前每次去外婆家，我都挺高兴的。可是今年，我去一次就累一次。大家都是亲戚，明明以前关系都挺好的。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对我说话，总喜欢多绕几个弯，多走几个圈的。他们说的不累，我听着累。”
至于短信的事儿，施晴压根儿就没想对冯家的人提，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把乔楠带上与冯家的人对峙，冯家的人也未必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以及用心，更别提，她还没法儿把乔楠带到冯家去说个明白呢。
提了，不但不能要到一个明白，反而只会让自己对冯家人更心寒。
与其闹个让自己伤心的结果，施晴宁愿把这事儿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不提。
“那你怎么了？”乔楠坐在施晴的身边，替施晴倒了一杯茶，还替施晴揉了揉太阳穴，缓减一下施晴的压力。
“没怎么，你别理我，你也知道，女人来大姨妈前后几天，总会脾气不太好。”女人吗，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等过了这几天，我就自动恢复了。”
乔楠呵呵笑：“你什么时候大姨妈，难道我不知道？还没到你的周期呢，是不是冯家又闹什么事了。”
“闹也白闹，他们闹了，我不佩服，他们闹了有个鸟用。”施晴不满地直哼哼。
“那就是真的闹了？”乔楠叹气，难怪施晴的心情这么不好：“不过你在回冯家之前，应该早就有准备了。这会儿，翟家的人都在首都，我猜，翟大哥肯定对冯家的人表态了。以后，你就别夹在我跟冯家人的中间，至于冯家人说的话，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放在心里气坏自己，没必要。”
就算施晴肯替冯家的人带话，难道施晴说了，她就肯听？
施晴跟冯家人的关系，说好解决，其实也不怎么难。
“我知道，但脾气一上来，哪里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更重要的是，今天冯家闹新梗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外公想给我订个未婚夫。”说到后面，施晴冷笑不已：“我爷爷这会儿估计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丘晨曦的身上了。我爷爷都没开口喊我跟谁订婚，外公、外婆他们凑什么热闹，偏偏他们说什么，我妈都听，在一旁跟着瞎起哄。”
是，翟大哥跟乔楠订婚了，她跟翟大哥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问题是，失恋的那个人明明是她，她都没有因此自暴自弃，外公凭什么做主让她跟个不认识的人，处几天就赶紧订婚。
一想到这事儿，施晴就气得要骂人。
“订婚，订什么婚！”这下子，乔楠紧张起来了：“不成，你马上给你爸打电话，把这事儿跟你爸报备一下。”
冯家人说了当然不算，为难的是，施晴的亲妈冯程还在冯家呢。
施晴可以不听冯家人的话，但亲妈说的话对施晴一定会有影响，冯家这么做，到底想干嘛。
“算了吧，都这么晚了。”施晴也不高兴，可到底心疼自己的亲爸身体不好，工作又忙，只要她不答应，外公家的人说什么，对她又没影响，干嘛还要把这事儿告诉她爸。
“你懂什么，你不打，我打。万一真让我打，我要怎么评论冯家的人，你就控制不了，主动权是在我手上的。”乔楠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一见乔楠这么认真，整张脸严肃得不要不要，本来还没怎么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单纯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施晴吓了一大跳：“别，我打，我自己打还不成吗？”
让施晴没有想到的是，当她把这事儿告诉施鹏后，亲爸的反应比乔楠的还夸张：“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之后，万一冯家的人要是再找你去冯家，别去。就算是你妈叫你，也别去，记住了吗？”
“记住了。”施晴呐呐地说了一句：“爸，别一直加班，赶紧休息。”
“知道了。”施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里正酝酿着一团火。
他让老婆回首都的娘家，只是因为施家的人对老婆不够友善。不过，冯家的人似乎把他的客气当福气，也敢对他女儿将来要嫁什么人，指手画脚，忘记了本分。
他施鹏的女儿将来要嫁什么人，除了晴晴自己可以决定之外，只要他不乐意，冯家连作参考的权力都没有！
挂了电话之后，施晴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我爸生气了，他都不让我再去冯家了。”这是让施晴最意外的事儿。
“行了，这事儿之后你爸会处理，你爸怎么说，你怎么做就好了。”面对傻乎乎，不清楚事情严重性的施晴，乔楠好气又好笑：“记住，不管是冯家的人，还是你亲妈带任何人来见你，你都要推脱自己忙，没空，就算是吃饭的时间也没有。”
“真需要这样？”乔楠跟她爸是不是有点太草木皆兵了。
“除非你觉得翟大哥跟我订婚之后，你嫁给谁，哪怕是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都无所谓的话，你就可以不把我和你爸的话放在心上。”乔楠觉得自己脑仁都疼了，冯家的人这个时候玩儿这一招，到底几个意思，什么目的？
听到这里，施晴吓到了：“你放心，我记住了。”
她是宁缺毋滥，更别提，她真心祝福翟大哥和乔楠，她怎么可能因为两人订婚就自暴自弃到无论跟谁结婚都无所谓。
无所谓？
太有所谓了！
“施晴，朱宝国那边的课程，你跟上了没有？”乔楠始终不放心，一张小嘴儿抿得紧紧的。
“跟上了，朱宝国把他才做过的考卷发来给我，我考得比他还高。”施晴骄傲地说道。
“这就成，好在这会儿翟大哥他们都在首都。我让翟大哥想点办法，把你转到国大去。”
等翟家人都离开后，她再想帮施晴转校，就不可能了，她没那个能力，有能力的只剩下冯家人。
施晴眼睛一亮：“这就把我送去跟朱宝国做同学？其实我不急啊。”当然，能早点去更好。
“我的傻姑娘，我急啊！”乔楠点了点施晴的额头：“总之听我的，不会害你。”
施晴不好意思起来：“翟大哥能答应吗？”
估计是真的被冯家人惹烦了，施晴听到这会儿能转国大，她都顾不上乔楠了，整颗心在听到乔楠的话后，早就飞向了国大：“不对，有你在，肯定能成。”
乔楠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依旧没心没肺的施晴：“是，有我在，肯定能成。翟大哥那儿有我呢，你有心转国大，要些什么准备，你心里有数。这方面，我就真的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施晴不在北大也好，省得冯家的人，天天拿施晴做借口，干涉她学校里的生活，也免去了施晴作为夹心饼干的痛苦。
“成。”施晴一口答应：“乔楠，我要抛弃你了，奔向我真正的志愿。”
很久以前，她想念国大，是因为翟大哥。可能是想得时间久了，这个梦想已经跟翟大哥不再有半点关系，单纯只是因为她喜欢，她想了。
决定好了之后，乔楠站了起来：“不早了，赶紧洗洗睡，至于其他的事儿，我跟翟大哥提，你跟你爸报备一声就好。至于冯家……”
“你放心，哪怕是面对我妈，我也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的。”这个时候，施晴精明起来了。
“嗯。”乔楠应了一句，放松地打了一个哈欠：“那我先去睡了。”
施晴一把搭住乔楠的肩膀：“你真这么睡了？不先照照镜子？我给你个提议，你明天干脆逃课一天，要不然，你又得上学校论坛的热索榜了。”
那一脖子的草莓，谁见了不多想啊。
乔楠磨了磨牙：“不用你关心，我自有办法。”拍开施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乔楠利索地回了房间，闷头就睡。
等到第二天，施晴大有要看乔楠好戏的意思，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乔楠看：不是高领？咦，吻痕呢，怎么都不见了？
“甭看了。”乔楠在施晴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一个晚上，都褪下去了？是翟大哥下口轻了，还是你天赋异禀，以后翟大哥有福了？”一个不注意，就连施晴都开起了车。
乔楠翻白眼：“都不是，我用遮瑕膏盖起来了。”这也是没办法里的办法。
“遮瑕膏？那不是化妆品吗，你什么时候买的这玩意儿。”她一点都不知道。
“这叫有备无患。”这不就用到了：“行了，赶紧去学校，今天上午，你跟我都有课，别迟到了。至于早餐，去学校吃吧。”乔楠拉着施晴就往北大跑。
两人虽然都有课，不过不在一个教室，吃完早饭就分手了。
等乔楠进了教室坐定之后，两道若有似无的目光，时不时就往乔楠的身上溜达一圈，特别烦人。
除开这两道目光之外，乔楠的同班同学也在小声地议论着乔楠这位同学。
明明大家都是大一新生，除开军训的时间，开学不到一个月，他们这一届，乔楠可算是独领风骚的风云人物了。
先是一个包养门的丑闻，之后又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大一新生乔楠和已创业的北大男神高岩学长是旧识。
对于他们来说高不可攀的高学长，不过就是乔楠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甚至还可以讨价还价的好友。
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高学长毕业，乔楠才来的，这样的两个人是旧识，而且关系好得不得了，都不需要乔楠拉赞助，只是一句话而已，高冷的高学长就愿意打开口袋给新英语社赞助。
不少人都在传，乔楠跟高学长关系匪浅，将来指不定就直接成了高学长公司的老板娘。
老板娘要拿老板口袋里的钱，老板能不给，敢不给吗？
一想到这一点，教室里的不少同学看乔楠的目光就忍不住泛出八卦光芒。
如果说包养门让大一新生以乔楠为耻的话，那么这次的青梅竹马梗则是让乔楠彻底翻身，得到所有大一新生的认可。
“乔楠，听说你是新英语社的干事。虽说时间已经过了，你能不能给我开个方便之门，让我加入你们社团啊？”有人靠近乔楠，往乔楠的旁边坐。
自己的同班同学是干事，假如自己进了这个社团，多风光啊，至少自己比其他一般社员还是要高级一点点的。
“对啊，乔楠，帮个忙啊，我们对英语社很感兴趣的。给我们一次机会呗。”有一就有二，以前还避着乔楠走的人，这会儿都围坐在乔楠的身边：“乔楠，听说你跟高学长不但认识，还是青梅竹马，真的假的？不是说，你有未婚夫吗，你的未婚夫，不会就是高学长吧？”
靠，真要这样，新英语社真的是咸鱼大翻身。
有乔楠这个老板娘在，还怕高学长不肯给赞助吗？
“……”自己的身边突然围了一群笑得特别热切，语气很是谄媚的人，乔楠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个，各位同学老师都到了。有什么事，下课再说。至于新英语社，分工不同，你们真要有兴趣，可以直接去找许胜男许副社长。”
她是干事，但她唯一的任务就是拉赞助。
这会儿，她的任务完成了，至于社团能不能开后门，再多收几个社员，全权由许副社长决定。
“哈哈，好。”这些人也不生气，觉得乔楠是故意推脱不帮自己的忙。
反正这会儿大家都知道，许副社长很看重乔楠，再加上乔楠为新英语社拉到赞助，成了新英语社的大功臣，他们打着乔楠的旗号，还真不怕新英语社不收人。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傻瓜，被耍得团团转，还笑呵呵地捧着人家的臭脚。”吕颜心里酸得不行，之前还人人唾弃的乔楠，这会儿倒成了众星拱月了。
汤佳芸还算是忍得住：“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没意思。”
“你不酸？”吕颜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酸，但比你好一点。”汤佳芸脸板了板，不怎么高兴地看了吕颜一眼。
看到吕颜跟汤佳芸这个情况，于笑笑低着头，把自己的位置再往旁边挪一挪。以后她们寝室里的四个人，最好还是东南西北各自占一个角，分开一点比较好。
于笑笑也没闹明白，明明还没开学的时候，自己无比向往大学的生活，希望自己的室友脾气好一点，大家可以成为好朋友，一起快乐地渡过大学四年生活。
自己当初的期许那么好，可结果怎么就这么叫人失望。
哪怕其他同学寝室里的情况不是和乐融融，也不至于像她们寝室似的水火不容。
唯一不同的是，最初的时候，寝室四人不合，大家都偏向她们三个。如今，大家偏向的是乔楠一人。
对于这些，乔楠都不怎么在意，尤其是对吕颜、汤佳芸和于笑笑三个人的情况，乔楠直接是自动屏蔽的。
本来乔楠已经不怎么关心英语社的活动了，赞助拉到了，表示她身为社团干事的职责完成了。
不过许胜男非让乔楠去会议室，乔楠也只能去了。
“许副社长……”不会是高岩的赞助没到位，所以许副社长让她来帮忙解决一下问题吧？“是不是赞助还有问题，或者是有什么需要我跟高岩沟通的？”
“不用不用，乔楠学妹，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跟第一次在会议室与乔楠见面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如果说，第一次的时候，许胜男因为乔楠的外表看着跟邹文宣是同一类人，所以对乔楠抱有先入为主的坏印象，这个时候，许胜男都想把乔楠当成菩萨一样给供起来：“乔楠学妹，你知道吗，最近我们社团涌入了多少新社员！”
一想到那名单，许胜男真的想插腰，仰天大笑三声，老天爷啊，可算是让老娘等到这一天了。
新英语社的情况，根本就是一个恶性循环，招不到人，拉不来赞助，活动不出彩，社团不优秀，然后导致来年继续无法招收新社员。
为此，作为一个好的社团，不但要能拉得来赞助，更重要的是，社员要够多，还得够优秀。
对于连社员都凋零地恰如深秋堪堪挂在枝头的枯叶的新英语社，别说是有多少优秀的社员了，连社员的人数都少得可怜，叫人为它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这会儿，赞助刚刚到账，又有大批的新生愿意加入新英语社，让如同只有光杆司令，除了干事，几乎就没有什么普通社员的新英语社壮大起来，许胜男怎么能不高兴！
许胜男知道的是，社团的这些改变，都是乔楠带来的。
好不容易在最后一年，自己的心愿可以达成，许胜男能不喜欢乔楠，能不把乔楠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吗。
“招社员的时间早就过了，这个时候吸纳新人，真的好吗？”被许胜男按着坐下来的乔楠大吃一惊，那些人还真来新英语社报名，而且成功了。
“好，有什么不好的！”许胜男眼眶红了红：“乔楠学妹，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社团存在的有多艰辛。因为社员不多，工作和活动都很难开展。其实学校已经隐隐有让我们取消这个社团的意思了。”
曾经，因为旧英语社的厉害，大家都想报名，可惜每年吸纳的社员有限，所以把不少人都挤出门外。
也正因如此，之后才有学长成立了改个名目，实则差不多的新英语社。
可恼的是，新英语社刚办的第一年，社员还不少，可接下来，新英语社的社员是一年比一年少。社员过少，活动开展不起来，这个社团在学校之中，跟废的没什么区别。
正是如此，不但这是许胜男最后一年当新英语社的副社长，今年更是新英语社极有可能存在的最后一年。
许胜男这么急切地想要把活动搞起来，除了为自己争口气之外，也是希望新英语社可以继续在学校里存在下去。
天知道，在乔楠出现之前，许胜男以及一些老干事心里有多绝望。
本来，这些老干事都不指望今年会有新生愿意加入新英语社了，偏在这个时候，乔楠跟个奇葩似的，明明成绩非常优秀，不去报老英语社，来了他们新英语社。
也是因为实在没人，加之乔楠又是难得愿意自愿加入新英语社的，为此，她才捞到了一个干事当当。
可以说，大家都是错有错着吧。
许胜男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着没心没肺，瞎碰瞎撞送上门来的小学妹，真的让新英语社起死回生，有了咸鱼翻身的机会。
谁都无法理解，当许胜男看到那么多人愿意加入新英语社，个个找自己开后门时，心里的激动以及感动。
要不是许胜男要强，把这股激动的情绪强压下去，否则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早就哭了，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开的后门又不止一个、两个，别的还好说，万一被人盯上了呢？”毕竟不合本来的程序。
别的不担心，新英语社好不容易拉到了赞助，这会儿，估计不少人都不开心，肯定会盯着新英语社的。
这么多人一块儿走后门，乔楠觉得这样似乎不太稳妥：“要是有人去学校告状，别让我们的社团处境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不会。”许胜男吸了吸鼻子，眼里闪过自信：“事实上，今年这次活动是我们社团最后的机会。这个机会，还是当初我去求来的。所以，我们社团也算是一个特殊情况。就因为要加入的人太多了，我早就跟学校领导报备过了，老师非常支持我们开展的工作，所以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谁都不懂得，许胜男在新英语社里花了多少心血。
“还有这事儿？”乔楠非常意外：“新英语社的情况这么糟糕了？”意思是，如果不是许副社长的努力，其实今年新英语社根本就不存在了？
报名的那天，乔楠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就挑了个人少的报。
“不然你以为，今年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二傻来报我们新英语社。”
“从去年起，学校就有不少人都在传，我们新英语社要解散了。后来学校开了会，认真讨论过，都定下来了。我收到风声后，单枪匹马杀过去的！”
她就不是甘心，不甘心新英语社起不来，不甘心新英语社就这么不存在了。
老天爷到底还是公道的，在她最困难，在新英语社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给她送来了乔楠。
“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会儿在北大越来越出名了。”许胜男给乔楠倒了一杯茶，特别得意地说道，就仿佛在北大一夜成名的人不是乔楠，而是她自己似的。
“……”乔楠不明白地眨眨眼：“我怎么又越来越出名了？帖子的事儿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难道最近又有什么不利我的传言了？”别告诉她，吕颜是盯着她发虚假丑闻帖子啊。
“别着急啊。”许胜男晃了晃脑袋：“之前那帖子的事儿，我听说了，那是坏的出名，这次是好的出名。因为你的关系，直接拯救了我们整个新英语社，你能不出名吗？”
想到包养门，许胜男还挺心虚的。
从外表看，许胜男一直把乔楠归为邹文宣那一类人，看乔楠挺不顺眼的。
出了包养门事件之后，许胜男气得想把乔楠从新英语社里踢出去。
新英语社在北大已经举步维艰，要不是她努力，今年都不存在了。新英语社的情况这糟糕，再出乔楠这样的干事，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哪怕她不指望乔楠对新英语社有什么帮助和付出，可也别害他们啊。
亏得当时社长坚持，冷静客观地告诉许胜男，帖子未必就是真的，极有可能是有人在以讹传讹。
作为大三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许胜男不应该因为新英语社要被学校解散的事生气，还迁怒到乔楠的身上。
许胜男此时庆幸不已，亏得那个时候社长够冷静，把自己给劝下来了。
要不然的话，新英语社翻身的机会，就生生被她一手给推出去了。
以往，许胜男就没什么太大的野心，跟邹文宣持平，各做了新、旧英语社的副社长觉得也够了。
这会儿许胜男才发现，以她的急性子还真不适合当社长，太急躁了，不够理智。
乔楠嘴角抽了抽：“这种说法，太夸张了吧？”她没有要拯救任何人的想法。
要不是许副社长把拉赞助的任务交给她，要不是传说中的高学长就是方芳的青梅竹马，这事儿，她也办不成：“一切只能说是缘份吧，是新英语社的机会到了。”
乔楠不敢托大，更没有把所有的功劳往自己的身上揽：“许副社长，这会儿赞助不是问题了，社员也多了，关于具体活动，你们有想法了没？”活动不好，有钱、有人，也是白搭。
新英语社想要真正在北大站稳脚根，还得看最后活动的开展。
活动要是真的能成功，那么新英语在北大就算是站住脚，以后一步一步可以慢慢稳步发展，迟早有一日能与旧英语社齐头并进，甚至是超越旧英语社。
“有有有，所以找你来参考一下。”许胜男点头，前两年的活动，她的想法太多，奈何没钱，主意再多再好，也是空想。
今年好不容易有钱了，许胜男更是卯足劲儿，想把活动办得漂漂亮亮，十足精彩。
对于活动的安排，乔楠其实并不善长，完全比不上许胜男。
看了许胜男的方案，乔楠觉得挺好的，反正她是想不出来，也提不出任何意见的：“许副社长，你这方案挺好的。要是真的切实开展，肯定错不了。只不过，你也知道，我虽然是大一新生，平时挺忙的，这些活动……”她很有可能参加不了，也出不了什么力了。
“没事，最重要的事情，你已经完成了，至于其他的，我另有安排。”许胜男笑得特别嘚瑟。
要是一个星期前，乔楠这么说，许胜男肯定是不会放过乔楠的，哪怕乔楠忙，她也要让乔楠挤出时间，帮着一起搞活动。
没办法，社团里的人少，为此，仅有的社员必须个个一个人当十个人用，谁都逃不掉，许胜男自己首当其冲做苦力。
这会儿，社团里的社员剧增，许胜男当然不可能再把乔楠当牛使：“行，你忙自己的，只不过，活动当天，你还是要来的，毕竟你也是干事。再忙，这点时间必须要有。这次活动要是成功，指不定我们新英语社还能轮一轮今年的先进社团奖呢。等学期结束，身为社团的干事，你也能加不少分。这个分，还是非常有用的，如果你想争奖学金的话。”
这个时候，许胜男都快要把乔楠当成亲妹子看了，大学之中，要注意什么，做哪些事情对乔楠有好处，怎么做最有效率，许胜男把自己这两年积累的经验，通通教给乔楠，免得乔楠绕了远路。
乔楠眼睛一亮，自然懂得许胜男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到底有多宝贵，所以听得非常认真：“许副社长，谢谢你。你放心，活动当天，我肯定是要来的。”
乔楠不是一个勤快的人，想要社会实践成绩漂漂亮亮，又要科考成绩绝无仅有，其实真的挺难的，更别提，乔楠还有自己的安排。
有了许胜男的经验分享之下，有些时间，乔楠还真的能省出来了。
“哪里，乔楠学妹，我非常看好你，要加油啊。”许胜男拍拍乔楠的肩膀，窗外的阳光撒在乔楠的身上，使得乔楠的身上看着有一个半月的晕圈：“乔楠学妹，你知道现在你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什么？”
“像天使！”
“……”乔楠无语地挑了挑眉毛：“谢谢。”因此，许副社长突然发通知，非要她来，为的就是把她叫来之后，表扬她一通？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乔楠还觉得自己有点晕晕乎乎的感觉。
想着第一次见许副社长，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就算不是恶劣，那也是非常得不友善，乔楠差点后悔报了新英语社，还想要不要先退出新英语社呢。
如果说，那个时候许副社长对她如同严寒一样冷酷的话，那么现在简直比酷暑还要热烈几分，热情到乔楠有点吃不消了。
“哈哈哈，乔楠，你最近风头出得够多啊。”施晴在学校遇到乔楠，乐得不行，这会儿，无论她走到哪儿，都能听得到有人在讨论乔楠，说乔楠如何如何厉害。
作为乔楠的室友兼好友，施晴为此特别骄傲。
对于别人来说如同传说中的乔楠，对于她来说，她天天见得到面啊。
施晴一喊乔楠的名字，不少人都望向了乔楠，乔楠一惊，连忙把施晴拉到了一边去：“轻点！”
本来许胜男告诉乔楠，她在学校可出名了，乔楠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不过刚施晴一叫自己的名字，个个人都盯着自己看，又或者是转动着脑袋，似乎想把“乔楠”找出来，乔楠这才知道，自己不过一个大一新生，还真的挺有名气的：“我觉得，眼下的情况，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之前包养门，让乔楠骂名远扬，这会儿又莫明其妙成了“红人”，乔楠醉醉的。
她不就是想在北大安安静静地念书，完成自己上辈子大学梦想，怎么就闹出这么多事儿来。
最要命的是，这些都还是在她才进大学一个月就发生的事儿。
一想到四年大学生涯才开始，乔楠就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希望之后，我都可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不要再有这种大风大浪的经验了。”
乔楠是那种很安于一隅的人，简简单单地完成自己的人生理想，踏踏实实地过完一辈子。
什么学校名人之类的，乔楠真的从来没想过。
“你胆儿也太小了吧，多少人想当学校名人都没机会。你原来寝室的那三个，蹦哒了半天，不就是想要有你今天的表现吗？怎么换你身上，就不喜欢了？”施晴觉得乔楠挺奇怪的。
怎么说呢。
乔楠明明是那种已放光彩的明玉，可她非要在自己的身上掩一层沙子，把自己身上的光彩盖起来，然后就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光彩的普通石头。
乔楠苦笑不已。
没办法，任谁被自己的亲妈诋毁、看扁一辈子，哪怕人生重来了，她只是不服输，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可她并不觉得上辈子四十都没嫁出去，没存款，没房子，没车子的自己这辈子是一块金光闪闪的金子，夺目无比。
乔楠很清楚，一般人在她妈那种蹉跎之下，做人别太自卑就算是心理健康，硬扛扛过来了。但非要让她以为自己有多优秀，乔楠还真挺不起这个腰板儿。
丁佳怡洗脑的功力是非常强大的，不单乔栋梁被她成功洗脑，至少重生后的乔楠也没有完全走出丁佳怡的阴影，认为自己是一个可塑性极强，能够绽放光芒的人。
高中那会儿，乔楠也是学校名人，但那个时候，大家的反应还平淡一点，顶多是问乔楠题目的人多一点，平时在家找乔楠补课的人多一点。
可在大学，不少人都一直盯着乔楠看，讨论乔楠，明明大家不是一个系，也不是同一届的，这种情况就让乔楠别扭多了。
“嗨，算了，这事儿真的说不清楚。”施晴看到乔楠眼底的苦涩之意，哪怕不是非常清楚乔楠到底怎么想的，但大概情况也能猜到那么一丁点：“你自己过得自在就好。”
不是说，乔楠往自己的身堆些沙石，身为宝玉的光华就真的能够完全被掩盖住。
乔楠这样寻求平凡，认为自己平凡，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不过还是那句话，日子是自己过的，要是乔楠觉得这样舒服，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因着冯家的事儿，最近天天被乔楠教育，好不容易今天乔楠露出了自己短板的一面，施晴在乔楠的面前，立刻把腰板儿挺得直直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唯有这种时候，她总算是有一种，乔楠跟自己是同龄人，大家都要缺点的感觉。
要不然的话，平时都是照顾、管着自己的乔楠，太给自己压力感了。
“行了，你转校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这会儿才开学，施晴想转到国大去，其实是最好的。要是再久一点，倒是真的晚了，手续没那么好办。
施晴笑着答道：“已经在弄了，这个月结束之前，我可以转过去。”有翟家人在，她想转到国大，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儿，更别提，她高考成绩又不差，想去国大念，绰绰有余。
“那就好。”乔楠点点头：“到了国大之后，你直接住校，若非必要，别见冯家的人。好在国大管得比北大严多了，我倒是还能放心一点。”
施晴笑笑，没再回答什么。
乔楠为什么这么关心国大管得严不严，施晴明白。
国大管得越严，她跟冯家人见面的机会就越少，这么一来，冯家人就算是想再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也缺少机会。
今天早上的时候，施晴给冯程打了一个电话，她明确地告诉冯程，自己还小，不想那么早订婚。
而且，现在是21世纪，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对象都得是她自己挑中看上的，要自由恋爱。
至于冯家给她准备的那一位，哪怕冯家没别的姑娘，但旁系末枝家的小姑娘，还是有的。
那么好的一个小伙，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要便宜给别人，介绍给其他冯家的姑娘呗，她绝对不会介意的。
施晴这么说，冯程都愣住了，等冯程再想劝劝女儿的时候，施晴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爸，晴晴不肯。”冯程叹气：“爸，大哥的事儿，有这么着急吗？更何况，晴晴说得也不是不对，就算是要联姻，也不一定非要晴晴去啊。我们家没姑娘，冯家其他家的姑娘不少。”作为亲妈，冯程也乐意女儿自己找对象，找个喜欢她，对她好的。
一下子冒出一个订婚的对象，别说女儿了，冯程这个妈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只是当时冯老爷子提出的太突然，加上冯亮这个亲大哥，最近工作确实有调动，冯程心一软，这才同意了冯老爷子的提议，想着女儿年轻不小了，这个时候挑个好的，先订婚然后好好接触，等到女儿年龄够了，结婚生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这是每一个女人都必须面对的人生经历。
等冯程冷静下来，就觉得这事儿来得太急了点，她都一时糊涂得答应了，晴晴不激动才怪了。
哪怕当年她跟施鹏，那也是早就认识，有点交情，直到长大了成了同一所学校的学生，这才谈起恋爱来的。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其他冯家的姑娘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觉得不够合适。”冯老爷子最近几天的脸色不太好：“那男的家里是什么条件，我也跟你说得明明白白。这会儿，冯家当家做主的是我，我还想传给你大哥。可万一是冯家其他姑娘嫁给那男的，等等到我退下来了，你大哥能不能顶我的位置上去，可就不一定了。不是自己最亲的人，心跟我们不齐啊。”
“可是……”冯老爷子的关系，冯程也是理解的：“晴晴不乐意，我也没有办法啊。哪怕是为了冯家好，但前提总得是晴晴自己喜欢，肯吧？”
“你懂什么。”冯老爷子不高兴地说道：“你都是当妈的人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情情爱爱才是最重要的吧？晴晴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你这个当妈的就该好好劝劝晴晴。这桩婚事成了，对我们冯家，对她，都有好处。难道，你不想你女儿嫁得好？由着晴晴的性子来？晴晴多单纯，我们大家都知道。万一以后晴晴嫁了个穷光蛋，你不介意养女儿，你还愿意养女婿和女婿一家子吗？”
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不会让外孙女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冯程动了动嘴，差点答不上来：“爸，你说得也太夸张了。晴晴是单纯，想法也天真，我都不否认。可我知道的是，晴晴除了以前喜欢过翟升之外，这会儿没喜欢上谁呢。”
女儿连个喜欢的对象都没有了，她爸用得着把晴晴将来的对象想得那么不堪，什么没钱没房子，还要丈母娘养。
她才不信自己的女儿，眼光会差到这种地步：“爸，你太杞人忧天了，我相信晴晴不会这样的。”
有翟升这颗明珠在前，她实在是不相信女儿以后能看得上一块路边的破石头。
“相信？”冯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你现在不信就算了，别等到时候，这事儿真发生了，你别回来找我们哭。”
冯老爷子说完之后，烦躁不已地离开了，只留给冯程一个背影。
把女儿和外孙女养得这么天真，冯家其实功不可没。
眼下的问题是，当冯程和施晴把这股“天真”劲儿用在冯家的身上，冯老爷子就高兴不起来了。
坐在书房里，冯老爷子开始检讨，自己当年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跟齐敏蓝比起来，自己的女儿冯程那是一点看头都没有。
女儿不会像齐敏蓝一样，跑回娘家跟亲兄弟争父亲手里的东西，可相同的是，女儿也没有齐敏蓝的能耐和心思，一个劲儿地往自家家里扒拉关系。
一饮一啄，世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
事实上，这次的订婚真是冯家的一个机会。
冯老爷子给施晴找的这个未婚夫，家世固然没有翟家那么好，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这男的家里，最近升上来了，眼看着还要往上升，是一股新起之秀。
换句话说，施晴不愿意，自然有人愿意得紧。
冯老爷子的打算很简单，假如乔楠真的把施晴当成好朋友，不愿意施晴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一生的幸福，那么乔楠就该出力劝翟家的人，帮着冯亮往上升一升。
这么一来，以后施晴的婚事，冯家自然会尽可能的少插手，让施晴自己挑到满意为止。
假如乔楠跟施晴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好，不肯为了施晴劝翟家帮冯亮的忙，没关系。等施晴跟那小伙订了婚，那户人家自然也能出力帮着冯亮再往上升一升。
冯老爷子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至于过程是哪一种，他并不在意。
可惜，这会儿无论是一还是二，好像都不太可能成功。
乔楠那边，冯老爷子既控制不住，也使不出力。
前天，冯亮见着翟升了，或者说是翟升特意去堵了冯亮。
作为晚辈的翟升冷着一张脸，不客气地警告了冯亮一番，让冯亮大失颜面。
翟升明确地告诉冯亮，不该动的歪脑筋，冯家最好别动，要不然，冯家想得到的好处不但得不到，冯家越是在意什么，他就越是让冯家失去什么。
帮忙把冯亮拉上去，有点办法，反之，想把冯亮往下拉，随便联系一个想取代冯亮，坐冯亮位置的人，事情就可以搞定了。
翟升直接踩在了冯亮的死穴上，冯亮想不怕都不行。
也正是因为翟升的这番警告，不管冯家人肚子里有多少心思，都不敢直接冲着乔楠去，更不敢再提非要认乔楠做干亲的事儿，只能旁敲侧击，多番暗示，曲线救国。
施晴订婚这事儿，也是因为这样才闹出来的。
假使翟家那么真的靠不上，冯老爷子又想冯亮尽快再升一升，提高冯家在首都的地位的话，那么让施晴跟那个男的订婚甚至结婚，无疑是最好最快的办法。
可惜的是，无论冯老爷子算得再好，事情能不能像他想的那样发展，就完全不由他控制了。
冯老爷子半点都不知道，这会儿施晴已经听了乔楠的建议，在翟家的帮助之下，偷偷办手续，准转到国大去。
等手续一切办妥，施晴直接通知冯家这个情况的时候，冯老爷子再想拦，已经晚了。
“楠楠，国庆七天，你回平城吗？”翟耀辉和翟升父子俩忙得厉害，至于苗靓，除非是一些必要的场合，否则，苗靓是不需要出现，倒是比翟耀辉和翟升偷闲多了。
“妈，这么久了，你跟华华姐联系过了没？”乔楠摇了下头，不过才七天，真要回平城，一来一回，她首先就得在车上花两天的时间，太累了。
等什么时候有钱了，或者通高铁了，像这种七天长假，她就可以回平城了。
一提翟华，苗靓眼神就复杂多了，许久才叹一口气：“在来之前，我见过华华，人瘦了好多。看华华那个样子，我差点就心软，想着要不干脆让她跟卫德在一起算了。是她小的时候，我没能陪在她的身边长大，让她缺少关爱。当初欠她的，早晚肯定是要还的。”
不等苗靓说同意翟华跟卫德的事儿，翟耀辉先一步拉着苗靓离开，只叮嘱了翟华一句，在部队好好表现，争取挽回上次过失造成的损失和伤害。
苗靓会在这个时候心软，翟耀辉不会。
之前翟华是完全劝不听，这会儿，翟华好歹能听进去一点，也能坚持下来了，翟耀辉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心软，明知道女儿选的人是错的，因为心疼女儿就由着女儿继续错下去。
在还没有完全能放手之前，女儿受点苦是必然的。
可等以后，女儿冷静了，幸福了，自然就懂得，过去受过的苦和坚持，都是值得的。
翟耀辉是男人，哪怕看到翟华瘦了，人变憔悴了，没以前高兴了，再心疼也不挂在嘴边上。苗靓是女人，今天乔楠一问，她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卫德也真够缺德的，华华都不回平城，也不见他了。他没办法进部队，竟然直接给华华寄信，老寄他和他那个外甥的照片，还说什么，那个外甥现在会叫舅妈了。”
一想到这些话，苗靓气得肝都疼了。
她女儿还没嫁过人呢，是黄花大闺女，卫德却想让她女儿一过门，就替他养孩子。
哪怕这个外甥，也没有这个道理！
“如果没有这些信和照片，我觉得，华华的日子肯定好过多了。华华之所以变瘦，指不定就是这么被折腾瘦的！”越是这样，苗靓就越是看不上卫德。
要不是翟家的人从来不玩黑的，要不然的话，卫德这种人还能在平城继续过好日子？
乔楠的脸色也变了变：“妈，你别伤心，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华华姐，我跟她聊聊。”要是婆婆说的是真的，那卫德就真的太过分了。
“也好。”苗靓点点头：“华华性子倔，早先年，我跟她爸又……不管怎么样，你跟翟升的话，她多少还是能听得进去一点的。”
“嗯，华华姐理性还是有一点的，只要我们说得有道理，她会听的，你别担心。我感觉，华华姐跟卫德成不了的。”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看好卫德，哪怕她隐隐已经想起，上辈子华华姐嫁的人，好像还真是这个卫德。
乔楠也说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她就是打从心底里排斥卫德。
卫德觉得她身份低，配不上翟大哥，她还觉得卫德不是什么好人，高攀了华华姐。
乔楠说了个“我们”，不过苗靓心里挺明白的，只有“我”没有“们”。
苗靓经常在想，是不是因为小的时候，他们夫妻俩没陪在翟华的身边，翟升又是个弟弟，所以翟华特别不乐意听他们的话。
正好，乔楠是外人，跟翟华一点矛盾都没有，大家又都是女的，所以翟华才能听得进乔楠的话：“华华的事，只能多麻烦你了。”苗靓知道，她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不麻烦。”乔楠摇头：“我觉得，家里要多一个卫德，估计会多不少事儿。”翟家有事儿，这会儿肯定都是翟大哥去解决的，她不希望翟大哥这么辛苦，能够一心一意专注于自己喜欢的部队上，至少不能让家事成为翟大哥的绊脚石。
“嗯。”苗靓点点头，华华虽然是姐姐，翟升是弟弟。换作几十年前，楠楠一嫁进翟家，就等于是当家主母，就得管上管下，大姑子、小姑子的事儿，也得管。
亏得楠楠年纪小，人却特别有担当，弱了一点，那么她曾经担心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楠楠的架子端得住，那么享福的人自然是她儿子。
劝了苗靓几句之后，乔楠并没有留下来，而是在翟升和翟耀辉回来之前，就先离开，回到林家小院儿，替施晴收拾行李：“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哎哟喂，你还不放心我吗，东西收拾得妥妥的。不过你可得想清楚啊，我离开了之后，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了。你不怕？”独居的小姑娘，到底是有点让人不放心。
“不怕。”乔楠坦然地摇摇头，独居可怕吗？
这屋子还是她师父留给她的呢，想着上辈子，她在出租房里，有独居近二十年的经验。
哪怕最初的时候，她的确有过怕的时候，不过一个人一住近二十年，胆儿再小，也已经怕到麻木了。
看出乔楠说的是认真的，施晴一脸的意外：“我还以为你应该胆儿挺小的，没想到……不错啊。”施晴拍拍乔楠的肩膀，一个人敢独居，这样的同龄人可不多：“成，你不怕，我走的时候，也能放心一点。”
“你收拾着，我去打个电话。”确定施晴不需要自己的帮忙了，乔楠就想到了翟华的事儿，连忙打了一个电话给翟华。
翟华一接电话，蔫蔫的声音就传到了乔楠的耳朵里：“喂，你好。”
“华华姐，是我。”
“楠楠！”正茫然不已的翟华一听乔楠的声音，马上变得有精神起来：“楠楠，正好最近我也想联系你，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讨论讨论。”
翟华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耳根子软，尤其是卫德多在自己的耳根子旁多磨磨，她再硬的心也会变得跟耳根子一样软。
可翟华知道，自己这样，应该是不对的。
可惜，身边又没一个人能够时时提醒自己，让自己清醒起来，实在是没办法了，翟华就想到给乔楠打电话。
早先乔楠给翟华打的唯一一个电话，用的是学校公用电话，这会儿，翟华想找乔楠，反打过去是没有用的。
她正愁是不是要找翟升才能要到乔楠的电话呢，乔楠又给自己主动打电话了。
“你的情况，我听妈说了。卫德寄了不少照片，写了不少信给你吧？之前的那些，你还留着吗？”
“嗯。”一封都没丢。
乔楠叹气，果然如此吗？
“这样，你要是不介意，你把卫德之前写给你的信，寄给你的东西，通通都寄给我。还有，以后要是卫德再往部队里送任何东西，你别看，也直接转寄给我。”这些东西，寄给她最不合适，也是最合适的。
卫德寄的那些东西，既闹翟华的心，也闹翟家的人心，就连翟升面对这些都未必能冷静得下来。
乔楠是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学生，心里有再多的心，也不可能对卫德做什么的。
所以这些东西交给乔楠来保管，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这一点，翟华倒是能想得明白：“成，我把东西都寄给你。楠楠，我是真的想冷静的，但是……”卫德两、三天就给她寄一封信的频率，让她好不容易才静一点的心，立马变得躁动起来。
东西寄到了自己的手里，她又忍不信地去看。
为此，翟华自己也非常苦恼，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才好。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乔楠打断了翟华自责的话：“翟华姐，我都明白，那你看明白了没有？我说过的话，你应该都记得。我也没让你跟卫德分手，只是想让你真正冷静下来之后，再考虑你跟卫德之间的关系。你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你答应我了。翟华姐，你觉得，卫德如今这个做派，算不算是相信你们的感情？易地而处，翟华姐换作你是卫德，你会这么一封又一封地寄信给对方吗？”
翟华姐在卫德这件事情上，本来就心志不坚，特别容易动摇。
她好不容易才哄着翟华姐愿意冷静一下，卫德又时不时出来刷存在感，乔楠也头疼得厉害。
越是这样，乔楠还真越是看不上卫德，看卫德不顺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赶子不是买卖。
卫德越是这么在意紧张，不肯有丝毫的放松，就越是容易让人看不起，觉着卫德有问题。
“我……”翟华怔了一下，如果她是卫德，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怎么做？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的翟华想了好久才道：“我感觉卫德这会儿做的事儿，我不会做。”哪怕直到现在，她心里想理清自己跟卫德之间的关系，她也没有做任何事给卫德添堵，让卫德的生活变得困难，强迫卫德不得不对自己低头。
翟华一回部队，而且许久不出来，加之翟家人对卫德的态度，其实翟华好几个发小都打电话来问过翟华，现眼下的情况，翟华跟卫德还处不处了？
卫德是翟华的对象，才能得到他们的帮助。
如果卫德失去了这层身份，他们也不是傻的，白给人送钱。
翟华并没有说明，自己跟卫德依旧好着或者是已经分手了，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自己最近比较忙，事情很多，没空想个人问题。
大家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翟华这么一说，那些发小就明白，至少他们现在还不能丢开卫德，让卫德凭着自己的本事闯，他们时不时还得带一带卫德。
也是因为发小的电话，才让翟华特别想打电话给乔楠，问问乔楠的意见。
谈恋爱的女人智商为负数，但偶尔清醒的翟华还是有理智可言的。
想自己曾经在乔楠和翟升的面前，如果夸夸其谈地表示，卫德是个有能力的，只是缺少了机会。
可事实如此？
曾经，她为了卫德，求着亲弟弟给开一个后门。
现在，她又让发小带着卫德赚钱，这跟让人送卫德钱的区别，其实真心不大。
就是这么一个被她认为极有才，只是缺少机会的人，怎么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要人带着的，就没法儿完全凭着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天地来？
翟华就敢打包票，要是哪一天，翟升这个亲弟弟不当兵，改做商人了。
翟升就不需要这些人的帮助，凭着自己的能力，打出一片天地来。
别人办得到，卫德却办不到，这只能说明，卫德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有才、有能力。
“能听到你这句话，我真想说一句，太难得了。”看来这一个月左右的冷静，对于翟华姐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你不会做的事，卫德却做了。你不得不承认，卫德对你的心思及不上你对卫德的心思。卫德对你的感情，不及你对他的感情深。翟华姐，你为卫德做了那么多的事，争取了那么多，不图卫德的家世，也没图卫德长得多好，不就是只图卫德对你的那份心意吗？”
一说起这个，乔楠是百般嫌弃卫德：“翟华姐，你别嫌我话说得不好听啊。好歹你跟翟大哥是亲姐弟，跟翟大哥一块儿长大的。我真不明白，你见惯了像翟大哥这样的男人，怎么就眼瞎到看上卫德了？卫德家里条件，是真不好。我家两个孩子，好歹都是亲生的吧。卫德家里却养着一个不清不楚的养女。还有，卫德长得也不好看！”
以后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颜控的人特别多。
正是见惯了这种情况的乔楠才越发不明白，翟华是怎么眼瘸到喜欢卫德的。
卫德要外在没外在，要内在没内在，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翟华姐那么高的身份和能耐，非要看上卫德，图卫德啥？
图感情？
最后就是个笑话。
卫德付出的感情，远远不及翟华姐付出的感情。
翟华姐唯一图的这一点，卫德做的也不是最好，翟华姐对这段感情，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翟华难看的脸色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是，他长得不好看，跟我弟弟也是没法儿比。”
她也不明白，她到底看上卫德什么了，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卫德这个人，挺好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偏偏乔楠问了几个问题，都证明了一个问题：卫德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
“对啊，卫德自身的条件不够好。哪怕卫德对你的好不及你对他的好，但只要能追上翟大哥对我的好，我肯定帮你，一定会站在你跟卫德那一边。可惜，看你俩的情况，我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真做了，那就是坑你。”
翟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次你说话，倒是不再像以前那么拘谨了，放松很多，怎么，跟我弟扯证了？”这底气足的。
“明年上半年扯。”
“怪不得。”要扯证了跟没扯证，还真是不一样：“行吧，你的话，我记下了。果然，只要被你拍一顿，我脑子总能清醒一点。”
“不是我把你拍醒了，翟华姐，你没发现，这是你自己想醒了。想叫醒一个睡着的人，不难。但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难！”
那么多人都表达了对卫德的不认同，加上卫德最近也露出了不少马脚，引来了翟华姐的不满。
翟华姐再想自欺欺人，心里也已经给卫德存了个档。
乔楠唯一庆幸的是，这所有一切的事情都是发生在翟华还没有跟卫德结婚生子之前。、
假如两人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哪怕卫德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足之处，翟华姐也必然是继续装聋作哑，全当自己没看到，没听到，凑合着跟卫德把日子过下去。
“呵呵呵……”翟华笑了，但并没有否认乔楠的话：“乔楠，你非要我把卫德寄给我的信和照片再转寄给你，你是不是打什么主意，还是有什么想法了？”
乔楠可不是那种会做无用功的人，要说乔楠让她这么做，一点打算都没有，她不信。
乔楠嘴角抽了抽：“女人的第六感，真可怕。问题了，为毛你的第六感一遇到卫德，就通通失灵了？”
“什么意思？”什么第六感，乔楠在怀疑什么？
“不急。”乔楠没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我是不喜欢卫德，也跟翟大哥一样，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但除非是有证据，要不然，我的猜测就只是猜测，我不会说出自己的猜测，以影响你跟卫德的感情。”
再讨厌卫德，她也不至于仅凭自己的第六感，就去挑拨卫德和翟华姐之间的感情。
“当然，要是真有其事，我的猜测被证明了。你放心，哪怕真相再难堪，我也一定会告诉你，绝对不会骗你的。”
翟华笑了，露出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的第一个笑：“怪不得我喜欢跟你打电话，乔楠，谢谢你。”
也正是因为乔楠从来不为了让她跟卫德分开而说卫德的各种坏话，无限放大卫德的缺点和毛病，只提一些现实情况，她才愿意听乔楠的话和意见。
爸妈、翟升就连爷爷在内，只会对她说，卫德不是个好的，人品有问题，他们不接受。
人无完人，她还有缺点呢。
要是照这个标准来找对象，她这辈子都别嫁得了。
翟华也清楚，她在卫德这件事情上，有点跟自家人堵气的意思，谁让家人说话那么不可理喻。
有缺点怎么了，改了不就好了。
什么都不重要，她只要卫德对她好就成。
可乔楠今天的话，却让翟华意识到，她对卫德唯一的要求，卫德做得似乎也不怎么样。
她对卫德那么好，除了亲人还没接受卫德，不让他们俩结婚之外，她就没什么让卫德操心的。
不一样的是，卫德那边的问题，倒是多了不少。
许上暑假的时候，乔楠给翟华打的比方太形象了，这一个多月里，翟华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特别是在看了卫德寄给自己的心之后。
卫德是真的很喜欢卫伟，在信里更是一直形容，卫伟有多可爱、听话加懂事。
明明卫德还没孩子呢，翟华却从卫德的信里读到了一种父爱感。
卫德觉得卫伟这么好，假如以后她还跟卫德在一起，结婚生孩子。卫德会不会在两个孩子之间做比较，觉得他们俩的孩子不及卫伟的好？
卫德在卫伟的身上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等他们俩有孩子之后，卫德能把对卫伟所有的好和感情收回来，放在他们俩的孩子身上吗？
如果不能，这对他们俩的孩子特别不公平。
乔楠说得对，她跟翟升还是亲姐弟呢，她跟翟升的感情那么好，偶尔她还会羡慕翟升，觉得爸妈和爷爷对翟升比对自己好，有偏心的行为。
家里多了这么一个卫伟跟自己的孩子争宠，她要如何让自己的孩子接受卫伟的存在？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快三十的翟华喜欢孩子，爱孩子，更是爱自己生的孩子。
孩子还没来呢，卫伟的出现就让自己孩子原本应该得到的完整的父母爱出现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卫伟。
要不是乔楠早给翟华下了通牒，不许翟华离开部队，更不许翟华与卫德有任何往来，否则的话，本着这个疑问，翟华早就想打电话或者回卫德的信，质问卫德，他们俩有了孩子之后，卫德想怎么对卫伟。
“不用谢。”乔楠没接受翟华的感谢：“你应该明白，我有自己的私心。就像当初，你知道妈不太能接受我的家世，对我抱有戒心是一个道理。”
“……”面对乔楠太实在的话，翟华接不上了：“乔楠，有没有人说你脾气太呛？”
“有，你。”乔楠不客气地说道。
翟华被气得发闷：“得，不跟你聊了。等明年你和翟升真的领证了，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这么会气人的小妮子，是她的弟媳啊，要命。
乔楠目光闪了闪：“假使卫德真的有问题，假使我让你看清了卫德的真面目，助你一脚踢开卫德，你给我包红包吗？”她对这个红包更有兴趣，越大越好。
乔楠对着灯火发誓，凭她活了两辈子，看过不少渣男的经验表示，这个卫德不但有问题，估计问题不小。
说直白点，卫德这是妥妥的凤凰男。
一想到别人家的凤凰男至少还有一张脸，偏生翟华这个大姑姐找的凤凰男，连张最基本的小白脸都没有，个子堪堪一米八，乔楠特别想问翟华一句：你看上卫德，你图啥？
图感情？
真特么逗！
回答乔楠的是“啪”的一声，翟华挂电话的声音。
翟华也是个大龄未嫁的姑娘，一般人有的攀比心，她不是没有了。
听到乔楠好几****自己，卫德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要什么没什么，就连自己最图的感情，卫德所付出的，也不过如此，翟华也气闷上了。
等翟华挂了乔楠的电话之后，愣愣盯着电话出神，她也忍不住问自己，她非卫德不可，为了卫德跟家人闹别扭，谁的话都听不进，她图卫德什么？
一直在对翟华发起攻势，觉得翟华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被自己打动的卫德丝毫不知道，乔楠的一个“图什么”就把翟华给问懵了，更是把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卫德还觉得，自己忍住没有一直打扰翟华，默默对翟华表示关心，自己做得挺好，翟华一定会吃自己这一套。
卫德本来就研究翟华这个人许久，两人还谈了几年的恋爱，翟华个性上有什么短板，他太清楚了。
他要不清楚，也不可能把翟华哄得这么牢。
可惜，翟升有短板，卫德也有。
卫德哪里能想得到，他最看不起的乔楠，恰恰便是他跟翟华这段关系的最大阻碍。
有乔楠在，他想顺利抱得翟华归——难！
乔楠跟翟华通过电话之后没几天，她就收到了翟华寄来的挂号信，可大一包了。
乔楠抱着这一大堆的东西，回到了林家小院儿，看得施晴出奇：“谁给你寄的东西，这都是些什么呀？”施晴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去国大。
不过，眼下是国庆，施晴表示，她想陪着乔楠过完国庆，再去国大。
就昨天，翟家一家三口离开了首都，回了平城。
特别是翟升，似乎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连平城都没有回，直奔的部队。
翟家一家三口走了，施晴觉得自己要是这个时候马上离开，乔楠得多孤单，多不适应啊，好歹等她陪着乔楠过完七天长假，她好才放心的离开。
“是卫德寄给翟华姐的照片和信，我让她给转寄来的。以后，卫德给她的信，都会直接寄到我这儿来。”“哗啦啦”，信封里还真是倒出了不少东西，照片更是噼里啪啦下寸似的，卫德真没少在卫伟的身上费心思。
“这个孩子，就是那个卫伟？”施晴听说过卫伟的存在，却没见过卫伟，这也是拿到照片才知道卫伟长什么样：“这孩子，长得还行，就是黑了点。”
“乡下的孩子，长得黑正常。”乔楠说这话，也没有看不起卫伟，更没有诋毁乡下孩子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乡下的孩子，在这个年纪，经常在外面玩儿，也不怕晒，比这更黑的都有。”
“噢。”施晴应了一句：“除了黑之外，他倒是被卫德打扮得挺好的，跟城里孩子没什么区别了。乔楠，要不要老实跟我交待一下，你特意让翟华姐把这些东西寄给你，什么目的。咱俩一块儿混了那么久，你肚子里的小久久，可别想骗过我啊。”
哪怕是为了让翟华姐冷静，也不至于问翟华姐要这些东西，这些都是翟华姐的个人隐私。
以乔楠的脾气，她会让翟华姐直接不看卫德寄来的东西，毕竟乔楠自身也挺讨厌卫德。
“怎么说呢……”乔楠有个念头一直脑子里打转，具体是什么，乔楠一下子有些说不上来：“我老觉得这个卫伟哪里怪怪的。”
“哪怪了？”施晴拿着卫伟的照片：“不跟别的孩子长得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我怎么没瞧出哪儿怪了？”
听到乔楠说卫伟长得怪，施晴夸张地把卫伟的照片贴在自己的眼前看：“要不，我去拿个放大镜，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
“……”乔楠白了施晴一眼：“不用。至于哪儿怪，一时半会儿，我说不上来。我要真知道卫伟哪儿怪了，还用问翟华姐要这些东西，膈应我自己？你当我傻啊。”
施晴嘟了嘟嘴，可不就是傻了吗。
“卫德写给翟华姐的情书，肯定酸溜溜的，有什么好看的？”看照片不够，还看卫德写给翟华姐的情书，要不是乔楠跟翟大哥都要扯证了而且卫德差翟大哥太多，不然她真得怀疑一下乔楠不是转看上卫德了吧。
乔楠真想往施晴的脑袋上糊一巴掌：“我要知道，这些信到底哪一信‘好看’，哪一句话有价值的，我还用这么自虐？”
想要压下自己对卫德的排斥，用最平静、客观的心态去看和分析卫德写给翟华姐的信，这是多困难的一件事情，真的是只有她知道。
“要不这样，国庆还有三天，你告诉我，你想找什么，我帮你呗。你讨厌卫德，我是看不上他，指不定，你想找的东西，你找不着，我能找得到呢？”三天的时间，足够她跟乔楠把卫德的这些信反复看几遍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啊。”
乔楠想了想点头：“成，我告诉你，我在怀疑什么。”
“我觉得卫德跟卫伟的关系有鬼。”
“什么鬼？”施晴来劲儿。
“……”乔楠抿唇：“我要知道有什么鬼，我就直接下手了，还看这些玩意儿？我听翟大哥提过，卫伟是卫德妹妹的儿子，这个妹妹不是亲的，是领养的。你掐指算算，卫德小的那会儿，中国还没怎么太平，大家的日子更是过得苦嗒嗒的，连吃饱都是个问题。你说谁家有余粮，再养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
光是这一点，就最让乔楠心里不舒服，想不明白了。
“嗯……”施晴眼珠子转了转：“不是说，卫德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就这么一个领养的妹妹吗？会不会是卫家还想要一个女儿，才领养的。”
乔楠沉默了不一下，这个解释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在她看来，这个可能性太小了点：“我不清楚，其实我一直挺好奇卫德这个妹妹来着。翟华姐没去过卫德的家里，对那边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卫德告诉她的。”
这么一来，卫德愿意告诉翟华姐什么，翟华姐才能知道些什么。
光凭这一点，就可以说明，翟华姐了解到的一切，还是挺不靠谱的，容易失真。
“不是说，这世上完全没有这样的好心人。可你看卫德跟翟华姐在一起之后的表现，难不成，卫家是好竹出孬笋吗？”乔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别笑我啊，我亲妈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
她可是她妈的亲女儿，真正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刚重生那会儿，医生明确地告诉她和她爸，她营养不良，是生生被她妈饿出来的。
她小的时候的日子，总比卫德小时候好过多的。
亲的都这样，这领养的，能那么好？
“卫德的爸妈真那么好，卫德有点小算盘，可以，我当卫德长歪了。那么卫德这个妹妹呢？在保守的农村，做出了未婚先孕，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才是卫伟他爸的事情来。你说卫德的父母自己品性有多好，做人又得有多失败，才会把仅有唯二的两个孩子，带成了这个样子？”
只有卫德一个人有问题就算了，就连那个养女也有问题，要说卫家的教育没出问题，乔楠死都不相信。
再好竹出孬笋，也不至于到这个份儿上。
施晴晃了晃脑袋：“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除了这个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不？”
乔楠无奈地摇头：“没，就觉得卫家的情况怪怪的，所以我才会看这些东西。其实我一直觉得，卫家真要有什么问题，最好的办法那就是直接跑到卫德的老家去，掌握一手资料。那个时候，不管是卫家还是卫德，真要存在什么问题，卫德是想捂都捂不住了。”
“需要吗？”还特意跑到卫德的老家去？
“你看翟华姐入魔的样子，你说需要吗？”乔楠先一张张地看着照片：“这应该是我们的一个盲点，我们光顾着讨厌卫德这个人，却忽略了卫德老家的情况。女人嫁人，就跟二次投胎似的，必须慎重。多了解一点，总比少了解一点好。”
施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乔楠的话越来越有道理了：“那什么时候去卫德的老家？”翟大哥才接了任务回部队，肯定是抽不出空来搭理这事儿的。
翟首长也是个大忙人，苗阿姨又不可能单独行动。
乔楠要真想了解卫德祖宗十八代的情况，就必须亲自出马。
听了施晴这话，乔楠的脸都拉下来了：“我连家都没空回，去卫德的老家调查，我那也是有心无力。”她倒是想啊，可没时间。
施晴“啪”的一声，往乔楠的身上拍了一巴掌：“这事儿好解决，我给你办？”
“你要怎么办？”她都没时间，施晴又要转国大去了，国大的管理还那么严，施晴只会比她更没时间。
“你等着。”施晴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朱宝国吗，对，是我。你上次不是说，你有认识的人，最近在搞什么私家侦探？我给你一桩生意，怎么样？”
乔楠眼睛亮了亮，私家侦探？
有门！
重生回来之后，她还真的差点忘记这类人的存在了。
只要有钱，其实想调查卫德的情况，也不是那么难的。
朱宝国一听是施晴的声音，估计心里还有气呢，吼了一句：“这会儿放国庆，我那帮兄弟也放假了，没空，不接生意！”说完，朱宝国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气得施晴盯着电话直发愣。
这个朱宝国，真的是欠收拾，以前她对这个朱宝国估计太好了，都敢挂她电话了！
一看施晴这表情，乔楠就知道，没戏。
施晴讪讪一笑：“不着急啊，我、我再打个电话给朱宝国。就算这个时候，我喊不起他来，等我转到了国大之后，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保证他替我们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算了。”乔楠摇摇头：“你说到这个，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明天我再打个电话给翟华姐，至于调查的事，之后再说。”乔楠打了一个哈欠，表示自己困得不行。
等到第二天，乔楠再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不但翟华接到了，就连翟升也在。
姐弟俩在一块儿，翟华干脆按了免提，方便翟升一起听：“乔楠，今天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正好，翟升也在。”
“翟大哥？”乔楠喊了一声。
“嗯。”翟升则是温柔地应了一句。
被强硬塞了一嘴的狗粮的翟华脸一黑，真没想把翟升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赶出去，秀恩爱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明知道，她跟卫德的事儿还没解决，她心里正烦着呢，还有没有一点姐弟爱了？
“翟大哥，你在正好，我本来是想问翟华姐一个问题的，你一起听着。万一翟华姐不清楚，指不定你会知道什么。”部队里两位“老大”都在，这对乔楠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什么事情，你问。”
“翟大哥，翟华姐，卫德在部队里，有没有老乡。总不可能，卫德的家乡，只出了卫德这么一个兵吧？”
翟升眸光闪了闪：“你想了解卫德什么情况？”
翟华不明白地皱了皱眉毛：“乔楠，如果你想知道卫德的情况，其实没有必要问别人，你直接问我好了呀。”
她跟乔楠之间，哪还有什么秘密，尤其是她跟卫德之间的事情，乔楠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只要乔楠问，不管方不方便说，她都不会瞒着乔楠的。
“翟华姐，问你，不准。”乔楠一点都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你所知道的卫德，并不一定是真的卫德。你对他的了解，该是他主动说给你听的。我想知道的事情，是除开你比卫德嘴里听到的以外的一些情况。”
翟华姐光会听卫德说，那么翟华姐嘴里的卫德情况，未必就是真的。
“……”乔楠这话，翟华还真反驳不了。
“翟大哥，我想了解一下卫德在家乡时的情况。越具体的越好。”
“这些信息，对你有什么用？”翟华抢问。
“好。”翟升则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乔楠坐着喝水，语气悠闲：“翟华姐，你别紧张啊，是马还是骡子，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为了避免我们任何一方的人，以偏盖全，对卫德做了一个不够全面和客观的评价。我觉得对卫德进行一些深入了解，是非常需要的。翟华姐，你觉得呢？如果换作是你，卫家的人想了解自己儿媳妇小时候的事情，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反对卫家这么做？”
“不会。”她又没做过愧心事，她从小到大都是个好人，卫家真想了解她，她一点都不心虚。
卫家的人越是了解她的情况，就该越清楚她的好才对。
“这不就对了，你一直觉得卫德挺好的，那我们找个机会，来证明一下他的好呗。不可否认，眼下卫德的表现不尽如人意，所以我想着干脆换一面，再看看卫德的情况，免得有什么说不清的误会。”翟华肯松口，乔楠就高兴。
几次聊下来，乔楠发现翟华就是一个必须顺毛摸的人。
只有把翟华的毛都顺好了，你再跟她聊其他的，翟华就能听得进去一点了。
如果一定要跟翟华反着来，那就别怪翟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坐在一旁的翟升听着自己的小媳妇儿如此腹黑的拐着翟华，明知道乔楠设了陷阱，亲姐姐也傻乎乎地往里跳，翟升一点提醒和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以前，他觉得卫德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等翟华冷静下来，自然会跟卫德分手。
可惜，都拖了这么久了，两人不但没有分手，翟华还因为卫德的关系犯了大错。
或者楠楠这么做是对的，他太过忽视卫德的情况，指不定加深对卫德的了解，卫德跟翟华之间的关系便解决了。
翟升非常信任乔楠，他需要忙的是部队的事，维护国家利益。
至于小家小事和小利，他当然是全权交给乔楠去处理，并且给予十足的支持。
早在暑假的时候，翟升几乎已经把卫德跟翟华的事，放手交给乔楠去管了，现在乔楠提要求，翟升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把部队里的资料调过来，我看看。”
“不用了。”想了又想的翟华此时脸色特别得难看，紧皱着的眉头似乎正被什么事情给困扰着：“卫德的情况，我知道，乔楠，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我说了，我想知道，有没有跟卫德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军人。”乔楠重审了一遍，她要知道的不是卫德本人的情况，乃是另外一个：“翟华姐，你要不方便说，我相信翟大哥谁替我查。”
到了这个时候，翟华姐不会还是在想尽办法，替卫德圆场吧？
难道，翟华姐已经知道，她在怀疑什么了？
不可能！
她连施晴都没有说，要知道，在昨天之前，就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在怀疑什么，翟华姐怎么可能知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想知道谁是卫德的老乡，不用翟升去调资料，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至少在我们这个部队里，卫德的老乡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排长。”说完，翟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江排长？”那又是谁？
坐在翟华旁的翟升眉峰轻轻一动，淡淡地瞥了翟华一眼，并且给乔楠解惑：“就是上次那个被卫德连累，废了一条腿，已经退伍的那个排长。”
“咝……”听到这个答案，乔楠倒吸了一口冷气：“卫德这是一箭多雕的节奏啊？”
那位江排长受伤，废了一条腿，不可能继续留在部队里。江排长一走，排长的位置当然是空出了一个，或者说是给卫德腾出了一个。
她还以为，当初江排长的事儿，真是意外，又或许，卫德是动了那么一点点的小心思，但该是无伤大雅。
今天乔楠突然在意起，谁是卫德的老乡，想通过这个老乡了解一些更多关于卫德的情况。
这个时候扯出了这位被卫德害得废了一条腿，必须离开部队的江排长，那情况就变得奇妙起来了。
“翟大哥，换句话说，如今除了翟华姐之外，最清楚卫德情况的那个江排长不在了？”江排长一不在，那就是卫德说什么，别人就听什么，如同翟华姐一样。
所有人对卫德的了解，皆是通过卫德本人那张嘴。
要说当初卫德盯江排长，害得江排长发生那样的意外，这会儿，她是不是可以怀疑，指不定当初的意外并不是简单的意外。
谁让江排长的排长之位是卫德当时最迫切想要得到的位置，然后，江排长还是部队里唯一一个了解最真实卫德的人。
不光乔楠有这样的怀疑，翟华也有。
正是如此，翟华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直到今时今日，翟华一直都相信，卫德只是太急功近利，失了分寸，才害得江排长没了一条腿，不得不离开自己最喜欢的部队。
哪怕这个意外再不幸，可卫德不是故意的，这样的意外，谁都不希望发生。
当年，翟华理直气壮让翟升帮卫德掩丑，还给了江排长一笔钱，希望江排长赶紧离开部队，息事宁人，翟华之所以有底气这么做，就是因为她相信卫德是无辜的。
是人，总有犯错和发生意外的时候。
别人不理解卫德，误会卫德，她不会。
可这会儿，翟华当初的底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心底隐隐还出现一股寒气。
翟华忍不住问自己，当年江排长的事儿，当真只是一个不幸、令人惋惜的意外吗？
如果，如果不是呢？
翟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翟升四周同样围绕着一股低气沉，让人觉得闷闷的，不敢靠近，以免被误伤。
半晌，翟升才打破这种令人窒息、极度不舒服的沉默：“楠楠，你想问什么？”找到了卫德的老乡，楠楠肯定还有什么要问对方的吧。
“事无巨细，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一切关于卫德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也不能瞒地告诉我。就算是老乡，大家不住在一个村里，江排长知道得估计也有限。本来，我是希望你能够放卫德老乡一个月的假，让他在回趟家的同时，费点时间，再去卫德的村子里，把卫德的情况打听一遍。以你们部队里士兵的能力，应该不会被人愚弄，带了些假消息回来吧？”
卫德极有可能是他那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当兵，也是现在唯一一个最出息的孩子。
面对这样的后辈，无论卫德曾做过什么样的错事，村里的长辈一定会愚昧地袒护到底。
清楚这一点，乔楠才会帮着那个回卫德老家打听消息的人，向翟升申请了一个月的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接下来，乔楠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翟升也能猜到乔楠的打算：“翟华，这事儿，你怎么说。要不要查？”
这事儿还牵扯着翟华这个当事人，翟升深沉的眸子就那么冷冽地看着翟华。他想知道，都到了这个时候，翟华会不会依旧选择自欺欺人下去。
翟华磨磨牙，从后槽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查！”
江排长的事儿若不是意外，而是像她跟翟升怀疑的那样，那么，她就更加要支持乔楠的计划。
假如卫德在乡下老家没什么秘密，根本应当需要这么狠毒地害了人家一条腿，逼得对方不得不离开部队。
卫德做得这么狠，从而也证明了，只怕卫德想要瞒的事，并不一般。
翟华本就已经被乔楠劝住，慢慢看清卫德的缺点，也对卫德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之意。
现下在卫德的身上又出现这么大的一个纰漏，翟华再愿意相信卫德，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再做一个糊涂鬼了。
卫德是个好的，做人坦荡荡，那么就没什么好怕的。
卫德的家底被查得越清楚，将来他们俩在一起，反对的声音一定会比以前小。
要是……
要是卫德真有什么问题，那么她也不想再继续糊涂下去，她想了解清楚，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处了这么多年的卫德，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翟华跟翟升倒是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弄清楚，乔楠不高兴地抿了抿嘴：“可江排长不是已经回老家去了吗，他的一条腿没保住，生活自理能力都差了很多，你们还要奴役他查这事儿？不合适！”
“放心，这事儿，我会安排。”翟升宽慰了乔楠一句。
像这种事儿，派侦察兵去查，无疑是最好的。
不过，翟升不习惯利用部队资源，解决个人小家问题。
部队里的侦查兵不能用，但是那些已经退役了，自己曾带过的侦查兵，这个时候倒是有了表现的机会。
听了翟升的计划和安排，乔楠这才算是真正放心下来：“成，这方面的人，肯定是你们熟一点。翟大哥，你告诉对方，不着急，慢慢来，尽量确保他打听出来的消息的准确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假使卫德真是故意把江排长给挤走的，再加上卫德现在出息了，赚到不少钱。我记得，他两个月前去接卫伟来平城的时候，曾提到过，他给老家捐了一笔钱。”
卫德本就是那个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这下子还拿了笔钱出来。
不管是为了什么，只怕那个村里的人都会维护卫德到底，不肯把卫德的情况，或者是不堪的一面，告诉“外人”。
正是如此，想摸清卫德的底细，就算是翟大哥派出侦查兵，卫德村里的人不配合，行动开展起来，也非常困难。
这个时候，翟大哥的人不多一点耐心，任务必败无疑。
“这一点，他会处理好的。”翟升对自己带出来的兵，相当有信任。
要是连卫德的底细都摸不清，对方以后千万别在外面提起自己曾跟过他的事儿。
“行，那我挂了。”解决了心头最大的问题之后，乔楠利索地挂电话，然后去图书馆看书。
乔楠丢下这么一颗大炸弹之后，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作为依旧还没有彻底跟卫德分手的翟华自然是不可能有乔楠的这份洒脱，整个人阴沉沉的，尤其是脸色非常之不好。
翟升怒其不争地吐了一口气：“琢磨什么呢，还是心里默默地在给卫德找开脱的借口？”
“没有。”翟华叹了一口气，苦涩一笑，身子往后靠了靠：“你不知道吧，我刚把你跟乔楠的事情告诉卫德的时候，卫德可是没少在我跟前表示，乔楠根本就配不上你。年轻小不说，还不懂事。指不定她之所以会接受你，看上的不是你本人，而是整个翟家。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连丘晨曦这种成熟又门当户对的美女都不屑一顾，乔楠能抓住你的手，至少证明了，她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小姑娘。”
这种小姑娘叫人害怕，也容易叫人对她产生警惕心。
她深怕乔楠包藏祸心，真对翟家抱有什么不好的念头，还想利用她唯一的弟弟。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卫德那是看不上乔楠，觉得乔楠的条件太差了，跟翟家完全没法儿比。”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卫德嘴里特别不堪的小姑娘，她对她的了解倒是一清二楚，几乎没有任何灰色朦胧地带。
反之，她喜欢，想要结婚的男人，在冠冕堂皇地批了乔楠一顿之后，她对他的了解竟是知之甚少。
“翟升，你说我要是这个时候告诉卫德，他现在极有可能被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乔楠给治住，完全踩在脚底下了，你说卫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卫德最看不起的人，却却是将他看得最穿的一个人。
翟华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假如乔楠的怀疑都是真的，那么卫德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或许不是在她的面前说谎，该是他对乔楠的轻视。
“他算不算是阴沟里翻船？”问出这句话的翟升差不多已经判定了卫德的罪。
身为一个军人，身为一个理智尚未欠费的正常人，翟华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事情会有那么多令人惊讶和意外的巧合。
巧合多了，那就是人为！
翟升眉毛微竖：“是你心向沟渠吧？”
什么破比喻，楠楠怎么可能会是阴沟。
翟华惨笑了几声：“也是，错看的人是我，不是你。翟升，这下子，你可得意了，连找个对象，乔楠都比卫德能耐，光明磊落多了。”至于她找的这个卫德，就跟个筛子似的，浑身都是漏洞。
翟升看见翟华的惨笑，只觉得扎眼：“没什么可得意的，这事儿顶多是证明了，我的眼光比你好一点，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翟华似泄愤一般，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办公桌了，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似的：“乔楠曾经劝过我一句，谁年轻的时候，没爱上一个渣。”
那个时候，她还不肯承认卫德是个渣，她觉得，卫德顶多是一个缺点比一般人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普通人。
这会儿，翟华不可能再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秘密，能害对方断腿，逼其离开部队，再妄图取代对方，坐上对方位置的人，论起这样的心思，这不是比一般人多了一点缺点，这是比一般人多了一点心狠手辣！
翟升看着近乎在崩溃边缘徘徊的翟华：“知道就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跟卫德只是在处对象，还没结婚，所以发现得并不算迟。”
“结婚怎么了？！”翟华咬牙：“哪怕军婚之后，离婚不易，但乔楠说得对，要是真的嫁错了男人，就算是再困难，也得把婚离了。我容许我的爱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我绝对不允许我的爱人有这种害人，残害战友的恶劣行径。”
别说是爱人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但凡对方存在这样的行为，翟华也会二话不说，把对方从部队里赶出去。
对普通的士兵，翟华尚且这么严格，那么她对自己另一伴的要求，只会比普通士兵更严格。
此时下定决心，一旦查清卫德当年对江排长做的事，真的是故意而非意外，自己一定不会再给卫德任何机会，要跟卫德分得清清楚楚的翟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卫德所做的丑事，不单单只有这一桩，更打击翟华的事，还在后面。
乔楠把调查卫德的事儿，丢给翟升之后，她就没怎么再跟翟升联系了。
翟升有自己的任务，乔楠的课业又忙，加之她早就做好了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有什么收获的准备。
她干脆把卫德的事暂先丢在一旁，先顾好自己的事情先。
国庆后，乔楠收到一封又一封由翟华转寄给自己的来自于卫德的信，乔楠就更平静，更放心。
只要翟华不心软，肯硬起心肠，不接触卫德，不被卫德哄，对于调查卫德底细的事儿，乔楠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赶紧的啊。”国庆没多久，施晴在瞒着冯家人的情况之下，用最快的速度转到了国大。冯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许胜男筹备许久，新英语社的社团活动，总算是要开始了。
在高岩的大力支持下，新英语社的社团活动不再像以前一样，被其他社团的人嘲笑充满了穷酸味儿，舞台搭起来，设备租起来，音响放起来，华丽的灯光亮起来！
看着这一切，明明自己已经忙翻了，但许胜男却越来越有干劲儿，仿佛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一般，又是喊人，又是自己亲自动手。
“许副社长，舞台已经根据你的设计都装饰好了。”乔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作为只为社团拉赞助的干事，乔楠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
不过这次活动这么有义务，好歹自己也出了不少力参与的，最后一步了，乔楠哪有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一边看的道理，当然是能帮多少是多少。
“好，谢谢。”许胜男累得下巴都变尖了，可是眼睛却是非常地亮：“乔楠学妹，要不你再帮我去确认一下，借的那些服装，没有问题吧？”
“可以。”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活，乔楠拿着许胜男给的节目单以及备注资料，对照后台堆得满满的演出服：“数量、款式都对，现在是不是表演者把这些服装领回去，换上？”
许胜男看了一眼：“你觉得差不多了，就行。”
得到许胜男这个答案，乔楠就让人来领衣服。
看到乔楠就跟主人公似的，忙里忙外，安排一切，还能够对自己的学长、学姐“呼来喝去”，同作为大一新生，尤其还是同一个班的某些人来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吕颜对乔楠的羡慕妒忌恨都快从眼睛里扑出来，淹向乔楠了：“哼，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过就是狐假虎威，有什么好得意的。”
新英语社的社团活动开展了，老英语社当然也不能落于人后。
不单是许胜男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自己赢过邹文宣，让新英语社压过老英语社。同样傲气无比的邹文宣同样抱着差不多的心态，总让老英语社的活动跟新英语社的活动同一天开展，非要把新英语社和许胜男压得死死的。
许胜男都不懂得避其锋芒，非要自寻死路，邹文宣就跟许胜男死磕到底，半点都不客气。
今年这一届社团活动，因为乔楠的突然杀出使得向来“最穷”的新英语社成了今年“最富有”的社团之一。
学校之中不少人都清楚新、旧英语社，尤其是邹文宣跟许胜男之间关系的人，多少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瞧瞧今年这一届社团活动，会不会搞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首先，年年都在同一天搞活动的两个英语社，今年活动开展时间会不会错开，就首当其冲地被学校之中不少人都给盯上了。
这些人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两个英语社出具体社团活动时间。
新英语社的活动时间，许胜男早就决定了，其实以前的每一次，也是许胜男先决定，邹文宣跟着后决定的。
新英语社的活动时间一定，那么接下来，要等的就是邹文宣定的活动时间了。
今年，邹文宣到底会不会跟往年一样，继续与许胜男叫板呢？
为了这事儿，旧英语社讨论了许久。
别人不清楚这个情况，于笑笑最是清楚。
于笑笑只是普通社员，本来这样的会议，她是没机会参加的，但她被邹文宣叫来给开会议的各位干事，做点倒倒茶水的活。
正是如此，干事们讨论的内容，于笑笑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一些。
旧英语社不少干事都表示，今年新英语社的硬件设施是真的好，跟新英语社硬碰硬，他们就先输了一茬。
他们旧英语社想要捍卫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就该扬长避短，不要白白给新英语社做了陪衬，不比设施，比活动内容的高质量。
一句话，他们社团的活动时间，得跟新英语社的活动时间错开。
许多人都是这个想法，但有一人绝对是其中的例外，那就是邹文宣：“凭什么，年年都是如此，今年非要做例外。你们觉得自己是扬长避短，可是在其他同学的眼里看来，你觉得，他们也会这么想吗？”
他们英语社的活动时间在她的安排之前，连着两年都是跟新英语社的同一天。
邹文宣清楚地记得，每每她这么做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人说她太不客气了，老英语社干嘛非要那么欺负新英语社。
这跟以大欺小，有区别吗？
听到这些话，邹文宣从来没有低过头。
是她欺负“人”，还是“人”欺负她？
特别是举办活动的第一年，明明是她先决定的活动时间，但不知道怎么被许胜男给晓得了，许胜男硬生生比她早了那么一会儿，向全校公布相同的活动时间。
明明是许胜男不对，她为什么非要给许胜男，给新英语社面子，再把自己原定的活动时间给改期，她偏不这么做！
所以第一年的“凑巧”的时间就是这么来的，第二次，邹文宣干脆就合着许胜男的意思，两个社团的活动一起搞。
邹文宣连着两年完全压制住许胜男，眼看着这是最后一年的活动了，竟然要让自己换时间，邹文宣表示，不可能：“你们也不想想，我们一旦改时间，学校里的那些同学会怎么想我们，我们等于是不战而败。谁都会觉得，我们是怕了许胜男，我们英语社比不过新英语社，所以才要避开新英语社的风头。这个脸，你们丢得起，我丢不起！”
长这么大，她邹文宣还真没有怕过谁，要避着谁走路过。
别人不行，许胜男，那就更不行了，毕竟许胜男曾是她的手下败将。
邹文宣这么说，也没有错。
本来就有一堆人等着看好戏呢，避开新英语社，弄得就跟他们怕了似的，但不避开，似乎又硬碰硬，危险性太大了点。
最后邹文宣直接表示：“我不否认，我们拉到的赞助不及新英语社的多。可是我们的舞台经验比他们多，在硬件设施上比不过他们，我们就用活动的质量比过他们。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不一定会输！”
“有把握吗？”社长有些惴惴不安地问了一句。
看到社长这个样子，邹文宣真想撂担子，不干了：“我要有十足的把握，你们能没有半点感觉吗？但至少凭着这几年的经验，我觉得我们赢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一句话，你们要改时间，害得社团被人取笑，到时候，可别赖我。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输，也不能孬！”
作为一个大男人做事磨磨唧唧的，不怪她不愿意在大学里找男朋友。
情况实在是逼人，没办法，最后老英语社决定跟以前的习惯一样，还是和新英语社一块儿开展活动。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许胜男越发干劲十足。
好不容易今年有机会扬眉吐气了，许胜男曾经抱过的念头，现如今当然依旧有，甚至比以前更加迫切。
她没别的想法，趁着自己毕业之前，能最后一次全力，必然要把这次的活动办得漂漂亮亮的。
邹文宣和许胜男都一直存着这个心思，这才使得其他学生抱着看戏的念头，等着两社团活动开展的那一天。
本来，社团活动每年都有，尤其是大一以上的学生，除非是自己参加，要不然的话，大多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
谁让学校里的社团多，社团多了活动也多，见得多了，谁还稀罕。
但因着新、旧英语社曾经并不怎么愉快的过往，今年这一次社团活动，倒是得到了学校学生高度关注。
于是，等到了活动的那一天，来看两家英语社的人，倒是挤得满满当当，两家英语社的那些恩怨，简直就是给他们今年的活动，打了半个月的活广告，还不要钱。
看着这么多人来看，无论是许胜男还是另一处的邹文宣，都极为紧张。
“邹同学，别紧张，以往的两次，我们办得都很成功。但你看看，今天来看我们活动的人，以前两届的还多，我们不会失败的。”社长安慰邹文宣，让邹文宣放松下来，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
光冲着今年的人比去年多，他们这个活动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儿了。
邹文宣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社长，你不用安慰我。是，今年来看我们活动的人，是比前两年的多。不过我要没估计错的话，许胜男那儿看活动的人，肯定也不会比我们这儿少的。”
他们这里的人多了，许胜男那儿的人也不少，今年的活动到底能不能像以前两次一样成功，邹文宣一点底都没有。
邹文宣明白，假如她要有选择的余地的话，她宁可今天来看他们社团活动的人，跟前两年一样少一些，也没愿意现在的这么多。
这些人哪里是真的冲着他们英语社的活动来的，现在学校里谁不知道，两家英语社在打擂台，今天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
想着这些看热闹不嫌大的人，邹文宣的心情糟糕透了。
“别想那么多，我们要做的就是尽我们自己所能，邹同学，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社长哪能不知道这一点，他这会儿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挑一些好的话告诉邹文宣，免得邹文宣太过在意许胜男那边的情况，反而发挥失常，连前两年的表情都保持不住。
真这样的话，等活动结束之后，这位邹同学肯定得非常难过。
“嗯。”邹文宣深吸了一口气，以调整自己的心态。
这个时候，邹文宣真的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日，她一定会更加认真、用心地把乔楠挖到自己的社团里来。
直到这个时候，邹文宣才觉得自己那会儿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
她本来也是想以防万一，所以才去找的乔楠，要挖乔楠。
只不过，邹文宣那会儿挖乔楠，也只是为了对付许胜男，不想给许胜男一个翻身的机会。
至于乔楠要是真的听了自己的话，来到自己的社团，邹文宣肯定不会多管乔楠，更不会如当初挖乔楠时说的那样，后期好好培养乔楠，让乔楠接自己的班之类的。
那会儿，邹文宣并没有完全把乔楠放在眼里，眼底总有些轻蔑。
乔楠脾气不大，但人并不傻，加上活了两辈子，邹文宣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敢在乔楠这个四十几岁的“老”女人面前耍大刀，真的是贻笑大方。
好在当时邹文宣虽然没有把乔楠放在眼里，挖乔楠的时候，也未必有多少真心，但胜在一点，邹文宣的态度不算特别坏，表面上还算是平易近人。
也是因为这样，明知道邹文宣挖自己所说的好话，都是唬人的，乔楠也没跟邹文宣计较，非常冷静而又平静地拒绝了邹文宣。
想着当时的情况，邹文宣就后悔得想买药来吃。
那会儿，乔楠估计已经看穿她了，一点都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知道她说的话，只哄人，不负责。
要早知道乔楠这么有能耐，跟高岩学长熟得不要不要的，她一定会认认真真，用十二万诚恳的态度，邀乔楠来自己的社团，并且一定会把自己副社长的位置，想办法传给乔楠。
这么优的一支潜力股，早先她没发现就算了。
后来，乔楠自己送上门，跑到了许胜男的面前，这才映入她的眼帘。
要是那个时候，她诚心一点，认真一点，乔楠是不是就会同意来她的社团，今天站在她旁边帮着的，就该是乔楠了吧。
威风了两年，毕业前最后一次搞活动，之前的成绩生生毁在了一个大一小学妹的手里，这样的结果，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即便是邹文宣这个时候再后悔，也是买不到后悔药，改变不了眼前的情况。
“许副社团，一切已经安排到位。”乔楠跑出了一头的大汗，把基本情况汇报给许胜男。
作为新英语社的干事，乔楠被委任的任务就一个，那就是拉赞助。
乔楠本来打算得非常好，好歹也是自己参加的社团，再加上自己又是干事，今年这一届活动，她怎么样也得捧捧场。
这么一来，钱场她捧了，就连人场也给捧了。
作为社团里的一个普通干事，乔楠觉得自己做得够够的，非常好了。
不成想，乔楠还想买包瓜子，再利用一下自己是社团干事的身份，挑个视野相对好一点的地方，翘个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看表演时。
嗨，许胜男一把拎住了乔楠的衣领批评乔楠：“没见到社团都忙成什么样了，作为干事，你在这儿躲懒，赶紧的！”
之后，许胜男也没有给乔楠拒绝的机会，就给乔楠安排了不少繁琐、零碎的事情，害得本来只想当观众的乔楠心得团团转，人前人后地跑，台上台下地亮。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个情况，还以为今天新英语社的这期活动，其实都是乔楠设计安排挑的大梁。
乔楠半点都不知道，自己明明只是替许胜男跑了一个腿，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许胜男安排下的命令，她就执行了一下。
可在一般人眼里，她的这种行为，直接让人把她当成是这次活动的最终策划和执行者。
其地位如何非同一般，有心人自己能够体会的出来。
谁都知道，许胜男今年大三，以后参加社会实习的时间会越来越多，今年是许胜男最后管社团的一年，社团的高级领导班子要换人了。
中国是一个民主的国家，想当然的，就算是到了学校里，要选举什么，大家采用的当然也是民主的方法。
不过，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一件事情，哪怕同样是选举。
要是后备干事由即将退位离开的老干事领着，帮忙做宣传，那么被老干事带着的人，更容易选上去。
凭着这一点，不少人看到才进学校不过就一个多月的新生乔楠，大家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假如，许副社长要离开新英语社了，仅凭眼前的劲头，许副社长是要扶乔楠接自己的位置。这么说来，下一任新英语社的副社长，百分之九十八，肯定就是乔楠了。
这么一想，大家看乔楠的眼神，就越发不一样了。
作为社团干部，这普通干事跟主要干部如社长和副社长之类的位置，这中间的差别，可不止一点两点。
哪怕是学期末评奖学金，论综合成绩，乔楠一旦成为新英语社的副社长，她所占的优势，就不止一点点了。
大一新生才进学校，第一年能当社团干事的情况，其实是非常少见的。
可乔楠办到了。
作为大二生，有了大一的表现作为基础，当然就有机会竞争社团干事的位置。
可惜的是，一个班的班干部位置就那么几个，一个社团能有的干事位置也仅这么几个。问题是，一个学校的学生，那可就多不胜数。
一句话，僧多粥少。
哪怕是再多出几个干事的位置来，也完全不够学校里的学生分，每一个位置都是抢得头破血流，这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作为天之骄子，便是到了北大这样优秀的学校里，谁不希望自己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成为学校里独一无二、耀眼不已的学习之星。
作为跟乔楠同一届的大一新生，他们还在暗挫挫地打算着利用这一年的时间，自己可以在学校里有哪些表现，争取明年轮个社团干事当当的时候，乔楠一个社团副社长的位置都跑不了了。
有这样强烈而又鲜明的对比，那些个有野心、有打算的人感觉自己的身上就跟被插了一百零八支箭似的，浑身上下的洞多的都快让自己能当筛子了。
至于那些年级比乔楠大的大二生，此时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了。
许副社长亲自要带出来的人，至少新英语社副社长的位置，谁敢跟乔楠争，谁能争得过乔楠。
被一个大一的小学妹追上，来了个后来者居上，作为学哥、学姐，真的是……
好忧伤。
“运气真好。”汤佳芸不是滋味地说了一句。
她巴结着邹学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社团里一个干事的位置吗，她都还没奢望过，自己可以有机会接替邹学姐的副社长位置，能捞个普通干事来当当，就不错了。
自己盼着的干事位置还遥遥无期呢，乔楠一个副社长的位置都已经跑不了了。
同人不同命，加之两人还是同一个系的同班同学，汤佳芸这会儿心里有多难受和憋屈，也只有汤佳芸自己心里明白。
明明开了学之后，她一直都在汲汲营营，做着一切努力。
这会儿，她还没努力出什么成功呢，乔楠手里捧着的成果沉甸甸地都快要把乔楠的手给压坏了，真是不公平。
“你们要在这里看新英语社的活动？我可不看，我支持的人，一直都是邹学姐，你们慢慢看吧。”吕颜跺跺脚，不愿意再多看一眼乔楠如同今天这场活动的主人公一样，抢人眼球，风头无人可比。
大家都是大一新生，越是这样，对比性就越强。
尤其吕颜曾经还在包养门事件查清之后，起过念头跟乔楠做好朋友。
今天，乔楠是风光了，以后还会更风光的。
可是，乔楠不愿意跟自己做好朋友，乔楠这会儿再风光，以后再厉害，自己一点便宜都沾不到。
既是如此，她干嘛要留下来，看乔楠出风头，自己只能站在一边难受。
“哼，德性。”汤佳芸不吃吕颜这一套。
新英语社的大概活动，作为之前一直捧着邹文宣，跟邹文宣身边的汤佳芸不但通通知道，还看得不要再看，都看腻了。
哪怕这次之后，依旧是老英语社的活动更成功一点。
这个学期一结束，邹学姐还不是得从副社长的位置上退下来，让给别人。
汤佳芸清楚，哪怕邹文宣真的退了，也不可能把副社长的位置留给自己，邹文宣能愿意帮她成为社团干事，都算是在发慈悲了。
更何况，汤佳芸觉得，邹文宣就算是退下来了，也不会在退下之前，帮她这个忙。
知道邹文宣那儿注定是无用功，有一些表面功夫，汤佳芸就懒得再去做。
与其在邹文宣的身上白费功夫，她宁可多花点心思在新英语社这边，研究一下新英语社的势头。
万一乔楠来年真的成了新英语社的副社长，大家好歹是同班同学，自己再报新英语社，竞选一个干事的位置，指不定比在老英语社成功的机会，高多了。
汤佳芸不傻，还不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她比任何人更识时务。
不知道乔楠的底细之前，在看到乔楠的出生及高中所念的学校，她以为乔楠没什么花头，就有意无意地欺负乔楠一下，以衬托自己。
后来知道，乔楠本身没什么本事，但认识的人够厉害，她就能立马放下以前一切成见，屁颠屁颠地跑来在乔楠的面前刷好感。
这样的人，很讨厌。
可谁也不能否认的是，在大部分的时候，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更混得开，世上谁不爱听好话？
就好比眼下，为了争取一个更有利自己的环境，汤佳芸就能丢开一直捧着的邹文宣，把心思放到乔楠的身上。
这是赌，赌的话，就会有输有赢。
乔楠胜邹文宣的是，这一学期结束，邹文宣差不多就得从社团里退下来了，要跟所有社团里的人说拜拜了。
乔楠不一样，乔楠是大一新生，许胜男一旦退下来，把位置让给乔楠，那么乔楠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就会比一般人长得多。
汤佳芸认识乔楠才不到两个月，不过两人的接触却算是不少了。
凭着这些接触，汤佳芸基本上已经摸清，乔楠是一个什么脾气的人：只要别人不去惹自己，同样的乔楠也不会去招惹别人。
吕颜闹出了包养门事件，害得乔楠差点成了人人唾骂的“贱货”。
哪怕乔楠并非完全出于好心，就算手里握有权力，还依旧留下吕颜，让吕颜有机会继续在北大念书，汤佳芸就有些明白，乔楠这人，心肠不坏，更不硬。
自己要是加入新英语社，竞争干事，只要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儿，也别太过张扬地打着乔楠的名字，哪怕她的确是蹭了乔楠的一点好处，乔楠也不会管她，更不会把她从干事的那个位置上撸下来。
这个时候，汤佳芸不得不庆幸，自己对乔楠的那些针对在吕颜的所作所为比较之下，显得那么渺小，甚至是小巫见大巫。
要不然的话，她要真对乔楠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儿，那么她就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打算。
离去的吕颜，已经非常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于笑笑就那么默默地看着曾经用不可一世的目光，抬着下巴看乔楠的汤佳芸，此时此刻，眼神里的高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乃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奉承以及巴结。
良久，于笑笑叹了一口气。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乔楠脾气再好，也不代表愿意跟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成为交心的好朋友。
乔楠更多的是对她们的一种冷眼旁观。
吕颜舍下一身刮，愿意厚颜无耻地巴结在乔楠的身边，乔楠却不愿意再搭理吕颜。
想着以前的自己，多么耿直和正直，念了大学之后，于笑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完全没有了以前拥有的纯真。
小心思想了那么多，最后还押错了宝，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望着那个站在舞台上，耀眼不已，早将自己远远甩开十八条街的曾经室友，于笑笑心中酸涩无比，越发怀念起以前那个单纯的自己。
如果还是单纯的那个自己，当初汤佳芸要针对乔楠，以她的脾气，她肯定不会愿意和汤佳芸同流合污，跟吕颜混一起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于笑笑沉默地转身离开，她不是吕颜，所以没办法一直扒在邹学姐的身边不离开，哪怕邹文宣厌恶的情绪已经那么明显了。
她更不是汤佳芸，跟乔楠的相处明明已经非常僵硬和尴尬了，汤佳芸依旧能厚着脸皮站在乔楠的身边，暗暗地蹭一蹭乔楠的光芒，以实现自己的目标。
“假清高。”看着黯然退场的于笑笑，汤佳芸嗤笑了一声。
表姐教她的，一点都不错。
当下这个社会，不容易混，当下的大学生倒是不知人间之苦，脸皮薄，脾气大。
等进了社会，知道工作赚钱不容易，看人脸色受人气，那是家常便饭，到时候就会后悔，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自己其实可以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自己的脾气不好一点，头低一点，腰弯一点。
汤佳芸闭了闭眼，努力将心里那股翻涌的气息压制到平静，接着微微扭曲的脸上才有泛僵的笑容。
她可以来北大念书不容易，她念书的钱，全是表姐借给她的。
她一定要出人头地，她一定要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并且找到一份极好的工作，赚很多很多的钱。
唯有这样，以后她才能养得起自己，把念书的钱通通还给表姐、照顾表姐。
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后，汤佳芸那带有僵意的笑容，立刻变得自然喜人多了。
正站在舞台上，忙得晕头转向的乔楠当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的话，乔楠一定会向汤佳芸提一个意见：或许，汤佳芸将来要混的不是职场，而该是演艺圈。
“节目开始了！”
基本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新、旧英语社都按自己通知的时间，正式开始了今年的这一场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的形式和内容无非就是这么几种，除开一些硬件设施之外，接下来要比的就是上场的表演者们临场发挥的完整度、流畅度以及投入度了。
“啧啧啧，砸了钱的表演，就是不一样。”
“是啊，有钱，真好。”
“错了，是有一个能拉到大赞助的干事，真好。”
“……”
“其实新英语社也不是那么差啊，社员的素质不低，英语水平也不低，以前没发现呢？老听新英语社有多烂多烂，我还真以为新英语社除了穷拉不到赞助之外，就是一坨屎了。”
“哈哈，这破比喻，别瞎说什么大实话。”
没办法，太过质朴的表演，他们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只要社团资金短缺，无论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
其他社团，社员加入之后，多少会交一些社团费，以作社团活动之需。
坏就坏在新英语社，穷，里外都透着一股穷字。
社员不够，又拉不到赞助，哪怕社员交社团费，都不一定有凑出借演出服的钱来，其他的，就更不用想了。
“看今年的样子，新英语社，真的要雄起啊。”
“有高学长在，有那个乔学妹在，雄起？必须之势。”
“……”
上面节目演得极是精彩，下面讨论的内容亦是热烈不已。
这个时候，绝大部分人都把今天新英语社成功的表演归功于乔楠的身上，而忘记了表演者以及许胜男一直以来的努力和付出。
换作一般情况之下，这些真正付出汗水，辛苦努力的学哥、学姐们，早就该看乔楠不顺眼了。
明明主力军是他们，一直以来，出的力最多，付出最多的也是他们，怎么最后的功夫就全跑到一个才进北大一个月的新生上，像话吗？
偏偏，新英语社的情况不一样，太不一般了。
几个表演完节目的学长们听到底下讨论的话，不可否认，他们的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不过，他们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这些负面情绪全都发泄在乔楠的身上。他们不但不会因此看乔楠不顺眼，找机会给乔楠穿小鞋，对付乔楠。
相反，看着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总算是有机会表演给同学看，得到同学们的认可，听到同学们的赞同，这些前辈们对乔楠这个小学妹心存感激。
谁都清楚，这一切的来源皆在乔楠的身上。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要不是乔楠替社团拉来了赞助，使得社团有机会呈现最佳的表演，那么，他们再努力，付出得再多，最后指不定还只换来其他同学的一声轻嘲之笑。
凭着这一点，哪怕大部分的人都将这场表演的功夫，都按在了乔楠的头上，作为真正的表演者和付出者，竟无一人生乔楠的气，或者心里念恨上乔楠。
许胜男站在乔楠的身边，递给乔楠一瓶矿泉水：“乔楠，你真不简单。”
作为副社长，许胜男太清楚这一点了。
看着今年大二的学弟、学妹瞧着乔楠的眼神，一点敌对之意都没有，还个个带着好感和敬意，许胜男长叹不已，她果然独具慧眼，相中了乔楠这匹千里马。
等她从副社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交给乔楠，她一点都不担心，社团里的老社员和老干事会欺负乔楠是个新人，给乔楠下绊子了。
乔楠一直“咕咚咕咚”猛喝水，再加上舞台表演的音响效果，没怎么听清许胜男的话：“许副社长，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你真不简单！”许胜男扯了扯嗓子。
乔楠一懵：“我怎么不简单了？”这话说的，就跟她是一个心机婊似的。
“你哪儿都不简单！”跟高不可攀的高学长关系那么好，直到这个时候，许胜男还晕乎晕乎，觉得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就跟一场梦似的。
是不是等什么时候，她眼睛一睁开，这会儿拥有的一切成功，就会跟泡沫一样，随着醒来而破灭消失。
成功，来得太突然了！
乔楠拧了拧眉毛：“许副社长，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许胜男觉得自己是独具慧眼，相中了乔楠，不过乔楠对许胜男的印象，依旧停留在第一次社团会议，许胜男想把自己从新英语社踢出去的那一天：好凶！
之后被许胜男奴役做这个，干那个，乔楠又给许胜男下了一个定义：男人婆。
这会儿，表演进行得非常顺利，看着很成功的样子，乔楠再给许胜男换了个称号：女强人。
面对这样的许胜男，乔楠可不敢掉以轻心，越是这样的人，眼光越是高，一般情况之下，不太可能会轻易夸奖人。
难道，今天许副社长下达的那些指令，其中，她有什么活没干好，这会儿许副社长要“指点”自己几句了？
“傻。”见着乔楠一脸的懵圈，许胜男又气又笑地训了乔楠一句。
就算今天五彩缤纷的舞台上，不曾出现过乔楠的倩影，可是，今天所有人最大的关注点，恰恰就是在这个幕后工作的乔楠身上。
换作是其他人，这个时候，无论自己有没有尾巴，估计都得翘到天上去。
令人费解的是，作为真正的当事人乔楠反跟个没事人，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今天这场表演对自己的影响和肯定到底有多大，呆萌呆萌、认认真真地只执行自己给的任务。
面对这么一个似乎多根筋，又缺根筋的萌萌哒小学妹，许胜男觉得自己爱对方爱得不行。
一个没忍住，许胜男的手直接往乔楠的脑袋上招呼，就跟在摸自家养的那只小蓝猫似的：“乔楠，你是不是傻，是不是真的傻啊？那天在高学长的面前，你不是聪明、狡猾地跟只狐狸似的，就连高学长都得乖乖听你说的话。那一天，我差点以为，你才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人！”
高学长压她，她压着乔楠，乔楠又压着高学长。
一想到这个食物链，许胜男不知道自己应该笑好，还是哭好。
能让厉害不已的高学长乖乖掏钱的乔楠在自己的面前，那就是傻白甜，天生缺少了那么一根筋，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还特别好欺负。
“许副社长，你别太过分啊。”乔楠一巴掌拍开了许胜男的手：“我心眼挺小的。”
“哈哈哈，有多小？”许胜男比了比手：“有针眼那么小吗？”
瞧着人来疯似地逗着自己玩儿的许胜男，乔楠嘴角抽了抽，许副社长这是智商欠费了吗，欠了赶紧充啊。
作为新英语社的社长，看到这一幕，难得也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乔楠可不就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一个吗？
别看许胜男这会儿在乔楠的面前，好像跟个大姐姐似的，仔细考虑一下就不难发现，许胜男今天所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乔楠，为了让乔楠明年可以更好、更顺利地接了她副社长的位置。
见惯了好强的许胜男，今天乍然见到许胜男还有温柔体贴的一面，社长可是大吃一惊，差点都认不出来，这个对学妹如此友爱的人，是与自己共事了两年的许胜男。
不管许胜男再要强，再好胜，能愿意为乔楠做到这个份儿上，就算许胜男嘴上讨到一点便宜，事实上，却也是因为乔楠把许胜男吃得死死的。
想一年前，邹文宣看出许胜男的能耐，想把许胜男招到老英语社，让许胜男帮自己。许胜男偏偏不服输，更不愿意对邹文宣低头，宁可做没有前途的新英语社干事，也不愿意去老英语社当干事，成为邹文宣的左膀右臂。
再看看现下，许胜男心甘情愿为乔楠挪地方不止，还想着为了让乔楠坐自己的位置，可以坐得舒服一点，她把自己位置上的灰尘和小刺儿，都替乔楠打扫得干干净净，确保那椅子乔楠坐了一定会喜欢。
社长直接好奇地看着乔楠，他已经在弄实习的事情了，为此，哪怕当初是他坚持让乔楠留在新英语社，还给乔楠一个干事当当。
但那会儿，他只是随性做的一个决定，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这个乔楠到底有什么本事、什么魅力，也能把像许胜男这么野的女人，收得服服贴贴的。
不管怎么样，作为新英语社的社长，对眼前的这个情况，他还是非常喜闻乐见的。
好歹，他也算是对得起学长，没让新英语社结束在自己的手里。
这一切，却也正是乔楠这个小学妹带来的！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在这一秒，新英语社的老社员以及老干事，都无比感动于当下，感激乔楠带来了一个不一样的新英语社，使得新英语社有了继续往前走的可能。
“倩倩，你怎么了，别吓我……”就在所有人都脸上带着微笑的时候，后台准备着的人当中，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许胜男脸色一正，今天所有活动进行得相当顺利，她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怎么了？”
“许副社长，下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冯倩倩晕倒了。”
“好像是发烧了！”
“不行，赶紧送医院啊。”
“可节目怎么办，就快轮到冯倩倩了？”
因为这么一个意外，本来进行得极为顺荡的活动立刻有被打乱节奏的心慌感，吓得不少人都脸变色了。
“乔楠！等一下你上！”
“啊？”帮忙扶着冯倩倩的乔楠还想自己送冯倩倩去医务室或者是医院呢，许胜男天外飞仙的来了这么一句，杀得乔楠一个措手不及，乔楠直接傻眼给许胜男看：“许副社长，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勒个去，新英语社为了比过老英语社，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扬眉吐气一把，但凡今天上舞台的，听说从上半年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就连在暑假，这些人也没有放松过排练。
她从头到尾只想做好后台工作，最后她做的工作多了一样又一样。
冯倩倩发烧不能表演了，许副社长这个时候还要把她推出去，这可就过分了啊：“许副社长，你还是赶紧再换一个人吧。我没有半点表演的经验，更没有准备或者拿手的节目。既然是表演节目，音乐道具之类的肯定是有需要的，我什么准备都没有。您别闹我行吗？”
许副社长这是来瘾了吧，什么事儿都往她的身上推，当她是超人吗？
“许副社长。”社长脸黑了黑，当然，他的脸色不是冲着乔楠去的，单纯只是冲着这个意外去的。
明明……
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意外，实在是太气人了。
社长也不好怪冯倩倩，人家带病没吭声固然有错，对方也只是太想参加这次活动，想要好好演出了。
心意是好的，行为是错的。
越是重视这次的活动，自己有任何情况就越是该提前报备。
新英语社的社员不多，能动员的人，暑假那会儿，社长和许胜男通通都动员了。
这么一来，发生了像这种突发性的状况，新英语社连个替补的节目都没有。
要不是这样，许胜男也不至于样样都抓着乔楠不放，把乔楠当万事通的壮丁用。
“社长，副社长，冯倩倩这样不行，我们的节目已经完成了，之后也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先把冯倩倩送去再说？”最早上台表演节目的几个学生着急地说道。
“成，赶紧的，别耽误了。”社长点点头，让人让出一条道来，好让他们把冯倩倩送去看病。
节目都是安排好的，少了冯倩倩一个节目，时间就与原定的不一样了。
节目单可以改，但如果节目的数量和时间变少了，那问题就大了。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
许胜男就是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脾气，她早就知道老英语社今年活动的节目时长，哪怕自己社团明明没有这么多的社员。
可是许胜男向所有社员说了，输人不输仗，他们的活动时间怎么也不能比老英语社的短。
一句话，拼不过设备拼质量，拼不过质量，那数量也不能比人家少。
假如样样比不过老英语社，那他们新英语社还搞什么活动，直接认输吧。
正是许胜男这个脾气，哪怕今天设备这一项，新英语社赢了，质量这一项，至少也不会输给老英语社，但一论到节目时间这个量上，许胜男也不愿意退步。
新英语社想要赢老英语社本就不容易，但凡是自己这方可以努力的，能够做到的，许胜男就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和马虎，哪怕是将就，也不可以。
许胜男如同一头暴躁的狮子，走来走去，脸色非常难看：“乔楠，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非常为难。这样，你也别有太多的负担，你随便上去唱首歌得了。伴奏……没有伴奏没关系，你们谁会乐器，随便给乔楠弹一弹。再、再不行，乔楠，你清唱。你现在在学校里，好歹也算是新星明人，你往上一站，得分率也不低的。乔楠，我们都努力了这么久了，不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人软了。一定要坚持住，你再为难，为了我们整个社团，你得扛住！”
“……”乔楠欲哭无泪：“许副社长，我拿什么扛啊，我又不是董存瑞。”
“别这样，我说了，毕竟这是突发的意外，跟你没关系，你是临时救场的。无论结果怎么样，责任都不在你的身上。你就大胆地随便在上面清唱一首得了。”人实在是太少了，许胜男这也是没办法里的办法了。
临时改的节目，想要找伴奏之类的，时间太紧张，根本就来不及。
许胜男听到外面的节目已经一半了，许胜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你上面那一个节目就快要结束了，乔楠坚持住。”
乔楠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坚持住，哪有这么容易，说得也太轻松了。
“邹学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吕颜人虽然在旧英语社看活动，耳朵倒是不差，听到了新英语社闹出的问题：“新英语社其中一个表演节止的学生生病了，之前一直忍着没说。这会儿病得太严重，被送去了医院。新英语社又没有替补节目，今年新英语社这是又得出状况的节奏啊。”
新英语社倒霉了，对于他们老英语社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儿。
只要新英语社起不来，乔楠是新英语社的干事又怎么成，哪怕是成了副社长，也只会跟之前的许学姐一样，这个副社长的职位，不但没什么意义，还得受气。
好不容易让乔楠遇上这样的大危机，吕颜差点没想直接唱首歌，跳个舞，庆祝一下。
“真的？”邹文宣眼睛一亮：“以许胜男的脾气，哪怕没有后备节目，哪怕是用挤的，她也一定会把演出时间凑得跟我们一样长。你再去看看，看看许胜男想了什么后招。”
新英语社出了状况，邹文宣当然高兴。
不过，早先谁看好新英语社能拉到赞助，今天，新英语社不照样红红火火地把活动搞起来，还弄得非常热闹。
有过一次经验了，这一次，邹文宣不敢再高兴得太早，而是耐着性子，想看看许胜男的后续处理。
在拉赞助这件事情上，乔楠已经让她摔了一个大跟头。
这次新英语社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状况，乔楠应该使不出力，让新英语社的情况，再一次起死回生吧？
邹文宣紧张地一直咬着自己水杯里的吸管，直把它咬烂为止。
邹文宣跟许胜男一样，既然作为整场活动的总策划者，她们都不太喜欢在台前露脸，而是安静地待在幕后。
这么一来，邹文宣也不用担心别人会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一边咬着吸管，一边静等着吕颜赶紧把消息给自己带回来。
“邹学姐，有人好像在传，许副社长要把乔楠推上去，补了那个节目。”吕颜气喘吁吁，衣服都被汗水给打湿了：“邹学姐，你说是许副社长是不是急疯了，病急乱投医。乔楠没有半点准备，走台也没有走过。难不成，许副社长想推乔楠上台，然后让乔楠在舞台上讲几个冷笑话，把节目的时间延长出来？”
真这样的话，那也太假了点，手段一点都不高明啊。
“又是乔楠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邹文宣深吸了一口气：“你……你了解乔楠吗？”
邹文宣想问吕颜，乔楠有没有什么才艺，可以在这个时候救个场的：“我想知道，乔楠唱歌、跳舞怎么样，又或者说，她有没有其他擅长的才艺？”
反正也是被临时推上去的，至于社团的节目宣传单早就发了全校人都知道了。
到时候，哪怕乔楠表演得不尽如人意，也不会有多少人怪乔楠对活动不够认真，觉得新英语社办的这场活动，不够尽心。
邹文宣能想到的就是，许胜男把乔楠临时推出去表演，乔楠能表演的也就只有自己刚才数到的几个。
“……”吕颜特别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吕颜特别沉默的样子，让邹文宣气得把水杯用力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一问三不知，你出去！”
只能当个顺风耳，听到什么风声告诉自己，这算个屁的能耐。
除了会打小报告之外，吕颜半点有价值和实质性的消息，都无法提供给自己，邹文宣也是烦了吕颜这样的人。
“邹学姐，我……”吕颜眼眶红了红，她替邹学姐做了那么多的事，邹学姐怎么还来生她的气，对她这么凶？
乔楠心思深，把自己藏得很好，乔楠的情况，不单她一无所知，汤佳芸和于笑笑也都不知道啊，这怎么能算是她的错。
“出去！”
“邹学姐，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儿叫我。”看到邹文宣真的生气了，哪怕吕颜觉得自己挺委屈和无辜的，也只能老实地离开。
走到前台之后，吕颜望了望新英语社搞活动的方向，不屑地哼了几声：“看你们还能得意到几时。”
是，她是不知道，乔楠有什么才艺。
可在她看来，乔楠真有什么能耐，怎么可能不趁着自己是新英语社干事的身份，提前替自己捞一个表演的机会，好在刚开学就在全校师生的面前，好好露个脸。
乔楠明明有这样的职务之便，却没有做，这只能说明，乔楠根本就没那个能耐。
经过之前的教训，吕颜倒是聪明的学会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瞎猜测的事儿，尤其是最好别在像邹文宣这种人的面前提起。
要是自己猜测成了真还好说，万一自己猜错了，像邹文宣这种自己要巴结的人，只会越来越讨厌她，不让她接近。
吕颜在学校里的其他路，都被堵死了，直到今天，因着包养门的关系，都没有人愿意再接近吕颜，接近吕颜。
被所有人这么漠视，吕颜的心里难受极了。
同一届的新生之中，她是无法再努力出个结果来了，那么她干脆放弃同年级的人，往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面前凑。
指不定，换一条路走走，她能走得更远，更好。
在把自己同届的学生都得罪光了之后，面对邹文宣这种可以拉自己一把的学姐，吕颜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被邹文宣厌恶，被邹文宣从身边踢走。
只要乔楠替演失败，新英语社的活动和往年一样搞砸了。
那么，邹学姐一高兴，自己在邹学姐身边的地位，指不定就能涨一涨，取代当初汤佳芸邹学姐身边的地位，到了大二，在老英语社捞个干事的位置当当。
跟新英语社的干事比起来，她一直稀罕的都是老英语社的干事。
这么想着，吕颜眸光一闪，不再看老英语社的表演活动，而是挤到了新英语社那儿去。
她要亲眼看着乔楠怎么出丑于人前，万一邹学姐问起来，她也好活灵活现地把情况描述给邹学姐听，逗邹学姐高兴啊。
不单老英语社的人听说了新英语社的活动出现了一点点的状况，看节目的人也很快听说了这个消息。
大家都以为，新英语社借着乔楠的光，今年才要咸鱼翻身一把，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不怎么让人高兴的意外，新英语社这是流年不利，也太倒霉了点。
大家都很好奇，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新英语社的人要怎么解决，许胜男是不是会亲自出场，把整个情况控制住。
冯倩倩上台表演的顺序，已经被轮到了。
不少手上拿着新英语社活动宣传单的人，盯着冯倩倩的名字上，然后瞄着清冷的舞台，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咚咚咚”，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通过话筒传来，刺得下面看节目的学生，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还捂起了自己的耳朵，表示有些受不了。
身白色T恤，穿着笔直的长裤，头上还歪歪地戴着一只鸭舌帽的乔楠，就那么一脸惊慌之色地乱入进众人的眼帘之内。
站在舞台之上，受众人瞩目，乔楠呵呵地笑了：“尴尬，太尴尬了，我是被硬推上来的。这是强权，这是压迫，这是残害！我要民主，我要自由，我要维护我个人的利益！”
说完，乔楠如同一个斗士一般，举手在自己的胸前。
“哈哈哈哈……”
底下发出一片哄然大笑声。
谁不知道，乔楠这个时候出来，根本不是自愿的，是被许胜男赶鸭子上架一样，硬赶上来的。
但乔楠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诉此事儿，还百般批评许胜男，诉说自己的委屈，大家看着就觉得好乐呵。
“这个死乔楠，看我等一下怎么收拾她！”在幕后的许胜男又气又笑，狠狠地撸起了自己的袖子：“被她这么一说，岂不是学校里的人，都当我是母老虎，周扒皮了？！”
特么，这个小学妹在败坏她的名声啊！
社长捂着嘴，闷笑了一声。
母老虎、周扒皮？
大家不是早就这么看许同学了吗？
“你们别笑啊，许副社长多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上来的，可我嗓门儿没她大，力气没她大，我、我我骂不过她，打不过她……”乔楠声音微哽，语气之中透着的那股可怜劲儿，真叫人说不上来。
“哎，作为一名普通的小社员，副社长有令，不得不听，谁让我武力值不敌她呢。所以呢，请在场所有的同学、学哥、学姐们帮帮忙，捧捧人场。你们要觉得我表演得不好呢，笑，哈哈大笑，千万别‘嘘’我。要觉得我表演得好呢，就使劲给我鼓励，好歹让我别把节目和活动搞砸了，在许副社长的利爪之下，保住自己的小命。谢谢合作。”
乔楠说完之后，底下一片人给乔楠捧场喝彩，还有不少人直接“啪啪啪”，给乔楠把掌给鼓上了。
“谢谢，谢谢。”看到这个反应，外表看似镇定，内心却有些紧张的乔楠总算是定了定：“我这个时候，到底是被许副社长用**出来的。那些个什么高大上的准备，我就没有了。什么装备之类的工具，我肯定也没有。既然我什么都没有，这个节目，我们就冲环保和节省这两大主题来吧。”
乔楠暗暗做深呼吸，她说自己没有准备，那是真的没有准备。
许副社长非让她唱一首歌，乔楠临时抱佛脚，把节目的时间混过去，真的也唯有唱歌这一条，是最容易混过去的。
至于伴奏带没有，能够替她伴奏的乐手没有，乔楠表示好吧，这些，她全都自力更生。
自我调节了一番后，有人搬了一块很大，而且面上漆好的大板头上来，并且还在大木板上，放着一只微硬的塑料水杯。
这些东西一放定，拿道具的同学下去了，看得下面的人一头雾水。
就这么简漏的准备，他们还真是猜不到，乔楠要表演的这个节目是个啥玩意儿。
难不成，是魔术？
在所有人都猜不透乔楠要表演什么的时候，乔楠双腿一叠，屁股一蹲，大大咧咧地盘坐于舞台之上，看得下面的人，一阵惊呼。
新英语社跟乔楠，这是要玩儿什么把戏啊。
“……”吕颜冷笑不已：“装神弄鬼？架势摆得再大，没点干货，还得被人笑放。”以为就凭开场的几句逗笑，就想控制整个节目的气氛，乔楠哪儿来这么天真的想法。
只要节目的质量不过关，不管乔楠长得再好，在新英语社的地位再高，底下看的人，绝对不会给乔楠面子，该有的批评，谁也不会客气几分。
吕颜看到学校新闻社的同学，手里拿着笔，眯起的眼睛正聚光地盯着舞台上的乔楠看，那锐利的眼神仿佛是为了揪住乔楠在表演时候出现任何一个细微的小差错，以把它们记录下来的样子，吕颜双手环胸，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
她倒是要看看，以后乔楠还敢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得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完全不知道吕颜这个心思的乔楠，在看了一眼工具后，就把其中一只话筒放在了木板上，正对着那只被倒扣在木板上的塑料杯。
而另一只支架话筒，乔楠调整了距离，使得话筒可以刚好凑到坐在地上，自己的嘴旁。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乔楠在灯光之下显得白到透明的手一下子翩然翻飞了起来。随着她一只手翻起塑料杯子，然后再用力把杯子扣在木板上，同时，另一只手则轻轻击打木板。
两只手各做各的事情，明明是极为简单的工具，也是极为简单的动作，随着轻脆的扣声和掌声，底下的人愕然发现一曲轻快动人的节奏曲目悄然产生。
正因为乔楠这一曲只有最简单的工具，没有任何伴奏，就连工具都简陋到让人想为她掬一把泪，不成想，越是这样，乔楠轻敲出来的节奏乐感却显得那么纯粹动人，使得闻者忍不住随着这简单而又轻快的旋律放松心情，跟着一起轻哼起来。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因着乔楠惊现的这一手，变得悄然安静，唯有极低极低的跟着哼唱的声音。
底下的人越是安静，那么乔楠表演出来的节奏便越是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Igotmyticketforthelongwayround
Twobottlesofwhiskeyfortheway
……
Oh，yonnamissmewhenI'mgone”
乔楠没有学过唱歌，甚至没有学过演奏，有的只是她单纯对于音乐和英语的喜爱，凭着这一骨子的单纯劲儿，她唱着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一首歌《杯子歌》。
乔楠唱歌的声音，干净单纯到如同她此时此刻运用的乐器一样。
偏偏越是这种质朴、清宁的表现，却越是让人感觉到这首歌的不一样。褪去所有华丽的装饰，回归原始的最初。
像这种返璞归真，看似粗糙就跟玩儿似的表演，有心之人却越是能被引发哄鸣感。
至于其他人，但凡是能静得下心来听这首歌的人，纷纷闭了上眼睛，身子跟着乔楠的节奏轻轻摆动，细细聆听这难得干净的声音和音乐。
直到乔楠结束最后一句唱词，然后用手倒扣翻转杯子，手击木板，甩力利落地结束了整首歌的表演。
唱完之后，乔楠偷偷撇过脸，背着话筒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玛蛋，这样的经验，绝对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特么活了两辈子，她还是头一次站聚光灯下，一人独霸整个舞台，且底下乌鸦鸦的一片人，都只盯着自己一个人。
这样新奇的体验，乔楠并不怎么喜欢，有过一次，也就够了，千万别来第二次。
要再来第二次，那么她肚子里可就什么货都拿不出来唬人了。
被许胜男强硬推上舞台的那一刻，当聚光灯打在自己的脸上，刺得自己眼睛差点都睁不开的时候，谁都不明白，乔楠当时一片空心的大脑和心情。
好在凭着比眼前这些人多活了二十几年的经验，乔楠可算是把场子给HOLD了。
上辈子，在丁佳怡和乔子衿的压榨之下，乔楠几乎没有个人时间，也没有个人的爱好。
但业余生活再匮乏的乔楠也总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当初一下子听到《杯子歌》的时候，乔楠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振动，甚至多少隐隐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早就疲惫不堪的乔楠根本就接受不了那些节奏快，歌词之中充满了爱得死去活来，要生要死的歌曲。
从来很节省的乔楠，就因为这首歌，首次为自己花了一笔钱，买了一只可以听音乐的手机。
而在那只手机里，只存了这么一首歌，且它永远都是单曲循环。
真的是听这歌听得太多遍，听到明明乔楠并没有刻意去学过这首歌曲，她也能把这首歌曲的节奏打下来，歌词也被清唱下来。
许胜男非要自己上台表演，替了冯倩倩的节目，当时乔楠脑子乱成一团麻，迟迟反应不过来。
等许胜男要跟她确定，她上台表演，除了话筒之外，还需要什么时，乔楠的大脑没反应过来，嘴巴倒是先出声，报出了杯子和大木板的要求。
说完后，乔楠可算是缓过神来了。
乔楠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想表演《杯子歌》。
许胜男本来就是行动派，更别提，眼前的情况，早就急得火烧眉毛了。
许胜男顾不得其他，几乎乔楠一张嘴，一发声，一提出她所需要的东西，她二话不说，马上命人把乔楠要的东西通通找来。
也真的是乔楠提的要求太低，一点都不高，她要的东西，又真的太好找了。
在上一个节目结束之前，乔楠要的东西，社员纷纷按照乔楠的要求，替乔楠找了回来。
从找东西到把东西放在乔楠的面前，社员几乎都没有花一分钟的时间。
看到这准备速度，乔楠差点没哭了。
东西都备齐了，再加上许副社长的态度，这节目，她想表演就表演，不想表演，也必须表演，绝对不可以推脱，也没有再推脱的机会了。
乔楠做了几个深呼吸，暗想要是自己提的要求再高一点，难一点，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个节目的表演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给乔楠再来一次的机会。
不管乔楠怎么想，这场，她是上定了。
浑浑噩噩地想起，自己是怎么被推上来，把整首歌表演完的，乔楠替自己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
等乔楠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脚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发麻的感觉。
最让乔楠心里瘆的慌的是，她歌都唱完了，底下的人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不管了，只要不嘘她，没反应都是好反应啊。
这么想着，乔楠就跺了几下有些轻微发麻的脚，然后步履有些蹒跚地从舞台上下去了。
啧啧啧，明明自己这个时候才要二十一岁，怎么身体这么差，才盘了三、四分钟，就感觉到小麻了。
下了舞台之后，乔楠郁闷地拍了拍许胜男的肩膀：“许副社长，我已经尽力了，你说的，不管好坏不怪我，责任也不在我的身上。还有，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可别找我了。”
她今天分明就是被硬扯上去的，丢人丢大发了。
“不、不会啊。”听到乔楠的话，许胜男清醒过来：“你，你刚刚，唱得好听极了。虽然，我也不是学音乐的，对于好的音乐具体有些什么要求，我不懂。我能懂的就是，我觉得你唱得特别好听，我听了之后，觉得心里特别舒服。你的歌声，好干净啊。”
对，干净，特别干净。
就因为这样，乔楠的歌声或许无法让她感受到所谓音乐艺术的魅力，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对灵魂的洗涤。
“灵魂的洗涤？”听到许胜男不知不觉说出的心里话，乔楠直接笑喷了：“许副社长，就算你想鼓励我，也得有个度啊。你当我是洗涤剂吗？”夸张得都快没边了。
许胜男脸红了一下：“的确有点夸张，但我真有这种感觉。乔楠，你别妄自菲薄，你刚刚唱的，真的很好听。不信，你自己看。”
许胜男推着乔楠的身边，让乔楠看看外面的情况。
果然，才静寂一片的观众，这会儿倒是纷纷热烈地鼓起掌来了，显然，他们对乔楠的这首歌肯定度还是非常高的。
新英语社冯倩倩因为生病送了医院，无法参加演出，乔楠是临时被拉来当壮丁，这个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
特别是看到乔楠表演的工具只有一块木板和一只塑料杯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可怜乔楠了。
以往新英语社搞活动，手头上能动用的工具这么寒酸，大家都习惯。
不过今年明明乔楠替新英语社拉了那么多赞助，反倒是乔楠这个临时的壮丁，所用到的资源最少，新英语社是完全放弃这个节目的时间了吗？
直到看着乔楠用这么简陋到让人笑话的工具，敲打出扣人心弦的节奏，轻冽如山泉叮咚一般的歌声轻扬而出时，大家才有些震惊到了。
合着就一块大木板，一只塑料杯，还真能表演节目！
最奇妙的是，就这么两块随便买到的东西，最后表演出来的质量还挺好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不是大家知道，原本的表演者冯倩倩是真的是发烧，送到医务室不行，又赶送到了医院。
否则的话，就凭被临时拉来当壮丁的乔楠表演出来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准备了几个月的节目，他们都要怀疑，其中这一切根本就是新英语社故意安排好来抄作的。
“怎么，还不去向邹学姐报告最新的情况。”汤佳芸放下因为鼓掌而拍红的手，凉凉地瞥向了一脸准备看乔楠出丑的吕颜：“这会儿，乔楠都表演完了。你现在不去，当心有人替了你的工作。”
哎，也难怪吕颜一心一意想看乔楠的好戏。
在她看到乔楠的表演工具是一块木板和一只杯子时，她差点对自己最近下的决定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押错宝了。
不过，还好这次算是押对了。
自己总算是押对了一回，汤佳芸心里自然高兴。
再看到押错宝，甚至没有选择而再次失败的吕颜时，汤佳芸就更加高兴了：“没那个脑子，还非要装什么老大。以后有机会，多向于笑笑学习一下。没能耐的人，野心大了可不是好事儿。”
“你……”吕颜咬牙：“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你现在得意，不觉得太早了吗？”
不是唱了一首歌吗，才一块木板加一只杯子，这样的表演形式，也不嫌寒碜人，一群傻子才会知道乔楠这么不尊重人的表演。
“至少当下我能及时行乐，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已经努力出一个开关了，你有什么？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我不否认。可我想说的是，你一定不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吕颜这真是迷之自信啊，还有胆气对她大放厥词，傻到没边了。
“行了，我懒得跟你废话，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邹学姐对你我都没什么好感，你的小腿跑不勤一点点，多的是人把你从邹学姐的身边挤走。”
今天许副社长的这个做法，已经给大一和大二的人提了一个醒。
但凡是要把社团交给下一届干事的学长们，肯定已经开始物色人选，培养人才了。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吕颜真要有打算，就该明白她首要的任务不是总找机会看乔楠出丑，而该是在自己的身上多费点心思，多做一点努力。
吕颜抿了下嘴：“你有这么好心来提醒我，你有什么目的？”
“你猜？”汤佳芸恶劣地笑了，好心？
她怎么可能好心。
吕颜可不是乔楠，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却是一肚子的坏水，当真印了那句会叫的人不咬人。
别人不去惹吕颜，一旦涉及到个人利益，吕颜都会默默跑出来，主动去咬对方，更别提她还真对吕颜用过那么一点小心思了。
她之所以愿意“提醒”吕颜，那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吕颜做了再多的努力，邹学姐根本就不会多看吕颜一眼。
吕颜付出了半天，都是无用功。
一想到这个，汤佳芸就特别高兴。
吕颜当然是没有弄清楚汤佳芸的心态，可有一句话，汤佳芸说得对，她必须跟邹学姐跟得紧一点。
要不然的话，明天能站在邹学姐身边，说得上话的人就不再是她，而是其他人了。
吕颜脸一黑，自然是顾不上乔楠这边的情况，往邹文宣那个方向赶，免得真的有人抢了自己的工作，害得自己半点作用都发挥不了了。
更何况，乔楠的表演结束，已经没什么好戏可让吕颜看的了，哪怕汤佳芸不说，吕颜也未必会留太久，谁让这会儿不少人都在讨论乔楠刚才表演的节目，真正不错，一点都不比别人准备了几个月的节目差。
要是给乔楠足够的时间的话，指不定乔楠就成了今天新英语社活动最出色的一个了。
不过，就算现在不是最出色的一个，也是最出彩的一个，是一个叫人难以忘记和忽视的节目。
吕颜跑到邹文宣的身边的时候，发现邹文宣整个人特别得沉默：“邹学姐？”
“回来了？”邹文宣整个人有点阴沉沉的：“也是，你也该回来了。这个钱给你，帮我买包烟回来。”
“邹学姐，你抽烟？”不像啊，以前她从来没有在邹学姐的身上闻到过一丁点的烟味儿。
“不会。”邹文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今天特别想抽，最好快一点。你不想跑的话，我找别人。”不过就是买包烟，找谁跑这一趟不行，她并不是一定非要让吕颜帮自己跑的。不过就是恰巧她想抽烟，要叫人买烟的时候，吕颜出现了。
“邹学姐你放心，我跑得很快的，我马上帮你把烟买回来。”吕颜一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烟以及打火机，一起买来递到了邹文宣的面前。
邹文宣闷不吭声地点了一根烟，然后猛吸了一口。
她之前的确是不抽烟的，第一口不适应，直接呛着了：“咳咳咳……”
“邹学姐，要不要喝点水？”邹学姐真不会抽烟，干嘛还非让她帮忙买烟，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邹文宣拍开了吕颜的手，接过水灌了一口：“没事，多抽两口就好了。”
说着，邹文宣对着烟果然又猛吸了两口，不像第一口那样，呛得厉害：“社团里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哪怕两家英语社的活动都还没有结果，剩下几个节目的时间，邹文宣却已经不想关心这些问题了。
一想到乔楠这个临时被推上去的人，表演的效果也半点不比自己社团里的活动差，邹文宣对今年这次的活动，真的是没什么信心了。
刚听说，冯倩倩瞒着自己生病的事，想要扛病表演节目，病得太重忍不住，晕倒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邹文宣还以为老天爷在帮自己的忙呢。
要不是新英语社人太少，能报节目的通通报了，为此连个替补的都没有。
否则的话，冯倩倩明明生病了，她也不至于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非要坚持到底，把节目表演完了。
冯倩倩一离开，冯倩倩的节目时间自然就要空下来。
这本该是新英语社的一个大灾难，却在乔楠一人的力挽狂澜之下，反倒成了新英语社今年活动的最大亮点。
是的，亮点。
新英语社不穷了，乔楠偏用那么一个“穷酸”的表演，使得新英语社在学校里的口碑变得好起来。
许胜男的运气真好，能在今年遇到乔楠，并且吸纳乔楠成为新英语社的社员。
想着，邹文宣又猛吸了一口烟，直接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根烟给抽尽了。
烟尾的火烧到了手上，邹文宣被烫了一下。
邹文宣把火给掐灭，新英语社那边是不可能出什么状况了。
这么一来，他们老英语社活动的效果肯定比不过新英语社，好在，也不会差得太远。
把熄灭的烟丢进垃圾桶之后，邹文宣难受地想到，从此以后，新英语社在学校里可就真的翻身，要与老英语社齐位了。
“真特么见鬼了。”
理智归理智，接受不良的邹文宣发了脾气，还把垃圾桶给踢翻了。
等邹文宣默默发泄完之后，这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并且把微乱的头发梳顺，又用水漱口，确定嘴里的烟味儿不像刚刚那么明显，邹文宣才优优雅雅地出现在人前，继续关注自己社团剩下来的节目。
输怎么了？
许胜男还连输了她两次，她不过就输给许胜男一次，且这次之所以会输的原因跟许胜男没什么关系，都是乔楠出的力。
她还年轻，不过就一输，许胜男两次都输得起，一次，她也输得起。
“今天大家辛苦了，辛苦了。”新英语社的整场活动圆满结束，许胜男高兴得不行：“大家一起努力了这么久，这样，今天我做主，请大家吃宵夜怎么样？”
“谢谢许副社长。”
“许副社长真大方！”
不单许胜男很高兴，那些一直没有放弃过新英语社，坚持到今天的老社员们更高兴。
哪怕许胜男不请他们吃宵夜，他们自己都想吃一顿好的，以犒劳和庆祝一下。
现在，不用自己掏钱，有人请了，大家当然是更高兴了。
“哈哈哈，难得大家高兴，需要的。”许胜男满面春光，请这么多人吃宵夜，许胜男今天晚上注定了荷包要大出血，但千金难买她乐意。
乔楠打了一个哈欠，敲了敲自己酸胀的肩膀：“许副社长，时间不早了，我又不是住校的，所以我得回家了。宵夜，你们吃得高兴点，我不去了。”
这都大晚上了，乔楠以宵夜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她怕自己去了吃撑了，晚上就不用睡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被强推上舞台表演，直到现在，乔楠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感觉，只想回到家，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可以继续学习。
一句话，宵夜她没兴趣，她需要的是“定惊茶”。
“别啊，等吃完宵夜，我找你送你回去。看看，我们社团有这么多的人，怎么样，到时候你们谁送乔楠学妹回住的地方？”许胜男乐了，挑挑眉毛，暗示地看向了社员里的男社员。
肥水流外人田。
乔楠是个好姑娘，既聪明又漂亮，性子不坏，脾气不大。
这么好的姑娘，已经不好找了，自家社员里的男社员，要是有意思，早点表示，免得被“外人”捷足先登。
被许胜男这么一暗示，作为乔楠学长的男社员们，还真挺动心的。
哪怕才开学一个月，学校里已经替大一新生的各个颜值评估了一番。
乔楠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清新、甜美可人的类型，不张扬，却也绝对叫人无法忽视她。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美与气质，不迫人，很柔和，叫人特别舒服。
像这种脾气和气质的女生，很少有男生能不喜欢，不心动的。
才一个月的时间，哪怕乔楠还没有问鼎校花儿的位置，不过系花之位却是妥妥地被乔楠给坐上了。
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乔楠将邹文宣这位学姐从系花的位置上挤下来，自己坐上去，那也是能人一个啊。
本来就对乔楠非常有好感，加上乔楠又成了外语系的系花，今天表演还这么出色，只有傻子才会不喜欢乔楠。
说乔楠迟钝吧，有时候，乔楠反应还挺敏捷的。
看到许胜男话音刚落，社团里的前辈，尤其是学长们，好几个人脸红了，至于学姐们，有那么一丢丢不太高兴的样子，乔楠眼睛一睁，手一伸，然后把改成项链，戴在脖子上的订婚戒指给拉了出来：“许副社长，你看这戒指，漂亮不？”
“……”许胜男不太明白地挑了挑眉毛：“既然是戒指，怎么不戴在手上，反而当项链带了。看着，样子倒是不错，还有刻字？”
“那当然，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乔楠连忙表明，自己是有主的人，大学恋爱跟她没关系，她不准备掺一脚。
许胜男一愣：“未、未婚夫？你们那儿管男朋友叫未婚夫？”
“不是男朋友，是订了婚的未婚夫，这是他送我的订婚戒指。”乔楠解释清楚。
许胜男甩了甩脑袋：“你家那位送你的，不奇怪。但乔楠你要知道，订婚可不是两个人说订婚就真的是订婚的。”
靠，乔楠有男人！！
一想到自己都大三了，还没交男朋友，也没跟人牵过小手，打过KISS，一时之间，许胜男觉得自己好亏，好像落伍了。
许胜男肯问就好，乔楠只怕许胜男不肯问得这么清楚：“那当然。我跟我未婚夫订婚，是经过两家大人同意的。”
乔楠没好意思说，上次的包养门事件里那张照片中的“老男人”，不但不是包养自己的金主，乃是她的未来公公。
她之所以上未来公公的车，也是为了去照顾感冒发烧的未来婆婆。
许胜男秒变成结巴：“你们那儿的风俗习惯，年轻人都是这么早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的？万一以后遇上更喜欢的人，那怎么办？”
按照乔楠的说法，乔楠在上大学之前，就已经订婚了？
妥妥的早恋！
确定那些学长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再带有热度，乔楠才把戒指项链又塞回衣服里去：“没有万一，我家那位非常优秀，特别棒。这世上，不可能有比他更出色的男人了，我只喜欢他一个。像这种不负责任的万一，只有那种花心轻浮的人，才会作推脱的借口。”
这世上，还能有比翟大哥更好的男人？
她不信。
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其实不怕失去，只怕失去了之后，找不到一个更好的。
这世上最好的都成了自己的，那么哪儿来的万一？
才下定决心，想要追乔楠的各位学长们还未出手就先失恋，没尝清失恋的青涩之味，就被乔楠强行硬喂了好大一把狗粮，差点没把他们撑死。
像这么优秀，又对男票一心一意，视男票为世界之最的男神的女朋友，他们也好想要。
在乔楠学妹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就强行把乔楠学妹这朵小嫩花给摘了，到底是哪个男人这么无耻不要脸！！
许胜男同样被乔楠强喂的狗粮撑得一愣一愣的：“你、你高兴就好。”
“许副社长，那宵夜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汤佳芸的嘴巴也并不怎么大，当然也有可能是北大的学生太多了，汤佳芸的宣传能力有限，才出现了今天这么尴尬的情况。
“你家那位，管你是不是管得很严啊？”许胜男突然想到地问了一句。
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是这个年纪，乔楠不可能性子冷清到这种地步。
唯一的解释就是，乔楠的未婚夫管乔楠管得比较严，不喜欢乔楠和其他人，尤其是男人太过亲近：“乔楠，你要记住，男人宠不得。尤其是男人提出的无理要求，你要懂是拒绝。要不然，以后你是要吃大亏的！”
女人脾气好的最后结果就是把自己的男人给宠坏了，宠成了大爷，从而使得自己降格调为保姆。
知道许胜男是好意，乔楠也不怪许胜男说这种话：“许副社长，你误会了。不过男人小气一点，爱吃醋，那都是正常反应。我不参加庆功宴是因为我打小就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怕撑了胃不舒服。还有，最近我是真的有点累。”
她是新英语社的新社员不错，可她分担的工作，一点都不比旁人少啊。
跟绝大部分的大一新生比起来，乔楠是忙人中的忙人。
以前在初中、高中那会儿，乔楠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也没辛苦过，第一次，乔楠的受累程度，肯定是比许胜男他们多多了。
“成吧。”看出乔楠是真的不想去，脸上也显出疲累之色，许胜男就没再继续为难乔楠：“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你们先去点菜，我随后到？”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许胜男有些不放心乔楠一个人回住的地方。
“不用了，许副社长，你跟他们玩儿去吧。我回家的路，人不少，还挺安全的。”她师父的屋子，能是那种地段不好，品流复杂的地方吗？
就因为地段太好了，乔楠才更不愿意让许胜男送自己回家，就怕到时候说不清楚。
哪怕没有人传什么，乔楠大概也能猜得到，有些人误会了她沾施晴的光，住的地方是施晴提供的，她则是一个白吃白喝的。
当然，会有这样误会的人，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乔楠曾经的那三个室友。
谁让乔楠在首都没什么亲朋好友，施晴却有当官、做生意的冯家这么一门亲戚，在一般人眼里，不是她不沾了施晴的光难道还会是施晴占她的便宜吗？
“那，好吧。”许胜男也没跟乔楠客气，跟乔楠认识了一段时间，许胜男知道，乔楠不是那种喜欢逞强，为了面子死撑的人：“那成，你回去之后，记得给我发个短信。”
自打上次乔楠当着许胜男和邹文宣的面，接了冯家人的电话之后，无论是许胜男还是邹文宣，都当下马上问乔楠要了电话号码。
“好的，许副社长。”乔楠点点头，跟新英语社的社员一块儿离开学校。
这些人呢，是奔着宵夜去的，乔楠是奔着自己家去的。
“有缘”的是，两批人马的初始方向，竟是同一个。
许胜男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乔楠，你、你住那一片儿？”
“……”乔楠觉得自己牙有点疼，她可以不承认吗？
乔楠没开口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等于是默认了。
许胜男倒吸了一口冷气：“乔楠，别告诉我，你是个白富美啊！”那一片的房子，是随便想住就能住的吗？
别说是许胜男了，同社的社员个个都被吓到了，眼前这个温温良良的小学妹家底也太厚了吧。
乔楠呵呵干笑：“许副社长，你想得太多了。我不但不是白富美，还是一个穷吊丝。首都是什么地方，那房价高得吓人。那房子不是我的，是我师父的。我师父不住首都，知道我成了北大的学生之后，就把房子的钥匙交给我，借我住四年。”
哪怕这个时候，首都的房价还没那么离谱，那也比一般的地方贵太多了。
想到自己连平城那样的城市还拥有不起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不对，有是有了，但那不是自己赚的，而是送的。
一句话，连平城的房子，她都买不起，又怎么可能奢望在首都这样的地方，拥有自己的小窝。
要真有这么多的房子，她还真能当当白富美。
“……”乔楠的解释不但没能让许胜男释怀，反而让许胜男越来越受刺激：“你哪儿找的师父啊，对方男的女的，几岁了？”
她听着，怎么想怎么歪呢。
首都都有空着的房子，这是大款里的大款啊。
乔楠扯了扯嘴角：“许副社长，你想太多了。以后见到我师父，可千万别说这种话，我师父人老了，心眼也小了。”师父是师父，许副社长不会是把师父跟“干爹”混为一谈了吧？
许胜男讪讪一笑：“别介意，我就是怕你年轻小。你要记住，社会是非常复杂的。你没这个心思，不代表别人也没心思啊。你住在你师父家的事儿，你未婚夫知道不？”
师父？
把自己在首都空出来的房子让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住，这特么比亲爹都好啊。
乔楠顶了许胜男一下：“我师父，有点能耐。想拜他为师的人特别多，可想而知，我师父格调也挺高的。”
“没有我未婚夫，像我这种小虾米，哪能认识我师父那种高大上的人。”
翟大哥不但知道，没有翟大哥，她怎么可能有师父。
“噢噢，那我就放心了。”许胜男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自己的小学妹人小年纪轻，不懂得人心不古的道理，被人给骗了。
哪怕许胜男知道当初的包养门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可有些事情那也得防着点啊。
她看得出来，乔楠这个小学妹是个很安分的人，没有太大的野心。
小学妹明明可以借着这次活动的机会，在社团里捞权，问题是本人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和概念。
要不是她强押着乔楠干活，带乔楠熟悉各种活动内容，乔楠更乐意躲在一边偷懒。
像这么单纯又没有野心的人，许胜男觉得，乔楠没必要接触那些特别高层的人士，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容易满足的人的幸福感肯定比一般人多的多。
想到这些，许胜男郁闷不已，她是不是把乔楠这个小学妹当成女儿一样带了，担心这个，还要防着那个的。
“那行，你赶紧回去吧，明天学校见。”
“好的，大家再见。”乔楠乖巧地跟所有人挥了挥手，这才走向了自己的家，丢下一大票犯傻的前辈们。
不知道是谁，这个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这种师父还有吗，不用一打，给我半打就好。”
许胜男回头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太多了，这种事儿，做梦来得快一点。”靠，歪楼了，她最初是想问乔楠，她今天在舞台上表演的那首英文歌叫什么名字，是谁唱的来着。
算了，明天再问吧。
乔楠回到自己的家后，赶忙洗了一个战斗澡。
今天强被推上去表演，时间又不够多，乔楠悲剧地被许胜男强按着化了一个战斗妆。
谁让素颜在强烈的灯光之下，会让人的五官显得极为寡淡。
哪怕乔楠这个节目是临时安排上去的，许胜男对此没有半点质量要求。不过许胜男说了，但凡是他们这边能做得好的，可以做的努力，那么他们就通通都不会偷懒，把能做的必要做到最好。
两辈子都没有化过妆的乔楠的初次妆，就这么乱七八糟，一点都不美好地被人给化了。
非常不习惯自己的脸上涂了不少东西的乔楠都憋了老半天了，哪怕节目一结束，乔楠已经用纸巾沾了水，不断擦拭自己脸上的化妆品，可还是不舒服。
一下子，乔楠也顾不上会不会伤皮肤，直接用硫磺皂洗了脸。
直到确定脸上再摸上去是清清爽爽的触感，乔楠心里才舒服。
洗完澡和脸出来，乔楠觉得干了，就拿出了一大瓶的大宝DOS蜜，也不嫌麻烦，从脸开始，一直涂到了脚为止。
做完这一切，乔楠才打着哈欠，瘫倒在床上，香喷喷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学，抱着书往教室跑的乔楠时不时就感觉到一些不认识的同学对自己笑，笑得乔楠直起鸡皮疙瘩。
好在乔楠是个心宽的，人家愿意看自己，就让他们看呗，被多看几眼，又不会少一块肉，这对自己来说，也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撇开了这件事情之后，乔楠按部就班，依着自己原来的节奏，继续三点一线。
本来，新英语社的活动结束了，乔楠就直接将这件事情丢到一边，不去搭理了。可是很快，乔楠就开始体会到，自己成了新英语社的干事之后，所得到的好处，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并不是干完活，出完力，就没自己啥事儿了。
“社团把这个名额给我了？”得到消息的时候，乔楠还挺意外的，她以为这事儿，估计得等大二，她有成绩了，才可能轮得到。
作为一名学生，乔楠非常清楚某些节奏，初中的时候入团，大学的时候入党。
初中的时候，乔楠因为成绩好，又是班干部，自然是第一批入团的。可到了人才济济的北大之后，乔楠对这个还真没什么想法，打定主意大一两个学期好好表现，争取大二进入党学班。
嗨，没想到的是，乔楠大一就有这个机会了。
“对，给你了。”许胜男笑了：“当然，也是你的运气，更算是互惠互利。我们社团人少，要不是因为拉到赞助，得到学校的批准，后期又吸收了一部队人。整个社团，就你一个人新人。这次活动，你的功劳大家都看到了，加上那些新社员还是后来加入的。为此，这个名额可以说是我给你的，也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人有资格跟你抢。”
“666……”乔楠高兴了，可算是没白费功夫，这好事儿都给她摊上了。
对于不爱红装爱军装的乔楠来说，她除了喜欢军人之外，第二个就是对入党特别执着。
上辈子，乔楠混了个初中没毕业，混到死也只是一个团员，愣是没机会成为党员。
两辈子的另一个执念，今天被许胜男免费送到了自己的手上，乔楠怎么能不高兴呢：“什么时候上课？”她才大一，就进了这个班子，然后写入党申请书。
哈哈哈，指不定她还没毕业，就能成为党员了。
“这个不着急，真开课了，学校会有统一的通知，平时你多看着点就对了。”看着平时总是波澜不惊，就连昨天不小的场面，乔楠都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点当学校名人的自觉都没有，今天却难得瞧见乔楠激动高兴的样子，许胜男还挺稀罕的：“这么高兴？很想入党？”
“高兴！”乔楠用力点点头：“我特别想入党！”
许胜男越发觉得有趣儿了：“为什么这么想入党？”
五、六十年代的人，特别想入党，特别敬爱毛主席，她知道，但乔楠这个年纪的人，对入党有这么大的执念，这可就稀罕了。
“我爸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我爷爷扛过枪，上过战场，打过小日本。”乔楠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哪怕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可是爸爸经常会抱着她，给她说爷爷活着的时候的故事。
听说，那是爷爷说给爸爸听，爸爸再说给她听的。
当然，同样作为乔栋梁的女儿，乔楠有的听的故事，乔子衿当然也有。
不同的是，乔楠把乔栋梁说的话，都听进心里去，刻进了骨子里，反倒是乔子衿，性格跟丁佳怡更像，做人非常现实。
许胜男大吃一惊：“你家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家世源远啊。”爷爷打过小日本鬼子，那就是抗战英雄罗：“乔楠，你这算不算是红三代啊，其实你是白富美对吧？”
“许副社长，你想得太多了，没那么复杂。我爷爷那一代人，上过战场，打过鬼子的人，不少。”
红三代？
算是吧。
不一样的是，红三代与红三代之间是有差别的。
上辈子，她是红三代，翟大哥是红三代，所以他们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她这才有机会跟翟大哥做了邻居。
可红三代与红三代之间的关系，也仅此而已。
乔楠有时候会回想，要不是那天被她****得没办法了，从家里跑出来，正好撞上了翟升，被翟升带回翟家，喂了一颗退烧药，她跟翟升之间是不是会像上辈子一样，直到她都快四十了，她已经不怎么能听得到翟升的消息，自然，连面都见不上。
一想到这些，乔楠心里就有一种莫明的心虚感。
以翟大哥的身份和家世，他不可能跟自己一样，年纪一把，还没结婚，又没子女。
这辈子，她就这么出现，不但跟翟大哥订了婚，等来年还要扯证，她会不会抢了另一个女人原本拥有的幸福生活？
假使，她跟那个女人之间，翟大哥其实更喜欢的是对方，不是自己，不一样的是，那个女人还没有出现。
等那个女人出现了，她和翟大哥又结婚了，翟大哥会不会觉得，那个女人才是自己的真爱，而她则成了他的责任？
一下子，乔楠的心里又酸又疼。
她绝对相信乔楠不会跟其他渣男似的，在婚后发现原来自己的灵魂伴侣是另有其人之后，就抛妻弃子，一心一意追求爱情去了。
问题是，等那个女人真的出现了，她是不是还能接受一个不喜欢自己，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了？
乔楠向来不是一个心狠的姑娘，相反，她的性非常软，不比面粉团子硬多少。
想到自己现下拥有的幸福，极有可能是抢了另一个无辜的姑娘的，乔楠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不舒服。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上辈子应该多关心一下大院里其他同龄人的情况的。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知道，上辈子，翟大哥到底跟谁结婚了，结婚之后，两个的日子，过得高不高兴，幸不幸福。
“乔楠，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了老半天的话，你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许胜男推了一下乔楠：“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人不舒服吗？”
刚不还在说，乔楠可以参加入党学习，很高兴，怎么才眨眨眼的功夫，本来红扑扑的小脸，这会儿直接变得惨白惨白。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忙坏了。我打小，身子骨不太好，小的时候，被亏过。最近几年才在调养。像最近这种工作频率比较高的生活，几乎没接触过，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吧。”
乔楠也没说慌，为了社团活动，乔楠忙得晕头转向。
可以说，整个社团，除了许胜男之外，就数乔楠最忙。
许胜男好歹还有两年的经验，乔楠可是完完全全的新手。
“你小的时候，身体这么差？难怪看你瘦得跟什么似的，我真怀疑哪一天刮台风，会不会直接把你给吹走了。”许胜男一脸的担心。
作为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可以瘦一点，问题是，乔楠这位小学妹，瘦得有点过头了：“你身上是不是只有骨头都没有肉了？”
乔楠“啪”的一下，把许胜男放在自己身上，大有乱摸，甚至已经开始爬向自己胸前的手给拍掉：“关于这一点，许副社长，不劳你费心。不管我身上是肉多还是排骨多，我家那位喜欢就好。”
说完，乔楠脸红了。
都是上次翟大哥把她给带坏了，害得她竟然在许副社长的面前开黄腔了。
许胜男先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对对对，管你身上是肉多还是骨头多，以后抱着你睡觉的又不是我，你家那位喜欢就好。看你这反应，你家那位对你的身材挺满意的啊。也是，你们都是未婚夫妻了，小学妹，要不要跟学姐透露一下，你们俩，有没有干过最彻底的坏事，我的小学妹是不是不纯洁了？”
许胜男又不是瞎子，乔楠的一张脸，长得可好看了。别说是男人，她见了都喜欢。
至于乔楠身上，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但架不住乔楠长得匀称、修长。
除开四肢之外，旁的地方，许胜男是没有办法看到的，但乔楠胸前的曲线是绝对瞒不了人的：“乔楠学妹，还真别说，我都想问你，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明明胳膊跟腿细得，让女人都羡慕妒忌恨了，怎么胸前的这两团，这么有料。C以上？”
靠，那乔楠家的那一位，以后岂不是太有福气了。
乔楠脸一红：“许副社长，虽然你只是一个A，不过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乔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的。
明明初中那会儿，自己的身材是既瘦小，又干瘪，前面跟后面的差别并不大。
可后来上了高中，吃好喝好，心情好，不仅个子又拔高了不少，胸前的两团肉也是越来越重。
在高中那会儿，唐梦然就经常笑话乔楠：“乔楠，我们天天在一起吃喝睡的，你吃的也不少啊。怎么没见你身上其他地方长肉，还有，肉怎么全跑你这个地方去了？”
当时唐梦然所指的部位，正是乔楠的胸口。
“噗……”许胜男想吐血，是，作为学姐，她只是一个小贫胸：“你这话说的，太戳人肺管子了，我不管你了。”
丢下这句话，许胜男人都跑了，免得再被乔楠其他的话气死。
“哈哈哈……”看到许胜男落荒而逃，乔楠笑得可高兴了，谁都有小流氓的时候，只要自己比对方更流氓，那么跑的人就不是自己。
当然，这个办法大多时候，还是用在同性的身上为妙，要用在异性的身上，会容易着火的。
办好了手续，乔楠兴奋的情绪并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许副社长说了，第一堂入党学习课，估计很快就要开展了！
乔楠重重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然后疼得直抽冷气：“我真的成了同届第一批入党人了？”
确定不是自己做梦，而是真的之后，乔楠仰天哈哈笑了三声。
等发泄过后，乔楠才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扯顺直，这才昂首挺胸地去图书馆。
等乔楠离开之后，冯猛才一脸怪异的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直直地盯着乔楠离开时的背影。
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冯猛的眼神一直在变。
哪怕他跟乔楠的接触并不多，可就乔楠上一秒那搞笑、逗逼，略带脑残的表现，让冯猛很吃惊，但也觉得很……新鲜，很奇特。
冯家每次让施晴把乔楠约到冯家去，乔楠连泡都没有冒过，毫不婉转地拒绝了。
每每想到乔楠这些表现，冯猛一直以为，乔楠的外表应该是那种非常清高，眼高于顶的人。
像这种脾气的千金小姐，就凭冯猛混的圈子，见得真不少，这种人在冯猛的眼里，也讨厌得紧。
他非常清楚，清高不是真的清高，这些人只不过是把自己的价值拉高了，觉得来接触的人根本就出不起自己要的筹码。
不过，要是遇到一个出得起自己要的筹码的人，那么再清高的人也会变成小鸟依人，什么脾气，都得收敛一些。
这种清高，不但假，还恶心。
装的女人，冯猛瞧得太多了。
而像乔楠这种不顾形象，“真”到有点“丑”的女人，冯猛从来没见过，更没接触过。
想着自己这几天对乔楠的观察，以及旁人对乔楠的评价，冯猛看着乔楠离去方向的眼神变得很是奇怪和复杂。
所以说，乔楠所有的坏脾气以及高冷的性子，纯粹只是针对他们冯家。
而在其他普通人的面前，乔楠其实是一个非常好说话，只是自己不多话的普通小姑娘？
为什么！
冯猛不明白，乔楠在其他人的面前还算是挺好说话的样子，怎么到了他们冯家人的面前，态度就变得那么强硬，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难道，乔楠的不留情面，专门用来对付冯家，排斥冯家？
重商重利的冯猛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乔楠对学校里这些将来绝不会有半点帮助的学生那么友善，却对冯家那么冷漠，这么做，乔楠有什么好处。
乔楠又有什么样的理由，去做这种莫明其妙的事。
脑子有点打结的冯猛第一次发现，想要弄明白一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比他谈一个大项目，赚一大笔钱还要难。
“喂。”手机铃声一响，冯猛接了起来。
“是我。”
“大伯。”
“嗯，跟乔楠接触得怎么样了，知道晴晴去哪儿了吗？”冯亮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这些文件夹，脸色臭得厉害。
翟家一家三口是离开了，可他们所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
已经收到翟家警告的冯亮心情糟糕透了，翟家的人可真够护犊子的。
冯家也没对乔楠做什么，翟家的人倒是霸道，不问原由，不给一个理由地找他们算账。
翟家要是明着来，冯亮还有机会把翟家给自己添的麻烦化解掉，偏偏翟升用的都是暗的。
避不开的冯亮唯有想办法，尽量把伤害和损失降到最低点。
也是因为冯家的人完全被翟升制造的麻烦给困住了，等他们总算是有时间和心情想别的事情的时候，冯程再想联系施晴，却有点联系不上人了。
好不容易等施晴接了电话，施晴二话不说，开场白直接来了一句：“妈，以后你不用再往林老那个小院里打电话了，我不住那儿了。”
“那你住哪儿了？乔楠把你赶出来了！”冯程声音一扬，那恼火的语气恨不得想找乔楠打上一架，替女儿收拾乔楠的意思了。
“怎么可能，乔楠对我这么好，怎么会赶我。”
“那你为什么不住林老那座小院儿了？不管乔楠有没有赶你，你安心地住着，那是林老的小院儿，又不是她乔楠一个人的。哪怕你不住那个小院儿了，要不，你回来住？”
她不信，晴晴要是没跟乔楠闹矛盾，能从林老的院子里搬出去。
“妈，逗不逗。那是林老的小院儿，又不是我的小院儿，我凭什么安心住？更别提，林老打从一开始，只是想把小院儿借给乔楠这个小徒弟住，我那是蹭了乔楠的光。”她妈说的，也太过理所当然了。
“不用蹭她的光，你回来，住冯家。我们家又不是没有车子没有司机，以后让家里的司机天天接送你上下学。”不住就不住，不过是一套小院儿，她还真不稀罕：“晴晴，你听妈的，赶紧搬回来。林老的那一套小院儿，是离北大近。不过我们家有司机啊，远了都没关系。你要怕起得早，等上了车，司机开着车，你睡自己的，还能补上一觉呢。”
林老的那一套小院儿，冯程还是有点了解的。
林老还没完全退下来的时候，曾被任聘到北大，当过几年的讲师。
为此，林老不少徒弟，都是北大出来的。
那一套房子，与其说是国家分给林老的，不如说，那套房子北大也出了不少力。
本就是为了配合林老时不时去北大讲个课，这套房子的落座点，肯定离北大非常近，是最适合乔楠和施晴这种情况的学生住了。
冯家一直觉得自己在首都还是挺有地位的，可像林家小院儿这样的地段的房子，冯家可没能耐弄到手。
自然，冯家没有，翟家也没有，唯有乔楠的这个师父才有。
“晴晴，听话啊。”冯程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更恼乔楠。
难怪乔楠敢跟晴晴抢男人呢，谁让她有了那么厉害的一个师父。
年纪不小，手段倒是不少，不但勾了一个小的，还让林老认她做关门弟子，冯程怎么想怎么觉得，乔楠这个小姑娘太可怕了。
自己的女儿没心没肺，跟这样的心机女在一起，必然要吃大亏。
早先，冯程就一直劝施晴搬出来，回冯家住。
林家小院儿是林老借给乔楠的，施晴过去住，肯定不及在冯家住得自在。
那会儿，施晴怎么也不肯答应。
今天冯程听到女儿从林家小院儿搬出来了，冯程旧事重提，又动了这个心思。
“妈，我要真去冯家住，别说是开车子送我了，除非开飞机，要不然，我天天迟到！”施晴乐了：“妈，我不单从林家小院儿搬出来了，我这会儿不是北大生了，我换学校了。”
“换学校了，你现在读什么学校呢！”冯程一惊：“你这个熊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换学校的事儿，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爸知道吗？到底什么学校！你知不知道北大这个学校有多好，你怎么犯傻换学校了？这个时候换学校，不管你成绩再好，还能越换越好吗，你个傻孩子！”
冯程气得不行：“告诉妈，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没人在旁边跟你说点什么，你不会干这种糊涂事儿。说，是不是乔楠教你的？”
被冯程一阵炮轰，施晴把电话拿远一点，等到听筒里的声音不再那么噪之后，才重新贴到耳朵上：“妈，你想太多了，这事儿跟乔楠没关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别人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至于我上哪儿读书了，暂时不告诉你。我才到校，手续之类的还没有完全搞定。我爸那边，你别担心，我自己能应付。妈，你问我现在在哪儿读了，我要说你猜猜看，你会说哪儿？”
妈会不会懂她，明白她，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军装梦？
“你个死孩子，我哪儿知道！”冯程想也不想地回拒了：“我管你现在去哪个学校读了，我要早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我还能让你跑了？！”
北大可是中国数一、数二的好学校，除非换到清华，要不然的话，不管换到哪个学校，都吃大亏了。
还说自己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这根本就是一个傻孩子！
被冯程隔着电话喷了一脸，施晴失望地叹气：“妈，我已经长大了，成年了，你应该相信我的。好了，我只是跟你报备一下我的行踪。到时候，你别打到林家小院，发现我不在，就误会乔楠把我给卖了。还有，我刚到学校，课业比较重。今天这个电话打完之后，我估计会有很长的时间，没办法跟你联系。妈，你可千万别担心我，我没失踪啊。”
打完这声招呼，不等冯程再说出其他的话，施晴就把电话给挂了。
也是因为施晴这一通没头没脑的通知电话，才让冯程以及冯家的人特别紧张。
好端端的，施晴怎么就不在北大念书了。
换学校说白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
且，就算真的非常严重，施晴换都换了，冯家的人有心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可让冯程放心不下的是，施晴突然不念北大换学校不说，还说什么新学校课业重，她去了之后会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跟冯程联系，让冯程别担心。
为着这通电话，冯程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越发担心了，担心自己家的傻闺女，被人骗了，被人给卖了。
施晴给冯程打电话，用的是公用电话亭，冯程就算是反打回去，接的人也不再是施晴，也没办法靠着这个电话找到施晴。
一句话，施晴要是不联络冯程，冯程完全没有办法找到施晴这个女儿。
唯一的亲闺女，脾气再坏，再缺根筋，冯程也是紧张和在意的。
没办法，冯程只能让冯家的人多花点心思，好尽快把施晴给找出来，确定施晴是不是真的安全。
施晴走得特别突然，连一声招呼都没有跟冯家的人打，冯家的人有心想找到施晴，奈何缺少途径。
无奈之下，冯家的人不得不再次把目光放在乔楠的身上。
要不是这样，冯猛也不至于丢下自己的大公司、大合同，全劳烦自己的亲爸，自己跑来北大，盯着一个小小的乔楠。
他们冯家的人不清楚施晴在哪儿，他们不信，乔楠也不知道。
只要乔楠跟施晴联络，又或者去跟施晴见面，那么冯猛或者是冯家的人，把乔楠跟牢了，总能把施晴给找出来的。
观察了乔楠两、三天，冯猛不但没有从乔楠的身上找到有关于施晴的消息，反倒是见到了一个与自己印象中，或者主观印象完全不同的一个乔楠。
想着闷不吭声，就如同路边随处可见，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野草一般的乔楠，一旦有所表现就似一颗最不起眼的小野草，不但静静地开出了一朵姿妍不错的纯洁小白花，还淡淡地散发着一股迷人、沁人心脾的幽香。
冯猛察觉到，因为这个发现，自己变得好像有点怪怪的。
至少他如今再见到乔楠的时候，心中对乔楠的鄙视和排斥感明显没有以前那么重。
现如今，乔楠的一切情况都不重要，施晴到底转哪个大学去念书了，是否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大伯，我还是觉得，姑姑应该打一个电话给姑父。晴晴不肯告诉姑姑，她上哪儿念书了，我觉得，姑爷会知道。”
晴晴也不是一个非常任性的孩子，哪怕做些任性的事情，那必然也是有所依据的。
“大伯，都这么久了，晴晴到底有些什么爱好，小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自己长大之后想当什么，姑姑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晴晴的成绩好，家族条件好。
无论晴晴儿时的梦想是什么，凭着这一点，晴晴都可以选择一个适合自己梦想发展的大学。
只要弄清楚这一点，他相信，他们肯定能找得到，晴晴转到哪所大学了。
冯亮气得把茶杯都给摔碎了：“别提你姑姑了，在家被娘家的人给宠坏了，嫁了人之后，又被你姑父给宠坏了。”
冯亮一直知道，冯老爷子把冯程养得这么天真的原因是什么，无非是不希望冯程嫁了人之后，真跟泼出去的水似的，一心只为夫家想，把好东西、好事儿都扒拉到施家。
唯有冯程不是那么拎得清，不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小家上，那么冯程就一定会顾着冯家这个娘家。
让冯亮生气的是，都二十年了，凭施鹏的聪明，他不可能看不透冯家的这个安排。
身为丈夫，在这二十年之间，没有让自己的妻子有丝毫的改变，施鹏按的什么心，也只有施鹏自己知道。
冯亮这会生气的是，就因为冯程在冯家养成了这个性子，嫁到施家去之后，施鹏又半点也没有扭转过冯程的性子，使得明明都快能当外婆的冯程，性子和智商还跟在家当姑娘时的一模一样，在帮不到施家的前提之下，对冯家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这就让冯亮抓心挠肺了。
哪怕这个时候，冯程能使得上一点点的力，冯亮也不至于这么生闷气。
今年国庆中央开会，施鹏虽然没有来首都参加，但在会议中，就连主席都点名表扬了施鹏。
看这架势，冯亮知道，施鹏一定能升。
当年施鹏在部队里的时候，表现就非常好，还是翟耀辉升职成首长时最强劲的对手。
没想到，施鹏从部队里退出来，完全从政了，表现依旧这么抢眼出色。
施鹏这个姑爷，冯家是绝对没有找错的。
麻烦就麻烦在，现在冯家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施鹏这位姑爷的心偏向冯家，多拉扯一下冯家的人。
“现在不是要问姑姑，是让姑姑去问姑父。我觉得，晴晴跟姑父的感情挺好的。姑姑不知道的事儿，不代表姑父也不知道。”
分明是他们冯家自己人的事儿，这几天冯猛也觉得自家的做法太奇怪了，自己的事儿，为什么他非得来跟踪观察乔楠，非要从乔楠的嘴里，套出施晴的下落。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成吧。”冯亮不得不承认，冯猛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也是被你姑姑最近闹昏了头，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他们主动在冯程的面前说，乔楠可能是一个心机很深的小姑娘，晴晴完全不是乔楠的对手。
真的是说的多了，他们不但让冯程相信了这个说法，就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他们跟乔楠没怎么接触，乔楠有没有这么坏，他们一点都不确定。
冯程被冯家的人说昏头之后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女儿不见了，那有问题的，一定是乔楠，肯定是乔楠把她女儿藏起来了，要害她女儿。
“大伯，既然这样，那我直接回公司了。这几天，公司要谈的项目比较多，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
“成，你回去吧。”他想走得远，必须得靠老二一家的经济支持。
自己可以首批入党的兴奋渐渐平静下来的乔楠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边曾出现地这么一个情况，也不晓得，冯猛对她的印象悄悄在发生变化。
她知道的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难得真的能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完成自己上辈子每一个心愿，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用最实际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看见乔楠拿出高考的读书劲儿，天天泡在图书馆，除了周末不见人，周一至周五偶尔参加一下社团活动，之后，乔楠不是在教室听课，就是在图书馆或者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乔楠的这种学习劲头，看得认识她的人，压力特别得重。
“靠，乔楠现在都已经是我们的学校名人了。看她这种学习法，我特么都不好意思偷懒了。”
“说好的愉快大学生活呢？”
“昨天我去联谊了，我好心虚啊。”
“昨天我去泡吧了，我好心虚啊。”
“各种玩，好心虚+10086。”
在学校这种地方，作为一个好学，守纪律的学生，老师们总是格外的喜欢的。
最重要的是，上次包养门事件之后，一般老师不知道乔楠是什么人，问题校长知道啊！
想到翟首长未来儿媳是自己学校里的学生，北大校长还是挺有压力的。
倒不是要给乔楠格外的优待，以此拍翟家的马屁，讨好翟首长。
北大校长真要这么做的话，那么乔楠早就成班干部，入学生会，更是班级提名进入入党学前班了。
这些事情，北大校长一件也没有做。
北大上下师生那么多，要说自己学校里一点问题都不存在，个个人品好，三观正，道德是非观黑白分明，处事刚直不阿，北大校长还真没这种底气。
乔楠的包养门事件是假的，是一个误会，但北大学校之内是不是完全不存在这种问题，谁都不敢保证。
万一学校里偏偏就发生那么一、两桩不太好的丑闻，又被乔楠看了个清楚。
假使乔楠学嘴捅到了翟首长的面前去，那么翟首长以后会怎么看待北大这所学校？
乔楠在学校，本该只是一个单纯的学生，可这会儿她在北大校长的眼里，那就是一个检察官，让他备感压力。
谁让翟耀辉这么厉害一个人物，偏不在首都混，真要出了什么问题，北大校长连想跟他沟通，解除误会，都非常困难。
不管怎么样，北大校长考虑了很久，对乔楠有一些格外的照顾和开恩，那是绝对不可以有的，他自己也不喜欢来这一套。
乔楠有多少本事，学校自然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位学生，给予平等的争取机会。
不过，除此之外，校长觉得让老师多关心一下乔楠的学习，这就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了。
得了上面的关照，果然，教导乔楠的几个老师和教授，对乔楠多投了那么一丁点的注意力和关注度。
好比偌大一个课堂，每次请人站起来回答问题，随机率是极高的。
在随机率这么高的情况之下，乔楠的点名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妙的是，人人都想回避的课堂提问，只要乔楠一站起来，不但能够答对，还能完整回答到教授的心坎里去。
好几个教授都发现乔楠是一个非常认真上课、听课的好学生后，大家还以为，是因为乔楠够聪明，学习够努力，才得校长的重视，让他们多看着点她的学业呢。
于是，误会就这么一直延续下去。
开学半学期，乔楠成了所有老师最乐意点名提问的学生，她更成了所有学生眼里都认定的好同学。
毕竟，只要有乔楠在，哪怕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被老师点名的机率，至少都要被乔楠分走一大半儿啊。
这样的中国好同学，上哪儿找去。
乔楠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校园名星，但在不知不觉之中，乔楠在北大的名气，实在是不小。
“哈欠。”眨眨眼，都已经十二月份了，因着昨天一场突然的降雨，乔楠有点小感冒，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感觉到自己的感冒症状还没好，乔楠咕咚咕咚地灌了不少的水下肚，以助排毒。
乔楠看了一眼正堂那已经放了满满一箱子的信，不可自控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卫德，也可够坚持不懈的。”
从暑假开始算起，卫德几乎已经坚持了快要半年了。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翟华姐从来没有跟卫德见过面，聊过天，联系过一下。
作为一个一般的女人，看到卫德在翟华不理不睬的情况之下，依旧能坚持半年给翟华不停地写信，寄照片儿，乔楠觉得，这个卫德倒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难道，她以前的第六感是错的，卫德对翟华姐是有真感情的。
唯一叫人有些遗憾的是，卫德对翟华姐就算是有真感情，估计其中掺杂的其他东西太多了。
面对这一箱子的信，乔楠挺为难的。
卫德写给翟华姐的信，向来只有三个内容：第一，他想翟华了。第二，卫伟最近有多可爱，多懂事。第三，翟华什么时候回去了，跟他联系。他是永远都不会放弃翟华的。
一直不断重复这三件事情，哪怕乔楠长了一颗玲珑心，也实在是找不到卫德的破绽。
信是卫德写给翟华的，这满满一大箱子，乔楠已经不方便再帮忙保存了，乔楠觉得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电话给翟华，问下要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可惜这个时候，快递还不常见啊，要不然的话，一个快递就可以搞定了。
乔楠正在想这个问题呢，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喂，你好，我是乔楠。”
“乔楠，是我。”
“翟华姐！”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翟华姐……”
“乔楠，替我把那些信和照片，通通烧了，然后丢出去！”
“……”她还说出口呢，翟华姐倒是先说了。
听着觉得翟华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儿，乔楠小声问了一句：“翟华姐，你，怎么了？”
“我想杀人！”电话另一头的声音非常得压抑跟黑暗，听得叫人感觉非常得不舒服。
乔楠心头一震：“翟华姐，你可别吓我。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要偿命的，不划算。你要记信，没有人的命，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你怎么了，要不要跟我聊聊？”
认识翟华这么久，翟华高兴好、生气好，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说自己想杀人，乔楠知道，翟华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也是特别想去实施的。
越是清楚这一点，乔楠才越觉得害怕和担心。
翟华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有这么偏激地想法。
“呜……”已经火烧心，完全失去理智的翟华听到乔楠这几声似水的安慰，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一声“呜”之后，紧接着，乔楠的耳朵便接受了翟华嚎啕大哭的“洗礼”。
便是隔着一个电话，乔楠都能感觉到翟华此时心中的痛苦和绝望。
一时之间，乔楠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拿着电话筒，听另一边的翟华伤心不已地大声痛哭，哭得直抽抽。
“我、我真是太蠢了，他骗我，我恨死他了，我想他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欺骗她，欺负她。
她一直以为，她在翟家得不到的一切，卫德可以给她，卫德是这个世上最适合她，对她最好的人。
谁知道，错的，错的，都是错的。
事实证明，全世界就特么数她眼最瞎。
乔楠暗叫不妙：“资料直接全在你手上了？！”
乔楠可没有忘记，三个月前，她让翟升找人去调查卫德的情况。
一个季的时间都过去了，而这事儿本来就得徐徐图之，乔楠也没心急过，不催不问，只等翟升派去的那个人都调查清楚了，不会再让卫德瞒着翟华什么，也绝对不会诬赖卫德半点。
要么不查，真要查的话，就必须十分的客观和公正，绝不能掺杂一星半点的假消息，更不能有主观情绪在内。
乔楠没想到，自己倒是不急不问，有一消息，那些资料似乎直接交到了翟华这个当事人手里。
要知道，这种做法乃是大忌，很容易出问题的。
眼下，翟华不就出问题了吗？
假如调查的结果是让翟华无法承受的，那么翟华第一时间看到所谓的调查结果，大多都是这两种反应。
一，全然不信。
翟华会觉得，调查之中所写的内容纯粹是为了让她跟卫德分开，捏造出来的。
二，就像翟华现在这样，信了，情绪失控，然后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过激行为，产生偏激的想法。
乔楠揉了揉自己肝部的位置，马丹，翟大哥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一只菜鸟，连这些基本准则都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
事情是翟大哥下令去查的，对方在有了结果之后，是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去找翟大哥，把所有的情况向翟大哥说明，并且交全资料。
哪怕翟大哥临时有事，无法回应，那对方也应该好好地把调查出来的资料保存起来，再交到翟大哥的手里。
这种事儿，果然还是得找私家侦探，专业素质太差了。
“对，在我手上。”翟华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像卫德这种人渣，不值她流眼泪，可她替自己委屈，心疼自己，更恼恨自己的愚蠢和脑残：“乔楠，一直以来，真的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拉着我，指不定我会做出更多更蠢，更让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事儿。”
乔楠吓得差点不会说话了，什么叫一直以来谢谢她，这话听着瘆的慌：“翟华姐，你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爸妈、翟大哥，他们都很关心你。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坐下来好好谈。你也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别让自己这么辛苦，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谁没遇过几个渣，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
乔楠又不知道调查出来的最后结果是什么，更不确定，卫德到底做了什么让翟华接受不了，恨得要亲手把他给杀了的事情。
怕自己说的话会刺激到翟华，乔楠半点都不敢瞎猜以及诱供。
“不，我清楚我的脾气。”翟华的哭腔似乎开始渐渐消失，但其中的阴沉感却是加重了不少：“打小，我脾气就不好。你说得对，其实家里的长辈对我比对翟升好多了，他从小就比我辛苦。可我一直觉得，翟升的辛苦是因为长辈对他的重视，我之所以不会用翟升一样，那是因为我是个女的，不像翟升是个男孩子。”
“我脾气死犟，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无论爷爷他们跟我说什么，我一定会排斥。我身边这么多人，也就只有你的身份跟立场不同，我才听得进去那么一点点。假如爸妈一直劝着我，让我离开卫德。就算我真感觉到卫德有什么问题，为了跟爸妈赌一口气，为了向他们证明，小的时候，他们不管我，我长大了，有自己的眼光，我一定可以过得不错而跟卫德结婚。”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这一辈子，都彻底毁了。
最后一句话，翟华没有说出口，乔楠却猜到了：“翟华姐，我不是吓唬你。你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千万别从一个深渊里才爬起来，就又在自己挖的大坑里被埋进去。在你跟卫德之间，我们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这一点，你毋容置疑。既然你还珍惜自己的一辈子，就更加不要冲动行事。你得记住，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冲动是不可取的！”
翟华姐这是已经确定并且相信卫德的渣属性，想弄死卫德呢？
哪怕翟华姐的老子是首长，杀人犯法，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要是为了一个卫德，使得翟华姐后半生的日子，只能在监狱里渡过，那就实在是太不值得的了。
“可是不这么做，我咽不下这口气，哪怕我不用给他赔命，我也一定会憋屈死！”凭什么卫德在这么欺骗她，玩弄她的感情之后，还能潇潇洒洒地过日子，她却要这么痛苦？
卫德敢这么对她，拼了命，她也绝对不会让卫德好过的。
“翟华姐……”
“嘟……”
“翟华姐！翟华姐，喂，喂！”
听着对方嘟嘟的盲音，乔楠刹时脸都白了。
乔楠才想着往翟家打个电话，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翟华姐吗，翟华姐，你听我说……”
“楠楠，是我。”
“翟大哥！”听到翟升的声音，乔楠都哭了，眼泪如珠子似的一颗颗往下掉：“翟大哥，出事儿了。翟华姐好像要对付卫德。”
“刚刚你家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你的确是在跟翟华通电话，直到现在？”翟升一边开着车，眼睛半敛，盯着路边的状况，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超车赶路。
“嗯。”乔楠抽抽了两声：“为什么卫德的那些资料，会被翟华姐看到？”谁这么脑残，干这种蠢事儿啊！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在乔楠那儿得到肯定答案后，翟升的脸色反而好看了一点：“资料被送到部队，寄到我的办公室里的。因为一些巧合，那份资料到了翟华的手里。她本来只是替我拿回去，没想到，她一时好奇拆开来看了。”
在知道调查资料直接是用邮政第一时间寄回来的，任务完成后，才恢复联系的翟升听到就大感不妙，立马打电话到部队的传达室询问快递在哪儿。
翟升本来想着，只要自己言明这份快递必须送到自己的办公室，且旁人不可以拆开，尤其是不能让翟华碰，事情也不一定这么糟糕。
奈何，翟升愣是慢了一步。
警卫室的小兵直接告诉翟升，部队里的确是来了这么一个文件快递。
因着是翟升的，正巧被路过的翟华给看到了。
部队里谁不知道翟华是翟升的亲姐姐，翟华说她帮忙拿，对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二话不说把东西交给了翟华。
要不是翟升的这个电话，谁都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你不要着急，也不要怕。至少目前为止，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那资料是寄给我的。估计在没到我办公室之前，翟华是不会拆开来看的。楠楠，你现在听我说，你翻一翻，翟华跟你打电话，用的是哪儿的电话。”
乔楠没翻，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你办公室的电话！”
因着很久没有跟翟升通电话了，加上学校的学习任务重，活动又多。
电话响的时候，乔楠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就觉得这电话号码挺眼熟的，就拿起来接了。
这个时候乔楠回想起来，才忆起，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根本就是翟升办公室里的那一个。
“很好。”得到这个答案，翟升忍不住轻松了一口气：“楠楠，你做得非常好。你放心，我不会让翟华有事的。你好好念收，我挂了。”这会儿，能拖一时是一时。
翟华是翟升的办公室里知道所有有关于卫德的情况，又是用了翟升办公室里的电话打给乔楠的。
在知道那封资料很有可能在翟华的手里，为了以防万一，翟升不得不做最坏的打个算：翟华看了那些资料。
他不怕翟华看了那些资料之后不相信，就怕以翟华的脾气，她一定会相信，然后冲动行事。
一路上，翟升都在打电话给乔楠，想联络到乔楠。
在卫德这件事情上，翟华谁的话都不听，唯有乔楠的话，翟华还算听得进去。
为此，翟升想要跟乔楠先联系一下，给乔楠提个醒。
万一翟华这个时候跟乔楠联系，乔楠也好趁机多劝劝翟华，哪怕最后人依旧劝不住，翟升要的也只是乔楠跟翟华多聊几句，替他多争取一些赶回平城，在翟华到之前，就先把卫德转移的时间。
正是如此，翟升想打电话给乔楠，可一直没打通，直到刚才才通的。
有了这个时间推算，翟升可以估算出，直到这会儿，翟华人应该还在部队里。
“好。”乔楠身子微颤，挂了电话。
她知道，这会儿真的是争分夺秒，必须赶在翟华做出傻事之前，提前将所有的情况控制下来。
挂了乔楠的电话之后，翟升又打了一个电话回部队：“是我。翟华还在部队里吧？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翟华离开部队半步！”
听到翟升这个电话，小兵都快哭了。
翟升打回部队的第一个电话，其实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翟华在不在部队里。
因着部队里的人都知道，这几天首长夫人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翟华这位副营长想回去看看首长夫人的情况。
好巧不巧，时间正好就是今天。
翟升一开口问，小兵就有些傻眼地答不上来：“翟副营长今天要回去看亲妈，因为刚刚采购的车才回来。进进出出好几辆车，翟副营长可能回去了。”
小兵一直以为，翟华已经离开部队了。
一直到五秒钟前，他才知道，合着人并没有离开。
小兵欲哭无泪地看着翟华开走的车，只留下一屁股的飞烟：“报告团长，就在十秒前，翟副营长开着车强行离开了部队。”
“……”翟升差点没想骂娘。
他打第一个电话，为的就是让部队里的人直接把翟华强留在部队里。
只要翟华人一直在部队里，不管翟华再生气，至少也不会动卫德一根头发。
不管卫德做了多少对不起翟华的事，翟家的人就算不会要了卫德的命，也绝对没可能放过卫德，让卫德有好日子过。
可这并不代表，翟家的人会冲动行事，做一些犯法的事儿，为了一个人渣而藏着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知道了！”翟升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丢到一边，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的速度越发快了。
谁能想得到，以纪律闻名的部队，偏在今天这种情况，出了这样小小的意外。
翟升电话是挂了，乔楠的心情却是彻底平静不下来了。
想了又想，乔楠不放心，连忙跑了一趟学校，想请十天的假。
一听乔楠想请十天的假，她的老师都吓了一大跳：“乔楠，你明不明白，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你请十天假，等你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元旦都过去了。那个时候，学校已经进行完一部队的复习内容，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请这么久的假？”
今年过年早，换句话说，等乔楠请假回来，没几天的功夫，学校都直接期末考了。
“乔楠，据我所知，你的学校态度一直以来都非常好。可以说，高中升大学，能够一直保持高中之时的学习积极性的，肯定不止你一个，但也不是那么多见。你平时的表现好，老师们都对你非常认可，我也看过你的社会实践，成绩非常漂亮。你该明白，你是学校奖学金强有力的竞争人之一。只要你期末考发挥得好，乔楠，你是要竞争一等的人。”
要是错过这样的奖学金，老师觉得就太可惜了。
“老师，谢谢你，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过家里出事了，出了很严重的事儿。”乔楠很感动老师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对自己的肯定。
不错，她自己也是想争一等奖学金的，不但想争年级奖学金，还想来个校级的呢。
可是事分轻重缓急，翟华姐的情况真的太严重了，一个弄不好，真要出人命的。
卫德是成年人，又在部队里混过那么久，乔楠不担心卫德会出什么事，反而更担心的是卫伟会被误伤。
对不起翟华姐的人是卫德，翟华姐想对付的人也是卫德。
万一最后出意外的人是卫伟，卫德这个罪魁祸首反而一点事儿都没有，翟华姐还得为卫伟去牢里蹲许久，这得多倒霉啊。
想着自己的话是翟华仅能听进耳里的，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回一趟平城。
“老师，我对自己的学习状况还是比较清楚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成绩来开玩笑，我一定会努力的。只不过，人的一生之中，有很多重要的人事物，成绩不是唯一的。对不对？老师，这样，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校长，你问下校长？”
乔楠也没办法了。
老师压着不让自己请假，完全是为了自己好，乔楠领这个情，也没法儿发火，乔楠也不习惯朝别人撒火。
理，是绝对讲不通了。
没办法，乔楠只能用一些特别的办法，把这个假给请下来。
一开始，老师还不想打这个电话。
他们学校的校长多忙啊，学校的学生又有这么多，像乔楠这种情况，哪怕来十个，十个都是不批的，还用得着问校长？
不过，想到乔楠是今年这一届大一新生，唯一一个被校长点过名的人，想了想，老师还是给校长打了这个电话。
聊了几句之后，老师把电话给了乔楠：“校长要跟你说。”
“好的，谢谢老师，谢谢。”乔楠感激不已地接过电话。
“是的校长，是我。嗯，很重要很重要。……是，是他们家的事儿。校长，我向你保证，我学习绝对不会落下的。事实上，我早就开始复习了。”
乔楠家的情况，校长是知道的。
除非大丧，否则，乔家无论出什么样的事儿，都用不着乔楠一个小孩子去紧张。
在电话里的时候，校长想了想就问乔楠，乔楠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翟家的事儿。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校长挺犹豫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不要放乔楠这个长假。
如果翟家真有什么问题，出了什么大事，需要乔楠一个孩子回去，再怎么样，翟首长也会给他打电话，打一声招呼啊。
只是当校长想到开学这几个月里，乔楠的表现非常不错，想着乔楠应该不是那种乱来的学生，加上乔楠一再保证自己的学习不会落下，自己也进入了复习阶段，
慎重考虑了一下，校长总算是点头了：“成，你把电话交给你老师。”
“好的，校长，谢谢。”
乔楠连忙把电话还给了老师，看到老师一直在点头，又说是，乔楠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乔楠这十天长假，总算是批下来了：“乔楠，作为老师，我依旧要提醒你一句。哪怕你是好学生，也不该对自己的学习有丝毫的马虎大意。一些常听的句子和道理同，我也不劝你。你是成年人，应该懂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好好重视自己的前途。”
北大是备有人才出的地方。
像乔楠学校态度这么好的学生，自然是不止乔楠一个，亦是有不少。
学习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乔楠哪怕原地踏步，也极有可能被其他人赶超，甩在后面。
“老师，谢谢你，我一定会记得你的话，我也一定会努力的。”乔楠向老师鞠了一个躬。
面对这种对学生负责，谆谆教导的老师，乔楠是非常尊重跟尊敬的。
本来老师还挺生气的，哪怕这个假是校长亲自批的，他也实在是见不得乔楠仗着自己平时成绩好，在考试的关头请这么一个不利自己的长假。
可是，乔楠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老师都不好意思起来。
要说乔楠是那种真的只仗着自己成绩好，觉得自己多放几天假，离开一下，根本就影响不到自己的成绩，骄傲自满的人，老师一定会把对乔楠所有的好印象变成坏印象，不喜乔楠。
这样的学生，老师不是没有遇到过，正是如此，才更加不喜欢。
唯一让老师心里不舒服的是，乔楠一直说家里有非常重要的事儿，具体是什么事，乔楠愣是不肯说。
假批下来了吧，乔楠没有露出丁点高兴飞扬的表情，看着老师的目光有着深深的歉意和感谢。
乔楠这么赤诚的态度，老师当然能感受得到：“行了，你不是说你赶时间吗，快去吧。记住，哪怕你请了十天的假，在尽可能的情况之下，你早点回来。”
“好的，谢谢老师，我一定会的。只要事情一解决，我会尽快回来的。”乔楠并不确定，翟华跟卫德之间的事儿，要多久才能被控制下来，只是估摸着请了个十天。
要是在十天之内就解决了，乔楠自然也不会继续在平城浪费时间，该是尽快赶回北大，进入复习状况，迎接自己进入大学之后的第一次大考。
才从学校里出来，乔楠就叫了一辆车，让司机把自己送到飞机场。
乔楠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去拿登机牌。
“喂，师父，嗯，我已经拿到飞机票了。”看了看时间，乔楠喘着大气：“现在要过安检，还有二十分钟飞。没事，我看安检的队不长，能赶上，不会误点的。”
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平城，当然是最飞机最方便。
作为一个穷学生，乔楠能想到坐飞机，也没那个资金，这个时候，当然是去找林原康这位师父。
林原康子女没有，徒弟不少。
明明乔楠是自己最喜欢，最得意的小徒弟，可是一众徒弟之中，唯独这个小徒弟最不爱麻烦自己，小自尊心强得紧。
只不过，世上没有人愿意别人视自己的付出为理所当然，乔楠不愿意麻烦林原康，又感激林原康这位师父对自己的照顾。
林原康懂这一点，所以越发喜欢乔楠了。
难得乔楠开口请自己帮一个忙，林原康哪里会拒绝，一张小小的机票对于林原康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更何况，乔楠回来是为了翟家的事儿。
林原康跟翟家的关系还不错，不然当年翟升带着乔楠去林家的时候，林原康愿意看看乔楠，还愿意考考乔楠。
坐飞机到底快，坐火车差不多要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坐飞机只要三、四个小时就够了。
到了平城之后，乔楠马上开机，就往家里打电话，想跟乔栋梁打个招呼。
谁知道，这个电话响了老久，也没人接。
没办法，乔楠就打翟升的电话：“喂，翟大哥，我现在在平城，你们在哪儿，我坐车过去。”
“在我家，你直接来吧。”翟升的声音有些不一样，而且电话里的声音非常嘈杂。
“好，我很快就到。”确定了位置之后，乔楠打车赶到了翟家。
看到翟家门口围了不少看戏的人，乔楠心里挺不舒服的。
“楠楠，你回来了？”
“老乔，楠楠回来了！”
乔楠毕竟在大院里住了十几年，不过才离开大院二、三年，加上乔楠跟翟升在大院办的订婚酒，使得乔楠成了除了翟升以外，最有出息的孩子，大家哪能忘得了乔楠啊。
“楠楠，你来了？”乔栋梁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楠楠好好地在首都念大学呢，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在大院。
直到看见女儿真的站在门口，乔栋梁又惊又喜：“你这个时候回来，算了，回来也好的。这事儿，你知道没坏处。”
乔栋梁也没想到，翟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乔栋梁更庆幸的是，自己的女儿到底是能耐啊。
这么想，有点不太地道，不过乔栋梁一直因为自家的门第差翟家太多，怕自己这个当爸的拖了女儿的后腿，心里总怎么不舒服。
关于翟华跟卫德之间的事情，乔栋梁多少还是听说一点的。
自家的女儿条件不高，乔栋梁也不好在一旁说风凉话，说什么卫德条件的确不好，但只要对翟华是真心好就够了。
在这件事情上，乔栋梁完全不发表意见，两人是分是合，都由翟家自己决定。
乔栋梁没想到的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女儿功劳却是大大的。
翟华谁的话都不听，只听自己女儿的话，亏得这样，要不然的话，哪怕翟华的家世再好，是翟家唯一的姑娘，一旦嫁给卫德这种男人，等于是跳进火坑里了。
像卫德这样的大火坑，一旦跳下去，真的是骨头都不剩，只剩下灰了。
“爸，怎么样了？”看到亲人，乔楠一颗如焚的心好歹算是安定下来一点。
打量着亲爸的脸色，乔楠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翟华嘴里一直嚷着的人命案，还没有闹出来呢。
乔栋梁脸色变了变，一边拉着女儿往翟家走，让人把门关上，免得其他人看了太多的热闹去，一边压低声音告诉乔楠：“翟升把翟华的枪给收了。”
亏得收得够及时，要不然的话，这会儿卫德就躺在地上了。
乔楠脸色大变，果然翟华姐并不是只嚷嚷，翟华姐是真的想干掉卫德这个渣男：“卫德到底怎么了？”气得翟华姐不顾自己军人的身份，带着枪就跑出来，还要干掉卫德。
“你不知道？”乔栋梁意外，听说，卫德的情况，全是楠楠先察觉到的。
乔楠哭笑不得：“我就觉得卫德挺不对劲的，所以才让翟大哥去查了查。卫伟跟卫德的关系，真有问题？”
在卫家，双亲二人，儿子卫德，外加一个养女。
没几年，这个养女未婚先孕，生了个儿子，卫德也不介意，还把这个外甥带到身边，非让自己的女朋友帮忙，给这个外甥找一个好的学校，要把外甥培养成财。
都说孩子成了家，就有自己的小心眼了。
卫德根本就不是那种圣母的人，相反，卫德还极为自私。
试问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自私可能愿意养别人的儿子不说，还养得这么精细，全心全意。
只可惜，乔楠手上有一堆卫德跟卫伟的照片。
哪怕乔楠心里有一个非常狗血的猜测，但在看到卫伟与卫德并无太多相似的脸时，乔楠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啊。
“咝……你果然知道？”乔栋梁倒吸了一口冷气，暗叹自家小女儿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那孩子跟卫德长得也不像啊，你怎么猜出来的？”
乔楠勉强一笑：“实在是卫家的人物关系表太简单了，就那么几个人，加上卫德个人的品性问题。我就大胆地往那仅可能，也最不可思议的关系上去猜呗。”
卫伟根本就不是卫德的外甥，而是卫德的亲生儿子！
要知道，卫德所谓的那个妹妹，在卫家是养女的身份，她跟卫德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在听说卫家在那么穷困的年代，还要收养一个养女，不知怎么的，乔楠的脑海之中，立马浮现出三个字——童养媳。
问题是，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又不是老时候那会儿，童养媳几乎是只有在书上才可能出现的字眼儿了。
为此，哪怕当初乔楠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也没有对翟家的任何人，包括翟升在内提起。
她再不喜欢卫德，也不至于非说这种把卫德死命往坏里想的话，谁让她只是一时这间的联想。
“就因为这样？”乔栋梁不信。
乔楠叹气：“卫伟长得可以跟卫德不是特别像，但我仔细观察过，我觉得卫伟在笑的时候，跟卫德就非常像了。”
那纯粹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还是翟华把那堆照片寄给她，她每天只要有时间，就盯一眼，突然盯出来的结果。
现如今已经确定，卫伟根本就是卫德的儿子，乔楠不得不说一句，卫德真的胆大包天啊。
他明明想娶翟华姐，还敢把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儿子带在身边，甚至想让翟华姐帮着他培养这个孩子，卫德真的是……
乔楠的心猛地抽痛了起来，难怪翟华姐会恨得不顾一切，非要杀了卫德不可呢。
假如没有自己的出现，这会儿翟华姐是不是真的已经嫁给了卫德，还听卫德的哄，替他精心培养起卫伟这个继子了？
乔楠越想越心慌。
上辈子，她跟翟家的人的关系，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要不是偶尔听到她妈总提起，跟她曾住在同一个大院的翟升在多厉害厉害，子承父业，让翟家的声望在华夏国更上一层楼，乔楠都不会关注到翟升最后当上首长的事实。
连翟升的情况，乔楠都不怎么清楚。
上辈子，她活到近四十岁，翟华跟卫德之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乔楠心里越来越没底。
最让乔楠担心的是，不会在那一世的时候，卫德真的骗过了翟家所有人，娶了翟华姐为妻，顺顺利利地当上了翟家的女婿。
想到这些，乔楠的心情糟糕透了。
别说翟华姐想杀了卫德，她都有这个冲动。
对比上辈子陈军对自己的背叛，乔楠觉得，还是卫德做得狠啊，杀人不见血。
“翟华姐。”一进屋里，见到对峙着的双方，以及一双眼睛已经严重充血，红得就跟能滴下红泪来的翟升，乔楠心疼得不行。
乔楠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翟华，一直轻拍着翟华的背：“翟华姐，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生气，不要伤心，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不值得的。”
乔楠的声音很低，很温和，轻喃低语的样子，就跟母亲在哄孩子睡觉时唱摇篮曲的音调。
紧抱着翟华的乔楠可以感觉到，翟华此时浑身上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翟华全身上下硬硬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恨意与绝望，都不需要通过任何语言和动作，就能够让乔楠清楚的感同身受。
“翟华姐，你还有爸妈，还有爷爷，还有翟大哥，还有我们这么多亲人。不值得的。你这样，我们都会心疼的。”
许是乔楠最后一句话敲开了翟华完全被怨恨蒙蔽住的理智，翟华眼里的泪，一颗、两颗、三颗地砸了下来。
心疼？
是啊。
她心心念念，一直寻寻觅觅所想找的，不就是一个真正心疼自己的人吗？
妈的心里只有爸，翟升跟爷爷一样，心里装着的是整个翟家，后来又多了一个乔楠。
唯有她，没有谁真正是心疼她，爱护她的，她这才找到了卫德，以为自己找对了人。
可事实呢……
“乔楠，卫伟是他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儿子，他骗我，他不要脸！”一想到卫伟的年纪比跟卫德谈恋爱的时间还要长，翟华都绝望了。
所谓的真爱，所谓的疼爱，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卫德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真话，用过一点真心。
翟华一哭，乔楠和翟家的人都放松下来了。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翟华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发狠地想要卫德的性命。
翟华一哭，在遇上这么糟心的事儿后，坏心情可算是有一个发泄口了。
翟升依旧没敢放开一直拉着翟华的手。
以前姐弟俩互相切磋的时候，翟华从来没有赢过翟升。
可今天不一样，翟华在盛怒之下，翟升又得对翟华手下留情三分，这么一来，跟见了红布的牛一样的翟华，翟升差点没拦下来。
翟华的枪的确是被翟升抢过来，并且交给其他人保管了。
可是，翟华在盛怒之下的铁拳，就算是卫德这样的成年男，也是受不住，一定会被翟华活活地打死。
为了这，不单是翟升，就连翟耀辉都出手，钳制住翟华，免得翟华真把卫德给打死了。
翟华一个人，还要亲弟弟和亲爸一起上，才能拉得住，可以想见，翟华这心里得有多恨，才会让自己的力气变得这么大。
有翟华和翟耀辉拉着，加上一边拭泪的苗靓，乔楠才松开了抱着翟华的手：“翟华姐，亏得你不是我女儿。你遇上这样的事儿，翟大哥和爸，想着法儿地拦着你，不让你犯错。妈心疼得一直掉眼泪，替你委屈。你猜，我跟翟大哥以后要是生了闺女，她也遇上你这样的事儿，我会怎么干？”
不似刚才安慰翟华的那般温柔，乔楠不轻不重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犀利。
乔楠冷冷地瞥了一眼已经被翟华揍了一顿，还半坐在地上，嘴角带血的卫德一眼后，觉得自己眼睛扎得厉害。
回头，她肯定得想个办法，洗洗眼才行。
翟升不太喜欢乔楠这个比喻，他翟升的女儿，必是娇宠长大的宝贝。
别说是哪个臭男人敢欺骗他女儿了，谁敢来拐他女儿，他必会把对方的腿打断，让对方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自己女儿的面前。
翟升用看死人的目光，睨了卫德一眼，吓得卫德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翟升跟翟耀辉当然不会让翟华犯错误，生生把卫德打死。
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让卫德太好过，起初翟华揍踢的几下，父子俩都是意思意思拦一拦。
在确定卫德身上的伤绝对不好受后，父子俩才认真地把女儿（姐姐）拉离卫德这只渣。
翟华声音嘶哑：“听你的意思，这事儿还得怪我？”
“不怪你怪谁！”乔楠气：“是你识人不清，不长眼地看上了这么一个东西，还被对方骗得团团转，差点替人养了便宜儿子。一家子人，在见了这不是玩意的东西之后，个个看不上他，劝着你擦亮眼睛，别被骗了，赶紧分。你有听吗？他是坏，可被他哄得一愣一愣，差点没跟至亲闹翻的你，又是什么？我说你蠢，不为过吧？”
“你因为心里的恨，想杀了他，你倒是痛快了。等你坐牢，翟家的名声坏了，被圈子里的人看尽笑话，你不想想翟家的处境？你这不是在报仇，你这分明是在做一些仇者快，亲者痛的事儿。”
“楠楠。”乔栋梁傻眼，楠楠回来不是劝人的吗，怎么骂上了。
有些心虚的乔栋梁也是第一次看到平时文文气气的小女儿亦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他怕乔楠这一面吓着翟家的人，也让翟家的人对她产生意见，乔栋梁唯有提醒乔楠，说别太过分了。
在卫德这件事情上，翟华的确是挺蠢的，但那也是翟家的事儿，轮不到一个还没嫁进翟家的乔楠来说，吃力不讨好啊。
乔楠回了乔栋梁一句：“爸，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对翟华姐说这话，算是收敛了。就因为我喊她一声姐，所以顶多是说话客观、直白一点。别说是我女儿了，换作是她是我亲姐姐，管她比我大几岁，我先揍一顿再说。真是好日子过太多，整个人要飞上天了，尽是没事找事儿，还惹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货回家，皮痒！”
哪怕乔子衿再不堪，再不要脸，从亲妹妹的手里抢男人。
可谁能否认，陈军家的条件不好，陈军是绝大部分眼里人的好女婿，乔家能找到这么一个女婿，真是好眼光，好福气，好能耐。
同样都是个渣。
乔子衿嫁了个渣，乔家是收获了十几箩筐的好话。
再回过头来看看翟华，特么让翟家被人看尽笑话。
这么一比，翟华连乔子衿的聪明和能耐都没有。
可惜乔楠不能把上辈子的情况拿出来说，要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明明白白告诉翟华，就因为翟华是翟家的女儿，不愁吃不愁喝，只要自己不混，大好的前程，光明无限的未来妥妥的。
假如翟华要跟乔子衿似的，少动一点心思，自己的生活质量就会差许多，社会地位也会被拉低许多，脑子里一直琢磨着怎么能往上爬。
像卫德这样的男人，翟华根本就不会看第二眼。
为此，乔楠说翟华日子过得太好，皮在痒，真正是一点都不错。
“说的对！”同样赶回翟家的翟老爷子听到孙媳妇对孙女的一顿批，非常赞同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是皮在痒，我真后悔，在你小的时候，太过心疼你，护着你，把你养娇气了。哪怕棒棍底下出孝子这一套，不流行了，也不该让你养成这么好坏不分的性子！”
“爸。”翟耀辉很意外，翟老爷子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苗靓把眼泪抹净了，也喊了一声“爸”。
“爷爷。”这一回，翟升倒是敢大大方方松开一直拉着翟华的手，老爷子在他和翟华心里的威信，就一直没有低过。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你其身不正，他能找上你，把你当孩子一样耍？”翟老爷子是真的气到了。
老婆子在世的时候，特别想要一个女儿。
可他们那个时候国家乱啊，他在战场上杀敌，老婆子就在后勤当护士。
夫妻俩一辈子，年轻最有激情那会儿，能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时间几乎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为此，他们老夫妻俩才会在家家都有几个孩子的情况之下，唯有翟耀辉一个独子。
翟奶奶在世时，很想要个女儿，等国家太平了，夫妻俩老了，因为战事也积了不少的沉疴，女儿也只能靠想了。
后来翟华出世，翟奶奶非常高兴。
可以说，因为翟华的出世，翟奶奶是笑着离开世间的。
为了翟奶奶的这一份念想，翟老爷子一个三大五粗，连儿子都不会养的大男人，养起了小孙女，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是一点都不为过啊。
他一直觉得，孙女是他们翟家的种，根正苗红，他再宠，也不会长歪了。
谁成想，孙女都快三十了，啪啪啪打他的脸，打得厉害。
翟华一直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恨死了卫德对自己的欺骗，绝情得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这会儿，先是乔楠，接着又是翟老爷子。
两个自己仅能听得进去话的人，连番炮轰自己，翟华觉得自己伤心得都快死了：“我都这样了，你们不安慰我，替我出气，还训我。你们就这么讨厌我吗？”
翟华的不识好人心伤得翟老爷子脸色大变，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老爷子，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她上面还有亲爸在，下面又有我在，歪的也能掰正过来。”翟升拧着眉毛，把翟老爷子扶着坐下来。
早先，翟升就是心疼翟华被卫德这样的一个人给骗成这样。
这会儿瞧见老爷子脸色发白的样子，翟升倒是有一点乔楠刚才说的，想削翟华一顿的冲动了。
乔楠小嘴抿得紧紧的：“阿姨，麻烦你倒杯水来。”
“哎，好。”吓坏了的阿姨一直躲在一边，这种家丑，她可不敢掺和。
听到乔楠让自己倒茶，阿姨更是不敢推脱，她清楚地知道，乔楠以后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更何况，老爷子一出现，不就是马上站在了乔楠的那一边。
翟家的一代权力人，三代权力人，都站在乔楠那一边，阿姨半点都没有因为乔楠只是翟升未婚妻的身份，就轻看了乔楠，相反，还兢兢业业地去完成乔楠交待下来的任务，没有半点怠慢。
阿姨倒了水之后，聪明地放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除了他，大家都坐着吧，站着太累了。”整个大半天都泡在了交通工具上的乔楠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率先坐了下来。
乔栋梁当然是坐在了乔楠的身边，翟升跟翟耀辉则是一左一右地坐在翟华的身边，免得翟华牛劲一上来，又犯错。
苗靓则是默默地坐在了乔楠的另一边，乔楠嘴里的那个“他”——卫德，便依旧装死地半坐在地上，心里惶恐不安，惊惧不已。
卫德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江排长被他早一步从部队里挤怼走了，自己跟卫伟的关系，怎么还是曝光了，还让翟华勃然大怒。
一直以来，卫德对他和翟华之间的感情，非常有信心，觉得翟华这辈子都不可能翻出他的五指山，会被自己吃得死死的。
这种迷之自信，在卫伟的身世曝光了之后，就通通消失不见了。
卫德很害怕，万一因为卫伟的关系，翟华要跟自己分手，以后再也不管自己了，他该怎么去挽回两人之间的感情。
要是他告诉翟华，他愿意把卫伟送回老家，从此以后不再见卫伟，更不会承认卫伟和自己的关系，翟华是不是会原谅自己？
这会儿，卫德是一点心机都不敢再跟翟华耍了。
只要翟华开口提条件，哪怕是让卫德从此以后不认卫伟，断绝与老家所有人的关系，卫德都能一口答应下来。
此时此刻，卫德最恨的是，他为什么要耳根子软，听了******念叨，不但把卫伟接到了平城来，还想着让翟华帮自己精养卫伟，将卫伟培养成城里孩子一样。
要是卫伟一直不出现，谁会怀疑他在老家的事，毕竟，他的档案之中，他是未婚的。
就算是用电脑查资料，他也是未婚的！
“华华，我……”卫德鼓足勇气，想要向翟华低头认错，请求翟华的原谅。
翟华眼睛一红，拿起杯子朝卫德的脸上砸过去：“不想死，你现在最好别吭声。”
这个时候，翟华最听不得的就是卫德的声音，一听卫德说话，整个人就跟发了狂犬病一样，又疯又躁。
看到翟华这样，乔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里的辛酸和痛苦叹得翟华嘴唇一抖，眼眶再次湿润了起来。
没有办法，翟华今天受过的难堪和痛苦，乔楠同样经历过。
乔楠哪怕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轻叹的一口气，也能引发翟华这样的情绪来：“翟华姐，是不是想弄死他？”
卫德眼睛一瞪，又怒又惊地瞪了乔楠一眼，气乔楠在这个时候多嘴多舌，还说这么恶毒的话。
打从一开始，他就看乔楠不顺眼，他跟华华的事之所以困难重重，尤其是后来，华华都不理自己了，全是这个乔楠使得坏。
要说在自己跟翟华这段关系之中，卫德最恨的人是谁，毫无疑问，答案就是乔楠。
因为两人的情况相似，都与翟家门不当，户不对。
凭什么乔楠成功了，翟家的人却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存在。
他几次求乔楠帮忙，乔楠连考虑都不考虑，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后来，乔楠更是阴险地让华华跟自己分手，不与自己见面，不与自己联络，就连他坚持写了半年的信，华华也没有回过他一封。
翟家的人地位都远在卫德之上，卫德计不能成，他不敢恨翟家的人，当然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冲着乔楠去了。
面对卫德这充满恶意的一眼，乔楠轻嘲一笑，就那么看着她爸气得伸脚用力地踹了卫德一下，让卫德伤上加伤：“翟华姐，永远都别忘了，你是军人。就算你是翟家的人，你在法律面前也没有特权。而且在我看来，弄死他，多没意思啊。人死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不会痛苦，不会受折磨，整特么都解脱了！”
乔楠闭了闭眼，回想起了上辈子陈军跟乔子衿的下场，声音开始变得冰冷起来：“这会儿你应该明白，卫德跟你在一起，跟情啊爱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卫德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要的很多，而这一切，只有你能给他。所以他才巴着你不放。你能一手把他给捧起来，当然也能把你给他的一切，全部收回来。活着，比死去，可怕多了。”
陈军经不住乔子衿的诱惑，跟乔子衿暗结珠胎，背叛了跟她……不对，从头到尾，陈军对她就没有真心过，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和她谈恋爱的。
最后，陈军也没什么好下场。
她四十的时候，陈家在平城，也算得上是数上名号的权力之家。
偏就这样的陈家，乔子衿敢给陈军戴绿帽子，还闹得人人皆知，当时陈家特别是陈军在平城，整个就是一大笑话。
所有都被陈军踩在脚底下的旧识，单为了这件事情，看陈军的目光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家费了那么大的力，才爬上那么高的位置，想受人敬仰，偏偏因为娶错一个乔子衿，连原本的尊严和名声都保不住了，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没有什么，比旁人嘲笑的目光，更让陈军难堪的了。
有什么比努力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到手就又失去了，从地狱升上天堂，再从天堂坠入地狱更叫人痛苦的事情？
就连陈军那样的情况，都毁得回头来找她这个小姨，大有要跟她重修旧好的意思，更别提陈军这样的情况了。
这一点，乔楠经验太丰富，比翟华明白多了。
听懂了乔楠的意思，翟华磨着牙，抓起电话打给自己的发小：“喂，是我，是，我回平城了。行了，什么都别问，一句话，我跟卫德吹了。我不想让卫德好过，你帮我跟其他人也打个招呼。”
跟卫德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卫德是个什么样的人，翟华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以前单纯的她还会以为，卫德所有奋发向上的想法，都是为了自己。
这会儿，她完全明白了，卫德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想要的，他要当人上人，他想要权，他想要钱！
乔楠说得对，她是怎么把卫德捧上去的，当然就能怎么把卫德拉下来。
卫德一辈子都努力不到的高度，翟华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摧毁一切。
“华华，你听我解释，我有苦衷的。我之所以什么都不说，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你了。我这个年纪了，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我就是觉得，我对卫伟有责任，所以才……你不喜欢，好，我把卫伟送回去，以后再也不见他。你打个电话给你的发小，想毁了我的公司，让我失去一切。没关系，我不生气，到底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失望了。对于我来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公司没有了，不是问题。
只要翟华还是他的女朋友，只要他跟翟华能够冰释前嫌，曾经他拥有过又失去的，以后，他只会拥有比失去更多。
这一前提关键，卫德一直弄得非常清楚。
有翟华在，他才有无限的未来，失去的一切怎么丢掉的，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再怎么回到手上。
假使没有了翟华……
卫德胆寒地想到了自己在部队里苦苦挣扎的那些年，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就等着退伍的那一天，卫德的额头上直接冒起了冷汗来。
以前，他喜欢部队，想要权，现在，部队没可能了，那么靠着翟华牢牢抓住钱，也是很好的。
假如，没了翟华之后，他既没权又没钱，平城更不会再有自己的立足之地，那么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和坚持，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见惯了平城的灯红酒绿，享惯了不一样的生活，卫德实在是恐惧回到乡下，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就连做生意，卫德都没有脚踏实地，一直借着翟华的光，揪着翟家的龙尾巴上天。
一旦失去了翟华这条龙尾巴，别说是做生意了，哪怕真给卫德一份工作，卫德未必就愿意认真辛苦工作，拿着微薄的工资。
毕竟，他已经有过身价过百万，拥有公司，底下员工几十的生活了。
越想，卫德就越害怕，怕得恨不得能直接抹杀卫伟的存在，以消翟华的怒气。
三十出头的卫德是喜欢孩子，尤其是喜欢儿子，翟家这边迟迟没有动静，那么卫伟自然就成了他的宝贝。
这会儿，卫伟成了卫德野心的绊脚石，卫德首先想到的自然也是怎么一脚把卫伟给踢开了。
“滚！”本来觉得自己这样做并不出气的翟华在看到卫德眼里的害怕和惊悚时，心中顿时痛快了起来，接着，又被汹涌而来的恨意以及悔意包围。
乔楠说得对，卫德对她的确是没有什么真情，卫德看中的是她背后的翟家，是她这个翟家女儿可以为他带去的利益。
就这么一个东西，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眼瞎看上的？
“华华，我，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你说，无论你说什么，只要能让你原谅我，我都会去做。华华，我不能没有你。”卫德后悔不已：“华华，其实，你也知道，我待在部队里的时间多，几年了，我回家的时间太有限。卫伟，未必就真的是我的儿子。我不过是念在大家都是一家人，想着卫伟不管是我儿子也好，是我外甥也好，只要我有能力，多养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华华，你千万别误会我。”
对，卫伟未必就一定是他的儿子。
当年，他跟她在乡下办了酒宴之后，也就那么一次，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回了部队。
再之后，他妈就打电话告诉他，她怀孕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不过就是睡了一次，怎么可能一次就有了呢？
“华华，我对你的心意，我对你的爱，你怎么可以不明白。要不是……名声不好听，我心又太软了，认下了这笔糊涂账，卫伟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长大，早就被乡下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到底是两条人命，华华，我们都是军人，你懂我的，对不对？”
卫德解释得越多，孰不知，他这会儿的情况，是说多错多，少说少错。
这样的解释，不但不能让翟华对她心软，只会加深翟华对他的厌恶感。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我真怀疑，我是不是被鬼遮眼！”翟华哭了，哭得特别惨，特别大声。
这一声哭，不是为了她跟卫德之间的感情，纯粹只是在哭自己当初的愚蠢和眼瞎。
“难怪乔楠说，亏得我不是她女儿，要不然，发生这样的事儿，就先揍我一顿。”说完，翟华发狠，极用力地往自己的脸上甩了两个巴掌。
那响亮的啪啪声惊到了翟耀辉和翟升，父子俩连忙一左一右，重新抓牢翟华的手。
翟华是真的恨，恨自己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人，早先她还一心一意想嫁给卫德，心疼卫德年纪一把，连个孩子都没有，卫母更是临老了，只剩下抱孙子的心愿，也是迟迟不得实现。
她心疼卫家的人，卫德却没有心疼她，心疼他们翟家的人。
她就为这么一个东西，还跟自己家的人发脾气，闹矛盾，惹家人生气。
想得多了，翟华血压一高，脸上涨红一片。
“翟华姐，深呼吸，深呼吸，来，慢慢的，长长吸一口气。”翟华的脸色红到要发紫了，吓得乔楠跳了起来，连忙拍翟华的胸口。
“华华，你别这样，我看了心疼。你别为难自己，你说，你要我怎么改，我全都听你的。”卫德也吓到了，当兵的人，身体素质应该比一般人好。
可他们不是普通的兵，为了执行各种任务，谁身上没点要时不时犯一犯的小病小痛。
翟华今天被气得旧疾复发，卫德怎么能不慌呢。
翟升眼睛眯了眯，直接踹了卫德一脚，把卫德踹远一点。
直到这会儿，翟升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卫德的档案给骗了。
想来，就因为档案的关系，卫德来骗翟华，那是有恃无恐。
这会儿，翟华喘上气之后，乔楠才坐下来，苗靓就把有关于卫德的调查结果交到了乔楠的手上，让乔楠也看看明白。
乔楠打开公文袋，一目十行，可算是把卫德的情况给弄清楚了。
乔楠的第六感没错，在那种自家一家人都很难吃饱的情况下，谁家会有那个闲粮养别人家的孩子，哪怕是童养媳，也没那么容易。
说来卫德这个“妹妹”外加童养媳，也是有点来历的。
她是卫德村里村长和同村的一个寡妇的奸生子。
村长还想继续保住自己的位置，寡妇则在生下这个女儿之后，找好了下家，一下子，寡妇和村长都不方便养这个孩子。
寡妇拿着行礼，往下家一走，二话不说把孩子丢给了村长，让村长这个亲爹去处理。
那个时候，唯有卫德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儿子。
卫母生卫德的时候，伤了身子，不可能再怀孕生孩子了。
也亏得卫母第一胎生的就是个儿子，卫家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感叹到了卫德这一代，人丁单薄了点。
村长一想，卫母生不了孩子，卫家只有儿子没有女儿，他把自己的女儿送过不去，不是刚好吗？
于是一天夜里，村长就把这个女儿丢在了卫家的门口。
无巧不成书，村长把女儿丢在卫家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事外出晚归的卫父，看到有人经过自家的家人，那个人还是个男的。
卫父起初还以为卫母不守妇道，背着他有了野男人，还没发脾气，走到家门口一看，却发现自家门口多了一个奶娃娃，还是个女娃儿。
卫父细一想，就知道那个人影肯定不是自己女人的野汗子，该是丢下这个女娃儿的人。
卫父把孩子抱回了家，并且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卫母，事后，卫父再用力一想：“我怎么觉得，丢下这个孩子的人，看着那么像村长呢？”
卫母别的本事没有，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知道得倒是清清楚楚：“那这么说，前段时间传的话，是真的？”
“什么话？”
“几个月前，有人亲眼见到村长从那个陈寡妇的平房里出来，还是大半夜呢。”
“才嫁人的那个陈寡妇？”卫父有点印象。
“可不是吗，陈寡妇早先在屋里待了很久不出来见人。难得有人见到陈寡妇，好几个人都说，陈寡妇整个人胖了，尤其是这一块。”卫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女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只有肚子长肉，其他地方不长肉的？
卫母是生过孩子的人，当然能理得清这个关系：“大家都说，陈寡妇有了，还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了。”
“今天要真送这个孩子来的人是村长的话，那这孩子肯定是村长跟陈寡妇生的。”
卫父气道了：“他们做了这见不得人的事儿，跟我们卫家有什么关系，干啥把孩子丢在我家门口，想往我们卫家的门上泼脏水呢？做人做事，太不地道了。不行，我得跟村长说道说道，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等等。”卫母一把拉住了卫父：“这事儿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找村长说个清楚。不过，不是这么去说的。”
卫母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或许卫德的这个脾气，完全承自于卫母。
第二天，卫母就笑呵呵地跑到了村长家，本意是想跟村长唠嗑，聊聊村里的情况。
等村长的老婆走开，替自己倒杯水时，卫母二话不说，直接道破了那个女娃儿的身份。
村长吓得还来不及变脸，他老婆出来，卫母当下纯憨一笑，喊了一声嫂子之后，就离开了。
村长本来把这个小女儿丢在卫家的门口，就是想着卫母不能生了，又只有一个儿子。
他把女儿送过去，卫家收养，不刚好凑成一个“好”字吗？
他以为，这事儿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嗨，坏事还没做超过24小时，卫家的人就直接抓着他的这个把柄，堵到他家里来了。
又惊又怕的村长没办法，抽了个空，约着卫母去后山聊。
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聊的，最后结果就是，村长的这个女儿，卫家替村长养了。
不但如此，等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就是卫德的媳妇儿。
当然，卫家没有白给村长养孩子的道理，作为一村之长，但凡是能帮卫家的地方，绝对不要推辞，最好是主动一点为卫德这个女婿多争取一些好的机会。
卫德出人头地了，村长这个小女儿将来的日子，也才能好过起来。
就因为卫家有了村长的照顾，卫家的日子渐渐开始好起来，养着一个外人也没关系。
卫母对那个小姑娘算是不错，一些普通的家务，免不得俗，小姑娘肯定要做。乡下地方，谁家也没有养个千金的道理。
不过，卫家的人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小姑娘是养女的身份，就不让小姑娘吃饱饭，又或者经常打骂小姑娘，拿小姑娘出气。
就因为这样，卫家人在村子里的名声非常好。
后来，卫德跟小姑娘都长大了，村长就给卫家的人一句话，让卫德赶紧把小姑娘给娶了。
卫母脑子灵活，知道要征兵，估计村长是使得上力的，就去找村长问了。
村长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地表示，除非卫德真成了他的女婿，要不然的话，他是不会把这个名额给卫德的。
事实上，这也是村长催卫德赶紧把小姑娘娶了的真正原因。
村长知道，就因为小姑娘的身世，卫母是把自己捏得死死的。
征兵的消息一下放，村长用脚指想都能肯定，卫母一定会来找自己，并让自己帮忙使得卫德抢到这个名额，可以去部队里。
既然注定了，这个名额他是一定要给卫德的，那么在给之前，他肯定也要给自己争取一点好处。
卫家的人这么精于算计，村长觉得，指不定还真被卫家走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不说别的，要是卫德出去了，跟他妈似的捏着哪个大人物的把柄，使得那个大人物对他予取予求的，卫德将来的前途，绝对错不了。
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村长就想到了小女儿的婚事。
只要卫德把小女儿娶了，哪怕他依旧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当小女儿的亲爹，等卫家发达了，但凡他家有点需要，他肯定有法子让卫德必须帮他们家的忙。
卫德听到自己有机会可以去当兵，特别高兴。
等他听到，自己去当兵的前提条件是必须跟家里的那个妹妹结婚，卫德就怀疑上了，直接找他爹娘问了个清楚。
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卫德二话不说，让卫母偷偷跟村长要点钱。
村里的人都知道，这小姑娘是被卫家收养的，没有娘家。
所以，卫德娶小姑娘，肯定是跟别人家结婚的方式不一样。
卫母从村长的手里拿到钱之后，听从了儿子的建议，在村里摆了四、五桌的酒席，其中自然是请了村长一家子。
在村里，一男一女只要是摆过酒席，就算是结婚了。
卫德正是清楚这一点，这才钻了村长了的空子，先用摆酒席的方式，把村长安慰下来，顺利拿到了那个名额。
再者说，卫德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村长的这个小女儿长得不差，五官端正，看着挺秀气的样子。
娶了这姑娘之后，卫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吃“肉”了。
不管是为了给村长一个交待，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摆完酒席的当天晚上，卫德就要了人家姑娘。
想着第二天还得去报导，有不少的手续，也就一次，卫德倒是安生下来，细细盘算着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卫德的心眼是真的多，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翟华的存在，更不知道自己有机会拐到首长的女儿，卫德就已经考虑到结婚证的重要了。
他特意按乡里的习俗摆了酒，让小姑娘成了自己的老婆，却绝口不提要去扯证的事儿。
那个时候，卫德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万一自己有机会遇上更好的姑娘所做的一个准备。
不成想的是，卫德算计的好，运气也好，就是遇到了翟华这么一个傻大姐，中了他的圈套，被他给骗了。
只因卫德一直没有跟那个女人扯过结婚证，不管翟家的人怎么查卫德的档案，肯定是查不到卫德在乡下的时候，跟一个姑娘有过那么一段儿。
卫父或许有点喜欢占人的小便宜，但他的胆子不大，心眼也不坏，不一样的是，卫母跟卫德那可真是亲母子，心思真是一样的坏。
卫母在听说儿子在部队里跟人家首长的女儿谈恋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初听到翟华的年纪不小了，她还有点嫌弃翟华呢。
只不过，首长女儿这个身份，让卫母实在是抗拒不了。
她非常清楚，儿子给她打这个电话，是什么。
于是，挂了儿子的电话之后，卫母就开始给“养女”兼“媳妇”做起了思想工作。
卫母告诉这个女的，她跟卫德没扯证，在法律意义上，两人并不是夫妻。
卫德现在有好前途了，认识了一个非常好的姑娘，卫母希望她不要阻了卫德的前途。
卫德以后往上升了，卫家的日子才能更好过。
卫伟是她的亲生儿子，也是卫德的亲生儿子，卫德要是发达了，能不顾自己的亲生儿子吗？还别提，跟卫德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家世是好，可惜的是，年纪有点大了。
不说那姑娘以后能不能给儿子生孩子，就算是能生，也不一定生的就是儿子啊。
这么一来，卫德将来创下的家来，肯定都是卫伟一个人的，卫家的家业传子不传女。
如果她真的心疼卫伟这个儿子，那么就一定要忍得住，千万别乱说话，更不要闹。
这个姑娘本就是卫家人养大的，性格挺懦弱，卫家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她在听到卫母的话，一瞬间伤心不已。
她明明跟德哥大摆酒席，还请村里的邻居来喝喜酒，就连村长都来了。
她一直都是德哥的媳妇，伟伟的亲妈，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首长的女儿，她曾经拥有的这些身份就通通不再属于她，她还要变成一个未婚先孕的坏女人？
姑娘伤心归伤心，可完全反抗不了卫家的决定。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村长的女儿，一直以来村长是对她好才对卫家好，明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最后不得不含着泪，点头答应了下来。
翟华从来没有去过卫德的老家，卫德老家的人也不清楚卫德最近的情况。
这么一来，卫德真的是玩得一手欺上瞒下的手牌，生生连翟耀辉和翟升都被他给骗过了。
要是早知道卫德在老家摆过酒席，娶过老婆，还生了卫伟这个娃，他们还用得着跟卫德废这么久的话，早就把卫德一脚踢出去了。
像卫德这种情况，比隐瞒自己是二婚可怕多了。
他分明打从一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故意不扯扯，为的就是方便出来了，见的人多了，有机会找一个更好的。
城里的姑娘过惯了好日子，肯定不愿意待在乡下。
怕只怕卫德这个混蛋还打着，城里一个老婆，乡下一个老婆，可以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的主意呢。
卫德这么自私、不要脸的打算，真真是想生生毁了两个女人的幸福。
正是如此，翟华才会在知道真相之后，恨不得能够马上一枪蹦了卫德。
她当然明白，为什么卫德都已经跟那个女的摆了喜酒，结了婚却不肯扯扯。只要卫德一扯证，国家资料库有了记录。
别说是卫德结过婚，哪怕卫德当时单身，隐藏起来的已离婚状态，都会被查得清清楚楚，一点都瞒不住的。
就这么一个满口谎言，为达自己目的，不惜一切手段的男人，能对自己有真感情？
翟华这个时候再想自欺欺人，都没办法陪卫德再演下去了。
在知道卫德乡下有那么一个老婆的时候，翟华都已经在想，哪怕这些年来，卫德很少拿到假期回老家，可再少，一年还是有两三次的。
卫德每次回老家，别告诉她，家里那个正经八百，摆过喜酒的媳妇坐在床上，卫德会不动对方一根头发，盖着棉被纯聊天。
真要是这样的话，卫伟又是从哪儿来的？
也是卫德做戏做过了，他每次回老家，时间不长，一个星期左右。
从老家回到部队之后，卫德就会跑到翟华的面前，抱着翟华于一直说自己离开部队之后，有多心心念念想着翟华，然后盼着下一次自己回去的时候，可以让翟华以他未婚妻的身份，陪他一起回去，见见他的家人。
这些对于翟华来说迷人醉心的情话，今天看来，那简直就是把把锋利无比的杀人刀，刀刀要翟华的命。
再想到，自从卫德离开部队，做了生意之后，回家的次数和时间都比以前在部队里的多。
翟华忍不住产生一个疯狂的念头，说不准，卫德乡下的那个老婆肚子里都有卫德的第二个孩子了。
一面说着爱自己，要跟自己结婚，没有自己不行，另一边倒是跟自己不承认的老婆逍遥快活。
这还不够，卫德更是卑鄙地把两人的孩子带到平城，还想让她带，让她替这个孩子安排一条锦绣之路。
每每思及此处，翟华就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控制不住自己要发疯，她更控制不住自己要杀了卫德的念头！
看完所有的资料之后，乔楠当然明白翟华心中的恨以及亲手杀了卫德的念头到底有多深，多沉。
可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法治的国家，在人人平等的国家法律面前，翟华不会因为她是翟家的女儿，就可以是例外。
“真是作死。”乔楠把资料放了回去：“卫德，你连最基本的做贼心虚都没有？”
还是卫德觉得，他把翟华姐捏得死死的，根本无惧翟华姐会发现真相？
就卫德的野心，卫伟跟那个女人的存在，卫德的确是应该用尽一切办法，死劲地捂死。
好笑的是，大概因为卫伟是个儿子，或许卫德并不确定翟华姐这个年纪了是不是可以生孩子，生的也未必一定是儿子。
本着传宗接代的想法，卫德捂死了那个女人的存在，却疼惜地把卫伟给接了过来，弄巧成拙。
“就冲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难猜到，你应该是想到，你的那些把戏之所以全都被拆穿了，都是因为我的关系吧？”
乔楠不说还好，一提这事儿，卫德整个人就跟只凶兽似的，恨不得把乔楠给撕碎了，看得翟升拧着眉毛又凶又狠地出手往卫德的脸上揍了一拳。
卫德万万没想到啊，他把那个江排长从部队里挤走了，却留下了乔楠这个更大的隐患在自己的身边，使得自己落得如此田地：“为什么？！”
卫德咬着牙，这三个字更是从卫德后槽牙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不明白，乔楠是怎么看穿卫伟是他亲儿子，而不是外甥的这个真相。
卫德不傻，多少有点自负，但还不至于去做自掘坟墓的事儿。
卫母敢向卫德提出把卫伟接到平城，取得翟华的好感，让翟华一起帮着养卫伟，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卫母确定卫伟绝对是自己的亲孙子，妙的是，卫伟长得一点都不像她儿子卫德。
起初，卫母还奇怪呢，想着亲孙子怎么可能跟儿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后来还是卫父告诉卫母，卫伟长得的确是不像他们的儿子，可跟他的老子，也就是卫伟的曾祖父其实长得挺像的，估计是隔代遗传的相貌。
听卫父这么一说，卫母放心了。
之后，卫母天天盯着孙子瞧，瞧了半天，卫母就有了一个欢喜不已的发现：孙子五官跟儿子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但是当孙子笑起来的时候，跟儿子的感觉，可像了。
也是因为这个，卫母明知道翟华对卫德有多重要，更知道卫伟的存在应该完全被捂死、捂绝，她还是胆大包天地让儿子把卫伟带到了平城，送到了翟华的身边，以外甥的身份，想让翟华这个继母养着。
卫德之所以愿意，也是因为这个：光从相貌上来看，谁都不会怀疑卫伟跟卫德之间并不是甥舅的关系。
卫德问的这个时候，也是翟家人想知道的。
要不是翟家人对乔楠有着十分的信任，不然的话，翟家肯定还要费些心思再把乔楠查个底朝天。
这么没有关联的秘密，乔楠是怎么看破的。
“因为这张照片。”乔楠把翟华寄给自己的那些照片中的其中一张，抽了出来：“你写给翟华姐的信以及照片，其实都在我这儿。我老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伟大到可以帮别人养孩子的人。你要真是这么一个好人，就不会有江排长的事了。你的为人处事以及自私的秉性让我在第一时间，就对你跟卫伟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疑人偷斧的关系，我老觉得你跟卫伟的关系有问题，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证明这个问题的存在。翟华姐把这些照片寄给我之后，几张照片放在一起，我看了几眼，就觉得，这张照片，特别扎眼，你知道，哪儿扎眼了吗？”
卫德将自己的眼睛瞪得死圆，这些照片的确都是他寄给翟华的。
可这些都是一些最普通的生活照，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破绽，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找死地把照片寄给翟华。
那么，乔楠刚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这照片哪儿有问题了？
这张照片，翟华见过，乔楠见过，卫德也见过，可是翟家的男人，倒是第一次见。
一般人看不破的线索，怎么可能逃得过翟耀辉和翟升的眼睛。
同样没看出来的苗靓瞥了翟耀辉一眼，让翟耀辉给自己一个解释，翟耀辉眼角一放：“这张照片里，卫德跟卫伟笑的角度和神态，一模一样。”
孩子跟父母之间，有时候遗传的未必就一定是貌似，还有一种叫作神似。
卫德跟卫伟的关系还真就败在了这张神似的照片。
得了翟耀辉的解释之后，苗靓细细一打量，嗨，可不是吗！
苗靓有些佩服地看向了乔楠：“楠楠，你真厉害，眼神太好使了。”
乔楠扯了扯嘴角，这个时候，得了未来婆婆的夸奖，乔楠有点笑不出来。
看卫德和卫伟的照片，就是考眼力，这跟后来非常流行的一个游戏《大家来找茬》正好是反了一下。
好在，那个游戏她玩的不多，眼力倒是没有怎么退步。
苗靓的表扬，没让乔楠高兴，乔栋梁倒是得意了一下。
乔栋梁在部队的时候，眼力就是出了名的好，每次打靶，都是最高分。
为此，他觉得乔楠的眼力好，妥妥是从他这儿遗传过去的。
翟耀辉的话，既为苗靓解了惑，同样也让卫德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儿。
一听是这个原因，才让乔楠怀疑上自己跟卫伟的关系，卫德就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痛觉感。
合着他在翟华的身上花了那么多的时间，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最后竟是败在自己的手里，是自己生生毁了自己这几年来的努力。
卫德喉间发腥微甜，脸上呈现出酱色，脖子粗，青筋暴。
卫德此时被气到极点的样子，一点都不比翟华刚刚差点没被气死的惨状好。
“自做虐，不可活。”苗靓之前有多心疼翟华被卫德给愚弄了，这会儿看卫德被自己的愚蠢给反将了一军之后，气极，心中就有多痛快。
做人不要作，不然的话，老天爷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乔楠挺赞同苗靓的话的：“其实这个人，跟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是不是应该让他离开我们翟家了？”
“的确可以。”翟升点头，打了一个电话，让大院的警卫把卫德丢出去。
恋爱或许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分手不是结婚，未必就一定需要别一个人的同意，才能结束两人这段关系。
“我……”卫德慌了，翟家这是真的不打算再跟他多说一句话，听他的解释，还要隔断他跟翟华的接触啊。
警卫不客气地横了卫德一眼，一只手扭着卫德的胳膊，一只手捂着卫德的嘴，和另一个警卫全力把卫德给拖了出去。
把卫德丢出去之后，警卫才不屑地呸卫德：“败类。”
“畜生！”
真是丢尽了他们当兵人的脸。
他们绝对不会承认，像卫德这样的人，曾是他们部队里的一份子，这真真是部队的一大耻辱！
在弄清楚卫德跟卫伟之间的关系之后，哪怕是翟华跟卫德，两人这会儿也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重点自然是翟华不愿意再跟卫德说话。
两人本来就处于冷静期，翟华一直在考虑，到底是要坚持，还是干脆跟卫德分了。
这会儿知道，卫德一直在骗自己，所谓的外甥更是卫德的亲儿子，那么什么都不用谈了。
就卫德做的这些事情，要是再不分手，翟华表示，不要说别人，她都快要看不起自己了。
全世界又不是只有卫德一个男人，这么一个渣渣，她凭什么把自己的一辈子，押在这么一个人身上，完全不值得的。
瞅着向来好强，性子跟男孩子差不多的孙女哭得那么惨，翟老爷子又气又心疼：“哭哭哭，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等我什么时候两腿一蹬，你也能哭得这么伤心，你小的时候，我就不算是白带着你长大了。”
翟老爷子是真的心酸啊。
他当成宝贝一样养大的孙女，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
“爷爷……”乔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再有一个多月，都要大过年了，干嘛非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翟老爷子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妥，被未来孙媳妇一训，气消了不少：“那还不是被人给气的，口不择言了！”
“再生气，也不该说这样的话。”乔楠头疼，自小被亲妈骂惯了，咒惯了，以前乔楠是没法儿反抗，只要她回一句话，最后她妈就会一百句地骂回来。
但是，这一点乔楠从来就没有习惯过，她非常不喜欢这种伤人、伤己的话，何必呢，再生气也不该把“死”字挂在嘴边。
乔楠都怀疑，是不是只有像她这种真的死过一次的人，才特别惜命，听不得这个字：“我刚说翟华姐的时候，我多生气啊，多恼翟华姐在卫德这件事情上犯的糊涂。可我再狠，顶多是说翟华姐皮在痒，欠收拾，就该狠狠揍一顿。”
面对卫德这样的人，她都说不出“你去死”这种话来。
“楠楠。”乔栋梁没想到小女儿的反应会这么大，不过别人不了解乔楠，乔栋梁了解。乔栋梁心疼地拍了拍乔楠的肩膀，抱歉地看着翟家的人：“你们别介意，楠楠的心是好的。”
“不、不会。”苗靓第一个回应乔栋梁的话。
翟老爷子那么说，苗靓自己听着都不舒服：“楠楠说的对，都快要过年了，大家都该高高兴兴的，别说晦气的话。更何况，最晦气的那个人，已经跟我们翟家没关系了。”
翟升看向了翟老爷子，要不是老爷子不会说话，怎么会让楠楠这么激动。
翟老爷子有些下不来台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当我什么都没说。”他也是被气糊涂了，才说那么不着边际的话，倒是把未来孙媳妇给惹生气了。
翟老爷子是老一辈的人，比当下的年轻人更信晦气一说，更别提，翟老爷子年纪一把，最是惜命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乐意提这字，更不用说，这字儿还是套用在自己身上的。
老爷子肯服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老爷子都这把年纪了，谁也没奢望老爷子会当着众小辈的面，承认自己错了。
一直默默流泪的翟华粗暴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两把，把眼泪擦干，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往自己的刻意跑。
“华华，你，你想做什么？”一见翟华这个动作，苗靓被吓了一大跳，赶忙跟了上去，就怕女儿还没有完全想明白，做了其他的傻事儿。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翟华心里真的委屈、憋闷的紧，作为一个母亲，苗靓宁可翟华犯法伤害卫德，也不愿意翟华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翟华吸了吸鼻子：“妈，你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儿的，就是觉得，我都收回我给卫德的那些东西了。卫德送给我的东西再不值钱，我也应该还给他，跟他断得干干净净。”
她不会再犯傻了，卫德这个男人，她也绝对不可能再了：“妈，就算全世界只剩下卫德一个男人，我宁可单身一辈子，一直没有孩子，我也绝不会跟他再在一起。以前那几年，全当白过了，我用过的真心，就当喂狗了。”
放完狠话之后，翟华就发现，原来跟卫德分手，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难以取舍。
唯有坐着的乔楠清楚，翟家的人，太重感情了。
除非对方完全辜负了自己，要不然的话，翟家的人绝对不会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下手太狠。
最典型的例子，无疑就是丘晨曦的妈，齐敏蓝。
几年下来，乔楠可以肯定，未来公公喜欢和爱着的是未来婆婆，绝对不是什么齐敏蓝。
就算是这样，未来公公在与齐敏蓝没有半点暧昧的前提之下，对丘勤有诸多的提携，使得齐敏蓝嫁给丘勤之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乔楠不得不庆幸，亏得卫德这次做的事情不但绝，还非常缺德。
不然的话，就翟华跟卫德之间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苗靓跟在女儿的身后，看着女儿果然开始翻箱倒柜，整理出了一堆的东西。
有一句话，翟华说得非常实事求是。
以前卫德还穷的时候，他送不起翟华贵的东西，所以他送给翟华的，都是那种挺便宜，不值几个钱的小东西。
那个时候，翟华在意的卫德亲手挑选礼物送给自己的心意，从来不计较卫德送给自己的这些东西的价值。
今天这么一番，翟华冷笑不已。
怪不得卫德不把她当回事儿，每次回老家的时候，还跟乡下的那个“妹妹”做夫妻，或许在卫德的眼里，她就如同他送给自己的这些小东西一样，不值钱吧。
最让翟华觉得可笑的是，在她一手扶着卫德成为生意人，手里拥有不少钱的时候。
卫德愿意花大笔的钱，给乡下的双亲买家具，买大彩电，装电话，但凡是卫德数得上名字的，一样不少的都送回了乡下老家去。
有一次，卫德还非让翟华陪着自己去挑燕窝，要买那种品质好的，价格低的。
最后，卫德想要的燕窝自然是买到的，因为是去翟华朋友那儿买的。
人家冲着跟翟华之间的关系，几乎以进价卖给卫德的。
好在燕窝是真的贵，卫德再有孝心也不至于一下子买太多。
他花了三千多，买了两百克的一个燕窝礼盒，然后寄到了老家去。
这些钱明明是她带着卫德赚到的，卫德拿着它们全花在老家以及卫伟的亲人身上，反倒是她，还从来没有在卫德的手上收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钱的礼物。
翟华觉得，自己跟卫德的这段关系上，怎么就那么可悲。
卫德其实做得挺明显的，她怎么就跟鬼遮眼似的，一直看不透，装糊涂呢？
翟华的性格比较偏男性化一点，自小不爱穿裙子。她人生中的第一条裙子是卫德送的，她也为卫德穿上了。
看着衣柜里这条曾被自己视为珍宝的裙子，翟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上面是不是刻了“傻逼”两个大字。
卫德就是有这个心，送的或许不贵，但架不住送的东西。
翟华整理了半天，倒也翻出了一大箱卫德送的东西。
看着这些东西，翟华冷笑不已：“妈，就是这些了，至少在我这个屋子里没有他送的。等一下，我找人把这些东西还给卫德。”
“哎，好。”苗靓哪会反对，她巴不得女儿能够跟卫德分得干干净净。
打量着箱子里这些不值钱，自己根本就不会再碰的东西，苗靓叹气不已。
送的东西便宜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意。
这箱子里的不少东西，根本就不是华华会喜欢的，卫德送的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看出苗靓眼里的不满，翟华苦笑了一下，实在是没有努力亲口告诉她妈，卫德对自己的敷衍了事，也是被她给宠出来的。
刚交往那会儿，卫德在礼物上花的心思还多一点，哪怕价钱不高，但一定会合翟华的心意。
只是时间久了，卫德的耐心也开始用完了，之后卫德依旧保持送翟华礼物的习惯，但挑的，就没有以前那么尽心了。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卫德还会小心翼翼地观察翟华的反应。
万一翟华不高兴了，不满意了，那么他肯定会改的。
问题是，从第一次起，翟华就表现得非常“理解”卫德，还表示，但凡是卫德送的，无论卫德送什么，她都喜欢。
有了翟华这句话，卫德就跟带了一块免死金牌在自己的身上一样，给翟华挑起礼物来，更加不用心了，几乎都是随手抓到哪一样，或者正好看到哪一样，一旦问到价格不践，立马掏钱买下来丢给翟华。
翟华深吸了一口气：“妈，我们出去吧。乔楠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对，我们出去吧。我记得，这都快期末了吧？楠楠国庆的时候都没有回来，今天怎么会有假回来？”苗靓反应过来，觉得乔楠今天出现在翟家有点不太对劲儿啊。
抱着那个大箱子，翟华勉强笑了笑：“乔楠应该是猜到了我的情况，请假回来的。”
“这孩子……”乔楠这么重视翟家的人，重视翟华这个大姑子，苗靓当然高兴。
从卫德的事情上，苗靓不难判断得出，等将来她跟翟耀辉不在了，翟家有大出息的只可能是翟升，翟华则要逊于翟升，需要翟升这个弟弟的照顾。
若是乔楠与翟华亲近，苗靓就不需要担心自己跟翟耀辉没了，翟华的日子会不好过。
“华华啊，楠楠是个好孩子。”想着，苗靓劝起了翟华，希望女儿能够跟未来儿媳妇多走近一点。
比能耐，女儿比不过儿子，比聪明，女儿又比不过儿媳妇。
为此，将来要照顾女儿的不单是儿子，儿媳妇肯定也得多盯着女儿一些，免得女儿总犯眼浊的毛病。
“妈，不用说，我都明白。楠楠是个好姑娘。”翟华说得无比诚心，要不是乔楠一直觉得卫德不对劲儿，还一直盯着卫伟，从两人的照片之中找出蛛丝马迹。
就冲她之前跟卫德的感情，她被卫德骗去结婚登记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儿。
真要嫁给卫德，然后知道卫德是那么一个不堪的人，她的一辈子才是真正被毁了。
没有乔楠，她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就从卫德这个大火坑里爬出来。
想着自己以前还因为卫德的话，看乔楠不顺眼，眼睁睁地看着乔楠被人欺负，心中对乔楠存了意见，再对比现在，乔楠在卫德的事情上，全心全意地帮助自己，翟华就觉得啪啪打脸，尴尬得厉害。
“你懂就好。”苗靓一直提着的肩膀放了下来。
果然，只要卫德离开了华华，华华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聪明懂事，善解人意的。
出来后，翟华把那一大箱子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这些都是卫德送我的垃圾，翟升，你找个人，把它送回去。”
“成。”翟升没有拒绝，眸光闪了闪：“这事儿交给我去办，我要怎么还，你介意吗？”
翟华苦闷地坐了下来：“不用试探我，我说跟卫德断了，就真的断了。我之前不配合，那也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明确地说过，不跟卫德在一起了。我跟卫德都没关系了，你要怎么把东西还给卫德，我都不介绍。不是说我对他还有感情，被他骗得这么惨，我巴不得卫德的日子不好过。”
卫德的事，简直就是她这一生中的奇耻大辱。
翟升心里头舒服了，翟升打了一个电话，让人把这一箱子的东西拿去。
等这人赶到卫德公司大门口的时候，卫德这家公司的情况，可是热闹了。
翟华为人仗义，脾气又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哥们儿。
当初，翟华一个电话，马上就有人手把手地带卫德做生意，用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让卫德从一贫如洗变为小有资产。
赚钱不容易，但破财，还不容易吗？
卫德在翟华的面前还装一点，可在翟华那些发小的时候，就有些装不住了。
他以为，大家都是男人，彼此的心思，该是明白一点。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卫德经常学电视里的人，陪酒小姐叫在旁边，身边的位置永不落空。
倒不说卫德最后有没有跟这些小姐做些什么，但在酒桌上谈生意的时候，他们亲眼看到卫德也绝对没少占这些陪酒小姐的便宜，不该摸的地方，一个没少摸。
要不是卫德喜欢，他们才不乐意搭理卫德这种自己没能耐，只能靠女人往上爬的男人呢。
不过，大家都清楚翟华的性子。
除非翟华自己想明白了，要不然的话，他们据实以告，指不定翟华还以为他们挑拨离间呢！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更何况，翟华一直以来都是以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在他们这个圈里出了名的。
翟华的这些兄弟起初的打算是，卫德呢，由他们帮翟华看着。
不管卫德再滑不溜手，他们照样能帮翟华把卫德掐得死死的，一点都不担心卫德会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可叹的是，这帮少爷们万万没料到，他们认识卫德太晚了，卫德对翟华玩的手段，早在认识翟华之前，就通通干了一遍。
才收到风声，大家考虑着要怎么收拾卫德呢，翟华一个电话如同及时雨一般，让大家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但凡是由他们带着卫德做的生意，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失败。
已经签了的合同，不成立，正在谈的生意，不合适，看上的项目，直接成了绝缘体。
卫德公司里基本上没什么流动资金，靠的全是翟华那些兄弟们的帮助。
翟华一放话，那些人纷纷把自己的资金撤了出来，连给卫德做个假账的掩饰都没有。
生意全都不成功了，资金还被人撤个干净。
一个没有钱，没有生意，只有人的公司，那还能叫公司吗？
当下上面就来人查卫德公司的账目，然后给卫德一个期限。
要是在七天之内，公司里的这些资金不到账，那么卫德就必须宣布破产。
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的，卫德连个反应、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他还在考虑着，要如何挽回他跟翟华的感情，公司却一阵兵荒马乱之下，面临分崩离析的状态。
公司里打工的人一听公司的情况这么糟糕，个个吓坏了，问卫德要十一月份的工资，并且表示，十二月这半个月，他们就当给他白做了，不要卫德的钱。
钱不能没有，人更不能没有。
西服皱得跟腌菜一样，脸上那一青块紫一块的伤痕就跟小丑涂在脸上的颜料一般，头发散乱，精神萎靡。
面对这样的老板，不管卫德怎么说好话，想要留下这些员工，这些人都不愿意，非得让卫德把十一月份的工资拿出来。
“别吵了，公司怎么可能没有钱。我的那些朋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人把钱送来。”卫德狼狈地一把扯开领带，这会儿，他比翟华更想杀人。
“老板，你别骗我们了。我们听得可明白了，你那些大老板朋友，不是你的，是老板娘的。老板，你跟老板娘分开了吧？”
公司里的人又不是没长耳朵跟眼睛。
卫德嘴里所谓的大老板朋友，员工们确实是见过。
可哪一次，卫德在那些年轻人的面前，不是卑躬屈膝，把对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的。
“真热闹啊？”被翟升派到卫德公司的人，手里抱着翟华的那个大箱子，一脸嘲弄地出现了：“你就是卫德对吧？这些东西，我不说，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不过都没关系了，翟家的人就是这个性格，不喜欢欠着别人的。不管你送的值几个钱，该还的肯定要还。当然，欠了翟家人的，他们要也必须要回来。”
说完这几句冰冷无比的话后，那人把自己手里的箱子托高，然后一转，箱子里的东西哗啦啦就跟下雨似的，在卫德公司门口扑了一地。
至于卫德送给翟华的衣服，自然也都被翟华给剪烂了。
极度侮辱地当着众人的面，把卫德送给翟华的东西，就跟展示似的倒完之后，那人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钱来：“衣服呢，到底是有些不方便还，所以就剪烂了。翟家人没有赖账的习惯。亏得这几件衣服，总共回起来，也没两百块钱，还你了啊。”
丢下两张跟卫德眼睛一样红的毛爷爷之后，那人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当卫德的员工看清楚，卫德都送了什么好东西给翟华时，个个惊愕住了：“老板赚了这么多钱，就送前任老板娘这种东西？”
“老板娘真好骗，我听说现在的高中生谈恋爱，送的东西都比这些好。”
“怪不得要分呢！”
“我最想说的是，这个公司果然没钱了！！！”
要不是没钱的话，老板用得着这么抠，送前任老板娘连学生都不收的东西吗？
要知道，这个公司所有的生意，都是借着前任老板娘的光，才有的。
“我要辞职，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上个月的工资赶紧发我们。你要不发的话，我们就去告你！”
“对，告你！”
这下子，卫德公司的情况，越发乱了，乱到卫德根本就控制不住。
公司里的一切流程，都是翟华的朋友找相关人员帮卫德管着的。
卫德当然知道，这样的情况对自己不利，但自己要是另外请人的话，可不得花钱吗？
还有，他还没有站稳，没有自己的生意人际关系网，必须靠着那些公子哥呢。
前期，正好借着那些人，他多学习一点经验。
等他有能力掌控整个公司的动作了，那么但凡不是自己的人，他都会想办法一个个都清出去。
卫德心里明白，这些人之所以一直帮着自己，还请专业人士替自己工作，实则是他们替翟华看着自己。
公司名义上是他的，实际上，那些人都把属于他的公司和钱，视为翟华所有物。
卫德沉得住气，性子藏得又深，忍得了气。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跟翟华的感情在他还没有站住脚之前，就玩完儿了。他所有的计划和算计，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得到实现。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打得卫德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人不但把自己的资金撤回去了，也把自己的人喊回去了。
面对这么混乱的情况，以卫德这会儿的能力根本就稳不住，也控制不了局面。
最后，本就已经狠挨了翟华和翟升一顿胖揍，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疼得厉害的卫德在员工愤怒之下，被按到在地，再次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人都被打晕了。
等卫德困难地睁开浮肿不已的眼睛，勉强打开一条缝，看到自己所睡的刻意四面都是白惨惨的墙时，头疼不已，他这是进了医院了？
真是墙倒众人推。
他跟翟华还没完呢，这些个人就迫不及切地想要痛打落水狗。
等着吧，等他跟翟华重修旧好，结婚了，今天谁给他难看，他迟早有一天借着翟家的势，一个个还回去！
“先生。”卫德请来照顾卫伟的阿姨，抱着卫伟，一脸为难地坐在一边：“先生，你醒了，要、要不要先喝点水？”
卫德长长叹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然后虚弱地点点头。
阿姨给卫德喂了水之后，就一直考虑要怎么开水：“先生，伟伟睡着了，要不要叫醒他？”
“！”卫德眼睛一瞪，露出了一丝凶光，但很快，这抹凶光就不见了。
女人是女人，儿子是儿子。
翟华对他很重要，儿子也很重要。
说不要卫伟，那不过是在翟家人面前表个态，求翟华回心转意而已，他是不可能放弃这个儿子的。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卫伟是绝对不会再留平城了。
不要说让这个孩子在翟华的面前晃荡了，只怕翟华一听到卫伟的名字，都不会再愿意见他，理他了：“我给你个电话，你打过去。不用把我的情况告诉电话里的那个人，你只要告诉他，我最近生意太忙了，人不在平城，让那个人把卫伟接回去。”
“噢，好的。”阿姨知道，自己被请回去，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卫伟这个孩子。
要是孩子都被送走了，那么她应该也走得了了吧？
拿到电话之后，阿姨自己掏钱拨通了电话，按照卫德教的把话重复了一遍。
卫母听了之后也没有疑心，只当卫德是真的忙，一口就答应了：“成，你明天把孩子送到火车站，我去接他。”
“好的。”阿姨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之后，卫母在家里发起了脾气来：“阿德是男人，要撑起整个家，要赚钱，要养我们。翟华就一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安分。身为一个女人，一，伺候好自己的男人。二，照顾好自己男人的孩子。其他的事儿，全交给阿德去做就好了。不像话！以后她要成了我的儿媳妇，我肯定要好好教她，让她明白女人的本分是什么。要是她这破脾气改不过来，休想叫我妈！”
她儿子现在可能耐了，赚老多的钱了。
如今村里，谁家的房子有他家的好，谁穿的吃的，比她用的好？
摸了摸自己手腕子上老大老沉的金镯子，卫母那得意的样子都快飞起来了：“就我家阿德现在的条件，放在老时候，那就是大财主，应该有什么三妻四妾的。他这会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漂亮的，年轻的，招招手就来了。也就我们家阿德做人太厚道，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她做人也得做好歹，别给脸不要脸！”
想到翟华都快三十了，还不肯嫁给卫德，端着架子，卫母就恨不得冲到翟华的面前，往翟华的脸上狠狠地来那么几巴掌。
不懂事的小辈，就该揍！
卫父听到卫母这话，气得“啪”的一声，把碗拍碎在桌子上：“你儿子这么能耐，你又这么讨厌人家的闺女。成啊，你现在打电话，让你儿子跟人家闺女分手。然后，你再让你儿子按你说的，找个年轻的，漂亮的，学历高的不就好了？”
卫父一发火，卫母的声音倒是轻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说了，我们卫家的人厚道，我，我也只是报怨两句，我也没怎么样。”
“哼，你也就嘴上的功夫。”卫父不屑地哼道，话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儿子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是靠着他家老婆子嘴里那个百般不是的儿媳妇。
没有人家老闺女，儿子能在平城立足？
“人还没进我们家的门呢，你就护上了。你、你什么意思？”卫母就是不乐意说，自己的儿子不够好，靠的是女人。她儿子就是能耐，是那个女人太不懂事。
那个女人不管手里有什么权，都该交给她儿子。
从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这才是正道！
“我能是什么意思？阿德不是我儿子？你信不信，你刚才说的话，只要在人家闺女面前说出一句，人家闺女就能跟我们一家子翻脸？你儿子多能耐，你我都知道。离了那首长的女儿，能不能再找个比她更好的，你敢说能吗？可是首长的女儿离了阿德，家里人随便给这闺女介绍一个，那都是甩我们阿德十八条街。”
在父母的眼里，肯定是自家的孩子是世上最优秀、出色的孩子。
卫父不爱说话，并不代表他不长脑子。
他家老婆子啊最近就是吹牛吹多了，把吹牛的话当成了真话。
不是人家老闺女离不开阿德，是阿德离了人家姑娘，就什么都没有了。
卫母气呼呼地喘大气，却也没有否认卫父的话：“你凶什么凶，我就只在家里说说。”她当然不会傻到去那姑娘的面前说。
人家姑娘的亲爸是大首长，他们一家子都是泥腿子。
不过，等阿德娶了那姑娘，就算她是泥腿子，那姑娘也得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妈，要孝顺她的！
“只在家里说也不行，万一被人听到，跑那姑娘的面前学嘴了怎么办？还有，你这会儿说顺溜了，真见着人家姑娘，一时忍不住，也说了这话怎么办？这桩婚事要搞没了，你看你儿子怎么收拾你。”
这事儿，亏的确是亏了人家姑娘。
可阿德才是他儿子，他肯定是站在自己儿子那一边的。
孙子已经存在了，他舍不得孙子。
除此之外，他肯定会管好自己的老婆子，让那姑娘过得好一点，这算是他对那姑娘的补偿吧。
卫父忧愁地抽了一口悍烟：“我估摸着，阿德让你把孙子带回来，该是防着什么。我早说了，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太欺负人了。还有，城里的人多精啊，我就怕你们想得太好，最后算盘落了空。”
把孙子送到平城去，卫父一直不同意。
他当然希望自己这会儿唯一的孙子可以出息，能够跟他爸一样好。
问题是，万一孙子跟儿子的关系被那姑娘或者家人给看穿了，那儿子的这桩大好婚事，可就真的没有了。
卫父说得再理，卫母的脾气再坏，这个时候也只能低头服软：“你说的对，这话，我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被人听去乱传。伟伟，你去接，还是我去接？”
等什么时候那个首长的女儿真成了她的儿媳妇，她再下令让那个女人养着伟伟吧。
顶多是晚一、两年，有阿德在，谁都不能委屈了她的孙子。
“我去。”卫父直接站了起来：“这会儿不是春运，买车票的人不多，我现在就去吧。”毕竟坐车还要坐很久，卫父想早点把孙子接回来，无论是因为想孙子，还是为了避免孙子的存在坏了儿子的大好姻缘。
“好。”卫母抄了一个电话号码给卫父，免得卫父到了平城之后抓瞎，接不到孙子。
卫父熬夜坐火车到平城的，上午八点半就接到了孙子。
看到送孙子来的是一个佣人，而不是儿子，卫父就问了一句，阿姨则是听卫德的话，只说卫德在工作，谈生意，特别忙。
再三确定卫德人挺好的，跟翟华的感情也没问题，这才带着卫伟离开。
阿姨跟卫德都没有想到的是，在火车上，已经会学嘴的卫伟把卫德被人打得住进医院的事儿，说给了卫父听。
卫父这才知道，儿子这是遇到麻烦，所以打电话让他们把孙子领回去的。
别的忙，卫父帮不上，儿子不想让自己知道，卫父就当自己不知道，还叮嘱孙子别在他奶奶的面前提起。
等卫德把问题解决了，决定好什么时候跟首长的女儿结果，卫父相信那个时候一切都能雨过天晴。
“楠楠，你就这么请假回来，真的没关系吗？”乔楠回到平城的当天晚上，自然是跟着乔栋梁回的平城高中那附近的小院儿住。
“嗯，校长都给准的假。”乔楠没敢告诉乔栋梁，校长之所以肯给她假，不是因为对她的十足信任，完全是冲着翟家人的面子去的。
果然，一听校长都同意了，乔栋梁才放心一些：“楠楠，你别怪爸对你太严格。就算翟家没有看不起我们，可外头的人嘴巴都不太好。你这会儿，只能争取在大学里表现好，让大家知道，你是有才配得上翟升的。”
乔楠笑了：“爸，我哪能不明白你的好意。人是要活得自在一点，不该太过在意外人的评论。问题是，翟家的身份不一样，我能做好一点的，当然要做好一点。不管是为了翟家，还是为了我自己，爸，我懂的，我不生气。”
女儿这么懂事听话，乔栋梁很是安慰：“也是，你从小就乖巧，换作是你姐……”
一提到乔子衿，乔栋梁的脸绿了绿。
本来苗靓今天是想留乔楠在翟家住的，乔栋梁没答应，乔栋梁一表态，乔楠就非常听话地跟着乔栋梁站了起来，一起回的小院儿。
乔楠都跟翟升订婚了，真住在翟家，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更别提，苗靓和翟耀辉从首都回来之后，还找乔栋梁聊了聊，三个老人一块儿选了明年的日子，好替两个孩子摆酒席扯证。
这么一来，乔楠跟翟升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都到了这一步，乔栋梁也是咬紧了，觉得乔楠暂时别住在翟家好。
要是乔楠不听，乔栋梁或许有失望，但不会觉得乔楠错，问题是，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乔子衿的身上，明明乔子衿比乔楠还大了两岁，可完全没有乔楠的懂事和矜持，这才是最叫乔栋梁生气的。
乔楠倒水的动作顿了顿：“姐跟妈回来过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不住在大院儿里？”乔栋梁心里也有气：“你姐……这个孩子，我是真的管不了了。你妈爱宠就宠吧，毁了你姐一辈子，有你妈后悔的时候！”
当年，乔栋梁跟丁佳怡离婚，等于是净身出户，把家里的所有一切都留给了丁佳怡和乔子衿，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大院里的那套小院儿。
苗靓很喜欢乔楠，尤其是翟老爷子也夸乔楠好。
作为乔楠的亲爹，未来亲家所有人喜欢女儿，乔栋梁不能再高兴了。
他没办法答应让女儿夜宿翟家，可他们大院里也有房子，住得近了，大家一块儿吃顿晚饭，多聊一会儿，再回家，其实很近，就几步路的事儿。
就因为丁佳怡回到平城，住在了乔家小院儿，乔栋梁便不愿意再踏足。
既然都给了丁佳怡了，那么乔栋梁就绝对不会反悔。
为此，乔栋梁后来干脆把乔家小院儿的钥匙，全都还给了丁佳怡，手里没再留一把，这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了。
“我姐怎么了？”听这话，爸的怒气好像全是冲着乔子衿去的。
“她谈恋爱了。”
“噢……”这件事儿，她知道，翟大哥跟她提过。
“她跟那个姓陈的人在一起了！”这是乔栋梁最不能接受的。
当年这个小伙子莫明其妙出现在他们家，还说什么跟楠楠认识。
才转过身，那姓陈的就跟子衿一块儿了，乔栋梁就是不高兴：“那个姓陈的，看着不是个好人。你姐非要跟他在一起的话，以前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看着乔栋梁义愤填膺的样子，乔楠没有开口劝乔栋梁。
上辈子，乔子衿是平城出了名的局长夫人，她跟陈军结婚后过的日子怎么样，乔楠不太清楚。
乔楠知道的是，不管乔子衿再怎么在娘家又吃又拿，还从她手里弄走了一套房子，乔子衿在穿戴上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
两人刚结婚那会儿，乔子衿身上的金饰齐活，一件不少。
接着流行铂金跟钻石了，乔子衿也带着一个不小，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回家。
后来又来了个什么彩金之类的，但凡出新品，乔子衿从来没有因为钱而委屈过自己，都是别人出什么，她就买什么。
在物质并不匮乏的情况之下，乔子衿还去找野男人，被陈家的人逮个正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光陈家的人欺负了乔子衿，乔子衿也是没给陈家的人好脸色看。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省油的灯。
半斤八两的货，谈不上谁欺负谁。
“楠楠，我记得那个姓陈的一开始来我们家，是来找你的，你对这个人，有什么印象吗？”小女儿的婚事，只要顺顺利利办妥了，那么小女儿下半辈子的日子，他绝对不用再担心了。
小女儿倒是婚事搞定了，偏最不听话，成绩又不好的大女儿，三天两头地给他出状况，找麻烦，乔栋梁也是心累。
乔楠喝水：“爸，我要说陈军向我献过殷勤，初中那会儿追过我，给我写过情书，你信不信？”
“……”乔栋梁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楠楠，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来过我们学校，又进过我们班。初三那会儿，学习任务重，但是我经常会收到信。我对陈军没意思，更何况，谈恋爱哪有学习重要。虽然我最后把他寄给我的那些信，全还给了他。不过爸你要有疑问的话，可以去平城中学问问。我相信，传达室的人，对我这个情况应该还是有点印象的。”
何止是有点印象啊。
自从乔楠中考第一，高考又成了省城第一之后，不单是平城高中，就连平城中学都把乔楠当成了活招牌，让所有人知道，乔楠初中、高中分别是在他们学校里毕业出去的。
问别的学生的事儿，尤其是毕业离开几年学生的事儿，传达室里的人肯定没印象。
可问的对象一旦是乔楠，那对方就能答得清楚了。
事实上，平城中学的纪律也挺严的，不单是乔楠那一届，传达室的老师工作了那么多年，也是头一次遇到有一个学生，收到那么多信的。
“不过爸，丑话我可跟你说在前头啊。你今天问我，我才告诉你的，要是别人问我，我肯定是提都不会提这事儿。事儿都过去了四、五年了，我还把信还给人家了，就算有人证明，那段时间我经常收到别人的信，我也没法儿证明那就是陈军写给我的情书。我姐跟我的关系，打小就不怎么好。我说的话，我姐肯定不会信，陈军十之八九，也没会承认的。”
要是她爸拿这件事情去问乔子衿，跟陈军对峙的话。
哪怕她爸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回头质问她，她是绝对不会担这件事情的责任的。
“我懂。”乔栋梁点点头：“你是我女儿，你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我不信别人，也不会不信你。我再问你一件事情，陈军追过你，还是初……初中的时候，你姐知不知道？”
楠楠从来不是会瞎吹牛的人，楠楠说有这事儿，肯定有。
更别提，楠楠还敢让自己去平城中学的传达室问个清楚，那就说明了，那段时间，楠楠是有一直收到陈军寄来的信。
至于这些信是不是陈军写给乔楠的情书，乔栋梁一点都不关心。
楠楠那个时候初三，最要紧的肯定是好好学习，在中考的时候，取得一个好成绩。
不管怎么说，陈军都是一个大学生了，却挑这种时间，时不时写信给楠楠，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大家都是男人，哪个男人会有事没事，就给妹妹写信的？
乔楠靠在沙发上：“爸，你这么问我还真是难道我了。我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从来不跟我说。不过，有一件事情，爸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姐第一次见陈军的时候，陈军是打着我的名义上门来的。爸，你说那个时候，我姐能不能看穿陈军当时的意思？”
陈军都找上门来了，还需要别的具体说明吗？
谁特么闲得没事儿，大事初一跑完全没交情的学妹家里去拜年，真逗。
只不过，关于陈军和王洋之间有关于朱家的交易，乔楠没对乔栋梁说出来，免得给乔栋梁增加太多的心理负担。
乔栋梁的脸色黑了黑：“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不管当初陈军找上门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陈军是来找楠楠的，子衿有点廉耻感，就该跟这个陈军保持距离。
亏得楠楠有一个翟升，万一楠楠犯糊涂，被陈军给追上了，那子衿这么做，岂不是撬自己亲妹妹的墙角，太不要脸了！
“我……”乔栋梁特别想收拾乔子衿，觉得乔子衿这次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全天下，又不是只有陈军一个男人了！”
知道陈军是冲着自己亲妹妹来的，子衿还往人家跟前凑，脸往哪儿搁啊！
乔楠打了一个哈欠：“爸，别气了。全天下，当然不止陈军一个男人。问题是，陈军他爸以前好像是我们平城警察局总局的副局长。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被降职了，但大小依旧是一个官儿啊。找男人不难，要找一个条件比陈军好的，却没有那么容易。爸，你不用替我姐担心，她精着呢。”
乔楠直白的话，如同榔头在乔栋梁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似的：“你姐跟陈军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陈军？”
“哎哟喂，爸，姐愿意跟陈军在一起，自然是真的喜欢陈军的。官二代，是陈军的身份，是陈军这个人的一部分，有了这重身份，姐才更喜欢陈军。”
“……”乔栋梁听了只觉得乔楠的话，好复杂：“那你姐到底是喜欢陈军这个人，还是陈家的身份吗？”
“陈军长得不错，又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我姐喜欢陈军的那张脸，而陈军的身份使得我姐愿意让这份喜欢继续下去，并且与陈军成为情侣。”是陈家的身份，使得乔子衿愿意让自己对陈军的喜欢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完全接受陈军。
“因为陈家的关系，你姐才愿意真正接受陈军，跟陈军成了男女朋友？”这下子，乔栋梁有点听明白了，心也更寒了。
什么时候起，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变得这么功利性了？
乔楠站起来：“爸，不早了，我洗洗睡了。你也别想太多，我姐那么大一个人了，不管是对是错，她都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是我打击你，除非我姐自己想通，要不然，你给我姐一百零八个她跟陈军不合适的理由，我姐回头还要恼上你，甩你一句，你在破坏她的幸福之类的话。”
丢下这句话之后，乔楠就不愿意劝了。
乔子衿是她爸割舍不下的亲生女儿，却是她已经割舍下的，能够冷眼旁观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她被这两个至亲害死过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第二次生命，也毁在这两个人的手里。
乔楠痛痛快快，完全不用在乎用水量，狠狠地洗了一个干净的澡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自己香喷喷的被子，睡得别提有多舒服了。
乔栋梁则是一个人在客厅里独坐了一个多小时，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哪怕乔楠已经把话对乔栋梁说白了，第二天起来后，乔栋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拨通了乔子衿寝室的电话号码：“喂，你好，我是乔子衿的爸爸。好的，谢谢你，同学。”
没一会儿，乔子衿就来接电话了：“爸，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也对，楠楠不在家，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了。爸，有事儿吗？”
显然，这不是乔栋梁第一次给乔子衿打电话了，就算一直以来打得不勤快，接到乔栋梁的电话，乔子衿一点都不意外。
“子衿，你现在还小，又在念书。我觉得，你上次跟我说过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爸，你什么意思，楠楠可以跟人订婚，我把我男朋友带回去给你和妈看看，你都不答应，凭什么？就因为跟楠楠订婚的人是翟升，我的男朋友不如翟升，你就看不起他？”乔子衿不乐意。
乔楠的运气可真好，竟然跟翟升订婚了。
她一直以为，翟升跟乔楠，不过就是玩儿玩儿，绝对不是真心的。
等翟升玩腻了乔楠，失身又失心的乔楠一定是狼狈不已，痛苦万分，那时便是自己将乔楠踩在脚底下的时候。
可惜，今年暑假里，听到乔楠跟翟升订婚的消息，乔子衿生生被这个消息给气懵了过去。
哪怕乔子衿一直知道，陈军愿意跟自己成为男女朋友，主动提出要去见她的父母，极有可能是冲着乔楠跟翟升的关系去的。
在无可奈何和没有更好的选择之下，乔子衿也只有答应了陈军的交往。
“这是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吗？”乔栋梁忍不住声音一扬，以前他每次劝楠楠她跟翟升不合适的时候，楠楠再伤心难过，也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话：“翟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不同情况，当然要不同对待，这和身份没有关系。还有，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陈军以前追过楠楠？”
“……”乔子衿惊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乔栋梁会提这么一个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乔栋梁拧拧眉毛，随后眼睛一睁：“你知道？！”
“你管我知不知道，你要知道的是，现在陈军是我的男朋友，以后会是你的大女婿，就够了！”
陈军说过，本来只差一点点，他爸就成了平城警察局总局的局长
不过，现在也不是特别差，好歹也成了分局的小局长。
想着陈军说过，陈家跟翟家一旦成了姻亲，哪怕翟家不帮忙，时不时打着翟家的旗号，凡事不过分，陈家也能占到不少便宜，陈军他爸也会很快回到平城警察局总局去。
翟升一直都是大院里所有人要仰望的对象，哪怕是乔子衿都没有想象过，有一天翟升会看上自己。
在乔子衿的美好打算之中，她能遇到一个像陈军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她顶天的想法了。
本来有了这么一个男朋友，乔子衿应该很高兴的，偏偏乔楠和自己从来没有奢望过的翟升订婚了，更让乔子衿在意的是，要不是乔楠跟翟升订婚了，陈军未必就愿意做自己的男朋友。
明明她比乔楠大，长得比乔楠好看，又比乔楠聪明，凭什么乔楠事事压过她，日子过得比她好呢？
对于这一点，乔子衿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心里窝着一团气的乔子衿朝着乔栋梁吼了一顿之后，心里总算是舒服多了，她再想跟乔栋梁说些让乔栋梁想办法拉近她跟乔楠的关系，并且再让翟家跟陈家走动起来的话时，只听到电话对面“卡”的一声之后，接着就全是“嘟嘟”的盲音了：“挂我电话！”
乔子衿跺跺脚，不甘心地打了一个电话给丁佳怡：“妈，爸刚打电话给我，凶我，还劝我跟陈军分手，最后更是挂了我的电话，我爸什么意思，故意来找我的晦气？”
“……”电话另一头的丁佳怡沉默了一下：“因为翟华的事儿，乔楠昨天回来了，我见着她了。”乔子衿在念大专，丁佳怡回到平城后，自然是住到了乔家小院儿。
至于那对老夫妇送给乔楠的房子，别说是让丁佳怡登堂入室了，乔栋梁根本就不让丁佳怡进门一步。
婚都离了，丁佳怡还能怎么办。
好在看到乔栋梁跟自己一样，是单身，并没有其他女人出现在乔栋梁的身边取代自己的位置，丁佳怡这才没有闹过乔栋梁。
昨天翟家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不少人都跑去看好戏了，丁佳怡自然也是躲到一边，静静地听着事情的情况。
当她看到乔栋梁似半个主人一样，畅通无阻地进了翟家，丁佳怡心里就酸溜溜的。
老乔是乔楠的爸，她还是乔楠的妈。
她跟翟家也是亲家，凭什么她回来这么久，翟家从来没有看过她，跟她联系一下感情？
心里泛酸的丁佳怡半点都不知道，乔楠随后的出现，才是更扎她眼和心的一幕。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别提，丁佳怡已经有几年没见过乔楠了。
看着以前那个长得瘦瘦小小，唯唯诺诺，跟个猴子一样的乔楠长成今天玉秀灵动，如被雕琢过的玉石一般，散发着温润却绝对夺目的光芒的乔楠，丁佳怡不但没有丝毫的自豪，有的是戳心一般的痛苦。
打小子衿就比这个死丫头聪明，比死丫头好看，什么都比死丫头好。
凭什么，眼下死丫头的日子过得比子衿还好，死丫头拥有的一切该是子衿的才对。
丁佳怡都快要怀疑，是不是乔楠找了什么高人，把她和乔子衿的命给换了，这才夺走了原本一切属于乔子衿光彩的人生。
乔楠越是出色，丁佳怡心里越是不乐意。
当年离婚的时候，以及在还没有离婚之后，丁佳怡的心思就一直放在乔子衿的身上，认定了乔子衿将来必是会比乔楠有出息。
最后两人离婚，听到乔栋梁说，离后，乔楠跟他，乔子衿跟自己，丁佳怡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将来最有出息的女儿，她当然要养在身边，让子衿跟自己更亲一些。
若是将来乔楠辜负了乔栋梁对她的期望，没关系，他们还有子衿。
一日夫妻，百日恩。
到时候，她肯定会劝着子衿一块儿养着老乔，那会儿，他们一家三口才叫和和美美地幸福一家呢。
丁佳怡一直在坚持，唯有乔子衿真的比乔楠出色，日子过得比乔楠好，才能证明，丁佳怡从头到尾都没有错过，是乔栋梁没有眼光，不及她想得远。
可是，乔楠一旦比乔子衿优秀、出色，这岂不是说，丁佳怡偏心乔子衿，看轻乔楠，是眼瞎的行为。
单凭这一点，无论乔楠是不是自己生下的，丁佳怡就跟魔障一般，就是见不得乔楠好。
“这会儿大考还没结束吧？她为什么会在平城？”难怪，她爸刚问她，陈军是不是追过乔楠。
这事儿，她知道，陈军知道，乔楠当然也知道。
不是乔楠告诉爸的，爸怎么会来质问她？
臭不要脸的东西！
有了翟升，还管她跟陈军的关系，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自己不想要陈军，也不让她跟陈军在一起，请出爸来破坏她跟陈军的意思吗？
呸，痴心妄想。
她是绝对不会让乔楠的阴谋诡计得逞的！
“好像是翟华出了什么事儿。”丁佳怡在大院里的名声不怎么好，为了维持生计，打工都是早出晚归的，尽量避免跟老邻居碰面。
不然的话，谁见了丁佳怡不得嘲讽丁佳怡几句，错把鱼目当明珠，充了乔楠这块真正的宝玉。
乔楠成了翟家未来儿媳妇，丁佳怡到底是悔不悔，翟家有没有请丁佳怡这个亲家去自家吃个饭，喝个茶啊？
也是因为这些情况，丁佳怡才尤其看不得乔楠好，巴不得乔楠出点什么状况，翟家直接毁了跟乔楠的婚约。
丁佳怡一直避着人，翟家闹了丑闻，她就算是想听一听，肯定也是找个冷角落里躲起来，免得被乔栋梁看到。
那么远的距离，加上翟家在解决卫德一事时，并没有大吵大闹，弄出太大的动静。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一时半会儿丁佳怡也说不上来：“好像是翟华跟她那个没用的男朋友分手了。”
“分手了，怎么可能！”乔子衿大吃一惊：“不是说，翟华挺喜欢那个男的。翟家所有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翟华都没肯跟那个男的分手吗？”
陈军还告诉她，只要那个男的真的跟翟华结了婚，成了翟家的女婿，以后指不定还能帮上他们的大忙呢。
知道陈军不光只看重乔楠，还在翟家备了另一条暗线，乔子衿可高兴了。
嗨，乔子衿跟陈军还没能借着卫德这条暗线，行什么方便，卫德就被举了红牌，判出局，乔子衿的心一下子瓦凉瓦凉的。
“两人之所以能分手，好像跟乔楠有关系。”说着，丁佳怡的脸都黑了，怎么什么事儿都有乔楠的影子，太爱管闲事了。
乔楠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全部放在学习上，成绩为什么那么好，别是作弊得来的？
“又是乔楠。”乔子衿气得踢了垃圾桶一脚，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她自己日子好过了，却连条活路都不留给别人，要赶尽杀绝是吧？做人没乔楠这么恶的！”
翟家的人是没长脑子吗，翟华是没长心吗，乔楠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要是翟家的人真这么听话，能不能也听听她的话，替她办几件事儿？
玛的，凭什么这么好的事儿，又是乔楠一个人的！！！
丁佳怡叹气：“你管那么多，我们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成。其他的，乔楠爱怎么闹是她的事儿。分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复合的说法吗？乔楠这是得意过头，都敢插手翟华的婚事了。你等着看吧，要是翟华还跟那个男的在一起，翟华夫妻俩头一个就看乔楠不顺眼。乔楠以后在翟家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中国向来的习惯都是劝和不劝离。
人家夫妻俩自己的事，旁人掺和什么，不是自找麻烦吗？
别看乔楠这会儿风光，以后多的是亏要让乔楠自己吞下去。
乔子衿烦躁地走来走去，揉着自己的额头：“妈，你有没有办法让翟华重新接受那个男的？”
“没有。”丁佳怡老实地说道：“为什么非要让他们俩复合？”
“妈，这个男的，对我有帮助。”
“他要成了翟家的女婿，我可以得到不少好处。他要跟翟华分手了，我之前做的不少努力，可就白费了。”乔子衿把陈军的安排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妈，实在不行，要不你去找找乔楠？”
既然乔楠有本事让翟华跟卫德分手，那么肯定也会有办法让两人复合。
“不行，我不去，我绝对不会对那个死丫头低头的！”丁佳怡不乐意，她是妈，乔楠是女儿。
应该是乔楠来求她，她怎么可能去求乔楠。
“妈，就当是帮我。”妈向乔楠低头，总好过她去求乔楠。
乔子衿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她去做这种事儿：“妈，求你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嫁得好，将来的日子过得好吗？这事儿对你来说，不难。还有，什么低头不低头的。你是乔楠的亲妈，你见了乔楠哪里还用得着你低头啊，是乔楠该孝顺你才是。你是长辈，她是小辈啊。”
丁佳怡可以拒绝其他人的请求，但唯独不能无视乔子衿的话：“你说的对，我是生她养她的妈。哪怕我跟你爸离婚了，她以后也有赡养我的义务。我要是再不出现，估计她都不记得我这个妈，只记得有苗靓那么一个婆婆了！”
这么一说，丁佳怡的底气足了：“你放心，下午我就去找她说个明白。除非她能像神话里的那个哪吒，什么削肉还母的，要不然，我一辈子是她的妈，她必须听我的。”
“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妈，谢谢你。”得到满意的答案，乔子衿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然后脸上露出了阴沉沉的笑。
乔楠想借爸爸的手，逼她跟陈军分手，让她一辈子嫁不到一个好老公，得不到幸福？
那么她就利用妈，闹腾乔楠，让乔楠没好日子过！
乔子衿可是非常清楚，自己这个亲妈一张嘴巴，到底有多厉害，特别是数落起乔楠的时候，那似粹了毒一样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冒。
乔子衿一直觉得，乔楠后来越来越出息，越来越有主意了，最大的问题就出后来她跟她妈把爸给惹毛了，爸一咬牙，带着乔楠搬出去住了。
不然的话，乔楠每天睁眼起来听到的第一句话，绝对是亲妈的谩骂。
试问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下，乔楠心理能没问题，能不自卑吗？
一句话，纯粹只是让她妈去找找乔楠的麻烦，让乔楠的心情变糟糕也是好的。
万一她妈真的成功了，骂得乔楠不得不答应让翟华和卫德复合的事儿，这对她来说，那就是真正的皆大欢喜了。
丁佳怡在电话说里，下午去见乔楠，乔子衿听明白了。
乔栋梁还在上班，下午那会儿乔栋梁去上班了，换而言之就只有乔楠一个人在家。
没人帮着乔楠，乔楠自然就没办法违抗丁佳怡，不听丁佳怡这个亲妈的话。
乔楠还不知道，就因为乔栋梁这么一个电话，使得乔子衿误会是她主使乔栋梁去逼乔子衿和陈军分手的，因而又想反利用丁佳怡来找自己的晦气。
昨天才处理完翟华跟卫德的事儿，今天乔楠就没急着去翟家看看情况，而是安心地待在自己的家里。
乔楠掐指数了数时间，翟华一旦点头跟卫德分手，就凭卫德在乡下跟个女人摆喜酒，还生下卫伟，除非翟华脑子是被驴给踢坏了，要不然的话，绝对没有再吃回头草的道理。
还有，乔楠昨天在离开的时候，给翟华普及了一个知识。
卫德倒是想跟人玩文字游戏，钻漏洞。
只可惜，卫德跟那个女人在乡下摆喜酒，村里的人都是知道的，是去吃了两人的结婚喜宴的。
从中国婚姻法来说，这也算是结婚了。
假如翟华继续执迷不悟，跟卫德在一起，一来，卫德是婚内出轨，二来，翟华一定会成为她自己最不为耻的那一类女人。
曾经，翟华曾有多看不起齐敏蓝，厌恶齐敏蓝，从此以后，翟华不用再想齐敏蓝的存在，把对齐敏蓝的负面情绪，全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准是错不了的。
凭着这两点，乔楠也能确定，卫德在翟华的面前，怕是作不出什么妖来了。
想着就连翟耀辉和苗靓都不能管翟华一辈子，乔楠觉得自己也该休息一下，让翟华自己理理清楚了。
这个时候，乔楠听到了敲门声：“谁啊？”
“我！”
乔楠本来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拉了下来，她都快不记得这个声音了，只是她妈怎么会来。
“赶紧给我开门！”面对乔楠，丁佳怡永远都是最没有耐心的，回应了自己是谁之后，看门还没打开，丁佳怡都想抬腿踢门了。
只是想到这房子可不是乔栋梁也不是乔楠的，万一踢坏了，学校的人是要找自己赔的，丁佳怡才放下脚，改用手拍门：“让你开门，没听到啊，放你亲妈在外面喝西北风吗，你们学校里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到几年不见的丁佳怡，骂功丝毫不比记忆中的差，乔楠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早知道就不应了。
不过，她妈似乎知道她在家里，故意挑了她爸去上班的时间来找她的。
没办法，乔楠只能站起来，打开门，让丁佳怡进来。
门一开，丁佳怡倒是不客气，就跟回自己家似的，不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看到客厅里放着红通通，香扑扑的苹果，二话不说，一边吃一边拿：“你们父女俩日子过得倒是挺不错的，就看着我跟你姐吃苦是吧。拿个袋子过来，反正你们俩也不差这点吃的，这些苹果，我全装走了。”
看着挺新鲜的样子，只要保存得好，指不定等子衿回来了，苹果还很香甜呢，留着给子衿吃。
乔楠眯了眯眼睛：“没袋子。”
“我不信！”丁佳怡眼睛瞪了瞪，凶得就跟只老虎似的：“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家里应该不止这一点好吃的吧？好歹你也是我生下来的，有好东西，也该孝顺我一点。老乔是你爸，我就不是你妈了？把其他东西也拿出来吧！”
丁佳怡可不觉得，就凭乔栋梁那点死工资，会买苹果放在家里，好吃好喝不断，肯定都是占了翟家的便宜。
女儿是她跟乔栋梁一起生的，乔栋梁已经享了那么多的福了，她也应该好好享一享，一人一半。
乔楠坐着不动：“没有。”
“你不拿是不是？我警告你啊，趁我没发火，你拿多少，你还能有选择的余地。要等我发火了，我就把家里的东西全拿了！”丁佳怡恨不得抬起手，在乔楠的脸上打几个耳光。
以前，她也讨厌乔楠这个小女儿，觉得自己所有的幸福生活，都是被这个小女儿给破坏的。
也不知怎么的，人家都说远香近臭，没见这个小女儿几年，她不但没觉得心软，怎么觉得这个小女儿越来越讨厌了，就跟讨债鬼似的。
乔楠脸色变了变，嘴唇控制不了地哆嗦了一下：“没有！”
“呵。”丁佳怡冷笑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大有真要翻屋的意思。她要不做点什么，死丫头还当她是纸老虎，只会用嘴巴说说呢。
面对像强盗一样的丁佳怡，乔楠手握了握拳头：“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这屋子的确是我在住，但它既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我爸，归属权不在我跟爸的身上。你要敢在屋子里乱翻，就是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平城高中的校长有多讨厌你，你不是不知道。你把东西拿光了，爸回来，我肯定会老实把情况交待给爸的。”
因为乔楠的话，丁佳怡的动作停住了。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你跟我爸已经离婚了，姐跟你，我跟爸。我依旧是你女儿，可爸跟你已经是两家人了。就算我是你生的，我所拥有的一切，也不是你的，你所想的，不具法律效益。你敢拿东西，爸一报警，你不但要照样把东西吐出来，还得赔爸精神员失费。你要觉得这些都无所谓，那你就翻吧。”
乔楠紧握着的拳头，分开来了：“妈，你要记住，我们四个人已经是两家人，不再是一家人了。属于我跟爸的东西，跟你以及姐，没有半点关系。你要再拿我跟爸的东西，这不叫拿，也不叫偷，这叫明抢。”
大家是一家人，就好比初中那会儿，她妈拿了她的奖学金，就算她报了警，她妈一句误会，是替她包管钱，最后马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现在情况跟当初的完全不一样了。
爸妈已经离婚了，爸所拥有的一切，不再是夫妻共同财产，她妈没有碰和用的资格。
“如果我硬要拿呢？”丁佳怡把牙齿咬得紧紧的，一个是她老公，另一个是她的小女儿，他们俩的东西，凭什么自己不能拿，拿了还是犯法的？！
“你拿后的结果，我已经说了。”乔楠坐着一动不动，就那么冷静地看着丁佳怡，连拦都不拦一下。
丁佳怡狞笑：“不愧是大学生，出息了啊，要送亲妈去吃牢改饭？”
乔楠同样回了一个没有半点温度的笑：“再有出息，那也是爸妈教的好。”她要再没点“出息”，那么她只会浪费老天爷给她的第二次机会，第二条生命。
谁也无法保证，这辈子，乔子衿就不会再得尿毒症了，谁也不敢保证，这辈子，乔子衿就一定有钱、有时间，等待合适的****。
最重要的一点，乔子衿早就明说了，亲人之间捐内脏的话，身体不容易出现排斥现象。
乔子衿不但想活，而且就是想要她的肾！
乔楠的脸无疑是在打丁佳怡的脸：“你嫌我对你不够好？”
丁佳怡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一脸“乔楠，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的表情。
在想明白丁佳怡的冷酷、绝情之后，除了口头上的那一句“妈”之外，乔楠完全放下了跟丁佳怡之间血缘的牵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爸是什么脾气的人，你应该清楚。你说爸当年，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对她好不好，她说了不算，有的是人说了算。
“那还不是你……”挑拨的！
想当年，她还在娘家的时候，她过的日子比乔楠苦百倍、千倍，不但家里有干不完的活，通通都丢在她的身上，父母还剥夺了她上学、出人头地的资格，既把她当成免费保姆，外加佣人。
乔楠在乔家呢，至少有吃有穿，她需要干的家务活，比她小的时候，少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小时候，要养猪放羊喂鸡，乔楠需要吗？
乔楠好歹还能捡子衿半旧不新的衣服穿，她呢，她从来都是穿从亲戚那儿要的破衣服补一补穿。
跟她比起来，乔楠幸福得都该飞到天上去了。
她不喜欢乔楠，就是因为，乔楠做人太不知足了！
“成了，有些话，你说来骗骗自己就行了。别把我爸当成弱智，像离婚这么大的事情，还会听一个小孩子的。妈，可能是我爸把你养得太好了，才会让你在某些方面特别刁钻，但有些时候，就特别单纯。你要记住一句话，男人离婚，永远都不可能是为了孩子。”
乔楠老成的话，让丁佳怡大吃一惊：“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爸当年要跟我离婚，是因为他外面有人了？”
“思想真狭义。”乔楠不耻地笑了：“我是小，可我会动脑想事。男人为什么会娶老婆，当然是为了有一个家，为了让女人给他生孩子，照顾他。一句话，男人娶老婆，总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一点。妈，你不想想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儿。你再对比一下，爸在跟你离婚前的几年以及离婚后的几年，你觉得我爸哪一段时间，过得更自在高兴？”
女人不是离婚唯一的理由，两个人的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同样也得离。
世上哪个男人会愿意跟一个瞒着自己，把家里的钱花得干干净净，又在自己出车祸后，性命攸关的时候，只会撒泼哭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去死，让自己连一天安生日子都过不得的女人过一辈子？
但凡是作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她）的另一伴，都会吃不住。
“爸跟你离婚，问题出在你的身上。是你的表现让爸没办法跟你继续过日子了，就算你想把这件事情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不傻，我不会认的。”只要她不接招，她妈爱怎么说怎么说，能拿她怎么样？
丁佳怡磨了磨牙：“这几年，你倒是没有白长，不但年纪大了，连胆子都变大了。”
“胆子不大不行。”乔楠淡淡地回答了一句：“要看电视吗？”如果能让她妈闭嘴，开个电视消遣一下，还是挺好的。
乔楠相信，等她爸一回来，这位妈就该走了。
丁佳怡不高兴地扯了扯嘴角：“听说翟华跟她男朋友分了？”
“分了。”
“是不是傻啊，那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事儿，我们中国人一向讲究的是劝合不劝离。听说那男的跟翟华在一起挺久的，感情肯定挺深的。你以后也得叫翟华一声姐姐，这事儿，你该帮帮她。就翟家的身份，翟华不需要嫁一个身世很高的男人。你都成功了，照理说，那个男的跟你情况差不多，你也该帮帮人家。”
乔楠眼睛一直，转过头来看着丁佳怡：“所以你今天躲着爸来，是为了叫我想办法，让翟华跟卫德合好如初？卫德给你钱了？”
“没有！”丁佳怡连忙否认：“我一分钱也没有收过，我连那人是谁都不认识。你这会儿不提，我都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呢。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翟华明显喜欢那男的，要不然能谈几年的恋爱？你这会在翟家人的耳边替那个男的说说好话，成全了翟华。你看着吧，等你真的嫁到翟家之后，翟华肯定还要感谢你呢。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
钱？
她一毛钱都没拿着！
对于无利不起早的丁佳怡来说，看乔楠的冷脸，真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
可是乔子衿说了，要是卫德跟翟华合好，这对乔子衿以后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乔子衿得到的好处，丁佳怡也能够享受到，所以她是在为自己的将来做努力。
凭着对丁佳怡的了解，乔楠不觉得，这事儿要是半点好处都没有，她妈乐意掺和，不过她也相信，这会儿，她妈的确是没拿过卫德的钱。
听说，卫德的公司坚持不下去了，人又被揍了一顿，还躺在医院里出不来呢。
“你或许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他们俩根本就不会分手。不提翟华姐对卫德有多少感情，翟华姐却是个实实在在念旧的人。翟家的人不看好她跟卫德，她一直不肯分手，最后还是我出马，翟华昨天才点头分手的。”
试问，她一手把翟华姐跟卫德散的，拆得可辛苦了。
她怎么可能在事后，再把这两个人撮合到一块儿？
“你……”丁佳怡眼睛一瞪：“就你能耐啊，别人没办法让翟华分手，你就非要挑战难度，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你是不是傻啊。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散发小情侣是作孽。趁着报应没来之前，你赶紧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你别因为跟我发脾气，就不听我的话。不信，要不了多久，等翟华的心情平复下来，又舍不得跟卫德分手发脾气了，一准来找你的麻烦。”她早就说了，乔楠不讨喜，专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脑子有病。
乔楠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我真要倒霉了，翟华姐来寻我晦气了，不是更如你跟乔子衿的意吗？这一点，你就不用操心了。”
乔楠头一抬：“不对啊，你又不认识卫德，卫德还没给你钱，你怎么可能会来找我掺和这件事情？乔子衿打电话给你了？”
整个乔家，能出动她妈的人，只有乔子衿一个。
丁佳怡脸色菜了菜：“你别管谁找的我，今天就一句话，我让你想办法赶紧叫翟华和那个卫德复合，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就成了。”
她不是来征求乔楠的意见的，她是给乔楠下达任务来的。
“没可能。”乔楠摇头拒绝：“我一手拆的CP，哪怕翟华姐以后真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的身上，那也是我的事儿。别说是让我帮卫德跟翟华姐复合了，只要卫德出现，翟华姐一有心软的意思，我肯定会立马做一些能让翟华姐对卫德心硬如铁的事。”
卫德好能耐啊，都跟她妈和乔子衿勾搭在一起了。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可能给卫德好脸色看，就冲这关系，卫德以后休想再踏进翟家的大门半步！
乔楠自己是女人，她很清楚，女人最介意的是什么。
卫德做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差错，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乔楠想让翟华永不回头，一点都不困难。
这会儿乔楠下定决心，必要翟华跟卫德的事儿黄了，那就真的是十八匹马，都拉不回乔楠了。
丁佳怡气得拍桌子：“你还叫我一声妈，这事儿就必须办了。”
“不、干。”
乔楠油盐不进，半点都不把自己这个亲妈放在眼里的轻视样，让丁佳怡火冒三丈：“今天我要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是谁把你辛苦生下来的。”
棍棒底下出孝子，她就是打乔楠打得少了，乔楠才敢在她的面前这么放肆，把她的话当成屁！
乔楠没有料到，丁佳怡一言不合就扑向自己，要动手，身子一侧，就想躲。
“死丫头，你还敢跑！”丁佳怡眼睛一红，像小的时候一样，一把扯住了乔楠快要到腰的长头发，往自己的方向拉。已经长起厚茧的手如同蒲扇一般，用力“啪啪”地打在乔楠的背上：“我想收拾你，就可以收拾你，几年不见，你还真当自己可以翻天了是吧？给脸不要脸，让你做点事情就千难万难，一点都不听亲妈的话。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货，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该把你给丢了！错，根本就不应该生你下来！”
乔楠疼得眼泪都下来了，低头用力反踩了丁佳怡一脚。
丁佳怡一吃痛，松开了抓着乔楠头发的手，乔楠连忙躲得远远的：“我没求你生我下来！你确定，我是你生的，不是外面抱回来的？你后悔有我这样一个女儿，我也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你这么一个妈。一有事，就想到我是你女儿，找我帮忙。你日子好的时候，就恨不得一脚把我踢开。你生下我，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乔楠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是丁佳怡的亲生女儿。
就连上辈子被丁佳怡推出马路，被车给撞了，她也只是心寒，想着她把命还她妈了，从此以后，她也该自由了。
她跟丁佳怡虽是母女，却无半点母女情份，没有就没有吧，她也不稀罕了。
可凭什么丁佳怡除了生了她以外，不给予她半点，反而连着两辈子贪得无厌想掌控她的人生，索取她的一切，直把她榨得一点价值都没有，才用不屑和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把她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我是死丫头，我是不得你喜欢，我更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那你别来找我，别来跟我说话啊。你不是有一个有能耐，有出息又漂亮、聪明的大女儿啊，有什么事，你找她啊。你只要抱着、守着你最喜欢的女儿，不就好了？”
她一点都不羡慕乔子衿可以得到丁佳怡完全的母爱，她们母女俩的感情再好，丁佳怡再宝贝乔子衿，她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可为什么，为什么丁佳怡总是要出现，要破坏她好不容易才拥有平静、安宁的生活，带给她无限的痛苦和羞辱？
丁佳怡眼角猩红，狞笑不已：“是，我是喜欢你姐，我宝贝你姐。死丫头，你有什么资格提你姐，跟你姐比？你长得不如你大姐，脑子比你大姐笨，福气比你大姐薄。像你这样的人，一点福气都没有，还有脸去念书？你给我听好了，你没资格上大学，没资格有男人，更没资格得到幸福。这些，都是你大姐的！！”
只有她最喜欢的女儿，才能拥有这一切。
乔楠样样不如子衿，长得不像自己，脾气不像自己，受到的待遇更比当初的自己好百倍、千倍，这样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
眼睁睁地看着乔楠一点一点得到了乔子衿曾经期待的一切幸福生活，变成了乔楠的。
看着乔楠比乔子衿更光彩夺目，成绩优异无二，得到老师和同学的喜欢，又遇到了一个身份那么高的男人，两人相恋相守，还要结婚，丁佳怡就恨不得直接毁了乔楠所得到的这一切。
乔楠越风光，丁佳怡就仿佛透过乔楠看到了当年那个暗淡无光，如同影子一样，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弟弟如珠如宝地被父母疼爱着，随意挥霍着她渴望的待遇和爱护。
看着乔子衿在乔楠的光辉之下，心中越来越愤愤不平、不满，丁佳怡就像是看到了当初那个不甘愿被父母卖了换钱好给弟弟攒娶媳妇儿钱的自己。
不该这样的。
为什么这世上所有好的一切事情和人，都一定属于家里那个小的孩子，拥有它们的，为什么不是最大的那个孩子？
他们中国不是最讲规矩的国家，不是说，古时候，可以继承一切，都该是长的那一个吗？
就连皇帝的宝座，不都说，传长不传嫡吗？
既然有人把原本应该属于她们的一切，给了别人，那么她们就只能靠自己，把这些抢回来。
她的一生只能这样了，但是，但凡是属于子衿的东西，她一定要帮子衿看好，看牢了，就算是一星半点，也不能被乔楠给抢了。
“乔楠，对于我们这个家来说，你不应该存在的。子衿应该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孩子，她才是大院里除了翟升以外，最优秀、出色的孩子。中考第一的人应该是她，高考状元也应该是她。跟翟升订婚的人，更该是子衿。你不该出现的，更不该不要脸的抢走你姐的一切！”
丁佳怡似乎是被过往的事情给魔障住了，不断把自己的过往和乔子衿的经历交替在一起想。
她想到，乔楠的一切，都是从乔子衿手里抢过去的。
她要是没有生下乔楠的话，乔子衿是乔家唯一的孩子，是独生子女。
翟升喜欢的是乔家的姑娘，只要乔楠没了，肯定会喜欢上乔子衿的，更别提，乔子衿比乔楠优秀那么多，翟升没道理会不要乔子衿。
没有乔楠，乔子衿不但是翟升的未婚妻，乔栋梁也不会离开部队，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是正营长了。
有了翟家做亲家，那么乔栋梁在有生之年，升到正团长，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妥妥的。
对，乔楠从一出生起，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丁佳怡冷冷地看着乔楠：“你这条命是我给的，我不喜欢你，你也不愿意认我这个妈。要是你让翟升跟子衿结婚，以后，你不用再叫我妈，我也不用你养。不要用眼睛瞪着我，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子衿手里抢过去的。我叫你这么做，只是让你物归原主，免得你造孽太深。”
丁佳怡以翟升为条件，提出了跟乔楠断绝母女关系的一笔交易。
“哈哈哈哈……”乔楠以为在听到丁佳怡那一番“没资格论”之后，已经够荒谬绝伦的了，没想到更瞎，更无耻的话，还在后面。
乔楠边哭边笑，笑得直抱着肚子喊疼：“哈哈哈，好笑，太好笑了，笑得我腰都要断了。”
等她笑得脸上满是泪水，眼睛更是干得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乔楠才直起腰来：“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你生的，我就欠了你一条命。只要是你说的，我就应该听。”
“我已经给了你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可以珍惜。”
假如一个卫德跟翟华的事成了，能够为子衿带去好处的话，那还不如直接让子衿嫁给翟升，进了翟家的大门。
到时候，子衿就是首长的儿媳，翟家所有的好处，都是子衿的。
至于翟家的意愿，翟升肯不肯答应，丁佳怡完全不去思考，因为她觉得，这是乔楠要解决的事儿。
乔楠的任务不单是让乔子衿得回她“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更该解决她抢了乔子衿之后奉还之时产生的一些负面因素，这是乔楠欠了乔子衿的，乔楠还都还了，必要还个彻底。
“你放心，这事儿成了之后，不管我跟子衿将来如何，绝对不再求你，找你，说你跟我们的关系。这事儿成了，你跟我再没半点关系，我就当你把命还我了。”
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大家母女一场，她愿意给乔楠一条后路。
事成之后，两不相欠，见了面，也当彼此是陌生人，头都不用点走开就好。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我欠你一条命啊。”因为她已经好几次问过她爸，她的的确确是丁佳怡生下来的。
听到乔楠承认这欠命说，丁佳怡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算你还有一点良知。”
“不过，我欠你的命，已经还你了。”乔楠把自己的腰挺得直直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说这话的时候，极是理直气壮。
她无非感谢上辈子，丁佳怡对她那一推，让她命丧车轮之下。
不然的话，面对丁佳怡这么无耻至极的要求，她竟有点站不住脚去拒绝丁佳怡。
生了孩子，孩子就欠父母一条命吗？
那么，丁佳怡这个当妈的，真金贵，作为丁佳怡的女儿，她的命真如草芥一般贱：“我仅欠你的一条命，都还你了，你刚说了那么多，不好意思，我依旧没办法答应你。等你什么时候，给我第二条命，我再来考虑你今天说过的话。”
“还我了，什么时候还我的，你想赖账？”丁佳怡不乐意了，真是睁眼说瞎话，别说是欠了她的这条命了，她养了乔楠十几年，乔楠却从来没有养过她这个亲妈。
“走。”
“走？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你要是没做到我交待你的事儿，乔楠，我是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你别把我逼急了，想来翟家的人绝对不会愿意有我这么难缠的亲家。当然，你要识趣儿，我也可以变成翟家满意的亲家。”唯一的区别是，嫁给翟升的人，必须是子衿！
乔楠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你想怎么做，我是拦不住你。不过这几年，我不单胆子变大了，脾气也变大了。你想破坏我的幸福，成全乔子衿？你能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除非乔子衿以后找的对象，不怕有我这么一个难缠的小姨子。不就是当泼妇吗？以前我不会，不过只要我多回想回想以前你做过的那些事情，有样学样，我总会的。父母果然是孩子的老师，真是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言传身教。”
乔楠也发狠了。
丁佳怡撒泼破坏她的幸福，她就用同样的手法，让丁佳怡最爱的乔子衿这辈子同样嫁不到一个好男人。
她让这两个女人毁了一辈子，还能再让她们毁自己的第二辈子？
因为血缘关系，她始终没法踏出那一步，主动利用翟家的人脉或者是与朱家的关系，让丁佳怡和乔子衿永远没办法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这并不代表，要是丁佳怡和乔子衿攻击自己，乔楠就不会反抗。
乔楠清楚，自己太过懦弱，对这两个女人又心软。
但是，这辈子她有的决心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们不让她好过，大家就都别想有好日子可过。
这辈子，谁要是再想要她的命，就算真的活不了了，她也必要拉着对方一起死！
看到乔楠的眼里射出如凶兽一般的光芒，一直以来在乔楠面前蛮不讲理的丁佳怡反倒是胆怯了：“你，你想怎么样？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你想杀我吗？”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以手代梳，梳了梳自己的长发。
一缕长发因此而挂在了乔楠的指间，这分明就是刚才跟丁佳怡给扯断的。
看着这头发，乔楠笑了：“有人想我死，我对对方产生杀意，有问题吗？母不慈，何谈孝。不过妈，你要记住。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看在你生我一场的份儿上，我保证不会报复到你的身上去。我觉得，我姐挺适合这个角色的，就当是母债女偿呗。”
丁佳怡猛的一个哆嗦：“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子衿可是你亲姐，你敢！”
“敢？”乔楠乐了，笑得丁佳怡直起鸡皮疙瘩：“要不，我们试试看？”乔楠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头发：“不着急，会让你知道答案的。你们老欺负我，我从来没还手过。问题是现在，我不想忍了。你一直说我没资格，事实上，我比谁都有资格，更有能力做这些事儿！”
生了乔楠之后，丁佳怡以前不是没打过乔楠，骂过乔楠，她饿乔楠的时候，都多了去了。
问题是，她以前再怎么对小女儿不好，小女儿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不看的丁佳怡不明白此时阴沉沉，笑起来阴森森，牙齿闪着惨白惨白光芒的乔楠周身萦绕的气质被称为——鬼畜！
“我……”丁佳怡吓到了，说话直接大舌头，都被牙齿给咬到了：“我、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对，我最近看电视看太多了。我之前说的，其实都是电视剧里的台词。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我生了你，也没资格要你的命。新闻里不是经常放吗，亲妈打死孩子，同样是要坐牢的。你爸是军人，我肯定奉公守法啊。想想你认识的翟家和朱家，也都没有干违法犯罪事儿的人。”
乔楠真的狠了，丁佳怡也只能怂了。
丁佳怡只有一个人，乔楠的背后却站着一个翟家，还有朱家，便连李家对乔楠的态度都非常好。
酒壮熊人胆。
也是被一直被自己掌控的小女儿无视了，气极了，丁佳怡才恶从胆边生，说了那些阴狠无比的话。
真要让丁佳怡实施，除非她跟乔子衿被逼入绝境，没活路了，她在喝了十几瓶酒之后，倒是敢对乔楠下这个黑手。
相反，乔楠人手多了去了。
指不定她跟乔子衿出了什么事儿，哪怕中国讲法，最后还查不到乔楠的身上，她跟乔子衿的命白丢了。
“是吗？”乔楠的嘴唇轻颤了一下，将眼底深处的哀恸彻底抹去，换上肃杀之气：“可惜了，我上了大学之后，心得厉害，一点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我跟你说的话，可不是在背台词，我是认真的。”
“你想怎么样？！”丁佳怡又气又急：“翟升可是当兵的，你要敢乱来的话，翟家还能要你？你最后可别把自己搭进去。”最重要是别伤害子衿！
“我会怎么样，取决于你。”乔楠把那一缕头发，放在了茶几上：“你要想情况严重一点，就继续待着，碍我的眼。反之，赶紧滚！”
不躲了，不避了。
她已经二十了，她已经成年了，她应该硬起心肠来，用自己的办法，把自己保护起来。
“是不是我现在走了，你就不会再动你姐一根头发？”丁佳怡不放心。
乔楠嗤笑：“我说了，你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还给你宝贝女儿。”乔楠看向了茶几上的那一缕头发，动了动被丁佳怡拍了好几巴掌，还在疼的后背。
“不行……”丁佳怡怕了，急了。
“要是一分钟内，你不滚……我听说，六、七十年代那会儿有一种头，叫阴阳头。乔子衿那么漂亮，那么优秀，我相信她顶着一个阴阳头，一定会更优秀，更出色的。”
丁佳怡紧张地手抓着衣服，这个死丫头是真的要拿子衿开刀，不肯罢休了：“是我打的你，这头发也是我扯掉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还有三十秒。”
丁佳怡不是她亲妈，她一定会这么干。
老天爷非让她们是这种关系，她不能对亲妈做什么，对亲姐姐做什么，那骂名和罪名，就轻多了。
“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凶你，骂你了。我，我把你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行不行？”
“十五秒。”
“求你了！”
“十秒。”
“你……”
“九、八、七……”
嗖的一下，脸色发白的丁佳怡脚下打着晃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就怕听到乔楠如恶魔一般的声音，数到“一”。
阴阳头？
子衿要真成了阴阳头，那书，子衿都不用继续念了！
听到丁佳怡离开后的关门声，乔楠长吐了一口浊气，然后木然地笑了：“难怪天底下有这么多坏人，还是当坏人痛快。欺负人的滋味儿，到底是比被欺负好。”
笑完，乔楠就恨了起来，她不敢恨天，只能恨命。
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丁佳怡那么一个妈。
丁佳怡刚刚竟然说，就因为她生下她，所以她必须把自己的幸福让出来，就当是还了她的命了！！！
如果可以的话，乔楠真不想对乔子衿浪费力气，她更想把自己遭受到的一切不公平待遇，全都报复回丁佳怡的身上。
可是乔楠知道一点，她就算把丁佳怡剃成了一个光头，丁佳怡不但不会觉得难过，不能见人，第二天她反而会顶着一个大光头昭告所有人，她这头是被亲闺女给剃的。
不一样的是，她要动了乔子衿一根头发，让乔子衿哭，丁佳怡就跟心上被戳了一刀似的，血淋淋地疼。
既然如此，她倒是更愿意浪费力气在乔子衿的身上，好让丁佳怡肉疼。
“楠楠？”接到乔栋梁的加班电话，翟升开着车子，来到了小院儿的门口，敲了几下，一直没有人回应自己。
想着乔楠今天肯定还没回学校呢，再加上自己敲门一声没人应，翟升看了看四周，把手套拿掉之后，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翻墙专业户！
进了院子之后，翟升发现里面的门是开着的，最重要的是，翟升隐隐约约闻到空气里带着那么一点酒甘烈的味道。
岳父加班，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所以才让他跑一趟，把楠楠接到翟家去的，为什么家里会有酒的味道？
楠楠不喝酒。
翟升往里走，才靠近没几米，空气之中的酒味儿就更重了。
屋里传来有一点动静，接着一阵乒乓玻璃瓶撞在一起的响声，一只酒瓶就打着转儿，哗哗地滚到了自己的鞋子边上，撞了一下。
翟升皱了皱眉毛，把酒瓶子捡起来放好，免得有人踩到它滑到：“楠楠？”
看着两眼朦胧，双颊红扑扑，整个人就跟面粉似地半趴在茶几上，嘤嘤凄凄，翟升眼里闪过担心：“楠楠，你怎么了，为什么喝酒？”
认识楠楠这么久，这还是楠楠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喝酒。
“酒？”乔楠大着舌头，两眼涣散，手一摇一晃地抬了起来：“对，我，我的酒，我的酒。”
乔楠虽然对丁佳怡和乔子衿下狠心了，但两世为人，两世都被这两个女人折腾，乔楠心里的苦，真是说不清道不尽。
乔栋梁有喝两口的习惯，加上他平时为人不错，就算没有什么亲戚，偶尔往来的朋友和大院里的老邻居还是有的。
正是如此，才让乔楠翻到了这些酒。
乔楠从来不喝酒，一，这对乔楠来说，是奢侈品，她连病都不敢生，更何况是花大把的钱，借酒痛醉一场呢。二，这东西，乔楠一直觉得苦，就算是葡萄酒，那丁点的苦味，她也受不了。
可是，酒再苦，也比不上她心里的苦。
乔楠想着，她能不能用酒的苦，压一压心里的苦。
不知不觉，白酒加啤酒，乔楠干掉了不止一瓶。
“为什么喝酒。”把放在乔楠手边还剩下的半瓶子酒拿走，翟升的脸都黑了，连忙检查起乔楠的情况来。
在所有人的眼里，乔楠是个乖宝宝，不早恋，不抽烟，不喝酒。
对于不会喝酒的人，别说是这么几瓶酒了，干一瓶白干，都有可能引起急性酒精中毒，得送医院去。
看了看乔楠的眼神虽然有些迷茫，但是眼神颇为清澈，眼白没有混浊，心跳、呼吸，都很正常。
除了看着像是一个偷喝了大人的酒，闹脾气的小孩子模样外，乔楠的其他情况基本上都还正常。
“为、为什么喝酒？”乔楠困难地撑起自己的脖子，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偏偏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苦啊，我心里苦啊！”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丁佳怡刚刚的那一番话。
她没资格读书？
她没资格结婚？
她没资格幸福？
凭什么！
想到这些，乔楠又哭又闹，还拍桌子：“我偏要读书，我偏要结婚，我偏要幸福。我、我找个男人睡了，明天就结婚！”
唰的一下，翟升的脸黑得彻底，就跟用了十几年的老锅灰似的，语气幽冷：“你要找男人睡觉？”
毫不自知的乔楠跟个小宝宝似的，还特意点点头，言行一致表示：“睡，找、找个男人睡了，睡了结婚！”
对于保守的乔楠来说，只有结婚的两个人才可以睡一起，反一下，睡一起的人，当然就必须结婚！
凭什么都不让，她就是要幸福一辈子！
“睡，睡！”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乔楠手撑在茶几上，想站起来，撑了好几次，手愣是不听话，没把她撑起来，还让她没办法站着出去“找男人”。
这下子，翟升的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来了。
作为一个二十好几的“老”男人，之前有机会天天抱着自己喜欢的小姑娘，为了给乔楠一个完美的婚礼和幸福的人生经历，硬是把自己憋出了内伤来。
转眼，自己养大的小姑娘竟然要去找别的女人，把肉送到外人的嘴里让他们吃！
翟升的心情，可想而知。
翟升忍不住想，是不是之前他表现得太过柳下惠，太君子了，才会让乔楠生出这种“红杏出墙”的念头来：“要找男人睡？成全你！”
不管怎么样，这种红杏出墙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此时的翟升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整个人冷冰冰的，就跟煞神似的，一般人见了都害怕，不敢靠近。
哪怕是已经醉得理智全飞的乔楠都哆嗦了一下，感受到了一股莫明的寒意。
当翟升带气地紧抱着乔楠，让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小兄弟更是昂扬地抬起头，表现出自己的杀气之重，怀里的乔楠又开始哭闹了：“放、放开，不、不找你睡，翟、翟大哥……”
翟升上一秒还被气得都生出直接把乔楠做死在床上的念头，免得乔楠老想着去外面找男人。
接下来，小姑娘哭哭啼啼、娇娇柔柔地拒绝，还喊自己的名字，这一秒，翟升浑身上下，除了一个地方硬，其他都是软的：“到底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儿，竟会叫保守的楠楠说出随便找个男人睡了结婚的话来？
翟升心疼乔楠，倒是想问清楚情况，但是翟升忽略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千万别跟一个醉了的酒鬼聊天。
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乔楠面对翟升的问题，一直答非所问，一会儿说要找个男人结婚了，一会儿又死命地推着翟升，说要找自己的翟大哥，闹腾得不行。
乔楠眼下的情况，跟翟升印象之中那个永远安静懂事的乔楠，截然不同，却也更叫翟升喜欢了：“不许闹，不准找男人，翟大哥在这儿。”
翟升抓着乔楠乱舞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摸摸。”
这会儿，翟升已经不指望乔楠能“看”得到自己的存在了。
听了翟升的话，乔楠非常努力地瞪大眼睛，小手果然在翟升的脸上摸了起来：“翟、翟大哥？”
“嗯。”
“睡！”睡了马上结婚！
面对霸气不已，就跟土匪上身似的乔楠，翟升眯了眯眼睛：“真要睡？”
“睡，然，然后结、结婚！”
“好。”翟升一把将乔楠给扛了起来，进了乔楠的房间。
胃被顶到的乔楠脸色很难看，手没力气地拍着翟升的背：“放，放我下……”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已经被翟升放在床上了。
基本上，乔楠这会儿的思维一直是处于断篇的状态。
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自己房间里的味道，乔楠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对于自己才做过的胆大包天之事，忘得干干净净。
可惜，这一次，翟升却不准备再放过乔楠这只小白兔了。
火是乔楠撩的，最重要的是，乔楠今天说的醉话，戳中了翟升的神筋了。
乔楠屋里子这会儿，窗没打开，窗帘也没拉开，再加上翟升进房的时候，还把房门给关了，使得屋子里看起来黑漆漆的。
不过，便是有丁点的亮光，都能让翟升在最短的时间里，适应房间里昏暗的光线，盯着床上的乔楠看。
静谧的屋子里时不时传来扣子被绷开的声音，当皮带扣子被解开的时候，那特别的金属声总有一种撩骚的感觉。
“热……”躺在床上的乔楠眉毛一皱，小手不断推拒着自己身上的人：“重，重死了。”乔楠觉得，自己的身上就跟压了一座大山似的，都快把她肺里的氧气都给压出来了。
“别乱动。”一直“火气”十足的翟升说出来的话，都烫人的厉害。
十二月了，天已经冷下来了，跟天气完全相反的是，翟升浑身上下滚烫无比：“楠楠，说过的话，就要负责到底。”
至于楠楠为什么突然喝酒，还心心念念要找个男人睡，他不着急，总能弄清楚的。
作为一头“饿”了好几年的“食肉”性动物，小白兔都送到嘴边了，不张嘴吃的，那就绝对不是男人。
翟升脱自己的衣服快，几乎没有用到一分钟，他脱乔楠的衣服更快。
浑身软绵绵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的乔楠由着翟升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就跟才来这世上时的干净。
“唔……”嘴上被嘟住之后，乔楠反抗地踢腿，两只手更是在半空中抓挠了一下。
以前，翟升照顾乔楠还是学生，一直不舍得对乔楠下嘴，今天乔楠都要“红杏出墙”了，翟升嘴下就半点都不留情了。
完全醉迷糊的乔楠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狼拖回了狼窝里来。
这头狼饿极了，想要把自己吞了，一口一口嘶咬在自己的身上，把她从头到尾都啃痛了。
梦中，乔楠觉得自己一会儿是一块大肥肉，一会儿又变成了一条鱼，被放在热油锅里，一边又一遍地翻来覆去地戳。
可鱼，不是用一煎的吗？
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乔楠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第二天天大亮，睡饱了的乔楠还没睁开眼睛呢，那种快要裂开似的头疼，让乔楠眼泪都快下来了。
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宿醉是这么一个滋味儿。
屋外几只鸟雀已经开始时不时吱喳一声，邻居养的公鸡，更是坚持不懈地打着鸡鸣，喔喔直叫。
乔楠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怎么躺床上了？”
她只对自己醉之间的事情还有一点印象，至于自己之后醉了，是怎么爬上床的，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宿醉除了头疼之后，第二个反应就是口特别渴。
乔楠咬咬牙，从床上坐了起来，“呀”的一声，又软趴趴地倒了回去：“靠，不就是喝个酒吗，宿醉的后遗症是不是多了点？”
乔楠两条秀气的眉毛丑乎乎地拧巴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也是龇牙咧嘴的。
不为别的，乔楠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但四肢绵软。要命的是，浑身上下好疼。
以前感冒的时候，她也有过这种类似的症状，但一般情况之下，她只会觉得自己上半身的肌肉酸疼，这次怎么腰部以下的感觉，更明显？
“想干什么？”
乔楠旁边的位置动了动，接着就听到有人穿衣服的声音。
“渴。”乔楠顺从心意地喊了一声渴，喊完之后就吓到了，自己的房间，怎么会有男人？！
乔楠低头一看，自己的房间不单有男人，最恐怖的是，自己身上还没穿衣服，光溜溜的，白嫩嫩的皮肤上那一个个红点点，更是让乔楠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喝水。”一杯温水端到了乔楠的面前，乔楠身子轻颤地抬起头，顺着那只手，看向了手主人的脸。
男人似乎是为了帮自己倒茶，大冬天的，除了穿上一条裤子之外，上身的衣服只是松松的披着。
看着男人健硕分明的八块腹肌，诱人的鱼人线，冷厉的眸子，乔楠困难地咽咽口水，打招呼：“首长，早上好！”
翟升皱了下眉毛：“装醉？”想着，扶着乔楠，让乔楠把水给喝下去：“这是知道自己闯祸了，害怕了？”
乔楠抓着翟升的手，有些如梦似幻地把温水给喝了，跟浆糊一样的脑袋可算是清醒了一点：“翟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昨天我们？”她喝酒乱性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乔楠就觉得惊悚不已。
两辈子的初夜，就这么没了？
“不是我，怎么，还真想找别的男人？”一想到这事儿，翟升餍足的脸上立马沉了下来：“昨天的情况，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好端端的，为什么喝了个酩酊大醉，还吵着闹着要出去找男人结婚？”
“……”乔楠脸上的表情跟大脑一样，空白一片。
最后，乔楠默默瞥了瞥翟升前襟敞开，腹肌和鱼人线半点不掩的上半身：“翟大哥，这都已经冬天了，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至于昨天的事儿，等一下我跟你说。明明我早就想明白了，谁知道，昨天受了点刺激，脑子堵住了。”
别人都是为情买醉，她是……
确定乔楠冷静下来了，翟升没为难乔楠，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之后，就到外面去等乔楠给自己一个解释。
翟升一离开，乔楠连忙掀开被子，想穿衣服。
只是当她看到床单上殷红色，还有泥泞的一片，乔楠脑子差点没当机。
咬着牙把两条直打哆嗦发软的腿放到地上，不过就是穿个衣服，乔楠额头上的汗都有了。
“说吧。”坐在外面的翟升早就等着了：“楠楠，昨天我要是没来，你会怎么样？”这是翟升此时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乔楠一脸的苦色：“不会怎么样，翟大哥，你酸过头了。我隐约记得，我昨天喝了好多酒。虽说，我醉了之后，可能有点撒酒疯，但我相信，不管我想做什么，应该都没有那个力气。你要不来的话，我估计会在沙发上趴一晚睡，然后今天早起感冒了。”
翟升才说的“找男人结婚”，乔楠可没忘记。
她不记得自己闹腾过些什么，却还记得自己受了丁佳怡的刺激。
她说的醉话，肯定都是针对丁佳怡那些刻薄的话。
翟升强硬地对乔楠伸出手，乔楠小腹收了收，小步走到翟升的面前，并把自己的手交到了翟升的手里。
翟升一拉，乔楠就被翟升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了。
看到翟升这个态度，乔楠松了一口气，翟大哥这是接受她的解释了？
“昨天谁来看过你？”
“我妈……”
“！”翟升脸一拉，眼神一冷，真的挺烦丁佳怡的。
换作是其他人敢这么对乔楠，翟升早就用一百种办法对付对方了，偏偏丁佳怡是乔楠的生母，两人生活在一起十几年。
知道是丁佳怡找过乔楠了，翟升不用问也能猜得到，丁佳怡嘴里肯定是吐不出一句好话来的：“明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脾气，为什么要为这种人跟自己堵气？”
“难受，难受我为什么是她生的，不是她捡的，她说的话，太诛心了。”乔楠靠在翟升的怀里，人蔫蔫的，脑海里还在浮现丁佳怡对自己说的那番“没资格”论。
“她说我没乔子衿漂亮，没她聪明，什么都没她好，所以我没资格拥半点幸福，我生下来，就该是为她和乔子衿当牛做马的。”
说到后面，乔楠冷笑不已。
哪怕丁佳怡并没有说最后一句话，可是乔楠知道，丁佳怡心里绝对是这么想的，上辈子，丁佳怡也是这么做的。
她气，这两个人毁了她一辈子不够，还想毁她第二辈子！
“翟大哥，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个人。”乔楠猛地坐了起来。
翟升紧紧地抱着乔楠：“你想找人教训你妈？”
“不。”乔楠摇头：“我太清楚我妈的脾气了，我要敢动她一根头发，她能嚷嚷得整个平城的人都知道，翟家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你想对付乔子衿？”翟升很快就明白了乔楠的意思。
乔楠从茶几上拿起昨天那一缕头发：“竟然还在，看来，我的决定没有错，老天爷都让它留下提醒我自己说过的话。”
“这头发？”翟升认出头发是乔楠的，心疼地抓在手里，语气阴狠：“丁佳怡干的？”
“嗯。”乔楠也不帮丁佳怡瞒：“我昨天警告过她了，从昨天起，她怎么对我的，我就加倍还在乔子衿的身上。昨天她扯我头发，还打我，那么，我肯定也要说到做到。你要不方便，我再另外找人。或许这样更好一点。”
说出去的话，乔楠就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乔楠清楚，假如她对丁佳怡说过的话，一时心软没去做，以后，丁佳怡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毫无收敛。
“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事，我找人去办了。”翟升把活接了过来。
丁佳怡非要这么做死，他自然愿意出手去教训乔子衿，以此来警告丁佳怡。
“还有，你再查一查乔子衿的情况。昨天我妈来，说了一堆难听的话，还提出让我帮忙叫翟华姐和卫德复合的要求来。我妈这个人，连守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都做不到，更不可能掺与进翟华姐和卫德这事儿里。天底下，能让我妈这么听话的人，只有一个……”
“乔子衿。”
“嗯。”只有乔子衿，才有这个本事和能耐。
“这事，我会处理的。”翟升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主要问题出在乔子衿的身上，那么他找人教训乔子衿，倒是可以给乔子衿多加一点料。
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翟升看乔楠的眼神总算是缓过来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乔楠苦笑：“肯定的。”
一直以来，她都挺傻的，不过她也在努力避免犯傻。
接着，乔楠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翟大哥，昨晚，我们俩，真的成了？”
“嗯。”翟升毫无愧疚，理直气壮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耻行径。
乔楠扯了扯嘴角，差点笑不出来：“我们还没结婚……”她还没到结婚的法定年龄。
“只差两个多月。”差得不算是特别多。
“……翟大哥，做了那种事情，我有可能怀宝宝的！”就冲床单那湿漉漉的一块儿，乔楠敢打包票，昨天翟升绝对没有带TT，更没有做其他防孕措施。
听到乔楠的话，翟升还特意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乔楠的小腹上：“有就生。”正好，他们家的老爷子嚷了几年要抱曾孙子。
“等你生下来之后，你可以继续念书，孩子丢给老爷子和爸妈带。”
连孩子生下来之后，由谁照顾，翟升都考虑好了。
乔楠身子一僵，差点答不上话来，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肯负责任，当然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以翟家的条件，以翟大哥现在的身份，别说是一个孩子了，十个孩子也养得起。
可是乔楠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似的：“我还在念书啊？”
她这次从首都回来，不是为了解决翟华姐和卫德的事情吗，怎么，怎么就失身了？
“我说了，你可以继续念，我们家的人不但不会阻止你，还会支持你。当然，要是岳父有空，也愿意的话，可以帮着一起带孩子。”四个老人，总能搞定一个孩子吧？
看着翟升越说越认真，眼里都冒精光的样子，仿佛自己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孩子了，乔楠甩了甩脑袋：“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不是说，有一种事后的药？”
她还太小了，不用这么着急生孩子吧？
“那种药吃了对身体不好。听我的，过完年，我们就领证办喜酒，这次真要有了，咱们就生下来。不管有什么事，我替你兜着。”翟升直接否决了乔楠的提议。
“……”说不过翟升，又总觉得眼下的发展哪儿似乎怪怪的，可能酒还没有彻底醒的乔楠捂脸：“我感觉自己好像没脸见人了。”
她把翟华姐“救”回来了，好像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对了，昨天，你怎么会来的？”
她喝醉了酒，闹不出太大的动静，顶多是在自己的家里小打小闹，闹不到别人那儿去：“翟华姐跟卫德的事儿，彻底解决了，你可以乱跑了？”
“后悔了？”翟升脸一黑，大有“你敢承认试试看”的意思。
“没。”乔楠违心地说道。
知道乔楠口不对心，翟升也不计较，继续抱着乔楠道：“这一次，翟华是绝对不会回头了，哪怕翟华的精神看着不太好，估计养几天就好了。来之前，我接到了岳父的电话，昨晚他加班，回不来，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想让我带你去翟家住一晚，也好陪陪翟华。”
乔栋梁看闺女还是看得挺牢的。
自己不回去，既不放心乔楠一个人在家，也不愿意乔楠被翟升给欺负了。
所以乔栋梁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翟升把乔楠带回翟家去陪翟华。
这么一来，当着家里那么多人的面，翟升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机会啊。
乔栋梁千防万防，没有防到乔楠自己犯傻，把香喷喷的肉喂到了翟升的嘴里去。
他所防的，不但没能防成功，翟升干脆登堂入室地把他女儿给完全拿下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听了翟升的回答，乔楠嗡嗡头的脑袋越发放空，想不到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合着翟大哥这条大野狼，是她爸给放进来的。
“去我家？”楠楠已经是他的人了，那么明年年头上扯证办酒席，势在必行，他得尽早拿到一个具体的方案，才能放心。
就像楠楠说的，万一楠楠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呢。
“能不去吗？”这会儿的乔楠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第一次，那么重要的第一次，她竟然是在丁佳怡的刺激之下，喝醉了糊里糊涂地没了的。
“不能。”说着，翟升霸道地把乔楠抱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车里，等把院子里的门窗全关好了，这才开着车子，带着媳妇回家。
苗靓一直盯着自家的门口，心里惴惴不安。
苗靓的这个反应，让翟耀辉挺无奈地：“要来，总要来的，你再盯着，把眼睛盯坏了，人也不会早一点到。”
“问题是，翟升一整晚没回来，你说翟升睡哪儿了！！”
苗靓眼睛晶亮无比，又是兴奋，又是不好意思。
翟耀辉嘴角抽了抽：“不是正如你的意，你不嚷着要抱孙子了。”
“对，我要抱曾孙！”翟老爷子中气十足地补了一句：“反正咱们家又不是那种不肯负责的人，不是说，明年年头上摆喜酒吗？早那么一、两个月入洞房，不是问题。”
翟老爷子跟翟耀辉都是男人，他们能不懂儿子（孙子）的心吗？
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儿子（孙子）早就恨不得将人家姑娘挂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或者是揣在怀里，好时时宝贝着。
难得岳父不在，又得岳父叮嘱照顾乔楠。
事实上，昨天要是儿子（孙子）能回来，翟耀辉跟翟老爷子才觉得奇怪，儿子（孙子）别是憋得太久，废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意思，亲家会不会不高兴啊。”苗靓心里乐开了花儿，还非要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来，就怕自己太得意，儿子跟乔楠的婚事出什么差错。
不是有一句话叫乐极生悲吗？
为此，苗靓宁可在事成之前，一直都保持低调。
“肯定不高兴！”一脸菜色的翟华就跟唱反调似地表示，翟升的麻烦就要来了：“乔叔对乔楠挺好的，他跟丁佳怡不一样。之前我去乔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乔叔防翟升防得挺牢的。也是，乔楠过完年才二十一岁，翟华都二十六了。”
她这边才跟一个满口谎言、狼心狗肺的东西分手了，同胞弟弟欢欢喜喜要娶媳妇过年了，自己这么惨，翟升那么幸福，翟华就郁闷上了。
她还比翟升大一岁啊！！
想到自己周岁都二七了，叫名还要大一点，翟华又是懊恼又是生气。
在大院里，她一直都差，怎么混着混着，就混得这么差了，好不容易才谈一次恋爱，还遇到那么一个坑货。
两天过去了，一提到卫德的名字，翟华的心里还恨着呢！
“不高兴就不高兴。”翟老爷子倒是不替孙子担心：“顶多是让亲家出出气。翟升皮糙肉厚，就算是被打几下，都没有问题。想娶媳妇儿，受点罪，怎么了？”
想当年，他娶老婆子的时候，还被几个大舅哥追着满山打呢。
“挨一顿揍，能换一个媳妇儿，世上这么便宜的事儿，已经不够了。”在翟老爷子看来，翟升这是占了大便宜了，值，太值了！
最重要的是，孙子跟孙媳妇好事成了，曾孙还会远吗？
用孙子换曾孙，一百零八个大写的值！
翟华气得直翻白眼，不过心里倒是顺了。
她一直觉得，爸妈和爷爷更重视翟升，觉得自己是个小姑娘，以后没办法承担起整个翟家的重担来。
现在看来，对于爸妈和爷爷来说，翟升不过如此。
翟升再重要，也比不过乔楠以及乔楠肚子里有可能存在的那块肉。
大家都不受疼爱，不被重视，翟华反觉得心理平衡啊，毕竟分走翟升所有关爱的乔楠，还是翟升自己亲自找回来的呢。
这么一来，翟华心里就更加高兴了。
“来了，来了！”苗靓耳朵尖地听到了汽车开回来的声音：“华华，楠楠年纪小，脸皮薄，等一下，你可别欺负人家啊。万一坏了翟升跟楠楠的好事儿，我们都饶不了你！”
都快有孙子了，什么儿子啊，女儿的，肯定是要往旁边站一站的。
“真偏心。”翟华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但是这一次，翟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再像以前那么愤愤不平，真的觉得长辈偏心翟升，不喜欢自己。
“当然偏心，我就偏小。你要什么时候正经找个好的男人回来，给我生个外孙，我还偏心外孙呢。只要是小的，就是我的宝贝肉疙瘩。”苗靓看得出女儿的转变。
听到女儿说偏心的时候，语气平和，眼神娇嗔，不再有半点负面情绪，苗靓都高兴坏了。
难怪翟耀辉以前跟她说，楠楠旺翟升呢。
在她看来，楠楠旺的不单单只有翟升，还旺他们整个翟家呢！
翟华哼了一声，把怀里的抱枕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半瘫在沙发上，她妈刚才的话，太戳她心窝子了，谁不知道，她才跟卫德分手。
这么多年来，她好不容易同意一个卫德，卫德最后却是那么一个货色。
想着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就连翟华都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嫁出去，给她爸妈生个外孙玩玩？
果然看到车子进屋了，苗靓看了翟华几眼，让翟华别再聊了。
乔楠是女的，作为公公和爷爷，翟耀辉和翟老爷子肯定是不会拿这事儿打趣乔楠的，全家上下也只有翟华一个人可以跟乔楠说话没点下限。
当翟家一家四口看到，乔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不但哆嗦了一下，还软了一下，苗靓脸红了，翟耀辉脸黑了一下，翟老爷子倒是笑了，只有翟华脸上的表情显得猥琐了一点。
乔楠进了屋子之后，看到翟家的人到的这么齐，脸瞬间就红了，她总有一种，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昨天她跟翟升干了什么坏事的错觉。
“楠楠，吃了没有？”
苗靓如春风细雨一般，关心着乔楠的情况。
乔楠还没吭声，肚子老响的咕噜了几下，替乔楠回答了苗靓的问题。
“饿坏了吧。”苗靓对着乔楠的时候，笑眯眯的，转过头的时候，警告地瞪了翟升一眼，似乎在训翟升别太过分了，也不能逮着乔楠欺负。
要是把人欺负狠了，楠楠跑了，怎么办？
“阿姨，你之前包的馄饨，冰箱里不是还有吗？赶紧下一碗给楠楠吃。”
“哎，好。”阿姨早把乔楠当成了翟家的一份子，是自己的主人之一，那份留下来的生馄饨，本来就是特意为乔楠留的。
事实上，知道翟升是去接乔楠的，翟家人等到七点钟，也没见翟升带着乔楠回来，阿姨怕两人最后还是要来的，就连晚饭都给乔楠留着了。
“谢谢阿姨。”乔楠头皮发麻地顶着那几道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抱着阿姨给自己现下的馄饨吃了起来。
事实上，乔楠也是真的饿了。
丁佳怡是下午来的，丁佳怡走了之后，乔楠就气得尽抱着酒喝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可想而知，错过了一顿饭不说，还被翟升硬拉着做了许久的“运动”，乔楠觉得自己都快要脱力了。
外加又错过了一顿早饭，看着这碗馄饨，乔楠两只眼睛都绿了。
乔楠越是这样，苗靓瞪翟升的次数就越多，看把楠楠给饿的，明明年纪比楠楠大了那么多，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疼人呢？
想着自己才嫁给翟耀辉的时候，翟耀辉外表硬汉，不声不响的，但做的事却很细心。
这么一比，苗靓顿时觉得自己没把儿子教好，至少她比她那个已经过世的婆婆差劲多了，同样都是教儿子，她这个儿子，太差劲了。
不单是苗靓，就连翟家两个“老”男人，都纷纷给翟升打了负分。
起初心情还挺糟的翟华看到这一幕，乐了，用脚踢了踢翟升。
从今往后，在他们家，最受宠的可就是乔楠了，等乔楠真有了孩子，那乔楠跟孩子就是老大了。
翟升没理会翟华，坦然接受长辈指责的目光，替乔栋梁这个岳父背了黑锅。
因为乔楠上大学，不常在家，除了翟家非让乔栋梁拿的水果之外，乔家的冰箱干干净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算翟升不想饿着乔楠，但总不能只煮白米饭给乔楠吃罢。
也是因为知道家里什么都没有，乔栋梁又不想乔楠那么辛苦出去买菜回来还要自己做，这才让乔楠去翟家蹭顿饭的。
翟升表示，从昨晚起，楠楠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盖上了他翟升的戳，就真的是他的妻子了。
讨到老婆，抱上媳妇的翟升脾气特别好，小小黑锅，真不介意帮才被拐了女儿的岳父背一背。
好不容易等乔楠觉得自己的胃有五、六分饱意了，苗靓轻轻柔柔地问道：“楠楠，昨天有没有休息好，要不要去你翟华姐的房间里睡一会儿？”
亏得乔楠已经吃完馄饨了，要不然的话，听到苗靓这话，准得喷啊。
哪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乔楠都特别不想提昨晚的事儿，谁知道……
“哈哈哈，哎哟喂，乐死我了。乔楠，你住我家吧，有你在，我失恋的伤，肯定好得快啊。”眼瞅着乔楠脸红得不行，头顶快要冒烟的样子，翟华捧腹大笑。
自己惨的时候，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她就发现，其实自己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
乔楠又气又恼，白了翟华一眼，直怨翟华没良心。
翟华笑着拍自己的胸口：“别生气啊，再有两个月，你就嫁给翟升了，也得叫我一声姐。现在，你全当是彩衣娱亲了呗。”
说这话的时候，翟华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看着翟华的心情因为乔楠的到来变好了，翟家的人到底是高兴的，对乔楠这个儿媳妇（孙媳妇）更是再满意不过了。
翟家以后肯定是要翟升来当家的，作为翟升的妻子，乔楠没点能耐，不说能不能帮翟升管理好翟家的内部情况，万一给添个乱什么的，那才要命呢。
现如今，乔楠一直以来的表现都非常好。
不是说自家对乔楠有多看重，翟家的长辈都知道，朱成祺很喜欢乔楠，把乔楠当成干女儿看。
就连李家，也一直跟乔家有些往来。
李家之所以跟乔家还有这样的交情，自然全托了乔楠的福。
不然的话，哪怕乔栋梁那死掉的老子救过李老，有过硬的交情，两家的情分也早就被那个目光短浅，行事泼辣，蛮不讲理的丁佳怡给毁得干干净净。
更别提，外交部响当当的人物林原康，还是乔楠的师父，对乔楠宝贝得不行。
翟老爷子前不久收到消息，林原康人虽然没去首都，但已经给首都的旧部下以及徒弟打过招呼，找个机会，多带着乔楠，让乔楠见见世面，一点一点学起来。
外交部那是让人学习的地方吗？
外交部又是能随便让一个大学生进去的地方吗？
即便乔楠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用一双眼睛看，一双耳朵去听。
但只要乔楠够聪明，够机灵，只凭这两点，乔楠能够学习到和积累到的经验，都是常人要碰一辈子的壁，才能学会的。
翟老爷子知道，林原康这么做是想让乔楠进国家的外交部，让乔楠当女外交官呢！
半年前，翟升跟乔楠订婚，多少人说，乔楠运气真好，乔家祖坟上这是冒轻烟了，才能攀上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就连乔楠这么一个连亲母亲那儿都得不到半点疼爱的可怜孩子，一跃成为首长的儿媳，进出都有专车接送，可不就是电视里演的飞上枝头当凤凰吗？
翟老爷子从来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愿意承认乔楠这个孙媳妇，自然就不会在乎乔家的条件如何。
翟老爷子不在乎，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明白。
就凭乔楠现在的条件，别说是他们翟家了，就算是首都的那几家，都愿意点头，接受乔楠这么一个家族新成员。
乔楠跟翟升订婚，不但不存在任何谁高攀了谁的情况，恰恰还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呢儿。
说白了，越是那么说的人，翟老爷子越是看不上这些人，因为这些人分明是错把明珠当鱼目。
连好坏都分不清的人，为人处事，肯定糊涂得厉害。
翟老爷子的态度在翟家影响还是比较大的，苗靓本来就喜欢乔楠，翟耀辉渐渐也认可了乔楠，再加上翟老爷子这态度，谁都以为，就乔家的条件，乔楠最后就算真的嫁进翟家，没有一个可靠的娘家，以后乔楠在翟家的日子，必是千难万难，小心翼翼，要成一个苦哈哈的小媳妇的。
可实际情况，却是这些人绝对想不到的至极相反面。
“楠楠啊，还没考试吧？”苗靓是女人，本就细心，她又喜欢乔楠，考虑得自然是比一般人仔细得多。
“嗯，考试在下个月。”
“那你们这会儿应该复习了吧。”苗靓一惊：“你请假回来的？”那天情况太混乱了，好不容易华华总算是肯跟卫德分手了，她直接都心昏了头。
在一天时间内，女儿不但失恋，还才弄清楚，恋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子，从来没有对自己真心过。
苗靓怕翟华想不开，会做傻事儿，这几天就一直陪在翟华的身边了，也就顾不上乔楠的情况。
“嗯，我请了十天假。”校长给批的。
翟华坐直了，感激地看着乔楠：“为了我的事儿，倒是让你一直费心了。虽说你才入大学，但以你的性格，成绩肯定没有落下的。你放心，我真的没事了，也不会再犯傻，你该回就回吧。你的学业，同样非常重要。”
她眼瞎，认识了那么一个男人，不单害得她妈哭了，老爷子和她爸气半个死，就连乔楠还要费心费力费时，样样照顾着自己。
想着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家里从上到下，年纪比她大的，比她小的，个个都在关心她，保护她，翟华一边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她有这么多爱她的人在身边，那么她更应该坚强起来。
不过就是失恋，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儿。
更何况，乔楠不说了，在结婚之前知道卫德的真面目，不但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而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让这么多人担心，又让乔楠牺牲了那么多，翟华哪里好意思继续颓废下去：“乔楠，你回学校吧。这一次，我是真的想通了。我要是再搭理那个人，我就是猪！”
“对，华华说得对，楠楠，你回学校吧，华华这儿，有我们呢。”苗靓连连点头。
翟老爷子哼了哼：“有什么可担心的，就那么一坨屎一样的东西，谁为他伤心那才是猪！”
要翟老爷子来说，那天翟华愿意把卫德从翟家打出去，他就已经想买串上千响的鞭炮在自家的门口放一放，报个喜，也算是去去晦气。
翟家的人都同意乔楠赶紧回学校，唯一一个心情不太好的，也只有翟升了。
才尝到肉的滋味儿，翟升正是想得厉害的时候。
好不容易把乔楠拐回自己家了，翟升今晚想的是，让乔楠睡自己的房间，好早一点适应两人婚过要过的日子。
已经提到过孩子的问题了，翟升想到自己的年纪，这会儿要孩子，不算早。
昨天有没有把种子种上，翟升不确定，不过，今天晚上可以继续努力。
苗靓的话一出口，翟升的某些打算自然是泡汤了。
听到老半天，翟升都没反应，翟华偷偷地打量了翟升一眼，暗暗觉得翟升这个弟弟这会儿脸好像有点绿啊。
一时之间，翟家偌大的一个客厅里，竟然没一个人说话，安静得让人有些适应不了。
大概三分钟之后，翟升开口了：“楠楠，准备今天回去，还是明天回去？我给你买机票。”
“要不，今晚的机票？”翟华都有心情开自己玩笑了，不用翟华说乔楠也敢确定乔楠肯定没事儿了。
这个长假，请得本来非常勉强，早一点回学校，就早一点复习。
“好。”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翟升冷静地应了一句：“我帮你买。”说着，翟升就拔起长腿，走人了。
乔楠有些忐忑不安，翟大哥不会是生气了吧？
翟升把自己带到翟家来是什么意思，乔楠猜到了那么一点。
更何况，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上辈子，乔子衿背着她跟陈军好上的时候，三天两头地不回头，说是住在“好朋友”的家里，粘乎得特别厉害，久一点，一个星期，乔楠都未必能在乔家见到乔子衿一面。
等乔子衿不再住在“好朋友”家里，没几天，她妈就气势汹汹地表示乔子衿有了陈军的孩子，让她赶紧滚了好给乔子衿让位。
对此，乔楠很为难。
上辈子，都死了，她的姻缘还没来。
这辈子，老天爷也太厚爱她了，她还没真正完全长大呢，老公都有了，全家上下就盼望着她肚子里什么时候能再揣个宝。
面对这样的极端，乔楠很是无奈了。
苗靓坐在乔楠的身边，摸摸乔楠的头发：“别想太多，也别给自己的压力。谁让翟升要老牛吃嫩草的。别光顾着嫩草香，嫩草有那么容易吃到嘴里吗？”
翟升自己挑的“小”媳妇儿，这样的事，早该有心理准备了吧？
想着明明年纪更小的是乔楠，乔楠做军嫂的心理素质倒是杠杠的，而她儿子反倒是变得粘人起来，两人的角色，有点颠倒了啊。
“对，就是这句话，嫩草是这么好吃的吗！”翟华乐得不要不要，她没男人愁，翟升都有小媳妇了，更愁，这事儿，太让人乐呵了。
乔楠脸一红，哭笑不得地看着苗靓和翟华，真是一对不靠谱的母女。
老牛吃嫩草？
这两位，真的是翟大哥的亲妈和亲姐吗？
翟家的两个男人这会儿完全不吭声，也不方便吭声。
不过两人倒是很认同苗靓的话，自己选的路，就算是走出满脚的泡，翟升也得坚持走下去。
乔楠又不是今天才年纪小，今天才开始上学的，乔楠的情况，翟升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想到两小背着他们这些长辈，都谈了几年的恋爱了。
反观乔楠在这四年的表现，好到让他们几乎察觉不到他们俩的感情，就跟在搞地下工作一样，瞒得可好了。
一方面说明，两小有点能耐。
第二，乔楠到底是不娇气，翟升天天待在部队里，不发脾气，不闹别扭，在学校认认真真学习，考的成绩更是出挑得不行。
要不是瞧着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粘乎，要不然的话，翟老爷子跟翟耀辉都要怀疑，这两小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是不是认真的了。
“好了，不说了，打住。”苗靓看看乔楠红扑扑的小脸：“等到明年二月份，楠楠这朵小花儿，就真的是我们家的了”一想到这个，苗靓嘴咧开笑的弧度，一点都不比翟华的小。
既然已经定下了，等翟升回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已经拿着今天下午四点钟的机票：“别等晚上再回去，早点出发，回到首都之后，也要好好休息。不然，你明天没精神上课。”
“翟大哥，谢谢你。”看着时间，乔楠很感动也很高兴。
她之所以说晚上走，也是想能够多抽出一点时间来陪翟升。
念大学生之后，她跟翟升之间的关系就跟牛郎织女似的，翟升好不容易有时间回到平城了，乔楠却在首都念书。
乔楠放寒、暑假了，翟升很有可能还在外面执行任务。
好不容易这会儿大家都有时间，乔楠又必须尽早往学校赶，再愧疚，乔楠能做到的就是，在不影响明天会回校上课的情况之下，能多陪翟升一会儿是一会儿。
没想到，翟升竟然给自己买了下午的票。
翟升没想，可他的手却是霸道地环在了乔楠的腰上，用眼神默默地告诉乔楠，他要的不是这样的谢谢。
乔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等明年二月份，谁都不能阻止他光明正大地“疼”自己的老婆。
今天的……
全当欠下的。
等真的结婚那一天，他肯定要算上以前的账，连本带息，通通要回来！
乔楠背挺了挺，一股莫明的寒气袭来，让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那行，我们还能一块儿吃个午饭。”翟老爷子非常满意孙子的自律，到底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像他。
“翟升，有没有打电话给你乔叔过？他昨天晚上已经加班了，看看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乔楠还是人家的闺女呢，没道理乔楠下午四点的飞机，三点半就得到飞机场了，别乔楠上了飞机，乔栋梁才知道，女儿今天要回学校。
这样的越俎代庖，翟耀辉做不出来。
翟升老大不爽地说道：“回来的时候，我给岳父的厂子里打过电话了。岳父说，他十一点半到。”
“成。”苗靓点头：“阿姨，你今天买的菜够不够？今天中午，可得烧顿好的。”等亲家一来，两家人就算是齐了。
“夫人你放心，菜肯定够。要烧得有多点，我现在准备啊。”阿姨笑呵呵地应道，穿上围裙，就窝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乔栋梁知道女儿要回学校了，加上两天路上的时间，女儿总共就回来三天。
第一天，夫妻俩的时间都花在了翟家，一回自己家，吃完饭后，都累得聊不上几句，就困了。
第二天，乔栋梁也没有想到，今年厂子里因为一笔生意的关系，还没临年关呢，非要提前算账、总结，自己不得不留下来加班儿。
好不容易第三次，自己可以早回家了，嘿，女儿要返校了。
乔栋梁再舍不得，总不可能拦着乔楠不让乔楠回学校吗，更别提，乔栋梁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大学生。
如今，乔楠不但是大学生了，还是北大的学生啊！
谁敢拦着乔楠上学，他就打断谁的腿，丁佳怡敢闹过来，他都照断不误！
为此，乔栋梁首先就不可能自己做这事儿。
“楠楠啊，你在学校好好学习，爸一个人在家，好好的，你不用担心爸。等你考完试了，回来，陪爸过年啊。”
想着翟家要跟自己商量两孩子结婚的日子，乔栋梁心里酸溜溜的。
指不定，今年会是他跟小女儿最后一年在一起过年了。
感觉到乔栋梁的不舍，乔楠勉强笑笑：“爸，平时上班别累着，一定要吃好喝好，把自己的身体养得棒棒哒。爸，我给你养老。”等她大学毕业了，就算不能住在同一屋子里头，她也一定会想办法，让爸住得离她近一点的。
不过翟家的人在场，乔楠没好意思说，只能心里默念。
她真想这么做，肯定不能借翟家的光养她爸，而该是靠自己的努力。
毕竟爸是她一个人的爸，她有义务要山赡养她爸，没道理让翟家所有人都帮着自己养爸爸。
想着自己不在身边，乔栋梁就只有一个人，乔楠张张嘴，很想问一句：爸，你跟妈离婚这么多年，有没有想再找一个？
可是，直到入闸，乔楠也没能问出这句话来。
下午四点的飞机，因为飞机没误点，等乔楠回到林家小院儿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只是这会儿的天却是黑漆漆的，要是没有路灯，就完全看不到了。
到家之后，乔楠连忙打了三个电话报平安，一个是打往翟家的，一个是打往乔家的，还有一个是打往自己师父家的。
打完这三个电话之后，乔楠才烧了一点热水，洗脸、洗脚后，窝在被子里睡了。
乔楠请了十天的假，第四天就回来消假了，返校上课。
哪怕当时这个假是校长亲自批准的，乔楠的老师其实依旧不太高兴。
这会儿，看到乔楠一解决完家里的事情，赶紧提前回来把假消了，老师看着乔楠的目光，好不容易才柔和一点：“很好，回来得不是特别晚。这是这三天的复习资料，你拿着，多看看。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谢谢老师！”乔楠很意外，没想到一直不同意的老师，还特意帮自己留下了这三天其他科目的复习资料，意外之喜啊。
“要谢，谢校长吧。”老师也没居功，要不是校长吩咐下来，乔楠不在的时候，万一乔楠的任课老师真在这几天里发放复习范围和资料，让他帮忙向那些老师额外要一份，不然，哪个老师会做这样的事儿。
“校长要谢谢的，您也要谢的。”乔楠摇头，小嘴儿倒是挺甜的。
老师的眉头一放：“行吧，虽然今天你没课，不过这些资料好好看，别落下了。”
“我会的！”拿着宝贵的复习资料，乔楠连忙在图书馆里挤了一个位置，然后全心全意投身于复习之中。
乔楠心思不多，更不杂。
翟华那儿没问题了，她就真的脑子里缺根筋似的，只想着学习，把在平城仅仅三天发生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
她可以，别人不可以。
就在乔楠回首都的当天，白天上课，晚上拉着同学逛街还唱了Ｋ的乔子衿一脸微醺，走路摇摇晃晃，脸上时不时露出一抹痴呆的笑容，一步步地往自己寝室里走。
“我的寝室楼在那儿。”
“我是这一幢。”
“那拜、拜拜了。”乔子衿痴笑地跟同学分道扬镳，往自己那一幢寝室楼走去。
十二月的天，黑得早，夜更深。
学校的路灯昏黄，正常情况下，还好，像乔子衿这种已经喝得有些迷糊的人，可见度顶多就一只胳膊的距离。
只是这条路，乔子衿走了一年多，摸都能摸得回去，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等她走到拐角的时候，寝室楼正对面的一棵大树后面窜出来一个人，那个人往乔子衿的脑袋上套了一个麻布袋子，再往乔子衿的身上揍了几拳。
乔子衿疼得厉害，想喊，可是喝醉的舌头又麻又大，被套在麻袋里后，只能呜呜作响。
小小教训了乔子衿一顿之后，那人又在乔子衿的后脖子上打了一记，把乔子衿给打晕了。
几声“咔嚓”之下后，乔子衿的室友“咚咚咚”地从楼道上跑下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教训乔子衿的人二话不说，丢下乔子衿就走了。
“人呢？”
“你收到的短信，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真的，那短信我还没删呢，不信你自己看。它是不是说，乔子衿喝醉了，倒在我们的寝室楼门口，让我们来接她？”
“是，那人呢？”
“你看，那地上的，是不是？”
三个小姑娘身上穿着又厚又长的羽绒服下来接乔子衿，大家都是女孩子，还要抬一个喝醉了的室友回去，一个人肯定办不到啊，所以就三个人一块儿来了。
“过去看看。”
“她……”
等三位室友看清楚乔子衿的情况时，又惊又怕，赶忙把乔子衿给扶回寝室。
至于乔子衿的情况，她们这会儿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等明天乔子衿醒了之后再问了。
天大亮，只是轻醉实则是被打晕的乔子衿很早就醒了。
因为是在自己熟悉的寝室里醒的，乔子衿还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就觉得口渴，还有憋尿憋得慌，就打着哈欠，披好衣服，往厕所里走。
大概三分钟后，寝室里响起了一声尖叫！
“妈，我不管，我、我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办？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我在学校里跟人挺客气的，也没得罪谁啊，有人要这么整我。”
电话里，乔子衿哭得声音都哑了。
今天在厕所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原本养长的头发突然变成跟被狗啃过一样，一刀长一刀短，难看得就跟疯婆子似的，乔子衿一点都不想承认镜子里的丑八怪就是自己。
后来听室友说，昨晚自己醉倒在寝室楼前，她们接到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乔子衿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因为喝醉酒倒在路边的，是被人给打了的。
“妈你不知道那人多过分，不但把我的头发剪了，还打我。因为伤在背上，我自己看不到，我同学说我后背又青又紫的！”是谁跟她那么大的仇，打完她不算，又残忍地把她的头发给剪了。
要是让她找出这个人的话，她肯定会找陈军帮忙，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听到乔子衿的话，丁佳怡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丁佳怡捂了捂说话筒，就怕自己异样的心跳声让乔子衿听到：“你、你确定不是你在学校里得罪了人？”
头发被剪了，后背被打了？！
“当然没有！”乔子衿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道。
乔子衿不是一个特别合气的人，有玩得好的朋友，当然也有互看不顺眼的。
不过，跟这些人，乔子衿顶多就是甩对方几个白眼，再来一、两句刺人的话，更过分的事儿，乔子衿都不敢做。
就冲这个情况，她怎么招也不至于惹来这么一顿揍和羞辱啊。
直到这个时候，乔子衿把自己的眼睛哭肿了，也愣是找不出一个嫌疑人来。
“妈，我要疯了。”上了大专之后，越发注重自己外表的乔子衿一想到自己那头被狗啃过一样的头发，就想崩溃：“我现在都直接用头巾把头发给包起来了，这会儿，只怕我在学校里都出名了。妈，我、我能不能退学，或者换个学校？”
跟乔子衿不对付的同学很快收到个消息，然后个个就跟看好戏似的，特意跑来看她，还嘲讽她肯定是她干的缺德事多了，这才有人出手整她。
“子衿，不要任性。”听到乔子衿又哭又闹，尤其是声音嘶哑得厉害，丁佳怡当然明白，这次的事儿，女儿是真的伤心了，丁佳怡就越发心疼：“你有没有把你的事，告诉老师，让老师帮你解决？真要是你们学校学生干的，像这样的坏坯子必须找出来，免得再去欺负其他人？”
“你当我还是小学生吗，告老师？告老师有什么用！我早说了，可老师和学校什么也查不出来！”一提这事儿，乔子衿就更烦了。
乔子衿没有告诉丁佳怡的是，在得到老师这么一个答案之后，她气得直接喷老师：“我被人打了，头发还被剪成这样。学校却一点线索都查不到，万一下一次有人要杀我，把剪刀不是往我头发上剪，而是往我身上捅，你们学校也这个反应吗？”
乔子衿这么一说，难免会引起其他学生的恐慌。
大家来学校是为了读书，学个一技之长，等出了社会，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要是学校里闹出人命案，学生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谁特么还敢来学校念书啊！
命都没了，要工作来干什么，赚钱了给谁花？
不念这个大专，哪怕是小学毕业，只要肯干，找份普通的工作不难，就算工资不高，但至少生命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谁来念个书，还把命给丢了的。
亏得乔子衿被打的是后背，没办法露给人看，大家顶多是笑话乔子衿的发型。
乔子衿一说这么严重的后果，多多少少自然会有些人恐慌起来，谁不怕死？
看到乔子衿引起了这样的负面影响，本来还对乔子衿有那么一点亏欠感的老师，脸拉下来之后，黑了：“我们学校办校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学校都已经有十几年了，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学校里那么多的学生，别人没遇上，怎么就被你一个人给遇上了？”
老师的意思很简单，乔子衿肯定自己有问题，要不然人家能逮着乔子衿揍吗？
“你这是推卸责任！”乔子衿不高兴了，她挨了揍，又被剪了头发，她可是受害者。
乔子衿觉得，这件事情学校要负很大的责任，乔子衿伤心的同时还偷偷地在想，她遇到了这样的事儿，学校是不是应该给她点补偿什么的。
因为跟陈军在一起，乔子衿没想要一些实际的补偿，就想要一些好听的名声，什么奖学金啊，优秀毕业生之类的。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的乔子衿太年轻了，身边又没有丁佳怡帮她办黑脸，一时之间，她不知不觉学了丁佳怡蛮不讲理的那一套，反倒把自己原本那套最好用的小白花给丢了。
“行啊，不推啊。想知道谁打的你，要么，你把你平时等罪过的同学说出来，提供几个嫌嫌疑人。”
“我没有！”乔子衿坚决不承认自己得罪过人。
老师气笑了：“那么，就请你有点耐心。我们学校，会慢慢查的。至于你今天这种事情，我们学校一定会采取措施，避免发生第二次。”
在老师看来，这事儿十之八九是查不出个什么结果来的。
现在的孩子，心眼太多了，还没出社会呢，就一肚子的坏水，想得比走上社会的人还多。
想着乔子衿的脾气，老师直觉肯定乔子衿做人不怎么样，才遭来了这一顿揍。
老师也是了解过的，知道乔子衿的室友之所以会下门来接乔子衿是提前收到了一个短信。那个短信，并不是用乔子衿手机发的，老师猜，该是那个打乔子衿的人发的。
那个人揍了乔子衿，下手并不狠，还剪了乔子衿的头发，又发了那样一个短信，那个人这么做，目的性太明确了。
这事儿，肯定是私仇，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想着下手的人还是挺有分寸的，加之乔子衿那么晚才回学校，被室友扶上去的时候，带着一身的酒味儿，面对这样的学生，老师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莫明其妙挨了一顿揍，换了一个狗都嫌的发型，还没得到老师的安慰，乔子衿委屈地只有给丁佳怡打电话，倒苦水了。
听了整件事情之后，丁佳怡的脸都开始发青了，那个死丫头，她、她真的敢！
“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说不定，这只是一个意外呢？”就算丁佳怡已经想到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她也完全不敢在乔子衿的面前提。
因为她知道，她要真告诉乔子衿，自己挨揍完全是她这个当妈的闯的祸，乔子衿一定会怪她的。
“真是意外的话，有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你不是说你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要不然这样，你花点钱，把头发修一修，再剪个好看的？其实短头发，也挺利爽的。”
“想剪个好看的，要钱。”几块钱一个随便剪剪的发型，乔子衿不想去。
“这样吧，我往你卡里打一百，你让人给你剪个好看的，别哭了啊。”知道乔子衿的意思，丁佳怡肉疼地表示再给乔子衿打一百块钱去。
给乔子衿打了这一百块钱去之后，接下来大半个月，别说是没的吃肉了，丁佳怡只能老老实实特地跑到批发部，批了两箱泡面回来对付着吃。
唯一伙食上的改善，就是再加一个荷包蛋。
闻着已经腻到让自己吐的泡面味，面对一层黑漆漆的冷寂，丁佳怡吃着吃着就哭了。
自己为什么哭，到底在哭什么，等丁佳怡把脸上的泪抹光了，也是没有想明白。
她总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不应该跟老乔离婚的，老乔也不会跟她提出离婚。
她吃饭的时候，老乔会陪在她的身边，有老乔在，家时肉也并不缺，更别提只能沦落到天天吃泡面了。
说来说去，都是乔楠那个死丫头害的，不但害得她跟老乔离婚，使得她失去了这个家，还心狠手辣地对自己的亲姐姐下这种毒手。
三两下，丁佳怡心里带着恨意，把一碗泡面给吃进了肚子里。
只有吃饱了肚子，自己才有力气，自己有力气，才能去问那个死丫头为什么心这么狠，怎么就能对子衿下那么狠的手！
丁佳怡跟乔栋梁离婚之后，就天天只照顾乔子衿这个爱女，跟乔楠是断了联系的。
这一次，丁佳怡想要乔楠的电话号码，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要知道，丁佳怡为了得到乔楠的电话号码，都跑去找乔栋梁了。
乍然听到，丁佳怡想关心乔楠，跟乔楠联系一下，乔栋梁挺意外。
不过听得见这话，栋梁心里多少倒也是高兴的：“你想跟楠楠联络？”
“当然啊，楠楠也是我生的。我之前的情况比较困难，子衿又忙着高考、念大学，我跟楠楠的联系才少了一点。现在子衿懂事了，我肯定也要关心一下楠楠的。”
在要乔楠的电话号码的同时，丁佳怡一点都没有忘记要替乔子衿在乔栋梁的面前刷个好感。
差一点，乔栋梁就信了丁佳怡的话了。
丁佳怡跟小女儿做了十几年的母女，要说真是远香近臭的道理，不可能这都好几年了，直到这会儿，才上门来要电话号码啊。
想到以前丁佳怡跟乔楠在一起时，所有不愉快的经历，乔栋梁多留了一个心眼：“前几天，楠楠不是回来过，还去过大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你真想楠楠，怎么那个时候没来找楠楠？从楠楠的手里要到电话号码，不是更好吗？”
丁佳怡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但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那天发生的事儿，死丫头还没有告诉老乔。
也是，如果老乔知道，死丫头对子衿下了那么狠的手，老乔肯定也要批评死丫头，替子衿出口气的。
想着这么一来，自己好像还抓住了乔楠的把柄，丁佳怡才道了一句：“以前，我做得不好，我是怕楠楠还在生气，觉得面对面，会尴尬。不如一步一步来，先通个电话。这都十二月了，一月份，楠楠肯定要考试。等她回来过年，我再跟她见面，不是更顺其自然吗？”
乔栋梁皱了皱眉毛：“你有这个心，楠楠又是个好孩子，反正已经十二月了，有什么话，你留到一月再跟楠楠亲自谈吧。到时候，你就能知道楠楠的电话号码了。”
吃了丁佳怡那么多的亏，乔栋梁是真的怕了丁佳怡这位前妻了。
想着她以前的破坏力，乔栋梁的脸色变了变：“没事了吧，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我还要继续上班呢。以后，尽量别来找我。”他怕人误会。
丁佳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从乔栋梁这儿会要不到乔楠的电话号码，所以脸色有点难看。
想了想，丁佳怡鼓起勇气看向了乔栋梁：“老乔，你……你现在还单着吗？”
一听这话，乔栋梁吓得抖了一下：“我是还没有伴儿，不过楠楠说了，她不反对我再找一个。”
就算他现在没有再婚，下一个结婚对象，也绝对不可能是丁佳怡。
以前都说光棍的日子最难过。
可对于才离婚没几年的乔栋梁来说，离婚后的日子可比结婚时的日子好过多了。
不会再有人无休无止，无理取闹地在自己的耳边吵这个，嫌弃那个，偏心这个，又虐待另一个的。
虽说是有一点点冷清的感觉，可是他东走走，西窜窜，日子也不见得有多难熬。
更别提，两人离婚之前，乔栋梁跟丁佳怡早就分房睡了。
这么一来，离婚之后，乔栋梁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用再随着别人的胃口，委屈自己。
小女儿又孝顺，处处体贴自己，绝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自己操心。
父母都是劳碌命，不过，谁能轻闲一点却非要拒绝轻闲的。
一句话，就算现在单身的日子有点孤单，那也比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好。
哪怕只好了一点点，乔栋梁也没道理放着好一点点的日子不过，非要回头自虐地去过那让人不痛快的日子，跟爱闹腾的丁佳怡再做夫妻。
“你、你说什么？”那个死丫头同意老乔再找一个，给她找个后妈？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乔栋梁肯定地点点头：“楠楠都这么说了，我也对楠楠表示，一定会好好考虑这件事情的。”
乔楠刚提那会儿，乔栋梁没什么念头。
但今天丁佳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故意问了他是不是单身，乔栋梁就有些想法了。
丁佳怡脚下一软：“老乔，你、你在跟我开玩笑，你是不是故意要气气我？”
老乔要二婚了，那她怎么办！
乔栋梁认真地摇头：“哪怕离婚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正好他身边的人，不少都关心他这方面的情况，还有人想给他当红娘，牵红线呢。
“没事了吧，没事我回厂子上班。你年纪也不大，祝你也早点解决个人问题。”乔栋梁心不黑，自己真动了念头来个第二春，不会自私地想让丁佳怡离了之后，单身一辈子。
只有两人分别成了另一个家，乔栋梁觉得，这辈子，他就真的跟丁佳怡再没有半点关系了。
丁佳怡就想要乔楠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骂乔楠一顿，谁知道，她会得到这么一个让她心如死灰的消息。
她还心心念念想跟老乔复婚呢，老乔却在乔楠的鼓励之下，要娶别的女人了。
一瞬间，丁佳怡是真的恨不得时光可以倒流，让她在医院生下乔楠的时候，在知道乔楠是个姑娘的时候，她还有机会不顾一切，弄死乔楠这个克星。
这个死丫头害了她一次、两次还不够，这会儿还想把她的老公送给别人当老公，真的是……
气哭的丁佳怡真的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样的孽，才会生下乔楠这么一个不孝女。
后来，丁佳怡的小灵通突然收到了一个短信，短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十一个数字。
想了想，丁佳怡咬咬牙，直接拨打了这个电话号码：“喂，你好，请问你是？”
乔楠看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坦然地接了起来，这会儿的电话，不像十几年后那么乱七八糟，一堆推荐买房的。
“！”一听是乔楠的声音，丁佳怡眼睛一瞪，凶神恶煞地说道：“你姐的事，是不是你找人干的！还有，你个小畜生，你是不是主动开口让你爸给你找一个后妈？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亲妈不要，要一个后妈。这世上，要后妈是好的吗！你找死呢？！”真要找死，也没该拖累她，想害得她连老公都没有。
乔楠捂着听筒的位置，冷静地走到了外面，寻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才冷然说道：“乔子衿的事，你应该清楚。那天在家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了。”
“你、你还真敢！”
“为什么不敢！你都欺负到我头上，我要还不还手，不是太怂包了吗？”乔楠冷笑不已，合着她妈一直以为，她那时说的话，只是普通的威胁。
丁佳怡紧紧地抓着自己手里的小灵通，忍住把小灵通砸了的冲动。
小灵通也是要花钱的，砸，她还得再花点钱去弄一个：“你的心怎么就那么黑呢，子衿可是你亲姐！”
“我也不希望自己是你的亲女儿。妈，你要知道，有些方面是有遗传的。这至少证明了一点，我们母女、姐妹三个，身上果然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乌鸦笑猪黑，谁也不比谁好。
“你有气，冲我来啊，你姐是无辜的！”
乔楠被气笑望天：“无辜的，你说我会信吗？看来那天我说的话还不够白，你来找我，是受了谁的影响，我心里明白。你不承认，并不代表我就会信你的话。她敢把你当枪使来对付我，就该做好被我反教训的准备。我早说了，你怎么对的我，我加倍还到她的身上去。有什么气冲你来？当我傻啊。我肯定是你怎么肉疼，我怎么来。”
“你！”几年前，丁佳怡就已经做不了乔楠的主，几年后，她更不可能拿捏住乔楠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楠有事儿都冲自己来，丁佳怡是一点都不怕。
可是乔栋梁有什么气都冲着乔子衿撒，丁佳怡是真的害怕，怕自己鞭长莫及，保护不了乔子衿，更心疼乔子衿受到的伤害。
“不怎么样，以后你离我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更别碰我。还有，你的那些小心思收一收，我们俩的关系跟其他母女不一样。还有，真那么心疼你的宝贝女儿，你就该回去好好劝劝乔子衿，做人别太过分了，更别把手伸得那么长。”
只要她们不来招惹她，她懒得再理会这对母女。
“你是我生的，我是你亲妈，你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想把我这个穷酸的妈丢了是吧？你不怕翟家的人知道，怀疑你的人品吗？你不怕别人知道了，骂你不孝吗，觉得你配不上翟升，让翟家丢人了吗？”这世上，有人不养亲妈，还可以这么猖狂吗？
乔楠靠着墙，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我只说，你们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别来惹我。不管你在之前十几年，你在我身上没花什么钱，也没费什么心力。有一点，你可以放心。等我毕业赚钱了，应尽的赡养义务，我从来没有想逃避过。对了，再申明一句。我对你的赡养，绝对会根据基本国情来决定的。”
不少给，但也绝对别想再把她当成冤大头，需索无度地要！
讲完，乔楠就想挂电话。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你把都一把年纪了，还娶什么老婆，结什么婚，不丢人吗？我跟他老夫老妻的，你让你爸别乱来！”
“呵呵呵。”乔楠干巴巴地笑了：“记起来了，你刚好像提到了后妈是吧？我同意，这世上没几个后妈是好的，问题是，后妈不好，亲妈也不是全都好啊。就算比例再好，我不就是特别倒霉，遇上一个比后妈更后的亲妈吗？”
说完，乔楠不再理会丁佳怡，把丁佳怡的电话给挂了。
等乔楠冷着一张脸，回到图书馆坐下继续看书，整整五分钟了，乔楠手上的书愣是没再翻一页。
乔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再把书合上。
她不想再受她妈跟乔子衿的影响，但一时半会儿似乎有点做不到，她妈不过就是一个电话，就让她的心情变得这么坏。
乔楠拧着眉毛，觉得自己应该想个办法，解决这个困难才行。
乔子衿的确是收拾了，她妈也知道怕了。
可糟糕的是，她妈是那种好了伤痕忘了疼的人，教育只能记一时半会儿，以后肯定还会再粘上来的。
她妈提的要求，她绝对不可能再理会了。
那么她现在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做到在跟她妈做了接触之后，可以完全不被她妈的话和做的事影响到？
这么一想，乔楠磨了磨牙，放弃自己的专业书，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心理辅导的书。
图书馆人不少，自从乔楠成了学校名人之后，认识乔楠的人更不少。
尤其是当无意之中遇上乔楠的于笑笑看到乔楠手里抱着的书名时，眼里充满了诧异：都快期末了，难得老师好心，愿意在考试之前给她们划期末重点。乔楠不好好复习，反去看心理的书。难道，乔楠要转专业吗？
不过很快，于笑笑就把自己的心思收了回来。
管乔楠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看心理类的书呢。
乔楠都已经进了入党的学习班，她还什么都没有。
为了给自己这四年的大学生活，一个完美的答案，于笑笑非常清楚她在这四年之中，需要做的事情。
第一，尽可能在在校期间，加入党组织。
第二，尽可能地拿奖学金。
第三，尽可能地在学校活跃起来，认识更多将来对自己走上社会有帮助的人。
第一条，今年于笑笑已经完全没有努力空间了，明年上半年，都未必有机会。
想着自己完不成的第一条，乔楠明年估计就走完大半的流程了，于笑笑心里又酸又涩。
第一天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完成，第三条更是困难，唯有第二条，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实力争取到的。
等她拿了奖学金，在学校有了表现，她想完成第三条任务，才有那么一点可能。
假使，北大那么多优秀的学生在四年之中，一直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叫于笑笑的也在这里念书，大家是校友，那么第三条想完全，难如登天。
这么想着，于笑笑打起精神来，淡淡地瞥到乔楠看心理书看得特别认真，嘴角向上翘了翘。
大家都是同一个科系的，又是同一届的，上课都在同一个大教室里。
乔楠常常被点名，在课堂时回答的表现有多好，于笑笑心里明白。
她想拿奖学金，意味着乔楠必会成为她的一个劲敌。
她不但要拿奖学金，而且越高越好。
乔楠这会儿看心理书，不看专业书，对她来说，不正好吗？
心一松之后，于笑笑就更加投入地进入了复习阶段。
她这个时候，多看一些内容，都是考得比乔楠好的基石。
乔楠一点都不知道，她就是为了克服她总受丁佳怡的影响，这才找了本心理辅导书，给自己的心理建树开导一下，竟会引起于笑笑那么多的想法。
可惜，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一定会成真的。
“可算是考完了。”
“乔楠，所有的科目都考完了，我们今天晚上准备出去放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来？”
几个女生走上前一步，跟乔楠打招呼，并且约乔楠一块儿玩儿。
乔楠友好地笑了笑，她没想过要当独行侠，可是不知不觉中，却做了：“谢谢，不过我回家的车票已经买好了，今天晚上的票，真不好意思。开学之后，有机会，大家再一块儿玩儿吧。”
“好啊，说好了，开学后约你玩，你可别拒绝啊。”那几个女生也不生气，更不觉得乔楠这么做是看不起她们的意思，而是理解地跟乔楠约下一次。
乔楠不凑堆，除了社团里的人，她几乎是不结交朋友的，加上不住校，独来独往形容乔楠，不为过。
因着乔楠是学校名人，再随着新英语社的名气在北大越来越响，乔楠这个大一新生新英语社社团干事，地位自然更是水涨船高。
起初，不少人以为，乔楠不搭理人是高冷，看不上他们。
可进入复习阶段的时候，有人无意中看到了乔楠的一个复习提要，觉得挺好的，想问乔楠借，乔楠并没有拒绝。
人往往都是这样，不接触的时候，会觉得对方高不可攀，可真的接触了就会发现，其实对方的真实性格跟自己之前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许是乔楠比想象中的亲和多了，有了这样的经验之后，乔楠高冷的名声就不再像之前那样传得厉害，互相眼熟的几个同学慢慢地也敢约乔楠了。
哪怕临近期末，时间并不长，可好歹在施晴转校去国大之后，乔楠吃饭的时候，身边总算是又有人坐了。
“嗯，来年开学见。”乔楠对这几个女同学挥了挥手，再向故宫的上司道完一声过年好，就匆匆回到林家小院儿，拿着早就打包好的行李，挤上了要命的火车。
初初二千年的时候，春运是十分恐怖的。
亏得林原康吩咐自己的徒弟，只要乔楠回家那一天的火车票一预售，让他们赶紧替小师妹弄一张，要不然的话，乔楠能不能在考完试的当天挤上火车回家，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春运这当头，有人帮忙就是好。
乔楠不但拿到了回家的火车票，她那些师兄给她弄到的票子还是软卧。
至少这回去的一路上，乔楠可以少吃很多的苦，省不少的力。
乔楠买的是晚上的票，为此，等乔楠睡一觉，再摇晃一会儿，大概中午十点左右的时候，可算是平安到达平城了。
“楠楠，这边！”女儿一出现，在那乌鸦鸦一堆挤出来的人当中，乔栋梁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
“爸！”乔楠眼睛亮，提着行李就奔向了乔栋梁：“爸，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十点左右到吗？你在这儿等多久了，冷到了吧？”
瞅着乔栋梁在寒风的当口，一直等自己，乔楠挺心疼的。
这可是亲爸啊。
“没一会儿，不冷。行李重不重，给我，我给你拎。”乔栋梁非常高兴地看着乔楠，不但把行李提到了自己的手里，另一只手还从自己的棉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包纸袋：“冷吧，还热乎着呢，赶紧吃。”
当乔楠手里捧着还烫的绵软时，才惊喜道：“烤地瓜？”
“嗯，给你买的。走，咱回家。”知道小闺女喜欢吃，乔栋梁看着女儿跟自己说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就又挤出去买的。
接人的位置，风大，且又不是上车的地方，乔栋梁进进出出，一点都不困难，顶多就是麻烦一点：“这趟火车开得挺好的，都没有误点，太难得了。”
“哈哈哈，可能我运气好。”乔楠笑了，一口咬在香喷喷，甜糯糯的地瓜肉上：“完全烤透了，特别烂，好吃。”
“嗯，我特意让老板挑的。”乔楠喜欢吃，乔栋梁就特别骄傲：“车子在这儿。”
“爸，这样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乔栋梁自信地笑：“你不知道，想当年……”
想当年，他就是骑着这么一辆二八自行车，楠楠坐在前面的小木板上，丁佳怡就跟着子衿坐在后面的车座上，一家四口一块儿上街看电影。
不过很快，乔栋梁就打断了自己的话，觉得这个时候提，不合适。
那个时候，其实丁佳怡就做得挺过分，很明显了。
乔楠比乔子衿小了两岁，坐在后座的妈，哪有怀里抱着大闺女，让年纪小的小闺女坐在最前面，吹冷风的。
乔栋梁连忙将这些“当年”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然后拍拍车后座：“楠楠，你先坐上来吧。”
乔楠其实知道乔栋梁要说什么，那样的“当年”，她没从爸妈嘴里听过，但上辈子倒是在邻居嘴里听过。
那个时候，她还安慰自己，好歹一家子去城里看电影，她爸妈不是也没丢下她，带着她一块儿看吗？
乔栋梁主动打住，乔楠就不去回忆这些“当年”：“爸，你先上去，我会跳车啊，不用担心我。”
“真行吗，还有这包东西呢？”
“爸，我行的。”乔楠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行。
看着女儿这么自信，乔栋梁就试了一次，想着不行，再让乔楠先上车。
不成想，乔楠说行，抱着一个包，还真非常顺利，一次上车成功：“楠楠，坐稳了，我要骑快了啊。”
乔楠“嗯”了一声，一只手抱着包，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乔栋梁的衣服。
一路骑过去，还真的挺冷的，不管是骑车的乔栋梁还是坐在后面的乔楠。
父女俩一回到家里，屋里暖烘烘的，特别舒服，让人拧着的眉头都跟着松开了：“楠楠，饿了吧？我给你烧饭炒菜去。”至于材料，乔栋梁一早就买好了。
“爸，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休息，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就好了。”乔栋梁把乔楠从厨房里推出来，是真的不准再让乔楠粘手厨房里的事了。
打从八月底起，乔楠的身份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北大大学生了！
乔栋梁一直想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培养得有出息，成为大学生，现如今，一个不成，但小闺女成了啊！
在乔家，尤其是在乔栋梁的眼里，是不是大学生的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乔楠不但成了省城高考文科状元，又是首都的大学生，就为这儿，乔栋梁无论走到哪儿，都是挺直腰板儿的。
跟乔栋梁认识、比较熟的人，则个个贴着乔栋梁问，乔栋梁平时是怎么教导乔楠的，乔楠在家又是怎么学习的，分享一下经验，也好让他们回去教教自家的孩子。
有一个会读书的孩子，乔栋梁在厂子里的人气不是一般的高。
就因为这个，今年厂子里评先进的时候，就有乔栋梁的名字！
自家女儿会念书，还能附带这样的福利，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虽说自己这是沾了女儿的光，可是乔栋梁依旧很高兴，这不正证明了，他是个好的，才能有乔楠这么优秀的女儿吗？
父女俩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晚饭：“楠楠，你已经到家了，给翟家打过电话了没？”
“忘记了。”乔楠惊了一下，连忙打电话到翟家去，接电话的人是翟家的阿姨，一听到是乔楠打来的，阿姨直接把电话交给苗靓了。
十二月份的时候，因为翟华的事情，翟老爷子到了翟家之后就没再离开，毕竟再有一个多月，就该过年了。
翟老爷子再喜欢跟那群老头子在乡下养老，但是过年全家在一块儿，这是中国的传统，永远都不会变的。
知道乔楠已经回到平城了，苗靓高高兴兴地把电话给挂了。
看到苗靓这高兴得就跟捡了金子似的样子，让宅在家的翟华忍不住翻白眼：“你这是已经磨刀霍霍向猪羊了吗？”总有一种，她妈要把乔楠给宰了的错觉：“笑得跟狼外婆似的。”
“你生了孩子，我才能当外婆，楠楠生了，我当的是奶奶！”苗靓得意地笑了笑：“媳妇快进门了，孙子还会远吗？”
翟华难得一脸正经地看着苗靓：“过了年，乔楠也才21岁，依旧是一个大一生，她毕竟都还有三年呢，你们真的准备等她嫁给翟升之后，顺其自然生个孩子？”
翟升的身体，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至于乔楠，以前在亲妈的手底下，她日子可能有点不好过，后来乔家夫妻离婚了，乔楠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眼看着小脸一天比一天红润。
怎么瞅着，乔楠也不像是个身体有问题的。
两人真要结婚后，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又不避孕，这怀上的机率还是比较大的。
“怕什么，我听说，在大学里，可以休学一年不是吗？楠楠因为她那个妈的关系，比同龄人早上学一年，这大学里休学一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翟升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两人比一般的军婚夫妻聚在一起的时间更少，我就怕他们俩不抓紧时间，等有时间的时候，都晚了。”苗靓也很无奈。
跟自家的“老”儿子比起来，用青春少艾来形容乔楠，也并不为过。
从这一点上来比，年纪小的乔楠肯定是要多吃一点亏的，但苗靓也没办法。
看着苗靓一脸为难的样子，翟华心有所感地问了一句：“妈，当初你那么反感我总拿乔楠做比方，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啊？”就他们家这个情况，乔楠这方面的亏还真是吃定了。
“不然呢。”苗靓也愁啊：“以前我不同意，不单是心疼对方家的闺女年纪小，要牺牲的太多了。还有一点，你们现在的这些孩子啊，娇气得厉害。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呢。听说翟升的对象年纪那么小，我天天担心翟升把人家闺女娶回门之后，我不但要带孙子还要养儿媳。”
翟家娶的儿媳，必是要替翟家分担解忧的。
对方年纪那么小，苗靓是真的担心家里一下子会多两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孩子”。
“要不是翟升成了楠楠的对象，那会儿我早就打算好了，绝对不会让她找一个跟我们翟家情况差不多的人。”
苗靓打算得好，却不及现实的残酷啊。
她很要保护的两个人，偏凑在了一起，害得她没办法同时偏袒两个人。
翟华也叹了一口气，难怪妈当初那么反对呢，换作是她，也头疼。
“铃铃铃……”翟家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你好。”哪怕苗靓跟翟华就坐在电话旁边，阿姨也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接：“又是你啊！”在听到是卫德的声音之后，阿姨二话不说，就把电话给挂断了，顺便继续回厨房忙自己的活。
翟家的电话，当然有来电显示。
苦逼的是，只要是卫德打来的电话，翟家人都是不接的。
卫德知道这一点，干脆用别的电话号码打到翟家去。
第一次的时候，苗靓误接了，挂了。
第二次，翟老爷子误接，挂了。
再有第三次，翟家的人干脆都不接电话，全都先由阿姨接，确定对方是谁，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找翟家的人，再把电话接过来。
阿姨知道翟家人对卫德的态度，她又是看着翟华长大的，为此，她也非常讨厌这个欺骗了翟华的卫德，挂电话，挂得那叫一个利索。
“死缠烂打，也太难看了。”苗靓不胜其烦，她都快要被卫德逼得使出一点非常手段，把卫德从平城赶出去了。
翟华的眼神冷了不少：“妈，不用担心，年后，你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他也不会再敢往我们家打电话。”
“华华，违法的事儿，我们可不干啊。”苗靓吓了一大跳。
翟华呵呵冷笑：“我们翟家的声誉那么好，我怎么可能让我们翟家的声誉，毁在一个卫德的手里。他还不值得我出手呢，是我那些朋友，听说了我的事儿之后，都想出手教训他。”其他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德也是真的蠢，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翟华给他的。
凭这个情况，卫德敢骗翟华就不说了，还胆大包天，侮辱人到把卫伟也带到平城，非闹着让翟华养，这就真的是找死，欠虐了。
翟华圈子里的人想收拾卫德，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要随便放出一点消息，卫德如果继续想走商这条路子，不光大生意，小生意，他都谈不成一桩。
想开公司，可是要砸本的。
天天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就凭卫家那穷三代的家低，要不了多久，卫德得欠一屁股债，被人赶出平城！
“那就好。”只要不违法，要怎么教训卫德，卫德会有多惨，苗靓完全不去理会。
卫德这会儿有多惨，翟家的人不愿意见到，自然就能杜绝卫德再接触到他们的机会。
问题是，不甘心的卫德见不到翟家的人，可是在其他人那儿，还是能努力一把的。
“乔楠，我知道你回来了，你赶紧给我出来。做人没你这么缺德的，你跟翟升都订婚了，我有坏你什么事吗？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过分，你在大碗大碗吃肉，却连点汤都不愿意留给别人。”
要说这辈子，卫德最恨的人是谁，自然是数乔楠了。
打从知道他跟翟华谈恋爱起，乔楠不单没给过他好脸色，一再拒绝他的求助，还在他跟翟华的后头，一直捣乱。
一想到，没有乔楠，翟华和翟家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卫伟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的资料里头写着单身，实则在乡下的时候，早就办过喜酒了。
这个秘密是乔楠给他捅出来的，害得他这会儿一无所用，他当然要找乔楠要一个说法。
乔楠大概听说了一些关于卫德现在的情况。
老早完全由翟华一人投资，由翟华朋友一手帮着拉起来的公司，这会儿，已经不存在，宣布破产了。
部队回不去，大公司破产了，卫德只能别起炉灶，再开一个小公司。
问题是，卫德以前做生意之所以看着成功，所有的路子都是别人给卫德的。
这会儿，哪怕卫德撇开翟华的那些发小，自己走老路子谈生意，问题是，曾经对他和颜悦色的那些老板们，不但个个不鸟他，还冷言冷语地讽刺他。
卫德凭着仅剩下来的钱开的小公司，在生意几次像这样碰壁之后，钱直接又亏了一大半儿。
到最后，卫德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把公司里的人都遣散了，然后由自己这个老板，独自镇守整个公司。
翟家就跟箍了一层铜墙铁壁似的，卫德一点办法都使不出来。
这不，一听说乔楠从首都念书放假回来修年假，卫德就直接奔过来，想拿乔楠开刀。
听着卫德不客气又难听的话，乔楠也不吭声，就是拿起自家的电话，按了按“110”三个数字：“喂，你好，对，我要报警。我家在……警察同志，你听，我感觉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乔楠也不用多描述卫德的情况，只要把听筒对着门口的方向，卫德越来越过分的话自然就钻到了警察的耳朵里。
警察听清楚卫德的话之后，脸色变了变：“你一定要保持冷静，记住，千万别开门，让那个人进你家。我们马上就赶过去。”
“好的，我一定会的。”确定警察“叔叔”要来了，乔楠挂掉电话之后，还打了一个哈欠，等着警察叔叔来了之后，把卫德给她弄走。
直听到警车的声音，乔楠才愿意走向门：“你们干什么？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啊。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给我戴这个！要知道，我以前是当兵的，我还是人民解放军呢！”
乔楠忍不住呸了卫德一句，还敢提人民解放军，就这样的货，真是给人民解放军行丢脸。
确定警察已经把卫德给控制起来了，乔楠打开了门：“警察同志，谢谢你们，真是太感谢了。”
“没事。你做得很好，遇到可疑的危险份子，打电话报警是最正确的选择。”卫德的情况看着非常不好，警察二话不问，先把卫德控制起来。
卫德不修边幅的样子不算什么，情况更糟糕的流浪汉，警察们都见多了。
但让警察们不得不在意和紧张的是，卫德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骂骂咧咧，时不时踢打门的动作，让警察觉得，卫德是一个精神状态不佳，且具有攻击性的一个人。
在确定卫德跟报警住户没有关系之后，警察立马选择把卫德控制起来，免得让卫德有机会，当着他们的面伤害人。
“会的。”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乔楠，又是你，你想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听到把自己送进警察局的人是乔楠，卫德真的是恨死乔楠了。
他不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乔楠这样的存在，乔楠死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那该多好啊。
天下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人又有那么多的事，这个乔楠就像是专门跟他做对一样，只管他的闲事，害得他没有好日子过，所有的计划泡汤不成，还出丑于人前，成了整个平城的大笑话。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像以往一样，按时往老家打钱之外，卫德直接用公司生意多太忙，还要搬公司为由，拒绝与老家的人通电话。
可再这么下去，卫德的本事再高，也撑不了多久的。
卫德真的是不敢告诉乡下的父母，自己跟翟华的事泡汤了，翟家的那个大龄剩女，不要他了。
“你们认识？”警察好奇地看向了乔楠。
乔楠叹气：“家丑不可外扬，其实我跟他，不算认识，顶多是眼过几面。他是个感情骗子，明明乡下……还哄着我亲戚。前不久，他的西洋镜被我们戳穿了，目的没达成，他就老来找我们的麻烦。他不过就是看我是个女的，年纪小，所以挑软柿子捏而已。”
乔楠的话语焉不详，但也足够让警察稍稍脑补一下，猜到了卫德的情况。
仗着只是在乡下的时候摆过喜酒，没有登证，跑出来胡天海地的男人，不单只有卫德一个，早先他们也遇到过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接下来，警察就什么都不问了，还有什么可问的，像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他们男人的败累！
看到卫德还不老实，想跟自己较劲儿反抗，警察拧着卫德的膀子，就给卫德来了那么一下子。
但也是因为卫德一挣扎，警察可以肯定，卫德估计的确是在部队里混过，身手还不错，有那么几下子。
越是这样，警察就越是不高兴。
身为曾经的人民解放军，也干起这种骗人的勾当，这人根本就是社会败类！
“给我老实点，看到局子里之后，我怎么收拾你。”两警察合力，把卫德押上了警车，呜呜地从小院里开走在。
卫德在骂的时候，骂的也不是十分清楚，邻居也是听了一个稀里糊涂的。
不过邻居的耳朵没那么灵敏，眼睛好使啊，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找乔楠麻烦的男人，被逮上警车抓走了。
乔楠是这院儿鼎鼎有名的“别人家的孩子”，是所有孩子要学习的榜样。
凭着这一点，大院里的人都更愿意站在知根知底的乔楠这边，又看到警察抓卫德鼓励乔楠，大家伙就更加鄙视卫德了：“看刚才那个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不就是想欺负乔楠一个人在家吗？”
“可不是吗？以后我们可得警醒着一点，别再让这种人进我们院儿里。说句杞人忧天的话，今天那人会来欺负乔楠，谁也说不准，下次那人来，会不会欺负我们家的孩子。”
迁怒谁不会，抓个弱小撒气发泄一下，又有谁不会。
像这种事情，他们就得防范于未然，把所有的可能，掐死在摇篮里!
“谢谢大家了。”听到邻居们的话，乔楠抱以一个感激的笑，跟不少叙了几句旧，又表明寒假太短，自己不开班后，才关上门，继续休息的。
想了想，乔楠倒是没有把这事儿告诉翟家的人，免得翟家的人更加不高兴。
看到卫德狗急跳墙，无奈之下又来找自己，乔楠倒是放心地确定，这一次，翟华的态度是绝对坚定的。
只有翟华把态度摆出来了，卫德才会扭过头，弯下他尊贵的腰，请她这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小姑娘帮忙。
“楠楠，听说今天我们家来了一个疯子，让警察给抓走了？你没事吧？”乔栋梁才从厂子里下班回来，就听到邻居说了这么一个消息，惊得乔栋梁脸色都白了。
到家之后，乔栋梁抓着女儿上下看，确定乔楠这会儿是不是全须全尾，真一点事儿都没有。
乔楠也不躲，由着乔栋梁看清楚自己的情况之后才道：“爸，不是什么疯子，是卫德来了。”
“他？”乔栋梁一脸的不屑：“他来干什么，我们家跟他又没有半点关系。”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逼我出手，好让他跟翟华姐复合呗。”乔楠了然地说了一句：“真是搭错筋了，用脚指想也知道，我是绝对不可能会答应的。”
乔栋梁同意：“估计是狗急跳墙，实在没办法了，所以看着没可能成的事儿，他也得试一试。”
“爸，你知道卫德的情况？”
“听说过一点，他早先的那个公司登报破产了。接着又开了一个小公司，听说现在整个公司上下，从老板到员工，全是他一个人。很明显，就连这个小公司，卫德也开不下去了。闹腾了这么久，我猜，卫德公司开不起来不算什么，最惨的是，他差不多该是欠了一屁股债了。”
钱赚不到，花得倒是跟流水似的。
这个姓卫的老家，也只是普通的农民，田都没多少。
假如卫德以后不做生意了，只怕卫德眼下欠的那些债，就算是打一辈子的工，不吃不喝把钱全攒下来，也还不了那么大的一笔债啊。
“该。”知道卫德这么惨，乔楠就舒服了。
她是女人，更要站在翟华那一边，唾弃卫德这个感情骗子：“卫德的情况这么坏，看来，这个平城，他是待不了了。”
“真要这样，也挺好的，翟家的人，包括翟华在内，这辈子肯定都不想再见到卫德了。”卫德一离开，翟家的人都算是小小解放了一把：“不提那个卫德了，都快要大过年了，才被抓到局子里蹲着，我看够呛。楠楠，今年过年，你想吃什么？”
乔栋梁知道，今年这个年会是他们父女俩两人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所以他想把菜弄得丰富一点。
“我什么都好啊，爸，你买什么，我吃什么。反正咱俩的口味差不多，你就按着你的喜好买，准保错不了。”对于这一口吃的，乔楠不馋。
乔栋梁想了想点头：“行，那我看着买吧。”
等乔栋梁背过去的时候，声音一转：“前几天遇着你妈了，你妈想让我们一家四口……”
“一起过年了？！”乔楠声音一破，变调了。
乔栋梁笑：“我不会答应，好在你妈多少有那么一点自觉，没说这话。你妈的意思是，等大年初一，你回乔家小院儿，陪她们吃饭。”丁佳怡会说，他也不肯答应啊。
“那你呢？”她跟他爸之间，她爸不该才是她妈想要请的人，她不过只是一个附带而已吗？她爸不去，她去，这是要搞事情啊。
乔栋梁的表情淡淡的：“我不去。”
“她有请你吧？”
“嗯，不过我去不合适。”
离婚之后，楠楠依旧是丁佳怡的女儿，问题是前夫跟前妻坐在一块儿，走亲戚似地在大年初一聚在一起，乔栋梁表示，他接受不了。
他自己拒绝了，但没有替乔楠拒绝，把消息带回后，由乔楠自己决定。
“我也不去。”乔栋梁都不去了，乔楠就更容易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跟我妈，这辈子都不可能处到一块儿。她那一顿饭，我怕自己吃了不消化不说，没多久，还得连本带息地还给她。”
她妈请她吃饭，只有一种情况——鸿门宴！
“不想去就不去吧。”想了想，乔栋梁同意了。
上次丁佳怡非得问自己要楠楠的电话号码，初初乔栋梁高兴了一下，觉得丁佳怡像个妈了，可算是懂事，知道要关心乔楠了。
没一会儿，他又觉得不妥，没给。
嗨，自打那一次拒绝后，丁佳怡就没再出现，也没再问自己要小女儿的电话号码，搞得那天那个一脸真诚的人，不是她似的。
就冲丁佳怡这个做派，乔栋梁真没法儿让小女儿跟丁佳怡待一块儿：“上个月你才走，你妈跑来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我没给。你妈后来，就没找过我了。”
想到自己初时的高兴，乔栋梁担心乔楠跟自己一样单纯好骗，开口提醒了一句。
乔楠挑了挑眉毛，合着她的手机号码不是爸给的，那是谁给的？
“这话你都说了，我也跟你反应一个情况。我走的前一天，我妈来找我了，她非要让我做个和事老，让翟华姐跟卫德重修旧好。我没答应。”然后就被她妈给刺了一顿，打了几下。
“她有病！”“咣当”一声，乔栋梁把水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以后，你都甭理你妈，无论你妈用什么样的借口找你，你通通推了。要不好拒绝，你就往我身上推，你就说，全是我交待你的。”
“好。”乔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谁让丁佳怡是她妈，作为晚辈，她不好跟她妈呛声，摆冷脸过了，都容易招来指责。
但要是她所有的态度，都是她爸同意的，那么就是她爸妈这两个同辈之间的矛盾，跟她这个小辈没有关系了。
乔栋梁跟乔楠套好招之后，父女俩就把关注点偏向于今天晚上吃什么，过年的时候，都要准备些什么菜。
好不容易熬到乔栋梁厂子里也放假，乔栋梁想着早点起床，去菜场挑些新鲜的菜买，一大早，他就被两个人给堵住了。
把门打开的乔栋梁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男一女，那男的一只手抬起来，显然是想敲他们家的大门，另一只手则跟那个女人握在一起，很是亲热。
看到这一幕，乔栋梁脸黑了一下：“有事？”
“爸，我来看你。这是陈军，我男朋友，以后来过我们家一次，你见过的。”乔子衿顶着一头短发，笑得很灿烂。
乔栋梁嫌弃地皱了皱眉毛：“子衿，你以前不是喜欢养长头发吗？这次剪得是不是也太短了点，难道你现在喜欢男生气的平头？”
说是平头，夸张了那么一点点。
乔子衿这会儿的头发是真的不长，连耳朵都盖不住了，是乔子衿史上第一短，除开刚被生下来那会儿没长头发。
笑得极是明媚的乔子衿一听乔栋梁这话，笑容差点没垮下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到考完试回来，陈军见到自己第一眼时的表情，乔子衿就肝疼。
那个时候，陈军的脸上分明写着：你头发被狗啃过？
“算了，人家说三岁一个代沟，我都一个老头子，实在是没法儿理解你们当下这些年轻人的审美观。你们自己高兴就成。”勾出乔子衿一肚子火之后，乔栋梁非常不负责任地表示，他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们俩来干什么？”
“伯父，我跟子衿过来，是为了给你拜个早年。”陈军有礼貌地说道，站在他旁边的乔子衿则连忙把拎在手里的那些礼品，往乔栋梁的跟前一提，表现很是得意。
这些东西，都是陈军备下的。
在乔家有他求的东西，那么他准备的这些礼品，当然不会是什么便宜的货色。
也是如此，乔子衿今天才把下巴抬得这么高：乔家可不光只有乔楠出息，找了个能耐有地位的未婚夫，她一点都不比乔楠差，找的男人同样都是万里挑一的！
看着袋子里的这些烟啊酒的，是不便宜的样子，乔栋梁摆摆手：“不用了，我不抽烟，也不怎么爱喝酒，这些用不到。子衿，你拎回去给你妈吧。”
子衿跟的是丁佳怡，就算真是女婿上门了，陈军拎的这些东西，也该都是丁佳怡的，他绝对不碰一下。
“爸，这是陈军孝敬你的，妈那儿有。”乔子衿不高兴了，非要乔栋梁拿着不可：“爸，你不会是觉得，我大专还没毕业，就找了个男朋友，你不高兴吧？”
乔子衿这话说得，就有些针对人了。
不管是这个院里的，还是原来的老大院儿，谁不知道乔楠一高考完，不单有个男朋友，男朋友还直接升级成未婚夫呢。
小女儿都能有未婚夫，大两岁的大女儿就不能有个男朋友？
知道乔子衿暗责问自己是不是在偏心，乔栋梁干脆也把话说明白了：“你归你妈管，你是有男朋友了，还是要结婚了，你跟你妈看着办就成。像这些东西，往你妈的面前送就好，送我这儿来，不合适，我怕麻烦。”
万一丁佳怡吵着闹着，说子衿是跟他的，他拿了这些东西就是占便宜，他跟谁喊冤去。
他有自己的小女婿，只有他不肯接受的好处，就没有他小女婿不肯给的好处，他是真不稀罕陈军的这点东西。
这一点，乔栋梁心里才是最得意的地方。
带着陈军这么一个人来耀武扬威，乔栋梁不吃这一套，乔子衿想借此翻身，想太多了点。
“伯父您哪儿的话，您跟阿姨是生养子衿的父母，我跟子衿都要孝顺，谁都不落下。”陈军脸上的笑，半点没有因为乔栋梁的态度而有丝毫的改变或者僵硬，笑得依旧那么自然、满面春风，那股亲热劲儿，不比见到亲爸差多少，弄得乔栋梁直起鸡皮疙瘩。
陈军要是发脾气，乔栋梁还能干脆点赶人。
陈军这一点脾气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亲爸一样哄着，乔栋梁才是真的拿陈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军越是这样，乔栋梁心里反而越发反感陈军。
他是直脾气的人，喜欢直来直往，藏不住脾气，跟陈军这种特别会控制情绪的人，天生不顺眼。
“真不用这么客气，说句实在话，子衿都是她妈一手养的、教的，我都没出什么力。你要真想对子衿好，想孝顺长辈的话，对子衿她妈好一点吧。前几年，我跟她妈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子衿归她，楠楠跟我。子衿以后的事儿，都跟我没关系，我无权干涉。你也不用替我吃亏，我早有女婿孝顺了。”
换句话说，乔子衿可以是他女儿，但他未必就把陈军当成女婿。
陈军的孝顺，真是轮不到他来接收。
“爸！”乔子衿眼眶一红，一点都没想到乔栋梁当着陈军的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说话又说得那么难听。
乔栋梁吐了一口气：“子衿，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在知道陈军追过小女儿，才成的大女儿的男朋友，自己的劝阻乔子衿又完全不听之后，乔栋梁再有一颗父爱慈心，这会儿也懒得不想使力了。
乔子衿是丁佳怡的亲生女儿，母女俩的脾气一样闹腾，她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几年前，在离婚的那一刻，他就等于是放弃了继续管这对母女的权力了。
眼看着乔子衿脾气上来，要跟乔栋梁彻底吵翻了，陈军眼色一沉，暗掐了乔子衿一把：“伯父，看来你还有事要忙，今天估计是不方便了。下次，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一聊。”
知道乔子衿跟乔楠的关系不好，可是乔子衿跟乔栋梁的关系都闹得这么僵，这是陈军万万没有料到的。
他的目标很明显，娶了乔子衿，成为翟升的姐夫。
从此以后，陈家跟翟家就成了亲家，不管翟家愿不愿意，凭着这层关系，陈家绝对能得到不少好处。
要是乔栋梁夫妻俩再在乔子衿和乔楠这对姐妹中间进行调和，那么，他和陈军可以得到的好处，那就更多了。
乔子衿跟乔楠想要关系好，乔栋梁算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至于丁佳怡……
在见识过这位未来岳母一次又一次地作死，陈军心里后悔得不行，乔家四口人当中，乔子衿有点小聪明，但他完全能够控制得住。
数来数去，唯有丁佳怡才最叫他头疼，是乔家唯一让他最不屑，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个。
“陈军，你是不是生气了？”离开百米之后，看着沉默不言的陈军，乔子衿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你说呢？”陈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得平淡，没有一点起浮，可乔子衿一听就知道，对方肯定是生气了。
乔子衿变了变脸：“我一时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也要控制住！”这可跟他和陈家的前途有很大的关系！
陈军停下脚步：“我一直以为，你比你妈有脑子，希望你别让我曾经的‘以为’变成一个笑话。”
乔楠都跟翟升订婚了，将来必为翟家妇。
一般人在见到这种情况，不该放下以前的一切，努力搞好跟乔楠的关系搭风吗？
乔子衿气得脸都红了：“你之所以让我做你的女朋友，不就是因为乔楠是我妹妹吗？我想，这世上想当翟升姐夫的人，我想绝对不止你一个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陈军其实也喜欢乔楠。
当年，陈军本来就是想追乔楠的，只是乔楠完全看不上陈军，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过陈军。
陈军退而选其次地成了她的男朋友，她也未必就只有陈军一个选择！
陈军笑了，就是冷得厉害：“知道你跟乔楠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你从来都是用说的，乔楠从来都是用做的。需不需要分手？”
陈军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死磕到底，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要不然的话在，陈军现在想走的路子，就应该是王洋了。
哪怕这辈子朱宝国还活着，活得有出息，但只要有陈军在王洋的身边，替王洋出主意办事，王洋哪怕得不到朱宝国的一切，让朱成祺这个舅舅多照顾几分，也是有的。
王家的地位一旦上去了，自然也得报答陈家一、二分。
陈军盯上乔楠好几年，对乔家的情况，说是了如指掌也不为过。
丁佳怡对乔楠的态度，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管是女儿还是儿子，哪个出息，哪个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有钱有面子，不该就是哪个孩子好，更别提，丁佳怡有的两个都是姑娘，都不需要比。
乔楠成绩比乔子衿好，人际关系比乔子衿好，甚至还跟翟升订婚。
不单乔子衿，就连陈军之前动过一点小心思的丘晨曦，这辈子想要超过乔楠，都是非常困难的。
就这样了，丁佳怡还犯傻地不但不想办法修复跟乔楠的母女关系，还一再为了乔子衿去找乔楠的麻烦。
冲着这个情况，陈军是非常头疼的。
因为他知道，他无论想做什么事情讨好乔楠，只怕丁佳怡一定会冒出来扯他的后腿。
一个丁佳怡还不够，这会儿乔子衿还来凑热闹。
想要有路子往上爬，的确是挺难的。
不过，已经知道这个路子是难上加难，还有窝里横的人存在，陈军表示，大不了，他就重新回到王洋的身边帮王洋，弃了乔子衿这条路。
陈军绝对不只是在吓唬乔子衿，本来就不是自己看上的那个人，情况多不说，脾气还大：“成了，这些东西，你都拿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的分手费。”
“你努力，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愿意当翟升的姐夫。”
姐夫？
真敢托大。
谁娶了乔子衿做老婆，在翟升的面前，敢应翟升一声“姐夫”的？
无知，真是可怕。
“别！”陈军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大有真要跟乔子衿掰了的意思，乔子衿就吓得抱住了陈军的手：“我，我就是一时生气，说个气话。哪有情侣不吵架，吵架之后，不喊几声分手的。你这也太严肃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就只因为我是乔楠的姐姐，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问题是，她是真的有点喜欢陈军，想嫁给陈军做老婆的！
“男人大多都不太喜欢脾气不好的女人。”陈军态度一点都不软化：“你想我喜欢你，你也得有些好的表现。你觉得，我们俩认识之后，你做了什么能够让我喜欢你的事吗？”
乔子衿很是难堪：“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陈军挑挑眉毛笑了，捏了一把乔子衿的脸：“我说过，小聪明，你有的。现在，不是你做什么让我喜欢上你的事情，而该是好好考虑，怎么多做一些有利我们俩的事，明白吗？”
“我有努力啊！”不然的话，她至于请她妈出手，暗示乔楠帮忙，让卫德和翟华复合吗？
不是陈军，她哪儿知道卫德是哪根葱，哪根蒜啊。
陈军叹气：“卫德这事儿，你鲁莽了。”陈军不否认，这件事情上，乔子衿的心是好的。
他的确是跟乔子衿谈过，卫德要真能娶了翟华，对他们来说，有莫大的好处。
今年上半年，他跟丘晨曦之所以能联手对付乔楠，害得乔楠差点没办法参加高考，所有的消息，可都是陈军卖给丘晨曦的。
一开始，陈军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后来从丘晨曦的只字片语之中，才知道，合着这件事情还有一个“第三者”。
陈军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把这个陈军揪出来，并且了解到，陈军正在跟翟华谈恋爱，两人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惜的是，翟家的人一直持反对意见。
手里握着卫德这么大一个把柄，陈军有信心，等卫德成了翟家的女婿之后，借着这个卫德，他爸至少也能回到原来的那个位置上。
陈军的算盘打得好，奈何被他“看重”的人，一个、两个都不给力。
乔子衿是这样，陈军更是个中之最。
想到陈军干的蠢事儿，陈军眉毛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陈军都知道，只跟乡下的老婆摆喜酒，不领证，就该懂得，一跟翟华搭上关系，马上跟乡下那个老婆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本就是收养的，大不了给那个女人一笔钱，让那个女人离开卫家，不就得了。
只要那个女人不在卫家，跟卫德没有联络，哪怕翟华之后依旧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卫德跟那个女的都没关系，那女的也不在了，翟华再生气，也只能偃旗息鼓。
像卫德这种蠢的一直让那个女人在自己的老家过好日子，还把两人的儿子主动带到翟华的面前，让人察觉到他干得那些“好事”，这都蠢得没边儿了。
当真是乡下来的人，胆大包天啊，骗了首长的女儿，还敢叫首长的女儿帮他养继子。
直到今天，陈军完全无法理解卫德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是什么构造。
说聪明，肯定有点小聪明，不然翟华能上勾吗？
说蠢，也真的是蠢破了天迹。
一跃龙门的机会，就这么亲手搞砸了。
这对于一直以来苦于没有一个跃龙门机会的人来说，真的是暴殄天物，痛心疾首啊，陈军天天都在想，要是这个机会落在他的手里，那该有多好啊。
“卫德跟翟华在一起，对我们是有好处。可你办事之前，应该先了解一下情况。你也是女人，你要遇上翟华这种事儿，还有可能跟卫德重修旧好吗？”陈军是男人，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是不被接受的。
一，翟华没嫁给卫德。
二，翟华还不是卫德的人。
三，翟华更没有怀卫德的孩子。
卫德犯了这么严重的错，分手对翟华来说，是对错误的纠正，自己还没任何损失，那么翟华有什么样的理由，非要把改对的再去做错？
乔楠肯开这个口，翟华也未必会答应。
“那不是我妈没跟我说清楚吗？”乔子衿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她是真的想帮陈军的忙，好让两人以后的日子可以过得舒服一点。
谁知道卫德是个大渣男，早在乡下结婚不说，还跟乡下那个女人有一个孩子，带到了翟华的面前让翟华养。
陈军是理性地觉得，两人的事儿是不成了，乔子衿则是感性地觉得，翟华会再接受卫德，就真的见了鬼了。
大家都是女人，这一点，乔子衿很好理解啊。
她要早了解到这个情况，怎么可能还让她妈去做这种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事儿。
“你确定不分手？”看到乔子衿的智商比丁佳怡在线多了，陈军舒服了一点。
乔子衿在学校里挨了一顿揍，他知道。
这顿揍是怎么来的，陈军也知道。
陈军更知道的是，之前丁佳怡百般打听乔楠的电话号码，就是想质问乔楠，乔子衿的事儿。
直到这会儿，丁佳怡都不晓得，她那天收到的那天短信，是陈军这个“女婿”发给她的。
陈军的用意很简单，乔楠不好惹，脾气也不小。
丁佳怡都把乔楠逼急到对乔子衿动手了，让丁佳怡打通这个电话，知道乔楠下了多大的决心，怕一怕，也是好的。
免得丁佳怡天天自持乔楠生母的身份，尽做一些胆肥异样的蠢事儿。
真以为，不过一场生恩的情份，就可以操控乔楠的一生了？
陈军长长吐了一口气，要是事情真这么简单，那他就轻松多了。
乔楠不好惹，乔楠背后的那几个巨头，更不好惹！
翟家，朱家，李家，甚至是林家。
这四大巨头，随便出来一个，都不是丁佳怡一个老女人可以扛得住，对付得了的。
真的是拿着宝贝当垃圾，眼瞎到了极点。
就冲乔楠现在手上握有的人脉关系，陈军眼红到觉得，哪怕不能娶乔楠为妻，只要跟乔楠搞好关系，认乔楠做个妹妹，他和陈家都要发大了。
丁佳怡和乔子衿费尽心机，想得到的一切，她们只有搞好跟乔楠的关系，乔楠张张口，松个牙，她们就能够轻轻松松得到。
真的是，蠢透了的母女俩！
陈军忍不住揉起了自己两边的太阳穴，被这些蠢货气得都没力气了。
卫德、丁佳怡母女俩。
他不明白，这些蠢到无药可救的人，为什么就能有这么多的机会，反倒是他，汲汲营营了这么多年，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分手，绝对不分手。”已经吓到了的乔子衿哪里敢再发脾气，抓着陈军的另一只手，连忙撒娇：“你不也说了，我就是被我妈给宠坏了。有时候脾气上来了，难免控制得不太好。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你别嫌我，我慢慢改，别动不动就分手。”
乔子衿都低头认错了，陈军也没跟她继续计较：“可以，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跟你在一起，除了感情，更多的是为了陈家的将来。你要真想一直跟我在一起，你就要明白一个道理。陈家好，你以后的日子才会好。所以，你必须要多做一些有利于我们陈家的事儿，相反，不利我们陈家的事，你不但不能做，还得想办法避开。”
“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知道！”乔子衿点点头，撑起一个干笑：“不就是让我搞好跟乔楠之间的关系吗？我明白你的意思，从这一刻起，我会不断催眠我自己，我跟乔楠的关系很好，我非常喜欢乔楠这个妹妹。以后，就算乔楠不给我好脸色看，我对她肯定也会笑眯眯的。”
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不然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对乔楠出手：“我会捧着乔楠，把乔楠当成公主一样伺候着。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不算计她，又捧着她，就算她不跟我亲，至少也不至于再跟以前一样，跟我闹得就像是仇人。”
耍无赖，死皮赖脸地粘着乔楠，她懂。
以前，乔子衿一直觉得，自己肯定会乔楠出息，还小的她就在担心，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她要怎么对付乔楠，把乔楠甩得远远的。
可真这么一天到来，且两人的情况完全反了一下时，乔子衿才郁闷到想吐血的暗道：自己那会儿年纪小，分明就是想太多了……
“子衿，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陈军的手温柔地放在乔子衿的脸上：“你果然才是那个可以一直站在我身边，与我一起比肩前行的人。”
陈军最怕的就是，乔子衿被丁佳怡给养废了，一辈子把自己当成高贵不已的公主不说，还眼瞎心盲地看不清事实，早就已经被乔楠比得卑贱到尘埃里去了，还非要装熊地抬着下巴，看不起对方。
乔子衿要真跟丁佳怡似的，陈军一定会毫不犹豫放弃走乔子衿这条路子。
陈军提分手是因为他知道，乔子衿不敢分手。
他能想得明白，丁佳怡就是乔家最大的坑，但凡真的想通过乔家对翟家用心思的人，稍微一查，就一定会发现。
因为丁佳怡的存在，乔子衿就是一只烫手的火盆，不是谁都能伸手去接的。
“陈军你放心，我一定会的。”乔子衿握了握拳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的乔子衿骄傲地就跟只不愿意低头的白天鹅一样的话，那么这会儿的乔子衿就像是低头在湖面之中，看清楚，自己不过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鸭子一般，整个人给人一种灰扑扑的感觉。
“我爸这会儿都不让我进门，下一次，怎么办？”门都进不了，她又怎么跟乔楠姐妹情深，赖上乔楠？
“急什么。”陈军笑了：“只要你能想明白，愿意努力，咱爸就绝对不是问题。有些时候，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别人又看不懂，他们能看到的，顶多就是一些表现。”
乔楠愿意真心接受乔子衿这个亲姐姐，没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不过陈军心里明白，让乔楠毫无芥蒂地接受乔子衿，就像是让翟华再跟卫德复合一样，可能性接近于零。
假如做不到真心接受跟和好，那么，要能做到表面上的和谐，让别人误以为，大家是一家人，感情不错，陈军倒也足够利用这个表面现象，替陈军谋利了。
“懂我的意思吗？”
“懂。”乔子衿点点头：“但凡是人前，但凡有乔楠在，我一定会站在乔楠的身边，‘保护’好乔楠，免得让乔楠被别人给欺负了。乔楠不爱说话，性子闷，不善长跟人打交道，性子腼腆内向，所以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要保护好她，免得让别人欺负她，误会她。”
换句话说，这是乔子衿一个人的表演，不需要乔楠的配合。
这下子，陈军更加高兴了：“子衿，你果然有灵气，一点就通。走！今天没能见成你爸，我带你去见我爸妈，让他们认识一下，他们的未来儿媳妇。”
“真的！”乔子衿喜出望外，这还是陈军第一次说要带她去见未来公公、婆婆呢：“那我要不要回去换一身衣服，再买点什么送给叔叔、阿姨。”
“不用。”陈军笑着说道：“你人到就好。”更别提，不管买什么，花的还不是他们陈家的钱，羊毛出在羊身上，乔子衿这个主意打得倒是挺好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吗？”连东西都不用买，乔子衿语气更欢喜了，看来，这会儿陈军是真的很喜欢她了：“要不这样，我们多少拎点水果去，不出挑，好歹也不失礼。不然的话，我多不好意思啊，第一次上门，就两手空空的。”
“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一次，陈军没有再拒绝，陪着乔子衿挑水果篮，乔子衿说哪个，陈军就掏钱买了哪个。
今天，乔楠起得比较晚，只是依稀听到上午的时候，好像谁来自己家，但她爸并没有让对方进家里坐坐。
等她真的爬起来，脑袋清醒之后，听到邻居一位婶子对她爸说的话时，一脸的错愕：“陈军带乔子衿去见家长了？”
陈军的动作这么快，乔子衿还在念书呢，两人就滚过床单，乔子衿有了？
反正上辈子，乔楠很早就见过陈家夫妻俩，但是乔子衿不得陈家夫妻的喜，直到确定乔子衿肚子里怀的不但真是陈军的孩子，还是个儿子，乔子衿才能进的陈家的门。
“嗯。”乔栋梁的心情糟糕透了。
他越是不喜欢什么，大女儿就偏要做什么。
他压根儿就不同意子衿跟那么复杂的陈军谈恋爱，前脚，他才拒绝让陈军上门，就连陈军拎来的东西，都被他通通还了回去。
谁知道后脚，他那个大女儿就欢欢喜喜地拉着陈军挑水果篮子，然后去陈家认门了。
从邻居嘴里得到这个消息，乔栋梁心情糟糕得都快不想备年货了：“你姐真的是……”
“爸，我姐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她跟我妈一样，脾气犟，不听劝。明知道这个结果，你干嘛非要坐在这里气坏自己的身体，我姐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的。我姐有我妈在，妈会护着姐的，你别为她们的事儿操心。”
就算丁佳怡护不住乔子衿，母女俩根本就不是陈家人的对手，这话，乔楠是绝对不会说的。
当然，她爸要还难过，乔楠表示，她也不劝了，劝也是白劝。
乔栋梁叹气，早上的时候，他赶得痛快，说话硬气，人走了吧，他就虚得厉害，还忍不住心软，有操不完的烦心事儿，他是不是病了？
“也对，有你妈在，你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真有什么事，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乔栋梁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乔子衿哪儿这么大的底气跟陈军混一块儿，仗的还不是楠楠跟翟升的关系。
想到陈军的精明，再想到大女儿的傻气，乔栋梁甩甩手，就跟赶苍蝇似的，想把乔子衿和陈军的事儿从自己的脑袋和心里都赶出去：“以后是福是祸，就看你姐的运气了。”
现在是大女儿不让他管，以后，就该是他没能力管大女儿的事儿。
“得了爸，别说这种气话。我姐要有事，你能丢得开手？早八百年，我就表过态了，你是她爸，你愿意一直管着她，可以，但叫我这样，我不行。你要管着她，我肯定不拦您，不过要搭上我，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想到陈军那套刻到骨子里的趋炎附势行径，乔楠给乔栋梁提了一个醒。
以后有什么事，乔栋梁宁愿砸碎自己一把骨头，也要帮乔子衿和陈军的话，她是一定不会掺和进去的，也不会拦着乔栋梁的自我牺牲以及对乔子衿的成全。
这种事儿，只能先小人后君子。
谁都无法理解，上辈子乔楠直到快要四十岁了，没嫁人不说，每天忙得跟只陀螺似的，赚了那么多的钱，自己天天吃泡面，还挤在几平米的出租房里苟延残喘。又看着乔子衿抢了自己的男人，拿着自己赚的钱，买了大套的房子当嫁妆，整天活得光鲜亮丽的那种痛和绝望。
见过鬼还不怕黑吗？
上辈子，乔栋梁跟丁佳怡一直顾着乔子衿这个女儿，他们砸的不是自己的老骨头，他们是砸了乔楠的骨头，把乔子衿娇养得就跟朵鲜花儿似的。
乔楠是真的怕了！
“说什么呢。”乔楠语气之中的不放心，让乔栋梁心酸、心涩和委屈。
他早就说过，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大女儿跟那个陈军的心思很明显，就是想借着楠楠搭上翟家这条大船。
楠楠这会儿呢，似乎也是怕沾上子衿跟陈军这种一直找自己麻烦的穷亲戚，想要躲得远远的。
并不知道乔楠经历过怎样的人生，并且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之中死后重生，所以他无法理解乔楠的那种担心和害怕，只觉得乔楠跟翟升在一起，以后身份高了，心似乎也变得薄凉了。
大家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真到了那种要生要死的时候，他不明白，楠楠有能力，为什么不能拉大女儿一把？
一下子，乔楠跟乔栋梁都沉默不说话了，父女俩静静的，完全没有昨天的幸福美满感，尴尬得吐一口气，都跟落根针在地上似的，叫人心里不舒服。
乔楠揉了把脸，无奈又心累：“不说这些了，大过年的，爸，你想好过年要准备什么菜了吗？”
早就知道这个情况，有些话，她其实可以不说，不说，气氛就不会这么冷。
可能是上辈子应该说的话，她一直没说憋在肚子里，这辈子该不该憋的话，她全都憋不住地要说出来吧。
乔楠扯开话题，给彼此找下台阶，乔栋梁当然不会一直揪着那个令人不愉快的主题继续下去：“看吧，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有啊……”乔楠两只眼睛弯弯的，语气轻快地报起了自己要吃的菜名。
之后几天，父女俩都非常敏感地故意避开了乔子衿这三个字，好在乔子衿和陈军打那天之后，也没再上门刷存在感。
哪怕气氛不再似以前那么好，但只要父女俩的矛盾点不出现，乔楠跟乔栋梁之间各自努力一把，相处时也是挺融洽的。
至于父女俩心底纠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唯有他们父女俩自己心里明白。
曾经，乔楠一直觉得，乔栋梁跟丁佳怡离婚了，她上大学，乔栋梁天天一个人在家，挺寂寞的。
只要有可能，她希望自己晚一点嫁给翟升，争取更多可以跟乔栋梁相处，培养父女感情的时间。
问题是，这次的矛盾一闹出来，乔楠就不这么想了。
她一直在为她爸着想，心疼她爸的孤单，可是她爸要心疼的人，不止她一个。
不单如此，她爸还极有可能为了心疼另外一个人，而来委屈她，不能做到像她一样，为了心疼她爸，她都愿意推迟嫁给翟升的时间。
为了保护她爸的自尊心，上大学前前后后，她很少让翟家的人插手帮忙，就连生活费，她也宁可自己打工去赚，在不加重她爸的负担的同时，也免得她爸总觉得，她这个女儿是翟家养的。
她的辛苦和努力，她爸似乎渐渐已经感觉不到了。
所以说，她又犯了上辈子的错，做得太多，说得太少了吗？
等父女俩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的时候，乔楠把房间里的灯给关了，自己就那么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默默地想这个问题。
她爸在犯老毛病，她好像也在犯。
在这个家，似乎只有她才能一直保持心疼别人的心，而这些“别人”心疼不了她多久，就会把这份“心疼”转给乔子衿。
“铃铃铃……”
乔楠的手机响了，乔楠揉了揉眼睛，接了电话：“喂？”
“楠楠，你不高兴？”翟升颇为兴奋的语气一转，变得低沉起来：“你妈又来找你麻烦了？”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翟大哥，你可别忘了，我不单有个妈，还有一个爸呢。”
“乔叔？乔子衿来找过你们了？”翟升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乔楠吸了吸鼻子：“指不定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我跟你订了婚，今年过完年，明年开春二月份，还要去扯证。从此，我就是首长的儿媳，我老公又是团长，以后还能往上升呢。我这是掉进福窝里，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以过上电视里演的少奶奶一样的生活。”
就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她将来的日子都会非常好过，一帆风顺，成为人生的大赢家。
有了她的幸福作对比，某些“小可怜”的境遇，才更叫人忍不住地忧心吧。
她还在读书，她的未来不需要人再担心了，她爸可不就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转到了乔子衿的身上吗？
谁叫乔子衿一直是个“拎不清”的，还是个不听话的，胆大到与虎谋皮，跟陈军走到了一起。
相对于她的令人放心，乔子衿的情况，那就是一堆的让人放心不下，担忧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翟大哥，我觉得，我做人，挺失败的。”上辈子，乔子衿活得多滋润啊，她过得多惨啊，怎么就不见她爸多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管管她妈别总问她拿钱养着乔子衿呢？
这是不是说，不是因为她过得好，乔子衿过得不好，所以她爸才变来变去，实则就是在她爸的心里，想法跟她妈一样，始终觉得，乔子衿才是那个他们真正需要关心、照顾、疼爱的女儿？
听到乔楠的声音微哑，喉头一直压抑着一股情绪，语气低落地让人心疼，翟升生气了，气的当然是乔栋梁这个岳父：“楠楠，这不是做人失败不失败的问题。你可以把它视为缘分的问题，别人不珍惜的，却是我最想珍惜的。楠楠，从来，你都明白怎么样让自己活得更自在，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就把自己给困住，画地为牢。”
之前乔楠一直坚持两人晚一点结婚的用心，翟升是明白的。
好歹当年乔栋梁跟丁佳怡离婚，让乔楠过上了一段挺不错的日子，再加上乔栋梁又是自己的岳父，翟升不管是为了什么，也得想办法尽量满足乔楠的要求。
但这一刻，翟升后悔了。
别人不珍惜楠楠，他珍惜，其他人不疼楠楠，他疼。
乔家的那三个人，包括他那个糊涂的岳父，眼睛被屎给糊住了，心盲得厉害。
他们不喜欢楠楠，翟家的人，就连老爷子，都很喜欢楠楠！
要知道乔栋梁是这么一个脾气，他肯定早就不管不顾，让楠楠直接住到翟家去得了。他们翟家人把楠楠当成宝贝疼还来不及，乔栋梁竟然一会儿一个样地变，伤着了楠楠。
“翟大哥，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得到翟升的安慰，乔楠心里舒服一点，不过眼角的湿意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什么要求？”
“以后，我能不能只生一胎？”
“为什么？”
“我、我怕疼……”
“好。”翟升心就跟被人剜了一块肉似地疼，楠楠之所以只肯生一胎，不是因为怕疼，她是怕他们拥有不止一个孩子之后，也出现这种偏心和糊涂的情况，使得另一个孩子受伤：“楠楠，你是不是忘了，国家计划生育，我们也只有一胎的机会。”
乔楠抹了抹眼泪：“好像是。我们家，好像没人生双胞胎。”
“我们家也没有。”翟升明白乔楠的意思，一般多胞胎，多少都是有一点遗传的：“楠楠，不要想太多，高高兴兴地把这个年过完了。等到明年二月份，就什么都好了。”
翟升很忙，都快到年关了，人依旧在部队里，没办法回平城。
好不容易得空，翟升知道乔楠肯定回到平城的家了，这才给乔楠打了个电话。
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乔家非得闹出一点事情来，闹得乔楠伤心了。
如果乔栋梁不是自己的岳父，翟升表示，他手痒得想揍人。
一句话，要是乔栋梁真的觉得，楠楠嫁给他，以后全是好日子，而乔子衿将来前途未卜，值得人心疼的话，没关系，乔栋梁大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乔子衿的身上。
哪怕乔栋梁要跟丁佳怡复婚，他跟楠楠都不拦着，顶多大家以后少往来。
像乔家这样的娘家，没有比有好！
这一次，翟升也是真的被气狠了。
乔栋梁也吃了乔子衿不少亏，被乔子衿伤了几回心，但乔栋梁就跟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管乔子衿了，回过头，又觉得乔子衿命不好，比楠楠可怜，需要人照顾。
这真的是……
像乔栋梁这种来回变动，反复犹豫的人，对于杀伐果断的翟升来说，当真是无法理解。
翟升不能理解乔栋梁这个人，但是却理解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为什么乔栋梁明明那么喜欢部队，为什么最后会弃大好前途离开部队。
像乔栋梁这种性格，要是继续待在部队里，只怕“大好前途”要不了多久，也会变得一片黑暗的绝望。
这绝不是一个军人应该有的表现。
翟升多少了解一点，乔家的人一直觉得乔楠的出生害得乔栋梁没办法继续留在部队里，失去了晋升的机会。
不过这会儿在翟升看来，应该说是乔楠的出现，让乔栋梁从部队离开，实则是一件好事儿。
要不然的话，就乔栋梁这个情况，真的一直待在部队里，迟早是要犯大错误的。
乔栋梁犯错，一个人失误不是大问题，最可怕的是，要连累自己的战友。
之前，翟华不就差点出现这个情况，连累翟升这个亲弟弟受伤了。
“不会再想太多了。”跟翟升说了之后，可能是发泄了下情绪，乔楠心情好多了：“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我爸这人，晴一会儿，阴一会儿。我还真没有想到，我爸骨子里还有圣父情节。”
她爸变来变去，不就是希望他的两个闺女都好吗？
当然，乔子衿才是他们重点关心对象。
她爸只有在她最难的那个时候，一直站在她这边，帮她，这会儿她日子好了，哪怕乔子衿的日子也不差，她爸可不就全心全意地想帮着乔子衿，希望乔子衿可以过得好吗？
她爸愿意变来变去，她却是不愿意接受了。
本来这辈子，乔楠的性子也变得薄凉了一点，丁佳怡这个妈，缘份不够，她不就没再强求了吗？
既然她跟乔栋梁的父女缘份也不深，何必让大家继续勉强、痛苦下去。
“这会儿已经九点了，你赶紧睡。我争取大年三十的晚上，赶回去。”乔楠看得开，翟升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是阴郁于乔楠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她不应该承受的一切。
楠楠过完年才二十一岁，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母爱的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看开一切。
也是乔家夫妻俩实在是太叫楠楠失望了，楠楠才会不得不放弃父母的爱。
挂了电话之后，翟升冷笑不已，乔栋梁自己要作，那也好，有些事情，他就不需要安排了。
乔楠什么都没有说，乔栋梁自然也没有多想。
不过第二天，父女俩相处时的气氛就显得比以前怪异多了，哪怕面上依旧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样子，可是彼此心里都明白，这份和谐，其实是他们故意制造出来的。
如果是真和谐，又何必这么刻意。
跟乔楠商量好要买什么菜之后，乔栋梁一出家门口，笑脸就拉了下来：“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脾气也大了。”
楠楠也知道，那个陈军根本就不是个好的，子衿和陈军在一起，哪有不吃亏的道理，子衿不单要吃亏，还要吃大亏呢。
在乔子衿的面前，乔栋梁的关系撇得再干净，心里还真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嘴上不乐意搭理人，最重要的原因是，乔子衿不肯听他的。
要是乔子衿愿意听他的，跟陈军分手，令着另一个大小伙来，乔栋梁必然是愿意让两人进门，肯接受未来女婿的孝顺的。
大家都是亲人，平时也就算了，乔子衿跟陈军在一起，真要闹出什么严重的事儿，能在那种时候拉乔子衿一把的人，只剩下至亲了。
总不能看着乔子衿被人欺负死，他们这些当亲人的，只站在一边看着不说话吧？
早已背弓蛇影的乔楠说出一番自卫的话，想当然地触动了乔栋梁的某根神筋。
他一直以为，以前是丁佳怡跟乔子衿做的太过分了，一家四口才闹成两家的。事实上，乔楠是一个心软的好孩子。
要是丁佳怡跟乔子衿真有那么一天，日子过不下去了，特别惨，乔楠肯定不会不管的。
可就乔楠那一番先小人后君子的声明，听得乔栋梁难受极了。
丁佳怡是乔楠的亲妈，乔子衿也是乔楠的亲姐姐，真有那么一天，别说自己有能力了，没力气，都得想办法拉上一把，这才是一个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吗？
怎么事情还没发生呢，楠楠就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跟人撇清关系，把自己从事情里摘出来、没良心的样子呢。
出去买菜的乔栋梁一路纳闷，他想不通，乔楠好端端的，性子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薄凉，不讲亲情了？
太冷血了。
还没出事呢，楠楠就已经急着撇清关系，真要出事了，乔楠还能管吗？
这下子，乔栋梁心里难受极了，差点都不想采办过年的菜了。
乔楠嫁给翟升之后，看翟家对乔楠的喜爱程度，乔栋梁一点都不用为乔楠这个小女儿担心。
将来大女儿万一嫁得不如意，被夫家的人欺负了，只要楠楠一句话，子衿的日子肯定能好过不少。
但是，假如楠楠真的不管，那子衿将来怎么办？
哎，看来，他得找个机会跟楠楠聊聊。
他的要求并不多，子衿那些乱七八糟的请求，楠楠完全可以无视。
只是，子衿真那么倒霉，嫁了一个对她不好的男人，婚后的日子特别受欺负，他希望楠楠可以站出来为子衿撑腰，让子衿男人家的人明白，子衿不但有娘家人，而且娘家人的地位一点都不低。
真的，他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如此而已。
乔栋梁觉得自己要求不高，也没让乔楠替乔子衿做多少事儿，他不知道的是，上辈子，乔楠为乔子衿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乔子衿临了，还想算计乔楠一只肾！
乔楠懂，乔栋梁的心思，也晓得乔栋梁是不可能完全明白她的想法，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的。
而她那段匪夷所思的经历，她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乔栋梁，以此来搏同情。
还是那句话，乔栋梁爱怎么做怎么做，她绝对不会去干涉的。
很快就到了小年夜，这天一大早，翟华就打电话来约乔楠：“大过年的，一块儿出来买衣服吧。”要知道，这是翟升亲自打电话过来，给她下达的任务。
也好，最近她天天闷在家里，都快发霉了，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出去好好透个气。
“好。”乔楠也不太乐意在家，不是捧着一本书，就是尴尬地对着乔栋梁。
有些事情，一旦说起，就算是没有说开，所有的情况也变得不一样，回不到过去了。
乔栋梁无法理解乔楠的绝情，乔楠则是绝对接受不了乔栋梁的那套亲情论。
毕竟这套亲情论，乔栋梁和丁佳怡总是往她的身上套，却从来不见乔子衿做过半分。
“楠楠，今晚还回来吗？”知道乔楠要跟翟华出去逛街，乔栋梁问了一句。
“应该不回来了，妈想让我在翟家住一晚。”
“不太好吧？”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在翟家过夜，太轻浮了。
乔楠脸色不变，淡然如常：“翟大哥最早大年三十晚上赶回来。还有，本来今年大年三十晚上，我公公、婆婆应该去首都看春晚的。今年他们俩拒绝了。”至于是为了什么拒绝去的，大家心里都明白。
一过完年，乔楠跟翟升的婚事，就真的提上日程，很多事情要着手办起来了。
“好吧。”听到翟升并不在翟家，乔栋梁松了一口气，好歹算是答应让乔楠住在翟家了。
等乔楠坐上翟华的车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翟华挑了挑眉毛：“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谁让你不高兴了？”
“就觉得，没那个能耐，干嘛要生两个孩子，这不是害人害己吗？”乔楠第一次脱去乖巧纯良的外表，说了一句就跟淬了毒一样的冷言冷语。
翟华抽了一口冷气：“你这话，不是冲我来的吧？难道，你爸为了乔子衿，又欺负你了？”
她不得不承认，所谓的偏心在他们家，并没有那么严重，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特别是在有了乔楠的待遇做对比之后。
“差不多吧。”乔楠靠着椅背躺了下来。
她跟翟大哥订婚都半年了，她爸一直喊她要自爱、自重，不要接受太多翟家给她受不起的那些馈赠。做人要自立、自强，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就不要麻烦别人。
所以这半年里，她从来不要翟家给她的任何东西，再缺钱，除非是自己赚的，否则，她就尽量减少自己的开支。
爸让她自家，要不是那天受了丁佳怡的刺激，她跟翟大哥指不定真的在结婚之前，都是清清白白的。
因为那一次的事情，回学校之后，乔楠挺担心的，真怕出现一击即中的情况来，没办法跟她爸交待。
亏得后来她大姨妈来了，乔楠这才放心下来。
那一天，明明是乔栋梁打电话让翟升接她，她又被丁佳怡喷了一顿受了影响才喝的酒，来了一次酒后乱性，可最后却只有她一个人因为乔栋梁的话而担惊受怕，乔楠就觉得难受。
“你还老说我看不开，在我面前装老成的样子，遇到自己的事儿，就傻了吧？你看你妈，挺透的，做得也能绝起来。但对你爸，心太软了。你爸可跟你不一样，我挺好奇的，你这性子跟谁像啊？”
翟华打上下打量乔楠，觉得乔楠这人挺神奇的。
说乔楠果断吧，在处理她跟卫德的事，在毅然决然地搬出乔家小院儿的时候，那雷厉风行的手段，她当年都要夸上一句呢。
有些事情上，乔楠处理的是真的好，偏偏乔栋梁成了乔楠的短板。
“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这一点，你不是应该挺了解的吗？”乔楠转过头去看翟华。
翟华觉得自己缺失父母的关爱，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宠，所以喜欢上了卫德。
上辈子，她妈不爱，爸是个沉默的。
这辈子，她对母爱是死心了，然后就发现，父爱其实还是有挽救的余地的，就一心一意地想要抓住她爸给她的父爱。
谁想到啊，她够一心一意，可以做到要爸不要妈，她爸不行啊。
她爸有两个女儿，她爸希望两个女儿的日子可以都过得很好，两只手，由始至终，她爸从来都没有想过，真正要放开哪一边的手。
这种情况，在一般人眼里，肯定是没有错的，但唯独乔楠是绝对不接受这种“博爱”的。
要是她爸的心想偏向乔子衿，就算偏得不多，她也不想要了，她宁可全部、完整地都给乔子衿一个人。
“也是。”翟华自嘲一笑，可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吗：“人啊，都犯贱，你说我们抓着自己已经拥有的，不挺好吗？非要去追那些不属于我们的，还让自己变得狼狈不堪，找虐受。”
想追她的人，不止卫德一个。
卫德什么都没有，她不就是看上卫德愿意捧着自己的那股劲儿吗，她真是傻缺。
“别把我算进去，我已经不犯贱了。不爱我就不爱我呗，我有爱我的人。”翟大哥才是那个要跟她相伴一生的人：“乔子衿跟陈军在一起了，我爸一直担心乔子衿不是陈军的对手。他这么担心乔子衿，其实我并不介意，我爸跟我妈复婚。一人计长，二人计短，指不定他们俩在一起，还能更好地照顾乔子衿呢。”
她有翟大哥，不需要其他人的照顾了。
正好，她爸不就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乔子衿的身上吗？免得总拿坏人的目光看着她，就跟她拆散了他们一家子似的。
“成！”翟华点点头，这种给一半，留一半的爱，不是她跟乔楠需要的：“你做事，跟我一样，绝，心也狠。哪怕对方是真的把大半，甚至是绝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我们的身上。只要不完整，缺那么一丁点，我们也不要。”
乔楠笑了：“对，就是这个道理。”哪怕，翟华说的是爱情，她说的是亲情：“走吧，不是说要买衣服吗，赶紧的啊。还有，我一分钱没有，你应该明白。”
她赚的钱，能应付学费就算是非常不错了。
更别提，她看得课外书比较多，有些她需要的资料，就连学校图书馆都没有，必须去海外网上订购。
有时候，为了买这样的一本书，乔楠可能把自己口袋里大部分的余钱都砸进去，然后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乔楠决定，她要换一个方式过日子了：“今早出门之前，我跟我师父联系过了，我想继续接翻译的工作，赚点外快。还有，以后我要买什么书，我会找我师父帮忙。”
昨天遇上那样的事情，乔楠一旦想明白，对乔栋梁的心冷下来，那就真的是甩开膀子大刀阔斧地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可以啊，真心不容易。”翟华一边开车，一边抽手拍了拍副驾驶位置上的乔楠：“指不定，这次，你还欠了乔子衿一个人情。以前你为了你爸，一直犟着，我看着都挺你累。”
订了婚，那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更何况，乔楠现在是大学生，又没工作，没有太多的经济来源，作为长辈给的钱，乔楠客气什么，只管拿着花就对了，非得不肯拿，不肯用的。
太辛苦！
“被虐一虐，就想明白了。”乔楠一点都不介意地说道：“所以，你今天钱带够了吗？”她想明白了，翟华的钱包就得大出血了。
翟华乐得不行：“哎哟，我家钱不多，但多养你一个，绰绰有余啊。更何况，我最近发了一笔小财，随便你买买买。”
翟华的发小带着卫德做生意，的确是小赚了一笔。
卫德公司宣布破产，一无所有，最后只剩下个小小的空壳，但翟华不是这样。
翟华不但丢掉了卫德这个包袱，当初卫德能够开公司，本钱全是翟华一个人出的。
翟华的这些发小也真是够朋友，帮着翟华出气，教训了卫德之后，他们又把从卫德那儿得到的好处，通通还给了翟华。
想当然，翟华这会儿手里的钱比当初拿给卫德的时候多多了。
这一次，翟华没有拒绝，她全当自己做了一次成功的投资，多拿回来的钱，那是赚回来的。
不单如此，以前发小拉着翟华一块儿做点小生意的时候，翟华从来不愿意。
现在，翟华觉得，女人多赚点钱，挺好的，反正是玩票儿做生意，又有发小带着，偶尔玩一下，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从卫德这件事情上，翟华就明白了两件事情：一，她有权；二，她有钱。
她拥有了卫德最想要的两样东西，而这两样东西又是天底下绝大部分的人都想要的，人人想要的，她为什么不抓在自己的手里？
男人靠不住，没关系，她靠自己！
“今天不管你看中什么，我都送你。不过乔楠，你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一下？”翟华手抓了抓被剪短的头发。
乔楠眸光闪了闪：“你想让我怎么报李？”
“呼……”翟华吐了一口浊气，眼神深沉：“我年纪不小了，很快就三十了。我妈说，女人生育的时间有限，更何况，我是一个病，身上的暗伤不少，估计生育的时间比一般的女人还要短一点。别笑我，我不是胆子小，遇上卫德这么一个渣男，就不敢再找男人了。我太挑，不然，我也不会遇上卫德。”
也正因为卫德，翟华是担心自己以后会更挑。
没怎么挑呢，就只碰上卫德这么一个可以喜欢的，其他的都看不上眼。
以后她更挑了，翟华是真的担心，别说三十了，只怕四十、五十，她还没有看得上的男人，那可怎么办？
别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人，她就过了生孩子的年纪。
“你是想……要一个孩子？”
“嗯。”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出现，翟华觉得自己先要个孩子保险一点：“我想过了，其实我真的挺喜欢孩子的。有个孩子，我爸妈他们也能放心一点。”
她爸妈放心，她也能有一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孩子，两全其美。
“所以呢？”乔楠心情变得沉重一些，不为别的，翟华这种心思，她上辈子也有过。
她死的时候，都快四十了。
一想到这个年纪，乔楠眼眶都红了。
她有翟华姐的想法，可惜直到最后也没有实施，不为别的，她没有那个条件，她任何一个可以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孩子的路，都被封死了。
“你也知道，我心思不多，又总留在部队里，对这些事情，不大了解。我就想让你帮我想个办法出来。错过男人不算什么，但我不想错过我的孩子。”翟华有些疲惫地说道。
乔楠抿了抿嘴：“翟华姐，那不急着买衣服，你把车开到个安静的地方，像什么公园边上，这事儿，真得好好合计一下。”
“成。”翟华的决心很坚定，一听乔楠没拒绝自己，还真在半路找了个公园边的路停下来：“你说，我听着。”
“第一种，你找个人，假结婚，借种。等你生下孩子，你跟那个男的就离婚。这其实是最稳妥的办法。”孩子必须要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合乎情理的出生：“当然，这个男人，你得好好挑。毕竟是你的孩子，哪怕是借种，也不能乱借，还有遗传问题呢。且，你最终的目的是孩子不是男人，你要确保，有了孩子之后，他不会纠缠你，能干干脆脆地走。”
“听着，这个办法是稳妥，只是操作起来，难度比较大。”能做到甘愿献出自己的米青子，自己身体素质好，还能痛痛快快走人，翟华觉得，这种人太不好找了。
这男的自身条件真不错，肯定自尊心不弱。
而能用一笔钱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翟华又觉得，这种男人的遗传性，能好到哪里去，别祸害了她这一半遗传。
“第二种，精子库排队。不过，这种排队，人家也是有要求的。一般都是那种哪一方有不孕不育的毛病，才会去排。还有，真排上，怀上且生下来，孩子的出生问题，你依旧得想办法解决。”
“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用不着假结婚！”本来翟华还有点头疼，但灵光一闪，翟华就把主意打到了乔楠的身上：“你说，我让这个孩子明面上成为你跟翟升的孩子，不就成了吗？反正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姓翟也没问题啊。”
“傻。”乔楠翻白眼：“我国这会儿是什么政策，你不知道啊，这孩子明面上成了我的，万一我跟翟大哥有孩子了，可就没有出生权了。除非两个孩子能在相近的时间里出生，说成是双胞胎。”
“过继呢？”害得自己亲弟弟不能有孩子，这当然不能办啊，不过翟华也是真的在动脑筋想办法，到底怎么样做才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孩子先明面上成为你跟翟升的，等孩子有了合法的地位之后，再过继给我。”
一旦等这个孩子“过继”给她了，乔楠跟翟升不就可以继续生娃了？
“过继也就是领养之类的，问题是，你确定，到时候你的情况，是否符合领养条件？”乔楠表示，她也不是法律系的学生，对这会儿的各项法律更不熟。
反正上辈子，她动这个脑筋，最后放弃拥有自己骨血的孩子，只是准备去领养一个孩子在身边，最后随便查了一下领养条件，她一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合适，她就关了网页，没再继续看下去。
“我记不太清楚了，关于领养的法律，其中似乎有那么一条，领养的家族必须能确保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族。”换句话说，翟华没有男人，就不具领养条件。
翟华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还有没有第三个办法？”
她不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吗，怎么就这么难呢，为毛少一个男人，就左右办法都行不通了！
“第三个办法，是一种比较费钱的办法，而且这个技术，你也得查一查，我只是道听途说。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叫作试管婴儿的技术存在。试管婴儿的产生，就是体外受精，让米青子和卵子结合成受精卵，再安放到母体内着床成功，就算是代孕成功，怀胎十月后便正常生产。”
“嗯嗯。”关于这些技术性的问题，翟华还真是不了解。
只是看乔楠说得那么认真，还一套一套的，翟华觉得挺玄乎，但又特别靠谱：“然后呢？”直到目前为止，什么体外受精，试管婴儿，代孕母的，好像都跟她的情况没关系。
“女人之所以能生孩子，是因为体内子宫可以排卵。等到了一定时间，这个功能就退化了。所以，现在你还年轻，还能正常排卵。找个正规技术部门，必须是专门弄这个的，让他们替你取出体内鲜活的卵子，并保存在冷冻库里。这么一来，你就可以放心地慢慢找你喜欢的男人了。真找到的时候，你年纪大了，没法儿生了，你只要能让你男人撸管，再找个代孕母，做试管婴儿代孕，指不定可以。”
乔楠小嘴一张，办法是一个又一个：“但你要知道，在这三个办法之中，特别是这最后一个，尤其是费钱。”
翟华听的都傻了：“楠楠，这么高科技，这么复杂的东西，你怎么会懂，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办法：“你说的第三个办法，那些技术，咱们国家有吗？”
“我们国家没有，你就得去其他国家查查看了。”乔楠嘴唇抿得死死的，眼里满是哀痛。
为什么她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不是被她****疯了，只能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想办法，去查资料，去努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三个办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钱钱钱钱！
乔楠没有钱，这个孩子真的到来，乔楠连给这个孩子一个合法公民的身份，都无能为力。
最后，乔楠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
“第四个办法，想要一个合法公民的身份，中国不允许，那你就只能出国，给孩子办绿卡。去外国精子库排队。但是，你姓翟，你又是一名军人。我想，翟家应该不会允许自家有一个华裔的后代。”
一旦办了绿卡，这个孩子的国籍就不再是中国了。
想来以翟家的脾气，乔楠不认为这条路走得通。
“第五个办法，好歹你还没有三十岁，你的生育高峰期，应该还有近十年。不然，你就收一收你的事业心，先放一放部队的事儿，把无限的精力都投入到相亲大业中去。努力在这期间，认识并且找到那个你看得上，愿意相伴一生的孩子他爸。孩子他爸有了，你还担心孩子不来吗？”
如果说，前面三个办法完全是乔楠的“经验”分享的话，那么后面两个办法，多少有一点给翟华打气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翟华现在还没到三十，生孩子的功能也没有退化，不像她悲剧地快四十了，就算她肚子里有一二三四五个办法，却连一个可行的都没有。
乔楠说得清楚，但是翟华却已经听糊涂了：“我，我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查很多资料啊？”
“必须的。”
“成，那，那我试试看。”五个办法，五……乔楠都给自己提供了五个办法，总有一个办法，是可以行得通的吧！
翟华咬咬牙，觉得这五个办法再伤脑子，她也得决定一个，然后实施。
许是翟华抱着破釜沉舟之心，乔楠口头上说要宰翟华一顿，实际上根本就没怎么挑衣服，只是选了一身驼色的呢大衣，也就停下来了。
反倒是翟华，就跟受了刺激似的，看着觉得适合乔楠这个年纪的，就让人把那些衣服依着乔楠的尺码，全都拿下来，让乔楠一套套的试。
看到乔楠穿上的效果好，二话不说，付钱买下来，那痛快劲儿，就跟给自己女儿买衣服似的。
最让乔楠无语的是，翟华让她试的衣服，都是那种非常粉粉嫩嫩的颜色。
乔楠长得好，气质好，加上年纪小，这些衣服一穿，愣是被她穿出了十六、七岁的感觉。
加上因为跟卫德分手失恋，还真有人错把翟华和乔楠错认成母女的。
“翟华姐，够了！”看着一地的衣服袋，乔楠特别想哭，她两辈子加在一起买的衣服，都没今天的多啊。
翟华姐这是准备花光了自己的小私库，全给她买衣服了吧？
“够什么够，你也不长个了，衣服买得好，可以穿好多年呢。你可是不知道，这笔钱，你不想花，有人费着心思想花呢。”翟华呵呵冷笑。
乔楠抿了抿嘴，翟华姐说的是卫德吧，卫德可不就是想借着翟华姐的一切，站起来后，估摸着那些东西都是要留给卫伟的。
“自己人不花，难道留着给外人花吗，我才没那么傻呢！”
“翟华姐，你既然有做大款的心，要不，你买些衣服给爸妈和老爷子呗。他们收到，肯定也会高兴的。”尤其这笔钱，还是从卫德口袋里抠回来的，那就更高兴了。
他们多花一钱，就说明了卫德少浪费一分翟华的真心，多一份肉疼，翟家的人，哪能不爽。
“说得对，买，个个都有！”翟华长臂一挥，真的是狂买了一通。
最后，两人都是费了很大的力，才把那么多的衣服袋子抱上车：“成，满载而归，可以回家了。”
盯着满满一后车座的东西，翟华觉得暗爽极了，难怪女人那么喜欢买东西，感觉是挺好的。
“回家，大家都过年。”乔楠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两人回了家之后，看着那么一堆东西，阿姨连忙跑出去接。
翟华也不小气，阿姨在翟家工作了那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就连阿姨都有一件羊毛衫：“阿姨，过年好。”
“哎，好，谢谢。”阿姨脸红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的衣服之中，还有自己的份，高兴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过年好。”翟华丢下一句话，再顺便丢给老爷子几个袋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整套。
老爷子砸点没被这几个盒子给砸晕了，确定这是大过年，不是外国人那个什么圣诞节吗？
“爸，过年好。”
“妈，过年好。”
“翟升，得，他的你替他收着，大家都过年好，我也过年好！”自己当初衣柜里的裙子都是卫德送的，全都被自己送回去了。
今天，翟华花着自己的钱，难得有心情，竟也给自己挑了几套的冬装的裙子。
从此以后，她再穿裙子，就跟卫德再没有半点关系了。
拿到新衣服，翟家长辈都一愣一愣的，苗靓打开一看：“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不是说，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收到闺女送的礼物，但送的那些礼物，不提也罢，什么子弹头啊，坦克模型的，确定不是送她外孙玩儿的？
像今天这种送的礼物这么正常，符合常理，这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衣服倒是挺好看的，这双鞋也不错。”看了自己的礼物之后，苗靓挺满意的：“你挑的？”苗靓一脸的不相信，她生的这闺女，实在是没有这个眼光。
翟华不乐意了：“我掏的钱！”
难道不是掏钱的就是大爷吗？！
“有钱没眼光，也不成。”苗靓一点都不给自己的闺女面子：“就冲你以前送给我的那些东西，你要真送我衣服，你舍得花钱，我舍不得脸。”
她又不当兵，更不想当女汉子，穿成那个样子有什么意思。
“好，都好。”翟老爷子帮着翟华说话：“这把年纪了，也算是享到孙女的福了，我觉得挺好的。”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在一起，多好啊。
华华这个孩子，可算是缓过神来了。
瘫着的乔楠，一脸的为难：“翟华姐，你给我买了这么多，我肯定是不会搬回家里去的。”
“这有什么……”翟华才想说，直接放翟升的房间啊，反正明年就要结婚了，还免得搬第二次呢。
乔楠抢先一步道：“东西是你买的，先搬你房间去，还有，今天我睡你房。”
“你睡我房，那我睡哪儿啊？”翟华挑眉，这是“鸠占鹊巢”的节奏啊。
乔楠打哈欠：“房间这么多，你爱住哪儿住哪儿。”乔楠在翟家，可比在自己的家自在多了。
“哈哈哈，你们俩都是小姑娘，睡一个房间，也不是问题啊。”苗靓倒是挺乐意乔楠睡自己闺女房间的。
娶个对的儿媳，实在是太重要了，旺家不提，还带免费心理辅导。
知道卫德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之后，苗靓好几次做恶梦，梦到假如乔楠不出现的话，翟华不肯听家人的劝，硬要跟卫德在一起。
最后，他们犟不过翟华，同意翟华嫁给了卫德，接着，翟华就成了卫伟的后妈，辛辛苦苦一辈子所创下的一切，都便宜了卫伟。
最让苗靓害怕的是，她在梦里还梦到了一个女人，卫伟叫那个女人一声妈。
看着卫德抱着卫伟跟那个女人站在一起，自己的女儿站他们三人的对面孤零零的，苗靓就直接被这个梦给吓醒了。
卫德一直喊，自己对翟华是真心的，对家里那个只摆过酒席的老婆，只有责任，没有爱情。
可是谁能保证，像卫德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就能当真。
万一卫德就是抱着城里娶一个，乡下养一个，想要享齐人之福，江山是她女儿打下的，最后享受这一切成果的却是那个乡下的女人，那她的华华怎么办？
一想到最近做得恶梦，苗靓就恨得不行，就跟当初恨齐敏蓝似的。
好在，那些都只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梦魇而已。
事实上，她儿子慧眼识珠，替他们家找来了楠楠这么好的儿媳，真的是旺旺旺旺旺啊。
这辈子，苗靓觉得，翟升这个儿子在她的眼里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坚持要跟乔楠在一起，还早早地趁着乔楠年纪小的时候，就把乔楠给定下了。
苗靓不是聋子，更没有瞎眼。
早几年，朱家的那个小子跟乔楠玩得有多好，苗靓是知道的。
大家都是青春懵懂的年纪，楠楠长得好，脾气好，成绩好，要说朱家那小子对楠楠没点意思，她才不信呢。
想要娶好的媳妇儿，出手就得跟她儿子似的，快准狠，谁慢一步，吃亏一辈子啊！
再想到这些，苗靓就跟喝了大补汤似的，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今天楠楠就睡华华的房间，小姑娘没事，就多聊聊，一起讨论讨论，探讨一下人生，不都挺好的吗？”
翟华肯离开卫德，苗靓这才算是了了一件心事儿，随之产生的，则是另一件更大的心事。
女儿不小了，卫德不合适当然要赶紧分，可分了之后，就更得抓紧时间找一个啊。
无论是奶奶还是外婆，她都想当了，也都可以当了。
“成。”翟华应了一句，其他房间，肯定没有自己的房间睡着舒服啊，刚好，她也想跟乔楠继续研究一下“孩子”的问题。
翟家的人，聊得挺高兴的，这个时候，阿姨被叫出去了一下，等阿姨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一双眼睛时不时就落在乔楠的身上，欲语还休。
“阿姨，怎么了吗？”乔楠也没叫阿姨为难，看到阿姨回了厨房，乔楠说自己渴了，想去厨房里倒杯茶，很顺利地靠近阿姨，还没有其他人在场。
阿姨眼里满是心疼之意：“楠楠啊，这事儿，我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我觉得吧，你不知道肯定要比知道难过。但是，我又担心，你不知道会被人骗。”
“什么事？”这么严重？
“刚大院里的邻居告诉我，早两个小时之前，你妈和你姐手里拎着不少东西，出门了。”今天可是小年夜，一般人也都是一家人在一起过的。
更何况，大院里的人谁不知道，乔家压根儿就没什么亲戚。
乔家的人，只剩下乔栋梁父女三个，至于丁佳怡，早就娘家的人断绝了关系。
丁佳怡在小年夜这么特殊的日子，带着大包小包，能去哪儿？
十之八九，必是去找乔栋梁了。
夫妻俩明明都已经离婚了，之前又闹得这么不愉快，这个时候走得这么近乎，不是想复婚是什么。
不然的话，离了这些年，两人干嘛都只带着孩子，也不另找个对象？
阿姨的心肯定是偏向乔楠的，瞅不上丁佳怡，觉得只有要丁佳怡在，乔楠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好在，乔楠跟翟升快要结婚了，马上就是翟家的人了。
指不定，丁佳怡还没来得及跟乔栋梁复婚呢，乔楠就先嫁出去了。
丁佳怡对乔楠再不好，乔楠离了这个家，丁佳怡难道还能跑到翟家来欺负人不成？
“两个小时吗？”乔楠垂了垂眼帘，扯了扯嘴角：“阿姨不用替我担心，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他们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当初我爸觉得跟我妈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离婚了。他现在要觉得，还是跟我妈在一起，日子更好过一点，他离婚我都没拦过，他要结婚，我更不会反对了。”
两个小时……
假如她爸不接受丁佳怡和乔子衿的话，不要说两个小时，一个半小时就足够丁佳怡和乔子衿往返回到乔家小院儿了。
这么说来，她爸虽然没同意大年初一回乔家小院儿吃饭，却也接受了小年夜，让丁佳怡和乔子衿去他那儿吃饭。
不知道怎么的，乔楠有那么一丁点恶心的感觉。
她不得不庆幸，当年她也没想多占平城高中的便宜，等到自己有实力了，再把房间还给平城高中，因而从来没有把房子其实是属于自己的事情，告诉乔栋梁。
要不然的话，只怕有些人进了那屋子之后，会更加无法无天。
“你想得明白就好。你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现在是新社会了，但有些古话说得挺有道理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是有婆家的人，首长、夫人一家子，护短。”
阿姨拍了拍乔楠的手，有人不惜福，其他会惜，有人不识宝，有的是人愿意把这宝贝带回家藏着、保护好。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谁稀罕！
“阿姨，那我出去了。”端了一壶新泡的茶，乔楠没有忘记自己进屋时的借口，这才回到大堂。
哪怕乔楠和阿姨都不想表现出什么，翟家的人眼睛好使得很，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乔家的人口简单，就那么几个。
能让乔楠觉得糟心的人和事，顶多也就那么几件。
翟家的长辈忍着不开口，翟华就毒嘴多了：“你家里没留什么东西吧？”
别到时候在他们家过了一个夜，再回自己的家，重要的东西都不见了。
“没有。”乔楠替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我在学校的时候，打工赚的钱，早就存在卡里，好让学校来年扣学费了。至于那张卡，我没带回来，放在我师父的家里了。”
贵重的东西？
哪怕那套院子，其实是属于她的，对于自己不常住的地方，她一向不乐意放值钱的东西。
翟华没去过首都的那套林家小院儿，所以她不清楚一个情况。
林原康的家，那能是随随便便的地方吗？
在乔楠住的那个房间的墙上，其中一幅画后面，有一个保险箱，箱子的密码，林原康早告诉乔楠了，让乔楠自己放东西。
不单如此，乔楠打开保险箱之后才发现，林原康在这个箱子里，还留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本来，乔楠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机会碰这个箱子的，不过后来……
乔楠去首都念大学了，身份证、户口簿这种重要的东西，乔栋梁全交给了乔楠，让乔楠自己保管。
渐渐的，这个箱子自然就启到了作用，被乔楠用了起来。
乔楠最近四年的主要时间，都会住在首都，好东西，肯定是放在那个保险箱里的。
至于在平城，但凡是值钱、有价值的东西，乔楠也丁点没往平城高中那套院子里放，从来都是一到手，扭过头就转交给翟升，让翟升带到翟家的。
“我听翟升提起过，你跟你爸住的那套房，好像是你的，房产证呢？”翟华表示不相信，做人还是当心一点好。
四、五年前，丁佳怡就能臭不要脸地把女儿的奖学金翻出来，让另个一个女儿花掉。
四、五年不见，功力必见长的丁佳怡，指不定能做出比当初过分多少倍的事情来。丁佳怡，该是一个无下限的人。
“那房子，是楠楠你的？”苗靓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嗯，早些时候，房子主人回来过，愿意把房子免费送给我。他们的子女好像要回平城发展，然后跟平城高中有什么合作。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翟大哥说，他们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过户之后，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我交给翟大哥保管了，所以应该在翟家。”
她妈就算去那个家过年，把她的房间翻个底朝天儿，也翻不出一根鸡毛来。
“他们今年可能有走动了，好在这个情况才开始，再过分，还不至于到那个份儿上。我爸的脾气没软到这种程度，我妈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当然，再过段时间，循序渐进一下，她妈指不定就敢了。
“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在我们家！”翟华嘴一张，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翟升的手可真快啊。”乔楠人还没过门呢，她的全部家当就先进了翟家的门了。
别说是翟华了，就连翟老爷子和翟耀辉都没有想到这个情况。
翟老爷子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看来这心思，起得挺早的啊。”
在小姑娘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就帮忙牵线搭桥，认了林原康这么一个大有来头的师父。接下来，正住着的那套房子归属权都成了自己。
翟老爷子实在是不相信，那套房子的事情，翟升一点事儿都没有做。
当然，翟老爷子绝对相信，翟升顶多是做了些推动的事，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强取豪夺，甚至是威逼利诱不光彩的做法。
但这些情况，无一不证明了，自家孙子对人家小姑娘起的心思，也忒早了点。
“有目标，下手又狠又准，这倒是军人的风范。”翟耀辉难得没在这个时候“踩”儿子一脚，还大为赞同的意思。
这么好的姑娘，自然是越早下手越好。
要不然的话，怎么会他们翟家的人在吃肉，朱家的人只轮得到喝汤呢。
想着朱宝国是在乔楠的影响之下，走上正道，一根已经弯了的筋被掰正，翟耀辉挺能理解为什么朱成祺那么想认乔楠为干女儿。
这些事情，朱成祺已经暗暗跟翟耀辉交流过了。
也是因为乔楠的关系，眼下翟家跟朱家的关系非常不错，朱成祺跟翟耀辉更是暗中结盟。
朱成祺很磊落，光明正大地告诉翟耀辉，他儿子对乔楠有意思，可是他自己把乔楠当成女儿看。
乔楠一旦嫁给了翟升，那么，在他的眼里，翟升也就是他的女婿。
大家都是亲家，他跟翟家的往来，肯定要密切一些。
多了朱家这么厉害的一个盟友，翟耀辉哪有拒绝、不高兴的道理。
不单朱家，李家跟翟家近来的往来人情，也是不错。
翟耀辉可不单是整天留在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做，这些人脉关系，一直都是他在走动。所以他太清楚了，翟家的实力一步步在壮大，其中，就数乔楠这个没过门的儿媳的功夫最大。
至于林原康，直到现在，也没表达。
不过，翟耀辉一点都不在意。
林原康没对翟家表态，但对乔楠的照顾却是一点都没有少。
林原康一心一意培养自己的小徒弟，对他们翟家来说，实乃一件大好事儿，最后，不也对他们翟家有益。
只凭这一点，翟耀辉亦是把林原康划为自己人这个范围里面。
平城真正的几大巨头，都因乔楠的关系，暗暗拧成了一股绳儿，这个情况，首都里的人了解得不多，翟耀辉却是心中有数。
喝着乔楠泡的茶，这一口气真是舒畅到翟耀辉的心里去了。
真心的，这么好的儿媳，上哪儿找去！
翟耀辉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他心里所想的，倒是跟苗靓这个老婆差不多：儿子真有本事，办得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找对了老婆。
“呵呵呵。”听到翟耀辉对翟升的夸赞，翟华冷笑不已：“老牛吃嫩草，还一个个得意得不得了，脸哪儿去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辱，说好的三观呢，说好的下限呢？
翟耀辉放下茶杯，不冷不热地看向了翟华：“你也可以。”
要是华华能找个跟乔楠类似情况，不，只要有乔楠一半好，不管对方什么年纪，只要那人对华华是真心的，对方有再糟糕的情况，他都接受。
“翟华姐，你有意向姐弟恋吗？”乔楠眨眨眼睛，难道，翟华姐也想找个年纪小的？
翟华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暂时还没碰上合适的，真要瞧顺眼了，对方年纪是大是小，我还真不在意！”
见过卫德这样的渣男之后，翟华发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得比以前强大多了。
其他都是浮云，先能看上对方的人再说。
“老爷子，晚饭都好了。”阿姨擦着手，小声道。
“好了？”翟老爷子看了看时钟：“七点了，天儿都黑了，难怪肚子饿了，赶紧的吃饭。”
翟老爷子一声令下，翟家的人都上餐桌。
好歹是小年夜，今天翟家饭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几道，其中更有阿姨的拿手好菜。
苗靓热情地替乔楠夹菜：“楠楠，平时你要上学，还要考试，辛苦了。趁着过年，多吃点，吃好点，千万别委屈自己啊。还有，你要有什么想吃的，别跟我们客气，一定要跟阿姨说，让阿姨做给你吃。”
“谢谢妈。”看着碗里直冒尖儿的菜，乔楠笑了，甩开心里所有的包袱，大快朵颐地把菜往嘴里扒。
吃饱喝足，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边看电视边聊了几句，九点左右，大家就纷纷回自己的房间了。
翟华今天替乔楠买的都是新衣服，不能穿。
好在乔楠还有苗靓这么一个婆婆在，在知道了乔楠的具体身材之后，乔楠在首都念大学的半年里，苗靓可是没少依着自己的喜好，替乔楠置办衣服。
苗靓自己有习惯，新买的衣服，除了外套之外，其他的必须洗过了才上身。
于是，苗靓替乔楠买了衣服之后，一到家，就先挥舞着剪刀，把吊牌全给剪了，再交给阿姨洗干净晾干，一点一点地往翟升房间里的衣柜里放。
翟升在家的时间少，衣服也就那么几件，不是运动时穿的汗衫衣服，就是几件军装。
这么一来，翟升的大衣柜，几乎是空的。
有了乔楠的衣服的加入之后，慢慢才有那么一丁点人气与活气的感觉。
知道乔楠今天住翟家，不回去了，苗靓就告诉乔楠自己想穿什么衣服，直接去翟升的房间里翻就好。
也因为这个，翟华直喊乔楠矫情：“你也不看看，翟升那衣柜里他自己的衣服没几件，你倒是塞了不少，都是翟升的好几倍了。刚还拦着我，不让我说，非要把那一堆衣服往我房间里塞。干嘛呢？我可告诉你啊，之前，我衣柜的情况不比翟升的好。可从今天起，我的衣服一定会满起来，你可别往我那儿放，放不下！”
才说完，翟华不客气地把今天自己替乔楠买的衣服袋子，还真“砰”的一声，全丢进了翟升的房间里，看得乔楠哭笑不得。
翟家人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乔楠再不好意思，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
乔楠打开翟升的衣柜一看，可不是吗？
翟升的衣服太少，颜色又简单，几件衣服拧巴一下，都能直接被堆到角落里看不到。
反倒是自己的衣服，有夏天的真丝连衣裙，春秋的上下套装，还有冬天的厚外套，一件一件，被分开，挂得挺挺的。
衣柜门一打开，乔楠能从这些衣服上闻到洗衣粉的味道。
不单是外衣，下面的其中两个抽屉，乔楠打开一看，放着的全是自己的东西。
上面一格，放的全是各种颜色，不同类型的内衣。
想当然的，下面那个抽屉放着的，自然是各种内裤。
两辈子，长这么大，乔楠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被人放在心尖尖儿上，时时刻刻想着，准备着，被疼爱着的滋味儿。
想到其他女孩子，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婆媳问题，最好的是母女亲情，再看看自己，乔楠笑了。
她不单不是一个没有福气的人，反而是一个极有福气的人。
至少这辈子，她在她妈手底下，只生活了十几年，可接下来几十年，她都是要跟苗靓这位婆婆一起过日子的！
“你还真过来啊，为毛不直接睡在翟升房里得了。”已经洗完澡，在擦头发的翟华看到乔楠拿着衣服过来，一脸的诧异：“我看你啊，真的是书读多了，怎么就那么呆板呢？”
没两个月，就要领证了。
说句实在话，哪怕今天翟升在这个家里，乔楠去睡翟升的房间，跟翟升盖一床被子，全天下的人，都没资格说乔楠一个“不”字。
更别提，今天翟升不在家，乔楠那是独霸翟升的房间。
再者说，这里是翟家，他们家的人可没有把自家的私事往外说的习惯。
“就算你没睡在翟升的房里，你说其他人信吗？”在别人的眼里，乔楠跟翟升，那是栓得死死的了。
乔楠解开绑着的头发，拿着睡衣和内裤，往浴室走：“我不是要别人信，我是要你信。”翟华姐本来嘴就厉害，现在失恋了，脾气一上来，说起话来，太刺人了。
她不想跟翟华姐计较，但也想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
谁乐意天天听别人说自己的坏话啊。
坏话说多了，脾气一个没控制好，指不定她就被翟华姐给惹毛了呢？
她绝对不要跟一个正在失恋的人，硬碰硬。
“切。”翟华不高兴了，乔楠知道她失恋，需要人安慰，干嘛非要拆穿她的小心思，给她个机会念叨几句不行吗？
洗完澡出来，乔楠那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被包在毛巾里擦拭吸水。
这辈子还没养过长头发经验的翟华看着挺稀罕的：“头发养这么长，会不会很麻烦，你没想过剪吗？”
乔楠擦头发动作停了停：“想过要剪，不过后来被翟大哥给劝住了。”
上个月，被她妈扯着头发打时，她气极了，哭着闹着要剪头发，最后被翟大哥给阻止了。
喝醉酒的时间闹的事情，乔楠没印象了，酒醒之后，乔楠依旧动过这个念头。
还没等她来得及剪呢，就被翟大哥的一个电话给拦住了：“楠楠，除非你剪成翟华那个发型，要不然的话，你再怎么剪，都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这个电话，乔楠犹豫了一下，最后改变了剪头发的决定。
上辈子，她有一次看到一对男女在打架，那男的头发也并不长，比平头长不了多少。可就算是这样，那个彪悍的女人，照样一把扯住了男人的头发，手法了得，让那男人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儿！
二辈子，乔楠都能仅凭个人的意愿留住的，就是自己脑袋上的头发。
她原本就是因为气极了，才动了剪头发的念头，更何况，乔楠还真没那个勇气，顶着和翟华差不多的发型。
“我印象中，你以前的头发不长啊，差不多比肩膀那儿长一点点吧。”好吧，从小到大，她每次去理发，还真没有人拦过她，就连……
“嗯，当年翟大哥追我的时候，说了一句：等我长发及腰来娶我。”
“……”瞬间，翟华有一种万箭穿心致死的感觉，她“噗噗”几声吐血之后，往后一倒，躺在床上装死。
梳着自己的头发，瞥见翟华活宝的样子，乔楠乐不可吱，她头发及腰了，翟大哥也真的快要来娶她了。
翟家的床，够大，睡两个人，妥妥的。
最重要的是，翟华睡觉比苗靓的睡相好一点，也可能是睡前受的刺激太大了，翟华没翻过身来，把乔楠当成抱枕一样，抱在怀里睡。
这么一来，小年夜的这一个晚上，乔楠睡得特别香，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也是大好。
“楠楠啊，不再多住一个晚上？”第二天，乔楠在翟家吃完早饭，就表明想让翟华送自己回去了，苗靓舍不得：“反正也就那么几天了，回不回去没区别。”
不为别的，就因为一大早，苗靓收到的消息，她不乐意让乔楠回去了。
她不太能够理解乔栋梁的做派，然后面对外面的传言，也非常不习惯，并且表示不接受。
别人不清楚，苗靓还是知道的，当年乔栋梁跟丁佳怡离婚，是因为自身跟丁佳怡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和乔楠其实是没有关系的。
苗靓不止一次听到乔楠对乔栋梁说，假如乔栋梁真动了这个念头，就一定要考虑清楚。乔栋梁可以完全排除乔楠的关系，只凭自己的想法和感觉去决定，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这段婚姻。
当时，苗靓还觉得，乔楠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心软了，被亲妈逼到那个份儿上，还半点不给人使坏，方方面面考虑着父母的感觉。
换作一般孩子，早就因为恼极了丁佳怡这个亲妈，巴不得爸妈赶紧离婚，没有事，都要闹点事出来，好让亲爸早点点头。
偏偏乔楠就是没有这么做，还在乔栋梁一开始开口说要离婚的时候，劝阻了乔栋梁。
那会儿，苗靓觉得，乔楠的善心实在是没必要，用在丁佳怡的身上，太浪费了。
但是到了今天，苗靓才发现，很有必要！
这不单只是把善心用在丁佳怡身上的问题，谁能想得到，乔栋梁一个大男人，说变就变。
早先离婚，大院里的人都还在说，是夫妻俩感情破裂了，真的走不到一块儿了，才离的婚。
昨天小年夜，丁佳怡带着乔子衿去找乔栋梁，没被赶回来不说，昨晚，母女俩都没有回来。
毫无疑问，丁佳怡和乔子衿是在乔栋梁那儿住下了，这不是复婚的节奏是什么？
因此，大院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在传，当初乔栋梁坚持要跟丁佳怡离婚，纯粹是为了保护乔楠这个孩子。
眼下，乔楠马上就要嫁给翟升，以后就是翟家的人了，乔栋梁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准备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这不，又要跟丁佳怡搭伙，夫妻俩要合好了。
一想到这些，苗靓总觉得今年这个大过年，原本应该挺高兴的，却非被逼着闹出了一肚子火来。
乔栋梁根本就没比丁佳怡好多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真没有说错，这两人能做夫妻，是有原因在里面的。
乔楠淡定地喝着淡茶：“妈，你不用担心我，大概的情况，翟华姐已经告诉我了。”翟华姐可是耳神报，大院里的消息，都逃不过翟华姐的耳朵。
苗靓没好气地看了翟华一眼，翟华无辜的耸了耸肩，真话是伤人了些，可她这么做，是让乔楠留个案底，免得真见到那一幕，被打击个半死。
更别提，在她看来，乔楠挺顽强的，不比他们家的蟑螂差多少。
早弄清楚自己家里的人，是个什么性子，也免得乔楠以后再为难自己，就跟她是的，她知道卫德是个什么样的渣渣货之后，不就能又重又狠地把卫德踹开了吗？
翟老爷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没事儿，等来了我们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他没有看不起穷亲家的习惯，不过对方真的不像样，那也没必要把关系弄得那么密切。
翟耀辉则是淡定地翻着报纸：“上次十月份去首都的时候，上头已经有那个意思，想让我们去那儿了。我估摸着，最晚来年，翟升也会有调动。”
换句话说，过了年，娶了媳妇儿，翟家就该换地方了。
到时候，乔家这一家三口，愿意怎么混，都是他们三个人的事儿。
“也好啊！”翟华一拍桌子：“去首都，是时候了？”当年，老爷子也算是急流勇退，哪怕很有资格留在首都，愣是想了办法，请了使地回到了平城，接着把一切交给自己的儿子，自己则去乡下靠山跟一群老革命过上了隐居一样的生活。
翟华明白，自家老爷子那也是有野心的人，但人糙心不糙，看着脾气急，心里的那本账，比谁都算得清楚。
自己还小的时候，翟华就记得，翟老爷子对她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一天，他们迟早是要回去的。
今天听老爷子这么一说，翟华知道了，他们翟家“回去”的时候到了。
“是时候了。”老爷子肯定地说了一句。
翟华翘起了二郎腿：“这个时候，来得太是时候了。”
卫德就跟只苍蝇似的，为了钱和权，还真是百折不饶，烦人。
过完年，乔楠就是她弟妹，又在首都念书。
翟家全去了首都，以后，乔楠放假都不用赶路熬夜坐车了，天天回家，都没问题啊！
听到翟家的人打算，乔楠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上辈子，他们乔家从大院里搬出去之后，翟家的确是去了首都，成了乔家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偶尔见上一面的大人物。
早几天前，乔楠还一直在无语，翟家的人一口咬定，非要她跟翟大哥二月份把结婚证给领了。
问题是可以领结婚证，到她生日的那一天，她已经在学校里了。
乔楠觉得自己的生日挺逗的，2月28号。
绝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年有闰年，闰年二月有二十九号。
很多人都说，生日千万别在二月二十九号，因为这么一来，四年才只能过一次生日。
乔楠恰好是二十八号，可以年年过生日的日子，可悲的是，两辈了，乔楠也没过过生日。
到了今年二月二十八号，乔楠就十足二十周岁了。
“乔楠，走，我送你回家。”翟华站起来，迟早都要走，更别提，丁佳怡跟乔子衿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她送乔楠回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嗯，爷爷、爸、妈，我回去了。”乔楠跟翟家的长辈都打完招呼，才离开。
“哎，下次再来。”下次来了，就不用走了。
毕竟下一次楠楠可就是他们翟家的人了，苗靓笑眯眯地想到。
翟华开车送乔楠，不过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要我送你进去吗？”
“不用了。”乔楠摇头，有什么好送的，最可怕的人都已经走了。
“那行，拜拜。等翟升回来了，过年来我们家吃饭。”翟华关上车门，然后就回家了。
听到门口有声音，乔栋梁连忙过来开门：“楠楠，你回来了？”
乔栋梁的样子，看着心情似乎挺好的样子，但他开门的速度这么快，就又给乔楠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嗯。”乔楠淡淡地应了一句：“爸，昨天小年夜，吃得好吗？”过得好吗？
“挺好的。”想着昨晚的事，乔栋梁皱了皱眉毛，闪过一抹懊恼。他在考虑，昨天的事儿，到底要不要告诉乔楠。
乔楠坐下来，瞥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门被开过了……
乔楠忍了忍，站起来，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着屋里的情况。从表面上看，屋里的东西跟她离开的时候，似乎是差不多的。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乔楠当然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习惯。
光是床上的被子，乔楠就可以认得出来，它绝对不是自己走时叠的模样，应该是有人叠过了。
乔楠又翻了自己的衣柜，看着自己的衣服明显是少了，乔楠脸完全板了下来。
感觉到动静跟过来看的乔栋梁尴尬得差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刚正要跟你说呢，你妈带着你姐昨天来我们家过小年夜。我……我没想让她们留下来过夜的，可你妈脚扭了，走不了路。我倒是想用自行车送你妈回去，可我的自行车轮胎破了，气全漏没了。”
乔家只有乔栋梁那一辆二八的自行车，这车子要坏了，乔家就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了。
“所以，她们是睡我房间的？”顺便还拿了她的衣服？
乔栋梁无奈地点头：“我跟你妈已经离婚了，你也知道，这个小院儿，本就没几个房间。”就算有房间，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和床：“所以，你妈跟你姐就在你房里睡了一个晚上。你姐昨天洗了个澡，没带衣服，就先借用你的穿一下。因着你不在家，而且……”
想着乔楠跟乔子衿之间并不好的关系，乔栋梁也没想要打一个电话，问问乔楠的意见。
乔栋梁还想，乔楠的衣服是不多，可比以前多啊。
就算少了那么一身衣服，指不定以乔楠的情况并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的。
乔栋梁没想到的是，乔楠就跟知道似的，才回家没五分钟，他想糊弄过去的事情，全被乔楠给发现了：“楠楠，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们……”
乔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爸，没关系，我是不怎么喜欢她们，不过你喜欢，就可以了。还有，爸，那一身衣服是我未来婆婆送我的，乔子衿的眼光真好，哪一套都不挑，就挑好货的。爸，麻烦你，让她尽快把衣服还给我。我未来婆婆送我的衣服，我不方便送给她。还有，她穿我的衣服，不嫌小吗？”
乔子衿身上一直比她有肉，体重也比她大，可是身高却比她矮了那么一两厘米。
乔楠这么一说，乔栋梁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就跟没说一声，偷穿了乔楠衣服的人，是自己一样。
乔栋梁是大男人，肯定是注意不到这些细节的。
乔楠的衣服，哪一套是自己买的，哪些是苗靓送的，他压根儿就没关注过。
今天乔楠要是不提，他还真不知道，今天乔子衿早上穿走的那一身，是苗靓送给乔楠的。
苗靓送给自己儿媳的衣服，哪有便宜的道理。
想着乔子衿借穿，还挑得这么“好”，乔栋梁都替乔子衿害臊：“我、我不知道，你放心，本就是借你姐穿一天，你姐肯定会还回来的。”
还回来？
对这三个字，乔楠嗤之以鼻。
乔子衿从来就是小鼻子、小眼睛的人，上辈子陈军送她东西，即便她收得不多，也有那么一两件。
那些东西，乔子衿哪一次不是说借去用用，什么时候还给她过了？
就算乔子衿嫁给陈军之后，乔子衿都没有再提起过，那些被她借走的东西。
“爸，让她洗干净了，今天还给我。还有，要是衣服弄破了，或者丢了还不回来了，那么就请她以市价，还我钱，也是可以的。”被欺负得太有经验了，乔楠把所有的情况都跟乔栋梁说明白。
乔栋梁连连摆手，被乔楠给逗笑了：“怎么可能会。你姐脾气是差了一点，但也不会是那种有借无还的人。楠楠……算了，你们姐妹俩闹脾气，我也不劝。我们是一家人，我相信总会好的。我这就给你姐打电话，让你姐把衣服还回来，而且，一定让你姐把你的衣服洗干净。”
不就是一身衣服吗？
乔栋梁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值几个钱，乔子衿哪至于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儿。
要是大女儿连小女儿的一身衣服也要贪的话，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才不信自己的女儿是眼皮子这么浅的人。
也是乔楠的表现，让乔栋梁觉得富贵不能淫是一种很正常的品格，人人都有，至少他们姓乔的，就绝对有。
小女儿表现得好，同样身为他的女儿，大女儿也一定是这种人啊。
乔栋梁对乔子衿十分有信心，当着乔楠的面把电话打到了乔家小院儿，还特意开了免提，让乔楠一块儿听：“喂，爸，是你吗？”
乔子衿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就仿佛回到了六年前，她依旧是大院里那个出了名小嘴甜和漂亮聪明的乔子衿。
“对，是我。”没有上次带着陈军来的不听话，乔子衿态度变好了，乔栋梁非常喜闻乐见：“子衿啊，昨天你不是借了楠楠的一身衣服吗？你跟你妈早到家了吧，衣服有没有换下来，洗干净啊？要是洗了，就麻烦你再跑一趟，把湿衣服送过来晒。”
“……”
电话的另一端先是沉默了一下，乔子衿的声音微变：“楠楠回来了，特意向我要的？”不就是一套衣服吗，这也太小气了。
爸可是告诉她，等过完年，翟升就真的要跟乔楠领证摆喜酒了。
她就不相信，乔楠跟翟升的大好日子近在眼前，翟家会不带着乔楠去多买点好看的衣服和首饰。
不就是一套旧衣服，乔楠还看得这么牢，抠死了。
“没有。”乔栋梁觉得，乔子衿是个好的，他当然也会想办法让乔子衿了解，乔楠更是个好妹妹：“就是因为楠楠什么还不知道，我才提醒你快一点，免得被楠楠发现了不高兴。等楠楠真的自己发现不高兴了，以后你再解释，楠楠就听不进去了。”
哪怕现在楠楠已经发现了，只要子衿主动一点，他相信，楠楠慢慢会接受子衿的。
昨天小年夜，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乔栋梁旧事重提，依旧希望乔子衿可以跟陈军分开。
乔子衿的态度好了，也不发脾气，却坚持要跟陈军在一起。
丁佳怡在一边帮着乔子衿和陈军说话：“老乔，你也知道我从来都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咱俩离婚了之后，我一直都在上班，工资就那么一点，别说是交子衿的学费了，就连子衿的生活费都攒得辛苦。要不是陈军喜欢子衿，对子衿好，老拿钱出来帮助子衿，子衿这书，怕是念不下来了。”
“老乔，你不是经常说，你希望让两个孩子多念一点书，多学一点知识以后好有出息吗？陈军这孩子对子衿不错的，两孩子之间是有感情的，你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你知道什么。”乔栋梁脸上就跟抹了辣椒油似的难受。
本来，这个女儿应该是有自己养的，听丁佳怡那么一说，就跟陈军在帮他养女儿似的，不是子衿欠了陈军，是他乔栋梁欠了陈军。
心里别扭了一下之后，好在乔栋梁还有理智，马上想起他跟丁佳怡离婚之后，乔子衿跟丁佳怡，乔子衿念书的一切负担，本来都是丁佳怡的责任。
“老乔，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讲的是自由恋爱。陈军要是个好的，你让他们俩分手，不是害子衿吗？陈军要真是个坏的，子衿又不傻，你不说，她也会跟那个陈军分手的。这事儿，我们还是别管了。”丁佳怡劝，这方面，丁佳怡的经验最多，她太清楚自己怎么说，才能让乔栋梁接受了。
有丁佳怡从中缓和，面对乔子衿的坚持，乔栋梁果然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不过心里仍然不认同乔子衿跟陈军的这段关系。
乔栋梁觉得，陈军十之八九，不是个好东西。
乔楠曾说卫德有问题，最后事实证明，卫德可不就是有大问题吗？
陈军一开始是冲着乔楠来的，乔楠不喜欢，还说这个人看着不像是个好的，乔栋梁很相信乔楠的话，心里就打着主意。
乔楠替翟华拆穿了卫德的真面目，要是两个女儿重归于好，小女儿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子衿往火坑里跳？
楠楠肯定会想办法，把陈军的底细查清楚，免得子衿继续被陈军骗着。
好在小年夜晚上，乔子衿几次表态说她很喜欢乔楠这个妹妹，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觉得家里多了一个妹妹，就是多了一个人跟自己抢父爱、母爱。
如今，她是真的懂事了，明白道理了，绝对不会再有那种可笑的想法，想修复跟乔楠的关系。
乔栋梁听到乔子衿的计划，连连点头：“子衿，你这么想就对了。楠楠是个好孩子，有良心又聪明。你是姐姐，原本该是你照顾楠楠的。不过现在，楠楠必是有大出息的，以后你要让楠楠照顾的地方多了去。子衿，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该好好考虑，怎么样才能跟楠楠和好。”
大女儿要靠小女儿照顾，两个女儿之间的感情不好，那怎么行。
也算是作为一个父亲，想要为两个女儿再努力一把做的事情，乔栋梁迫切地希望，趁着乔楠还没有正式跟翟升领证之前，能让乔楠原谅乔子衿。
乔栋梁心里清楚，姐妹俩和好的时间是在乔楠结婚前还是结婚后的差别非常大。
这事儿唯有在结婚前搞定，乔子衿才能真正得到乔楠的原谅，甚至被翟家人接受。
这不，一逮到机会，乔栋梁就故意在乔楠的面前，替乔子衿刷好感，让乔子衿在乔楠的面前主动一点未好：“子衿，你不用担心，衣服湿着送过来不会有问题的。万一楠楠问起来，我替你担着，就说是我不当心弄湿的。”
乔栋梁很少借别人的衣服穿，真有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要到家，他就习惯把别人的衣服换下来，穿自己的衣服，再让丁佳怡把借来的衣服给洗了。
乔子衿是乔栋梁的女儿，乔栋梁理所当然地以为，乔子衿肯定跟自己一个脾气，也是这样的人。
他让乔子衿赶紧把湿衣服送过来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笃定和想当然。
“从乔家小院儿到我这儿，差不多半个小时。我等着你，半小时之后，我再出门？”
一直坐在一边冷眼旁观的乔楠看着乔栋梁自说自话，替乔子衿找回场子，挽回乔子衿的形象，乔楠就那么笑，眼底全是嘲讽之意。
“子衿？”乔栋梁呱呱呱地说了一堆，电话另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静得让一头热的乔栋梁忍不住冷了下来。：“子衿，你在听吗？”
“爸，我在。”乔子衿的语气轻颤了一下：“其实，我就穿了几个小时，只要把衣服放回去，应该看不出来的。”洗？
洗什么洗，她还穿在身上呢！
苗靓送给乔楠的衣服，不但牌子好，衣服贵，衣料穿在身上特别舒服，又轻又暖。
这对爱漂亮的小姑娘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乔子衿这辈子，一直都想穿这种衣服，却又一直没有机会，直到借穿了乔楠的衣服。
要是可以的话，乔子衿特别希望穿着这套衣服去学校，让学校里的同学也看一看。
乔子衿想着，这套衣服是不错，可乔楠是翟家的儿媳，比这好的衣服不但还有，估计还不少呢。
指不定乔楠还想不起这一套衣服，一直把这套衣服压在衣柜的最底下，不见天日。
她穿这套衣服，还能让乔楠少浪费一套衣服，多环保啊。
谁知道，上身没几个小时，乔栋梁就打电话来催了，催得乔子衿非常不高兴。
要不是谨记陈军教自己的话，不然的话，乔子衿这会儿早就喷回去了：乔子衿这么多好衣服，我就穿走了一身衣服，还好意思让我还，太不要脸了！
不能惹亲爸生气，再舍不得，乔子衿也只能为了讨乔栋梁高兴，割肉似地把衣服还回去。
乔栋梁要得急，乔子衿又是个懒的，这大冬天的洗这里里外外一套衣服，她的手不得在冰水里泡得又红又肿，她才不干呢。
这么着，乔子衿就想着，自己把衣服脱下来，再往乔楠的衣柜里一塞，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吗？
“你！”乔栋梁惊呆了，下意识地去看乔楠，脸上就跟被人打了几巴掌似地：“子衿，这大过年的，你故意在跟我开玩笑似不似，穿过的衣服，哪有不脏的。看不出来，就能算了？不说外面的衣服，你，你贴身的衣服，也能这么放回去！”
这多脏啊！！！
乔栋梁是个大大咧咧的男人，都接受不了最贴身的衣服，穿几个小时，洗都不洗放回去，这衣服，还是向人借的啊！
听出乔栋梁的轻斥，乔子衿才不甘不愿地说道：“要不这样，我先把外面的衣服还回去，里面的，我洗完了晒干，再送回去？乔楠的衣服我看也不少啊，晚两天送回去，她应该发现不了吧？”
“……”乔栋梁表情僵硬无比，要不是乔楠坐在一边还听着，乔栋梁都想挂电话，亲自跑到乔家小院儿把衣服拿回来，自己洗了。
大女儿说了半天，就是不肯老老实实把衣服全洗了呗。
乔栋梁捂着说话筒，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无奈地对乔楠道：“你姐人不坏的，就是懒得点。这不怪你姐，都是被你妈给宠坏的。大冬天的洗衣服，是有点折腾人。”
所以楠楠，你多谅解你姐啊。
乔楠不语，由着乔栋梁演独角戏，因为她知道，这事儿还不算完呢。
“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你把衣服还来。”乔栋梁没办法对乔楠发火，谁让乔子衿错在前呢。
“爸，真用这么急吗？”乔子衿是真的舍不得把衣服脱下来，她穿这身衣服可好看了，哪怕没机会穿到学校里去给同学看，也给她一点时间，让她穿着这身衣服去拍个照，作个纪念，再让她跟陈军约个会，让陈军明白，只要有条件，她可以比乔楠更光彩照人，她可是半点都不比乔楠差的。
“爸，我也不瞒你，跟你说实话。我这辈子，第一次穿这样的好衣服，能不能借我穿一天？楠楠有那么多好衣服，就一天，她不会知道的。我向你保证，明天我就把衣服还回去。”
她不要，就借穿一天，这要求，总不过分吧？
想着以前家里的一切，全是自己一个人的，她想要的东西，乔楠都没有资格跟自己抢。
现如今，属于乔楠的东西，她都碰不得，借穿一天，还要求爷爷告奶奶的，真让人郁闷。
乔子衿觉得乔楠认识翟升，飞上枝头变凤凰，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可乔栋梁心里明白，他有多骄傲，他对乔楠的要求有多严格，乔楠又完成得多好。
正是如此，他才更接受不了乔子衿这种无理的要求：“不行，一天不行，一个小时也不行，你马上把衣服还回来。我告诉你，楠楠是个好姑娘。翟家条件好，他家有钱，那是他家的事儿，跟我们乔家，跟楠楠没关系。楠楠嫁过去了之后日子怎么过，我管不着。楠楠还没嫁过去呢，我们家是绝对不欠着翟家的。这套衣服，是首长夫人送给楠楠的成人礼，拒绝不了，才收的。楠楠的衣柜里，总共也就两套衣服是首长夫人送的，你赶紧给我送回来！”
“两、两套？”乔子衿吃惊了，这么少？“翟家的人，好小气！”
合着翟升一点都不喜欢乔楠，翟家的人对乔楠也没满意到哪里去。
翟家的人再为官清廉，这点消费能力肯定有啊。
翟家的人却不愿意把钱花在乔楠的身上，哈哈哈，她还真以为乔楠的命有多好呢。
“小、小气？”乔栋梁气得肝颤了一下：“翟家的人愿意送，楠楠不愿意收，我也不同意！还没结婚，又不是一家人，哪儿来那么大的脸收人家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他将来也是嫁女儿，绝对不是卖女儿！
乔栋梁眼里打满了问号：“你为什么不同意，不让楠楠收？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但占便宜的，却是他们啊？
翟家愿意送，她爸就让翟家的人送呗。
乔楠是比她瘦一点，但冬天的衣服，一般都有点大，送的多了，乔楠穿不了，送给她，她来穿啊！
得，这下子，乔栋梁已经不想跟乔子衿继续对话了：“一句话，一个小时之内，把衣服送回来，没洗就没洗。我让楠楠自己洗。只是到时候，楠楠会不会生你的气，要气多久，你自己看着办！”
乔栋梁是真的想不明白，乔子衿几次跟他说，请他帮忙，使得她跟乔楠可以和好如初。
与此同时，乔子衿一次又一次地犯蠢，尽做一些惹乔楠不高兴的事儿。
乔栋梁都想问乔子衿了，她到底是不是认真要跟乔楠和好的？
“爸，别，别啊。”乔子衿气得脸红了，她想要这套衣服，她不想还，却也不想惹乔楠生气，弄得她爸也不理她了。
她想得太多了，可这世上并没有一个办法，可以同时满足她这么多的“想”。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把衣服还回去。”挂了电话，乔子衿二话不说，把衣服全脱下来，装在一个袋子里，把还带着自己热气的衣服，热腾腾地给乔栋梁送去。
挂了电话之后，乔栋梁就跟被人抽了力气似的，整个人都有点蔫儿了。
他以为很好解决的一件事情，完全不可能有问题，偏偏就多了这么多的旁枝末节。他觉得跟大女儿沟通，真的好累人。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怎么会被大女儿弄得这么复杂累人呢？
无力地坐着，乔栋梁鼓起勇气对乔楠说：“楠楠，一直以来都听老人说，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养，现在看来，还真没有错。是我没有能力，让你姐姐看到点好的东西，就拔不动腿。你姐性子高，头一次见到这些好东西，难免犯点错。好在她把错误给纠正过来了，你别跟你姐计较。”
乔楠转过眼来看乔栋梁：“爸，不单翟家的人，外人愿意送我多少东西，爸，你应该最清楚吧。直到今天，我衣柜里总共就只有两身我未来婆婆送的衣服。所以说，你们穷养了我姐，富养了我？”
特么逗她呢！
乔栋梁气咽了一下：“不、不一样，你、你更像我们乔家的人，你、你姐像你妈，像老丁家的人！”乔栋梁有些厌恶地说道。
他们乔家的人，都好，子衿是被丁佳怡给带坏了，眼皮子才会这么浅。
亏得今天这事儿发生在自己家，丢人也只丢在自己家里。
不然的话，乔栋梁才生起的丁点想要跟乔子衿好好相处的心，都要全部被打回去了。
“这个解释，我给一百分。”乔楠嘴角抽了抽，好的像她爸，坏的像她妈，666.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大门被拍得“啪啪”响，乔栋梁连忙站起来，想让乔子衿在乔楠的面前，争取挽回形象：“你姐来了，你看吧，你姐还是好的，肯听我的话的。”
楠楠嫁了之后，他就没别的心思了，只需要想着怎么把子衿的性子掰回来就成。
他相信，他能把楠楠教育得这么成功，也一定能够让子衿变成一个好姑娘的。
看，他说的话，子衿多听啊。
乔栋梁想得美，不过乔子衿的做法却是给了乔栋梁一个狠狠的耳光。
乔栋梁打开门，一脸欢喜地看着乔子衿，然后就看到乔子衿怀里抱着一个衣服袋子，袋子脏兮兮的，乔子衿还哭丧着一张小脸：“爸，对不起，等一下，你一定要帮我跟楠楠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来的路上，赶得太急了，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楠楠的衣服给摔破了。”
“坏，坏了？”乔栋梁脑袋被人敲了一榔头，整个人懵住了。
不知怎么的，乔栋梁耳边回响起了乔楠之前说过的话：万一衣服坏了出了问题，让乔子衿照价赔偿。
小女儿这话说得就好像有预知能力一样，早晓得大女儿一定会摔这一跤，衣服一定会保不住一样。
谁也没有预知的能力，那么小女儿说这话，大女儿摔这一跤，又是几个意思？
“呵呵呵……”站在乔栋梁身后的乔楠乐了：“这一跤，摔得棒极了。”
“楠楠……”乔栋梁张口就想说一句“你姐不是故意的”，可心头才浮现起这句话，乔栋梁就反应过来，所以在他的心中认为，大女儿这一跤，是故意摔的，或者说，衣服破了不是意外？
乔楠从袋子里把衣服翻出来：“就算是穿在身上摔一跤，一般破的应该是下半身穿的裤子。你这一跤摔的，连衣服都破了，乔子衿，你怎么那么能耐呢。怎么摔的，教教我？可以说，你这是独门密技啊。一般人，绝对做不到。”
看着自己衣服上的那几个破洞，乔楠笑得很冷：“爸，你看这印子，不像是摔倒在地上无意蹭到的，倒像是有人踩在这件衣服上踩出来的脚印子。这几个洞，到底是摔出来的，还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用力踩出来的，呵呵呵……”
乔楠已经不想再说别的了：“爸，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吧？”
乔子衿穿过的衣服，就算她非要拿回来，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再穿的。破了就破了，免得她自己动手。
乔栋梁又不是瞎子，更不是没长脑子，那么明显的脚印子，他能看不到吗？
摔一跤，摔到衣服上出脚印子，骗三岁小孩儿呢。
穿在身上摔一跤，衣服能摔破的位置，就那么几个，衣服，手肘，裤子的话，也就摔坏正面。
往地上扑一跤，别说是把衣服跟裤子都摔出洞，能摔破出一个洞，这一跤，得多重啊。
问题是，乔子衿身上的衣服好好的，而且干干净净，走路利利爽爽，一点看不出狠摔一跤的样子。
乔栋梁不得不承认，乔楠说得对，这些衣服上的洞绝对不是摔出来的，而是有人把这些衣服踩在地上，用力蹭，蹭出的洞来！
这一刻，乔栋梁对乔子衿特别失望。
就乔子衿这样的做派，说是真心悔改，想和乔楠做一对真正的好姐妹，乔栋梁真的没法儿信。
至少眼下，乔子衿嘴上这么说，心里到底不是这么想的。
小把戏被拆穿的乔子衿脸红了：“爸，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不小心弄破的。”乔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也太尖了点。
想了又想，乔子衿实在是甘愿自己喜欢的衣服，就这么还给乔楠，想着乔楠明明有那么多，还小气得连一套都不舍得给她。
一时没忍住，乔子衿就对这套衣服做了手脚，硬生生把衣服放在水泥地上用鞋子踩着蹭，蹭破几个洞来。
乔子衿还以为这几个洞，自己做得挺逼真的，一定不会被人看出来的。
谁知道，乔楠一眼就看穿了。
“是不是故意的，我不介意。爸，衣服是你借出去的，那么钱，就由你帮我要回来。”乔楠也学会了当甩手掌柜，她爸敢让乔子衿动她的衣服，乔子衿做了这种打脸的事儿，她爸就算是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也得把事情都给解决了。
“钱，什么？”乔子衿吓了一大跳。
知道乔楠回屋了，乔栋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乔子衿：“什么钱？你弄坏了楠楠的衣服，不用赔吗？”
“这，这也要赔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乔子衿反应不过来，这些衣服，不便宜吧，她要能赔得起这个衣服钱，她早就拿着这些钱给自己买衣服了，还用得着稀罕乔楠的旧衣服。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赔了？你哪个老师教你的？”乔栋梁暗暗动气。
小闺女看着对自己似乎跟以前差不多，这心里到底亲不亲，乔栋梁有数。
可他想着，自己这辈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又是个不争气的，姐妹俩的关系要是不好，等他百年归老，大女儿太容易出问题了，只能辛苦小女儿，多照顾大女儿。
为了让两个女儿和好，乔栋梁觉得，自己吃点苦受点委屈没关系。
楠楠这会儿怪他变来变去，他知道，可谁让他是当爸的，他有两个闺女。
如果他只有一个孩子，他当然就不会这样了。
既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他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希望两个孩子的日子都可以过得好。
乔栋梁的心是好的，问题是他再愿意牺牲自己，替乔子衿辅桥搭路，架不住乔子衿这个猪队友一直在拖他的后腿啊。
知道自己犯了错，又想主动和好，那你表现好一点，对乔楠好一点，多关心关心乔楠啊。
乔子衿就不这么做，还偷穿了乔楠的衣服，又撒了这么一个蹩脚的谎，说把衣服给“摔”破了。
要不是乔栋梁还没想放弃乔子衿，不然的话，就冲这个没有半点含金量的谎，他都想喷乔子衿一顿。
亏得乔子衿还是读大学的人了，撒个谎都这么差劲儿，真不明白，这些年来的书到底是怎么念的。
乔子衿脸色僵了僵，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做错事情了：“我、我没钱怎么办？”
让乔子衿没脸没皮，嘴上讨好乔栋梁和乔楠，乔子衿办得到。
但像这种真要拿钱出来，损害到自己具体利益的，乔子衿就舍不得了，更何况，她是真的没有这个钱。
乔栋梁脑仁疼，楠楠这么聪明，子衿小的时候，看着比楠楠聪明多了，怎么长大之后，姐妹俩的情况就完全反了一下，难道这就是老人常说的小时了了，大时未必佳吗？
想和好，连个态度都没有。
不管有没有钱，当着楠楠的面，话能这么说？
乔栋梁把气压下去：“你没钱，就找你妈要去，钱是一定要赔的。一时半会儿没有，就赶紧凑去。凑齐了之后，再拿过来。”说着，也不给乔子衿反应的时候，乔栋梁把破衣服接过来，再把乔子衿往外一推，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把门关上，免得再让乔子衿有机会在乔楠的面前犯蠢，乔栋梁松了一口气。
一直站在乔栋梁背后看着的乔楠笑了，以前她一直觉得，她爸这个人吧，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是烂泥扶不上墙，她爸呢，则也是懒，所以才由着她被欺负。
这辈子，乔楠才发现，情况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爸心里不但明白着呢，也没懒到哪里去，至少她爸在面对乔子衿的时候，不但很精明，最重要的是，脑子就跟开挂似的，反应真够快的。
他知道，乔子衿一定会继续在她的面前犯蠢，使得姐妹俩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她爸干脆就直接把门都给关上了，身手真利索！
“楠楠你放心，你姐是从我手上把这些衣服借走的，这事儿我管到底，一定让你姐把钱还回来。你姐啊，真是被你妈给耽误了。”面对小女儿，乔栋梁尴尬又心累。
乔楠淡淡地瞥了乔栋梁怀里的衣服一眼：“已经破了，直接丢了吧。”
至于乔子衿的话题，乔楠提都没有提，因为她不乐意提！
“乔楠，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过了一个小时，施晴那似比以前粗矿了不少的声音在小院儿的上空回荡起来。
真是去了国大之后，天性被释放，施晴整个人比以前还跳脱，跟猴似地，也不走正门，一个翻墙，就翻进了乔家：“乔楠快来看看，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回来了？这都快过年了，你怎么还在平城？”看到施晴，乔楠挺意外的：“不去首都或者魔都吗？”
施家的大本营在魔都，冯家的大本营则在首都。
平城只有施晴跟施鹏父女俩在，他们不回家过年啊？
“不去！”施晴没好气地瞪了乔楠一眼，指责乔楠干嘛说这些扫兴的话题：“冯家，今年你应该看得挺清楚的，我才不愿意回去呢。至于施家，有我姑和丘晨曦在，爷爷奶奶不稀罕我回去，我宁可跟我爸还有和你们，四个人一块儿过年。”
才在首都念了没几天的书，施晴是真的对冯家挺失望的。
丘晨曦的事儿，她已经尽量不去想了。
可是当她转到国大去之后，身边没了乔楠这个玩伴，聊的天少了，可是一个人静静待着思考的时间就多了。
这么一来，施晴就完全看清，冯家嘴上再疼她，可是当初丘晨曦还顶着翟升未婚妻身份的时候，冯家的态度其实跟施家是一样的，都指望借着丘晨曦的光，能够跟翟家搭上关系。
在个人或者家族利益的面前，她小小一个施晴在施家和冯家，才算老几啊。
当然，施晴一下子这么反感冯家，也是冯家人自己作的。
冯家稀罕是真的有点稀罕施晴这个外孙女，毕竟她是冯家唯一的女孩子啊。
冯家的人虽然没有在丘晨曦欺负施晴的时候，具体为施晴做过一些替她撑腰的实事，可嘴上特别心疼施晴。
不但如此，冯家人在嘴上心疼施晴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数落施家的人，说施家的人没眼光，不疼施晴。
冯家人数落的时候，数落得太具体了，施晴听得多了，有些情况自然也会分析了。
那个时候，施晴听冯家的人数落施家的人，她对亲爷爷、奶奶有多失望，这会儿对冯家的感观只会加倍。
为此今年一提过年，施晴非常明白地告诉施鹏，她要回平城，除了平城，她哪儿都不去。
不把她当宝贝就不把她当宝贝呗，不过，她也不愿意再跟三岁小孩子似的，一直被这些长辈哄得团团转。
施鹏是女儿奴，施晴怎么说，他就怎么应，他本来也看不惯冯家人的做法。
看到施晴这个玩伴，乔楠是高兴的，但最让乔楠高兴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施晴，今天我睡你那儿去。或者说，直到开学离开平城之前，我跟你住。”
“好、好啊，可为什么？”施晴原本想赖在乔家的，现在乔楠愿意去自己家，反正结果是一样的，施晴当然不会拒绝：“你早先不是一直说，想多抽点时间出来陪陪你爸吗？”
也是因为这样，施晴才想着住到乔家来的。
她跟乔楠不一样，别说是老公了，她连个男朋友还没有，她能够陪她爸的时间多了去了，指不定她爸的时间比她还少呢。
自己这边不急，施晴当然会更加迁就乔楠这个朋友。
“昨天小年夜，我在翟家过的夜。丁佳怡带着乔子衿上这儿来吃饭，还在这里过了一夜。”一提这事儿，乔楠就心烦得厉害。
“乔叔疯了吧！”施晴忍不住尖呼了一声：“他是不是躯体不舒服，脑袋烧糊涂了。他们俩不是离婚了，这会儿怎么又一块儿吃饭，还是小年夜。”
乔楠也是心烦得厉害：“随便我爸怎么想，他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管了，也管不了。”真心亏得她要嫁出门了，以后可以避开乔家这一堆糟心的事儿。
“我估摸着，我爸是觉得，我要嫁给翟大哥了，身为父亲，他对我要尽的责任算是尽完了。我是完事儿了，乔子衿这不还没结吗？所以，他这是想去对另一个女儿履行当父亲的责任。”
“……”施晴呵呵冷笑：“不明白，不理解。对了，这屋子？”
“放心，我爸不知道。”
“那他还敢！”施晴瞪大了眼睛：“孟校长有多讨厌你妈，你爸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他还住在孟校长‘借’给他的房子里，他也敢收留孟校长最讨厌的人。胆肥了啊。”
乔叔不会是把这个小院儿，当成是自己家了吧。
“不清楚，或许真的是住的时间久了，又不用交房租，自在地跟自家没什么区别，住着住着，我爸就真的忘记了。”乔楠扯了扯嘴角，对她爸的做法，都不想发表任何意见了。
“你等着！”乔楠能忍，施晴忍不了，这种“善意”的提醒，是非常有必要的：“乔叔叔。”
“哎。”已经没心情出门的乔栋梁一个窝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施晴的声音，就走了出来：“晴晴，你回来了？饿不饿，叔叔给你拿面包吃？”
施晴连忙打断了乔栋梁的话：“乔叔叔，我刚听说，乔楠屋里昨个儿住了两个人？”
乔栋梁没回答，可是有表情啊。
看到乔栋梁这个表情，施晴笑了：“乔叔叔，你不会以为乔楠这算是告状吧？乔楠是你女儿，说话要顾着你这个当爸的面子。我就一个外人，又是皮实惯了的，那我说话可就直接一点了，乔叔叔，你千万别见惯。”
“平城高中一直是平城第二好的高中，在平城的声誉不错。可三年前，平城高中发生了一个意外，差点没坏了平城高中的名声，乔叔叔，你是不是忘记这事儿了？”
乔栋梁眉毛一拧，眼里露出错愕的光芒。
施晴笑：“看乔叔叔这反应，还真是忘记了。既然乔叔叔忘记了，那我就提醒一句啊。直到现在，平城高中门卫的一条规矩就是，不能让你的前妻进平城高中。这院子，是孟校长疼惜乔楠是个人才，希望乔楠可以好好学习，才给乔楠提供的一个良好学习环境。这会儿，乔楠念大学了，孟校长是没开口说要把房子收回去，但地盘儿还是平城高中的啊。”
借住了人家的地方，还让对方最讨厌的人进来，乔叔叔这一手，玩得够高深的啊，她都快看不明白了。
施晴这话，已经不算隐晦，够直白的了。
差点没被小辈指着鼻子说不要脸，乔栋梁的脸青了青，十几秒反应不过来。
“乔叔叔，这会儿乔楠已经上大学了，也不在平城高中念了，你说这院子？”乔楠不方便做的事儿，她替乔楠做啊。
就好比乔楠替她下定决心，用最快的速度，把她赶到国大去是一个道理。
“或者说，乔叔叔，你有没有什么计划。这院子，你准备住到什么时候？真等孟校长找人上门来收，就不太客气了。”
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儿，施晴可是有恃无恐。
但凡是知晓小院实则早就属于乔楠这一事情真相的每一个人，都保持着默契，从来没有把这个情况往外说，消息一直控制得很隐密。
真到那一步，施晴相信，孟校长肯定不会拆他们的台，还会配合他们。
施晴清楚得很，就因为她跟乔楠是今年高考的省城文理科状元，使得平城高中在省城之中狠狠地刷了一回脸，成了省城的重点高中，孟校长见了她跟乔楠，欢喜得紧呢。
这么点小事儿，孟校长绝对不至于不知道要怎么做的。
“我、我想想。”就像乔楠之前说的那样，也是这三年里住得太太平了，尤其是丁佳怡陪着乔子衿念高中，离开平城，家里没出过什么情况，有些情况，乔栋梁记得还真不清楚了。
三年半的时间，真心是一点都不短。
月月年年不用交房租，这院子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比当初在乔家小院好，日子过得不比在乔家小院儿的自在。
这么一来，乔栋梁还真住糊涂了，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自己是这院子的主人了。
在施晴的提醒之下，想起这个实际情况，乔栋梁大受打击，差点站不住了。
这院子不是他们家的，楠楠又从平城高中毕业了。
就像施晴说的那样，这院子本就是孟校长借给他们住的，早晚也得收回去啊。
只不过，楠楠才从平城高中毕业，孟校长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好意思收院子，怕做得太难看了，招人非议。
问题是，现在不好意思收回去，等过几年，肯定会好意思的啊。
哪怕孟校长一直不好意思收回院子，那他就能做到一直好意思地住下去？
乔栋梁不是这种厚脸皮的人，肯定做不到这种“好意思”。
乔栋梁这几天一直在考虑，等乔楠和翟升扯了证，摆了喜酒，他就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至于大女儿，脾气太犟，让大女儿离开陈军估计是不可能了，他唯一要为大女儿做的就是使两个女儿的感情和好如初。
有小女儿和小女婿在，陈军再不是个东西，也不敢对大女儿太坏的。
乔栋梁真心以为，使得两个女儿和好是他这辈子为人父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今天施晴一开口，乔栋梁才错愕地发现，没了小女儿的面子，从今往后，他要住在哪儿，竟然还是一个问题！
楠楠嫁给翟升之后，那以后学校放假回来，一定是住在翟家的啊。
那么他呢，他怎么办，他住哪儿去？
再重新找个小屋租着？
“乔叔叔，不着急，我跟乔楠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余热还没有完全过去呢。这院子，你再住个一年，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孟校长人好，我们也不能欺负人家对吧？有些事情，还是别得寸进尺，招人嫌好，你说是不是？”
知道丁佳怡和乔子衿在乔楠的房间里住了一晚，别说是乔楠了，施晴听了都觉得恶心和无法接受。
乔栋梁的脸又青又白，被施晴这个小辈的几句话，说得都快没脸了：“是，是我考虑得不够周道，太想当然了。”
他怎么就忘记了，孟校长有多讨厌老丁。
万一孟校长因为这事儿找上门来，他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想着这屋子到底不是自己的，很多事情，也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乔栋梁的脸上出现了颓然之色。
昨天，他还觉得自己的人生挺成功的。
小女儿还没大学毕业，就已经找好了人家，要结婚成家了。
一旦让两个女儿和好，那么他连大女儿的责任也算是尽完了，从此以后，他就可以踏踏实实地为自己过日子，不用再想那么多。
谁能在他这个年纪，就做到这些的，这样的人，真不多。
面对自己“成功”的人生，乔栋梁暮然发现自己连个住的地方都快没有了，四十来岁的大男人，差点懵死过去。
“你说的对，孟校长人好，我，我也不能……”那不是在欺负老实人，一直占着别人借给自己住的地方，这叫不要脸：“等过完年，我会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比较合适的房子，然后找时间搬。”
不是自己的家，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提起这个话题了，乔栋梁倒不想再占这一年的便宜，二话不说就想找地方搬。
乔楠跟翟升没有结婚之前，他不允许乔楠花翟家的钱。
可等两人领证摆完喜酒，那么乔楠念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翟家再要出和管，乔栋梁是绝对不会拦着，并且勒令乔楠不许收。
不需要再供着乔楠念大学了，以乔栋梁的收入，找个地方搬养活自己，自然是绰绰有余。
“乔叔叔，你有打算就好。”施晴露出一个纯真灿烂的笑容。
不是她对乔叔说的话太多，做得事太狠，是乔叔太糊涂。
她担心，假如自己要不这么说，乔叔继续住在这个小院儿里，以后丁佳怡和乔子衿就不止在这个小院儿，在乔楠的房间住一晚，而是住几晚，甚至是一直住。
施晴没去过乔家小院儿，但完全可以猜得出来，乔家小院儿的条件，肯定没有这里的好。
这个小院儿，有大彩电，大冰箱，还有电话机。
听说，这个电话机的座机费，朱家可是交了不少的。
说白了，乔叔住在这个家，只需要负担电费就够了。
至于那个乔家小院儿，只有一台小电视，有没有冰箱，不记得了，估计难。至于电话机，哪怕装了，十之八九那也是舍不得打，只用来接的。
住在这里，吃得好，用得好，还省钱，谁住着不舒服啊。
乔叔会觉得这里住得舒服，那丁佳怡跟乔子衿会没感觉吗？
施晴相信，这两个女人能在这里住一晚，以后就一定会想到办法，住两晚、三晚，或者是长期居住。
防范于未然，不能怪她太小人。
“有，有的。”早上乔子衿的表现已经够让乔栋梁觉得丢人了，施晴的一番话又像是往乔栋梁的头上打了几闷棍一样，让乔栋梁耳鸣目眩：“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乔栋梁打量了一下这个自己住了三年多的“家”，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这些个东西……”
“我记得，都是朱家送给乔楠的吧。”施晴插了一句嘴。
“……对。”
“这电话不好办啊，听说朱家替乔楠交了不少的电话费，三年多了，有没有用完，朱家没再继续交吧？乔叔，你要不要去查一查？”房子要交出来，那么这些别人送给乔楠的东西，乔叔又准备怎么打算呢？
“事情好像挺多的，这样吧，这些都等年后再弄吧。”乔栋梁头疼了。
在乔家小院儿的时候，家里有点存款，乔栋梁都没想过要买这买那儿，这会儿要处理这些东西，乔栋梁同样无从下手，有一种僵持住了的感觉。
东西都是别人送给楠楠的，等他搬了把房子还回去之后，这些东西留下来，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要带走的话，让楠楠带到翟家去，翟家不缺这一点。
更何况，哪个姑娘嫁人带嫁妆，嫁妆是旧的用过几年的。
嫁、嫁妆！
乔栋梁脑袋“嗡”的一声炸了，楠楠就要嫁给翟升了，他好像没给楠楠准备嫁妆，翟家人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乔栋梁到底是第一次嫁女儿，这方面是完全的零经验。
加之他娶丁佳怡的时候，跟别人的结婚流程不一样，同样跳过了嫁妆这一个环节。
这想着想着，乔栋梁突然记起，他嫁女儿没那么简单，那是要给嫁妆的。
哪怕他愿意不收翟家的聘礼钱，他也不可能不给嫁妆啊，毕竟小闺女嫁的可是翟家，这礼钱和嫁妆，一来一往，都少不了。
也是这三年多，没了丁佳怡和乔子衿在自己的耳边烦，给自己添麻烦，乔楠又太乖了，不单事事不用乔栋梁操心，还处处反照顾着乔栋梁这个亲爸，把乔栋梁伺候得太好了，让他觉得日子悠哉悠哉，都没烦恼。
这会儿反应过来的乔栋梁明白，现在才要开始给乔楠给准备嫁妆，晚了！
“乔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施晴被吓了一大跳，她刚也没讲什么过分的话啊，看乔叔的样子，接受得不是挺好的，怎么才眨眼的功夫，乔叔就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爸，你怎么了？”听到动静，乔楠连忙跑出来看，也见到她爸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爸，你要真的躯体不舒服，可别忍着。现在都21世纪了，没有快过年去医院就觉得一定会晦气的道理。”
“对啊，乔叔，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得说啊。”施晴跟乔楠一左一右地扶着乔栋梁坐下来。
乔栋梁脸微微扭曲了一下，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楠楠，我才想到，只剩下一个月，你就得跟翟升扯证了，可爸还没给你准备嫁妆，怎么办？”
楠楠嫁得这么好，要是结婚的当天，一点嫁妆都带不去，太丢人了，丢楠楠的人啊。
他这个当爸的，绝对不可以让女儿光着两只手，嫁到翟家，被别人看笑话。
乔楠和施晴怔了一下，施晴才想张口，就被乔楠抢了一句先：“爸，关于嫁妆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翟大哥已经跟我说好了，不会有问题的。爸，毕竟你有两个女儿，我这方面不用你担心了，我也不会要求你一视同仁。以后乔子衿嫁人，你愿意给多少，你自己高兴就好。”
嫁妆？
两辈子，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嫁出去，乔楠还真没奢望自己能够从亲爸亲妈手里拿着嫁妆嫁人。
她不是乔子衿，所以没那个好福气，乔子衿怎么可能会像她一样赚钱备嫁妆，送给她这个妹妹呢。
乔楠都对乔栋梁冷了心了，哪有可能稀罕乔栋梁准备的这点嫁妆。
乔楠已经做好了乔栋梁以后会跟丁佳怡复婚的准备，真要有那么一天，她今天敢从乔栋梁的手里拿走一百块钱的嫁妆，等乔子衿嫁人的那一天，丁佳怡就敢问她要一万块钱的东西给乔子衿当嫁妆，而且理由相当充足：
家里为了给她准备嫁妆，钱全花完了。现在乔子衿要嫁人了，她条件好，自然应该多帮衬一点家里，替乔子衿备好嫁妆，让乔子衿嫁得风风光光，也替乔家争足面子。
一想到那样的情况，乔楠就心累，她宁可自己干干净净地嫁到翟家去。
被人看笑话比欠乔家的情，轻松多了。
所以乔栋梁说的嫁妆，乔楠是万万不敢要的，连一毛钱都不会拿。
“这，这合适吗？”本来就有些发愁自己上哪儿弄这么一笔钱替小女儿弄嫁妆，被乔楠这么一安慰，乔栋梁放松了不少。
施晴的脸拉了下来，用特别讽刺的目光看着乔栋梁，乔楠暗暗拉了拉施晴的衣服，让施晴收敛一点：“没什么不好的，我们家的情况，翟大哥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这事儿是翟大哥早就跟我商量好的，我觉得翟大哥的主意不错，就同意了。”
“真的是翟升说的？”
“对，翟大哥说的，翟大哥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来，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乔楠连连点头，这本来就是事实，唯一不同的是，她跟翟大哥的打算和她爸的理解，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乔栋梁笑了：“翟升这孩子是不错，楠楠，等你嫁过去之后，要跟翟升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你放心吧，等嫁过去之后，我跟翟大哥遇着什么事，会商量的。我也一定会以翟家的利益为第一，跟翟大哥和和美美过日子的。”面对乔栋梁脸上的笑，乔楠怎么看怎么觉得讽刺至极。
“对，这就对了。”感念翟升帮自己解除了嫁妆的尴尬，乔栋梁听到乔楠的话连连说对，却没有去深思乔楠话里的意思。
以后，乔楠既要以翟家的利益为重，那么只要乔子衿来找她帮忙，她都可以用不能影响翟家的声誉为由，把乔子衿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要知道，像乔子衿这样的麻烦精，但凡是她找上门，她需要解决的问题，肯定都不小，多多少少会对翟家的点影响，谁让乔子衿就不会干好事儿呢。
施晴嘴角抽了抽，就那么看着乔栋梁被乔楠“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明白自己跟乔楠的这些对话，对将来到底有着怎样的影响。
算了，乔叔“笨”一点也是挺好的，在这个时候，乔楠总可以少辛苦一点了。
“爸，施晴才回来，所以我想跟施晴去隔壁睡，聊聊天，可以吧？”趁着乔栋梁心情好，乔楠提出了自己换地方睡的要求。
“好啊，当然可以啊。你跟晴晴关系好，高中毕业之后，也就剩下晴晴了，去吧。”乔栋梁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乔楠之所以想住到施家去，不是因为跟施晴关系好，而是因为她的床昨天被丁佳怡和乔子衿睡的。
乔栋梁也不想想，以往两个小姑娘的感情也是好的，但哪一次不是乔楠把施晴拐到自己家里，什么时候，施晴能把乔楠拐到施家去了。
得到了乔栋梁的允许，大家面上非常和谐，乔楠干脆抱着自己的衣服过去的。
当天晚上，两个小姑娘一起躺在床上聊天：“乔楠，乔叔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他不是傻，他是理所当然地觉得，每个人都是好的，尤其是他的孩子，更应该是个明事理的，就跟他一样。”乔楠冷哼了一声。
施晴听了直翻白眼：“那就是傻，乔子衿是什么样的人，他到这会儿还看不清呢？哪怕是翟大哥给你办的嫁妆，等你嫁人的那一天，看着那么多的嫁妆，难不成，翟家的人还会宣传得尽人皆知，乔家拿不出嫁妆，这些都是他们给你做得门面？”
施晴是真的佩服乔栋梁啊：“以前你还嫌我不懂人情事故，教我这个，训我那个的。跟乔叔比起来，我可以当老师父了。”
乔楠盖紧被子呵呵笑：“假如把乔子衿换成其他人，我爸肯定能立马反应过来。”
那些东西是翟大哥给她和她爸撑得门面，这个情况，当然不可能往外说。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时候，事实是怎么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某些人自己想要看到的是什么样的。
翟大哥给她办的嫁妆越丰厚，等乔子衿嫁给陈军的那一天，她爸要是不把这些东西凑齐，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关于这个情况，乔楠已经没什么想法要去提醒乔栋梁了，因为她知道，她提醒了，乔栋梁不但不会相信，指不定还会反过来指责她怎么把乔子衿想成那个样子。
对乔栋梁这个爸爸，乔楠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她还有陪在她爸身边一辈子，事事替她爸看着？
看不住的。
想明白这一点，乔楠如同对待乔子衿一样，对乔栋梁也绝望了。
乔楠放假了，却没住在家里，这样的情况对于乔栋梁来说，已经习惯了，这半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想着昨天晚上，丁佳怡和乔子衿是住在乔楠屋子里的，他又隐隐地觉得有些地方奇怪，自己这么做，有点过分了。
哎，也是老丁和子衿自己作的，把楠楠给惹毛了。
大部分的时候，楠楠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看楠楠对施晴就知道了。
楠楠对施晴比对子衿好多了，无不说明了，子衿对待楠楠还没有施晴一个外人好。
一个人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乔栋梁也开始了自我反思。
他有心，大女儿不配合，一直招惹小女儿，他就空有心没力了。
这下吧，以后要是大女儿的表现好，那么他就多替大女儿在小女儿的面前说说好话。
当然，要是再出现今天白天那会儿的情况，那么，甭管大女儿嘴上说得多好听，两个女儿之间的事儿，真不是他能管得过来的。
陈军最近基本上每天都会问一下乔子衿最近的情况，今天同样没有例外地打了电话：“昨天小年夜，你跟你妈住下了吗？”
“住下了！”
陈军的语气好了不少：“很好，看来，你跟你爸的关系更近一步了，那你跟乔楠的关系怎么样了，你爸有没有帮忙？”
“……”乔子衿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乔楠，谁让她还欠着乔楠一套衣服钱呢：“我爸肯定有帮忙啊。”
陈军没那么好骗：“你爸帮忙了，你没拖自己的后腿吧？”
乔子衿中发乔楠的关系不好，都是被乔子衿自己给作的，这一点，陈军很了解。
所以，乔子衿能不能跟乔楠合好，乔栋梁帮不帮忙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乔子衿自身的态度。
“我……”
“说吧，你又干了什么蠢事儿。”乔子衿一犹豫，陈军就听出了问题。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昨天去的时候，没带衣服，就借乔楠的衣服来穿穿。然后不小心，把衣服弄破了，乔楠小气巴拉地非要我赔她钱。”乔子衿气急：“不就是一套穿过的旧衣服吗，我可是她亲姐姐，还好意思让我赔，一点亲情都不念。”
陈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衣服真的是不小心弄破的？乔子衿，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话给忘了。”他就是愁没机会给乔楠送东西，要是乔楠愿意要，他什么都肯送。
他连送的机会都没有，乔子衿还敢把乔楠的衣服弄破，字字句句透着一个意思，不想赔，脑残……
“算了，指不定，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陈军灵光一闪，想到了别一个办法：“乔楠让你赔衣服钱是吧，这笔钱，不用你出，我来给。不过，这事儿你要是再办坏了，你自己当心一点。”
不管自己的手段再厉害，架不住身边有一个猪队友。
遇上乔子衿，陈军时常怀疑，这到底是他的一个机会，还是他的一个劫数。
为什么乔楠这么聪明，手上握有的人脉那么多，作为乔楠的亲姐姐，乔子衿就跟坨屎似的，怎么也立不起来，教都教不会。
“噢。”陈军发话，乔子衿只能答应。
两人一挂电话，丁佳怡就一脸春风地靠了上来：“女婿都跟你说了什么？”这个陈军的家世，跟翟升肯定是没法儿比的，全国也找不出几个，可以跟翟升比的啊。
丁佳怡再傲气，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不能奢望乔子衿也能找一个像翟升那样的男人，那么找一个像陈军这样的，家里的人都是吃“皇粮”的，那也是不错的。
想当然，丁佳怡对陈军这个女婿，颇为满意，毕竟能甩大院里的人好几条街呢。
“他让我拿钱赔给乔楠，这笔钱，他出。”乔子衿脚一直在地上蹭啊蹭的，说要赔的时候，自然是不甘不愿的：“她都快嫁给翟升了，以后想要什么没有，却小气成这样，一套穿旧了的衣服都舍不得，非让我去还不说，弄破了还跟我吵，非要我赔。”
丁佳怡竖了竖眉毛：“这个死丫头是个没良心的，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行了，以后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这个死丫头嫁得再好，我们也沾不到什么光，不过，我们也不能被她占便宜了。她说赔，就赔呗，我女婿不差这几个钱。但是那套衣服的价钱，不能让她漫天要价，你一定要多想想啊，别让她多拿我们的钱。”
丁佳怡这是担心乔楠会虚报衣服的价格，并且，在她看来，就算是新衣服，还有杀价一说呢。
乔楠这套是旧衣服，是穿过的，肯定不能原价赔偿啊，谁原价赔谁就是傻蛋。
“再说吧。”乔子衿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她心里明白，这事儿，她说了不算，得看陈军的态度。
她要真的像她妈说的那样，杀乔楠的价，陈军知道之后，一定会生气不高兴的。
陈军要拍乔楠的马屁，认乔楠这个小姨子，乔子衿都知道，她自己都妥协了，决定听陈军的话，不顾一切粘在乔楠的身边，以便让人知道，她们两姐妹其实挺姐妹情深的。
乔子衿连自己的行为，都不能随心而动了，又哪儿来的权力去控制陈军呢。
“你一定要记住妈的话，千万别让那个死丫头占便宜。你要知道，有些人，那是越有钱，越抠门儿。”丁佳怡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乔子衿敷衍地丢了一句话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乔家小院儿中，母女俩的谈话倒是结束了，不过同在大院里的另外两个男人的谈话，才刚刚开始：“翟升还没回来？”朱成祺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翟家的环境。
翟耀辉淡然地说道：“估计得三十那天晚上才能回来。”
“去首都领证？”朱成祺掐了掐手指，算了算时间。
“嗯，所有的事情，刚好都挤在那个时候了。这次的事，倒是要谢谢你。”翟耀辉看着朱成祺，挺实在地说了一句。
翟家之所以能在新年举家去首都，朱成祺出了不少力。
朱成祺不屑翟耀辉的这一声谢谢：“真有这个心，记得对我干女儿好一点。”当初，乔楠没答应，朱成祺却是真的把乔楠当成女儿看待的。
也是如此，他在知道了儿子的心思之后，确定儿子根本就不适合乔楠，才会在乔楠与翟升订婚的那个暑假，把朱宝国丢到部队里去，免得朱宝国做出让大家都难堪的事情来。
关于这件事情，翟耀辉直到现在还挺吃惊的，暗暗心疼了朱宝国一把，这可是亲爸啊。
朱成祺愿意给翟家行这个方便，还帮了翟家一帮，全是为了乔楠。
没有乔楠，翟家的事儿，朱成祺才懒得管。
两人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对手，就算双方还算欣赏彼此的行事风格，却从无友好往来的意思。
也是因为乔楠的出现，原本像两条平行线一样的朱家和翟家，有了交情。
“今天我来，也只是为了跟你们翟家的人正式说一句，别以为乔楠只有乔栋梁这么一个亲爸，娘家就没人了。我可以为了乔楠拉你们一把，你们要亏待了乔楠，今天怎么拉的，下次我就怎么踩，明白吗？”朱成祺这话说得就不客气了，甚至威胁意十分明显。
假如翟耀辉是个坏脾气的，就冲朱成祺这话，一个闹不好，翟升都不用再娶乔楠了，两家直接成为敌人算了。
好在翟耀辉并没有。
翟耀辉轻松一笑：“这一点，你还真不用警告，我家那小子是个死心眼儿。不然的话，我也不用等到今天，才开始替儿子准备喜酒。”
朱成祺的警告，并不算警告。
“哼，不要脸的小东西！”朱成祺一声冷哼，想到了翟升比乔楠大了五岁不说，一个已经是部队里的老兵痞了，可乔楠还是一朵才进大学、鲜嫩不已的花骨朵。
自家的花骨朵就这么被别人家的臭小子给采了，朱成祺心里的岳父火比乔栋梁旺了十几倍。
想当然的，朱成祺虽然拉了翟家一把，可是一看到翟家的人，那是十分得不顺眼，恨不得可以出手教训翟家的人，特别是翟升一顿。
唯一的儿子被骂了，翟耀辉依旧不生气，还特别高兴地喝着茶，坐得更是四平八稳。
因为他知道，不管朱成祺嘴上骂得再难听，那也是他们翟家要添口了，朱成祺的心肝宝贝儿成了他们翟家的人。
面对这个情况，朱成祺说的话再难听一点，翟耀辉都不会跟朱成祺计较的，谁占了大便宜，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偷着乐更爽。
翟耀辉越是这样，朱成祺的脸色就越黑。
年轻那会儿他就发现了，别看翟家的人一脸正气，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脑子里的歪点子比谁都多，下的都是黑手！
朱成祺深吸了一口气：“乔楠的嫁妆，不用你们出，我已经给她备好了。”他们夫妻看中的干女儿，他能让乔楠寒酸的嫁人吗？
至于乔栋梁，朱成祺压根儿就没对这个人抱过希望。
不然的话，近几年，朱成祺跟乔家的走动，也不至于这么少。
朱成祺的眼睛毒，知道乔栋梁有一颗平凡的父心，没想过真的要完全对乔子衿这个大女儿撒手。
可惜的是，乔子衿跟乔楠的关系，已经是一个死结了。
乔栋梁自己想不明白，乔楠要么不嫁人，一旦嫁人，必与乔栋梁这个亲爸分道扬镳，以后亲密不起来。
朱成祺表示，他不是一个好人。
以前乔楠对乔栋梁还抱有希望，他也不至于去做那个恶人，指不定还惹乔楠生气。
他就瞅准了乔栋梁一定会作死的性子，像是一个有耐心的猎人，等待最佳的时机出现。
听说乔栋梁小年夜是跟丁佳怡和乔子衿一块儿过的，朱成祺知道，那个最佳时机已经到了。
乔栋梁自己不要乔楠这个女儿，就别怪他趁虚而入，把这个好女儿捡回家去了。
从此以后，朱家就是乔楠的娘家，怎么招，也不会让乔楠因为娘家没人被欺负的。
面对乔栋梁这么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朱成祺冷笑不已，也是亏得乔栋梁犯蠢，不然的话，他想完成爱妻生前的心愿，拥有一个贴心小棉袄还不至于有机会实现呢。
有人不懂得珍惜，那就别怪识货的人，把宝贝捡回自己家里藏着，护着。
“你是真想跟人抢闺女抢到底？”翟耀辉有点意外了，朱成祺对乔楠好得都快好过亲生儿子了，这已经让翟耀辉惊诧于乔楠地合朱成祺眼缘了。
谁知道，朱成祺想的，远比他猜想的更深一些。
“嗯。”朱成祺不客气地承认了：“她活着的时候，就想要乔楠这样的一个闺女。她怀着宝国的时候，就天天女儿、女儿地喊。有时候我总在想，指不定是老天爷把两家的孩子弄错了。”
乔楠明明是他们夫妻二人最期许的样子，而朱宝国更才是乔氏夫妻二人心心念念的儿子。
一家要女儿，一家要儿子。
乔楠是他们想要的女儿，朱宝国是乔栋梁和丁佳怡要的儿子，有时候，人一旦魔障起来，还是挺可怕的，哪怕是朱成祺这样的人物，都会产生这么可笑的想法。
翟耀辉忍不住替朱宝国这个孩子掬泪：“你这话要是被宝国听到了，宝国该跟你打架了。”朱成祺对乔楠这个干女儿，已经到达了偏执的地步。
也幸亏，朱成祺只把乔楠当成女儿看，不然的话，这得多多少风波啊。
朱成祺眉峰动都不动一下：“你这么说，倒是小看了我们朱家的男人，也小看了我朱成祺的儿子。等那小崽子转过弯来，你儿子以后就会多一个厉害的大舅子。你应该替你儿子感到庆幸，宝国这会儿还在牛角尖里钻不出来。要不然，你儿子想结婚，再等个五、六年吧。”
听着朱成祺对朱宝国挺狠的，实则，是因为朱成祺比任何人都了解朱宝国这个儿子。
朱宝国对乔楠，绝对有男女之情，只是其中掺杂了太多其他的情感。
朱宝国自小没妈，乔楠的出现，正好弥补了朱宝国人生之中的这一块缺失。
就初中那一年里，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朱宝国跟乔楠相处的时候，不像是平辈，就跟妈领着儿子，母子俩一块儿上学似的。
只能说，朱宝国的运气不好，凑巧遇到了翟升的出现。
要不然，这种亦亲情亦爱情的感情，谁能说，他们最后就一定不能开花结果。
但是，更适合乔楠的翟升出来了，有些事情，就没法儿强求了。
朱成祺吃定了只是时间的早晚，儿子一定会想明白放手乔楠，并且祝福乔楠跟翟升在一起。
那么，何不成全乔楠早点获得幸福，他把儿子看好，让儿子提前面前呢？
朱宝国再不是个女儿，那也是从朱成祺这一生的至爱肚子里爬出来的爱情结晶。
亲老子能欺负亲儿子到哪里去。
只不过，这些都是朱成祺跟朱宝国父子俩之间的事儿，朱成祺没兴趣把自家的私事拿出来说而已。
“哈哈哈……”翟耀辉笑了：“的确，我儿子的运气，一直都很好，不用庆幸了。”
翟升的运气不好，能趁着乔楠跟朱宝国有什么之前，就先把乔楠给拿下？
自己儿子的优秀和出色，翟耀辉一直都承认。
“……”朱成祺白了翟耀辉一眼：“如非必要，我希望我女儿这辈子就一次婚姻，乔家的人，你也看牢一点。”
别让乔家的人在乔楠嫁给翟升的当天，闹出什么乱子来。
“没那个机会的。”翟耀辉不在意地说道：“真到那一天，喜酒是在首都摆的。乔家，除了乔栋梁，其他人没机会出现。”
朱成祺想了想：“也行，乔家的情况，你我两家都很清楚，应该不存在一般的面子问题。”
乔家一家四口的关系，整个大院，就没人不清楚的。
哪怕丁佳怡是亲妈，那也作得太厉害，叫人害怕。
人生大喜，请丁佳怡这样的亲妈去吃喜酒，一个闹不好就是给自己的人生添堵，以及，那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结婚办喜酒，请人还真不是能够随便乱请的。
商量定了一些结婚细节之后，乔栋梁这个亲爸都不用出现，只需要在家踏实睡觉就可以了，光凭朱成祺和翟耀辉两人，全部商量定。
乔栋梁不清楚这个情况，睡在施家的乔楠同样也不了解这个情况，且睡得极香。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年底三十这一天。
不管是谁家家里，这会儿都极是热闹，家里不断飘出饭菜的香味儿来。
原本，施家父女俩是想跟乔楠他们一块儿过年的，可今年挺出奇的，在二十九号的那一天，冯程离开娘家，赶到了平城，要跟施鹏父女俩一块儿过年。
冯程不喜欢乔楠，知道乔楠住在自家隔壁之后，就不怎么爱吭声了。
且，冯家一家三口团圆过年，乔家父女俩这个时候再凑上前去，就有点说不通了。
“楠楠啊，看来今天就我们爷俩过年了。”乔栋梁自嘲地说了一句：“等明年，就该只有我一个人了。”
正在摘芹菜叶子的乔楠想了想道：“也不一定啊，你可以跟今年的小年夜一样，和家人一块儿过。”
哪怕她爸在她面前，明确地拒绝了她妈大年初一的约饭，可小年夜，她妈和乔子衿不就换了一个方式，跟她爸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还睡在了同一个屋檐下吗？
小年夜都可以，那么其他日子，还需要在乎吗？
“我……”乔栋梁心念动了动，今年还有楠楠陪着，他姑且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等到来年，他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还能坚持得住一个人的想法吗？
“楠楠，你不生气？”乔栋梁试探地问了一句，他是一个恋旧的人，一直觉得，新不如旧。
把摘好的芹菜放到一边，乔楠抬头就乐了：“爸，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了，这是你的人生，只要你自己过高兴了，我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你的选择，你的日子过好了，爸，我支持你。当年，我从来没劝过你离婚，现在，我也绝对不拦着你复婚。”
她爸果然是动了这个心思的。
清楚这一点之后，乔楠真的是什么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别人都以为，当年她爸妈离婚，主要是为了她，可她心里清楚，那分明是她爸妈之间日子过不下去了，她爸为了自己离婚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是两人复婚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乔楠却觉得自己解脱了。
她爸身边有了老婆，还有一个一直以来最为器重的大女儿，指不定没多久，还会多一个大女婿孝顺。
那么，就算她以后回平城的机会会越来越少，她也不用再替她爸担心，怕她爸寂寞孤单冷，身边没人陪，连生了病，都没人知道。
像这样的情况，对乔楠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面对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乔楠没有阻止的理由和动力：“爸，还是那句话，你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好，我没有任何意见。”
乔楠一点都不阻止，还极为赞同，一时之间，乔栋梁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好，还是伤心好：“楠楠，你这是快要嫁给翟升了，所以有些事情都无所谓了吗？”
听出其中的委屈和指责，乔楠气笑了：“爸，我跟翟大哥还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你也问过我，你要不要跟妈离婚。那会儿，我怎么答的？”
没有翟大哥和翟家这个靠山，她爸开口要离婚，她有同意吗？
她不是照样劝着她爸同，仔细想清楚，别为了她这个女儿离婚，自己日子过好就好。
反正她是闺女，不用等到嫁人，只要考上大学，她就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熬，也不过就是两、三年的时间。
她爸这种过河拆桥的指责，乔楠实在是没法儿接受。
乔栋梁一脸闷闷的表情：“楠楠，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跟你妈特别像，一样喜欢无理取闹？”
乔栋梁也知道，自己最近心态有些不太平衡，尤其是几天前乍然想到嫁妆的问题，他愣生生之后有一晚，彻夜没睡着。
乔楠把摘好的芹菜拿进厨房洗：“爸，这世上有一种心理病，叫婚前恐惧症。爸，你是不是得了婚前嫁女忧郁症啊？”
“有这种心理病？”乔栋梁反省，自己好像是这种情况。
“有，真的。你要不信，等开年，我把书买回来，你看看？”乔楠放平心态，就跟哄孩子似的哄着乔栋梁。
乔楠不断告诉自己，就算以后自己肯哄，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了。
趁着这个时候还有时间，能哄，她就多哄哄吧。
哪怕当年，她爸的确不是为了她才离婚的，可是后来她爸为她也做了不少的事情，这份情，她承。
乔栋梁摆摆手：“那倒不用了，有这个情况就好。”
“爸，我现在直接把芹菜给炒了？”剁剁剁几下，乔楠把洗好的芹菜都给切好了，自然也不在乎把菜炒了的这点功夫。
父女俩可能最后一个比较和谐的年，乔楠怎么滴，也得坚持下去，把这个年给过好了。
“不用了，我来炒吧。”乔楠想把最后一个年过好了，乔栋梁同样想着在这最后一个年，给小女儿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有些事，乔楠不提，乔栋梁也是动了心思的，毕竟他一直没有放下过乔子衿。
当然，乔楠肯松口，这对乔栋梁来说，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结束这个话题之后，父女俩就跟保持一定默契似的，谁也没有再提到丁佳怡和乔子衿的名字，父女俩一起挤在小厨房里，热热闹闹地准备年夜饭。
什么活，都是父女俩一起过的，便是这个年只有两个人，这气氛也实在不算冷，还挺好的。
父女俩坐一块儿吃饭，看春晚，守夜。
等十二点一到，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不管是电视里还是电视外，都响起了乒乒乓乓的爆竹声。
“爸，新年快乐。”
“楠楠，新年快乐。”
父女俩互道了一声新年快乐之后，父女俩才各自回房睡觉。
不同的是，乔栋梁很快就睡着了，乔楠却没有。
果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乔楠开了窗，让翟升进来：“翟大哥，不在家里过年吗？”
翟升进了屋子之后，一下子就感觉到暖和多了：“没那个必要。”现在他是有老婆的人，大过年的，肯定是要跟老婆一起睡的。
作为已经是有家有口的人了，翟升才不乐意跟翟华和翟老爷子似的，孤枕独眠，他又不傻。
“吃过了吗？”听到翟升理直气壮地爬墙，乔楠轻松地笑了。
“吃了。”在回答乔楠这几句话的时候，翟升已经脱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条大裤衩，掀开乔楠的被子，钻了进去：“这被子新的？”
倒不是翟升舍不得给乔楠用新的，相反，每次他给乔楠买点什么，乔楠都会说，家里的东西还挺好的，不用买新的。
只要不换掉旧的，新的买回去，也只是放着，没意思。
难得见乔楠盖新被子，翟升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
“不单被子是新的，这床上的东西，全是新的。”乔楠往翟升的怀里一钻，手牢牢地抱住了翟升硬绑绑的胳膊：“小年夜的时候，她们来了，睡我房里。所以我把东西全给换了，乔子衿拿去穿的衣服，也被我给丢了。”
翟升手一伸，一只手放在乔楠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则环住了乔楠的腰。
只这一个动作，两人的身体便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一个是刚阳的硬，另一个是阴柔的软，如太极八卦图似的，契合得非常完美。
“换了就换了，旧的，放一边吧。”紧紧抱着怀里这香香软软的女人，翟升舒服地嗟叹一声：“你嫌弃，有人不嫌弃，指不定有些人以后还可以继续用呢。”
“我郁闷的是，这些新的，会不会也便宜了那几个人。”乔楠掐了掐翟升胳膊上的腱子肉，语气闷闷地说道：“我快嫁了，这些东西，我前前后后也用不了一个月。我小气，不喜欢总便宜给别人。”
翟升在乔楠都快能挂油瓶的小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你要真想，这些东西，直接搬翟家去啊。翟家要搬去首都的事儿，你该知道吧？但大院的那套房子，还是我们家的。你的东西，可以放那儿啊。”
翟家不缺屋子给楠楠放东西：“咱自家的东西，的确没道理就这么便宜给别人了。你不喜欢，我们就拿回去，别不高兴。”
“嗯。”被翟升这么安慰，乔楠心里的那一团火好歹算是消了：“等我嫁给你之后，我爸算是交任务了。接下来，他只要一心一意地帮着乔子衿成家，翟大哥，以后乔家，就真的没有人再关心我了。”
心疼怀里的姑娘，翟升在这方面上还真是使不出力：“没关系，乔家没人关心你，我们翟家的人，多的是想心疼你的。楠楠，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该为这些事情伤心。”
乔楠把脸埋在翟升的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嗯。”
好不容易香软的老婆抱在怀里，今天又是大年三十这么喜庆的一个日子，本来还想禽兽一把的翟升看到乔楠这么不高兴，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看来，以后他还是让楠楠离岳父远一点，太影响他们夫妻造小人了。
解馋地在乔楠的身上揉了两把，翟升才郁闷不已又泄气地说了一句：“不早了，赶紧睡。”
本来还挺忧伤的乔楠被翟升这么用力揉了几下，再听到翟升都快郁闷到骨子里去的声音，尤其是翟升反扑向自己胸口的脑袋，不断地蹭啊蹭，跟条大狼狗似的，乔楠就什么忧伤的气氛都没有了：“翟大哥，你，你是不是想了？”
“憋了几年了，能不想吗？”翟升有些发泄地在乔楠的胸口上咬了一口，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真有点委屈的感觉了。
乔楠抽了抽气，也不笑话翟升了，免得撩过头，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不可否认的是，随着翟升的出现，躺在翟升的怀里，耳朵听着翟升的心跳声，乔楠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心里特别宁静。
至于在乔家受到的那些委屈，乔楠总算是能放在一边，不去想它们了。
等她嫁人之后，她跟乔家就算是真的没什么关系了吧。
小俩口抱在一起，也算是过了一个不错的年三十。
等到大年初一七点钟，乔栋梁醒来开门的时候，穿得笔挺的翟升如同一棵青松一般，已经站在他们家的门口了：“爸。”
听到翟升的这一声“爸”，乔栋梁挺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哎，你来了，来接楠楠？”
“嗯。”翟升一本正经地走了进去，乔栋梁半点都没有看出来，其实翟升昨天晚上就到他家了，最重要的是，他其实才从乔楠的房里起来：“有些事情，我跟楠楠也该准备起来了。家具之类的，乔楠得挑一挑，不然以后我跟楠楠只怕没时间。还有，我跟楠楠去拍套婚纱照。”
翟升并不喜欢拍照片，只不过呢，这会儿流行这玩意儿，翟升是知道的。
总听部队里的人提，带着媳妇去拍婚纱照，媳妇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以前翟升没想法，这个时候，翟升倒是也想带乔楠去拍一套，让乔楠高兴高兴。
“婚纱照？”乔栋梁对这些不太清楚，想当年，他跟丁佳怡结婚的时候，别说是婚纱了喜服了，连套新衣服都未必有：“这事儿，你跟楠楠自己决定就好。我记得婚纱不是白的？有什么好看的？”
“拍照片穿白色纸纱没关系，等摆喜酒的时候，楠楠说想穿凤冠霞帔。”翟升好脾气地说道，这方面，翟升都是乔楠怎么喜欢怎么来，随乔楠决定。
乔栋梁连连点头：“这还成，你才回来的吧，这些事儿，你跟楠楠是什么时候商量的？”
“去年跟楠楠通电话的时候，都说好了。”当着乔栋梁的面再三撒谎，翟升连眉毛都不动一下，谎扯得比真话还真，整个人的表现，更是四平八稳的。
乔栋梁让翟升坐着：“楠楠，赶紧起来了，翟升接你拍照片儿了。”喊完乔楠之后，乔栋梁才看向翟升：“昨天楠楠陪我一块儿守得夜，睡得太晚了。而且楠楠平时念书辛苦，好不容易放假，今天还是大年初一，多睡了会儿，你别介意。”
“不会。”听到乔栋梁着急地解释这么多，翟升心里并没有起什么波澜。
面对乔栋梁这个岳父，翟升越发理解乔楠心里的苦了。
乔栋梁总是在乔楠以为，他是全心全意爱护她这个女人的时候，就用对乔子衿的偏心，狠狠甩乔楠一个耳光。
当乔楠想对乔栋梁死心的时候，乔栋梁又会变成一个世上最普通的父亲，心心念念为的都是乔楠。
这种人在翟升看来，无耻外加讨厌。
心疼爱护孩子，绝对不是错。
但宠得像他岳父似的，是非不分，明知道孩子是错的，还由着孩子错下去，真如捧杀一般可怕。
一个被捧杀了，另一个则被“摔”死了。
乔栋梁面对翟升的时候，有点不自在的感觉：“翟升，最近在部队里还好吗？”
“挺好的，不过再有一段时间，我应该不会再待在平城了。”
“调职了，调哪儿了？”乔栋梁紧张起来，万一翟升调到穷山恶水的地方，那楠楠怎么办，楠楠要跟过去随军吗？
翟升喝了一口热茶：“首都。部队的生活，你也清楚，等我到了首都，就算依旧不能多照顾楠楠一点，可好歹也离楠楠近一点了。好在，我没办法经常照顾在楠楠的身边，我爸妈可以。所以爸，你不用担心，等楠楠嫁给我之后，我一定会让楠楠过上好日子，高兴的生活的。”
“你爸妈？”乔栋梁惊疑地看向了翟升：“难道，你爸妈也要去首都？”
“我们一家，都会去。”关于这件事情的细节，翟升没再细谈下去，要知道，这些事儿并不适合说给乔栋梁听。
乔栋梁脸色变了几变：“都去首都啊，那、那挺好的，楠楠就在首都念书，你们去了，我、我就再也不用担心楠楠在首都遇到点事儿，没人照顾了。挺、挺好的，楠楠好福气啊。”
才嫁人，婆婆一家全去楠楠念书的地方，楠楠是真的好福气啊。
翟升笑：“不，能娶到楠楠，我才是福气最好的那个人。爸，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伤害楠楠的。我一定可以给楠楠幸福。爸，要是以后你想我们了，也可以来首都看我们。”
楠楠嫁过来，那就是翟家的人了。
楠楠现在还只在念大一，是个学生，楠楠嫁了人之后，当然不可能像一般姑娘嫁人后还能经常回家的。
“当然，我跟楠楠有空的话，也一定会回来看望你的。爸，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只有你好了，楠楠在外面念书，才能不用为你担心、分神。”
翟家一家全去首都，这事已经敲定了。
今天，翟升干脆把这个情况告诉乔栋梁，也算是提醒乔栋梁，珍惜他跟乔楠之间已经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了。
乔栋梁自然是被这个消息给打击到了，他本来以为，今年这个年是他跟乔楠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
他没想到的是，乔楠还小，自己还年轻，以后父女俩就要分隔两地，别说是一起过年的机会没有了，就连一年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多少了。
只是翟家能够去首都，这肯定是一件大好事儿。
乔栋梁没办法为了一己之私，拉翟家和乔楠的后腿，不让翟家一家人去首都啊。
完全没有想到，乔楠嫁了之后，自己会失去这个女儿失去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乔栋梁整个人就傻呆呆的，看着很受打击，非常可怜的模样。
梳洗完毕的乔楠头上戴了一个帽子，身上的衣服穿得厚厚的从房间里出来：“翟大哥，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爸，今天中午，我跟翟大哥应该没法儿回来陪你吃饭了。晚上……”
“爸，晚上的话，楠楠会跟我回翟家，初五的时候回来。”翟升接过乔楠的话，说道。
乔楠看了翟升一眼，等翟升说完了，乔楠才顺势点点头，表示是有这么一个情况。
女儿要去女婿家住四晚，乔栋梁不舍，张了张嘴，想留下乔楠，最后却只是点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不回来，那中饭、晚饭，我都不等你回来吃了。”大过年的，大年初一，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的，他却只有一个人待在家里。
把自己的包包交给翟升，乔楠临走时抬了一下头道：“爸，你中午、晚上还要做饭？妈不是让你回乔家小院儿吃饭吗？有地方去，你就别开火了，也挺麻烦的。”
乔楠寒假才到家时，乔栋梁所说的拒绝丁佳怡的邀请，乔楠早把这件事情丢到爪哇国去了。
小年夜都能一起吃饭，一起过，还差一个大年三十吗？
乔楠表示，她在这方向，从来大方得很。
她爸要觉得，复婚对于他的生活来说，会更好，她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次，乔楠是真真正正地把乔栋梁这个爸爸也给甩开手了。
没缘份，她跟乔家的人，都没有缘份！
翟升和乔楠出来，的确是为了拍婚纱照之类的，并不是敷衍乔栋梁的借口。
等两人把婚纱照搞定的时候，乔楠直接累趴下了，其他项目，她更是放弃，宁可明天继续的。
大年初一，几家店还上班啊，特别是像这种拍婚纱照的店。
问题是，这家店的老板，翟华熟啊，是她发小开着玩儿的。
别人大年初一没时间，翟升要拍婚纱照，必须得有时间。
正因如此，在大年初一这么特别的时间里，整家店里的人，都只为翟升和乔楠两人服务了。
冬天拍照有好有坏，好处是，可以拍雪景，特别漂亮。
坏处是，天太冷了，乔楠倒是不介意为了把自己拍得美美的，少穿一点衣服，可是翟升霸道地不允许乔楠脱衣服，或者是穿太露的衣服，免得乔楠感冒。
听到翟升这话，乔楠都无语了。
一般的婚纱，抹胸式的会更加常见一点，把人彻头彻尾包起来的婚纱款式，挺难见的。
依照翟升的要求，乔楠觉得，自己两辈子唯一一套结婚照，只怕都不可能有婚纱的出现了，所有的路，都被翟升给掐死了。
许是看出乔楠有些不高兴了，翟升好不容易才给乔楠放行，让乔楠去挑一套婚纱穿着拍照，要求是，必须在室内拍。
等乔楠高高兴兴地挑了一套自己还算满意的婚纱出来拍照的时候，傻眼了：“摄影师呢？”
翟升同样换了一套帅气的西装，整理袖口：“那不是站着吗？”
乔楠眨了眨眼睛：“换摄影师了？”刚才帮他们拍照的，明明不是这个。
乔楠虽然不至于脸盲，但并不善于记人脸，之所以一下子就看出眼前这个拿着相机的人，根本就不是之前那个给自己拍照的摄影师，完全是因为性别的关系。
除非是眼睛瞎了，否则，刚刚还是一个穿着羽绒服，理着小平头的男摄影师，这会儿成了一个身型消瘦，头发长到脖子的女摄影师。
这么大的变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为什么换人了？”对于摄影师，乔楠并不存在性别歧视，谁拍不是拍。
就是之前拍照的经验挺好的，一下子换人，乔楠不明白，换人的理由是什么。
乔楠不知道，她这好奇的随口一问，惊得那个正蹲着身子，帮她整理婚纱大裙摆，以便让摄影师好拍照的助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不单助理如此，其他几个正在忙的人，脸上都闪过怪异的神色，隐隐有回避乔楠的意思。
翟升也不解释什么，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皱着眉毛，一直盯着乔楠的胸口看：“一定要挑这么低的吗？”
看到乔楠穿的是抹胸式的婚纱，脖子上光溜溜的，两只漂亮的小香肩上一点遮掩物都没有。
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好像戴了什么东西，使得胸前的肉鼓鼓地堆了起来。
作为一个男人，翟升很喜欢乔楠的这个打扮，觉得好看极了。
问题是，乔楠要是在家里，穿这样的衣服，只给他一个人看，他更高兴。
“不好看？”乔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挑的这条婚纱有什么问题。
唯一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的，也就是抹胸式的真的有点低。
乔楠的罩杯一直都不小，最近似乎又多了一点肉，乔楠是一个多有“料”的女人，可想而知。
助力在给乔楠挑隐形内衣的时候，都惊讶到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这位新娘看着年纪那么小，人又那么瘦，问题是胸前的肉却是相反的多。
她差点没想问乔楠平时吃的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秘诀，要不然的话，乔楠身上的肉成精了，都知道自己该往哪儿长了？
要不是自己亲手替乔楠穿上的隐形内衣，助手都想问一句，乔楠有没有做过隆胸手术了。
那么苗条的一个小姑娘，胸却有D，啧啧啧……
助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如同飞机场一样平坦的胸，作为一个女人的自尊，被伤得不要不要的。
胸前的肉完全被托起来了，将整件婚纱撑起，偏偏乔楠的小腰，细得连一尺八都不到。
乍然帮着乔楠把婚纱穿整齐，将绑带绑到最紧，堪堪贴合乔楠的身材，助手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丰胸，细腰，大长腿……
确定这不是SD娃娃？
别说是男人了，作为女人的自己看了，助手都有一种流鼻血，然后又忍不住再多看几眼的冲动。
瞬间，助手就完全理解，新郎为什么在知道新娘挑了一件怎样的婚纱之后，马上黑着脸，要求在场的所有男性工作人员退场，通通换女的。
新郎对新娘子的身材，还是非常了解的。
“好看。”翟升不会说违心的话，也不愿意说假话让乔楠不高兴。
反正男的都退场了，就算依旧不乐意乔楠在外面穿这种衣服，翟升好歹算是把火气压下去了：“拍照。”
“嗯。”乔楠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儿，甜蜜蜜地上前挽着翟升的胳膊，模样格外幸福。
婚纱照啊，她想了两辈子的婚纱照，能拍得成，真好。
就算没有以前的经验做对比，乔楠也知道，今天的自己是幸福和幸运的。
她没有拍过，乔子衿拍过啊。
今年这家店的老板是翟华姐的发小，人家不缺钱，影楼里用的婚纱款式很漂亮，婚纱还非常新。
翟升本来有意给乔楠买条全新的，乔楠觉得没必要，毕竟只是拍照的时候穿穿，摆喜酒的时候，又不穿白色婚纱，这样的浪费，没意思。
更何况，在看到婚纱的款式和质量、干净度之后，乔楠就更加没有要买一件全新婚纱的念头了。
相比上辈子，乔子衿吹破牛皮却并不怎么样的婚纱照，对于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乔楠惜福得不得了。
翟升是军人，拍起照来，就跟列队似的，整个人站得直挺挺的，不像是在拍婚纱照，倒跟阅兵一样。
之前是偏生活风的照片还好，轮到笔挺的西装时，给人的感觉就太生硬了。
好在有乔楠从中调和，翟升不会做的动作，乔楠来做，翟升不会摆的表现，乔楠来摆。翟升主要突出刚，乔楠就表现出自己的柔。
乔楠的配合，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些人心疼乔楠的辛苦，觉得翟升娶到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拍套婚纱照却是一点都不配合：少年，要惜福！
唯有摄影师明白，自己相机里的这一对表现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幸福的。
无论新娘子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新郎看着没有反应，不高兴的样子，可是新郎的动作永远都是护着新娘子，免得新娘子发生意外摔倒。
新郎的脸很冷，可以用面无表情这四个字来形象，可是，新郎看着新娘的眼神，却是非常温柔的，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就像是冬阳，在寒冬之中，照在人的身上，驱走所有的冰寒，留下暖人心脾的温度。
冲着新郎的这个眼神，摄影师敢肯定，新郎一定很爱新娘，这也该是这位新娘愿意嫁给新郎的原因。
有了这一点，摄影师按快门的手指非常灵活，卡卡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拍的时候，乔楠还没什么感觉，等真的拍完了，被翟升半抱着回到翟家，她就感觉自累惨了：“不明白，为什么拍个照，也这么累。”
她跟翟大哥的婚纱照倒也不是那么简单，也分内景和外景。
可跟十几年后，专门飞到外国取景拍照比起来，今天他们的行程，那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就这样，她还累坏了，那十几年后拍婚纱照的过程，岂不是更辛苦？
“累了？”翟升把乔楠抱起来：“先回房间睡一会儿吧。”
“好。”好在客厅里也没什么人，乔楠又是真的累了，就乖乖地被翟升抱回房睡觉了。
这是乔楠第一次来翟升的房间，可能已经习惯了翟升的味道，打着哈欠被抱进来，乔楠对这个房间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反而因为这房间充满了翟升的味道感到格外的安心。
翟升不但把乔楠抱上床，还替乔楠脱了外套和鞋子，盖上被子，把乔楠照顾得妥妥当当。
乔楠小脸在被子上蹭了蹭：“翟大哥，你要不要一起上来小睡一会儿？等爸妈他们回来了，估计就有的吵了。”
“好。”翟升想了想，答应了，脱了衣服和鞋子，把乔楠抱在怀里睡。
对于翟升来说，一个人睡，肯定是没有意思的，但两个人睡，哪怕不做什么，翟升觉得那也是有意思的。
等乔楠一觉醒来的时候，翟升已经不在身边了。
听到外面似乎有声音，乔楠穿上衣服，洗了把脸出去：“爷爷，爸，妈，翟华姐。”看到翟家的人齐得不得了，乔楠也不能嫌麻烦，一个个打招呼过去。
“楠楠醒了，来，坐妈这儿来。”刚睡醒的乔楠小脸红扑扑的，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因为近两年养得好，有那么丁点小婴儿肥的样子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着，让苗靓觉得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苗靓已经巴不得翟升跟乔楠赶紧有个孩子，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肯定比她当初生的这两个要可爱的多。
可能是翟家的人都习惯硬派了，特别是翟华，打小比男孩儿还皮，上窜下跳爬树下河，没有一样是翟华不敢做的。
家里多了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这对翟家人来说，体验挺新奇的。
翟老爷子和翟耀辉都感慨，翟华真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在乔楠的对比之下，更明显了。
看着乔楠这样子，翟老爷子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准备以后在家的时候，把自己的大嗓门儿往下压一压。
孙媳妇儿看着不像是个胆小儿的，问题是，他老觉得自己嗓门大一点，都能吓得着孙媳妇儿。
即便翟家三男二***阳还算调和，有了翟华这个不像姑娘的姑娘，翟家可以说是满满的阳刚之气，阳盛阴衰啊。
有了乔楠，方有阴阳调和的感觉。
“妈。”苗靓一对自己招手，乔楠二话不说，无视了翟升同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直地朝着苗靓走过去，乖巧地坐在苗靓的身边，任苗靓拉着自己的手。
“婚纱照拍完了？拍得好不好，满不满意。要是不满意，我替你教训你姐。”苗靓看向翟华，警告之意很是明显。
翟华翻白眼：“妈，你这是有了媳妇儿，不稀罕女儿了是吧？这大年初一的，谁家照相馆还上班啊。我找人帮忙，免得耽误他们结婚摆喜酒，不但没句谢，还招来一顿揍呢。”
听着母女俩的对话挺不客气的，不过乔楠已经习惯翟家人的这种相处方式了：“妈，翟华姐介绍的那家照相馆特别好，不好，估计这婚纱那一套照片，都拍不成。”
也是拍完之后，乔楠去上了个厕所，正巧听到两个帮自己拍照的女工作人员在讨论，说新郎的要求也太过分了，照片都拍得差不多了，还非得要求最后的工作人员都是女的。
亏得她们今天拍的是结婚照，要不然的话，听到一般客人要求工作人员全是女的，还不得想歪啊。
苗靓听到真有情况就好奇了：“怎么的了？”
乔楠呶呶嘴：“不知道为什么，翟大哥要求最后一部分的工作人员，必须都是女的。”
这样的要求，一般人都得误会。
苗靓一怔，看向翟升：“为什么？”
为什么全要换成女的？
几乎翟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翟升的身上，翟升不是那种好色之徒，正因这样，翟升提这样的要求，才更显奇怪。
被老婆坑了一把的翟升脸黑了黑，并不怎么愉快地说了一句：“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是为什么？”翟华来劲儿了，这有问题啊：“我让我发小帮你忙，你还尽鸡蛋里挑骨头吗？”没有她，哪儿来的婚纱照，做人得懂得感恩。
翟升睨了翟华一眼：“你的发小？”
“……”翟华一边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她跟翟升只差了一岁，她的发小，翟升都认识。
“大年初一开的相馆是少，但不是没有。我是提要求了，那是因为这一套婚纱照的价格也不便宜。高昂的价格，却没有对应的服务态度。真这样，我看那家照相馆早关门算了。”
心情不好的翟升同样也是嘴毒的货，我给钱，你工作，又没欠你的。
花了那么多的钱，还不允许他提几个合理的要求？
“老爷子，晚饭准备好了。”听到外面的声音断了，阿姨走出来，表示可以吃饭了。
正好刚刚的谈话进入了一个死胡同，翟升不愿意说，这么问估计也是问不出来，还不如省点力气，大家一块儿吃饭呢。
吃完饭之后，翟华问了一个贼贱贼贱的问题：“乔楠，小年夜那一天晚上，你是跟我睡的。今天晚上，你又不回去，还得在我家连住几晚，这几晚，你准备睡哪儿啊，是我房间呢，还是去客房睡？”绝口不提翟升的名字。
说完之后，翟华还耀武扬威地看向翟升，挑衅十足。
翟升把害羞地都快要把自己埋到桌子底下去的乔楠挖出来，半抱在怀里，一点都不介意全家都坐着看，更没把乔楠那跟蚂蚁差不多的反抗放在眼里：“妈，田东回来了。”
“田东？他回来了？”初初听到这个名字，苗靓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的感觉，仔细一回想，苗靓瞪大的眼睛，就落在了翟华的身上，看得翟华直起鸡皮疙瘩。
翟华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田东是谁，他回来了，关我什么事，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认识？”
翟老爷子一脸的纠结：“这小子回来了，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要是没出卫德那事儿，这小子我肯定是看不上的，整一个崇洋媚外啊！不过……”那小子再混，跟卫德比起来，那还是好很多的。
乔楠知道翟升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提到田东，肯定是回击翟华对他们的调侃，于是贴着翟升的耳朵问：“田东是谁啊？”
两辈子，她对这个田东都没有什么印象啊。
“他是翟华给自己订的小老公。”翟升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句。
“真的假的？”
“放屁，我怎么不知道？！”
乔楠纯粹是好奇的问了一句，要知道，翟华真的给自己订了一个小老公，那怎么会又冒出一个卫德呢，不该早就没卫德的什么事儿了吗？
最让乔楠在意的是，翟华竟然小小年纪，就给自己订了个小老公，然后今天提起这个“小老公”的名字，翟华愣是没一点印象，真逗。
乔楠看得出来，翟华对田东没什么印象，翟华更是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小老公”：“我哪儿来的小老公！”
她要是给自己订了个老公的话，她能找卫德？
她的老公，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记得田家这次回来是祭祖，等过了十五，也是要去首都的。”翟耀辉眼睛亮了亮，其实田家那小子，还不错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翟华挺配的。
“有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女儿的婚事，已经成了苗靓的头桩心事了，田家那个孩子，苗靓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田东跟自己女儿同岁，估计就是月份大小的问题。
看到儿子提到田东，自家公公和男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苗靓对这个田东还挺有期待感的。
翟家的其他人高兴了，唯独作为主角的翟华拉长着一张脸，只差没在自己的脑门上写上：我很不爽这四个字了。
田东，谁啊，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等翟华被翟升武力镇压，把乔楠抱回自己房，翟华郁闷十足地躺在床上时，突然喊了一声：“难道是东子？”
“东子，东子是谁？”在另一间房，乔楠窝在翟升的怀里，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翟升：“这个东子，好像从来没有听你们提起过啊，长得帅不帅？”
翟升眯了眯眼睛：“你很关心他长得怎么样？”
“当然关心啊，虽然说，我们做人应该更注重内涵，但是对方也有外在美，颜值高的话，不是更好吗？不然的话，我担心以后你的外甥会长得惨不忍睹。”看到翟升的脸色不一样，乔楠没好气地拍了翟升一下：“你不是吃醋吧？我会这么问，那不是在关心翟华姐吗？”
面对一个帅哥，总比面对一只青蛙好吧。
“翟华姐虽然从卫德这个大坑里爬出来了，可她的心情还没变好呢。假如这个东子，长得好看一点，那么两人成功的机会，不是更高一点吗？”
翟升还算满意乔楠的这个回答：“当你说得通。”
“既然觉得我说的通，那就赶紧给我说说，这个东子是怎么一回事情。你说东子是翟华姐给自己订下的小老公，翟华姐怎么还跟卫德扯一块儿，今天还大有记不起东子是谁的意思？”感觉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啊。
“小的时候，我跟翟华的玩伴比较多，东子也是。”
“都是发小。”一堆的发小：“那就是说，东子跟翟华姐是青梅竹马吗？”
“不算，东子从大院里搬走得挺早的。他们一家子当时去了美国，直到今年才回来。东子走的时候，翟华才七岁。”都已经二十年的事情了，翟华的身边围绕着那么多的人，也难怪把东子给忘记了：“用确切的说法来形容，东子不是翟华的小老公，而应该是小媳妇儿。”
翟华从小性子就野，跟个男孩子似的，又是在翟老爷子的身边长大，所以一直缺少一个女性的长辈来教导影响她。
翟华小小年纪，倒是知道有男女之别，但性别意识不是特别强。
如果说，小时候的翟华就像是个假小子的话，那么只比翟华大了两个月的田东，就像是一个假姑娘。
跟翟华天天天往撒野，小脸晒得黝黑不同，田东性子比较安静，不怎么吵闹，能够一直静静地跟在田老爷子的身边。
有人喊他，田东就露着小米牙，腼腆地笑一笑。
在一堆皮小子的对比之下，当时田东可是出了名的乖孩子。
翟升从小也没翟华野，性子同样静，可他的脾气没田东那么好，别人逗他，他从来不给一个回应，被惹急了，就拿后脑勺对着人。
就因为田东太安静，性子软合，所以偶尔会有人开玩笑说田东要是个小姑娘，那就美了。
这么白白净净，长得好看，脾气又安静的孩子，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个男孩子。
田东文静得像女孩子，翟华野的连皮小子都叫她老大，想当然的，也有人开玩笑，翟华跟田东的性别，真正是弄错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长辈们一提到孩子，说起翟华，就一定会提到田东，夸赞田东的时候，也一定会顺带一句翟华。
哪个孩子没有个犯熊的时候，更别提，小的时候，翟华可是一个正宗的熊孩子。
总这么被长辈们放在一起比较，讨论，才五岁的翟华不高兴了：“东子，你真的是男孩子吗？”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小脸白净，衣服整齐的三头身娃娃，翟华的语气一点都不好。
翟华看完了田东，又低头看看自己穿得脏兮兮的衣服，因为摔一跤，已经摔出一个洞来的裤子，心里就跟着了一把火似的。
田东先是纳闷了一下，接着点点头：“我是男孩子。”
“我不信！”翟华小眉毛一竖，口气冲得不得了。
田东急了：“你为什么不信，我真的是男孩子。”
翟华龇牙：“我要看看，看过了，我就信了。”面对比自己文气好几倍的田东，翟华是真的认为，田东指不定就是小姑娘穿了小男孩儿的衣服。
爷爷跟她说过，有些人有一种想法叫重男轻女，就喜欢男娃，不喜欢女娃。
指不定东子明明就是一个小姑娘，因为田家的人重男轻女，故意让东子穿上男孩子的衣服，扮成小男孩，东子太可怜了。
不行，她是正义的使者，她不能让田家的人这么欺负东子小妹妹，她来保护东子小妹妹！
翟华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她能够证明东子是个小姑娘，那么以后，田家的人肯定不能再逼东子穿男孩子的衣服，可以恢复小姑娘的打扮了。
这么一来，别人也不会再拿东子跟她做比较，老嫌她太皮，东子是个男孩子都比她文静。
“看、看看？怎么看？”田东傻眼，这还能看？
趁着田东同反应过来之前，翟华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上去，把田东压在了身下。
翟华是院子里出了名的皮姑娘，野得厉害，一身力气，比同龄的男孩子还大。
这对于文气，不爱玩闹的田东来说，真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毫无悬念地被翟华压在了身下。
等田东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一凉，裤子被翟华给扒了，最重要的是，他用来尿尿，爸爸说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地方，还被戳了戳。
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的田东想当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翟华碰了碰那条自己身上没长的“小虫子”，确定它还是热乎乎的，不是假的，翟华半是郁闷半是不高兴地说了一句：“原来你真是小男孩儿啊？”
听到翟华的话，小小的田东虽然还不是特别明白，可依旧屈辱地更加大声地哭起来。
“别、别哭啊。”翟华是个小霸王，可脾气不坏，也不爱欺负人，听到田东哭得这么大声，慌了，一个转身，小屁股还坐在人家小肚子上没站起来：“我刚刚很轻的，没用力啊，把你戳疼了？你放心，你，你那个地方还在呢。”
她没把那东西给戳下来啊，东子需要哭成这个样子吗？
等人寻着东子的哭声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田家老二的儿子被扒了裤子，让翟家的大孙女给住在了身下。
那画面，太美了……
“喷……”听到翟华跟那个东子还有这么一段经历，乔楠笑得喷口水：“真的假的？翟华姐都扒了人家的裤子，还摸了人家那什么，她也能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翟华姐这么小，就那么猛了？”
她只听说过，谁家皮小子因为好奇，掀了谁家小姑娘的裙子来看，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谁家的皮姑娘扒了谁家小正太的裤子来看的，太新鲜了。
听到乔楠的话，翟升脸黑了一下：“有人敢掀你裙子？！”
乔楠笑容一僵：“我说的是翟华姐跟东子的事儿，我打小，就没穿过裙子。”
乔子衿有裙子，哪怕她以前只有穿乔子衿旧衣服的份儿，可是乔子衿特别喜欢穿的衣服，哪怕是旧的，也轮不到她上手。
想当然的，作为一个爱漂亮的小姑娘，乔子衿最喜欢的当然就是花裙子。
哪怕之后花裙子旧了，哪儿破了，乔子衿也舍不得给乔楠，都是让丁佳怡剪剪弄弄，踩成了一个个可以让乔子衿过家家玩的小花布袋子。
所以，乔楠不知道有没有男孩子想掀她的小裙子，反正她没有给人这个机会就对了。
翟升以前非常排斥丁佳怡和乔子衿，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难得看对方没那么讨厌，不过也绝对不喜欢就是了。
不为别的，翟升自己没做过，一起长大的那群人之中，还真的有人掀过小姑娘的小裙子。
“后来怎么样了？”乔楠急着八卦呢。
翟升清了清嗓子：“那个时候小，不懂事，东子自己念叨了几句以后不能娶媳妇了，长辈又起哄，翟华一个没忍住，不但替东子擦了眼泪，还帮东子把裤子穿上，说长大以后她娶东子。”
“翟华姐这是怎么把人家的裤子给扒下来了，又怎么帮人家把裤子给穿上去了？女中豪杰！”乔楠忍不住竖了竖大姆指，太给她们女人争光了。
难怪翟大哥说，翟华姐那是给自己娶了个小媳妇儿回来。
想到田东小的时候，都能被人认成小姑娘，那田东的脸指定是能看的。
“不过这样的事儿，翟华姐怎么会忘记了？”扒了人家的裤子，又给对方穿上，还扬言说要娶对方。
不管是哪一件，乔楠表示，换作是她的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的。
翟升叹气：“可能是在男人堆里混太多了，所以就忘记了。”
也是因为翟华自小在男人堆里长大，绝大部分，真不把自己当成女人。
看着唯一的姐姐整天跟个男人似的，翟升也担心，不然的话，当初在知道卫德的存在时，翟升也不会没在第一时间，把卫德从翟华的身边弄走。
多余的手脚，翟升可能不方便做，但是把卫德从自己的手底下调走，调到其他地方去，这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
难得能出现一个男人，可以让翟华意识到自己的性别，翟升这才对卫德手软了一下。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翟华好不容易看上那么一个，翟升难得愿意手松一点，偏偏卫德自己是个不争气的，渣得让人完全无法接受。
嘴里聊着翟华的事儿，翟升的手则跟有自己意识似的，开始往乔楠衣服里钻。
等乔楠发现的时候，就已经阻止不了翟升的动作了，乔楠脸一红：“不是说正经事儿吗？”
“说没有‘做’重要。”翟升深邃的眼睛此时闪着异样的光芒，一个翻身就压在了乔楠的身上：“关心完别人，你是不是应该也关心关心一下我？”
乔楠才想说一句：你就在我身边，有什么可关心的，嘴就被翟升给堵住了。
一直以来，翟升脱自己的衣服，速度从来都是杠杠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翟升脱起乔楠的衣服来，比脱自己的衣服还要快。
等把乔楠扒光了，翟升的眼里闪着绿光，幽幽地说了一句：“这事儿，我想了一天了！”看到乔楠穿婚纱的那一刻，翟升的脑海里就只剩下脱乔楠衣服这一个念头。
翟升不重欲，自小长得好，家世好的他，围着他转的小姑娘，绝对不止丘晨曦一个。
那些小姑娘追翟升的时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曾经就有一个小姑娘，穿得比乔楠今天试的那套婚纱露多了，算得上是早期的极品透视装了。
几乎除了三点，其他的身体部位和皮肤，都是一览无余。
对方出动这样的阵仗，翟升照样做到了目不斜视，对方往自己的怀里倒，翟升还往旁边走了一小步，让人家姑娘摔在地上。
翟升一直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没想到的是，遇上乔楠之后，他一开窍，确定了自己对乔楠的感，他竟然从柳下惠变成了色中恶鬼。
“不要脸。”乔楠娇嗔地瞪了翟升一眼，接着，她就被翟升拉入了欲望的深渊之中，由着翟升折腾。
许久之后，乔楠声音嘶哑咽呜道：“翟、翟大哥……出、出去……”
“再等一下。”翟升的声音闷闷的，又好像透着一股狠劲儿。
“……”
“停下！”乔楠哭了，发泄似地在翟升的背上挠一下。
只可惜，这会儿乔楠的力气早就被翟升给榨干了，声音听上去软软糯糯，就跟一只小奶猫似的，明明是泄愤地用力一抓，翟升的背上却连挠痕都没有留下，就像是给翟升挠痒痒似的。
“就快好了。”翟升怜惜地在乔楠醉红的脸上亲了一口，可他身下的动作的凶狠程度，与这爱怜的一口完全成了反比。
就快好了……
乔楠欲哭无泪，就快好个毛啊，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被翟升欺负狠了的乔楠哪里能想得到，对于一个26岁龙精虎猛的男人来说，才开一次荤，硬是被逼着熬了几个月的素。
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年三十，香喷喷的媳妇儿乖巧听话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大有任自己为所欲为的意思，饿狠了的翟升还得硬压下自己所有的蠢蠢欲动，大肉放在自己的嘴边上，愣是不能张嘴咬上一口，老老实实地盖棉被睡觉。
翟升肚子里憋着的火气，那可不是一般的小啊。
好不容易等到开荤的日子，翟升要是再不依着自己的性子，多吃几口“肉”，翟升表示，那他就不是男人。
他几次提醒过乔楠了，这欠下的“债”以后肯定是要加倍的还的，所以今天他开始向乔楠“讨债”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翟华起来之后，就看到一脸餍足的翟升已经晨练完回来吃早餐了：“哟，还能从被子里爬起来？”
翟升能起这么早，是翟华万万没有想到的。
姐弟俩好歹是一块儿长大的，翟华料定了翟升昨天晚上是不可能“放过”乔楠的。
好不容易媳妇儿抱在怀，翟华真以为，翟升今天一整天都不可能出现了，肯定是跟乔楠腻在房里，过二人世界。
翟升的早起，让翟华意外，但是，翟升一脸满足的表现却让翟华觉得手痒想揍人。
哪怕乔楠不在场，翟升那满满的幸福感已经溢出来，想要把还是单身汪的翟华给淹死。
早饭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被翟升强行塞了一嘴的狗粮的翟华看着丰盛的早餐，顿失胃口：被狗粮给撑饱了。
苗靓坐下来，东看看西瞧瞧：“楠楠，今天还能起得来吗？”
“……”翟升面不改色道：“婚纱照已经拍完了，至于结婚其他需要办的事情，不一定非需要楠楠的配合。她念书辛苦了，就让她趁着过年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
“噢。”任凭翟升说得再好听，苗靓就听出一个意思，今天乔楠估计是起不来了，至于之后几天，乔楠能不能起得来，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阿姨，你记得留点早餐，别让楠楠醒来的时候，饿肚子。”
“夫人放心，我给楠楠炖了补汤放着。”阿姨了然地应了一句。
昨天晚上，翟家上下还有谁不知道，翟升把乔楠给拿下了。
了解翟升的“食量”，阿姨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替乔楠炖了补汤，好给乔楠补补元气，免得伤了身子。
“喷！”翟华把嘴里的豆浆给喷了出来：“阿姨，你真行。”连补汤都上，她说了，不应该是阿姨真行，应该是翟升真“行”才对。
苗靓拿了纸巾给翟华：“楠楠的脸皮薄，等一下，楠楠起来了，你可别在楠楠的面前乱说话啊。”
苗靓的话里警告之意十足，楠楠跟翟升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一点，有什么不好的。
小夫妻俩不相处，她的孙子孙女从哪儿来？
翟华翻白眼，得，她妈现在为了要一个孙子、孙女，已经走火入魔了。
等乔楠真的怀上了，指不定在她妈的心里，乔楠还得给自己的孩子让位置呢。
这么一比，翟华的心里不要太平衡噢。
她是被弟媳给比下去了，乔楠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或者亲闺女给挤下去的。
等乔楠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大中午了，就这样，乔楠出房间的时候，轻一脚，重一脚的，差点没摔个跟头，脑子更是糊得厉害：“阿姨，几点了？”
翟升的房里没有钟，乔楠也没有手表，睡糊涂之后，都不知道这会儿几点了。
阿姨看着乔楠这样子，乐了，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让乔楠自己看。因为她知道，她要直接说是几点的话，乔楠一准不好意思。
乔楠眨巴眨巴眼睛，顺着阿姨的方向一看：“一、一点半了！”
“嗯。”阿姨轻声地说了一句：“楠楠，饿了吧，先坐会儿，家里没人，我给你端汤去，可别饿着了。”
乔楠不单错过了一顿早饭，连中饭都直接睡过去了。
加上昨天晚上一场极其耗体力的“运动”，乔楠的肚子唱了多久的空城计，乔楠自己都记不清了。
想到翟家的人这会儿都不在，自己睡到了下午一点半，乔楠就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真的是丢死人了。
“楠楠，没事的，这汤我一直替你热着呢，温度刚刚好，赶紧喝。”阿姨笑得就跟朵菊花儿似的，苗靓想要孙子、孙女儿了，阿姨也想帮忙带奶娃娃了。
跟翟家关系好的那几家，谁家里孙子不都已经有几个了，还能满地跑了。
这一点，翟家落后那些人家好多呢。
翟华现在是指望不上了，所以，阿姨跟苗靓一样，都盯着乔楠的肚子看呢。
“谢谢阿姨。”才起的乔楠没有感觉到阿姨放在她肚子上那热切的光芒，老老实实地低头喝汤，因为她真的是太饿了，饿得都能吃下一头牛了。
阿姨给了汤，乔楠就先喝着，垫垫肚子。
等一碗汤下肚，乔楠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看着阿姨替自己端上来的饭菜，眼睛晶亮无比，胃口大开不说，平时只吃一碗饭的她，今天愣是吃了两碗。
等乔楠还想要的时候，阿姨直接给拦住了：“可不能这么吃，要吃坏身体的。这会儿还不觉得撑，过一会儿，你喝点水，饭菜在你肚子里一涨，那就难受了。”
事实上，要不是乔楠动作快，阿姨都不会让乔楠吃第二碗饭，第二碗顶多添个半碗也就差不多了。
“好。”乔楠也觉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非常配合地放下了碗筷。
乔楠一放下，阿姨就把桌子收拾干净：“对了，翟升的书房里装了电脑，还连着网，你要有需要的话，可以去用。”
“家里有电脑？”乔楠甩甩脑袋，她死的那一年，电话已经跟手机一样普及了。不过在这个时候，电脑还是稀罕物，不是谁家都能有一台电脑的。
“嗯，去玩儿吧。”阿姨知道电脑是稀罕物，她是不动的，所以从来不敢碰，就连打扫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阿姨想着，电脑再稀罕，乔楠可是北大的学生，一定会玩儿啊。
被阿姨这么一说，乔楠还真挺好奇的，熟门熟路地进了翟升的书房。曾经用来放书桌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此时换上了电脑桌。
翟家的这台电脑，完全不像乔楠上辈子看到的那些已经轻薄，而且屏幕超大的电脑，是那种有点奶白，方方正正，跟个大盒子一样的显示器，屏又不大。
摸索了一下，乔楠好歹算是把电脑给打开了。
翟家的这台电脑早就已经联了网了，乔楠一开电脑，自动联网之后，就点开了网页。
这会儿，网络自然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就算是上了网，可以看的东西也是少之又少，跟后世那些丰富多彩，不出家门，直接知晓天下大事的发达网络比起来，差了真不是一点半点。
对于旁人来说是稀罕物的电脑，在乔楠看来，也不过如此，没玩几分钟，乔楠就把电脑给关了。
乔楠从书房里出来之后，阿姨一脸怪异地看着乔楠。
乔楠皱了一下眉毛：“阿姨，有什么事吗？”
阿姨叹一口气，还磨了一下牙：“你爸在门口找你。”阿姨说的“爸”指的当然不会是翟耀辉，她叫翟耀辉从来都是叫首长的。
“我爸？”乔楠抿了一下嘴：“有说是什么事吗？”
“说是你姐的对象来了，双方家长见面，想要两家人坐在一起一块儿吃个饭。这顿饭，摆在乔家小院儿。”
“意思是，让我也一块儿去吃？”乔楠再一次被恶心到了。
她爸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做事讲原则，可悲的是，她爸一遇到乔子衿，说好的原则就跟放屁一样，完全都不作数了。
“应该是这么一个意思。”阿姨点头：“我已经让你爸回去了，你爸走的时候说，你只要晚饭的时候，去一下就成。”
成什么成，乔家的人觉得成，还得看翟家的人以及乔楠自己觉得成不成呢。
“不去！”乔楠二话不说，拒绝了。
这辈子，乔楠第一不想见的人是丁佳怡和乔子衿，第二不想见的人就是陈家的人。
现在，好不容易第一不想见的人，都能避得开了，乔楠能在大过年的时候给自己添堵，去看自己第二不愿意见的人吗？
阿姨笑了：“不喜欢去就不去。”她知道，首长和夫人一定不会逼着楠楠去的，首长跟夫人也讨厌乔家的那些人。
有时候阿姨想想，还挺佩服乔家的人的。
翟家上到老爷子，下到翟华和翟升，一家五口都那么喜欢乔楠，还跟乔家做了亲家。
人家都说爱屋及乌。
乔家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让翟家的人那么喜欢乔楠的同时，然后对乔家其他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不说，厌恶满满，也忒能耐了。
“嗯。”喝了一口降火的菊花茶，乔楠一点都不想勉强自己。
她爸把她当成了任务，觉得她嫁人了，他就算是完成任务，对她有一个交待了。
至于她自己，只要尽到赡养父母的义务就好，像其他人家那样，两家人一块儿和乐融融，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过。
她这个任务，她爸都已经交了，想当然的，乔家的事儿，她又怎么可能会去掺和。
翟老爷子窜完门子回来的时候，一瞧见孙媳妇儿坐在客厅里，老脸还有点小好意思，怕孙媳妇儿脸皮薄，见了自己要脸红，正想着要不要躲呢，乔楠先一步开口：“爷爷，你回来了。”
“咳，对，回来了。”翟老爷子尴尬地咳了一声，心里则在嘀咕着，他要跟这个小孙媳妇聊些什么，要不要问她在学校里的时候，成绩好不好？
不过苗苗说过了，孙媳妇儿人聪明，考上了北大不说，人还特别勤奋，那学习肯定好啊。
想着乔楠这么聪明，以及孙子在学校里的时候，还跳级。
两人一结合，给他生下的小曾孙，那得多聪明啊，翟老爷子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梦幻的笑容。
这个孩子，必将是最强大脑和最强体魄的结合体啊！
阿姨拿了张纸巾给翟老爷子：“老爷子，你是不是要流口水了，饿了？”
翟老爷子一清醒，连忙衣袖在自己的嘴角上抹了一把，发现什么都没有，老脸先红了：“没饿，就是渴了，给我泡壶茶来。”
“好的。”阿姨笑笑，也不敢再多问翟老爷子，免得把这头老虎给惹毛了。
阿姨一走开，翟老爷子才继续开腔道：“楠楠啊，日子已经决定好了，初八，初八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你看怎么样？”
“初八？挺好的。”乔楠点头，初八是她在平城嫁给翟大哥的日子。
要知道，她跟翟大哥都是在平城长大的，哪怕再想简单，平城这一顿酒，肯定是不能省的。
等平城摆完酒之后，没几天，她就该开学了。
好在翟大哥说了，那个时候，翟家也要搬去首都了，这么一来，她跟翟大哥就得去首都扯证。
乔楠知道，一到初八，她对乔家来说，就真的成了一个外嫁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了。
也好，对她和乔家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解脱。
“你觉得好就成。”翟老爷子乐了：“对了，朱家那老小子已经在帮你办嫁妆了，东西准备得差不多。朱家老小子让我问问你的意思，你想把这些嫁妆放在哪儿。是想从你那个小院儿里出嫁，还是从朱家出嫁？”
朱成祺替乔楠办的嫁妆可不少，数量多，质量高，平城那套小院儿还真有点放不下，除非把东西挤在小院儿的空地上。
那套小院儿是不够大，朱家够大啊。
让乔楠从朱家嫁出去，还有另一个用意，那就是为了提高乔楠的身份。
乔楠一旦是从朱家嫁到翟家的，那么以后朱家就等于是乔楠的娘家。
翟家的人当然不会因为乔家看不起乔楠。
不过，依照朱成祺这么做，就避免了以后等乔楠随着翟家的人，定居在首都，一提起娘家的问题，就容易被人看轻的情况。
乔楠被人欺负，翟家的人自然会替乔楠撑腰。
可是，有了朱成祺的这种做法，不但能提高乔楠的身份，又能省不少麻烦，翟家倒是觉得，朱成祺的这个想法，挺好的。
当然，朱成祺跟翟家的人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乔楠自己的想法，朱成祺和翟家的人，都尊重乔楠个人的意愿。
在朱成祺和翟家人这儿得到了极大的尊重，乔楠努力扯起嘴角笑了：“这事儿，我想想。”
朱成祺的好意，乔楠懂。
乔楠的想一想，也没有想太久，她很快就给朱成祺一个答案，她愿意从朱家嫁出去。
乔家的情况有点特殊，但凡认识乔家的人都知道，乔栋梁跟丁佳怡离婚了，并且，乔栋梁是净身出户，乔栋梁跟乔楠住的房子，本就是租来的。
既然如此，租来的那套房子，当然也算不上是乔楠的娘家。
乔楠救过朱家唯一一个孙子朱宝国一命，知道这事儿的人更是不少。
朱家为什么愿意这么做，大家心里都明白。
其中，最妙的一个因素就是，不少人都存着看好戏的心态。
丁佳怡打死了都不喜欢乔楠这个女儿，天知道的是，除开丁佳怡又有多少人羡慕乔家出了乔楠这么一个漂亮又聪明，福气还好的女儿。
可惜，这么好的女儿，竟然不是自己家的。
什么儿子不儿子的，养着这样的女儿，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儿子怎么就一定比女儿好呢。
特别是知道乔楠和乔子衿性格的人，都乐得看丁佳怡和乔栋梁的笑话，丢了西瓜失了乔子衿这么一颗烂芝麻，眼睛一个比一个瞎。
本来不少人都眼红，乔家出了一个乔楠，但看到乔栋梁和丁佳怡不识货，这么好的一个女儿不要，生生把乔楠给推开了，以后乔楠再出息，丁佳怡跟乔栋梁估计也享不到什么福，多少人心里为此高兴得不行。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那也就算了。
乔栋梁跟丁佳怡都已经到手的好日子，却亲手推开，蠢不是蠢啊。
他们没福气，可人比乔栋梁和丁佳怡聪明多了。
是个人都知道，跟翟家成了亲家，真的是鱼跃龙门了！
乔栋梁和丁佳怡，真的是已经蠢到无药可救的。
这些人的想法，乔栋梁跟丁佳怡无从得知，他们知道的是，朱家特意派人到乔家小院儿对乔栋梁打了一个招呼。等到了摆喜酒的那一天，乔楠会从朱家嫁出过去。
听到朱家放的这话，乔栋梁心里很不舒服，很委屈，觉得伤面子：“这事儿，楠楠知道吗？”楠楠有爸有妈有家的，为什么非要从别人家里嫁出去？
“你放心，乔楠知道，这婚是乔楠结的，不管什么事儿，总不可能逆着乔楠来。”朱家的人也不介意，对乔栋梁的态度，说不上好，但也绝对不算是客气。
乔栋梁这人吧，大智慧没有，小福气还是有的。
上辈子，大女儿嘴甜心苦，架不住她嫁的好，让乔栋梁和丁佳怡备有面子。丁佳怡向来习惯压榨乔楠满足乔子衿，对乔栋梁这个老公，却也是捧得极好。
乔子衿的美好生活，只牺牲了乔楠一个人，乔栋梁都不需要当牛做马地满足乔子衿的需索无度，所有的苦，全让乔楠一个人吃的。乔家四人，除了乔楠之外，其他三人的日过得都算是不错的。
这辈子，乔栋梁撞了车，进了医院，丁佳怡是一毛不拔。
奈何乔栋梁有个好女儿啊，生死关头，乔楠咬牙问翟升借钱，把乔栋梁给救了回来。
哪怕之后乔栋梁跟丁佳怡离婚了，因着乔楠救了朱宝国一命的关系，乔栋梁跟李老爷子又重新有了往来，保住了老父亲留下来的人脉关系。
这件事情，就足矣让乔栋梁过得比上辈子更高兴。
之后，乔栋梁跟乔楠搬出乔家小院，换地方住，先是受了平城高中孟校长的照顾，又有朱成祺的贴补，使得乔栋梁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不说，这里子面子更是足得很。
别人巴结不上的大人物，乔栋梁不但认识，对方反来送他大电视和电话呢。
这人一旦因为别人的关系，好日子过惯了，脑子用得少了，真到了用脑的时候，想当然就完全不够用了。
人人都能想得明白的事儿，乔栋梁想不明白。
乔栋梁一直觉得，自家与朱家交好，朱家的人应该挺给自己面子的，谁知道，朱家的司机一来，对他说话不阴不阳。
哪怕对方的态度不是特别傲慢，可跟以前的态度，那是截然相反，这一点，乔栋梁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不然的话，乔栋梁的心里也不至于这么不痛快。
“虽说那个院子是租的，就算东西再多，放不下，那也没有关系。可以把东西放到旁边施家去啊。”心里不高兴的乔栋梁胆气也大了，都敢回嘴朱家的人了。
一个家放不下，那就两个家放呗。
以他跟施主任的交情，难道这么小的一个忙，施主任会不肯帮吗？
这会儿吃定自己还有一个施鹏做朋友能给自己撑场面，他不需要朱家，同样可以把女儿嫁得风风光光的乔栋梁忘记了，没有乔楠这个女儿，像施鹏这样的人物，别说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没有机会认识，并且再有那么一点交情。
他自以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事实上，都是乔楠这个女儿带给他的。
这是乔栋梁的大幸，也是乔栋梁的大不幸。
乔栋梁自以为有面子，看不穿事情的真相，不代表别人也都跟他似的，全是睁眼瞎啊，朱家的人直接笑了：“要这么说，也行，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去问下施主任，有了肯定的答案，再确定要把乔小姐的嫁妆送哪儿去？”
“好！”拎不清的乔栋梁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
一直站在一边听着的丁佳怡只觉得肉疼，乔楠嫁得已经够好了，怎么还要准备嫁妆，准备屁个嫁妆，想当初，她嫁给老乔的时候，连身新衣裳都没有呢。
一想到乔楠的嫁妆多到一个院子里放不下，还要放到隔壁去，丁佳怡的脸色就非常难看，恨不得能够马上做点什么，好发泄一下情绪。
别说丁佳怡了，今天正是春风得意的乔子衿笑容也崩不住了。
今天陈军带着父母上乔家吃饭，准备认认门，订下这门亲事。
当然，陈父陈母来乔家小院儿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见一见即将嫁进翟家大门，会成为翟首长儿媳妇的乔楠。
儿子一旦娶了乔子衿，直接就成了乔楠的姐夫，就连翟升见了自己的儿子也得喊一声姐夫呢，这关系，就亲了！
陈家想要攀上翟家的关系，但关系不嫌多，要能跟朱家也有了往来，那是好上加好。
今天，两家人明明是来商量乔子衿跟陈军的婚事，朱家的人一插手进来，陈父想了想说了一句：“刚刚倒是没有提起，原来是小侄女要嫁人了。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小侄女嫁人，我这个当伯伯的，肯定也要添一点妆。”
不是说，乔楠要从朱家嫁到翟家吗？
等他替乔楠办一点嫁妆送到朱家去，不就能认识朱家的人了？
想着儿子努力了那么久，也只讨好了王洋，最后事情做了一堆，好处几乎都没有得到，亏得厉害。
王洋借的不过是朱家的风，这次，他们陈家大可以直接甩掉王洋，跟朱家直接接触。
朱家的人看了陈父一眼，没应。
乔栋梁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太客气了。”
乔栋梁可没忘记，朱家人嘴里的嫁妆，自己是一毛钱都没有出。
小女儿嫁人，他给不了嫁妆，等到大女儿嫁人，他能给的肯定也不会多，情况只能比小女儿的好一点点而已。
光从家世上来说，乔子衿找了一个陈军，也算是乔家高攀了。
乔栋梁都拿不出像样的嫁妆来，哪里敢让陈家掏钱给乔楠添妆。
他不得担心万一将来大女儿嫁给陈军的那一天，带不了太多的嫁妆去，会让陈家不高兴。他哪怕是卖血，也置办不起可以跟陈家匹配的嫁妆啊。
“怎么会呢，等子衿嫁给陈军，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现在也可以当亲戚先走着。我不光要添嫁妆，还要给包大红包呢。”陈军笑得特别高兴，乔子衿自己没能耐，可架不住她有一个有能耐的妹妹啊。
乔家再没用也没关系，这门亲结的，不吃亏。
“乔同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对了，施主任那儿，你别忘了问。确定好地点之后，你打个电话来，我好让人把那些东西送到指定的位置。”朱家的人不愿意继续在乔家小院儿浪费时间。
没有乔楠，朱家的人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踏足乔家小院儿半步。
乔栋梁脸色僵了僵，哪怕朱家人的态度不怎么友善，他也不能发脾气：“辛苦了，你放心，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案的。”
等朱家的人离开了，乔栋梁的脸才黑了黑。
乔栋梁可没忘记，三年前，他带着乔楠去朱家吃饭的时候，别说是朱家雇佣的人了，就连朱家的主人对他都是和和气气的。
今天不过是朱家花钱请的一个司机，口气不小，态度恶劣。
亏得他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不然的话，他把这个情况反应给朱成祺或者是朱老爷子知道，这司机准保滚蛋，回去吃自己的。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丁佳怡也是这么想的：“老乔，这不就是朱家的一个司机吗，说话态度这么横？下次有机会，你可得跟朱家的人反应一下这个情况，太会给朱家丢脸闯祸了。”
“丁家妹子，这话就不对了。”陈母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何必跟人计较呢。谁不是讨口饭吃，还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人行个方便，也给自己留点面子。”
是，对方的确只是一个司机，可对方却是朱家的司机。
宰相门前七口官儿。
这个道理，不管是在以前还是在现代，都通用。
陈母心里明白，别看丁佳怡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要给那个司机一个教训。
问题是，现在让丁佳怡去朱家，她敢保证，别说是在朱老爷子或者是朱成祺的面前告那个司机的状，让他滚回去吃自己的，只怕就连朱家的大门，丁佳怡都摸不到。
对这个自信过了头的亲家，陈母可是没少从儿子的嘴里听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乔家所有的灵气，都全聚集在乔楠一个人身上了。
乔楠不但聪明，运气还非常好。
相反的是，乔家其他三个人，脑子不好使不说，还不听劝，自以为是。
但凡乔家的人，稍微聪明一点，乔家的这个便宜，根本就轮不到他们陈家来占。
听了儿子的话，陈母心里一直有一杆秤，哪怕早知道这个情况，可在亲眼见到丁佳怡的拎不清之后，还是颇受刺激。
陈母心悸地看向了陈军：儿子，就这一家三口的智商，确定真能帮我们陈家的忙，而不是拖我们的后腿？
陈母总觉得，儿子真要娶了乔子衿，将来的路，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顺坦，最可悲的是，只怕最大的麻烦，不是来自于别人，正是乔家这三个脑子拎不清的人。
“就一个破司机，干嘛要给他面子。古时候，像这样的人，叫奴才！”丁佳怡一副看不起对方的样子，脑海之中浮现起电视里常见的那种卑躬屈膝的奴才形象。
“老丁！”乔栋梁喝斥了丁佳怡一句：“不管是不是奴才，总是跟我们家没关系，又不是你给他钱，你凭什么看不起人家？”
“呼……”乔栋梁这话，陈家一家三口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乔栋梁要像丁佳怡一样，脑子纯粹只是装饰的话，那么他们家跟乔家的婚事，就得再考虑考虑。
“妈。”乔子衿拉了拉丁佳怡，让丁佳怡别给自己添乱。
丁佳怡瘪瘪嘴，不太高兴。
也是当着陈家人的面，丁佳怡太过得意忘形，就是想在陈家人面前表现一下，他们乔家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乔子衿以后嫁给陈军，陈家的人千万别想欺负乔子衿。
反正朱家的人也不在了，丁佳怡嘴上说得再厉害，也不会跳出一个朱家人来打她的脸，在自己的家里，爱怎么说怎么爱。
她想吹牛争面子，心里明白的陈家人却没有给丁佳怡这个机会和面子。
“乔兄弟，你跟施主任也熟吗？”陈父努力把话题拉回来，施主任，最近这几年，平城的发展很好，多亏了这位施主任。
为此，他没少听人提起施主任的大名。
不少人说，施主任的位置要升一升了。
指不定什么时候，施主任就成了平城的第一人了。
面对这样的人物，陈父当然也想套套交情。
眼下有现成的人情可以让自己用，陈父又怎么会愿意错过：“关于乔楠侄女的嫁妆放哪儿的问题，电话里哪儿说得清楚啊。也太没诚意了。要不这样，现在还在年头上，政府部门的工作也没那么忙，没正式上班。不如去施家走走，当面说个清楚？”
陈母特意看了陈父一眼，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太着急了点？
陈父自信一笑。让陈母不用太过在意。
要是换作其他人家，他肯定还要多费点心思和时间，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摸透乔家这三人的脾气和性格了，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陈军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乔家除了乔楠，其他三个，脑子都不太好使。
一般的场面话，他们都不用说太多，不然，乔家的人只会把他们客气当成真话来听。
陈父利用乔家攀关系，那是有恃无恐。
他吃定了乔家的人未必会因为这个情况而生气，能不能想明白，还要看乔家的人智商提没提上来呢？
他们能看得上破落户的乔家，不就是因为这点关系吗？
不然的话，乔家有什么能耐能够让他们陈家的人上这个门的？
乔栋梁犹豫了：“这，不太方便吧？”
大过年的，有多少人想往施家挤，又有多少人拎着一堆东西赶来，硬生生被拒之门外，身为施鹏的邻居，乔栋梁看得多了。
施鹏的作风黑白分明，绝对不收东西，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套近乎。
本来也是他跟施鹏两个人之间商量就可以定下来的事儿，一下子去那么一堆人，太不礼貌了。
乔子衿脸色变了变，拉了拉陈军的手：“不是商量我们俩的婚事吗？有些事，别太过了！”
陈军凉凉地看了乔子衿一眼：“陈家越好，你以后的日子才能越好过。你的利益现在跟陈军是一致的，所以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发小脾气。”
陈军当然也想去施家，跟施鹏好好认识一下。
想从平城走到首都，那必须要花十几年，甚至是二十几年的时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事情。
陈军有这个雄心壮志，但也懂得要一步一步来的道理。
首都他还摸不到，施鹏这个目标就现成多了。
问题是……
“爸妈，今天晚上，不是约了乔楠回来吃晚饭吗？”现在他们去施家，一旦成功，就不可能赶回来跟乔楠吃晚饭联络感情了。
假如乔楠跟乔子衿的关系好，姐妹俩亲近，让乔楠等一等也没关系。
坏就坏在两人的感情一点都不好，很明显的是，跟乔楠搭上关系，比在施鹏的面前刷存在感，更重要。
陈父眸光闪了闪：“那么今天这一顿饭，小侄女回来吃吗？”
乔栋梁去翟家送消息，已经很久了，直到现在，乔楠也没派人来给个答案。
“她敢不来！”丁佳怡在陈父陈母的面前，把胸一挺，就跟一只骄傲的公鸡似的：“她一定会来的，你们真要想去施家，就先去呗。就算我们回来晚了，顶多也只是让她等一等。我们这里的人，全比她大，让她等我们一会儿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丁佳怡再不承认乔楠的好，这个时候也明白要利用乔楠在陈家人的面前，多为乔子衿增加一点印象分。
她知道，她要能控制住乔楠，让乔楠听自己的话，使得陈家的人明白，乔楠跟他们的关系很好，乔子衿嫁给陈军不单会很容易，乔子衿嫁过去之后，陈家的人都不敢亏待了乔子衿。
所以，无论事实如何，但她在陈家人的面前，必须摆足了姿态。
听了丁佳怡的话，陈父陈母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丁佳怡的话。
要事情真像丁佳怡说得那么简单，那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哎呀亲家，你们就别犹豫了，办正事要紧。乔楠是我女儿，肯定得听我的话。肯定是什么重要，先做什么，不会有问题的。”不就是一顿饭吗，她到底是乔楠的亲妈，她去喊，她不信乔楠敢不来！
陈父看向了乔栋梁：“现在去见施主任，方便吗，要不要先打一个电话问问看？”做个预约什么的。
“不……”乔栋梁才想说不方便，丁佳怡就打断了他的话：“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方便得很，哪里用打电话，那多浪费钱啊。亲家，你们可能不知道，施主任跟我们家老乔的关系可好了，经常一块儿吃饭。前几年过年，施主任都是跟我们老乔一块儿过，吃的年夜饭。”
交情，不单好，还大大的好。
陈父笑了：“既然这样的话，陈军，你把车开过来。”
“好的，爸。”看了看在场的人，陈军说了一句：“车子里只能坐五个人。”
丁佳怡笑了：“女婿，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不去。我留下来，给你们做饭啊。等你们聊好了，回来不就有现成吃的了？”
“要不，我也……”乔子衿想了想，决定跟她妈一块儿留下来。
“子衿啊，你跟我来一下，大过年见你施叔叔，哪里好意思两手空空去。”
“我去拿点好水果，你拿着走。”丁佳怡一把拉过乔子衿，把乔子衿喊到一边去说话：“你得去啊。”
这多好的机会啊，要是陈家的人搭上了施主任的路子，只要子衿去了，这事儿就全是子衿的功劳，陈家得记子衿一辈子的好。
乔子衿尴尬地直跺脚：“我去什么去，我、我又不认识那个施主任！”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妈之所以会愿意留下来，不也因为这一点吗？
万一施主任当着陈家的人面，直接说不认识自己，不理自己，那多丢人啊。
“笨，这不有你爸在吗？等到了施家，你就什么话都别说，只要老老实实地跟在你爸的身后，或者跟着陈军就行了。套近乎的事儿，全交给你爸去搞定。”
“这能成吗？”
“成，能成，怎么不能成啊。我听说，那个施主任有个女儿，和乔楠的年纪差不多大。你要不好意思在施主任的面前开口，多跟那个小姑娘玩儿。你跟她要是玩儿得开，还怕没机会叫施主任一声叔吗？”为了乔子衿，丁佳怡也算是动足脑筋了。
乔子衿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施主任的那个女儿，我知道，她跟乔楠的关系很好。有乔楠在，她能喜欢我？我可不想自讨没趣儿，到时候在陈家人的面前出丑。”
“这个……”丁佳怡眼珠子转了转，抓着乔子衿的手：“有办法，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去找乔楠。死丫头跟那姑娘的关系不是好吗？我就让死丫头打电话给那家的姑娘，让那家的姑娘好好照顾你。你放心，妈一定会想办法，让陈家的人把你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的。”
“乔楠能听你的吗？”
“能，一定能，信妈。”
乔子衿其实是不怎么信的，她妈早就吃不住乔楠了。
可能是之前分开的时间久了，又看到丁佳怡那么言之凿凿说可以搞定乔楠，乔子衿动摇了，最后还真跟着陈家的人，一块儿上车去施家。
正在翟家准备婚礼细节的乔楠哪儿知道，她不但被躺枪，人一直在家，还被迫强制性拉着接了一堆的“活”上身。
等到乔楠隐隐约约听到翟家的门口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时，翟家的其他人当然都已经听到了。苗靓皱着眉毛问：“门口怎么了，谁在吵？”大过年的，跑他们翟家来找麻烦了？
阿姨一脸为难，无奈地看了乔楠一眼。
乔楠脸一黑：“我爸，还是我妈，又或者是乔子衿？不对，是我妈吧？”
“嗯。”阿姨应了一句：“她想见你，说是有事儿，被拦住了。”
“不见！”苗靓没好气地替乔楠拒绝：“一准没好事儿，她不嫌丢脸，让她闹去，大院里谁不知道她的德性。”
翟升拍了拍乔楠的手：“没事的。”
乔楠扯了扯嘴角，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妈的德性，但这世上不乏那些喜欢看好戏的人：“早点摆喜酒，也挺好的。”
等摆完喜酒，翟家的人就会去首都。
平城的大院儿，乔家的人还有机会进来。
可到了首都的大院儿，乔家的人连这么吵闹的资格都没有了。
对于丁佳怡的这个做派，翟家其他人没发表什么意思，只忙自己手头上的事儿，翟老爷子更是干脆从后门离开窜门子，对乔家的事儿则是一语不发的态度，毕竟乔家什么情况，翟老爷子打从一开始是知道的。
曾经心疼孙媳妇儿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妈，现在这么不靠谱的人成了他们翟家的亲戚，大小也是个麻烦啊。
丁佳怡在乔子衿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她一定能让乔楠听话，让乔楠喊施晴多照顾乔子衿几分，使得乔子衿在陈家人的面前，赚足了面子。
大话已经放出去了，丁佳怡没有料到的是，乔楠也挺狠心的，说不见面就真的不见面了。
她想象当中的，乔楠在婆家人的面前，会顾忌自己的面前，免得让娘家的事闹大了害得自己在婆家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做人，乔楠不但会出现见自己，而且一定会满足自己提出来的所有要求。
要是乔楠不答应，她就使命地拖乔楠的后腿，直到让翟家的人都觉得，乔楠是一个大麻烦精，这门亲事不结比结好，然后抛弃乔楠。
丁佳怡要在陈家人的面前给乔子衿赚面子，就拿乔楠在翟家人面前的面子为筹码，算盘打得噼啪响。
奈何，她打算得再好，乔楠不接招，所有的计划就都是空谈。
丁佳怡在翟家的门口，闹得嘴巴都干了，守着的小兵眉峰不动，看向丁佳怡的眼神之中全是鄙视，愣是没让丁佳怡进翟家大门半步。
要知道，这个大院儿里是有一道防线的。
整个大院有两大区域的划分：像住着翟家、朱家和李家这种重要人物，是在大院的向阳一区，其他人则是住在大院的北面一块儿。
南面的小门口，就有一直守着站岗的两个小兵。
站岗门口离翟家的院子，有一小段的距离。
要不是丁佳怡不怕把嗓子喊坏了地闹，不然的话，大院里头还真没什么人能听得到丁佳怡这闹出来的动静。
没十几分钟，丁佳怡嗓子又疼又干，喊不动了：“这个死丫头，心是真的黑，亲妈的话，一点都不听！”
掐着时间，丁佳怡算到陈家的人指不定这会儿已经见到施家的人了，她就急得头顶冒烟儿：“我不吵了，也不闹了，就麻烦你们帮我向我女儿传个话，让她出来见我成不成？”
“不行。”小兵哥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拒绝了。
丁佳怡气得翻白眼：“大院儿里谁不知道，我小女儿，我亲闺女马上就要嫁给翟升，成为翟家的儿媳妇。我是翟家的亲家，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要知道，在吵闹之前，丁佳怡可是气势汹汹地想直接进去，她觉得，她是翟家的亲家了，有资格进大院儿啊，谁敢拦她？
被两个兵哥哥半点不客气地拦死，脾气一上来的丁佳怡才会用最撒泼的办法，想把乔楠喊出来的。
“那也不能进去。”
被拦得死死的丁佳怡气得眼睛都红了，跟只没头的苍蝇似地在原地转了几圈，踩了几下脚，就闭着眼下不管不顾一心往里冲。
两个兵哥哥一看这个情况，二话不说，两只手一拦，就把丁佳怡给反弹了回去。
要是连个老太婆他们都拦不住，失守被撞进去，翟团长肯定会把他们从部队里踢出去的，这个老女人，真得太搞笑了。
“你们……”丁佳怡眼眶红了红，磨磨牙，似乎是真的有放弃的意思，转个身，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不管丁佳怡的想法再多，奈何乔楠通通不接招啊，闹腾了半天，直把自己的嗓子都喊劈了，别说是让乔楠答应自己的要求了，她连乔楠的面都没能见上。
不单丁佳怡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跟着乔栋梁走的陈家人遇到的情况，比丁佳怡遇到的还要难堪几分。
要知道，冯程陪老公、女儿过年，年是过完了，但她人还没有走呢。
冯程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之前一直待在首都，也没什么事可做，这次来到平城之后，冯程不准备走了，免得给别人可趁之机，老公和女儿都被人骗了。
自从知道施晴不听自己的话，跟乔楠又特别亲近，冯程很是不高兴。
想着娘家的人都很看重女儿，冯程就决定，今年她要留在平城，把老公和女儿的心抓回来。
她就不相信了，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地位会比不过一个外人，女儿听外人的不听自己这个当妈的话。
一听找上门来的是乔楠的爸爸，冯程冷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是谁。我们家老施，上班去了，不在家。”
冯程端着身子，也没说特别难听的话，可态度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不可能啊，施主任今天不上班，在家。”乔栋梁不相信，他们两家一块儿过了好几个年了，施主任的这个工作表，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嫂子，我就是来找施主任商量件事的。”
“商量件事儿？”冯程笑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乔栋梁跟冯程不熟，商量的又是女儿嫁妆放哪里的问题，乔栋梁一哑巴，答不上来了：“嫂子，我们是不是有误会啊？”
乔栋梁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冯程这不冷不热的态度，他能够感觉得出来。
“误会，怎么会有误会。”冯程冷淡地说了一句：“乔楠是你女儿吧？”
“是。”
“那就没有误会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家有事，跑到他们家来跟老施商量，不就是想占他们家的便宜吗？乔楠跟她亲爸一模一样，总欺负自家晴晴。
乔子衿抿了抿翘起的嘴角，把笑容压下去，靠着陈军轻声道：“看吧，我早就说了，乔楠做人不客气，很容易得罪人。”
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李家、朱家还有翟家的人是眼瞎了吗，怎么会觉得乔楠是个好姑娘，那么喜欢乔楠。
倒是施晴的这个妈，眼神还算不错，看出乔楠是个什么样的货：“这下子可好，我爸都被乔楠给连累了，害得我爸跟施主任的交情断了。”
“呵。”陈军冷笑：“抱怨的时候，把你脸上的笑意藏藏好，太难看了。还有，现在你最好闭嘴，有什么话等一下再说。别给你留脸，你自己不要脸。”
陈军不是陈父陈母，对乔家的情况了解得更多，当然不会被眼前的情况迷惑，再被乔子衿的三言两语给挑拨了。
“我们家还有事儿，就不留你们了，再见。”冯程可不知道陈家跟乔家的那点硝烟，只是随着自己的性子，“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门才关上，屋子里就传来了施鹏和施晴的问话声，这让还站在施家门口的五人尴尬不已。
特别是乔栋梁差点忍不住用手捂脸，赶紧离开：“嫂子的脾气好像不太好，估计今天心情有点坏。”
陈父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他是五人之中神色最自然的一个：“女人吗，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看来今天施主任是有些不太方便，那我们回大院吧。”
施主任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得到的。
不过，不是说，施主任跟乔家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今天看着一点都不像啊。
“乔叔，我们回去吧。”陈军马上客气地对乔栋梁说了一句，绝口不提施家的关门谢客：“估计这会儿，阿姨已经把饭菜都弄好了，回去正好可以吃个热乎。”
“对，现在天还冷，菜不能放太久的。”陈母不怎么高兴，今天不单出师不利，而且是完全没有利过，想见的人一个没见着不说，还被人这么下脸。
陈母不高兴归不高兴，但她有一点好，就是很在意老公和儿子。
看到老公和儿子没有半点反应，照样跟乔栋梁和和气气的，那么她再不高兴，也会忍着，对乔栋梁的态度依旧像之前那样热情，只差没继续叫一声“亲家”了。
陈家人愿意给面子，这让羞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乔栋梁多少舒服了一些。
等他坐到陈军的车上之后，想了想说道：“这几年，我只见过施主任和晴晴，倒是第一次见嫂子。关于楠楠的事儿，看来我还是只能约施主任出来谈。”
“原来是这样啊。”陈父点了一下头，施家的情况，陈父听说过。
官场上的往来，一，钱，二，女人。
尤其是像施鹏这种老婆完全不在身边，女儿又出去念书，常年孤身一人的，送女人比送钱喊施鹏帮忙办事的人多多了。
陈父自己就动过这个心思，但看到先送的那些，一个个都被施鹏拒绝了不说，还被施鹏给暗整了一番，陈父就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乔老弟，你跟施主任平时往来多吗？”
坐在后面的乔子衿紧张地手握成了拳头，暗暗期待她爸能够聪明点，别在陈家人的面前说错话。
这一点，乔子衿的担心还真是多余的，乔栋梁自我感觉良好地道：“施主任忙，又不会烧菜。特别是楠楠和晴晴念高中的三年，施主任的晚饭，几乎都是在我家解决的。”
换句话说，乔栋梁包了施鹏三年的晚饭，这交情，你说好不好？
一听这话，陈父的脸色好看多了，乔子衿还夸张地松了一口气。
施主任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想法当然不会被一个女人左右，只要乔栋梁跟施主任的交情好，那就够了，至于施主任的那个老婆，无所谓。
好不容易能够跟施主任攀上关系，如果能连对方的老婆也讨好，那是好上加好，实在不行，那肯定是先攻克下施鹏这个正主，才是最重要的。
乔栋梁一“交底”，之前被冯程拒之门外的迷之尴尬一下子就不见了，两家人欢欢喜喜地回到了乔家小院儿。
听到声音走出来看的丁佳怡发现两家人的气氛依旧不错时，一直提起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哼，那个死丫头不帮忙就不帮忙，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有那个死丫头，这事儿还不是成了吗？
“妈，楠楠来了没有？”施家的事不能算成，也不能不算成，乔子衿这会儿就想到了乔楠这个妹妹。
丁佳怡没好气地翻白眼：“她要来的话，还用我在厨房里忙吗？”
“妈，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乔子衿一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感冒了？”
说着，乔子衿直接抽回被丁佳怡拉着的手，并且拉开自己跟丁佳怡之间的距离，免得自己被丁佳怡给传染了。
以前，乔子衿就见过一个同学，因为得了什么病毒性感冒的，嗓子一下子就哑了，而且这个感冒传染力非常强。
这大过年的，乔子衿可不想生病，太晦气了。
乔子衿这个动作一做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其中，当然是乔栋梁跟丁佳怡的反应最大，最伤心。
估计是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不妥，乔子衿脸红了一下，一个转身，连忙奔进了家中，没一会儿，又出来了：“妈，这是感冒药，赶紧就着水喝了。要是不管用，我们早点上医院，早看病早好啊。”
“哎，好。”有些黯然的丁佳怡看到乔子衿拿来的药和水，发凉的心一下子就缓过来了：“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不会感冒的。”
丁佳怡明知道，自己的嗓子是硬喊喊坏的，但感受到女儿的关心，她把女儿拿过来的感冒药当补药，就着白开水，一下子就吞了下去。
看着丁佳怡把药吃下去，乔子衿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知道刚才自己犯的错，算是被圆场圆过去了。
乔家跟陈家的人，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乔楠的动向，乔楠却懒得再理会这两家人，直到她接到了施晴的电话：“噢，是这么一回事情啊。”
施晴瞥了亲妈一眼，才压低声音对乔楠说道：“乔楠，乔叔是个什么情况啊，难道你不在他身边，他的智商就直接欠费了？”
“我爸的智商，估计一直都在欠费的状态，只是最近欠得狠了，估计要被迫停机了。”乔楠开玩笑的说道。
施晴叹气：“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凭咱俩的交情，你要真有这个意思，地方好说话。你家小，我家大，干脆从我家嫁出去，也成啊。”
“不了，我已经跟朱伯父说好了，我会从朱家嫁到翟家去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我爸，你跟施主任甭管他说什么，不理就成。”真要从施家嫁出去，那就太打人脸了。
乔楠不想再多管乔栋梁这个爸爸，却也没有想过要让乔栋梁颜面尽失。
“成，就这么办。”施晴应道。
今天乔栋梁带着陈家的人来找施鹏，在家的施鹏父女俩其实都听到了，只是不乐意出面搭理乔栋梁罢了。
不然的话，冯程哪有机会给乔栋梁开门。
乔栋梁的想法太过简单，把施鹏跟乔家的关系，视为是自己的，身为另一个当事人，施鹏可没有这样的想法。
跟乔楠通过气之后，施晴挂了电话，把乔楠的意思告诉了施鹏听：“爸，乔楠就是这个意思，之后不论乔叔怎么说，你不同意就成。还有，爸，千万别让陈家的人，进我们家的大门啊，我很讨厌陈家的人！”
“为什么？”冯程好奇地看着施晴。
本来因为乔栋梁跟乔楠的关系，冯程也是拒绝接受陈家人的。
这会儿听说，乔楠跟乔栋梁闹了矛盾，不想接触陈家人，冯程倒有了兴趣。
“不为什么。”施晴没把实话告诉冯程：“爸，你知道吧？”
“知道。”施鹏冷笑了一下点头。
当初，乔楠跟施晴参加高考出了岔子，差点就错过高考，被拦在校门外，其中，陈军是那次事件的主要幕后黑手，施鹏是知道的。
要不是翟升出手又快又狠，利落地把陈父从总局踢出去，不然的话，施鹏也得动手报复陈家。
两家是仇人，施鹏能给陈家的人好脸色看，或者一些方便，那才奇怪了。
知道自己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施鹏提醒道：“冯程，陈家的事，你少插手。这里是平城，不是首都。要是让我知道，你跟陈家的人有什么往来，别怪我不客气。”
妻子可以单纯，可以简单，可以一直躲在他的身后，他愿意替妻女撑起一片天地来。
问题是，妻子明明没那个能力，还要自做聪明做些愚蠢的事情，施鹏的脾气就没那么好了：“冯程，你要记住，我跟晴晴才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要是这一点，你一直弄不清楚的话，冯程，我不希望我们俩的婚姻，最后以离婚为结局。”
一场充满了算计的婚姻，能坚持到今天，施鹏不容易。
施鹏知道，他跟冯程都算是被家族半抛弃的人，同病相怜，他对冯程的耐心才会那么好。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限，冯程都一把年纪了，应该“长大”一点了。
要是冯程在这个时候依旧拎不清，做些不适合的事，给自己添麻烦，施鹏却也不愿意继续忍着。
“施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离婚？”夫妻俩分开那么多年，冯程觉得自己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施鹏的事，她自己也从来没有动过跟施鹏离婚的念头。
没想到，她没动过的念头，今天施鹏都敢说出口了：“施鹏，你给我老实交情，这么久以来，我没在你的身边，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
“……”
别说是施鹏了，就连施晴都无法理解的皱起了眉毛：“妈，你胡说什么呢。爸不是那种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爸，妈什么脾气，你也知道。你清楚我妈就是个一根筋的人，有什么事情，就得慢慢说，说不通，管着就好了，干嘛非要说这种话，不怕把我妈彻底惹毛了，指不定我妈反闯出更大的祸。”
刚还挺生气的施鹏一听施晴这嘴皮子溜的，笑了：“哟，长进了啊。”
“那当然！”施晴骄傲地说道：“你当我在国大这半年是白搭的吗？要知道，哪怕我进了国大之后，我也是优秀生。”说起这个，施晴下巴抬得更高了。
玩谋略，施晴跟冯程之间的关系就反了一下，施晴是冯程的“前辈”。
施晴这会儿已经懂得冯家对冯程的安排和计划了。
在施晴看来，冯程半辈子都这么糊里糊涂得过来，更何况，冯家对冯程的教育太成功，想把冯程掰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与其让大家一起痛苦，最后还未必会有一个好结果，不如让冯程继续保持原状。
看她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也挺单纯快乐的吗？
只要她妈觉得自己的日子好过，真相是怎么样的，并不重要。
一句话，施晴愿意跟冯家一样，继续“宠”着冯程，让冯程一直这么单纯快乐。
“晴晴，你怎么跟妈说话的？”冯程再单纯，也能听得出来，自己被女儿给看轻了。
施晴坐在冯程的身边，抱着冯程的胳膊：“妈，你别生气。外公、外婆不常教你，这些都是男人的事，你交给我爸去处理，不就行了吗？妈，你不是说你今年会一直留在平城陪我爸吗？这样吧，明天我上街，逛逛看看有没有教人做菜的书。你不在的时候，我爸三餐都不定时，很容易熬坏身体。有你在了，我爸就有健康管家。你可得把我爸养得白白胖胖。”
不给她妈一点活干干，她妈就容易胡思乱想啊。
“这事儿啊……”对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冯程来说，打理好施鹏的一日三餐，这乃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所有的一切，她都得学起来。好在冯程还记得自己是施鹏的老婆：“行，你爸的身边，从今天起，就归我管，我一定会把你爸的身体养好的。”
施晴眼珠子转了转：“妈，你天天在家研究做菜，也花不了那么多的时间啊。除开做饭的时间之外，你干什么？一个人太没劲儿了，要不然这样，让爸替你找份轻松点的活儿？”
“你想让我出去工作？”一辈子没做过菜的冯程才决定愿意尝试做个贤妻良母，女儿就又给她提出了一条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新奇建议。
施鹏瞟了施晴一眼，心里清楚，这个女儿在打什么主意，嘴上也顺着施晴的话说道：“晴晴说得不错，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毛主席在的时候都说，妇女能顶起半边天，你出去工作一下，也是一种尝试。当然，你要是试了之后，觉得不适应，不习惯，再回来。”
施晴亲昵地挽着冯程的胳膊：“爸，你可一定要给我妈找一个轻松点的工作啊。我妈这辈子没工作过的，我就是想让她体验一下生活，太辛苦的工作，我不答应。万一把我妈累到了，怎么办？”
施晴不说别找太难的工作，冯程技术不达标，干不了，只心疼、怕施晴劳累过渡的贴心小样子，让冯程爱得不行：“晴晴你放心，你妈也不是那么没有用的人。不管轻不轻松，我要真想干，才不用你爸的照顾。”
算了，晴晴都提出，让她加入工作，那她就试试吧。
这二十年里，冯程先是一直宅在施家，之后又一直窝在冯家，哪怕偶尔会参加一些必要的酒会，老公不在身边，冯程参加的时间那是少之又少。
一直窝在家里，冯程早就觉得自己宅得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强烈要求到平城，陪着老公，偶尔还能见到女儿。
冯程本就有心要改变自己的这种生活状态，女儿提的建议，冯程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一扯到工作，冯程笑眯眯地考虑着，究竟什么样的工作适应自己，至于陈家的情况，冯程早就全都抛之脑后，完全不记得了。
成功转移了冯程的注意力，施晴对施鹏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耶”的成功标志。
施鹏笑笑，没好气地瞪了施晴一眼，让施晴别得意过头，免得让冯程看出什么破绽。
真要到了那一步，再想把冯程哄好，可就没今天这么容易了。
“我的嫁妆这么多，朱伯父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另一头，朱成祺为乔楠准备的嫁妆单子已经送到了乔楠的手里。
看着嫁妆的清单，那一长串的字，乔楠看得瞠目结舌。
就这嫁妆单子，都快能用十里红妆来形容了吧？
翟华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朱家怎么可能把这个弄错，真没看出来，朱家人对你下血本啊，把你当成亲闺女嫁了。”
连翟华这样的人，在见到了朱家的嫁妆单之后，也忍不住称奇，惊讶于朱家慷慨的同时，也得小小羡慕一把乔楠的好运。
乔栋梁跟丁佳怡这对正经的爹妈不是一般的靠不住，问题是架不住乔楠的福气好，有人不但愿意认乔楠为干女儿，还乐意把乔楠当成亲闺女一样。
“妈，你说以后我要嫁人了，能有这么多东西不？”
啃着苹果的翟华转过头去，盯着苗靓看。
苗靓不在意地甩甩手：“别忘了，你是要‘娶’老公的人，嫁妆是田家人的事儿，不归我烦。”
知道田东回来了之后，翟家还没给田家送消息呢，田家先送消息到翟家来，表示想“老院儿”里的人，大家聚在一块儿吃顿饭。
令人惋惜的是，翟家还没来得及答应呢，田家似乎遇到什么事儿，才祭完祖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首都，并且给翟家的人留话，等翟家也搬到首都之后，两家再在一起吃个饭，聚一聚吧。
冲田家这个态度，苗靓笑了，看来这辈子，她还是有机会见到女儿结婚的啊。
翟华直哼哼：“田家就东子一个儿子，那个时候小，不懂事，开玩笑而已。田家能舍得东子这个唯一的儿子给我们做上门女婿，不管我喜不喜欢东子，我准保马上把他‘娶’过门。”
苗靓提东子，多少有点笑话翟华的意思，翟华偏还愿意接招，放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母女俩都知道，东子是绝对没可能给人做上门女婿的。
反正只是家人之间的开玩笑，脸皮就没薄过的翟华，嬉里愿意示弱，苗靓怎么说，她就怎么接招。
“歪楼了。”乔楠把话题扯回来：“爷爷，这不太好吧？”
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连亲爸亲妈的手里，乔楠都很少拿到钱，从外人的手里，拿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乔楠心虚，不敢收。
翟老爷子同样被朱成祺的大方给惊着了，想了想，翟老爷子才开腔道：“换作一般人，除非是干了对不起国家的事儿，不然，可没家底办这么多东西。朱家不一样，朱成祺又是个精的，想最乱的那十年，朱家藏了不少好东西。不光朱家，你师父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不差钱，这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这单子上的东西，看着是挺吓人的，不过朱家有这个实力。
“可朱家还有朱宝国啊。”乔楠依旧有点收不下手：“朱宝国以后娶媳妇儿，肯定也得聘礼。”
说个现实的问题，她一个不算干亲的亲戚，都从朱家手里拿到这么多的嫁妆。
这事儿以后一旦被朱宝国的对象知道了，那女人会怎么想，万一这女的因为这事儿跟朱家闹，那她多不好意思。
“楠楠，朱家是由朱成祺当家。朱宝国将来娶的姑娘，不经过朱成祺的同意是进不了门的。”翟耀辉让乔楠别这么杞人忧天。
能让朱成祺点头进门的女人，一定是个聪明的女人，绝对不会为了这点东西跟朱成祺和朱宝国闹的。
眼皮子浅到为了这事儿就撒泼的人，也别想能够进朱家的门。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摆喜酒的时间，也快到了，亏得这个家不小，一堆东西都放下了。”翟老爷子打了一个哈欠。
别人家的老人，那是越上了年纪，就越是睡不着。
翟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副龙精虎猛、越活越年轻的样子，那劲头不比年轻人差，坚持早睡早起，把身体养得棒棒哒。
站起来的翟老爷子难得开一次腔：“翟升，这两晚，不许折腾人。”
眼瞅着孙媳妇儿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翟老爷子头一次觉得向来觉着冷静的孙子其实只是一个毛头上子，稀罕媳妇稀罕得没边了，以前的成熟稳得通通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走了。
翟老爷子当然心疼孙子二十好几，好不容易才“抱”上媳妇儿，知道翟升对乔楠正热乎得厉害。
可他也得心疼乔楠这个孙媳妇儿啊。
再为翟升这个孙子骄傲，翟老爷子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孙子二六，孙媳妇二一的年龄差距。
孙媳妇还是有点小的，得多疼着、护着一点。
再让孙子放纵下去，翟老爷子担心孙子的“热情”会把孙媳妇儿吓跑，谁让两人还没扯证。
翟老爷子丢下这句叫人尴尬的话之后，倒是大摇大摆地回自己房间了，留下一堆对不上话的小辈干瞪眼。
翟耀辉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挽着苗靓的腰，回房。
翟华气得就跟老牛似地直用鼻子哼哼，她暗搓搓地想到，要不是田家那小子去首都了，不然的话，她这会儿肯定会把“田小姑娘”抓过来凑一对。
翟老爷子都是要盼曾孙的人了，和老伴风风雨雨走过一辈子，翟耀辉跟苗靓最近几年感情也挺不错，至于乔楠跟翟升那正是热恋之中，全家上下，就只剩下翟华一只单身狗。
面对这些至亲花样百出的秀恩爱，翟华气得抓心挠肺的。
如果说以前她想找个男人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好好疼自己，把自己捧成公主的话，这会儿，翟华纯粹就是为了摆脱单身狗的身份，想努力找个男人凑一对了。
等红着脸，被翟升领回房的乔楠一把房门关上，直接往床上扑，在此之前又踢了翟升一脚：“没脸见人了……”
翟升没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手上脱衣服的速度却也没有丝毫的减慢。
等乔楠还在懊恼猛地被翟升压住的时候，才瞪着眼睛：“爷爷的话，你忘记了！”
翟升一边慢条斯理地脱着乔楠的衣服，一边不急不慢地说道：“没有，记得很清楚，并且我正在认真执行。老爷子想抱曾孙了。”他不努力“做”，老爷子哪儿来的“曾孙”可抱？
从小到大，他最听的，就是老爷子的话，尤其是这种事情，他更要听了。
“爷爷说，这几天，不许你折腾我。”乔楠手抵在翟升硬如铁一样的胸膛上，可惜臂力不敌翟升，愣是让翟升越来越靠近自己，直到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
乔楠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都没能阻止翟升的动作，这会儿被翟升扒得光溜溜了，那更是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等翟升压下身子，进入乔楠的时候，就把乔楠接下来的话，全给吞没了。
直到乔楠昏昏沉沉的时候，才欲哭无泪。
有了爷爷的话，翟大哥的次数是少了，问题是单次的时间长了，质量提高得也太狠了！！！
好在，多亏了翟老爷子的这句话，乔楠比以往的“运动量”少了不少，睡觉的时间多了。
第二天，已经习惯了翟升反复的“折腾”，难得多睡了两个小时，乔楠精神大好，用施晴的话来说，整个人都跟会发光似的。
“辣眼睛！”施晴捂了捂眼睛：“乔楠，你现在是不是太过滋润了，脸上就差没写‘幸福’两个字了。要知道，你这表情对我们这种单身狗来说，是多么巨大的伤害啊。”
一直走女汉子路线的施晴看着乔楠幸福的模样，酸溜溜地表示，她也想找个顺眼的男人来恋一恋，爱一爱了。
“那就努力摆脱单身狗的身份吧。”乔楠抿了一下嘴，将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压下去：“你跟朱宝国，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施晴“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乔楠笑疯了：“哈哈哈，我也没说什么啊，就问你跟朱宝国最近的同学关系怎么样了，你要不要这么激动，不打个自招，我踩你尾巴上了？”
乔楠说这话，完全是瞎猜的。
施晴转到国大去之后，乔楠跟施晴的联系并没有断，一个星期至少会通一次电话，更别提，现在两小姑娘手里可都是有手机的“潮人”。
反倒是曾经那个粘乔楠粘得厉害的朱宝国，就跟长大了似的，整整半年，乔楠不单没接到过朱宝国的电话，连一封信，也没有收到过。
好在，有施晴在，每次打电话聊天，施晴十句话其中有六、七句都是跟朱宝国有关的。
所以，哪怕朱宝国从来没有跟乔楠联系过，乔楠对朱宝国的情况一点都不陌生。
一个女孩子所说的内容总是在不经意之中，围绕着另一个男孩子转。
做了两辈子人的乔楠要是半点情况都发现不了，那她就真的可以回炉重造了。
特别是施晴现在的反应，更让乔楠明白，这两人绝逼有情况啊，不然的话，施晴用得着客以激动吗？
施晴摸摸自己的脸，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跟乔楠对视：“你别乱说话，就朱宝国那个软脚虾，我能看得上他吗？”
“软脚虾？”乔楠挑眉：“我怎么听说，你被朱宝国打扒下了不说，还跟朱宝国玩了各种偷袭，最后一次都没有成功，次次被朱宝国给拿下了。”
乔楠觉得，像施晴这样性格的人，估计也只有朱宝国才能受得了。
就好比翟华，像她们俩，乔楠觉得这两个女人的对象要么会使软刀子，以柔克刚。二就是用绝对的武力值，把这两个女人拿下。
朱宝国显然是第二种情况，想到翟华是要“娶”田东的，乔楠在猜，万一这两人的事真的成了，田东会不会是第一种情况。
直到多年后，乔楠才明白一个道理，作为一个男人，都喜欢当“二”，更愿意把“一”留给女人。
施晴一蹦三丈高：“听说，你哪儿听说的，从谁那儿听说的？”要让她知道是谁把这些事情告诉乔楠的，看她怎么扒了对方的皮！
“哈哈哈。”乔楠乐不可吱：“你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只需要说，我了解的有没有问题，这些是不是事实就成了。”
想到几年前，施晴跟朱宝国见的第一面两人就打了一架，几年过去了，两人还在打架，这是相爱相杀的节奏吗？
“我、我不跟你说了，说不清楚。”论斗嘴，施晴从来都不是乔楠的对手，更何况，乔楠说的还是实情，被问个正着的施晴这会儿脑子都打结了，想编点谎出来，一片空白的脑子完全不够用，只能示弱扯开话题。
事后，等施晴冷静下来了，她才自问一句，乔楠那么问，她干嘛要回避，那态度就像是她跟朱宝国真有什么似的，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翟升跟乔楠的这场婚事都准备了半年了，很多事情早就安排好了。
朱成祺的意思呢，既然乔楠初八嫁给翟升，那么就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乔楠可以去朱家住着了。
曾经，翟升以为乔栋梁这个岳父会是自己娶老婆最大的阻碍，直到朱成祺的出现，他才知道狠角色在后面。
乔栋梁把重心放在了乔子衿的身上，当然就没再继续为难翟升，觉得翟升跟自己抢女儿，
乔栋梁没有这个感觉，朱成祺有啊。
每当朱成祺想到，乔楠这会儿就是个大一学生，心里就特别不舒服，认为翟升不要脸，对乔楠下手下得也太早了点。
一个拼命想把女儿往自己家里带，另一个则更想把老婆留在自己家里不让人走，这对干翁婿直接斗法斗上了。
最后，翟老爷子发话，乔楠可算是在初四的晚上，被朱成祺接到了朱家去，气得翟升当场脸都黑了。
翟老爷子嘿嘿笑，要是不让孙媳妇去朱家，估计孙媳妇直到摆喜酒的那一天，眼圈依旧是黑的。
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气盛，控制力差了点。
翟升可不知道翟老爷子心里的这个算盘，不过知不知道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被翟老爷子算计了之后，脸臭得厉害。
等乔楠住进朱家之后，才有那么一点待嫁新娘的感觉。
看着熟悉的朱家，乔楠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朱成祺看到了：“你是在找宝国吗？”
“嗯。”自打她跟翟大哥订婚，把话跟朱宝国说白了之后，这个臭小子躲了自己都有半年了。她这会儿住在朱家，朱宝国是准备继续躲着她吗？
朱成祺慈爱地看着乔楠：“宝国就是孩子性子，不用理他，他这会儿还没想明白呢。”
躲在暗处的朱宝国听到亲爸这坑儿子的话，气得脸都紫了，孩子性子，他比乔楠还大好吧！
一想到自己头一回喜欢一个女人，不知不觉还暗恋了对方好几年，最后，这个人要嫁给别外一个人了，朱宝国不但心酸，还痛，就跟有人拿把刀在那儿扎一下扎一下似的。
朱宝国不止一次后悔，自己怎么不开窍早一点。
他听说了，翟升比他更早认识小乔，问题是，陪在小乔身边最久的那个人却是他啊！
翟升见小乔一年才几次面，他跟小乔可是同班，几年的同班同学呢！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跟小乔的距离最近，相处的时间又多，最后还被翟升这头老牛给截了胡，想到这些，朱宝国就唾弃以前那个榆木脑袋的自己。
两人眼看着就要摆喜酒了，乔楠一脸幸福的表情，这使得脾气霸道不已的朱宝国不敢随着自己的性子去做一些破坏乔楠和翟升婚事的事。
因为他知道，他真那么做的话，乔楠一定会伤心，可他真正最想做的事情是给乔楠幸福。
他想给予幸福的人的幸福，却不是自己能给的，朱宝国就觉得自己太倒霉了，这种事儿都被他给遇上了。
最悲剧的是，他想当新郎，最后因为他亲爸的原因，他成了新娘的娘家人！
想到翟升要娶乔楠来接新娘的时候，自己还要去拦门，朱宝国心里憋着的气越来越大，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发泄出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造成这个局面的人，偏偏又是他那个坑儿子的亲爸，换作其他人，看他不弄死对方。
问题就是，这事儿就是他唯一的亲爹做的，朱霸王再霸道，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朝亲老子下手啊。
憋屈不已的朱宝国干脆躲起来，不出现在乔楠的面前，就怕自己一个情况没控制好，在乔楠的面前丢了丑。
要是注定不能在一起，要是小乔注定只能是自己的妹妹，那么他也绝对要保住自己在小乔心中的形象，怎么也不能熊！
乔楠可不知道朱宝国躲起来了，她在朱家没有见到朱宝国，却是见到王洋了。
跟几年前那个看上去阳光不已的少年不同，短短几年的时间，王洋长高了，人却瘦了。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显得特别阴沉，就跟在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游来一条毒蛇盘在那儿伺机行动，让人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王洋慢慢走出来：“真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恭喜你啊。”当年，他真的是小看了乔楠，以为一个陈军可以把乔楠给搞定。
谁会想得到，区区一个陈军，乔楠根本就看不上，乔楠的野心比他还大，盯上的竟会是翟升。
想着自己都不敢去打翟升的主意，乔楠很快就要顺顺利利地嫁给翟升了，王洋恨极的同时也有一点服气：“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当年我就不会选择陈军那个蠢货合作了。”
大院北区的一个普通姑娘，嫁给了大院南区最有前途的翟升。
乔楠跟他，那是一类人。
要是他早点发现，他跟乔楠之间的关系不至于弄得这么僵，而朱家的一切，他也迟迟没有得到。
听到王洋把自己归为和他同一类的人，乔楠拧了拧眉毛，却不想解释那么多。
“你嫁给翟升之后，就成凤凰了，怎么样，要不要现在握手言合，要知道，以后我们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王洋双手环胸，算计的目光落在了乔楠的身上。
这会儿，他跟乔楠合作比算计乔楠能得到的好处多多了。
王洋是聪明人，所以他能抛去之前的不愉快，提出跟乔楠合作：“乔楠，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男人有多靠不住。至于军婚受法律保护，那也只是在一般情况，翟家可不是一般人，一般的情况套用不到翟家人的身上。你手里的筹码不够多，今天你嫁得有多风光，以后就会加倍的落魄。还是给自己买个保险吧。”
乔楠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我说我跟翟大哥之间在一起，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你应该不会相信。你信不信对我并不重要，但你要知道的一点是，我向来不喜欢与狼共舞，与虎谋皮。我胆儿小，不赌。”
跟王洋合作，不怕事成之后，被王洋卖了反咬一口，最后连小命都没了。
“还有一点，我没有要跟你合作的必要。就算我跟翟大哥结婚，婚姻不像一般军婚那么有保障。说句不好听的，真到了那一步，先提出离婚的那个人，未必就一定是翟大哥。”对于她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跟翟大哥的感情真的出现问题，还这么严重，翟大哥愿意忍的事，她却绝对不会愿意忍的。
这事儿发生在陈军的身上，乔楠已经做过一次了，为此，如果这个人换作是翟升，乔楠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脾气，毅然选择离婚分手。
王洋眯了眯眼睛：“你也会是爱情至上的女人？”好吧，是他高看乔楠了，乔楠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理智和聪明：“你跟其他女人，原来也没什么两样。”
被王洋骂了，乔楠也不生气，回视王洋：“对，我跟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既然我愿意嫁人结婚，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是我要的那个人。你所在意的那些附加条件，在我看来，却不是那么重要。”
王洋会这么认为，乔楠一点都不意外。
一百个人听到她跟翟大哥的情况，一定会有九十九个人认为，她嫁给翟大哥，那是因为翟家条件好，翟大哥有前途。
可乔楠自己心里明白，她愿意这么早嫁人，绝对不是冲着这些情况去的，她是单纯冲着翟升这个人，以及翟家的家人去的。
“呵呵呵。”王洋冷笑不已：“当我没来过，当我之前说过的话从来没有说过。”
特么，他以为乔楠是个聪明的女人，才能得到翟家人的认同，嫁给翟升。
谁知道，这就是一个蠢得不要不要的女人，能嫁给翟升指不定是傻人有傻福起的作用。
乔楠的那一套观点，王洋从来没有认同过，更觉得，这样的想法，只会出现在书上或者是平庸的人身上。
“可以。”乔楠也不辩解什么，任王洋拿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自己。
只要王洋打消念头，以后别再拿“合作”两个字来找自己，王洋究竟是怎么想自己的，乔楠一点都不在意。
见过一个卫德，一听到“合作”两个字，乔楠就怕。
王洋离开之后，王洋坐过的位置马上又坐上了一个人。
看到这个人的出现，乔楠抬了抬眼皮子：“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直到我出嫁的那一天，你都会躲着不见我呢。”说完，乔楠直叹气，都快无法面对坐在自己对面那个瞪着眼睛，倔强不已的少年了。
“为什么不是我？”朱宝国固执地问了一句。
本来，他已经放弃了，可在听到乔楠跟王洋的对话之后，他又不甘心起来：“为什么不是我，我跟你相处的时间更多，平时我对你那么好，处处维护你。我觉得，我对你的好不比翟升少，为什么你选择他而不是我？只要你愿意给我时间，等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跟你的婚事一定能让你像现在一样风光的。”
翟升是团长，只要他愿意，他肯努力，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办得到的。
“你还年轻，翟升的这些外在条件，又不是你选择的因素。你不应该这么急着结婚的，你是不是被人强迫？”
作为朱家唯一的孙子，从小到大，朱宝国的身边从来不缺向他示好的小姑娘，长得好看的小姑娘，那也多了去了。
就连朱宝国去了国大之后，一进学校，学校里就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可朱宝国心里明白，这些女的绝大部分喜欢的是朱家唯一的孙子朱宝国，而不是单纯他这个人。
都有乔楠这颗明珠在前了，像这种抱有别的目的出现在朱宝国面前的女孩子，朱宝国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是，我还年轻，我还很小，我甚至才刚刚上了大学，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青春。我多的是选择的机会。”乔楠深吸一口气：“问题是，翟大哥比我大了五岁，他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有自己要背负的家庭。我所拥有的这些时间，正好是翟大哥缺失的。我不急，翟大哥却急。翟大哥太好，我怕我不答应的话，就会错过翟大哥。更何况，我都认定翟大哥了，那么早一点结婚和晚一点结婚，有什么区别？”
“不，是有区别的。我早一点嫁给翟大哥，那么我跟翟大哥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就更多，幸福的时间也会更多。我不急吗？不，我急啊！”
朱宝国脸色一青，手握成拳头：“他真的这么好，你真的不会后悔？”
“嗯，翟大哥就是这么好，现在我不答应嫁给翟大哥，那么以后，我一定会后悔的。自打我出生懂事之后，翟大哥是第一个对我好，向我释放善意的人。如果你高兴的话，你也可以把我对翟大哥的感情视为雏鸟情结。朱宝国，有一句话，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今天却是想跟你聊一聊。你自己回头想一想，你对我的感情，其实差不多也是如此。”
她重生回来，正在发高烧。
亲妈跟亲姐就想着法儿地让她继续烧下去，好错过报名时间，接着缀学打工赚钱。
那个时候，是翟大哥出现，领着她回家，给她吃退烧药，给她一个可以休息的空间，让她把身体养好。
之后，她一次又一次地遇到麻烦，碰到克服不了的困难，都是翟大哥拉了她一把，一次又一次地帮着她渡过难关，让她转危为安，使得她可以完成自己两辈子的梦想，坚持自己要走的路。
她跟翟大哥之间所有的，不单单只是雏鸟情结。
“朱宝国，你喜欢我，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吧。但你不觉得，你对我的喜欢，更偏向亲情吗？有一种情结，叫恋父情结，有一种情结，叫恋母情结。”
说到最后，乔楠的脸色变了变。
她以前老把朱宝国当成儿子看，她挺怀疑因为自己的态度，让朱宝国产生一种错觉，也真把她当成妈看了。
“你敢说，如果不是当初我对你照顾的多一点，你才喜欢上我，对我有好感的？朱宝国，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弄清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放屁！”朱宝国脸色涨红：“我怎么会分不清自己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知道你聪明，但你也别把别人都当傻子。也许，你说的那些话占一点因素，可一定不会是全部。”
朱宝国可没有四年前那么好哄了，乔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朱宝国心里明白，哪怕一开始，他对乔楠有好感，的确是因为乔楠救过自己，还照顾过自己。不过慢慢的，这种感情就开始转变了。
乔楠苦笑了一下：“傻儿子长大了，是没有以前好骗了。”
感情太复杂，根本就解释不清楚，偏偏傻儿子长大了，激将法对他没有用，在这种情况之下，傻儿子都懂得分析思考，反驳自己的话了。
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叫成傻儿子，朱宝国气得想揍人：“乔楠，别太过分了，我是一个男人，不是你生的儿子。我……”
这个时候，朱宝国分外想念施晴。
如果这会儿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施晴的话，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冲上去跟施晴较量一番，稍微手下留一点情就行了。
可惜，如今坐在他面前的非要是自己几年前就下定决心要保护的乔楠，朱宝国再生气，也没法儿对乔楠动手啊，更别提，乔楠从来都不是一个有武力值的女人。
“行了，别生气了。天底下的好女人多了去了，何必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也别死心眼，身边有好的姑娘，这次可一定得瞅准时机赶紧追。要是再错过了，我估计着你肯定得后悔一辈子。”
乔楠放松一笑，想到了施晴。
施晴这个小姑娘，很好，非常好，比她更适合朱宝国。
看着自己“养了”四年的傻儿子伤心，乔楠也心疼朱宝国。
唯一让乔楠庆幸的是，施晴的出现很好地补足这一点，以后，她也可以对朱宝国放心了。
朱宝国咬了咬牙，没应声，良久，才不甘心地吐出两个字：“如果……”如果没有翟升，如果小乔从来没有遇见过翟升，那么再过两天就要娶小乔过门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乔楠眉眼一绽，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朱宝国，没有如果。”
什么样的话，都不及乔楠这抹幸福的笑容更有说服力，朱宝国肩膀一垮：“是的，没有如果。”
假如要有如果，他最想说的不该是小乔没有遇到翟升会怎么样，而是他快点成长起来，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好好守住小乔，这是不是就没翟升的什么事儿了。
“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至于那些无聊的人，你别理他们。”朱宝国整个人颇受打击的样子，转身黯然离开。
朱宝国离开之后，施晴就上门了，要知道，她可是要给乔楠当“小姐妹”的，估计这两天也会住在朱家。
本来，两家离得近，施晴想来朱家还是十分方便的。
不过，她跟亲妈闹别扭了，与其在家里跟亲妈大眼瞪小眼，总吵架不高兴，她宁可早一点来朱家，陪在乔楠的身边，顺便看好朱宝国这个蠢货。
施晴到了朱家之后，是跟乔楠睡一块儿的：“见过朱宝国那个蠢货了没有，他没挖翟大哥的墙角吧？”
假如那个蠢货敢这么做的话，翟大哥一定会把蠢货大卸八块的。
一想到朱宝国连自己都对付不了，那落到翟升的手里，下场一定会更加惨，施晴就忍不住为朱宝国捏了一把冷汗。
脑子不够聪明不说，胆儿还特别大，都敢跟阎王下棋。
“不管他挖不挖，我这边不会有问题，你放心吧。”看到施晴一脸紧张的模样，乔楠笑得可开心了：“很怕朱宝国栽在翟大哥的手里，被翟大哥给收拾了？”
她就说，朱宝国跟施晴之间，肯定有情况。
一个是自己养大的蠢儿子，另一个是自己极为看好的好姑娘，这两人要是能走到一起，乔楠举双脚赞成啊。
“这不是看他可怜吗？这几年，他武力值是提上来了，就是智商没跟上速度提上来啊。武装我不及他，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的事。等发育之后，在体力上，女人向来都是不及男人的。朱宝国能打得赢我，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可论到文斗，朱宝国就不是我的对手了，他可是输给过我的。他连我都赢不了，又怎么可能赢得了翟大哥。”
施晴叹气，智商是个好东西啊，怎么朱宝国有的就这么小呢？
朱宝国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将施晴给揍成了手下败将，他哪里想得到，施晴为他“担心”成这样。
“像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我真怕万一以后出什么任务，他直接被炮灰掉了。你也知道，这会儿看着世界和平，其中各种隐患不小。万一朱宝国以后被分配个任务，去新疆那种地方去，真特么为他的智商担心。”
明明还是没谱的事儿，一脸担忧的施晴说得就跟真似的，仿佛朱宝国明天就要被调到她说的那个地方去似的。
“那你有替他想过办法没？”乔楠一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施晴。
有施晴在，她真的不用再替朱宝国担心了，她完全可以把蠢儿子的这副担子，交给施晴去挑了。
施晴眼珠子一转：“幸福再有两天，你就要嫁给翟大哥了，所以我不用再头疼地想办法了。”
等喜酒一摆，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乔楠挑眉：“有毛关系？”她不结婚，蠢儿子就要去这种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
谁说的？
施晴翻了个身，双手垫在脑袋下面仰躺着看天花板：“你不知道吧，多少人说你嫁给翟大哥，那什么麻雀、凤凰的。那个蠢货犯傻，想要早点毕业执行任务，争军功，然后往上爬。争取在你跟翟大哥扯证之前，尽量缩短他跟翟大哥的距离，然后就好跟翟大哥争你了。”
军功是那么好争的？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还有乱世出英雄。
真的只有在面对这种越危险越乱的情况，落下翟大哥不止一点点的朱宝国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拥有跟翟大哥一较高下的机会。
不过现在吧，掰着手指算，乔楠马上就要嫁给翟大哥了。
那么，朱宝国就没有这么拼命的必要了。
目的不存在，朱宝国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就好。
“翟大哥不愧是天才，下手又快又准，棒极了，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别人。”施晴对翟升的崇拜之情，就像是回到小时候一样，多得都快要从眼里溢出来了：“他真不愧是我多小到大的偶像。”
乔楠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对施晴的态度陷入了一个凌乱的境地：“你不生气，不讨厌我吗？你还崇拜翟大哥，施晴，你没受刺激，没发烧吧？”
丁佳怡和乔子衿的极品跟绝情是乔楠从来没想通过的一个情况，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施晴，这些人都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施晴“蹭”的一下子站起来，自信地甩了甩自己的短发：“干嘛要讨厌你，朱宝国喜欢你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问题，是朱宝国蠢，没眼光。翟大哥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优秀，这么出色，我对他的心态，摆得不要太正。就朱宝国这么一个蠢货，我还不信我拿不下他！”
正在施晴挥着拳头表态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朱宝国黑着一张脸，虎目圆睁地看着施晴：“你这个男人婆，你骂谁蠢货！！”
朱宝国倒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回房间的时候，正好路过了乔楠的房门口，更巧的是，施晴所说的前情，朱宝国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他听得最清楚的就是“就朱宝国这么一个蠢货”这半句话。
只不过，朱宝国在虎虎生威地吼完这句话之后，回应他的是一个枕头重重地往他的脸上砸过来。
朱宝国伸手去接，施晴就眼疾手快地从床上跳下来，猛地往朱宝国的肚子上送了一拳，再往朱宝国的肩膀上一推，“砰”的一下，又把门重新给关上了。
施晴手插腰，跟个大茶壶似的：“懂不懂礼貌啊，有这么傻愣傻愣直接踢女孩子房门的吗？你不单蠢，还是白痴啊，你不是智商不够，你是完全没智商。”
要是被翟大哥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朱宝国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整个朱家可不止朱家的人。
万一有人把今天晚上的事儿传出去，那让乔楠怎么自处。
要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真传谣言的人，肯定不会说实话，再把她的存在瞒一瞒，结婚前夕，乔楠幽会高中同学，乔楠以后这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听到动静的朱成祺看到儿子脸上盖着一个枕头，被个小姑娘推出来，忍住了遮丑的冲动，淡然以及认可地说了一句：“蠢。”
说完，朱成祺敛起的眸子，往下望了望，看向了王洋。
王洋身子一僵，想到最近几年王家的情况每况愈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朱成祺笑笑，接着就老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
隔断了朱成祺锐利的目光，王洋的脸色才缓下来。
王洋明白，他这个大舅舅刚才的目光代表了一个意思：但凡今天晚上的事被传出去，坏了乔楠丁点的名声，王家就做好倒霉的准备。
至于这事儿是不是王洋传出去的，朱成祺不会管，也不会去查，不过这事儿的责任，肯定是由王家来担。
这么一来，王洋不单自己不能把这事儿往外传，利用今天晚上的事情，替自己和王家谋划福气，甚至他还要比任何人都紧张地捂紧今天晚上的事儿。
真被人知道了，王洋必须第一时间扫除隐患。
不然的话，到时候，如果乔楠坏的是名声的话，那么王洋要牺牲的就是前途了。
知道王洋这个外甥是个什么样的货之后，就算亲妹妹还在王家，是王家的夫人，朱成祺对王家的态度自然不再像以前一样，多替妹夫保驾护航。
失去了朱成祺的庇护，王家人的路子可没以前那么好走了。
王家的路本来就走得磕磕绊绊的，要是这个时候，朱成祺再做点什么，王家的情况就是雪上加霜了。
针对王洋的弱点，朱成祺把王洋抓得死死的，不需要说什么，只一个眼神，王洋就只能乖乖地收起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听从朱成祺的安排，把今天晚上的事给捂死，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谁让他这个小胳膊，拧不过朱成祺的粗大腿呢。
警告了王洋之后，朱成祺才看向朱宝国：“这么晚了，还不睡？精神这么好，早上五点半起，给我多跑几个圈儿。”
被个小姑娘这么容易就从房里推出来，朱成祺倒不担心儿子将来娶不着媳妇儿生不了娃，就担心儿子会吃不住媳妇，反被媳妇给压得死死的。
找个能干的姑娘管管儿子，肯定是好的，问题是凭儿子的智商，他就得担心，儿子会不会被儿媳妇给彻底管死。
一个、两个都说自己蠢，朱宝国气得揍了枕头几下，跑回了房间。
听到朱宝国离开了，施晴才松了一口气：“为什么王洋还在朱家？”大过年的，不待在自己家里，总住在外公家算个什么情况？
要不是因为王洋在朱家，施晴又知道王洋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然的话，施晴也不至于这么紧张，还把朱宝国给揍出房间。
“不清楚。”乔楠打了一个哈欠，朱宝国把门踢开踢得太突然了，乔楠也吓了一跳。
不过乔楠敏锐地观察到，踢开门的一瞬间，朱宝国的注意力全在施晴的身上，反倒是她就跟不存在一样，朱宝国连瞟都没瞟自己一眼。
更何况，那个时候乔楠虽然是躺在床上的，身上穿的睡衣把自己包得结结实实，外加盖着厚厚的棉被，乔楠确定，朱宝国什么都看不到。
眨眼的功夫，施晴又把朱宝国给赶出去了，乔楠就越发没什么感觉了。
等施晴回到床上，躺在自己的身边时，乔楠困得眼睛都闭起来了。
施晴的心态，摆得不要太正，乔楠一点都不需要担心。
朱宝国倒是还有点闹小别扭，好在朱宝国的表现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显然，这已经是郎有情，妾有意。
朱宝国跟施晴这对小冤家，要不了多久就能拨开乌云见天晴。
想着施晴的高智商和高情意，加上朱宝国不断进步的思考分析能力，乔楠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嫁，可以嫁得好安心了。
施晴还想跟乔楠聊一聊呢，谁知道，她脑袋一转就发现乔楠的呼吸轻匀，睡得特别想。
施晴好气又好笑：“我那是为谁着急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躺在乔楠的身边，施晴既安心又熟悉，才骂完对方是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没一会儿，自己睡得比乔楠还黑甜。
乔楠要嫁给翟升了，大院里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呢。
半年前，两人订婚的时候，大家都说，乔楠的命真好，被翟家给看上了。
半年过去了，两人直接要摆喜酒完婚了，众人才有一种乔楠真的要嫁进翟家大门，正式成为大院之中第一自立自强，第二出息的孩子了。
眼看着翟家和朱家最近几天特别热闹，进进出出的人特别多，他们心中的羡慕别提有多深了。
心里的想法多了，嘴上的话当然就更多了：“老乔啊，你家嫁闺女，这么轻松，好福气啊。”
“可不是吗，乔家嫁闺女估计是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家了。”
“没办法，谁让老乔一家子福气好呢。”
邻居们翻来覆去，也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乔楠要嫁人了，乔栋梁跟丁佳怡这对亲爹妈非同一般的轻松，就跟要嫁人的不是他们的女儿，是朱家的姑娘似的。
他们就是想问一句，乔楠是不是跟乔家的人断绝关系了，乔家的人也不准认乔楠了。
不然的话，亲闺女嫁人，乔栋梁跟丁佳怡一点都不掺和，跟他们这些“闲杂人等”一样，都是抱着手站在一边看热闹，这也太奇怪了。
这种嫁女儿的情况，不是一种骄傲，反而丢人的很。
女儿嫁得这么好，却跟乔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存了看乔家笑话的人，说实话，在看到这个情况之后，都懵圈了。
以前他们只知道丁佳怡不靠谱，乔栋梁人还挺好的，可是眼下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乔栋梁就跟被丁佳怡给带歪了似的，做起事情来，也不正常了。
被邻居这么笑话，丁佳怡觉得无所谓，恨不得宣传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乔楠不认亲爸亲妈，嫁个人，还要从朱家出门。
丁佳怡不觉得丢人，乔栋梁却是觉得难堪得厉害。
乔栋梁知道，朱成祺很喜欢乔楠，一直想认乔楠做干女儿，朱成祺愿意为自己女儿结婚出力，他倒也接受了。
没办法，谁让他没这个钱呢。
乔楠从来没有计较过嫁妆的问题，朱成祺又主动提出帮乔楠办嫁妆，一时没多想的乔栋梁就接受得心安理得。
可是在被邻居这么一通笑话，乔栋梁才缓过神来，朱成祺愿意送的确是朱成祺的事儿，不过自己哪儿来这么大的脸，真的把这些东西全给收了。
还有一点，自己嫁女儿，乔栋梁也是想出力的。
问题是，他倒是想出力，但朱家的门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乔栋梁进出得经过旁人的同意的。
这么一来，乔栋梁多进出几次，就算别人没有不耐烦，乔栋梁自己就先不好意思了，他这么干，不是去帮忙的，更像是去添乱的。
叫乔栋梁心忧的是，他去了朱家之后才发现，朱成祺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自己压根儿就帮不上什么忙。
看着朱家团结一心地忙着给乔楠准备婚礼，自己就只能跟块木头似地傻站在一边，乔栋梁便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
没办法，乔栋梁只能退出朱家，跟丁佳怡一块儿站着“看”。
随着周围的讨论声越多，乔栋梁就越惊慌，他都自问自答：快要嫁女儿的人，是自己吗？
怎么自家嫁女儿跟别人家嫁女儿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还有，楠楠快要嫁了，但最近几天，别说是跟楠楠好好聊一聊了，他连楠楠的面都没怎么见上。
想到自己最初知道，小女儿跟翟升谈恋爱的时候，把翟升当成狼一样防，尽量避免让翟升有过多的时间跟乔楠接触。
到现在，两个孩子要结婚了，自己就跟个甩手掌柜似的，完全不管，乔栋梁觉得，哪里好像出了问题。
“爸，乔楠结婚了，我们可是她娘家人，不用给她送嫁吗？”被陈军那边催着，乔子衿也想找机会跟乔楠修复一下姐妹之情。
可是，朱家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看着乔楠要嫁人了，大院里忙进忙出的人那么多，想着这些人都是为乔楠服务的，乔楠还在大院儿里出尽风头，乔子衿暗下决心，等她嫁给陈军的那一天，她的婚礼一定要办得比乔楠的还要好，她一定要嫁得比乔楠更风光！
“爸，我听说，你给乔楠准备了不少嫁妆，你都给乔楠准备了什么呀，跟我说说呗。”乔子衿的眼角红了红，嫁人真好啊，还有嫁妆可拿。
想到乔栋梁这几年对乔楠的好，连自己这个女人都不认了，乔子衿就妒忌得厉害。
她爸总不可能把他这几年所有的收入，全给乔楠办嫁妆了吧？
别忘了，她也是爸的亲生女儿，爸给乔楠办了多少嫁妆，等到她嫁给陈军的那一天，爸给她办的嫁妆只能更多，不能少的！
乔栋梁连连摆手苦笑：“楠楠要上大学，哪怕她已经很争气了，好多学杂费都给免了，但我跟楠楠的开销也不小的。这几年，我都没怎么存下钱来，怎么可能给楠楠准备多少嫁妆。”
“那楠楠嫁人，你一分不出？”乔子衿惊讶又高兴：“你没拿嫁妆，可是翟家的人想娶乔楠，总不可能白得一个媳妇儿吧？”
翟家娶媳妇儿，给女方的聘礼肯定不会少啊：“爸，那些钱，你全留着了没？”
有了这笔钱，指不定她可以想个办法，让她爸用这笔钱，替她买套房子。
乔子衿在大院里已经住厌了。
她的底细以及乔家的情况，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得太清楚了。
这么一来，哪怕乔子衿觉得，陈军这个对象挺好的，但在翟升的对比之下，再好的对象也不可能有闪光点了。
那么，只有搬离大院，去其他地方住着，别人才能更公平地看待她的优秀。
乔子衿盘算过了，其他的嫁妆，她都不要，她唯一想要的，就是房子。
不为别的，知道乔楠去首都念大学之后，她了解了一下首都的情况，然后就知道了首都的房价高破天的一个情况。
想着最近几年，平城的房价好像也一点一点地涨上来，乔子衿隐隐意识到房子是个好东西，比任何事物都更具保值性。
读书，乔子衿或许没什么脑子，这方面，乔子衿好歹还算是有根筋。
买房子那不是保值的问题，而是升值的问题了。
两辈子，乔子衿只要一有机会，就想办法想弄一套房子给自己，这一点倒是真真没有变过。
乔栋梁不清楚乔子衿的打算，实话实说道：“没有，我一分钱没有，没能给楠楠办什么嫁妆。楠楠的体面，还得翟家去成全。我哪儿来那么大的脸去拿翟家的聘礼，我跟翟家，不讲这套虚的。”
乔栋梁也是头一次嫁女儿，临了前几天，他才堪堪想起嫁妆的问题，他又怎么可能有那个人脸去问翟家关于聘礼的问题。
也是因为两家从来没有提起过聘礼，乔栋梁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给乔楠办件像样的嫁妆，心里才没有那么难过，看着朱家替乔楠忙结婚的事儿，还能静着性子跟个旁观者似地看着。
他没拿翟家的东西，也没给乔楠添点什么，可再怎么样，翟家从他手上娶走了一个北大高材生呢。
有了这一点，乔栋梁并不觉得，自己在翟家人的面前，就会低人一等了。
说起来，始终是翟家人占了他的大便宜。
“爸，你傻啊，好不容易把乔楠养到了二十一岁。乔楠要嫁人了，你辛辛苦苦把她养大，怎么可以连聘礼都不要，白送一个闺女给别人！”
乔子衿接受不了了：“不行，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赶紧的，找个时间和机会，最好是趁着两人摆喜酒之前，再把这个问题跟翟家的人重新讨论一下。这个聘礼的钱，不但要，而且还不能要少了，必须往多里要。没道理，我们家白送一个人给他们，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乔栋梁不答应：“不行，我不同意。我要真这么做了，楠楠以后在翟家，就直不起腰来了。我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不要聘礼，没有嫁妆，刚刚好。”
要是拿了翟家人的聘礼，乔栋梁知道的，从此以后，他在大院，在翟家人的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还是那句话，他把楠楠嫁给翟升，不是图翟家的家世，只因为翟升对楠楠好。
他只嫁女儿，不做卖女儿的事儿。
“爸，你懂什么！”乔子衿眼珠子转了转：“你什么都没要翟家的，就让翟升轻轻松松地把乔楠给娶进门了。指不定翟家的人会因此觉得乔楠轻贱，不值钱，反而更加看不起乔楠呢。我们提了聘礼，要求高，也是为了让翟家的人明白，我们家楠楠是个好孩子，他们娶楠楠过门以后，就得好好对楠楠。”
“付出了代价才得到的，肯定会被珍惜的。爸，我这么说，可都是为了楠楠好。你千万别因为一时心软，自以为为楠楠好，最后却做了一件伤害楠楠一辈子自尊的事儿。”
指不定有了翟家给的这笔钱，别说是平城了，以后她也有机会定居在首都呢。
乔子衿知道，陈军的最终目标是首都。
她又不想被乔楠给比下去，她当然要跟着陈军一块儿定居在首都。
这么一来，她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房子。
有了翟家给的钱，房子就不再是问题，以后陈家的人还得因为这套房子的原因，高看她这个儿媳妇几分。
乔子衿早听说了，女人嫁了人之后，婆媳矛盾往往是最大的问题。
乔子衿不是一个愿意受气的人，她忍不住想到，万一他们以后真的定居在首都，陈家的人住的是自己的房子。
到时候，假使陈家的人敢给她脸色看的话，她就有权力把对方从自己的家里赶出去。
对了，等她爸拿到这笔钱之前，她一定要尽早买房子，绝对不能让这笔钱和最后的房子，变成她跟陈军的婚内财产。
“不成。”乔子衿的打算归乔子衿的打算，乔栋梁想要坚持自己的想法：“你说的话，听着是有点道理。不过，我尊重楠楠的决定。”
楠楠都没有提起过聘礼的问题，乔栋梁就不愿意再掺和了。
乔栋梁永远都是这个态度，他或许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存在着问题，但只要当事人没意见，他也不会多做无用功。大家彼此满意，相安无平地相处下去就行。
乔楠要动心机，觉得聘礼是翟家对她重视的一种表现，那么乔栋梁舍了脸也会跟翟家人去讨论。
难得的是，乔楠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问题。
反正乔栋梁给不了嫁妆，私心里当然也不愿意厚颜无耻地再去问翟家要聘礼。
乔子衿皱皱眉毛：“爸，要不我跟你去一趟朱家吧？楠楠年纪小，不懂这些情况是正常的。我们把情况跟楠楠说清楚，看看楠楠自己是什么意思。万一聘礼的事儿，不是楠楠不想，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就不太好了。”
“这……”乔栋梁不想有这么多麻烦，可听着乔子衿的话有道理，乔栋梁也不想以后被乔楠埋怨：“成，我带你去朱家，把这个情况跟楠楠说一说。”
“等等，爸，我也就一个孩子。有些情况，我知道，但具体的，我不一定说得清楚。要不，我们再把妈叫上，妈肯定知道啊。”
为了自己的房子，乔子衿担心自己的火力不够，所以想要喊上丁佳怡一块儿。
好在乔栋梁也不蠢，拒绝了：“不成，你妈那个人的脾气，我太清楚了。一旦扯上钱，只怕最后就算楠楠点头答应，也未必是出自于真心。最后想要聘礼的人，该是你妈而不是楠楠了。当初我跟你妈离婚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楠楠的事儿归我管，你妈没有插嘴的余地。楠楠真要有聘礼，我也不会让你妈碰一毛钱的。”
乔栋梁这么说了，乔子衿只能放弃，唯有先跟着乔栋梁进朱家再说。
听到乔栋梁跟乔子衿的话，正在试新衣服的乔楠照镜子的动作停了停。
通过镜子的反射，乔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乔子衿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睛，羡慕妒忌恨地死死地瞪着自己的背影。
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让乔楠毫不怀疑，亏得这是在朱家，如果在乔家的话，只怕乔子衿早就扑上来，把衣服从她的身上扒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了。
要知道，乔子衿很爱漂亮，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漂亮的衣服和精致的首饰。
就像是要故意气死乔子衿一样，乔楠把腰挺得直直的，更加完整地展示出这件衣服的完美性。
这衣服可不是批量生产的那一种，是苗靓找人给乔楠专门一对一定制的。
正是如此，这件衣服完全是依照乔楠的身材来设计的。
乔楠本来就是个衣架子，人瘦腿长，********，再一般的衣服穿在乔楠的身上，都会显得有味道，更别提这种定制的衣服穿在乔楠的身上，将乔楠身材的优点展现无疑。
腿已经够长的乔楠因为裙子的腰线上升，衬得乔楠这个人就像是腰部以下，全是腿一样。
衣服上人工缝制的亮闪闪水晶珠子，干净剔透，使得乔楠看着闪闪动人。
这么漂亮的一件衣服，乔子衿第一个反应就是，买这么一件衣服，得花多少钱啊。第二个反应是，这件裙子要是能穿在自己的身上的话，她穿了一定会比乔楠更好看的！
死死地盯着乔楠身上那件衣服的乔子衿几乎都快忘记了，她费了那么多心思走进朱家的大门的目的是什么了。
乔子衿忘记了，乔楠却是不会忘记：“爸，我们家的情况，我们俩心知肚明。翟家没有看轻我，这些衣服首饰不少都是我婆婆给我办下来的。我觉得，翟家人对我重不重视，未必就一定要从聘礼上看出来，我更在意的是翟家人对我的心意。婆婆早就把我当成女儿一样疼了，翟华姐有的东西，我一定会有，我有一东西，翟华姐都未必会有。”
聘礼？
让翟家出了聘礼之后，再肥了乔子衿吗？
乔楠不是不知道聘礼这事儿，但她就跟嫁妆似的，一直没有提过这个话题而已。
“对对对，是这么一个情况，首长夫人对你的好，是没有话说的。”乔栋梁诚恳地点头，不说别的，订婚后的这半年，苗靓早就把乔楠当成是翟家人看，恨不得直接把乔楠抱过来自己养着，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想送到乔楠的面前。
也是因为苗靓对乔楠的重视，这年头上的喜酒，乔栋梁才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翟家人对乔楠的好和爱护，乔栋梁绝对是感受颇深的。
翟家人对乔楠的爱，绝对是做得比说得多。
“爸，别提聘礼的事儿。明天我就要嫁给翟大哥了，这事儿现在才提，也不太好，太伤两家人的面子了。至于我的问题，你不用关心，我真不在意这点聘礼。我信翟大哥对我的心。”
毕竟乔栋梁提出聘礼的时候，口口声声是为了自己好，乔楠也没办法说太难听的话堵乔栋梁。
她相信，她爸再糊涂，可她爸提到聘礼所想的，出发点还真是为了她。
可惜的是，她爸旁边还站着一个丁佳怡和乔子衿。
有这两个女人在场，那么聘礼的最后得利者，肯定不会是自己。
“楠楠，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理智，不清醒，才会觉得只要嫁给翟升，要不要聘礼无所谓。这聘礼显示了翟家对你的重视、认可和尊重。楠楠，你听爸的，我们不会害你，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乔子衿脸上堆满了笑容，走上前去，一双手已经痴迷地伸了出去，想要摸一摸乔楠的敬酒裙。
施晴眯眯眼睛，“啪”的一声，一巴掌就把乔子衿的手给拍开了：“这可是新衣服，刚做好。布料再贵也有限，问题是师父的手艺价是无限的。你要知道，这件裙子上的珠子，就算不是钻石，那也是纯天然的水晶珠子，一颗好几十呢。你弄掉一颗，再找人补上去，老麻烦了。”
“这么一颗珠子好几十？”乔子衿倒吸了一口中冷气：“那这条裙子，得多贵啊？”
好几十？
她买一件衣服，顶多也就这个价！
想到自己的一件衣服，就只值乔楠身上这条裙子的一颗珠子，乔子衿的心就跟被人捅了几刀似的，血淋淋地疼。
乔楠这哪是在穿衣服啊，这是披了银子和金子吧？
“你懂个屁啊，我还没说最贵的。这些珠子，可不是均价。”施晴翻白眼：“不管怎么样，这裙子，你可别碰。”
碰坏了，怎么办？
谁让乔家，还真赔不起这身裙子。
一想到乔栋梁没给乔楠准备任何嫁妆，施晴这会儿看乔栋梁这位乔叔挺不顺眼的。
做父亲做到这个份儿上，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让乔楠捏着鼻子认倒霉了。
感受到施晴的目光，乔栋梁拘谨地绷了绷脸皮子，拉了乔子衿一把：“子衿，别闹楠楠。”
在知道了乔楠的裙子这么贵之后，饶是乔栋梁这样一个大男人，也是被这条裙子的估价给吓到了。
“爸，还有别的事儿吗？明天摆喜酒，翟大哥要来接我，我其他衣服已经试完了，今天想要早点休息，毕竟明天还要早起呢。”
看到乔子衿眼睛红得都快要滴血了，乔楠觉得自己幼稚的显摆也该够了。
过犹不及。
她顶多就是想让乔子衿难受一下，然后再让乔子衿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奢侈品的存在。
乔子衿懂得多了，等到她要嫁给陈军的那一天才能提出更多的要求，给陈家一点压力。
乔栋梁也有点待不住了：“没事儿了，关于聘礼的情况，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不论你是什么样的决定，你放心，爸都支持你。”
要不是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大院里，乔栋梁去翟家顶多也就走个十几分钟的路程，要不然的话，谁家新人快要结婚的前一天，女方才跟男方提聘礼问题的，来不及啊。
相同的，今天要是再不提聘礼，等明天摆喜酒了，那么乔栋梁这辈子最好都别在翟家的面前提聘礼两个字。
一旦提起这个话题，到时候两家只会一块儿丢人。
当然，相比连丁点嫁妆都给不了的乔栋梁，翟家人面子上，自然还能好看一点。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儿，该是两家一起准备忙活的事儿，乔家那是一分力都没有出。
摆喜酒的这一天，男方、女方两方的亲戚，都是去男方家吃喜宴的，等于是男方家一手包办了整场婚礼。
女方的至亲，可以轻松得跟其他一般宾客一样，坐着吃就好。
这么方便的婚礼法，世上得多少人乐意赶紧把女儿嫁出去啊。
听懂了乔栋梁的话，乔楠转过身来对乔栋梁笑笑：“好的，爸，今天你也早点睡。”
“不是，爸，楠楠不懂事，你不能由着楠楠胡来啊……”乔子衿不甘心：“还有楠楠，明天你结婚是新娘，肯定要伴娘吧。我是你亲姐，我给你做伴娘呗。伴娘礼服，你应该都弄好了吧？”
看到乔楠穿的裙子这么漂亮，乔子衿猜，乔楠伴娘的礼服，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既然是伴娘礼服，等喜宴结束之后，乔楠总不可能再要回去吧，自己不就多了一条漂亮的新裙子？
最重要的是，乔子衿不但盯上了乔楠嫁人可以拿到的聘礼，还惦记上了作伴娘的大红包。
这个钱，谁拿不是拿，她跟乔楠是亲姐妹，肯定便宜自家人啊。
“谢谢关心，关于这个问题，干爸都帮我安排好了。爸，到了明天，你只要挑自己喜欢吃的吃就好。”乔楠客气而又疏远地笑了笑。
伴娘？
找谁做伴娘，也不能找乔子衿啊，她不怕婚礼出现意外，好好的大喜事儿被搞砸吗？
更何况，施晴就在乔楠的身边，乔楠能舍了施晴选乔子衿？
笑死个人！
乔楠带有疏离之气的笑容，让乔栋梁的心就像被人拿钝刀砍了一下似的：“好，那我跟子衿先回去了。楠楠，你要幸福。”
“爸，我会的，我一定会幸福的。翟大哥会对我很好，以后，你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她嫁给翟大哥之后，她爸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一心一意地看着乔子衿，照顾乔子衿，为乔子衿的婚姻生活保驾护航。
后面的话，乔楠没有说出口，可目光却是一直落在了乔子衿的身上。
乔楠的暗示太明显了，乔栋梁没脸说，自己现在更关心和担心的不是乔子衿这个大女儿，唯有避着小女儿了然、成熟的目光，狼狈不已地离开了朱家。
“爸，你干嘛啊，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一出朱家大门，乔栋梁手一松，乔子衿才能从乔栋梁的手里挣脱：“宠女儿，也没有你这种宠法。楠楠年纪小，不懂事。我们是她的亲人，必须得把话跟她说清楚，让她明白道理啊。你这么宠着她，那是在害她，你知不知道？”
他们家养乔楠养了21年，也不容易的。
乔楠活到今天，不单要吃喝睡，还要念书，他们乔家在乔楠的身上砸了多少钱和心血啊。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翟家想要一分钱都不花，娶个大学生回去，真不要脸！
乔栋梁凉凉地看着乔子衿：“楠楠说不要，就不要了。没有了这个聘礼，楠楠以后在翟家过的日子是好是坏，也是楠楠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说过，我尊重楠楠的选择，这一切都是由楠楠自己承担，你着什么急。还有，提醒你一点，我不在你身边，你休想能靠近朱家。”
乔子衿咬咬牙：“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楠楠嫁了人，就不是你女儿，不是我妹妹了？”
“对，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乔栋梁双手放在腰手，一步步地往乔家小院儿走。
乔楠嫁的人是翟升，楠楠真要在翟家受了欺负，像他这么没能耐的爸，能替楠楠讨回什么公道？
他没法为楠楠在婆家撑腰，相同的，他也会看好乔家的人，不至于让乔家的人拖了楠楠的后腿，让楠楠在翟家难做人。
乔栋梁做出了取舍，乔楠却不是那个唯一被舍去的人。
“爸，果然，你心里最疼爱的女儿，是乔楠对吧？”难得聪明一回的乔子衿竟然听懂了乔栋梁话里的意思。
乔子衿脸一冷，她没有想到，她爸之所以最近愿意住在乔家小院儿，还肯跟陈家的人见面，最后的目的却是为了乔楠。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乔子衿几次偷笑地认为，自己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她才是她爸心里头那个最疼、最爱的女儿。
谁知道，眼看着乔楠要嫁给翟升了，自己明天就会成为翟升的大姨子，靠着跟翟家的关系，她就要飞黄腾达了。
今天亲爸这么一段似是而非的话，就跟王母娘娘似的，在她跟飞黄腾达的生活之间，划下了一道又长又远的河川。
唾手可得的便宜，被乔栋梁的一句话完全给毁了，乔子衿不但生气，而且快要气疯了。
“爸，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整个人不清醒啊？我们养了乔楠二十一年，容易吗？现在正是乔楠报答我们的时候，凭什么我们要跟乔楠撇清关系，以后再也不去找乔楠。凭什么，凭什么！”
“凭养了楠楠二十一年的人是我！”乔栋梁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你妈工作才几年？她工作拿回来的钱，通通拿去给你交学费、生活费。楠楠是活了二十一年，你妈一毛钱都没有出过，更别提是你了。既然是我养大的楠楠，我培养的楠楠。我都不介意翟家没有给我聘礼，不去想沾翟家的光。你跟你妈哪儿来这么大的脸，带着外人去占翟家的便宜，沾楠楠的光？”
乔栋梁又不是真的傻，顶多是在某些方面和某些时候单纯了点。
陈家的人一到乔家小院儿，就提出了两家人要整整齐齐地坐在一块儿吃饭认人。
陈家人最想认和亲的人究竟是谁？
不就是即将成为翟家儿媳妇的乔楠吗？
见不着乔楠，就要去施家见施鹏，讨论的还是把乔楠的嫁妆放哪儿？合适吗？这跟陈家人有个屁的关系？
要不是为了大女儿，乔栋梁都不愿意装这个傻，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真把人给领了过去。
乔栋梁唯一没有料到的是，那天给自己开门的人竟然会是冯程，而冯程的表现还那么不客气。
他知道，陈家的人是想通过自己认识施鹏，在施鹏的面前刷个脸熟。
大家好歹也是三年多的邻居了，施鹏有多刚直不阿，完全不吃陈家人这一套的性子，乔栋梁太清楚了。
所以，乔栋梁把陈家的人带到施鹏的面前刷脸，他也一点都不担心，施鹏会因为自己的关系就真的给陈家的人大开方便之路。
当然了，当天没能看到施鹏，就连施晴都没有出来给自己缓个面子，这也在乔栋梁的意料之外。
关于自己跟施鹏所有的交情，全是靠女儿搭起来的这一点，乔栋梁是真的没有认识到而不是假的装糊涂没意思到。
听到乔栋梁把你的我的，算得这么清楚，乔子衿脸青了青：“爸，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楠楠这世上最亲的，也只有我们三个了。我们一家四口守望相助，一起把日子过好了，有什么不好的？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我跟楠楠要互相帮助。我好了，以后楠楠在翟家受了什么委屈，我就可以给楠楠撑腰了啊。”
“真难得，也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么讲道理的话。”乔栋梁感叹不已：“这些话，我教你教了二十三年，一直也没有教会。陈军到底是比我能耐，你们俩在一起，还没一样，你就能说这种话了。或许，你跟他也是命中注定合适的一对吧。”
乔子衿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乔栋梁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能把一个直白，不懂得掩饰自己野心的人教导成一个满口道义感情的老手，乔栋梁能不夸陈军是个有能耐的人吗？
这么多年了，大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乔栋梁还真能一点都想不明白？
乔子衿彻头彻尾是丁佳怡的女儿，以前那是有丁佳怡给乔子衿打头阵，乔子衿从来不需要自己亲自上场，这才造成了全家就只有丁佳怡一个蛮不讲理，乔子衿其实依旧是个好孩子的假象。
像现在，没了失去发言权的丁佳怡给乔子衿冲锋陷阵，乔子衿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并不难看出来。
乔子衿脸色涨红：“爸，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没有……”
乔栋梁一边走一边说：“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要不是你非跟那个陈军在一起，不然的话，我是不同意的。傻姑娘，陈家的人都是人精，可没那么容易对付。以后，你一定会吃陈家的亏的。”
乔子衿不服气：“爸，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翟升跟翟家的人对乔楠多好啊，尤其是首长夫人简直就把乔楠当成亲闺女一样疼。
凭什么乔楠办得到的事情，她乔子衿就做不到？
“这气人的话，你说给我听没关系，我是你爸，气不了你多久，但最重要的是，你别骗自己。到底是我看不得你好，还是你选择的日子注定了你一定过不上好日子，你想想明白。陈军为什么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不信你半点都不知道。万一陈家要想的没得到，你是不是该为自己考虑一下，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以前乔子衿说这种没轻没重的话，乔栋梁常常气个半死。
现在，估计是受了乔楠的影响，乔栋梁无奈地发现，他连生乔子衿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子衿的事儿，楠楠已经生他的气，不愿意再搭理他这个当爸的了。
要是最后，他失去了小女儿不说，仍然没办法把大女儿教好，那么他这辈子做人，真的是太失败了。
为了坚持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是对的，明知道乔子衿不好管，乔栋梁已经没有退路的必须咬着牙走完这条泥泞不堪的小道。
乔子衿沉默了一下：“陈军要是敢欺负我的话，乔楠真的会不帮我吗？我可是她唯一的姐姐。”
陈军目的不单纯，乔子衿知道，乔子衿不也图陈军长得好看，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加上家世好吗，大家在这一点上，半斤八两。
陈军比她再强势，她也不是没有半点优势的，她还有乔楠这个妹妹，她妹夫可是翟升！
听到乔子衿的这句话，乔栋梁的背瞬间驼了不少：“子衿，你欺负算计楠楠的时候，根本就不把楠楠当成一家人，当成亲人，比外人欺负得都狠。等你想让楠楠帮你的时候，你就只记得，你是楠楠的亲人，楠楠不应该不管你。子衿，楠楠不是你妈，也不是我，不可能纵容你，让你这么任性的，楠楠没有这个义务。”
乔栋梁想告诉乔子衿，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乔子衿牙齿咬得死紧：“别人或许没有这个义务，乔楠有，这是乔楠欠我的！”
“欠你的，怎么说？”乔栋梁还是第一次听到乔子衿说这话：“你为什么觉得，你怎么对楠楠使坏，楠楠还必须一直管着你，楠楠什么时候欠你的，怎么欠你的？”
正因为这话是乔子衿第一次说，乔栋梁才更好奇。
乔子衿扯了扯一边的嘴角，笑容冷漠而又讽刺：“你跟妈肯定都不记得了，妈怀乔楠的时候，我才堪堪三岁。谁会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把事情记得这么牢。那个时候，你跟妈以为肚子里的第二胎，一定是个男孩儿。你不在家的时候，妈天天跟我念叨，等弟弟出世了，我一定要对弟弟好，不能让别人欺负他。等我长大了，要早点工作赚钱让弟弟念书。以后，我要嫁一个好一点的男人，这样才能帮上弟弟的忙……”
她对乔楠做过的一切，都是曾经她妈在她面前念叨着让她为乔楠付出的一切！
好在老天开眼，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根本就不是个男孩子，而是个女孩子。
就连乔子衿自己都想不明白，明明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么小，小的不该记事。
整个童年的回忆，她什么都没有记住，唯有她妈一脸慈爱地摸着肚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那一番自言自语，自己不但听进耳朵里，还记得了一辈子！
乔楠出生，她就要缀学打工？
好啊，她倒是要看看，谁让谁缀学打工给对方付学费！
“爸，你不知道吧，妈怀乔楠十个月，那十个月是我最痛苦的十个月。妈把原本要给我做小裙子的布留下来，说要给楠楠做尿布。妈不让我碰她，还一把把我推开，害得我摔倒在地上，手心的皮，全破了。五年前，你只心疼妈不给乔楠吃好的饭菜，让她饿得营养不良。那你又知不知道，三岁那一年，我也从来没有吃饱饭，我也是像乔楠那样饿过来的？”
说到最后，乔子衿站着看回过头转过身子来的乔栋梁：“所以爸，我不欠乔楠的，是乔楠欠我的。”
“不管乔楠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我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乔楠可怜吗？
可怜个屁！
乔楠所受过的一切，她也受过！
乔楠遭受这些的时候，都已经长大了，而她呢，她那个时候才三岁，三岁！
乔子衿的心里有一股恨呢，这股恨从来没有消退过，反而与日俱增。
现在又因为乔楠比自己出色，比自己优秀，比自己更光彩夺目，乔子衿对乔楠的恨就越发加深了。
她觉得，乔楠欠了她的还没有还呢，现在还来招惹她，让她不痛快。
那么也别怪她不讲姐妹之情，有用得着乔楠的时候，说两人是亲姐妹，用不着乔楠的时候，踩乔楠踩得比谁都狠。
她问心无愧！
“你……”乔栋梁真的没有想到，大女儿跟小女儿之间的矛盾，其实都是丁佳怡制造的。大女儿对小女儿的任性，其中还隐藏了这样的内情：“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那个时候受过的苦，是楠楠做的？是楠楠挑唆你妈干的？你应该明白，你妈才是那个主观的人。一切，都是你妈造成的，楠楠还在你妈肚子里，别说是做了，她连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子衿，你这是牵怒，你真正该怨的人，是你妈，不是楠楠！”
乔子衿觉得自己没有错，可在乔栋梁看来，乔子衿绝对是大错特错，错得太离谱了。
乔楠在丁佳怡肚子里的时候，丁佳怡对乔子衿做了什么，乔楠都无法参与，连意识都没有。
不同的是，乔楠长大之后受的罪，却绝对跟乔子衿有关系。
乔栋梁这个时候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丁佳怡对乔楠那么偏心，不疼乔楠。
尤其是乔子衿刚刚所说的话，无不证明了一点，乔子衿要报复乔楠。
她要让自己三岁时候受过的苦，全都报复还到乔楠的身上。
为此，丁佳怡对乔楠那些不入流的做法，十之八九，都是乔子衿搞的鬼。
“你有气，可以，对你妈撒啊。是她不给你饭吃，是她让你缀学打工，赚钱养弟弟。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妈做的，楠楠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子衿，你太让我失望了。”
“谁都不能否认，要不是乔楠的出现，妈也不会这么对我。”乔子衿很固执，不愿意认同乔楠是无辜的这个观点。
乔栋梁气笑了：“这么说来，那你要怪的人也不该是楠楠，而是我跟你妈。我跟你妈要不在一起，你妈能怀上楠楠吗？楠楠不是自己要来的，是我跟你妈把楠楠给制造出来的。这么算，你应该对我和你妈撒气啊。”
本来，乔子衿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还有了男朋友，双方家长见过面，到达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乔栋梁这个父亲根本就不知道和乔子衿这个大女儿聊这种十八禁的话题。
问题是，乔栋梁被乔子衿给气坏了，觉得乔子衿听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可笑至极。
看着倔强不肯低头的大女儿，乔栋梁无力地说道：“说了半天，你之所以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楠楠的身上，却绝口不提我跟你妈，只有一个原因，你欺软怕硬。你知道，你还要靠我跟你妈把你养大。你知道，你想赖着楠楠，从楠楠的身上得到好处，仗楠楠的势，必须靠我跟你妈。要是没了我们，你跟乔楠的姐妹关系也就名存实亡了。”
不管子衿怎么对楠楠使坏，只要他跟老丁还活着，子衿就可以借他跟老丁的名，不断压榨楠楠，从楠楠那儿得到好处。
不然的话，就是楠楠自己日子好过了，却不愿意理会穷亲戚，看着亲爸亲妈死。
反之，假如他跟老丁都不认子衿了，那么子衿想从楠楠的身上得到半点好处，楠楠就算是拒绝了，他跟老丁不替子衿说话，楠楠的这种做法连指责她的人都没有。
子衿是想占据“孝”这一个字，站在道德最高点来压制楠楠。
他跟老丁，就是子衿对待楠楠有恃无恐的依仗。
说白了，楠楠是子衿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工具，他跟老丁则是可以成全子衿过上这种日子的棋子。
乔栋梁有心想拉扯乔子衿，放手乔楠，多在不争气的乔子衿的身上费心思，好让乔子衿也能过上好日子帮。
可在知道了乔子衿到底是一个多么薄凉的人之后，乔栋梁犹豫了，后悔了。
一家四个人，乔子衿只重视、爱护自己一个人，至亲的三个家人通通都是她获得幸福、可利用的工具。
就为了这么一个自私到了极点的人，他还放弃了一个既孝顺又聪明的小女儿，乔栋梁心都慌了。
乔子衿咬了咬唇，因为乔栋梁都说到了重点上去。
丁佳怡跟乔栋梁可不就是乔子衿可以像个冤鬼似地无穷无尽缠着乔楠一辈子的理由吗？
为了这个，乔子衿在乔栋梁跟丁佳怡的面前，必须要当乖乖女。
乔子衿完全把丁佳怡抓在手上了，乔栋梁则是她唯一的变数。
但让乔子衿欣喜的是，去年年底开始，她这个爸竟然会回心转意，不再只疼乔楠一个，回过头来愿意多照顾自己一点。
这个改变，让乔子衿欣喜若狂。
不为别的，以后有事求到乔楠的面前，她就可以说，乔楠不在家，爸妈是她一个人照顾的。
她日子好了，爸妈的日子才能好。
要是乔楠不肯帮她的忙的话，不单会害到她没有好日子可过，就连爸妈也会受到牵连。
有了双重筹码，乔子衿想嫁给陈军之后，助陈家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成为陈家捧着的儿媳妇的决心是非常坚决的。
今天，所有一切算计，就这么被乔栋梁给说破了，乔子衿哪能做到崩泰山于前而面不改变。
心虚不已的乔子衿目光闪烁，都不敢跟乔栋梁对视了。
丁佳怡对乔子衿不离不弃，不论乔子衿对丁佳怡做什么，她都不担心丁佳怡会放弃她。
乔栋梁不一样，乔栋梁已经为了乔楠放弃过一次乔子衿了。
乔栋梁这会儿发火，乔子衿在乔栋梁的面前，立马变得老实起来。
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先回去。”要是今天的话，被别人给听见了，真的是丢死人了。
子衿真受了委屈，不敢向正主讨公道，只会欺负楠楠，说白了，子衿不过就是一个窝里横的怂包而已。
乔栋梁都生气了，乔子衿好歹算是把脾气压下去，没敢再像之前那样发大小姐脾气，老老实实地跟在乔栋梁的身后，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父女俩一路安安静静地回到了乔家小院儿。
看到父女俩高高兴兴地出门，灰头土脸地回来，丁佳怡就跟鞭炮似的，不点都炸了：“怎么回来儿，你们父女俩怎么这个表情。是那个死丫头给你们脸色看了，联合外人欺负你们了？她敢！我、我找她算账去，真以为她嫁给翟升之后，就可以无法无天，连亲爸亲妈亲姐姐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我倒要问问翟家的人，像这种六亲不认的死丫头，他们是不是真的敢娶！”
乔楠嫁给翟升，丁佳怡别说是占到便宜了，连根毛都没有摸到。
这门亲事再好，只要自己得不到便宜，这对丁佳怡来说就不算是一门好亲事。
一门在她看来不算好的亲事，要来干什么，还不如破坏了呢。
乔栋梁在乔子衿的提醒之下，想到聘礼，丁佳怡早就盯上翟家给乔楠的聘礼了。
问题是，当初两人离婚，说好乔楠归乔栋梁管的。
夫妻俩还没复婚呢，乔栋梁不开口，丁佳怡是没资格用乔楠母亲的身份，问翟家的人拿聘礼的。
后来知道乔子衿动上这个心思，还说动了乔栋梁，丁佳怡沾沾自喜地觉得，乔子衿这个大女儿果然像她。
父女俩去朱家以及到回来的这段时间，丁佳怡已经掐着手指算好，等翟家给的聘礼钱到手之后，她要利用这些钱都备置哪些东西了。
等父女俩到家，就冲两人的表情，丁佳怡也晓得，这聘礼钱多不多不清楚，可肯定的是，必是一毛钱都没有落到他们的手上。
“你给我消停点，是不是想让我发火？！”才知道大女儿跟小女儿之间的矛盾，全是丁佳怡一手作出来的，乔栋梁正怒火中烧呢。
他有心想劝乔子衿，但乔子衿钻进这个牛角尖都已经快二十年了，乔栋梁想拉乔子衿，还要看乔子衿愿不愿意出来呢。
显然，这会儿，乔子衿是绝对不愿意听的。
乔栋梁没法儿对乔子衿发火，可把这些火气撒在丁佳怡的身上，乔栋梁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难怪古人云，娶妻当娶贤，妻贤夫祸少。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娶了你这个女人进门，让你当了我孩子的母亲！”
他相信，换作其他的女人成为他两个女儿的母亲，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闹到像今天这个地步。
丁佳怡老脸一红，不乐意了：“那个死丫头给你脸色看，不把你当爸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说过了，那个死丫头没良心，对她那么好，就是浪费。你听不进去，还跟我闹离婚。现在，你有气全往我的身上撒，乔栋梁，你还有没有良心！”
听到丁佳怡的这些指责，乔栋梁露出了一个无比冰冷的笑：“没良心？到底是谁没有良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乔栋梁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向了乔子衿。
乔栋梁已经知道，乔子衿对乔楠的心结是怎么来的了，他自然就清楚，这会儿乔子衿没对他跟丁佳怡撒气，嫌弃他们夫妻俩，并不代表以后，乔子衿也不会。
乔子衿认着他们夫妻俩，就是想靠他们夫妻俩不断压榨楠楠。
等楠楠那边的关系完全绝了，楠楠半点机会都不给乔子衿的时候，就是他们夫妻俩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
想到此，乔栋梁又笑了，笑得那么心酸苦涩。
等他和丁佳怡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很好奇丁佳怡嘴里的好女儿，会怎么对待把她抚养长大的他们。
那个时候，他就能知道，两个女儿之中，到底是哪个女儿没良心。
乔栋梁在回答乔子衿的问题的时候，就表明了，乔子衿心里有怨有恨，该冲着他跟丁佳怡去，当时，乔子衿没有回答。
最初，乔栋梁已经乔子衿是钻进死胡同里去，专挑软柿子捏，所以才把所有的罪责都强加在乔楠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时候，乔栋梁倒是有些缓过神来了。
哪怕乔子衿那时没有认同，他跟丁佳怡才是原罪，问题是，乔子衿也没有否认啊。
会不会就是因为他们夫妻俩对乔子衿还有用，所以乔子衿才没跟他们算账。
等他们没有用了，那么他们所犯的原罪也是到了时候“偿还”给乔子衿了？
这一切，都还只是乔栋梁的猜测，可乔栋梁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有了这样的猜测之后，乔栋梁就觉得害怕和心寒。
闹了半天，大女儿不但愚蠢自私，心里还极有可能藏着这极是黑暗的一面。
他把两个女儿养大成人，看着她们嫁人成家，不求她们反哺赡养自己，但他也绝对接受不了，等女儿把人家做好了，还来“报复”自己。
“老乔，你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子衿，弄得子衿就跟个怪物似的？”一肚子火直接发泄出来的丁佳怡咒骂了乔栋梁半天，接着就发现，乔栋梁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她骂得再难听，把乔楠都给扯进来了，乔栋梁一声反驳的话都没有，呆呆地站在原地，任自己骂过，发泄过，这可不是乔栋梁一惯的作风。
看到乔栋梁发呆的时候，目光是对着乔子衿的，最让她在意的是，乔栋梁看着乔子衿的目光一点都不友好，还夹杂了些许的惊悚，丁佳怡不乐意了：“老乔，你在看什么，想什么呢？”
被丁佳怡唤回神的乔栋梁心颤了一下：“没、没什么。”
女儿笨一点，喜欢错了人，闹着非要嫁过去，这也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算是什么大新闻。
乔栋梁再不高兴也不会怎么样，反而最后还为了成全乔子衿，放弃以后对乔楠的看顾，打算把余生的精力，都花在乔子衿的身上，直到乔子衿真正获得幸福的那一天。
他不求女儿的回报。
不过，这会儿乔栋梁突然产生在乔子衿人生达至完美的境地之时，会不会跟自己算旧账，乔栋梁有点吓到了。
面对乔栋梁的这个眼神，乔子衿很是不自在：“爸，你是不是回来的时候，吹了点冷风，感冒了？要知道，过完年开春，这个时候，最容易得感冒了？妈，要不，你把感冒药翻出来，先让爸吃一颗？”
乔子衿猜不到乔栋梁这会儿想什么，可乔栋梁看着自己的眼神，使得乔子衿心里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乔子衿最善长的就是这一点，乔栋梁一对她好，她就得寸进尺。
当她看到苗头有些不对了，她就马上示弱让步，先把对方稳住了再说。
“有，家里有感冒药。老乔，你坐会儿，我给你拿药和水去。”丁佳怡满眼担心地看着乔栋梁，还用手摸了摸乔栋梁的客气。
乔栋梁一把拉住了丁佳怡：“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清楚，没感冒，顶多是吹了点风，有点不太舒服。是药三分毒，不用吃了。时间不早了，我回去，明天还要早起给楠楠送嫁呢。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吧。”
一听到感冒药，乔栋梁浑身都不自在了。
对于乔栋梁来说，感冒药这三个字是他最反感的三个字。
乔楠的变化就是从一颗小小的发烧药起的，最让乔栋梁敏感的是，前几天丁佳怡为了见乔楠一面，把嗓子喊哑了不好意思说，骗谎称自己是身体不舒服可能感冒了。乔子衿当下就嫌弃地躲到一边，一副怕被丁佳怡传染的冷漠样子。
乔栋梁不明白，不就是一颗小小的药丸儿吗，怎么在他们的家，这颗小小的药丸儿不是治病的良药，而是成了试人的练金石了呢？
难不成，他们家的药丸儿跟别人家的药丸儿有这么大的区别，不是同一家药厂生产的？
乔栋梁想不明白，更不愿意吃这个药。
丁佳怡不舍地反拉住了乔栋梁：“你不也说了，明天一大早要给那个死丫头送嫁呢。就算你那儿离乔家小院儿再近，骑自行车也得大半个小时呢，多累啊。你人已经不舒服了，今天晚上就睡在这儿呗，又不是第一次了。那大半个小时省下来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乔栋梁不但在乔家小院儿吃过饭，也留过夜。
哪怕他跟丁佳怡没有睡在同一间房，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子，可这些对丁佳怡来说，那就是一种极大的进步。
两人能够同处一个屋檐下，夫妻俩和好复婚，当然就不再难了。
夫妻到底还是原配的好，半路的小心思太多，丁佳怡一直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离婚后的这三年时间里，就算有人好心给丁佳怡介绍男人，丁佳怡都是处不了几天，吃一、两顿饭就拒绝了。
丁佳怡也不是大姑娘，身边还带了个长大成人的女儿，几次这样，别人就不乐意再帮丁佳怡介绍对象了。
越是孤单寂寞，丁佳怡反而越发觉得，看来数去，她见过的男人之中果然还是乔栋梁最好。
没能出现一个比乔栋梁更好的男人，丁佳怡当然回过头来，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了乔栋梁的身上。
丁佳怡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乔栋梁直起鸡皮疙瘩，他不是被感动的，他这是被刺激的：“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老丁，我想有些事情，你误会了。前几天，我肯跟你一块儿吃饭，又愿意过夜，不是想跟你复婚，只是不想让楠楠跟子衿嫁人的时候，太难看了。父母齐全在身边，肯定比单亲看着要好，特别是对子衿来说。”
乔楠，乔栋梁是不担心的。
苗靓对乔楠的好，乔栋梁这个亲爸都自愧不如，更别提，现在又多了一个朱成祺。
乔子衿不同，乔家势弱于陈家，陈军又比乔子衿算盘多。
乔栋梁想着，他跟她们母女俩的关系近一点，也好让陈家的人知道，乔子衿不但有娘家人，也有一个爸爸替她撑腰。
别以为，乔子衿身边就一个孤寡的老母亲，就觉得乔子衿娘家没人，以后可以看不起乔子衿，对乔子衿不好。
不过，乔栋梁的心思也只到此为止，旁的，再多一丁点都没有了。
复婚？
他要还有丁点想法愿意跟丁佳怡重修旧好，当年，他只会坚持跟丁佳怡分居的状态，而不是干脆地把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乔栋梁自己是这么想的，他以为，丁佳怡应该也会这么想，会明白他的意思。
可看丁佳怡今天这粘粘乎乎的样子，乔栋梁才发现自己又想错了。
他看错了乔子衿，也高看了丁佳怡。
这母女俩，拎得清的时候，太少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也不管丁佳怡脸有多黑，推着自己的二八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落荒而逃。
乔栋梁的态度这么明确，丁佳怡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你爸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为了我跟你，都和那个死丫头闹翻了吗？”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这么自做多情，以为乔栋梁跟她一样，回心转意，想再续前缘。
亏得这几天，丁佳怡还真的有想过，年轻的时候嫁给乔栋梁条件太差，除了一桌饭菜，什么形式都没有，连件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
这一次，她跟乔栋梁能再在一起，是不是应该让条件好的乔楠多“孝顺”一点，也让她跟乔栋梁有一个不错的婚礼，以弥补年轻时候的遗憾。
丁佳怡想着把乔楠跟翟升的婚礼当作参考的对象，再好好设计一下她跟乔栋梁的婚礼。
一切美好的设想，还没有开始，就在乔栋梁的落荒而逃之下，破碎成片片，把丁佳怡打击得不行：“难道，他不是这么想的？我有这么可怕吗，他吓得连自行车都骑不好了？”
“我跟他过了二十几年，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他，还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他真的嫌我人老珠黄，不要我了？”
天知道，回到平城之后，知道乔栋梁一直都是一个人，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乔栋梁连看都没有看直接拒绝了，丁佳怡听到这些消息，都高兴疯了。
她甚至为自己在别人给介绍对象，真的去看了的事，感到羞愧。
她以为乔栋梁的坚持是为了自己，丁佳怡就跟春心萌动的少女一样，好几天都沉浸在红粉飞飞的爱情想象之中，甜蜜得睡着了都会醒。
小年夜去跟乔栋梁吃饭，还被留夜，就算乔栋梁的态度并不热情，可她到底是又重新跟乔栋梁睡同一屋了。
丁佳怡一直以为，乔栋梁是因为感情内敛，才没什么表现。
没关系，都老夫老妻了，她懂他的。
但刚刚发生的一幕，狠狠地往丁佳怡的脸上甩了一个巴掌，疼得丁佳怡直想哭。
乔子衿拧了一块毛巾给丁佳怡：“擦擦脸上的眼泪跟鼻涕。”万一被人看见了，太丢人了。
丁佳怡一边嚎，一边擦眼泪：“子衿，你爸他太没良心了。我以为，他跟我想的一样呢。谁知道……他怎么对得起我！”
“行了，别哭了。”乔子衿烦得不行，早先那会儿，她一个没忍住，看不惯爸老替乔楠说话还数落自己，就把自己的心思给说了出来。
她的想法估计是被爸看穿了一点，以后，不知道爸还肯不肯被她利用去对付乔楠：“妈，你也说了，你跟爸都过了二十几年的日子了。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我爸不看别的女人，也不跟其他女人结婚。他不跟你复婚怎么了？说起来，你也是我爸唯一的前妻，是我爸这一生唯一的女人，够不错了。”
正哭得伤心的丁佳怡被乔子衿这么一骂，愣住了：“是、是这样吗？”
“不然呢！”乔子衿翻白眼：“妈，你这一辈子，就是拴在我爸这棵歪脖子树上下不来了，我爸也没有要找第二春的意思。复不复婚，真的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该多替我想一想。我嫁得好，以后条件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你，让你享福。”
乔子衿不明白，爸妈半辈子都过去了，一把年纪的人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幼稚，跟她谈情情爱爱，不害臊。
要不是亲妈，乔子衿都想骂不要脸了。
“你嫁的好？你不是喜欢陈军，要嫁给陈军吗？难道你又不嫁，喜欢上别人了？”丁佳怡用毛巾在自己的有个抹了抹，不明白地看着乔子衿。
乔子衿摇头：“没有。”她没有变，还是“喜欢”陈军，想嫁给陈军。
“那不就得了。”丁佳怡毫不在乎地说道：“陈家的人，我跟你爸都见过了，态度还行，又是他们主动上门来的。面子也算是给足了我们，你嫁给陈军，不差，这不是没事儿了？”
“怎么可能没事了！”乔子衿不服气：“我坚持要嫁给陈军，从此以后，我跟陈家的利益就绑在一起了，陈家好了，我才能好，我好了，你才能过上好日子。”
才哭了一通的丁佳怡脑子有点不太转得开来，都晕了：“哪有这么复杂，你是不是又把主意打到那个死丫头的身上去了？那个死丫头，早几年就六亲不认了。等明天喜酒一摆，她仗着翟家的势，还能理我们这些穷亲戚？”
丁佳怡也不想对乔楠死心，可乔楠太厉害了，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差点没给乔子衿剪个阴阳头。
直到现在，丁佳怡都不敢在乔子衿的面前露口风，乔子衿之所以会在学校里被人莫明其妙地揍一顿，头发还被剪得乱七八糟，其实全是因为她先找了乔楠的麻烦，乔楠再找人报复到乔子衿的身上。
单独跟乔子衿过了几年的日子，大女儿的脾气，丁佳怡比以前了解得多。
她担心乔子衿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会跟自己有疙瘩，以后不孝顺自己了。
所以啊，别看丁佳怡嘴上有多信乔子衿，心里还是对乔子衿存有几分顾忌的。
“你跟爸还活着呢，她想不认我都不行。只要我的日子不好过了，我找她，她就必须理我。”这一点，乔子衿是把乔楠吃得死死的。
自信过了头的乔子衿却是忘记了一件事情，被陈家人欺负的是她，她要乔楠照顾，哪怕乔楠勉强愿意照顾她，但照顾她到什么程度，就得看乔楠自己的想法了。
随便丢句话给陈家，不摆态度，那也是照顾。
像陈家这样的人，只要没得教训，乔子衿在陈家的日子，绝对不可能有丁点的改善。
看到自信不已的乔子衿，不知怎么的，丁佳怡不但没有高兴，反倒是觉得头疼得厉害，她总觉得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要是那个死丫头真有这么说话，那就好了。”
提到明天就要嫁人的乔楠，丁佳怡心里酸溜溜的。
丁佳怡再看不起乔楠，也不得不承认乔楠太会嫁了，简直是嫁了她梦寐以求，甚至是不敢想的人家家里去了。
本来因为这桩亲，她应该是大院里第二风光的人。
可大院里谁不知道，她跟那个死丫头没什么感情。
想到人人都说自己偏心，不长眼，丁佳怡怎么也不肯承认。
她是妈，乔楠是女儿，她说的话，乔楠就应该听着，乔楠不听就算了，她依旧是她的长辈，是她的亲妈，这关系能断得了？
可是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都好几年了，也没来看自己一眼，喊自己一声妈，害得她本该是最风光的时候，竟成了大院里那个最大的笑话。
丁佳怡不是滋味儿地长叹了一口气：“子衿，你可一定要争气。乔楠嫁得再好，我也不稀罕，我的一切，全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嫁得好，才是我的面子，我的能力和我的眼光。”
她养的女儿，不会比乔楠差到哪里去的。
“子衿你要记住，眼下那个死丫头是嫁得好了。”
“说句不好听的，翟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是一般人能嫁得进去的吗？什么人人平等，那是说出来骗骗人的。等翟升什么时候腻了乔楠，跟乔楠离婚，把乔楠从翟家赶出来，那个时候，就该是你跟我翻身的时候了。”
丁佳怡坚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她更相信的是，这一天，不会让她等太久的。
“妈，你放心，我都明白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乔子衿点点头：“所以，趁着翟升没跟她离婚之前，趁着我们跟翟家还是亲家的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丁佳怡跟乔子衿的心思，乔楠并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这个晚上对于不少人来说，都太漫长了。
几乎没怎么睡的乔栋梁看到时钟已经显示四点了，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骑着自行车赶往朱家。
开车去的施家人，当然听到了隔层的动静。
冯程是不着急的，今天结婚的人又不是她女儿。
要不是施晴乐意，施鹏又同意，不然的话，冯程都不肯让自己的女儿去给乔楠当什么伴娘。就凭乔楠的出世，有什么资格让她的女儿做陪衬。
只可惜在施家，冯程那是一对二，就算是用民主的方法，她的意外也是无效的。
“施鹏，这么一大早的，也不让我睡个好觉。我们不就是去吃个饭，用得着这么早？”正瞌睡的冯程脾气有点大，拉拉扯扯地不肯上车，想要在家里再多赖一会儿。
他们去得越早，就是越给乔楠面子，凭什么？！
施鹏脸板了一下：“今天是乔楠嫁给翟升的好日子，大家都挺高兴的。你别在这个时候使性子，做点什么叫人不愉快的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要真觉得困，成，你去睡。等你睡饱了，你自己去。”
老婆不喜欢乔楠，前因后果，施鹏都是知道的。
他也没想过要改变冯程的想法，知道冯程不乐意，施鹏甚至有想过给冯程一点钱，让冯程放个假，好好玩一玩儿，拿着这笔钱是玩儿还是买买买，施鹏都不管。
施鹏愿意放冯程自由，冯程不愿意要啊。
在确定施鹏跟施晴是一定要参加乔楠的婚礼的，心情不好的冯程表示她也要去。
礼钱是一块儿给的，他们施家给了那么多的礼钱，她更要去了。
就算她肚子不大，吃不了多少，那也是多解决一个人肚子的问题。
平时，冯程绝对不是这种小气到要计较一顿饭得失的人，可是一想到是乔楠，哪怕是一顿饭钱，冯程也不愿意便宜了乔楠。
去是非要去的，施鹏起得早了，冯程又不乐意：“我不也说了，我们就是去吃个饭，其他的跟我们又没关系，我们干嘛要这么早。施鹏，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你自己奇怪就算了，还让晴晴跟着你一块儿胡来。要不是夫妻这么多久，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然的话，我都要怀疑乔楠是不是你在外面又生的一个女儿。”
他们冯家有那么多的孩子，她从来就不见施鹏对他们冯家的孩子有这么好的。
亲戚的孩子，都不喜欢，去喜欢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孩子，冯程看着心里特别不舒服。
施鹏的心情本就有点不太好了，听到冯程这没边的话一出来，施鹏的脸都黑了：“你下车吧。你可以不顾忌晴晴跟乔楠的感情，但我还要顾忌我跟翟升的师徒之情。你要真不想吃这顿饭，赶紧回家。真惹了翟家的人，告诉你，冯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我不下车，我也不回去。”冯程一拉车门：“行了，我不闹了，我也不说了，还不行吗？”
看到施鹏真的生气，要跟自己计较了，冯程的态度连忙收敛。
老公和女儿是自己的，为了一个外人，让老公和女儿同时生自己的气，她才没那么笨呢。
冯程叹气，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施鹏让她离开魔都回到娘家的时候，她不应该因为想念娘家人的关系，还真听施鹏的安排去了首都。
假如那个时候，她不顾一切地来到平城，待在施鹏和晴晴的身边，现在哪儿还有这么多的事，乔楠早就可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自己空缺的几年时间，是乔楠一直出现在施鹏和施晴的身边。
确定这个情况，冯程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漏了一个空子给乔楠钻。
可她才是施鹏的老婆，施晴的妈。
只要她愿意，她还能抓不回老公和女儿的吗？
等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回到以前一样好，那个时候，她就不用再把乔楠放在眼里。只怕真到那一天，乔楠有什么事情，她让施鹏去帮帮乔楠，施鹏都不一定会答应。
冯程再不高兴，但在这段关系里的主次之别，冯程分得很清楚。
看到冯****的老实下来了，施鹏也不至于太过分，非要赶冯程下车不可：“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就算是为了冯家，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什么样的话不该说，你最好心里有个谱儿。翟家的人，上到老爷子，下到翟家姐弟俩，都很喜欢乔楠。别因为一时之气，看不起乔楠，最后却把整个翟家都给得罪了。你要真闹到这一步，等你回到首都之后，你就要考虑，你该怎么向冯家的人解释。”
施鹏对冯程的要求真不多，冯程只需要站在他的身边，别开口就够了。
有什么需要说的话，自然有他来说。
“知道了。”冯程可以不把乔楠放在眼里，但还真不能小看翟家。
娘家人有多想跟翟家攀上关系，冯程是知道的。
为了娘家人，冯程只会想办法跟翟家人打好关系，又怎么可能去得罪翟家人。
也是因为翟家人的关系，不然，就算是女儿跟她吵翻了天，她也是绝对不会让女儿给乔楠当什么伴娘的，乔楠配吗？
坐在车里，冷静下来的冯程问道：“翟家的人一直住在大院里，你从部队里退下来之后，没人给你安排进去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
施鹏的脾气好，又是翟升的师父。
施鹏要是住得离翟家人近一点，想来他们施家人跟翟家人的关系更好一点才对。
有了这个基础，冯程就可以利用自己是施夫人的身份和翟家人套近乎，为自己的娘家人说点好话。
“我不需要。”
“怎么就不需要了？”太需要了！
施鹏抿起嘴角，无力地看了冯程一眼，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冯家对冯程的教育真成功，冯程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替冯家谋取利益。
仅能让施鹏感到庆幸的是，哪怕冯家人的利益才是冯程心中的第一位，可是不论冯程做什么事情，都记着一个准则，那就是冯家的利益，绝对不可以跟施家的利益有冲突。
要是娘家人的利益跟自己老公的利益有了冲突，这种事情，冯程是绝对不会插手帮任何一方的，由着娘家人跟施鹏去争，谁赢了归谁。
只要不妨碍到施鹏的利益，那么其他情况之下，冯家的利益就会被冯程摆在第一位。
“我们这是去哪儿？”看着车子开进大院之后，施鹏手底下的方向盘一打转儿，车子开向了翟家相反的方向，冯程扶着车门，声音一扬：“开错方向是，不是那里吗？”
“没有开错。”施鹏已经降速，用蚂蚁爬的速度开着：“我们去朱家，不是施家。女儿是乔楠的伴娘，所以，我们今天是新娘家的客人。”
最重要的一点，施鹏没有告诉冯程，那就是他要帮乔楠送嫁。
要给乔楠送嫁，他自然是要把车开到朱家去，而不是直接开往翟家。
冯程板了板脸，知道没办法阻止施鹏，聪明地没再开口说什么。
等车停在朱家大门口的时候，看着朱家里里外外都挂满了喜庆的大小红灯笼，尤其是朱家人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让人幸福到骨子里去，冯程意外地愣了一下：“朱家的人这么高兴做什么？”
今天又不是朱家唯一的孙子娶老婆，朱家在为哪门子的事情感到高兴。
“我没告诉过你，朱首长早就想认乔楠做干女儿，被乔楠给拒绝了？他们俩虽然没有认干亲，不过情份跟父女也差不多了。不然的话，乔楠怎么可能从朱家嫁出门。要知道，乔楠的那些嫁妆，十之八九，都是朱首长给备的。”
施鹏把车停好，再把情况分析给冯程听。
他要让冯程明白，乔楠就算是没了他们施家的人做依靠，就真的是一穷二白的情况了。
乔楠背后的靠山，从来不是施家，也不是他施鹏，而是鼎鼎大名的朱成祺！
“这、这么认真？”冯程更加吃惊了。
朱成祺要认乔楠做干女儿，冯程听施晴提起过。
可惜，乔楠是翟升未婚妻的这重身份，足矣遮住冯程的眼睛，让冯程以为，乔楠所得到的大人物的关注，全是托了翟家人的福。
别人再捧着乔楠，那也是冲着翟家的面子去的，跟乔楠一点关系都没有。
像他们这种世家的人，认个干亲的事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冯程见到的多了去了。
问题是，朱家眼下的态度倒是让冯程明白过来，朱家对乔楠的重视跟自己以前想象中的，的确是有所不同。
“就是这么认真。”看到冯程还能听得进去话，施鹏松了一口气。
施鹏什么都不怕，就怕冯程跟丁佳怡似的，眼睛不好使不说，耳朵就跟摆设一样，大脑更是直接罢工，智商完全不在线，这就麻烦大了。
冯程不高兴的瘪了瘪嘴：“你说乔楠的嫁妆，十之八九是朱家给办的，那剩下的一、二，是你出钱又出力吧？”
施鹏往朱家里面走，想看看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剩下的一、二，我只出了一半力。还有一半力，是李家给补上的。李老爷子同样很喜欢乔楠，把乔楠当成孙女儿一样看待。”
乔楠这次的嫁妆，哪怕乔家一分钱也没有出，却也是大办了，给办的人，还都是在平城跺跺脚，平城就要抖三抖的厉害人物。
冯程晕了一下：“李家跟乔家的关系，有这么好吗？”这两家，不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情况吗？
“这话有点长，长话短说。乔楠的爷爷救过李老爷子的命，不过后来因为乔家一些人和事，两家已经没什么往来了。最后还是靠着乔楠，两家又有了联系。关系是乔楠的爷爷开拓出来的，但最后却是由乔楠出力保持住的。”
没有乔楠，李家跟乔家的关系在几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想到丁佳怡厚脸皮地利用那丁点的人情，让李老爷子给乔子衿开后门，把乔子衿塞到了附中去，施鹏就冷笑不已。
人情是越用越少，要么不用，要用就得用在刀刃上。
明知道李老爷子脾气不好，又耿直的厉害，最看不上这种走后门的人，丁佳怡都敢为此找上去，蠢得都没边了。
当然，没看住丁佳怡，就由丁佳怡这么毁了乔家仅剩下的一点关系，也是乔栋梁没有用。
作为一家之主，乔栋梁应该比谁都清楚枕边人的脾气，更应该要想办法去维系乔家与李家的关系。
爹妈不争气，偏生好福气，有乔楠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不然的话，等百年之后，乔栋梁真在下面见到亲爸，乔栋梁就准备好被亲爸骂死吧。
冯程脑袋有点发晕：“这些人情往来，不向来都是跟大人有关系，怎么又扯上乔楠了？”她还真没怎么听说过，两家的关系还能由一个孩子来维系住。
砸在了大人的手里，被孩子给挽救回来，这说法，太逗人了。
“之前你在首都，有些话，不方便跟你说，隔着一个电话，说了只怕你也听不进去。今天，我就是想让你自己过来看一看，自己看到的，总比听到的有真实感。”难得冯****的能听得进去，施鹏再次松了一口气：“你自己好好看看，到底是乔楠借了翟家的光，才得到这么多厉害人物的赏识，还是乔楠自己够有本事，为自己攒足了资本。”
“冯程，我不否认，晴晴的出身是比乔楠好。可论起能力跟本事来，乔楠比晴晴更配得上翟升。”有能力的从来不是那些外加在乔楠身上的光环，而是乔楠自身才对。
“不说晴晴，冯程，你扪心自问，换作你是乔楠，乔楠办到的事情，你能不能办到？乔楠跟朱家、李家以及林老之间的关系，绝对跟你想象中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乔楠是借着翟家的风，才跟这些厉害的大人物套上关系。
这些大人物愿意给乔楠一点面子，都是冲着翟家去的。
事实恰恰相反。
“晴晴要是有乔楠一半的本事，我们都该骄傲了。不过，孩子过早的懂事都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真比起来，我更愿意晴晴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
已经晕乎乎的冯程都忘记反驳施鹏的话，木愣愣地还点了一下头。
事情的真相对于冯程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冯程由始至终都没有把乔楠放在眼里，就是施鹏对冯程做的那些猜测。
现在知道，这些猜测都是错的，冯程的感触怎么能不大呢。
冯程再觉得自己的女儿出色、优秀，别说是别人家的长辈视女儿为孙女了，直到现在，施老爷子开始培养起丘晨曦这个外孙女，至于冯老爷子，他有两个孙子呢，怎么轮也轮不到施晴的头上。
自家老人的心都抓不过来，至于别人家的老人，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冯程憋了半天，挤出了一句话：“乔楠真有这么好，这么能耐？”
朱家、李家以及林老，真真单纯只是冲着乔楠这个人去的？
这话她听着，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没法儿让人相信呢？
“不用问我，今天乔楠嫁人摆喜酒，朱家、李家以及林老，他们肯定都会出现到场。是与不是，你自己看。免得我说太多，以后你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说是我影响的你。”施鹏拒绝再说太多，只让冯程自己去看。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不管施鹏和施晴在冯程的耳边替乔楠说一百句、一千句好话，也抵不上冯程自己亲眼见到一件实事的震撼力来得强啊。
朱家人脸上的喜气，那是装不出来的。
朱家人对乔楠的态度，肯定是取自于朱家最重要的决策人。
“带你去看乔楠的嫁妆。”乔楠嫁人，施鹏没有出面，可冯程不知道的是，施鹏其实是从头参与到尾的，比乔栋梁这个亲爸参加的时间跟内容都多了去了。
所以，这些情况，乔栋梁不知道，施鹏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这里的，全是乔楠的嫁妆。”
“咝……”看着满满一大屋子的东西，冯程倒抽了一口冷气。
冯家跟施家的条件都不错，两家全是那种不太缺钱的人家，有些东西，别说是见多了，冯程还用得多了呢。
问题是乔楠的条件比施、冯两家差得远了，眼前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就这么被摆放在一起，堆满整个屋子，其冲击力还是比较大的。
至少在冯程看来，以乔家的情况，别说是这满满一屋子的嫁妆了，哪怕是其中的十分之一，乔楠原本也未必有机会拥有啊。
“这么一堆，花了多少钱啊？”朱家的人不把钱当钱花吗？不是说，朱家的那个孙子跟他们家晴晴一样大，要不了三、四年，朱家的孩子也该娶老婆了吧。
“我能告诉你的是，别看这里东西多，好像挺值钱的。可是真正值钱的东西，还不在这里。”那种越是不起眼，不容易被人看到的东西，才是值大钱的呢！
像这种大件，占地方的，就是为了哄哄一般人而已。
朱家、李家和林老出手，远比一般人想象中的要阔绰得多。
冯程小气得不愿意让施鹏拿钱出来给乔楠添嫁妆，可唯有施鹏心里自己清楚，在给乔楠置办嫁妆的人当中，就数自己“最小气”，拿得最少，最没有看头。
冯程抽气抽得牙泛酸都疼上了：“朱家、李家和林老自己不过日子了？他们到底送了乔楠什么东西，值多少钱啊！”
不提别人，饶是冯程这么好的出身，在听了施鹏的话之后，都忍不住妒忌起乔楠这个小辈来。
想当年，她嫁给施鹏的时候，不但没有这么多嫁妆，还差了远了去了。
冯程还默默盘算了一番，想着等到施晴找到男朋友要嫁人了，凭着施家和冯家两家的财力，他们替施晴准备的嫁妆，能不能超过乔楠。
最后，冯程得到的答应是未知：说不准！
这个答案，就让冯程蛋疼得厉害了。
冯程满目复杂：“看来，好福气的还真不止乔楠一个人，翟家娶了乔楠，一点都不亏。”说完，冯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了。
假如朱家、李家和林老跟乔楠之间的关系，真如施鹏所说的那样，这就代表了翟家一旦有了乔楠这个媳妇，就连带着与这三方有牢不可破的紧密关系。
就算不是这样，以后有什么好事，这三方肯定是会先想到翟家，帮翟家一把的。
哪怕翟家走下坡路，遇上什么坏事儿，只要这三方肯站出来，拉翟家一把，就能帮翟家渡过一个大危机。
更别提，翟家本身的地位就那么高，那么有能耐和手段。
乔楠嫁到翟家，真的是让翟家如虎添翼了！
这么好的儿媳妇，别说是翟家了，换作谁家不愿意接受！
一想到自己还有两个未婚的外甥，冯程心里酸溜溜地难受。
娶了乔楠，翟升不但没有吃亏，反而是赚大发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乔楠的出身这么低，亲爸亲妈那么不堪入目，可是乔楠自身却有那么大的能力和人格魅力！
说句老实话，谁家小子娶了乔楠那就是请了一尊镇宅护宅的大金佛回去了！
感觉到冯程彻底老实下来了，施鹏心里舒服了不少。
乔楠的厉害，除开瞎眼聋耳盲心的乔家三人不知道之外，其他认识、熟悉乔楠的人，都清楚得紧。
施鹏认为最可怕的就是那些自视甚高，看不起乔楠的人自以为是地把乔楠贬到尘埃里不说，还蠢得完全听不进别人的劝解。
丘家是怎么完的，别人不知道，施鹏却是清楚得很。
冯程之前的脾气，要是给冯家带去麻烦，施鹏还能稳得住，可万一是给施家带来灾难，那麻烦就大了。
难得冯程能听得进去，施鹏对冯程的态度也好了，他把冯程拉到自己的身边，还让冯程挽着自己的手：“现在你已经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以后要怎么面对乔楠，你心里得有一把秤。曾经，我告诉过你，晴晴受了乔楠的不少恩惠，你不信。你这会儿能静下心的话，有机会再去了解一下晴晴跟乔楠的关系。我敢这么说，你那两个外甥对晴晴的好绝对比不过乔楠对晴晴的真。”
想着自己当初在部分里的时候，身体情况那么差。
后来还是听了乔楠的劝，从部队里退下来，做起政府部门的工作，哪怕还是很辛苦，但受了乔楠的影响，又在女儿的强管之下，施鹏清楚，他的作息比以前好多了。
身边一直有人盯着按时吃饭休息，哪怕施鹏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但总比在部队里的时候好太多了。
那个时候的他，总是病怏怏的，不说三天两头去医院待着，那他也是军区医院的“常客”啊。
一去医院，必是几天，回到部队之后，就加班加点把部队这几天积压的工作全部处理完。
一通昏天暗地忙，工作忙完了，他也就要再去医院里报道一下了，这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现如今，施鹏已经从这个恶性循环里跳出来了。
施鹏觉得，他的这个情况改善，其中就数乔楠的功劳最大。
冯程犹豫了一下，好歹没再像以前那样不屑而又强硬地拒绝了：“那，那下次有机会，我再跟晴晴聊聊？”
说着，冯程又委屈上了：“可晴晴在跟我闹脾气，都不乐意理我了。”
“那你怪谁？以前晴晴脾气好的时候，试了多少次想跟你聊聊心，把情况告诉你，你接受吗？你不想想你当时的态度！晴晴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和思想。你就仗着自己是晴晴的妈，想要完全让晴晴依照你的话去做，晴晴能不生气？”施鹏没好气地训冯程，觉得这个情况是冯程自己招来的，不能怪女儿不听话。
冯程老脸一红：“那晴晴也不该为了一个外人跟我这个亲妈发脾气啊？”
她之所以会看乔楠不顺眼，所有有关于乔楠的好呼，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不就是因为唯一的女儿太过喜欢乔楠，在意乔楠比在意自己这个妈还多吗？
一句话，冯程吃醋了。
施鹏好气又好笑：“别说是你这个妈了，就连我这个爸，也比不上乔楠在晴晴心中的地位。倒不是说晴晴不跟我们亲，她最亲的肯定是我们。但是，我敢说，晴晴要遇到什么事情，她一准会跟乔楠说，未必会跟我们说。算了，难得你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有关乔楠的事儿。这个机会还是留给你跟晴晴去沟通吧。等你知道的多了，你就理解为什么晴晴跟乔楠的关系会这么好。”
乔楠的人格魅力，可不单只在大人物的身上发挥出来，在同龄人的身上一样。
不然的话，他那个桀骜不驯，眼里几乎都快没有女人这种生物存在的徒弟，哪能被小小的乔楠给栓得死死的。
事出必有因，乔楠又不是那种做戏的人。
他绝对相信，只要冯程冷静下来，用最平和的态度去观察乔楠，要不了多久，冯程也一定会真心接纳乔楠这个小辈的。
这一次，冯程倒是没有再反驳施鹏的话，还认真地考虑起施鹏说的话的可行性有多高了。
“爸，妈，你们来了！”夫妻俩交心了半天，穿着伴娘礼服的施晴就跟只燕子似的飞窜了下来，裙摆翩跹，可好看了：“爸，妈，我这衣服好不好看？乔楠挑的！”
冯程眼睛一弯，笑了：“好看，我们家晴晴最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当、当然，看这身裙子更好看。”
“？”施晴眼睛一瞪，脸上打满了问号：“妈，我穿这裙子真好看？”
听出女儿语气里的试探和不敢相信，冯程尴尬得不行：“嗯……嗯，挑这裙子的人，眼、眼光还不错，挺适合你的。”
后半句话，是实话。
施晴性子跳脱，乔楠可不敢挑那种太过淑女气和文静的礼服给施晴。
再次听到冯程对自己身上这套裙子的肯定，施晴眼珠子乱转地看向了施鹏：爸，咋回事儿啊，今天出门的时候，你给我妈吃药了？
看到女儿那搞怪的样子，冯程气笑地在女儿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怎么，我不找乔楠的麻烦，阻止你跟乔楠一块儿玩儿，你还不乐意了？要不要，我再变回去，免得你误会我是一个假妈妈。”
虽然施晴仍然弄不明白，今天好端端的，她妈怎么就变性子了，可还是挺高兴的：“妈，别啊，我是童言无忌，瞎说话，不跟我计较啊。”
难得她妈想得明白，管妈是怎么想明白的，最好就能一直保持这样，别再变回以前那个样子就好了：“妈，乔楠穿上凤冠霞帔可漂亮了。果然，新娘子就应该穿大红色的，我们的新喜太好看了。以后我要嫁人，我也不穿婚纱，我也要穿那样的。”
以前施晴也觉得，都21世纪了，结婚肯定是穿婚纱啊，纯白的婚纱，多好看，多梦幻。
可是今天，施晴改变主意了，鲜红的一套凤冠霞帔穿在乔楠的身上，比天际边烧着的火烧云还要好看。
啧啧啧，美，美得不行了。
“爸，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施鹏不明白地看向了女儿：“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乔楠太漂亮了。”施晴搞怪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乔楠厨艺好，人好，脾气好，脑子特别聪明，人长得还漂亮。”
“你说你跟妈要是把我生成男的，还有翟大哥什么事儿啊，乔楠就该是我们家的人了！”
听到女儿这么说，施鹏也笑了：“真要这样，你更该感谢我，我跟你妈把你生成了女儿身。要不然的话，你抢不过翟升，伤心又伤身。”
没见到，朱宝国连试都没有试，就被翟升一脚给踹下来了吗？
不是施鹏没自信，看不起自家的孩子，实再是翟升的战斗力太强，武力值太高，非一般人能赢得了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生个女儿，可以避其锋芒，像现在这样，太太平平过日子，多棒。
施晴不高兴地扯了扯嘴角：“也是，翟大哥太凶残了。想他对乔楠下手的时候，乔楠年纪多小啊，早早掐杀了乔楠所有其他恋情的可能，臭不要脸的。”
比不要脸，不管她是女人还是男人，肯定是比不过翟大哥的。
想着乔楠明明这么优秀，翟升用各种手段，害得乔楠连封情书都收不到，太狠了。
让施晴想不明白的是，以乔楠的优秀几年没有收到过情书，乔楠就一点都不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吗？
不过，今天是两人的大喜日子，施晴又不是个蠢的，当然不可能在这样的日子向乔楠发起这么欠揍的问题。
今天她可是伴娘，是她为难翟大哥的日子。
她要在乔楠的耳根子旁边说了这个话题，就该是翟大哥收拾她了。
施家一家三口中打打闹闹的，气氛倒也不错。
等冯程去见已经一身新娘妆的乔楠时，难得没有给乔楠脸色，还大大方方地送给乔楠一个红色的盒子：“恭喜你。”
“谢谢。”乔楠很是意外，不过表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接了下来：“冯阿姨你们太客气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施晴，你可得加油找对象啊，我可等着你结婚那一天呢。”
施鹏送了自己多少东西，乔楠是知道的。
加上冯程送的这个盒子，实在不轻，估计是些金饰之类的东西。
乔楠干脆直接暗示，在施晴嫁人的时候，她送的礼，绝对不会轻。
冯程笑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冯程不差这一点，不过更喜欢礼尚往来的交往关系。
只要乔楠知好歹，有这个想法，冯程看乔楠就还算顺眼。当然，换作是以前的话，这个时候冯程就该笑话乔楠空口说大话，哪能送什么贵重的东西，他们肯定得吃亏。
经过施鹏的一番劝解之后，冯程就不再有这些想法了。
“妈，要不，你先到下面去喝点茶？”施晴本就是伴娘，又知道冯程之前有多不喜欢乔楠，眼瞅着亲妈跟乔楠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怪怪的。
趁着事情还没有变得糟糕之前，施晴只能想办法隔开两个人。
“好。”冯程应了下来。
她看乔楠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现在她愿意放下以前的成见，可这会儿看着，依旧觉得别扭得厉害。
冯程自然了解到，乔楠也不是那种特别好欺负的人。
冯程也担心，自己继续待下去，耐心一个用完，说话就又该难听了。
在这个毛病没改掉之前，她跟乔楠之间少接触比较好。
施晴送冯程离开之后，乔楠才开口：“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妈一下子这个样子，好惊悚啊。”就跟看鬼片似的。
想着以前冯程看自己，向来都是用鼻孔看人的，哪怕今天依旧是面无表情，可跟以前的态度比，那真不是好了一星半点。
也是从丁佳怡和乔子衿身上吸取的教训，乔楠都怕了。
一个非常讨厌自己的人，突然改变态度，对自己好，必有报图啊。
施晴笑眯眯地打开了冯程才送给乔楠的那个盒子：“大手笔啊，这是五金齐了？”
红绒绒的大盒子里躺着一根金项链，坠着一对金耳环，还有金镯和金戒指。
这一盒子的东西买下来，绝对不便宜。
“你们家发大财了，你爸这么有钱？”毫无疑问，乔楠觉得会给自己买这种东西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冯程，必是施鹏无疑：“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你还嫁不嫁人了？多留点给你备嫁妆啊？”
乔楠是真的吓到了，觉得施鹏送自己的东西过火了。
这情况要是被人知道去检举一番，她跟翟家还真得配合上面的工作，被请去喝几杯茶呢。
“不知道。”施晴倒是不在意地把盒子给关上了：“我家有多少钱，其实我不太清楚。不过按我爸跟我说的，我们家老爷子脑子特别灵光，是个会捞钱的主儿。我虽然只是一个孙女，丘晨曦还是一个外孙女呢。作为老爷子唯一的儿子，在这方面，老爷子从来没有亏待过我爸。照今天这个情况看来，我估计老爷子手里值钱的东西，该都是在我爸手里了。”
这一点，施晴特别意外。
老爷子捞财的办法，在当年那个特殊的情况之下，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找死啊。
人人都害怕，恨不能丢开手，免得被找到，被批判的东西，老爷子也能避过别人的耳目，把不少好东西给藏了起来。
这一点上，施晴也是非常佩服自己的爷爷的。
她爷爷愣是捡着小命，挣下了大军功，最后还在危险的边缘，攒了一堆“货”。
当然，这些事儿原本施晴只是听说过，头一次见到亲爸出手这么大方，她才知道，她家老爷子难得慈父了一把，把那些东西都交给了她爸。
乔楠大概听懂了是什么意思：“你们家老爷子手里有这么多东西，丘晨曦母女俩知道吗？”这对母女，所图不小，像钱这么实在的东西，她们肯定也稀罕。
施晴摇摇头，耸了一下肩：“我家老爷子心思太多，说话从来都是只说一半，留一半。老爷子对我姑姑说了多少内容，别说我，我爸估计也吃不准。可现在吧，我能猜到一点。女儿跟儿子，到底是不一样的。说到底，老爷子还是偏我爸。也对，谁让丘晨曦也是个姑娘，又没能嫁成翟大哥。”
“都是姑娘，那肯定是我爸占便宜啊。”
施老爷子这么少见的开明，是施晴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再怎么样，看到这个情况，施晴心里舒服了不少。
爷爷家到底是爷爷家，比外婆家，好了那么一丢丢吧。
施晴清楚，冯家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她那两个舅舅的身上，同理，她爷爷把心思放在她爸的身上，也无可厚非。
“这事儿捂一捂，齐敏蓝跟丘晨曦不是善茬儿。她们俩要知道这个情况，你们一家三口就不太平了。”为了黄白之物，一家人反目成仇，这种事情，乔楠听了多了去了。
施晴替乔楠把礼物放好：“今天你可是新娘子，你只要安安心心地等着嫁给翟大哥就好了。其他的事儿，你别操心。还有，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家的人又不傻，不至于自找麻烦。关键的一点是，我觉得我们家那个老爷子会想办法，不让她们知道的。”
老爷子心里也有儿子、女儿的区别，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老爷子怎么可能糊涂得不知道呢：“对了，提醒你一句，我听说，我姑带着丘晨曦回来了，这会儿正住在丘家呢。”
丘勤“进去”之后，丘家的大部分财充公了，仅能留下的那一套房子则在两人离婚之后，被判给了齐敏蓝。
齐敏蓝并没有把这套房子给卖了，一直留着呢，这次她带着女儿回来，刚好就可以住。
“丘家二老呢？”
“我哪儿知道，我姑才是他们的儿媳，我姑都不清楚，我知道那么多干嘛。反正以后，丘家二老有什么想法跟意见，也只能找我姑。不过吧，我姑都跟姑父离婚了。她不愿意养前公公婆婆，也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顶多是名声难听了一点。”
面对这些事情，施晴心里的那本账是越写越明白：“我之所以提起她们俩是因为我觉得，她们之所以回来，是特意来喝你跟翟大哥的喜酒的。丘晨曦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说到丘晨曦，施晴就气得不行。
她跟乔楠才到首都上大学，冯家人对乔楠的态度之所以那么恶劣，完全是受了丘晨曦的挑拨。
哪怕施晴现在已经反应过来，冯家要是没问题的是，就凭丘晨曦以前那么欺负她，别说丘晨曦说的根本就是假话了，哪怕是真话，冯家的人也应该在把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去给乔楠判罪才对。
偏偏，冯家的人在知道乔楠就是那个跟翟升订婚的人之后，完全相信了丘晨曦的话。
在这事儿中，不管是丘晨曦还是冯家的人，施晴一想到就脑仁疼：都不是好东西！
乔楠轻轻拍了拍施晴的手，安抚施晴已经毛躁的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想嫁的人，娶了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只要丘晨曦不觉得虐心，别说是一杯喜酒了，我让她一个人吃一桌喜宴，都没问题啊。”
施晴眼睛一亮：“倒也是啊，哈哈哈，来来来，化妆师到了，你别再乱动了，赶紧把妆化起来。”
接着，屋子里就是一通的忙，而朱家楼下，则是忙得热火朝天。
“我说了，今天我们家很忙，没功夫招待客人，能不能不给我们添乱啊？”朱家的门口，有人把丁佳怡跟乔子衿给拦了下来：“你要找爸爸呢，回家找去。你想给你妹帮忙呢，只要你老实地坐到一边去，那绝对是帮了新娘子大忙了。”
至于像伴娘这样的活儿，还是算了吧？
“能不能帮我传个话，我亲妹妹要嫁人了，我这个当姐姐的陪着，她肯定高兴的。”乔子衿不肯放弃，脸上堆满了笑容，想要见到乔楠：“不然这样，要是我妹妹在忙，你不让我进去也成，你帮我把我爸叫来？”
靠着她爸，她就不信自己还进不了朱家的大门。
朱家的人也是被乔子衿烦得不行了：“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把他叫过来。”
乔栋梁一过来，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子衿，今天是楠楠的大好日子，你别胡闹，直接去翟家看热闹吧。至于喜酒，还得好久才能上桌呢。”
“爸，我想陪楠楠。楠楠今天嫁人，肯定会不安害怕。身边有个熟悉的人陪着，楠楠的心情一定会好很多的。”只要她进了朱家的大门，肯定要找准机会去弄清楚，乔楠到底带了多少嫁妆嫁到翟家去。
还有，她还真不信了，翟家那样的人家，当真一点聘礼都不给乔楠，
只怕是乔楠心黑，翟家给的聘礼数量太大，乔楠干脆自己吞了下来，还不告诉爸妈。
那么大的一笔钱，乔楠也敢独吞，真是不怕撑死自己啊。
“不用，楠楠的身边有晴晴陪着呢。好了，我还得给楠楠帮忙，你们俩回吧。”别说乔栋梁没有这个权力了，真有这个权力，他也不敢让乔子衿和丁佳怡上手啊。
他已经做错事情，伤了小女儿的心，这个时候想回头，估计也难。
问题是，明知道有错，他不可能继续犯错，还纵容大女儿在小女儿的婚礼上捣乱，真这么做，那他成什么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乔栋梁头也不回地走了，那精神奕奕的样子，倒是真的有几分嫁女儿的喜气了。
“现在死心了吧，赶紧走。今天进进出出的人多，车也多，万一到时候被碰着擦着，可别赖我们家。”乔栋梁离开后，朱家的人又开始赶人了：“你们没看到，大院那么多人盯着你们母女俩看好戏吗？”
要点脸的话，赶紧回家吧。
一直垂着脑袋的丁佳怡涨红着一张老脸，上前拉了乔子衿一下。
乔楠的婚礼，丁佳怡是一点忙都不想帮，她本就觉得，她把乔楠养大了，乔楠嫁人了，接下来，就该是乔楠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反过来养她了。
坐等着享福，只想吃喝不干活的丁佳怡被乔子衿拉来硬要给乔楠帮忙，丁佳怡本就不乐意。
大院邻居那带有嘲讽之意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让丁佳怡不自在极了。
就算今天乔楠嫁给翟升，是大院里第一风光的人，她成不了第二风光的人，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眼里的笑柄啊。
“子衿，别闹了，我们回去。时间到了，你妹妹会派人来请我们去的。”丁佳怡挣脸地咬了咬“请”这个字，强调她跟乔楠之间的关系仍然是她在乔楠之上，乔楠依旧得听她的话。
乔子衿气得把牙都咬疼了，没办法，只能听丁佳怡的话，回到乔家。
离开的两人不知道的是，已经化完妆的乔楠跟施晴其实就站在窗口边上。
两人的身子被窗帘给挡了大半，加上影影绰绰的树影，所以没什么人看到乔楠跟施晴站在窗边的脸。
“这两女人，脸真大！”施晴不屑地说了一句：“她们哪儿来这么厚的脸皮，在这个时候也能凑上来？臭不要脸的。”
“这有什么奇怪，只要利益够大，脸面算什么？”她就要嫁给翟大哥了，大院里有这么大的动静，多少人都在传，她的嫁妆不少，以乔子衿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想找个机会过来，把她有多少嫁妆或者是手里拿着多少聘礼的情况，弄得一清二楚。
毕竟在乔子衿看来，她的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
乔子衿这是来了解一下自己新添的家当，免得被她贪墨了部分。
施晴扯扯嘴角：“人至贱则无敌，乔子衿赢了。”没听过谁家姐姐把妹妹的嫁妆，视为己有，还来查个清楚的：“她当朱家的人和翟家的人，都是吃素的？”
“不，在她的眼里，只有我才是一只兔子。”她点头给的东西，别人能拦得住吗，乔子衿是想拿捏欺负她呢。
“问题是，兔子急了也咬人。”更别提，乔楠是兔子？逗她呢！
“新郎来接新娘了！”
抛开那些糟心的人不提，时间过得很快，十点正乃当天的吉时，一身军装的翟升开车越野车，来到了朱家的大门口，喜得大院里的孩子直叫嚷。
看到这个情况，翟家的人早有准备，拿出一个大袋子，把一捧捧的糖撒向那些起哄的孩子。孩子们一阵阵尖叫，抢糖抢得可高兴了。
军装笔挺，英姿飒飒的翟升让人忍不住为之眼前一亮，醒目无比。
单单这一个亮相，让多少女性忍不住红了脸：今天的这个新郎，果然非一般的帅，太好看了。
最重要的是，除开翟升那张刚阳帅气的脸之外，那股正气逼人的风范，更容易让女性对他产生好感和依赖感，仿佛翟升是这世上最坚实的依靠。
上了年纪的人自然要感叹，亏得自己年纪大了，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不然的话，看到这样的新郎，自己肯定得气死，妒忌死的。
就因为年纪完全不搭边，自己完全没有希望，新郎再好，也跟自己没关系。
看着大院里其他那几个年纪跟翟升差不多合适的姑娘，一会儿害羞，一会儿气得直跺脚，上了年纪的女人乐呵呵地偷笑。
楠楠当真是他们大院里福气最好的姑娘了，能嫁这样的男人，这一辈子太值了！
“想接新娘，可没那么容易。”乔楠是女性心里最妒忌的那一个人，作为新郎的翟升自然就成了男性共愤的对象。
朱宝国一马当先，他积攒了快要一年的火气，这个时候不朝翟升发，更待何时？
翟升剑眉一挺，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深沉内敛：“再难，也要娶回家。”
朱宝国会在这个时候向自己发难，翟升早就猜到了。
翟升还猜到的是，这或许是那几位极为喜欢乔楠的长辈，为自己所设的一个关卡。
要是今天，他连朱宝国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只怕楠楠这个媳妇儿，他还真的没法儿接走了。
“那个蠢货想干嘛呀？”见到朱宝国把翟升堵在了朱家门口，施晴急了。
她可是姐妹，她还等着翟升上来接乔楠的时候，撬翟升的竹杠，拿一个大红包呢？
施晴的心思差不多，总是被翟升压着欺负，自己就跟个小可怜似的，难得有今天这样的机会，她肯定要翻身，趁机小小报复翟升一下。
“靠，打上了！”施晴眼睛一瞪，招呼乔楠走过来看。
亏得翟升今天穿得是军装，扣子一解，帽子一脱，还是能甩得开膀子跟朱宝国交手的。
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朱宝国是发了狠地跟翟升打啊。
翟升今天要是因为娶老婆的关系高兴过头，揍上朱宝国的一记拳，那得难受十天、半个月呢。
尤其是朱宝国招招有点阴狠，翟升有半点的松懈，身上痛十天半个月只是小事儿，就是今天的洞房只能空负春宵，那就太倒霉了。
“乔楠，你说翟大哥，今天还能抱你回翟家吗？”施晴也看出问题来了。
乔楠抿了抿嘴，小脸红了一下：“朱宝国不会是翟大哥的对手。”
“这么说，你是想被翟大哥抱回翟家洞房的？乔楠，你变坏了！”施晴贼笑不已，开起了乔楠的黄腔来：“不然的话，朱宝国帮你把翟大哥收拾了，你还能清白一段日子呢。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乔楠，你想男人了。”
“啊呸。”乔楠不顾形象地呸了施晴一脸：“我跟翟大哥都结婚了，我想男人，翟大哥想女人，不正常吗？等你跟朱宝国结婚的那一天，你放心，我肯定会关照翟大哥多照顾朱宝国几下，让你清白的日子长长久久一点！”
许上次跟翟华的谈话，刺激到乔楠了。
刚开始，乔楠还在担心她都嫁给翟升，马上就是合法夫妻了，两人结了婚，依照一般的顺序，下一步当然是生孩子啊。
问题是，她才大一，这个时候生孩子，有点不太方便。
可在看到翟华对孩子的渴望之后，乔楠改变主意了。
现在的她或许只有大一，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明白，她不是真的只有21岁，实际上，她应该是40几岁的人了。
她对孩子的渴望，只会比翟华多，而不会比翟华少。
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是顺其自然地怀上孩子，像朱宝国这样的做派，乔楠当然不喜欢，不接受了。
施晴开黄腔，那上纸上谈兵。
这一个年过下来，乔楠就算不是老司机，那也不是“新手”了。
对付施晴这种连新手都称不上的对手，那是小菜一碟。
施晴是喜欢朱宝国，也有意跟朱宝国发展，并且走到结婚这一步。
不过些，都只是施晴自己在考虑，两人还没到这一步呢，论起夫妻之间的那点事儿，还是大姑娘的施晴脸颊通红，恨不得捋起袖子，把乔楠给收拾了。
施晴又恨又恼：“你别太得意啊，要不是今天你结婚，我没办法动你，否则，你，我们走着瞧！”
“哎哟，我就是吃准了你今天动不了我，我才有恃无恐，懂不懂？”乔楠乐了，不客气地反驳：“翟大哥赢了！”
别人看得心惊胆战，偏乔楠跟施晴斗嘴斗得热火朝天，一点都不为楼底下的两个男人担心。
翟升自然是没有辜负乔楠对他的信任，堂堂正正地赢了朱宝国，气得朱宝国脸都黑了。
被亲爸训了一顿，朱宝国一直以为，自己最差的就是运气，明明都遇到乔楠，又比翟升多了那么多可以跟乔楠相处的时间。
就因为他年纪小，他的实力还不够强大，能力不足，没办法在对上乔家的事情的时候，保护乔楠，为乔楠撑起一片天地。
翟升唯一赢自己的，就是比自己大了那么几岁，多了那么几年的时间。
他一直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也是能够让乔楠依靠的，谁知道，还是失败了。
朱宝国黑着一张脸，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眼睛一邪：“我把小乔当妹妹，你想娶小乔，我肯定要试试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以后把小乔护好了。打得太认真了，把你衣服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相信你能理解吧？”
这么脏兮兮的样子，他就不相信，翟升还有脸站在小乔的身边！
赢了的翟升的衣服都脏了，朱宝国的肯定也脏了。
朱宝国占优势的是，这里是朱家。
他衣服脏了，再去换一套回来，不过是五分钟的事情。
翟升就不一样了，要么就以这么狼狈的模样去接乔楠，不然，翟升再回去换衣服来接乔楠，这兆头可不好。
“没关系，你把楠楠当成妹妹，也算是我的半个大舅子。衣服脏了有什么，换一件就好。”翟升二话没说，把脏了的外套脱下来，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伴郎里有人连忙把全新的绿色军装又给拿了出来，交到了翟升的手里，让翟升穿上。
三秒钟前还狼狈不已的翟升，眨眨眼的功夫，又变成了移动的荷尔蒙，帅得人一脸的血。
朱宝国对乔楠的心思，翟升知道得可比朱宝国这个本人还要早呢。
想当然的，朱宝国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翟升要是猜不到，今天来娶乔楠的人，就不会是翟升了。
“新郎好厉害！”
“新郎，去接新娘了。”
这会儿，不单是孩子，就连大人也跟着起哄，让翟升赶紧把新娘子接出来。实力这么十足的新郎，接新娘子，妥妥的啊。
朱宝国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恨不得拎着翟升的领子再打一架，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家伙。
朱成祺默默地出现，往朱宝国的前面一遮：“今天是楠楠的大好日子，去换衣服，还得送楠楠出门呢。”
“噢。”朱宝国气馁地应了一句，这可是他最后一个可以赢翟升的机会啊，还是失败了。
施鹏同样往前走了一步：“翟升，可别高兴得太早，想接新娘子，不容易啊。”施鹏知道，自己的女儿，那也是非常难过的一个大关。
“作为一个军人，我最不怕的就是克服困难。”再不容易，还有他守着楠楠五年，等着楠楠一点点长大更不容易吗？
作为师父，师父自然读懂了翟升的潜台词，笑得跟只狐狸似的，陪着翟升一块儿上楼去接新娘。
面对紧闭的房门，翟升抿了一下嘴角：“我来接新娘了。”
“想接新娘，可以啊。”施晴幸灾乐祸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我们家乔楠肤白貌美，追她的人海了去了。我得看你有没有能力护着乔楠，赶走色狼的本事。这样吧，你先做一百个俯卧撑！”
如果可以，有这个时间跟机会的话，施晴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以前她在部队里的时候，是怎么被翟升折腾参加那些要命的训练项目，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她干脆一一还在翟升的身上。
当然，这事儿，施晴只能想想，实施的可能性太小了。
“翟大哥，我可提醒你啊，时间有限。这一百个，你要做慢了，今天能不能把乔楠接回去，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施晴真的是一点都不嫌热闹大啊，还给翟升定了一个时间限制。
作为部队里出来的，翟升又是当年最出色的特种兵，一百个俯卧撑，太小意思了。
问题是，就在刚才，翟升才跟朱宝国打了一架。
朱宝国是存了心要让翟升出丑，跟翟升交手的时候，不但没有留手，连力气都没有留。
大家都是男人，朱宝国太清楚，今天翟升把乔楠娶过回家之后，会做点什么。
不管有没有用，反正，他就是要耗翟升的力气，能少难受一点是一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至于之后的事儿，朱宝国清楚，他就没办法再管那么多，也得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朱宝国这个心思，施晴多少也有这个心思。
施晴的目的只有一个，翟升压着她那么久，老欺负她，她不是男人，也听过男人跟女人躺一块儿的时候，总想那什么。
乔楠多水灵灵的一朵鲜花儿啊，躺在自己的身边看得着吃不进嘴里，想想都够折腾。
这对活宝，哪怕没有商量过，脑电波那都是奇迹般的同步。
为此，知道这一百个俯卧撑对翟升来说不算什么，施晴就乐意用这种事儿来折腾翟升。
谁让今天翟升是新郎，她是拦门的伴娘呢。
今天真的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啊。
看到闺女玩儿得正起劲儿，施鹏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他这个徒弟，脾气不是特别好，不说睚眦必报吧，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心眼特别大的人。
希望闺女还有点分寸，别玩儿脱了。
不然的话，等翟升想起来，秋后算账，他这个傻女儿就得倒霉了。
施晴也够古灵精怪的，不单让翟升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还给翟升出了不少古古怪怪的问题，非要让翟升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
真心的，亏得翟升是当兵的，体能素质扛扛的，不然的话，别说是应对施晴那些奇怪的问题了，单就一百个俯卧撑，都能把这桩婚事给闹没了。
给施晴塞足了一个大红包，施晴拧着眉毛，不甘不愿地把门给打开了。
一来，时间快到了。
二来，施晴的脑力有限，想不出可以继续刁难翟升的问题了。
“最后一关，请把新娘的鞋子找出来。”说到这里，施晴扬了扬眉毛，显然，这双鞋子的藏匿地点，才是施晴的最后一个法宝。
一场架，一百个俯卧撑，再加上人挤人的现场，饶是春寒料峭，翟升也硬生生地出了一身汗。
翟升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是狞笑地看了施晴一眼，威胁的意思非常明显。
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施晴还没结婚，但今天的事，注定了施晴将来的另一伴在人生大喜的这一天，一定会倒大霉。
直到那一天真的到来了，翟升才发现，在一天之内，他把自己的两个仇人一起都给收拾了！
翟升在部队里可不是白混的，别的本事没有，侦查能力自然是一绝。
新房外面挤了一堆看好戏的人，翟升看似在房间里找起乔楠被藏起来的鞋子，实则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施晴看，在观察施晴的反应。
瞥见自己四处找的时候，施晴一副骄傲地都快把尾巴翘上天的样子，翟升脸色松动了一下，不再在屋子的四个角落里找，而是往乔楠坐着的床上去找。
一瞬间，施晴的眼里出现过一抹紧张。
随着翟升的手碰到床面，施晴又顿时放松了下来。
这么一来，翟升都不用试第三回，走到乔楠的面前，微微扯起一点乔楠穿在身上的新嫁衣裙摆。
果然，乔楠一双白生生的小脚之下，可不就藏着一双红鞋子吗？
这地方，藏得可真刁，走的完全是灯下黑的路线。
“靠！”施晴看了看手表，翟升找到这双鞋子，还没花三分钟，亏得她还自鸣得意，觉得自己这一招可高了：“翟大哥，你是不是作弊了？”
说着，施晴还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乔楠的身上。
只不过，乔楠现在脑袋上还盖着红盖头，看不到施晴的样子，但从施晴的语气之中，大概猜到一点施晴的想法。
“哈哈哈，伴娘，这可不行啊。新娘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可能给新朗提示。我们都看着呢。”
“新郎真厉害。”
“新郎，赶紧给新娘穿上鞋子，抱媳妇过门了！”
翟升也心急着呢，听到别人的话，凉凉地瞥了施晴一眼，表示今天的事儿不算完之后，就干脆地蹲下身子，抓着乔楠的脚，帮乔楠把鞋子给穿了上去：“现在可是大冬天，怎么也不穿双袜子？”摸到乔楠的脚有点凉，翟升心疼了。
翟升心疼了，账当然再次算到了施晴的头上。
“屋里挺暖和的，还，还好。”盖着红盖头的乔楠不太看得清楚，只能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影子。
眼睛不好使了，其他感观就跟着提升了。
跟乔楠微凉的脚不一样，又是打架，又是俯卧撑的，翟升整个人热乎得不得了。
发凉的脚被翟升抓在手里，乔楠又痒又不好意思，要不是知道还有那么多人看着，鞋子早穿上早了，不然的话，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躲了。
“走，我们下去了。”帮乔楠把两只鞋子都穿上之后，翟升一把就把乔楠给抱起，公主抱的姿势标准得不要不要的。
看到这一幕，堵在门口的男人一阵狼叫，女的听到了直捂着嘴笑。
出了新房门，进了大堂，高堂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男人，一个是乔栋梁，另一个则是朱宝国，至于丁佳怡，今天的座位，还真没有她的份儿。
马上有人拿出两个软垫子放在地上，翟升跟乔楠一左一右地跪了下来。
乔栋梁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着泪光：“翟升，从今天起，我就把楠楠交给你照顾了。楠楠以前过的日子，你知道，不太好。我知道归知道，可是做得永远都不够好。你别跟我一样，你跟楠楠要好好的啊。”
嫁了，真的嫁了。
过了今天，楠楠就是翟家的人了，不再只是他乔栋梁的女儿了。
这么一想，乔栋梁就有一种自己的心头肉被割了一半去的痛楚感。
可惜，再不舍得，他也得舍得啊。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楠楠的，包括我自己。”当然，也包括了眼前这个坐着的岳父。
朱成祺脸色不变，眸色透厉：“欺负？想欺负我们家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儿。”
朱成祺跟乔栋梁不一样，翟家的人要是敢欺负乔楠，朱成祺就一定有能力替乔楠讨回公道，而不是像乔栋梁似的，只能说几句没用的话，一点忙都帮不上。
人心易变，好听的话，谁不会说，朱成祺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哪怕有人想把自己说过的话，当成屁给放了，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这么一来，哪怕乔栋梁之前的话，听着是挺慈父之心的，但有了朱成祺的话做对比，乔栋梁这个亲爸就太没看头了。
“谢谢干爸爸的提醒。”被威胁了，翟升眉峰动了动，也没发什么脾气。
“吉时到了，新郎，赶紧把新娘领回家呗。”
翁婿三人不动声色地交锋了一番。
乔栋梁最弱，朱成祺跟翟升势均力敌。气氛一下子就有些凝滞下来了。
好在司仪的钱没白花，一看情况不太对劲儿，司仪笑笑，提醒下一个步骤。
新郎塞足了红包，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的，最后一步，自然就该是抱得美人归了。
“对，把新娘接回去，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
从朱家到翟家，太近了，车队都用不上。
不过为了走个形式，花车依旧还是从朱家的大门开出去，开出在院儿，绕了一个小圈子，再回到了大院的翟家。
看到这支花车队，咋舌的人不少。
旁的不说，这支花车队的车子，质量可真够高的。
女人一辈子，有这样的婚礼，真的是什么都值了。
除开令人羡慕的花车队不说，那一抬抬就跟不要钱似的嫁妆，就跟蚂蚁搬家一样，先花车队一步，搬到翟家去，看得多少人的眼睛都红了啊。
“啧，乔家有这么多的钱吗，怎么给楠楠办了这么多的嫁妆？”
“老乔中六合彩了？”
“这嫁妆，把整个乔家卖了，也办不起来吧。”
“谁娶了乔楠，就凭这嫁妆，赚大发了。”
多少人肉疼不已地说道，要知道乔楠有这么多嫁妆，他们就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自家的孩子跟乔楠在一起玩儿的时间和机会多多了。
不冲人，单冲这嫁妆，娶乔楠进门，那也值啊。
更别提，乔楠那么会念书，是他们大院儿里顶二出息的孩子。
真的是……
想到别人家的孩子是这样的，自家的孩子又是那样的，这些当爹当妈的人心里的滋味儿一时之间真的有点说不清。
可就算再说不清，此时此刻不少人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乔楠嫁给翟升，看来也不算是高攀啊，两人挺门当户对的。
众人的讨论声，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丁佳怡和乔子衿的耳朵里。
乔子衿眼红气得，都把手指甲掐到手心，手心的皮都被戳破了。
难怪总不让她进朱家的大门，也不让她看看有多少嫁妆，合着她爸跟乔楠这是心虚啊。
她倒是真的小看她爸了，还有这个能耐。
“子衿！”丁佳怡心疼地看着乔子衿的手：“别跟自己过不去，为难自己，没必要。以后，你肯定比今天更风光。”
乔子衿肉疼，丁佳怡是心疼得喘不上气了。
这么多的嫁妆，得花多少钱啊。
要是这些钱能落在自己的手里该多好，她想为子衿买什么买不成，半套房子，都能搞定了吧？
“我没事。”乔子衿松开了手，然后甩了甩：“就是一下子气糊涂了。”
最近几天，大院里的人除非是没长嘴的，不然的话，所有人都在讨论乔楠要嫁给翟升的事儿。
听着别人怎么赞叹乔楠的好福气，乔子衿这一天一天的就跟被人喂了炸药一样，脾气非常暴躁，很不稳定。
“嘘……”丁佳怡拉了乔子衿一把：“这里可不是家里，别胡说。”
子衿这话要是被人给听到了，又得有多少人等着看她跟子衿的笑话：“我们先回家吧？”那么长的一个队的人，都在给乔楠搬嫁妆，丁佳怡不想看了，怕看多了伤眼睛，伤身体，还伤心。
这些东西在没进翟家大门之前，不管是物还是把它换成钱，丁佳怡还有那么一点把握，让这些东西的一部分，进自己的口袋。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丁佳怡明白，乔楠的嫁妆再多再值钱，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她不敢得罪翟家的人啊。
“不，我要站在这里。”乔子衿不肯。
丁佳怡没好气地拉着乔子衿：“看了不难受吗？”
“难受，越是难受，才越是要看着。这些东西，牌子之间的问题大了去了。我一定要记清楚，以后我嫁人，嫁得肯定不能比乔楠今天的差。”乔楠有多少嫁妆，她肯定也要有。
她要不把今天的事儿都记下来，以后她怎么向她爸开口要这些东西？
乔子衿明明难过地想离开这儿，却强逼着自己睁大眼睛，记清楚乔楠的嫁妆有什么东西，又有多少数量。
不提价值一样，至少东西跟数量也得一样。
“这么多东西，哪儿记得住啊。”丁佳怡觉得乔子衿这话简直就是开玩笑。
别说全记下来了，刚才那些人到底已经搬了多少东西进翟家，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乔子衿磨了磨牙：“妈，这样，你赶紧回家一趟，不对，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帮我把纸和笔拿过来，我要记！”
妈说得对，乔楠的嫁妆太多了，她的记性也没那么好，用纸笔记下来，才不会出错。
乔子衿这么坚持，丁佳怡觉得没必要，也只能听乔子衿的，干脆花点钱，从小买部里买了纸和笔交给乔子衿。
纸笔来得晚了点，等乔子衿开始记的时候，三分之一的嫁妆内容，母女俩还真的忘得差不多了。
饶是剩下的三分之二，也记得乔子衿手直发酸。
“丁佳怡，今天楠楠结婚，你跟子衿怎么还在门口待着啊，楠楠没请你们俩喝喜酒？”
母女俩占着一个位置，偷偷摸摸地记着什么，目标太明显了，自然就被人给发现了。
这么热闹的场面，丁佳怡就跟没事儿人似的和乔子衿站在外面，也跟他们一块儿感叹乔楠的嫁妆，实在是太奇怪了。
“丁佳怡，楠楠这么有出息，我看你还是拎拎清，以后别再做些伤害楠楠的事儿了。你这辈子，注定是没儿子的命，别到最后把这么好的女儿都给弄丢了。”
“哈哈哈，丁佳怡什么人，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丢个女儿算什么，估计她最心疼的是，她丢了这么多的‘钱’。”
丁佳怡的脸青了青：“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多吃屁，还不如回去操心你们那些不争气的儿子吧！”
不怪丁佳怡的反应这么大，同住在大院里，素质本就有高低。
丁佳怡的脾气不好，在大院里，有几个往来比较好的邻居，当然也会有交恶的邻居。
知道丁佳怡想要儿子，这几个邻居经常用儿子来刺激丁佳怡，奚落丁佳怡。
出了乔楠的事儿之后，这些邻居更是故意跑过来，就为了看丁佳怡出丑的好戏。
这些人的劝解，话是好话，意但未必就一定是好意，清楚这一点的丁佳怡怎么肯接受这些虚情假意。
“呸，给脸不要脸的蠢货。”
“这么好的女儿不要，我倒要看看，你靠着你的心肝儿宝贝，以后能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
邻居也不高兴了，别管她们是怎么想的，可她们话并没有说错啊。
哪像丁佳怡，说话不但难听还粗俗：“我说丁佳怡，你偏心乔子衿，对乔楠一点都不好，乔楠不会是你跟老乔捡回来的吧。就你这样，一点都看不出你会是楠楠的亲妈。”
“亲什么妈啊，她不把楠楠当成女儿看，楠楠心里未必就有她这么一个妈。以后，有好戏看了。”
唾手可得的权富没有了，就凭丁佳怡的性格，这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
今天多少人都捧着乔楠，赞美乔楠，跟差点被捧上天去的乔楠比，好几个嘴皮子特别利索厉害的大妈，说出来的话，特别气人，而且句句字字都是针对，冲着丁佳怡去的。
乔楠的风光和丁佳怡的备受奚落，成了最鲜明、极具讽刺的对比，把丁佳怡惹得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生过乔楠这个不孝女。
“妈，花车队应该要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该进翟家去吃杯喜酒？再怎么样，今天嫁人的，也是我的亲妹妹啊。”大概是记完了，乔子衿开腔道：“妈，跟这些人废什么话，你说这么多，不饿吗？翟家摆的喜酒和饭，不是谁都能吃是上的。”
翟家有那么多厉害的朋友和亲戚，肯定不会放那些阿猫阿狗进去吃的。
这些人，顶多就是打打嘴仗，撑个嘴能，实际点的，她们还能干什么呀？
“对，你说得对。”丁佳怡气顺了：“今天是我女儿嫁人，翟家的大门可是开着等我进去呢。这扇门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哈哈哈，忒不要脸了。”
邻居不但不生气，笑得更乐呵了：“前几天，是哪个疯婆子对着翟家的大门又喊又叫，最后把嗓子都给喊哑了，愣是连面都没能见上一面。这亲妈当的，真成功，真有脸，太棒了。”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以为楠楠那么好的孩子会跟她似的，狗眼看人低。楠楠早就说了，她是在大院里长大的，受了我们那么多年的照顾，她嫁人了，我们这些老邻居当然有资格来吃杯喜酒。做人啊，楠楠比亲妈成功太多了。到底谁是妈，谁是女儿啊？”
“可不是，我给楠楠包了一个大红包。这孩子，可怜啊，好在福气好。”
“嗯嗯，亲妈不疼她，我们这些当婶婶、奶奶的，多照顾她一点。”
“什么情况，几个意思？”邻居耀武扬威的话，丁佳怡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你们怎么可能有资格吃这顿喜酒？！”
“楠楠请的，我们怎么就没资格了？”
“楠楠结婚，你这个当妈的连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还有脸提，真不害臊。楠楠是有良心的孩子，还有，不然你以为，这棚架怎么可能搭成这个样子。”
说完，这些人真的不乐意再搭理丁佳怡了。
她们没有想到，作为新娘子的亲妈，丁佳怡知道的情况还没她们这些邻居知道得多。
由此可见，四、五年过去了，丁佳怡对乔楠的态度一点都没变，乔楠对丁佳怡这个妈，也没多少感情了。
弄清楚了这个情况，邻居觉得，自己多笑话丁佳怡一句，那都是浪费力气，这种人没有搭理的必要，太作了。
乔子衿脸色变了变：“妈，乔楠真的请大院里所有的人来吃喜酒？”她不信！
想着小时候，自己明明是大院儿里被夸得最多，被称为最乖的孩子，现如今，多少以前的玩伴，初中、高中的同学，一个个看不起她，都不愿意跟她说话，一见到她就朝她翻白眼。
乔子衿一直以为，翟家大办喜酒，北院的人肯定会羡慕，却苦于没有参加的机会。
到时候，她就会在那些儿时的玩伴妒忌不已的目光之中，抬头挺胸地进南院儿，去参加他们想参加却没资格参加的喜宴。
哪怕她跟乔楠的关系再差，她始终是乔楠的亲姐姐，这种时候，乔楠就没办法踢开她，她照样能够春风得意。
乔子衿打算得好，却不及现实打击力太强。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乔子衿还没有缓过神来，从丁佳怡那儿得到一个答案，小孩子们的欢叫声传了过来：“新娘子好漂亮啊。”
“楠楠姐姐，你真漂亮，你的衣服好好看。”
“嗯嗯，楠楠姐姐好漂亮。”
乔楠的脑袋上分明盖着红盖头，可小孩子的心思单纯，觉得新娘子是世上最漂亮的人，都没见到乔楠的脸呢，那夸人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从小甜嘴里蹦出来，喜得翟升这座冰山难得融化，还一路从伴郎的手里拿过红包，发给那些嘴甜的小朋友。
至于喜糖，那更像是白得来一样，一个劲儿地给大院里的大朋友，小朋友手里塞。
那副喜庆的样子，很快让所有人丢开了跟丁佳怡的不愉快，参与其中，还硬生生把丁佳怡以及乔子衿母女俩挤到了人群后面去。
眼尖的乔子衿匆匆一瞥，清楚地确定，乔楠今天穿的凤冠霞帔根本就不是那天她跟着她爸去朱家时看到的那件又漂亮又贵的裙子。
乔楠握成拳头的手在自己的腿上捶了几下，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记住，今天乔楠结婚一共换了几套衣服。
等她嫁给陈军的那一天，她换的衣服，一定要比乔楠多一套！
较真的乔子衿真的是样样都要比，连衣服都不肯放过。
执迷不已的乔子衿却忘记了比一个：那就是比老公！乔子衿能跟乔楠比老公，这才叫能耐！
“来了。”听到动静，翟华就跟个勤报兵似的，先观望了一下，远远地看到一抹大红的旁边站着一丛绿，翟华马上认出，红的是她弟媳妇，绿的就是她那个混蛋弟弟。
翟耀辉脸色正了正，苗靓则是又激动又高兴。
冲苗靓这样子，翟耀辉连忙握住了苗靓的手，让苗靓冷静下来。
儿媳妇都已经被儿子领进家门了，肯定跑不了，一定是他们家的，苗苗不用这么激动。
新人走进翟家大门口的那一秒，两班小伙子站在门的两边，“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彩带、小花飘上半空，扬扬散散地全落在了乔楠跟翟升的身上，以及落满了伴娘、伴郎一声。
重新又踏进翟家的大门，盖着红盖头的乔楠心神一动，眼眶热了起来。
她知道，这一次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今天她进了这个门，以后她就真的是翟家的人，除开乔家，她又有关心自己、疼爱自己的亲人了。
这些亲人对她都是真心的，对她会很好很好！
“拜天地。”
翟升跟乔楠的这场婚礼主中式，所以采取的是拜天地的方式。
现如今遍地都是西式的婚礼，难得能看到这样中式的婚礼，反而更让人有一种新鲜的感觉。
随着司仪的一声“送入洞房”，不少小伙子都起了狼嚎，那作怪的叫声让人听了特别不好意思，因为这些声音代表着，他们还想闹洞房呢！
两辈子第一次嫁人，乔楠当然知道有这个习惯，更别提，上辈子这方面的有关不良新闻，她还看了不少呢。
一下子，乔楠忍不住有点心慌了起来。
她们当地闹洞房，习惯闹新娘还是闹什么？
翟升往乔楠的身边站了站，无声地给乔楠安全感。
果然，不等翟升有什么表示，原本穿得美美哒，难得淑女气一把的施晴一声吼：“嚎什么嚎，哪个皮痒啊，是不是想过过招啊？今天我可是伴娘，来来来，有什么招，我接着。”
施晴一发威，现场立马鸦雀无声。
今天来凑热闹的，有翟升在部队里一块儿感情极是不错的战友，亦有大院儿里一块儿长大的发小。
有交情的，今天哪怕是再忙，都要抽空回来喝这杯喜酒。
他们这些人当中，多的是人对乔楠这个新娘子不了解的，问题是施晴这个女魔头，大家都认识啊。
可以说，在这些人的眼里，翟华是大姐大的话，那么施晴就算是二姐二了。
尤其是施晴进入部队之后，大部分时候，都是翟华带着施晴“玩儿”，多少人都在说，施晴那是尽得翟华的真传，两人脾气一模一样，彪悍得让一般男人只想俯首称臣，喊一声大兄弟。
面对这种武力值比自己还高的女人，他们真的是惹不起只有躲得起了。
一众狼嚎的大院高干子弟脸色一菜，个个认怂，在施晴的面前，真是猖狂不起来。
“哈哈哈哈，施晴，你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翟华不以为耻，反以为辱。
大院出去的孩子，多的是无法无天，胡天胡地的人。
作为这些魔星的克星，翟华表示自己可骄傲了。
“没事了，我就送楠楠回房了。”翟升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所以一点都没为闹洞房的事担心过。
需知，施晴还是翟升安排的第一道防线，翟华才是他安排的最后一道防线，而且还是必杀绝招。
在翟华的面前，谁闹谁，还不一定呢。
施晴出手，只是让这些人放聪明点收手，等放翟华出来，那这些人可就真的有的“玩儿”了。
“翟升，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是娶嫂子过门的好日子。我们是来给你添喜气的，你这么做，太不地道了啊。”
整个大院的孩子之中，表面上看着就数翟升最正经，实际上，暗地里就数翟升最精最坏了！
多少人儿童时代吃了不少翟升的亏，想着今天小小报复一下，找回场子，偏偏翟升这只狼早早安排了施晴和翟华两头拦路虎。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什么最可怕？
母、老、虎！
“滚滚滚。”施晴抬抬小手：“翟大哥，你招呼你的人，我送乔楠去新房。”“玩儿”翟大哥可以啊，但对乔楠下手，肯定不行。
施晴用实际行动暗示这些蠢货，他们算计错人了，只要把对象换一换，只攻翟升一个，她不但不会拦着，而且还会帮忙来着。
“对，喝酒，喝酒！”
“翟升，来，喝酒，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水灵灵的嫂子给骗到手的。”
翟升这棵铁树要么不开花，看所有女人就跟看自己手底下的兵似的，严肃吓人，一开花，还啃了一朵小嫩花。
想到新娘子还只是一个大一学生，翟升的这些发小狼嚎得更加起劲儿了。
“嫂子嫂子，呸，不要脸。”
翟家住得近，南院的动静又太大了，即便是被拦在了北院吃喜酒的乔子衿那声声“嫂子”句句字字不漏地入耳，气得乔子衿都吃不下那一桌子的好菜，生生被气饱了。
耳朵里听到的那些喊乔楠嫂子的人，都是以前那些从她面前经过，都要抬起下巴，用鼻孔哼她三哼的人啊。
乔子衿最风光的时候，也顶多是北院孩子里最优秀的一个。
在南院孩子的面前，乔子衿只有低头含胸，走路时就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的份儿。
乔子衿以为，像南院这种天之骄子的孩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乔楠这样的出身。
翟家的人疯了，眼瞎了，脑子进水了，不可能南院的人都是这个情况，总有几个是理智的，那么这些人就一定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给乔楠难堪。
乔子衿久久期待的画面不但没有出现，那一声比一声高的“嫂子”扎得乔子衿耳朵生疼无比。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南院里面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嫂子，听得乔子衿心里就跟烧了一把火似的，难受死她了。
这么一来，整个大院里的人都会知道，不单是翟家人接受了乔楠，就连整个南院圈子的人，也接受了乔楠。
从这一刻起，乔楠就是真正意义上南院的人了。
“子衿，多吃点。”丁佳怡看到女儿的脸色不太好，为了避免被人看笑话，丁佳怡一个劲儿地往乔子衿的碗里夹菜。
毕竟这次的喜宴酒菜是真的好，一般外面很难吃得到，不吃太亏了。
唯一让丁佳怡觉得遗憾的是，她是坐在北院这一块儿吃的，而不是坐在南院那一块儿。
让丁佳怡不高兴的是，丁佳怡不明白翟升跟乔楠为什么愿意请北院这么多邻居来吃喜酒，这得浪费多少钱啊。
假如乔楠手里的钱真这么多，用不完的话，给她啊，她保证能把这些钱给花完了。
这会儿的丁佳怡当真是一点都不为乔楠考虑，乔家没有亲戚了，丁佳怡的至亲还活着，问题是她的情况跟乔栋梁就是半斤对八两。
这么一来，乔楠娘家这边等于是没有能请的客人了。
要不是把北院的邻居叫来吃饭，翟升跟乔楠的这一场婚礼，女方这边肯定是要闹笑话的。
“吃，为什么不吃。”多少人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乔子衿又不是死人，只是在听到乔楠这会儿有多风光，乔子衿始终是憋不住地情绪外露，心里难受得厉害。
说实话，乔楠嫁给翟升嫁得实在是太顺利了，一点阻碍都没有遇上。
再想到自己跟陈军在一起，两人之间掺杂了那么多的情感以外的东西，乔子衿就不甘心。
所以说，不单是她爸偏心，老天爷也是偏心，对乔楠太好了，为什么老天爷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乔楠，却吝啬于她？
“子衿，今天的事，陈家怎么说？”吃完饭，丁佳怡就带着乔子衿回到了乔家小院儿。
她们俩是被南院拒之门外，可是乔栋梁没有，乔栋梁还是在南院儿吃的饭。
丁佳怡跟乔子衿倒是想闹腾，逼着翟家人不得不把她们放进南院呢。
可惜，乔楠让北院的人做自己的娘家人，都来吃这一顿饭，以及她之前中考、高考的好名声，大院里的人都愿意卖乔楠这个面子。
丁佳怡跟乔子衿愿意闹，大院里的邻居不肯吃她们母女俩这一套，两人闹了也是白闹，纯粹就是让人当猴耍戏的一样看。
陈家心心念念要跟乔楠熟悉起来，慢慢也能跟翟家走动起来。
今天是翟升和乔楠的大喜之日，丁佳怡一直担心，万一陈家提出也要来一块儿喝喜酒，那么她们该怎么回答。
真让陈家的人跟自己一块儿在北院吃饭，这脸可就丢到陈家人的面前去了。
乔子衿脸黑了黑：“放心，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想走翟家的关系吗？”丁佳怡有点不太敢相信，觉得陈家人不像是和善的人。
当初陈家的人是怎么巴巴地跟在乔栋梁的身后，找到施家大门口的，这些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乔子衿叹气：“陈军是个聪明人，他又是他们家唯一的儿子，他爸妈听他的。”
她可以不管不顾地闹腾，陈军做不到，陈军那个人那么要面子，他不会犯这个蠢的。
除非是她先从乔楠的嘴里得到百分百的答案，不然的话，陈军不会冒着丢陈家人的脸的危险，陪她一块儿疯的。
乔子衿隐隐也有些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她在乔楠的面前，已经毫无脸面可言了。既然如此，那么她宁可把所有的一切都豁出去，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悲的是，直到现在，她是豁出去了，问题是她想要的，一样都没有到手。
丁佳怡郁闷地问道：“子衿，今天的情况，你看到了。乔楠在翟家，算是站住脚了。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那个死丫头六亲不认，用闹这一招是绝对行不通的。
离婚？
就冲今天的情况，翟升什么时候会跟死丫头离婚，还真说不好。
说归说，当事实摆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丁佳怡还是能认的清的。
乔子衿气得鼻子里喷大气：“站住脚了？话可别说得太早，也别说得太满。一个人的运气是有限的，我还就不相信了，她能走一辈子的运。”
南院的人接受了乔楠又怎么样，指不定那些人是因为翟升的面子，才对乔楠这么好的。
不管怎么样，以后大家的日子过得会如何，就得走着瞧。
今天乔楠嫁给翟升，除了乔子衿不高兴到了极点之外，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跟乔子衿不一样，她可以进入南院，也是因为这个关系，她内心的纠结可是比乔子衿更加强烈几分。
“哎，为什么要回来？”齐敏蓝拿丘晨曦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回来，不是挺好的吗，回来了，只会让你自己难受。以前，也不见你……”
齐敏蓝觉得，她们母女俩估计造了不少的孽，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要受同样的苦。
当年，她对翟耀辉没有几分认真的意思，直到翟耀辉娶了苗靓，她就开始不死心了。
女儿跟翟升在一起的时候，是比当年的她认真了不少，可除此之外，齐敏蓝知道，丘晨曦也并没有爱翟升到死去活来的地步。
真的是瘦田没人耕，肥田有人抢啊。
自打出现了一个乔楠，齐敏蓝眼睁睁地看着丘晨曦对翟升的执念一天比一天深，感情一天比一天强烈。
这种情况，看得齐敏蓝后悔不已。
早知道会是这样，那么她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想办法让女儿跟翟升在一起。
晨曦这会儿越喜欢翟升，翟升娶了别人，晨曦的心里肯定比当初的她还要痛苦。
“妈，你别劝了，已经回来了，我也都看到了。”丘晨曦拍了拍自己疼到喘上气来的心脏，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自虐地回来，还要亲眼看着翟升是怎么把乔楠娶进翟家的大门的。
丘晨曦不知道自己回来想要证明什么，但当她亲眼看到，翟升接乔楠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灿烂时，丘晨曦感觉到自己的心顿时碎成了一片一片。
原来，翟升也有这样的表情吗？
原来，翟升也是一个普通人，长着一颗普通的心，会为人心动吗？
原来，翟升也可以跟其他男人一样，对一个女人这么好。
为什么让翟升有这些改变的那个女人不是自己，为什么享受这一切的女人不是自己？
乔楠算个什么东西！
她才是一直陪着翟升长大的人，她才是那个跟翟升有着朝夕相处经验的人，翟升整个童年里，她才是那个占据了极多时间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乔楠要抢走她的这一切！
看着南院里的人真心祝福翟升跟乔楠，丘晨曦就更加不高兴了。
“晨曦，你再这样，我现在就买晚上回魔都的机票飞回去。”看到已经蜕变成落落大方的女儿瞬间露出了扭曲的丑态，齐敏蓝吓了一大跳。
翟耀辉那边，她已经指望不上了，两人的情份早就被她挥霍完了。
至于牢里的那个丘勤，齐敏蓝不但没有指望他，还盼着丘勤要点脸，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丘家的人，别再来烦她就算是不错了。
已经五十的齐敏蓝视丘晨曦这个女儿为唯一的依靠。
难得施老爷子愿意把丘晨曦这个外孙女当成孙子一样培养，齐敏蓝怎么可能会让丘晨曦因为今天的这场婚礼，把施老爷子以前教给她的开始都忘记了，变回以前那个任性的丘家大小姐。
“你这个样子一旦被你外公给看到了，你应该明白，你将会接受到怎样的惩罚。”
施老爷子对丘晨曦非常严，丘晨曦之前的二十几年，都是炮在糖罐子里长大的。
等她去了魔都，接受施老爷子的培训之后，施老爷子就跟要让丘晨曦把之前逍遥快活了二十几年时间里缺的苦都给补回来似的，加大训练内容，让丘晨曦一开始的时候，苦不堪言。
直到后来，丘晨曦渐渐习惯了施老爷子的训练，那种痛苦才好上了那么一点点。
丘晨曦一惊，连忙把野了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原本脸上带着的怒意更是消得干干净净，嘴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偏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点的温意，看关特别平易近人。
这就是施老爷子最后对丘晨曦的训练成果。
丘晨曦想要靠着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必要参加社交。
一旦决定走这条路，丘晨曦以前那种随着自己性子做事，霸道、任性等等缺点和毛病，必须通通都改掉，一个不剩。
齐敏蓝无奈地叹气：“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魔都，要不了几天，乔楠就该开学回首都了。那个时候，翟家去首都的时间也该到了。”
她不得不说，这个乔楠是有点运气跟本事。
成绩好不说，还挑了首都的大学。
正巧，乔楠去首都才念了半个学期的书，翟家也要转过去了。
翟家是乔楠这个小丫头混得风生水起最大的依靠，翟家也到首都的情况就意味着，以后只要乔楠愿意，乔楠都可以在首都横着走了。
“你买明天中午回魔都的机票吧。”今天晚上就可以走了，可是丘晨曦不愿意，她还想弄不清楚一个情况，她还想证明一件事情。
“好。”丘晨曦好不容易松口肯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为了避免丘晨曦改变主意，齐敏蓝二话不说，丢下丘晨曦，叫了司机坐了车，直杀过去把飞机票给订了下来。
大院里，翟升结婚，自然是热闹不已。
北院吃得快，没怎么闹腾，南院的动静一直很大，久久没有停下来。
直到天都黑了，大院里的这股热闹劲儿，才渐渐冷淡了下来。
“靠，明明是翟升结婚娶老婆，为毛我这么累？”翟华敲了敲自己的胳膊，可算是了了心头一桩大事儿，乔楠好歹是进了他们翟家的大门。
苗靓一天下来，笑得脸都酸了：“累，那也是高兴的。等你跟东子的情况真的订下来，我还得再忙一次呢。就你跟东子的年纪，得，这次忙完，休息不了多久，我还得继续呢。”
所以，他们这些当爹妈的，才是最辛苦的。
翟华年纪大了，作为男人的田东肯定也不能算小啊。
苗靓估摸着，田家的人肯定也很为田东的终身大事着急。
两家人一旦商量妥了，接下来就直接走结婚这个步骤就好，都不用拖拖拉拉了。
翟华脸上泛出紫色：“妈，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提东子了？东子一家现在在首都，哪怕之后要不了多久，我们也要去。但是我跟他，应该是扯不上关系了。”
不就是因为小时候她不懂事，不当心欺负了东子一下，又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吗，妈也太认真了点。
说来说去，都是提起东子的翟升最不好。
“妈，我跟东子那是发小，玩伴，兄弟。我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东子对我估计也差不多。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见东子有往我们家打过一个电话，联系过我吗？指不定在东子的心里，我只比陌生人好了那么一丢丢。”
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男人，谁会愿意搭理一个扒了自己裤子的姑娘，更别说是娶对方了。
翟华表示，她不是男的，可这事儿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就绝对不会。
“我说啊，就是你们想太多了。翟升那会儿是气我笑话他跟乔楠，才故意扯出东子来怼我。我跟东子根本就不可能。今天可是翟升娶乔楠的大日子，田家的人又没来。还有，东子是在美国待过的人。我早听说了，外国的人特别开放，私生活乱七八糟的。东子年纪这么一大把，就算真的是单身回来，说不定早就二婚、三婚了。当然，他有过的女人，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说到这一点，翟华的语气之中满满都是鄙视。
翟华自己是特别保守的人，她对喜欢的人的要求，自然也是如此。
不然的话，就冲她以前对卫德的重视劲儿，卫德早就把翟华拿下了。
直到现在，翟华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这足矣看出翟华在男女方面的谨慎程度。
翟家一家子都是这种人，听女儿这么说，一直还挺看好这对关系的苗靓犹豫了：“不、不会吧，东子小的时候，多乖的一个孩子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不会做的吧？”
苗靓看不上卫德，当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人换成是田东，就愿意让女儿嫁一个二婚甚至三婚，带着拖油瓶的男人。
坐着缓神的翟老爷子这个时候冒泡了：“没有，我打听过了，东子在美国的时候，一直在忙学业，拿的是比硕士毕业。听说那儿的大学特别严，考试又难。别说是双硕士了，单硕士，不够认真，都不能毕业。东子不是二婚，头婚，身边也没带拖油瓶。至于他在美国谈过几个女朋友，不好说。”
翟老爷子打听过田东的情况，二婚、三婚这种荒唐的事，田东是绝对没有做的。
问题是，那些外国人在这方面的确是开放啊。
田东在美国还待了差不多二十年，翟老爷子对田东的印象再好，这方面也是不会给田东做什么担保的。
“急什么，真要那样，就再换一个。年纪大是大了点，但始终是我们翟家的姑娘。大不了，三十几岁再嫁人。”翟耀辉皱起了眉毛，显然对这样的作风是接受不了的。
说句不好听的，卫德再缺德，卫德跟他那个养“妹”之间好歹在乡亲们的眼里是走过正路，堂堂正正摆过喜酒的。
“就是，不行，再换一个。”翟华松了一口气，听她妈刚才的语气，她差点以为下次跟田家人见面，就是直接敲定她跟田东婚期的时候了。
开什么玩笑，就特别小的时候一块儿玩儿过。
二十年过去了，田东现在长什么样子，是矮子还是胖子，有没有长残，她都不知道。
最搞笑的是，这个时候她跟田东见面，要没人解释，她指定连田东都认不出来了。
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能嫁给田东？
“妈，这事儿绝对急不来。外国的开放程度，绝对不是你能想象的。哪怕田东从来没有结婚过，我们中国法律规定，没结婚生的孩子上不了户口，可外国没有这样的法律规定啊。为此，别看东子一定没结过婚。他身边是不是真的没有拖油瓶，指不定连东子自己都说不清楚。”
翟华为了脱离苦海，说起田东的坏话来，是半点都不嘴软：“妈，你不晓得，外国的一夜情有多糜烂。大家一块儿睡了一晚，天一亮就说拜拜，各奔东西，再见都不一定认得出来。问题是，人认不出来，肚子里未必就一定没有‘货’啊。”
“咳咳……”翟耀辉干咳，提醒了翟华一句，让翟华别越说越夸张。
“真要这样，不行，华华还真不能跟东子在一起。”苗靓第一个放弃田东这一女婿，这样的女婿，她知道，他们家都是吃不消的。
万一东子现在身边没孩子，等华华嫁给东子，突然有一天，有人把个混血儿送到田家，说是田东留在外面的风流种子，那华华和她将来的外孙怎么办。
不成不成，田东也不成。
翟老爷子扯了扯嘴角：“既然是这样的话，礼还是得记一下的，等东子什么时候结婚了，要把礼还回去。”
“田家今天送礼来了？”苗靓眸光闪了闪：“我怎么不知道？”
“送到我手上的。”翟老爷子让阿姨把礼物拿过来：“田家没人来，不过，我们也没有给田家发请贴。田家派来的人送东西的时候，跟我聊了聊东子的情况。”
要不然的话，翟老爷子不至于起这个心思，还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之下，帮田东说话。
田家要没那个意思，好端端地干嘛派人特意在翟老爷子的面前提田东在国外，一直没有结婚，到现在还单着呢。
这意思，不是已经挺明显的吗？
“田家的人来说的？”苗靓感觉，这门亲事，好像又有点门儿了。
出来正听听到一嘴的翟升一脸的淡然：“这事儿不急，东子跟翟华真有缘，也得让他们俩先处上一处，总不能因为小时候的那点玩笑，就真让两人搭上一辈子。那个时候，翟华再多了解一下东子在美国时的生活。我们是中国人，思想比较传统。假如翟华跟东子在思想上已经有冲突，跨度太大，那么其他的事，也不用谈了。”
哪怕当下没有那特殊十年的狠，不过有些方面，中央的人还是比较忌讳的。
田家到美国待了二十年，现如今田家的人想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作为翟家人，这方面，翟升比一般人更在意。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对翟华好的男人，可不想引狼入室。
“不错。”翟升的话同时得到了翟老爷子和翟耀辉的认同：“美国二十年，希望田家的人思想没被侵腐，没有忘记自己是中国人。”
“……”翟华猛翻白眼，不是在聊她的终身大事吗，翟升一出现，这就升级为间谍和国家利益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了，会不会太严重，夸张过头了：“田家的问题这么大，这么麻烦，还考虑个屁啊，跳过，换一家。”
翟华比谁都干脆，只要她跟田东没关系，管田家现在变成什么样，至少别想害到他们翟家。
这多容易的事儿，有什么可烦恼的：“你怎么出来了，想让乔楠独守空房吗？今天你们俩结婚，你可以明正言顺对乔楠做什么了，反倒君子起来了？”
这个点能见到翟升从房里出来，翟华怎么看怎么稀罕。
“面好了。”阿姨手里端着的一碗面，很好地解释了翟升出现的原因。
结婚又忙又累，作为新娘子，乔楠根本就没有好好吃一顿饭，饿得都有点低血压了。
翟升当然不想出来，更想****应该“干”的事。
可当他听到乔楠的肚子在“咕咕”叫的时候，他把自己心底的那一头禽兽硬是重新关回了笼子里去。
“啧，我是说呢，原来是乔楠饿了。”翟华一脸了然：“不错，好男人。”
“楠楠饿了？一碗面够不够，要不要让阿姨再做点什么给楠楠吃？今天一天下来，楠楠肯定累到了。”知道是乔楠饿了，苗靓比谁的反应都大。
因为田东的关系而扯出的话题，知道这些姓翟的人还有的聊呢，苗靓干脆站起来，端过阿姨手里的面，甩掉翟升这个儿子，走进了儿子和儿媳的新房，给乔楠送面去了。
自己亲自送去，等乔楠吃完了，她还能问一声乔楠吃饱了没，没吃饱，她就让阿姨再做一点。
“哈哈哈……”翟华竖了竖大姆指，觉得亲妈在这个时候太给力了，没看到翟升这个新郎脸都黑了吗，妈竟然跟翟升抢活干，666：“翟升，这真是我们的亲妈啊。”
坑起孩子来，毫不手软。
她用脚指想都知道，翟升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愿意讨论田东和田家的话题。
他纯粹是出来给乔楠端面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话，顺口插了一句嘴。等面到手，田家的话题结没结束，翟升才不管呢，必是端着面，回去跟乔楠亲热去了。
妈这么一做，完全打乱了翟升的计划，害得翟升不得不留下来。
“当然是亲的。”翟耀辉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宠溺十分明显，一点都不怪苗靓在这个时候给儿子添乱捣乱：“翟升，凡事慢慢来。楠楠到底还是个学生，有些问题，你得考虑。楠楠很重视自己的学业，就算楠楠答应了，休学总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他是急抱孙子，可也不能不把儿媳当人看啊。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那么就没道理只让乔楠一个人牺牲。
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翟耀辉不觉得儿子这个时候让儿媳怀孕，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相反，这是一个极为不负责任的决定。
估计是觉得自己当年做错过，走错了路，翟耀辉不希望儿子犯跟自己相同的错误。
作为军人，他们在家的时间本来就少，他们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唯独亏欠了至亲的家人。
再想到乔楠的年纪以及才大一的学生身份，翟耀辉也忍不住多为乔楠这个儿媳考虑几分。
生孩子生孩子，不是真的把种子种下去，孩子生下来，就完事儿了。
翟升的脸色好转了不少：“这个问题，楠楠说，她考虑好了。她说一旦有，就要生。”
关于生孩子的事，翟升对乔楠没要求，只有四个字：顺其自然。
暂时没怀上，他不强求，可有了，孩子的缘份到了，他不希望乔楠去医院打胎，太伤身，也太残忍。
“楠楠真的决定了？”翟老爷子很意外：“毕竟，楠楠自己还是个孩子。”
“爷爷，你别小看乔楠。她年纪小了点，不过我一直觉得，她思想挺成熟的。她既然这么跟翟升说了，她肯定是考虑好了。作为亲人，我们支持就好。退一万步讲，这个孩子来了，我们真要心疼乔楠，最好的办法就是多替她照顾孩子啊。”
这个时候，翟华就想得特别开了，要知道，她也疯狂地想要一个孩子呢。
“乔楠生孩子，翟升是管不了，老爷子不没事吗？带过孙子，再带个曾孙，不挺乐呵的吗？爸，你也没有以前那么忙了，妈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哪怕乔楠没有娘家的人帮忙，我们家这么多人，我跟翟升不在，也能管得过来啊。更别提，乔楠是学生，但大家都在首都，她除了上课的时间之外，也能待在家里，爸提的问题，不成问题。”
翟华这个时候话说得特别满，等乔楠真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她才喊救命，因为她还漏算了一点。
几个大人，照顾一个孩子，那肯定是绰绰有余。
问题是，乔楠万一一胎生了一个以上，再加上他们遗传了他们翟家人的种，小小年纪就皮得跟翟华儿时一样，上山下河，恨不得上梁揭瓦。
别说是她数的这四个人了，多算一个她，那都带不好。
唯有老霸王出马，才能把这些小霸王们给压制摆平。
“生，为什么不生。生了之后，我给带！”端着空碗出来的苗靓积极响应翟华的话。
她没带过女儿，没带过儿子，就指望带带孙子和外孙，以弥补对女儿、儿子的亏欠。
还有一点，苗靓年纪大了，比年轻的时候更喜欢孩子。
她扒不得家里能够快点出现一个软软萌萌，奶香香的小包子，可以让她带，让她忙进忙出：“我帮着带孩子，到时候，楠楠只要安安心心地完成她的学业就好，其他的，都不用她管。”
苗靓只差说，乔楠管生，她管带这话来了。
翟升没吭声，站了起来，向苗靓走去。
苗靓一脸困惑，难道是自己说错什么了：“翟升，你怎么了？”
“没怎么。”翟升跟苗靓错肩而过，回房，关门。
翟华脸红了一下，又黑了黑，心底却是服了翟升的厚脸皮，不要脸：“妈，生孩子不是用嘴说，孩子就会来的。翟升这是用行动来支持你当奶奶的决心。”
所以说，翟升这是回房去做生孩子的事了！
果然，隔了三秒，耳力非凡的翟家人隐隐听到乔楠有些含糊的娇嗔声：“翟大哥，你混蛋！”
“苗苗，时间不早了，你又累了一天，我们也回房休息吧。”翟耀辉面不改色，半搂着苗靓回了房。
虽然他跟苗苗这个年纪，已经不用再生孩子了，国家也不允许。不过，生孩子做的事情，他跟苗苗还是可以做的。
翟华一阵心酸：“爷爷，我跟你是不是被他们给抛弃了？”
翟老爷子脸色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寂寞和怀念：“我可没被抛弃，正好，今天翟升结婚了，我该抱着你奶奶的照片，跟你奶奶念叨念叨，让你奶奶也高兴一下。”
翟奶奶没了之后，翟老爷子时不时就会抱着老伴儿生前的照片，把家里的情况告诉老伴儿。
今天是翟升娶老婆结婚的大好日子，是他们俩老有孙媳妇的好日子。
翟老爷子表示，今天晚上，他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人，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伴儿，和老伴儿分享快乐。
翟老爷子的情况稍微悲情了一点，但好歹也算是有情啊。
除了阿姨之外，被独留在客厅里的翟华悲愤不已，就她“无情”。
得，她决定托人，从明天开始，相亲走起。
至于那个田东，直接被施晴抛之脑后。
没人知道翟华此时内心的纠结，翟家已经回房的人，个个都在“忙”一个都不得空。
被“压”哭的乔楠在翟升的后背上使劲挠了几回：“你、你别太过分……”
翟升喘着粗气：“我过分还是你过分，去了朱家，还真不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独守空房好几个晚上，翟升忍不住动作又大了点，而且力道也加重了不少，惹得乔楠都咬他了：“早就告诉过你了，欠的债最好别太多，不然，吃‘苦’的还是你。”
这开过荤的男人，你再让他憋一段时间，男人体内的“火气”真的是比平时翻倍一样积，要命的可怕。
“你……混蛋！”乔楠哭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找个当兵的男人做老公，样样好，就是这方面不太好，体力过人，腰力过猛，要人命。
“乖。”翟升半哄半诱地亲了乔楠几下：“现在我们是夫妻，这是我要尽的夫妻义务。”交公粮啊。
啊呸！
已经被翟升折腾得说不出话来的乔楠咽呜不已，恨不能一脚把翟升从自己的身上踹下去。
穿上军装，正气逼人，脱下军装，流氓死人了！
第二天，看到乔楠起来了，翟家的人明显很意外，尤其是翟华瞪大了眼睛：“翟升，你改吃素了？”
就因为出嫁之前办的一些事儿，乔楠住在朱家，翟升一个人睡，她可是看着翟升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臭。
不知道的人，就冲翟升的脸色，谁能想得到，翟升马上就要结婚娶媳妇儿了。
翟华的话没引起翟升的什么反应，倒是气得乔楠忍不住在翟升的腰侧掐了一把。
事实上，要不是乔楠嫌太丢人了，否则，今天她根本就爬不起来。
天知道，她刚起的时候，下地想穿衣服，两条腿哆嗦得有多厉害。
最后，翟升到底是心疼乔楠，也是顶不住乔楠湿漉漉的眼睛，替乔楠按摩了半个小时。
等身上的肌肉都放松了不少，乔楠这才能在早餐的时间，顺利出现在翟家的饭桌上，免得丢人丢到底。
“妈，看来你得让阿姨研究一下，给翟升炖点补汤什么的。要不然的话，我觉得太委屈乔楠了。以后翟升在家的时间少，难得在家，质量差成这个样子，哎……”
估计是昨天晚上受刺激了，翟华一个纸上谈兵的大姑娘，开起车来竟然还百无禁忌，说的黄段子连翟老爷子跟翟耀辉都接受不了，意外极了。
“看什么看，还是你们……你害的！”苗靓气得朝翟耀辉发火。
明明是一个闺女，之所以这么胆大，还不是因为公公跟老公非要把女儿送到部队里去。
就部队里那男女的比例，苗靓一点都不意外，女儿会被带坏成这个样子。
不同的是，以前女儿在他们的面前还算收敛，像这样的话题不会提，也没什么机会提。
乔楠一嫁进来，就跟按了女儿身上的某个按钮似的，彻底自我解放了。
苗靓头疼地扶额，这么一个闺女，哪怕闺女已经松口愿意相亲了，可相亲的男方能看得上华华吗？这世上，还有能降得住华华的男人存在吗？
别的没什么，苗靓最怕的是女儿一开口，直接把对方给吓跑了，连个后续都没有。
虽说翟华说这些话，都是冲着翟升去的，问题是次次乔楠不可避免地躺枪啊。
差点没把脸埋进碗里的乔楠忍不住怒着怼了回去：“翟大哥，上次你提过的那个东子不是说长得很漂亮吗？我觉得吧，男人长得漂亮没有用，得手脚功夫好。华华姐对自己另一伴的要求，已经提了。不管是那个东子，还是别的适合华华姐的对象，别的你不用看，只要别跟卫德一个德性，你首先要考验的就是对方的体力。达到华华姐要求体力的男人，一律不考虑。”
“标准，什么标准，我说什么了？”翟华眨眨眼睛，一脸懵逼，却下意识地感觉到，乔楠这几句话，好像带点火气啊。
乔楠就呵呵笑，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反正该听懂的人听懂了就可以了。
“可以，一把年纪了，会有这样的想法和要求，可以理解。”作为已婚人士的翟升一接到乔楠的指令，马上答应了下来，连考虑一下都没有。
苗靓捏了捏自己的额头，楠楠说话，好像也挺十八禁的，就是比华华隐晦了许多。
年过完了，婚也结完了，这对乔楠意味着，她要返校了。
好在翟耀辉被调回中央，翟家的人需要等在首都了，干脆，翟家人跟乔楠一块儿去的首都。
跟上次不一样，翟耀辉正式被调回中央，早先政府给分配的房子就有点小了，毕竟翟家人口添了，为此就换了一套更大的小洋楼。
“楠楠，你跟翟升的房间要怎么布置，你看着办。好在你开学还有两天时间，先把房间里的东西买齐了吧。”苗靓看了看新家，还是比较满意的。
“行，那我就自己看着办了。”乔楠点头，对于这方面，翟升没什么挑的，以前家里全的，也全是苗靓买的，翟升并没有参与半点意见。
这么一来，到了首都之后，乔楠跟翟华就先陪着苗靓把首都的店给逛了一遍，把家里的东西全都买齐了。
“哎哟喂，累死我了。”哪怕是女汉子的翟华面对这样的逛街和购物法，都吃不消地直嚷苦和累：“我宁可去跑几十个圈儿，也不愿意再做这种逛街的事，太累人了。”
要买什么，直接买不就行了吗，还非要挑什么花色和颜色，这种活，她实在是不在行。
“你就只是帮我们拎拎东西，全是我跟楠楠挑的，你抱怨个什么劲儿。”想到女儿一点意见都给不上，苗靓就郁闷。
好在，她虽然有一个假女儿，可现在又多了一个贴心的儿媳。
不然的话，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购物就算是一个再大的乐趣，身边少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乐趣只会大打折扣，有意思的事情，也会变得没意思起来。
“哼。”翟华不服气地直哼哼。
“妈，翟华姐的相亲安排得怎么样了？”坐下来喝水休息的乔楠想到了翟华的终身大事。
之前她跟翟大哥结婚，田家只是派人来送了礼，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现在，翟家人也在首都了，也没见到田家的人。
想到田家的情况的确有点复杂，对于翟家来说，颇为敏感，翟华愿意相信，乔楠当然支持。
要知道，半个月前，翟华找她出主意想要一个娃的时候，乔楠给她所提的意见之中最具可行性的就是让翟华努力相亲，赶紧找到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这样就不用再烦恼生宝宝的问题了。
苗靓心累地看了女儿一眼：“这事儿，急不得。我们才到两天，等三月了再说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翟华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要怕，这个年已经过完了，也不急着这一、两个月里。我还真不相信，自己嫁不出去！”
她以前那是没动这个心思，才一直没男朋友。
她要真有这样的想法了，她看上哪个男人，她就不信自己上不了手，真勾搭不上手，翟华表示，她还可以以“武”服人，逮个男人回家得了。
苗靓扯扯嘴角，“呵呵”冷笑：“希望如此。”
翟升结婚了，娶的老婆她又非常满意，她这会儿的心思就全放在了翟华这个女儿的身上：“楠楠，你这个学期，依旧不住校，回家住吧？”
提到住的问题，乔楠犹豫了一下：“我师父家，离北大近一点，但回这里，每天赶来赶去，估计有点麻烦。”
“什么你师父的家，那已经是你的家了。”翟华咋舌：“乔楠，你运气真好，林老对你不是一般的好啊，简直把你当女儿疼了。”
“那房子，归我了？”乔楠眼睛瞪了瞪，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不同意！”
首都的房，还是学区房，更是小四合院儿！
这么一个情况，放到十年后，这套小四合院儿的房价要高破天际的。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要，我得还给我师父，我师父也太乱来了！”乔楠脸板了板，她好不容易才把平城的那套房子给处理掉，正式捐给了平城高中，谁知道又冒出来一套房。
苗靓很意外乔楠拒绝得这么干脆，同时也很欣慰乔楠的心志可以这么坚持：“楠楠，这是林老送给你的嫁妆。”
“那我也不要。”乔楠继续拒绝，师父可以送，她可以不接受啊。
一套房，那是随随便便说送就送，说收就收的吗？
乔楠一把拿起了电话，打往了平城林家：“师父，是我。嗯，我已经知道了，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那房子的事。不接受，就是不接受。长者赐，不可辞？师父，你别忘了，你已经给过我嫁妆了，哪有给了一批还有给第二批的道理。师父，不许任性，我不会要的……”
师徒俩都是有点脾气的人。
一个非要送，另一个非不肯收，师徒俩直接在电话里就吵了起来。
“你懂个屁！”林老吵得脸都红了：“翟家进了中央之后，估计几十年是回不来的。你在首都无亲无故的，我问你，万一以后你跟翟升吵架了，从婆家跑出去，你能住哪儿？你办的是走读，连学校都回不了。这会儿你补办了，难道等你毕业了之后，还天天往学校跑啊。你是个姑娘家，做人做事，必须得有底气，这样才没有人敢欺负你。”
林原康手里的好东西不少，林家多的是人对此垂涎三尺。
可东西是林原康的，只要林原康不愿意松手，林原康兜里的钱再多，也跟林家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原康没有子女，一般人需要的考虑和打算，林原康都没有。
守着那么一堆财富，却连个心仪的继承人都没有，这样的苦闷，一般人没办法了解。
好不容易收了乔楠这么一个可心的小徒弟，林原康是真的稀罕乔楠，既把乔楠当女儿，也把乔楠当孙女一样的疼。
不需要乔楠盯着林原康，林原康也会时不时看看自己手里有多少东西，哪些东西比较适合乔楠，然后就那么默默地往乔楠的口袋里塞。
关于他才说的内容，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林原康并不懂，可听不少人都这么说。
夫妻俩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
女人想在婆家有底气，不输人，不输仗，娘家就得给力。
至少别在吵架的时候，一离开婆家的大门，连个收留自己的地方都没有。
林原康也是嫌的，听个收音机正好就听到了这些内容。
于是，他天天掐着手指算啊数的，决定把这套靠近北大的小四合院送给乔楠当嫁妆。
这么一来，哪怕不是吵架，假如乔楠在翟家住厌了，除了翟家，乔楠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回，这不是挺好的吗？
“……”乔楠反驳不了林原康的话，她不敢保证，自己这辈子跟翟升之间，连个吵嘴都没有：“师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等我毕业之后，我也会参加工作，我也会努力赚钱。真有需要，我一定会凭着自己的实力买房子的。到时候，师父，你来我家玩儿。”
自己赚钱买房子，也是乔楠心里的一个执念。
钱还没怎么赚，房子先先后后有两套到手，可是，没一套是自己赚钱买的，全是别人送的。
林原康脸色缓和了一下，语气却依旧不怎么好：“你逗我呢，首都什么房价，是你说买就能买的吗？除非你去买彩票。”
“还有，我这都老胳膊老腿了。万一你买的房地段太差，这可就真的要折腾死我了。我给你的房，多好啊！”
房跟房之间的区别，大着呢。
“师父，是你在逗我吧？”乔楠不服气：“现在出门，谁还靠两条腿的。要不了几年，凭我们国家的发展，以后家家户户有四个轮子，那是肯定的。不管我把房买在哪儿，你想去哪儿，我开着四个轮子，绝对不会慢的。”
对噢，她这辈子，是不是再去考个驾照？
“你这个坏孩子，怎么说不明白呢？房子那是多好的东西啊，有些人想要还没有呢，我送给你，你却要推三阻四，是不是傻啊。”
林原康急了，觉得乔楠真傻缺，这么好的事儿，人家巴不得遇到，只有乔楠还往外推，急死个人。
乔楠老神定定：“就因为是好东西，就因为太值钱了，我才不要。你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只有我孝顺你的份儿，哪有这种我一直占你便宜的道理。师父，你别说了，那房子，我不会要的。你刚反应的情况呢，我只能这么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赚钱，尽可能把房子的地段买得好一点。等你搬来住，我开着车子，你想去哪儿，我都送。”
挑，就别挑了。
也不再跟林原康辩论什么，把话说清楚之后，乔楠霸气地先挂了林原康的电话。
“这个小徒弟！”林原康又气又笑：“我拿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死脑筋，死心眼。”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心疼。
别人把便宜巴巴地送到她面前，她都不肯占，还非把便宜还回去的，这么一个老实的孩子，怎么不叫人心疼呢？
“我早说了。”陪林原康下棋的施鹏平淡地说了一句：“这孩子，心不大，待人又真，这种事儿，她不会干，也不会接受的。不过你老也放心，像这种孩子，不多见了，老天爷一定会厚待她一点，让她的日子更好过的。”
虽说施鹏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可是亲耳听到乔楠这么激动地打电话回来，坚决拒绝了林原康的馈赠，施鹏还是受振动的。
首都的一套小四合院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拒绝得了的好处。
乔楠不懂这套院子的价值吗？
不，就是因为乔楠太清楚这套院子的价值，所以怎么也不肯要。
“林老，喝茶。”冯程在林原康的面前脾气很好，表现得非常温顺，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施鹏陪林老下棋，冯程则勤快地给两人倒茶，端盘水果之类的。
这么一来，乔楠拒绝了林老送的一套房子的事，冯程一字不差地听到了。
正是如此，冯程这会儿的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首都的一套房！！！
冯程之前总是看不起乔楠，觉得乔楠出身不怎么好，对施晴好，那也是对施晴有所图谋，想占施晴的便宜。
问题是，如果有人想送她一套首都靠里面的房子，其中又不涉及非法贿赂，只是亲人之间的馈赠，冯程表示，她一定会心动到拒绝不了。
林老送的那套房子的地段，太好，太诱人了！
自己都稀罕羡慕不来的房子，乔楠想都不想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冯程都想问，乔楠拒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拒绝之后，乔楠有没有一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想着林老首都的一套房，乔楠都能面不改色地拒绝。
再想想自己之前对乔楠的偏见，冯程有一种打脸的感觉。
冯家对乔楠设有防备，哪怕乔楠把施晴哄得再好，施晴能让乔楠占的便宜的价值总和，肯定没有林老送的这一套房子来得更贵。
“厚待？我要不对这个孩子好，老天爷哪儿会厚待楠楠？”林老不怎么乐意地回答道：“乔家的那几个人，跟陈家的人搅和在一起，真是不怕死。”
像陈军那样的人家，要不是因为乔楠的关系，哪怕陈父真的当上了平城警察总总局的局长，林原康都未必愿意多看几眼。
自打林原康知道了陈家的事之后，为了乔楠，林原康去小小了解了一下。
“不怕死的只有丁佳怡和乔子衿。”施鹏下棋下得非常认真：“好在乔楠已经嫁给了翟升，乔家真有什么问题，也找不到乔楠的身上去。大不了，稍微保一保乔子衿跟丁佳怡的命就可以了。至于那个陈家，听天由命。”
林原康叹气，把手里的棋一丢：“不下了。乔楠去了首都，以后可以少回这个地方了，也挺好的。”
就是他以后要寂寞了，不知道一年里，还能见小徒弟几回。
施鹏眸光闪了闪，笑了：“林老，要不你去首都养老得了？你在首都，可不止你给乔楠的那一套房啊。”
那套房，乔楠不肯收归乔楠不肯收，林老愿不愿意再拿回来，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林原康睨看着施鹏：“我就说，除了我那个傻乎乎的小徒弟，你能这么好心牺牲个人时间来陪我下棋？打什么鬼主意呢？”
让他回首都养老，真回了首都，他还能继续养老吗？
“林老，国家一天比一天好，你们这一批老革命功不可没。中央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你你可得看住了，要守好你们的劳动成果啊。”施鹏忧心不已地说了一句。
林老脸黑了黑：“烦！”他都退下来了，这天下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国家也该由这些年轻人去守着，干嘛非要他这把老骨头去掺和那么多：“老而不死是为贼，我不想当老贼。”招人恨啊。
“乔楠在首都。您要不跟着去，不怕乔楠被欺负？翟家是有那么一点地位，可在首都，翟家是新人。真遇到点什么情况，翟家未必就一定能完全护得住乔楠。你去就不一样了，有你给乔楠保驾护航，乔楠才能不被人欺负。”
施鹏这话一出来，林老忍不住伸出脚踹了施鹏一脚：“滚犊子，说，你们还有谁在算计我呢？”
其实中央早就有人想请林老出山，帮忙多看着一点了，林老通通拒绝了。
林老是老革命，在建国之初，对国家的发展又献出了极大的力量，无论从哪一点，中央的那些人对林老敬着呢。
哪怕他们再不愿意林老退休，林老不肯松口，他们就不敢强留林老。
于是，把林老留在首都的事就成了一个死局。
不过，中央的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都死了几年的死局会因为一个高考之后来首都念书的小姑娘打破，出现了活路。
被踢了的施鹏也不在意，淡定如常地把林老踹在自己裤管上的脚印给拍干净：“这事儿，除了你的小徒弟什么都不知道之外，掺与的人，不少。实在是时机来得太巧合了。”
林老老脸拉得厉害：“我都这把年纪了，我退下来，就是为了把机会留给你们年轻人。人老了，容易糊涂，你懂不懂？”
“懂。”施鹏点头：“但是，您的经验足。”
让林老回去，并不是要让林老所有的事情亲力亲为，只不过在某些敏感的时候，林老的意见就启很大的作用了。
“林老，在乔楠嫁给翟升的那一天起，你应该早就料到了，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你避不开的。”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乔楠是翟家的儿媳，林老护翟家就是在护乔楠，这种情况，绝对不是一套房子就能替乔楠把所有问题都给解决的。
林老无语了。
不管什么时候，林老都以有跟女儿、孙女一般惹人疼的乔楠为徒弟而感到高兴，这会儿，林老的心情难免有些复杂：“朱家也有动作了？”
“朱首长把乔楠当成女儿看待，他肯定是忍不住的。”
“都往首都挤，不怕被人一锅端吗？”为着小徒弟有这样的影响力，林老不知道自己该笑好，还是该哭好。
施鹏轻笑了一声，然后把棋子一颗颗地收起来放好：“李家还在平城。”
一锅端？
哪有这么容易。
“让我再想想。”
“好的，林老，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施鹏也懂得点到为止，一听林老这话，就带着老婆回家了。
再想一想？
应该是再拖一拖吧。
拖几天晚回首都，就是几天，老小老小，越老越小，一点都没有说错。
“施鹏，乔楠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坐在施鹏的旁边，冯程惴惴不安地问道。作为这个圈子里的人，冯程完全听明白了，一个小小的乔楠已经影响了首都的整个局势。
换作是以前，冯程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说法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施鹏一边开车一边说：“冯程，这些情况，我也没有瞒着你，今天把你带去看林老，想来，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你是该考虑一下，你是要继续当冯家的好女儿，还是想当我的好老婆，晴晴的好妈妈。”
林老、朱首长一回首都，首都的局势不但会改变，更会变得紧张。
冯家又是个爱蹦哒的，施鹏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万一冯家的人脑残，非要掺一脚，把整个冯家拖下水，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走到今天这一步，施鹏不靠施家，也不靠冯家，靠的只有自己。
越是如此，施鹏比任何人都更珍惜、重视自己努力得来的成果，不允许其他人去破坏。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关键时候，必须懂得取舍的真谛。
冯程心慌了起来：“有这么严重吗？施鹏，你可别吓我，我们冯家是不会乱来的。”
接下来，回应冯程的是车子里静谧的空气，施鹏不再开口。
平城里发生的这一幕，乔楠一点都不知情，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影响力。
作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生，到了返校日，乔楠就回了学校，把自己的学费交齐，并且领教材。
“乔楠，奖学金的名单出来了。”
乔楠也是个喜欢抓紧时间的人，整个寒假，乔楠都扑在了自己的婚礼上，一回到学校，乔楠就开始补起自己落后的计划。
学校的图书馆一开放，乔楠马上泡了起来。
“许副社长？”看到是许胜男找自己，乔楠一脸的意外：“你怎么会来图书馆？”许副社长这会儿不应该在考虑实习的事儿吗？
“这里是图书馆，不方便说话，你跟我去下社团办公室。”许胜男也不给乔楠拒绝的机会，拉着乔楠就离开。
乔楠不是许胜男的对手，无奈地把书给许胜男一半，自己抱一边，然后去了新英语社的活动室：“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奖学金的名单出来了吗？”
“对啊，恭喜你啊，拿到了校级一等奖学金，是不是应该请我们吃饭。”提到乔楠的优秀，许胜男是真的很意外。
她早知道，乔楠这个学妹挺厉害的，没想到的是，乔楠比她想象中的更厉害。
“你应该也有吧？”乔楠把书放好，再翻开之前看的那一本，荣辱不惊地说了一句。
“问题是，我没有校级啊，你的级别比我高。”许胜男气哼哼地说道：“我替你看了，你的分数是真的高。考的好，教授们给你打的分高，就连社会实践，你的分都高得吓死人。乔学妹，你是超人吗？”
这么一来，乔楠的校级一等奖学金，真的是名至实归啊。
许胜男在学校里生活了三个年头，像乔楠分数这么高的情况，自然是见过，可少见啊。
如今这个十分厉害的学霸，成了自己最喜欢的学妹，那种感受就又不一样了：“看你这样子，估计对这个肯定没研究。你只需要知道，校级更难得就行了。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去年，包养门的事，你已经经历过了。这次你评上校级一等奖学金，估计酸气的话不会少。你千万别在意，更别被影响，继续保持。”
许胜男之所以开学第一天就找上乔楠，把乔楠拎来单独谈话，就是担心乔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好，会被那些难听的舆论影响。
这样的例子，许胜男早就见过了。
“眼睛不要瞪得这么大，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我不是吓你，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别以为大学还能跟以前一样单纯，你就当提前进行社会，预习一下毕业后的生活吧。想开点，也就没什么了。说你坏话的人，都是妒忌你的货。”
许胜男拍了拍乔楠的肩膀，语重心长。
感受到许胜男的好意，乔楠收了收下巴：“许副社长，谢谢你，我都记住了，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言闲语而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有一点比较好，我除了参加社团活动之外，其他的时间，不是在上课，就是待在图书馆里。我不住校，能听到的坏话，应该可以少一点。”
就当提前适应踏入社会生活，这话，说得真好。
不过，通过这个情况，乔楠倒是有点意识到，许胜男嘴里的校级一等奖学金，含金量到底有多高了。
不够高的话，她也不至于被人盯，还让许胜男紧张地拉着她，给她打预防针。
“那就好。”许胜男笑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学妹被人给逼傻了，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给毁了，那就太可惜了：“不过我还是挺惊讶你的成绩，你很厉害。”
以往能拿乔楠这种成绩的人，来头都不小，关系比较复杂。
像乔楠这种身家这么清白的人，还能把各方面做得这么好，许胜男是真的非常佩服。
“可能是我功课做得比较多吧，我能念大学不容易。有一次，我差点连初中都没办法毕业。上大学是我这一生的梦想。”乔楠笑笑，她之所以知道得那么多，那完全是来自于两辈子的渴望和调查。
确定自己报考哪所学校之后，托施晴的福，乔楠早就把北大的情况了解了一遍。
这么一来，乔楠就少了瞎猫碰死耗子的摸索阶段，从踏进校门口的第一步起，就开始了自己整个大学生活的规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实施。
乔楠想跟学姐、学长们争是难了一点，可两世为人的她在提前掌握了北大的情况之下，以这种“作弊”的方式，跟“同龄人”争，却是占了一些先机的。
许胜男吃惊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你初中那会儿，差点缀学，为什么？”家里条件不好吗？应该不至于啊，毕竟国家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
家里条件不好，高中没的读，她听得不少，初中都没法儿毕业，那就奇怪了点。
“不提了，好在我现在是大学生了。反正，因为这个关系，我很珍惜自己可以继续念书，完成人生梦想的机会。”乔楠笑着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没有跟许胜男详谈：“校级别的一等奖学金那么厉害，是不是还有什么副带的福利？”
“有！”许胜男点点头：“你再拿两次，就有机会争取到学校的推荐名额，去外国名校作留学生。你说厉不厉害，为什么我会说有人要盯你，你明白了吧？”
乔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倒是真的挺牛气的。”留学生，还公费？
许胜男笑得贼兮兮的：“我可听说了，邹文宣刚进学校的时候，就对自己的老乡说过，她的目的就是勇夺校级一等奖学金，争取公费留学生名额。可惜噢，邹文宣在社团里蹦哒得厉害，这都大三了，也没拿过一次校级一等奖学金。留学生的名额或许还有机会，至于公费，那是绝对没有可能了。”
自己的死对头没有完成的梦想，自己看重的小学妹却有成功的机会，许胜男哪能不高兴呢。
也是冲着这一点，许胜男对乔楠的事情特别关心，想着法儿地护着乔楠，免得乔楠人小胆小，被人欺负，失了自己应该有的水平，与公费留学生名额擦肩而过。
乔楠抽了抽嘴角：“许副社长，这个时候，你真应该找一面镜子，照一下你这会儿的表情。好欠揍啊，难怪邹学姐跟你这么不对盘。”许副社长一副无时无刻不等着看邹学姐的好戏，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让人看了只觉得手痒无比。
“哈哈哈，这话是实话，但不怎么好听。不过，我这个当学姐的有容人之量，不跟你计较。”许胜男笑得可张狂了，两只手捏着乔楠的小下巴：“我说乔学妹，不就过了一个年吗，你爸妈喂你吃仙丹了，这小脸红通通的，白里透粉，气色也太好？”
不是说以前的乔学妹不好看，也是好看的。
不过呢，过年前的乔学妹像梨花，淡雅清新。
可过完年后的乔学妹，看着像桃花，灼灼其夭，迷死人不偿命啊！
“乔学妹，你是不是二度发育，又长开了，瞧瞧这双眼睛，水灵灵的，你刚滴过眼药水儿？”许胜男是那种比较耿直的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她还没交过男朋友，小处女一枚，只知道乔楠好像变了，变得更漂亮了，气质也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儿变了，怎么变的，她说不明白。
她晓得的是，她能够感觉到以前被乔楠看着时，就像喝了农夫山泉，有点甜。现在被乔楠看一眼，就跟猛饮了一碗甘醇无比，香浓馥郁的千年佳酿一样，醉死人了。
不单醉人，骨头都有点发酥。
“我说乔学妹，你这样不行啊，你这不单想当系花儿，你是想把校花儿也给挤下来，自己上去坐坐吗？老实交待，来学校之后，收到多少情书，几个人向你告白了？”邹文宣说话文文气气，她看着特别别扭。
奇怪的是，她看着乔学妹怎么看心里怎么舒服。
她是一个女的，被乔学妹看一眼，都有一种酥骨头的感觉，那那些男生在面对乔学妹的时候，不得魂都要跟着飞走了？
乔楠一巴掌就把许胜男在自己脸上做怪的手给拍了下来：“很不好意思，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异性缘。”不单是从小到大，而且两辈子都是这样。
“你的意思没人跟你表过白？怎么可能，我们北大的学子眼都瞎了？”许胜男不相信：“乔学妹，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跟我说，所以撒谎了？”
乔楠脑仁疼得厉害：“许副社长，你似乎忘记了，我从刚开学的时候，就通过汤佳芸的嘴，把我已经订婚的消息传了出去。但凡是对我有点意思的人，肯定得打听我的情况吧。知道我是有婚约的人了，有点三观的人，对我敬而远之是应该的。”
“你真的订婚了？”许胜男挑挑眉毛，很明显，对于这个情况，她也不信。
乔楠扯了扯嘴角：“我要说，我都结婚了，你信不信？刚好，给你吃。”乔楠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包红通通的喜糖，交到了许胜男的手里。
许胜男也不客气，有吃的直接拆：“你亲戚结婚了？”
“不，我的喜糖。”而且还是结婚喜糖。
许胜男翻白眼：“切，乔学妹，你念书是厉害，撒谎的技术就差太多了。你这话，哪怕是玩笑，都没人当真会听笑了，也太不靠谱了。”
一个大一生，订婚就已经够难见了，还结婚，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儿吗？
许胜男别的不知道，进了大学之后，好多同学都谈恋爱了，可有些人因为某些原因，人家是隐婚，这些人是隐恋，谈个恋爱都要捂得严严实实的。
这么年轻结婚，不应该低调点，不让任何人知道吗？
“乔楠，你这结婚的亲戚家，挺有钱的吧，这糖还真不错。真不枉我这么疼你，有好吃的，也记得分我一点。”许胜男不稀罕一包喜糖，可是这作为乔楠对自己的一份心意，许胜男还是挺高兴的：“放心吧，以后我会更疼你的。等开学一个星期之后，社团就要开会了，到时候，我会把我副会长的位置，传给你。”
乔楠脑袋一甩：“等等，这个不用选的吗？”
“傻了吧，选当然也要选。不过你在社团里的人气挺高的。跟你同一届的，不用说了，你可是大一的人气之王。至于大二那一批人，你也不用担心，你在大二那一届人的心里，口碑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去年社团活动，乔楠露的那一手《杯子歌》把不少人都给收服了。
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都提起乔楠的《杯子歌》觉得特别好听。
加上乐器简单，只要会了节奏，再加个杯子就可以练习，为此，对这首歌有兴趣的人，也在暗暗学习。
可惜，没有乔楠这个模板，想学会《杯子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句话，作为新生的乔楠从来没有想过要出风头，偏偏就出尽了风头，使得她在学校里的人气大涨，名声也不小。
凭着这一点，其实许胜男不为乔楠做功课，只要在社团活动的时候，把乔楠的名字放上去，乔楠想要竞选到副社长的这个位置，也并不困难。
当然，有了许胜男的相助，那么这个位置铁定就是乔楠的了。
“不太适合，就算真有人要接，也该是大二的人接手？”这点规矩，她明白：“许副社长，你的好意我接受了。这种事儿，算了，别给你带去什么麻烦。万一影响到你实习的安排，那就糟糕了。”
许胜男嘴咧得开开的，嘴角翘得高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夸张的笑容：“我实习的事儿，你放心，一点问题都没有。遇到你这个学妹，我真的是走大运了。你知道，我会去哪儿实习吗？”
“不知道。”
“我要去高学长的公司实习了！高学长还说，要是我表现得好，他觉得我毕业之后，还可以去他的公司上班！！”一提到这事儿，许胜男兴奋地恨不得去拜拜菩萨，自从大三遇上乔楠之后，怎么她的好事是一桩接着一桩呢。
这个小学妹，真的是她人生中的贵人。
“过年的时候，我爸妈还愁，问我一年后毕业，我是回老家找工作呢，还是留在首都作北漂一族。谁知道，现在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了！”
作为一个北大的学生，许胜男在老家的时候，是出了名会念书的孩子。
能在首都立足，那是再好不过了。
问题是许家帮不上什么忙，许家的人也知道，首都的日子不好过，什么东西都贵。想留在首都，女儿会非常辛苦。
可女儿念的大学那么好，毕业之后，只能落魄地回到老家找工作，许家父母又觉得不甘心。
为了这事儿，许家的人头发都愁白了。
直到许胜男接到了高岩的电话，使得许家的人高高兴兴地过了一个极好的年。
许胜男可以去高岩的公司上班，就意味着，只要许胜男别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长歪，一出社会，她不需要面对就业的压力，可以马上拥有一份年薪不错的工作。
等过了实习，拿正式的工资。
许胜男省吃检用，存几个钱，指不定够个首付，能在首都买房。
一旦有了房，许胜男就算是在首都立住脚，以后就是首都的人了。
乔楠先是晕了一下：“这样啊，那真是恭喜你啊。”高岩这么大方，都承诺到这一步了？
“乔学妹，这些是我爸妈让我带给你的土特产，你别嫌弃，味道很好的。”提起正事儿，许胜男就记起了她返校的时候，爸妈塞给她的一堆东西。
以往父母塞给许胜男的东西，都是希望许胜男在学校里的时候，找机会多吃点好的。
这一次，许家父母准备的东西，全都没有许胜男这个亲生女儿的份，都是给乔楠的。
“啊？”看着那一堆的干货，什么猪腿啊，鸡鸭的，乔楠舌头都打结了：“给我的？为什么，我可不能要。”无功不受禄啊：“你是我学姐，照顾我这么多，该是我送你吧？”
“我照顾你，哪有你照顾我多啊。不是你的话，高岩学长也不可能给我这个机会。别客气，都是我爸妈在乡下自己养的。尤其是这条火腿，我家的猪不吃饲料，是吃菜长大的，那肉味儿，不是城里买的肉可以比的。”
许胜男也心大，把乔楠跟高岩之间的关系告诉了家人。
许爸许妈一听，女儿能有这样的待遇，全是托了一位学妹的福，他们肯定要好好感谢人家啊。
大家同学一场，许胜男还是学姐。
送钱之类的，许家有的本就不多，送了也合适，送这些土物产，倒也合适。
乔楠连忙推开：“合着你非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啊？许副社长，你跟我开玩笑呢？我什么时候照顾你那么多了？你可别把高岩的事儿，功劳硬往我的身上按。他是商人，无商不奸，他能请你，肯定是因为你有才能，跟我没关系。”
以她两世为人的经验看来，许副社长这个人，真的不错。
尤其是高岩的公司，其实也算是创业的起步阶段，这段时间是最难熬，日子最不好过的。
一个公司想要有起色，两、三年都是短的。
一般学子刚从好的大学毕业，眼光高着呢，只会一心瞄准那些已经非常成功的大公司，像刚起步的小公司是看不上的。
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新开的公司到底能不能坚持到最后，甚至咸鱼翻身，成为后起之秀。
这种宝，肯押的人少，熬得住苦的人更少。
许副社长就不一样了，她连这么破坏的新英语社都能守得住，坚持到最后一刻，非要把新英语社搞起来。
这说明许副社长有恒心，能吃苦耐劳，加之她的业务能力不低。
说实在的，许副社长去了高岩的公司，那是高岩赚了。
要知道，实习期间，许副社长就是给高岩做白功啊。
确定有能力的白功，天底下，有几个老板不喜欢的？怎么看，这事儿都是高岩占了大便宜。
好在两人的情况是互补互需，许副社长也不算是吃太大的亏。
“许副社长，你这么高兴，看来，你很看好高岩的公司啊。可不是说，才开没多久吗？你们对他，哪儿来这么大的信心？”乔楠不明白地眨眨眼睛。
许胜男抓了抓头：“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也许是高学长在学校的时候，太风光抢眼了，做什么事情都那么成功。所以一听他自己要开公司，我们想当然的觉得，他一定不会失败。谁要是能跟着他一起工作，迟早会吃香的喝辣的。吃苦我不怕，只要肯给我这个机会，我绝对会向所有人证明，选择我是没错的！”
乔楠颔首：“你心里有数就成。你只要记得，高岩让你去他公司实习，凭的是你自己的实力就行，跟我没关系。这些东西，我不要，肯定是你在你爸妈面前乱说话，让他们误会了。”
她什么也没做，没脸拿人家这么多的土特产。
“得了吧，是不是沾了你的光，我还能不知道？拿着，不拿，我可生气了！”许胜男说一不二，连一个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乔楠：“你放心，就算看着你拿了那么多东西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你闲话的。你真的替了我的位置，照道理，该是你‘贿赂’我才对。现在是我给你东西，人家管不着。”
许胜男以为，乔楠不肯拿，是顾忌社团换干事的情况。
乔楠不肯收，许胜男非要给。
最后许胜男干脆跟个女大力士似的，把东西全拎在手里，非跟在乔楠的身后，大有要陪乔楠回家，顺便把这些东西送货到家地提到乔楠的家里。
“我靠，乔楠，你过一个年，不单漂亮了，还发大财了。来接你的车子？”等一辆路虎停在乔楠的面前时，许胜男的眼睛瞪得老大：“是不是那贴子里写的，你的那个长辈啊？”
这个长辈跟乔楠家的关系，一定很好很好。
“乔楠，这谁啊，拎着这么多东西，不给我介绍一下？”翟华把车窗摇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许胜男：“总不会是你买的吧？”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许胜男同样一脸疑问地看向乔楠，不是说，乔学妹是平城人，家里条件不怎么好吗？
什么时候起，家世平平的乔学妹在首都有这么多“认识”的人，而且个个条件老不错了。
要不是上次乔楠跟许胜男提起过，她差点缀学的事儿，不然就冲这个情况，许胜男觉得，乔楠在学校的档案八成是假的，肯定是哪家的白富美装乡下丫头来逗人的。
“我姐，翟华姐，她叫许胜男，大三，是我学姐，平时对我很照顾。”
“噢，是挺照顾的。”她只用两只眼睛，就能确定这个大三生对乔楠的照顾：“这么热情？你好，你对每个学妹都这么照顾？”
真要这样，这姓许的家里哪怕是大土豪，也经不起姓许的这么挥霍啊。
“当然不是。”许胜男反驳，她家又不是钱多的没处花，她也不是那么烂好心的人。
只不过，看乔楠叫对方一声姐，乔楠对对方的态度又很好，许胜男忍着脾气没发作道：“我跟乔学妹的关系好，而且乔学妹也照顾过我，所以才给乔楠这些东西的。你跟乔学妹是一家，正好，我把东西都放你车里了。”
提着这么多的东西，说实在的，许胜男手还勒得慌呢。
看到翟华有车子，许胜男觉得，这车子来了，自己就解脱了，一股脑儿地把东西塞进车之后，拍着乔楠的肩膀就笑了：“乔学妹，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课有机会我们再见面。”
许胜男的动作太快，塞的东西又太多，乔楠连拦都没能拦一下，眼睁睁地看着许胜男跑得比兔子还快。
乔楠上车之后，翟华才问道：“你学校里的学姐，对你可真热情，你怎么照顾人家了？”
显然，姓许的那姑娘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她也相信，乔楠一定不会把翟家的事情在学校里宣扬得尽人皆知。
靠着自己的能力，得到学姐这么大的热情，翟华有时候是真的挺佩服乔楠这个弟媳妇儿的。
乔楠的人缘怎么就那么好呢？
同样是做人，乔楠的人际关系比一般人好了不止一点点。
“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跟我没什么关系。”乔楠把高岩的事情扯了出来：“我估计高岩看上许副社长，真的是冲许副社长吃苦耐劳的性子去的。”
“一个起不来，快要结束的小社团，都让许副社长坚持到最后一刻。如果是公司的话，许副社长的热情只多不少啊。”
“原来是这样。”翟华握着方向盘，转了一个弯：“真要这样的话，这东西你收了也不算占人便宜。要不是你，这两人估计就遇不上，你算是他们之间的扭带了。不过，高岩是谁啊，没听说你在首都有认识的人。”
“他以前也在平城的，跟我高中时的一个室友是很‘要好’的朋友。”乔楠咬了咬“要好”两个字，翟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他‘要好’的朋友不在平城吗，他在北京开公司，两人分了？”
乔楠摇头：“过年的时候，我给方芳打了一个电话，方芳说，她爸被调职了，估计也要来首都。”真的是全往首都挤啊。
“等方叔叔来到首都工作，方芳一毕业，我感觉她来首都的可能性更大的一点。我猜高岩是早就知道了方叔叔会有这样的公司调动，才会决定在首都开公司扎根。”
想当然，方芳毕业还有三年呢。
那个时候，高岩是龙是虫，肯定有结果了。
高岩的公司一旦在首都立住脚，方芳以后就可以当老板娘了。
翟华牙酸得不行：“现在的孩子，都、都这么早熟？”
说完，翟华郁闷不已。
她好不容易动一次心，找的男人是个凤凰男，怎么乔楠的同学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就这么上进，大学跳级不说，还早早为两人的将来做打算，在首都开公司。
跟高岩比起来，卫德这个对象是渣得不能再渣了。
高岩也是白手起家。
一个是才出社会的大小伙儿，另一个都是在部队里混了十年的老兵痞，就这样，卫德的表现连高岩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翟华忧伤不已，并且庆幸，自己可算是从这个大坑里爬了出来。
“今天你怎么来接我了，我跟妈说好了，周一到周五，我的课比较多，想住我师父家来着？”乔楠想起正事儿。
翟华脸一拉，臭得要命：“家里来客人了，妈说，让你回去长长眼。”
“客人？”乔楠眸光一闪，仔细打量翟华臭烘烘的表情：“这个客人，你挺排斥的。嗯，客人是不是姓田？”
“吱……”的一声，翟华开着的路虎小小的飘移了一下。
亏得今天是工作日，不是节假日，加上也不是下班的高峰时间，不然，翟华这一个飘移，准保出车祸。
乔楠吓得脸色发白：“翟华姐，我还在车上，你别吓我，我还想长命百岁。”她才刚刚嫁给翟大哥，她跟翟大哥还没有生孩子呢！
“失误，小小的失误。”翟华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听到后面催促的喇叭，翟华放开刹车和离和器，踩上油门：“你、你为什么会猜是田家的人来了。”
“在首都，就数田家我听得最耳熟。”乔楠手抓在车旁的扶手上，深怕翟华再来第二次，让她第二次的生命结束在21岁：“真是田家来人了？东砸？”
一时有些激动的乔楠声音一扬，把东子喊成了东砸。
翟华皮笑肉不笑地呵了几下：“嗯，可不就是田家的那个‘小姑娘’吗？”
“那不是你小媳妇儿吗？”乔楠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嘴：“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二十几年没见，东子还是跟你小时候印象里一模一样，很娘？”
“一个大男人，皮肤那么白，有病。”翟华愤愤不平地说道：“我觉得，他比小时候还要比。作为一个男人，皮肤比女人还要白，你说这还是男人不？”
“黑白配，男生女生配。”听到翟华的话，乔楠自然地吐出了这句广告词。不同的是，翟华是黑，田东是白，666。
瞥到翟华的脸色更难看了，乔楠连忙安慰：“翟华姐你别生气，你是不白，可你的这种肤色是健康的麦色，懂得欣赏的人，就知道你肤色的性感。要是因为皮肤的关系，对方看不上你，是好事儿，因为他没眼光。”
这话可不是安慰人啊，以后多的是“黑美人”。
翟华黑着一张脸，半点也没有把乔楠的话听进耳朵里。
她不介意相亲对象比自己白，她就是看不起田东一个大男人白成那个样子，白得太过火了。
忆起儿时，自己一调皮捣蛋，老爷子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就总拿田东说事儿，说田东怎么怎么乖，田东怎么怎么白，翟华的肚子里就翻腾着一团火。
作为大院里最调皮的姑娘，翟华自觉与大院里最乖的男孩儿田东水火不容！
“楠楠回来了？”一见到儿媳回来了，苗靓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声音都柔了三分。
田家的人一看苗靓这态度，才敢确定，翟家的人对乔楠亦如传闻中的那般满意。
“爸，妈。”乔楠先跟家人打招呼，目光一转，扫视了一遍家里来的客人。
“哟，怎么这么多东西？华华，全是你买的？”看到女儿手里的干货，苗靓意外得少地：“华华，你这好客的态度，给你一百分。”
第一次看到女儿也会买菜了，苗靓老怀安慰，所以说，华华对东子很满意喽？
翟华把东西放下，用抹布把手心的油腻感擦干净：“妈，别误会，这些东西不是我买的。是乔楠的学姐送给乔楠的。”
“送的？”苗靓脸色变了变，觉得这个话题要打住。
擦完手的翟华像没有看到苗靓的暗示似的，自顾自地说：“乔楠在学校里的人气好啊，招人疼。看看这书念的，我都想再回到大学学几年了。”
多遇到几个这样的学姐，念书的时候，有吃有喝，顿顿都是荤的，比她在部队里当兵的日子，好太多了。
苗靓让女儿和儿媳坐在自己的身边，再为乔楠介绍人：“楠楠，这是你田叔叔和阿姨，他就是东子，自小跟你翟华姐一块儿长大的。”
顺着苗靓的介绍，乔楠可算是把田家的人看清楚了。
不得不说，田家的人，颜值都非常高。
不光是田母，就连田父皮肤都很白的，可想而知，田东那一身比姑娘还白的皮肤，肯定是遗传的关系。
都说一白遮三丑，再加上田家这一家三口的五官端正，眼亮视正，模样当然是差不了。
说起来，翟家的人可能是受了部队的熏陶，长相上是阳刚之中又带了几分正气。
而田家人，那真真是长的好，脸型不是那种传统的方型和国字型，而是十几年后流行的那种小脸，尖下巴。
一句话，十几年后明星们砸大钱所追求的脸型，田家的人一分钱没花，就拥有了，天生的，果然顶呱呱。
粗粗打量了田家人之后，乔楠就多看了田东几眼。
唇红齿白，眼睛又大又黑，水灵灵的……
一瞬间，乔楠的脑海之中冒出两个字：人妖。
这世上有一种让女人都惭愧的人，他们性别虽然为男，可是一换上女装，然后整个人就比女人更性感，妩媚动人，身材好的让女人都羡慕眼红。
看到田东的这张脸，乔楠觉得，田东绝对就是属于这种让女人都讨厌的男人。
乔楠总算是明白，今天翟华来接自己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一提到田东的名字，翟华的脸色会那么难看，火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单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这样的田东，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问题是，如果作为极有可能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将来会步入婚姻的殿堂的女人，那滋味儿，就不太好受了。
刹时，乔楠的脑海里又冒出了一句话：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万一翟华姐真得跟田东有缘结婚，这句话会不会是翟华姐以后生活的真实写照。
就因为这句话，乔楠被雷得不要不要的。
“你好，你跟翟升结婚的那一天，我们家正好在忙，错过了，没能赶回平城，希望你跟翟升好好过日子。”田父先开口了。
乔楠在打量田家人的时候，田家人也在打量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乔楠。
不提别的，田父先看的就是乔楠的一双眼睛，清冽干净，很正。
为此，田父松了一口气。
也是，翟老爷子认同的人，肯定不会歪到哪里去，这个小姑娘，看着倒是个不错的。
初初了解了一下乔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田父放心了不少。
一看到丈夫的态度，田妈就知道要怎么做了，田妈笑呵呵地对翟华说：“坐在一起，多没意思，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是喜欢看电影吗？年轻人就应该多走动走动，东子，记得要照顾好两个妹妹。”
一块儿出去玩儿，掏钱包这种事情，当然是由男孩子做。
一直沉默的田东没说过话，听到田妈这话，也没吭声，不过人倒是站起来了。
“靠，东子，你在美国是不是打激素了？”本来翟华挺看不上田东的，觉得田东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又白又嫩，安安静静，比大姑娘还文气几分，一看就不来电。
想找个比自己厉害的男人，是挺难的。
不过娶“媳妇儿”那是小时候的一句玩笑话，她可没想真的找一个女里女气，动不动就掉眼泪，还要自己时时哄的男人。
真让她嫁这么一个男人，她宁可回头去找卫德。
心里挺瞧不上田东的翟华却在田东站起来的时候，吃了一惊。
田东坐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一站起来，翟华才发现，田东人长得特别高，估计都超过一米九了。
翟家的人也不矮，就是翟华自己都超过了一七米。
也是因为这个关系，能在翟华身边站住脚的男人就显得少了，都太显翟华人高了。
可是田东一出现，哪怕是翟华这样的女汉子，都显得娇小起来了。
田东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田妈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气得忍不住打了田东一下：“华华在跟你开玩笑，你没听出来吗，回答得这么一板一眼，太死脑筋了。”
就因为儿子不解风情，光一张脸看着漂亮，说出来的话和做的事儿，气死个人，才会年纪一“大把”了，还是单身，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想到田东这个大龄剩男，田妈忧心得不行。
以前家里人管着儿子，不让儿子谈恋爱，怕儿子被美国的孩子带歪了，小小年纪一堆女朋友不说，指不定什么时候冒出个私生子来。
那个时候，田妈觉得这么管也没有问题，就没参与意见。
等田妈有意见了，才发现，来不及了，儿子明明都到了这个年纪了，愣是看女孩子不来电。
外国开放啊，异性恋恋得早的，比比皆是，最叫田家人担心的是，外国同性恋，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人。
就连田妈有时候出门，都能看到两个长得挺不错的外国小伙子，上个大街还手牵手，聊着聊着，就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
家有大龄剩男的妈心中的忧伤，一般人，真的不了解啊。
实在是怕极了田东会被这股歪风邪气越带越歪，正好也遇到了时候，田家人赶忙回国，然后着力于替田东找个姑娘，结婚生娃。
既然是考虑儿女婚事，田家肯定很在意女方的情况。
想到翟华之后，一听翟升娶了乔楠这样一个条件的姑娘，田家也挺犹豫的。
翟家的孩子肯定是没问题，那么这个新进门的姑娘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田家人吃不准，想要亲眼见见乔楠之后，再决定田东跟翟华的事儿。
今天一见，田父至少没有排斥乔楠，那么田东自然就该跟翟华好好接触一下。
让田妈郁猝的是，儿子还是跟在国外的时候一样，冷冰冰的，往他身上揍三拳，都未必能揍出一个屁来。
就这破性格，田妈都害怕，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喝媳妇倒的茶，抱上小孙子。
翟华的性格再不拘小格，那也是一个姑娘家。
她就不信了，她儿子这种闷不吭声的性格，能把翟华追到手，娶进家门。
翟华接下来说的话，刚好印证了田妈的担心：“阿姨，算了吧，我不爱看电影，带我去看那个，不是浪费电影票吗？指不定电影才放了十分钟，我就睡着了。”
当然，她更不喜欢的是今天这个跟她一起看电影的人。
翟华的话给田妈会心一击，气得田妈直瞪自己的儿子，嫌儿子太不会说话了，她忍不住都怨起来。要是东子对翟华没意思，早干嘛不说清楚，还让他们先来的翟家。
假如东子有那么一点意思，为什么在翟华的面前，又板着这么一张死人脸。
对于田东这个儿子，田妈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都快折腾死了。
相对于田妈的着急，田爸就冷静多了。
不过他暗示地看了儿子一眼，让田东差不多点，要是敢急坏了他老公，就算是儿子，他也不会放过的。
接收到亲爸的警告，田东似是无奈地拿出了一个盒子：“送给你的。”
“我的？”翟华挑挑眉毛，觉得稀罕得紧：“你送东西给我？没送错吧？”不该送给她妈，或者是送给乔楠，祝贺乔楠新婚之喜吗？
“拆开看看。”田东没有多余的解释。
田妈看到那个盒子，眼睛由明亮变成灰暗。
不为别的，田妈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田东把这破玩意儿送给翟华，翟华还能看得上儿子，那就见了鬼了。
田妈不知道的是，有时候，有些事情是经不住念的。
收到礼物，不管是谁都会高兴的，翟华笑眯眯地把礼物拆开来看，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块破烂、明显是被打断的木板，木板上似乎还有人用记号笔签了一个名。
“我靠靠靠，这东西，你哪儿买到的，真的假的，你可别送我山寨货啊，不然我准保收拾你。”一看清楚木板上的签名，翟华高兴地跳起来，那激动的样子，就跟一般姑娘在收到钻石求婚大指戒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都已经绝望了的田妈突然看到翟华高兴成这样，一头的雾水。
这么一块破木板，翟华收到之后，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田妈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苗靓，苗靓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她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坐得离翟华比较近的乔楠好歹算是看清楚了那木板上的签名，问了一句：“翟华姐，你……是李小龙的粉？”那个签名，她要没看错的话，好像是李小龙。
“什么我是李小龙的粉？李小龙是我偶像。”抱着破木板“吧唧吧唧”亲了几口之后，翟华才抽出空来回答乔楠的问题：“这块木板是当初李小龙上节目的时候，打断的木板。可难买了，没想到，我还有机会拥有它。”
收到自己最喜欢的礼物，翟华看田东就没之前那么碍眼了：“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知道我的喜好。你也是，出国这么多年，现在才回来。好在你还有良心，没忘记我们这群小伙伴儿，这礼物，送到我的心坎儿上了。”
看着翟华对田东的态度，从冷漠到称兄道弟，乔楠就跟只小狐狸似的目光在翟华跟田东的身上转来转去：投其所好。
这么看来，田东对翟华姐，也是有一点心思的。
这样的礼物，不可能是临时准备的。
“不是说要看电影吗？主随客便，我陪你去啊。”收到喜欢的礼物之后，翟华变得特别好说话，就连电影，她都排斥了。
女儿的态度改变得也太快了点，特别还是因为礼物的关系。
哪怕苗靓没看出，那块烂木板到底哪里好，为什么能让女儿有这么大的改变，不过女儿的“现实”到底是让苗靓特别不好意思，苗靓没好气地看着翟华：“你不是说，你一看电影就会睡觉吗？”
翟华抱着自己的礼物，毫不在乎地说道：“他看他的，我睡我的，又不影响。”她顶多是换一个地方打个瞌睡，最重要的，这张电影票的钱肯定不用他们出。
但是，看在礼物的份儿上，这张电影票她来出钱，也是可以的。
“……”
苗靓没被翟华这“无耻”的回答，气晕过去，这人丢的，都丢到别人家的面前去了。
“好，看电影。”就在苗靓对田东已经完全放弃的时候，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田东积极响应了翟华的提议，电影之行可以照旧进行，一点都不介意翟华的“现实”。
苗靓眨了眨眼睛：“那，那成，你们年轻人去看电影。等一会儿，老翟跟老爷子就要回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大家一块儿吃个饭吧？”
“好，那就打扰了。”田爸一口答应了下来。
田爸答应之后，苗靓连忙让家里的阿姨再去多买点菜，好招待客人。
“乔楠，带件外套，一块儿出门了。”翟华把自己的宝贝放好后，就催乔楠动作快一点。
乔楠摇摇头，侧了侧身子：“我可没那个时间去看什么电影，整个寒假，我都没怎么碰书，学习计划都被打乱了。所以这几天，我得赶一赶进度，你们去看吧，我留在家里看书。”
乔楠不想陪翟华看电影，当然也没想留下来陪着苗靓一起招待田氏夫妻。
对方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事儿，她没法儿掺和太多，她自己还是学生，有自己的学业要顾，肯定是不能把自己的东西全给落下的。
“你们俩，看得开心点吧。”乔楠拍拍翟华的手，不是想要生宝宝吗，相关的对象都找上门来了，必须得抓紧时间，好好考察对方一番，确定对方适不适合做自己的孩子他爸。
多带一只电灯泡在身边，太没意思了。
除了品性之外，光看田东的外在，田东绝对是甩开卫德十八条街。
两人真在一块儿了，乔楠不用担心翟华将来生的孩子太“吃藕”。
翟华不乐意，她把田东当兄弟看，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
更何况，这方面，她的眼力没有乔楠的好，她看不准，乔楠可以睁大眼睛，帮她多盯着田东一点。
等乔楠看出田东存在的缺点之后，她可以立马告诉家人她跟田东没可能。
翟华可是一心一意想让乔楠当自己的军师，替自己掌眼不说，顺便替她出谋划策，帮她把田东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走了。”没给翟华和乔楠交流的时间，田东手一伸，握住翟华的腕子，就把翟华给拉走了。
乔楠小嘴微张，稀罕不已地看着这一幕，她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挺有门儿的。
田东话是不多，可就两个表现之中，她隐隐竟有一种翟华姐被田东给吃死的感觉。
要是田东真能牵着翟华姐的鼻子走，甭管翟华姐愿不愿意，她都不用再为生宝宝的事发愁了，孩子他爹都自己找上门儿来了。
“妈，我先回房了。”乔楠抱了抱自己怀里的书，跟苗靓打了一声招呼。
“行，等吃饭了，我让阿姨喊你。”苗靓应了一句，田家出国二十几年，苗靓对田家的人都不及以前那么了解了，放乔楠在身边，她难免担心乔楠人小会被套话。
听到乔楠要回房看书，苗靓挺乐意的。
作为一人长辈，只要听到小辈爱学习，无论为了什么，长辈都没有理由打扰小辈一颗爱学习的心。
“妈，叔叔阿姨，你们慢慢聊。”乔楠打声招呼之后，就把大堆的书搬回了自己跟翟升的新房间。
就冲今天这个情况，乔楠猜，这个学期，她在婆家住的时间一定会远远超过住在师父借给她的那套小院子的时间。
乔楠离开后，田妈笑了：“乔楠年纪不大，不过性子挺稳的，还这么爱学习，你们家的眼光真好。”
田妈这话多少有点奉承的意思，却也是真心的。
田妈不信，乔楠会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明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还是礼貌、亲疏有别地告退，挺不容易的。
想到自己才见过的丘晨曦，田妈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小姑娘年纪不大，心思太多，受家里的影响太厉害了。
作为长辈，大家都更喜欢心思单纯一点的孩子，面对那些别有用心凑上来的人，田妈是接受不来的。
“听说，乔楠是北大的学生？”田妈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要知道清华北大那就是中国的牛津大学啊。
“嗯，楠楠去年是省城的文科高考状元。”一提到乔楠这个儿媳，苗靓脸上的笑容真了不少：“这孩子，特别懂事，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家华华跟楠楠的年纪给弄错了。”
田妈一下子笑了：“华华这性子也好啊，听说华华在部队呢？部队里的人，性子直的多，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更何况，华华这个孩子，从小就讲义气，心直口快的。眼下，像华华这么好的孩子，已经不多见了。”
苗靓笑得客气了几分：“我们家华华的性子啊，我也头疼。喜欢的人，肯定懂我们家华华的好。”不喜欢华华的人，就一定接受不了华华这种性子。
大家都是当妈的，彼此心里的想法，都可以互相理解。
苗靓这辈子就翟华这么一个闺女，翟华喜欢直，不喜欢弯来弯去，她也乐意宠着女儿。
哪怕将来女儿找对象了，她肯接受的女婿一定会往这个方向找。
假如田家的情况太过复杂，无法接受像华华这样一个孩子，那么大家也就别浪费时间跟机会了。
苗靓的话，主要透出一个意思：谁家真要看上翟华，想让她给自家当儿媳妇，翟家对对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别去强迫翟华改变自己的性格。
翟家愿意宠，翟华的夫家，也得宠着。
不愿意宠的，就别上他们翟家的门，他们不会把翟华强塞到谁家去的。
“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不过我是看着华华长大的，一直都觉得，华华这孩子很可贵，难得一片赤诚。”田妈真心实意地表示，自己是真的喜欢翟华，一点都不觉得翟华的性格有任何问题，并且打算改变翟华的性格。
心机多的人，田妈见得多了，像翟华这种直脾气的人，反而是田妈最珍惜的。
勾心斗角，那是在外人面前。
要是回到家里，面对至亲还要这么辛苦，这个家也就不能称之为家了。
田爸田妈就只有田东一个儿子，等田东结婚了，他们早打算好了，一定要把儿媳当成女儿一样看待。
这么一来，这个儿媳不但要找得合儿子心意，也得让他们两个老的喜欢。
唯有如此，儿子结婚了之后，他们上下两代人生活在一起，才能和和美美，别有那么多折腾的事儿。
苗靓挺高兴田妈这么说的，但她也不敢放心地那么早，而是多观察了田爸几眼。
一心扑书海里的乔楠半点都不知道，楼下的情况。
当阿姨喊她吃饭的时候，乔楠下楼一看，翟田两家的人，除了翟升之外，都到齐了。
乔楠嘴甜的一一喊过人之后，坐在了苗靓的旁边，翟华则坐在了乔楠的旁边。
看到翟华和田东都出现在饭桌上，乔楠有点意外，田东不应该带着翟华姐去外面吃饭，再回来吗？
乔楠看了坐在自己旁边的翟华一眼：“翟华姐，电影好看不？”
“好看！”
“……”乔楠眼珠子溜溜地转了转，听这个回答，这一场电影，翟华姐不是睡过去的，而是真的看过去的：“看了什么？”
“战争类的。”
乔楠听到翟华的语气，乐了，这么看来，田东的机会还是挺大的，田东最厉害的本事就是他会对症下药。
他很了解翟华姐的脾气和喜好，所以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翟华姐高兴和接受他。
田东出国二十几年，这段时间里，田东跟翟华姐几乎是没有任何联系的。
分开了二十几年的小伙伴，田东还能这么了解翟华姐的一切，这只说明了，田东应该一直都有关注翟华姐。
分析出这一点之后，乔楠得出一个结论来：田东不是恨极了翟华姐，就是爱极了翟华姐。
跟这两个无关的话，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会闲到那个份儿上，对另一个人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费脑啊？
得出这么一个大概结论之后，乔楠觉得，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她能管的了，田东是好是坏，该交给翟家的男人去查个清楚。
说起这种手段来，她肯定是及不上自己老公的。
坐在对面的田东对乔楠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不是没有感觉。
问题是，乔楠的目光并不放肆，更无恶意，田东没有任何借口发作。
最重要的一点，就田东心里藏着的心思，他不但不能得罪乔楠，还得讨好乔楠。
才跟翟华看了一场电影，田东却敏感地数到翟华在自己的耳边提了乔楠的名字三十六次。
吃完饭之后，田家的人很快就回去了。
一家三口坐在车上之后，田爸看着长大成人的儿子问道：“真的决定了？”
“嗯。”田东淡淡地应了一句。
还在状况外的田妈一个劲儿地庆幸，好在今天的见面，不算太失败，儿子好歹跟翟华单独看了场电影，乍然听到父子俩的对话，田妈想当然地问了一句：“东子，你决定什么了？”
田东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亲妈：“就是决定，该给你娶个儿媳妇回来，让你抱孙子。”
“可不是吗，都要三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替你急得不行。不过也对，我们都是中国人，在美国的时候，看是看惯了。但你真要给我找个外国媳妇儿，我估计还接受不了呢。看来看去，果然还是我们中国的姑娘最好看。”田妈笑了，她最怕的就是儿子不肯松口娶老婆，再给她扔颗元子弹似的，告诉她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听到老婆这会儿的心情挺好，田爸斜了田东一眼，接着不怎么乐意地哼了哼。
“乔楠，你没良心！”这会儿在翟家，翟华正跟乔楠捣乱呢：“你明知道我的情况，还不帮我，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带出去，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大姑姐！”
乔楠想抢书又抢不回来，眼睛一瞪不高兴了：“那一场电影，你看得不是挺高兴的吗，连觉都没有睡。我要真陪着一块儿去，那才是不把你当大姑姐呢。”
她又没当电灯泡的兴趣。
“翟华姐，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开始相亲，认认真真找个男人结婚生娃吗？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么排斥田东，你就当田东是你的第一个相亲对象呗。”
不知怎么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乔楠心里突然浮现了一句话：田东可能是翟华姐的第一个相亲对象，也极有可能会成为翟华姐的最后一个相亲对象。
“不成，我跟他不来电。”翟华别扭地说道。
“你当初跟卫德在一起，是因为一见面就带电吗？”不是说，卫德追翟华姐都追了好久，加上两人才认识，翟华姐只把卫德当成普通士兵训练的时间，从相识到相恋，估计都有四、五年了吧？
“翟华姐，我觉得你是那种慢热，通俗点的说法，你该是日久生情的类型。”没有一见钟情，天雷勾地火，这款不适合翟华姐。
“一句话，相谁不是相，你跟田东小时候还是认识的，比跟其他人熟多了。你要真不喜欢，现在只是接触，又不是让你们接触。先挑熟的下手，你觉得你调整好心态了，又真的看不上田东，就把话跟田东说明白，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放轻松。”
“真那么简单可以解决吗？”翟华还是不放心：“东子……好像有点变了，没小时候那么好说话。”特别是东子那超一米九的身高，让她有一种压迫的不舒服感。
“那有没有小时候的好欺负？”
“没欺负过，不确定。”拿人手短，她才收了东子的礼貌，怎么可能马上把东子欺负哭。
“不确定？那等你确定了，再跟我说。”
“……”翟华不说话了，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乔楠，乔楠也不回避，跟翟华对视了五分钟之久。
五分钟之后，翟华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不是，田东目前为止，还值得我去交往？”
乔楠老实地点头：“我没看出他有什么问题，当然就没有反对你跟他一块儿的理由。之前爷爷和公公的担心，我听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世道真的完全太平了。眼前的安乐那是因为我们国家的强大。不过，我们也不至于草木皆兵。全当我先入为主吧，我听着觉得，田家的人，应该没有因为出国二十几年，就变根了。”
“不提别人，就单拿我师父来说事儿。我师父之所以这么被人尊重，就是因为他在外国的时候，生活已经非常好了。他放弃了在国外优渥的生活，毅然回到乱糟糟的国内，为国家奉献一切。这就代表了，很多人的根正，并不一定会因为出国的关系，爱国思想就被资本给腐蚀了。”
今天的第一次见面，田家人觉得乔楠这个小姑娘心正，乔楠同样觉得，田家的人好像也不怎么坏。
乔楠最清楚的是，上辈子她死该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田家有没有回国，她不清楚，不过田家的丑闻和大新闻，她是一点也没有听说。
“假如田家没问题，冲田东的颜值，还有没给我们带回个混血儿宝宝的人品，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跟田东试一试的。”万一，田东真的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好男人，被翟华姐捡到宝了呢？
乔楠跟翟华的感情很好，当初翟华姐跟卫德扯在一块儿，她有多生气，现如今，两人分手了，她就有多渴望翟华可以找到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一辈子幸福。
“我、我考虑一下？”翟华被乔楠灌了一堆的迷汤，一下子忘记了初衷，还稀里糊涂地顺着乔楠的话，表示自己要不真的考虑看看跟田东之间的可能性。
“考虑啊，干嘛不考虑？你挑人，人挑你。田东指不定也在考虑，凭什么你不能考虑？翟华姐，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看，好好考虑。”
“要有不喜欢的地方，你就跟田东说，看田东是什么态度。想当公主怎么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愿意真心把你当成小公举一样宠着的男人。”
乔楠有一种直觉，田东或许就是这个男人。
乔楠嘴巧，翟华又向来挺听得进乔楠的话，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乔楠哄出了房间。
直到翟华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她才回过神来，她好像上了乔楠的当了。
没等她跳起来，再跟乔楠算账，她手机响了。
本来她看到是自己不认识的手机号码，不想接的，手指都已经按在那个拒听的按键上了，指尖的方向一改，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是我。”
“……东子？”
“嗯，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存一下，方便以后联系。”交待完这句话之后，田东就挂了，连句晚安都吝啬于说。
好在心宽体盘的翟华一点都没介意，还老实听话的真把田东的电话存好。
存完之后，她才问了一句：“我都不知道东子的手机号码，东子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谁给的？”
翟华迟来的春天似乎总算来报道了，乔楠的学习之路走得也是极为稳当。
就像许胜田提前给乔楠放的小道消息一样，乔楠的各科成绩都非常优异，总分遥遥领先，被评上了校级的一等奖学金。
这个名额，教授在上课的时候，非常明确地告诉了乔楠。
可以想见，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吃惊和羡慕，一等奖学金也就算了，还拿了变态的校级一等奖学金，乔楠这位同学真的是学霸中的学霸啊。
大家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大学以前的日子里，谁不是学霸。
偏在这么一堆的学霸之中，乔楠继续脱颖而出，这能耐非比寻常，智商和能力少一点，都不行。
所以，这个校级一等奖学金的含量金，远比乔楠想象中的还要高。
对于别人的目光，乔楠并不怎么在意，早就已经得到许胜男的提醒，加上上学期又碰上了那么几个室友，乔楠在大学里，除了好好学习之外，就没有其他太多交朋友的兴趣了。
还有，从许胜男的身上，乔楠学到了一点。
就她现在这个情况，与其跟同届的同学做好朋友，不如跟高于自己的学长们有往来。
实在不行，也要挑那些不是同一个科系，有竞争的。
每天学习，还有她给自己找的社会实践，这些事已经量大到要将乔楠给压垮了。假使还要费那么多的心力在人际交往上，乔楠知道，这样太累了。
一等奖学金，没那么容易拿，少一丁点的努力，它就会跟自己说拜拜。
也是乔楠的运气，在新英语社里认识了不少朋友，在一般人看来，乔楠不算是那种恃才傲物，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学校的那些教授们评核学生的表现，也不可能太过追根究底。
乔楠学习成绩有，社会实践优，学校人际往来佳，凭着这三点，教授们对乔楠的评价还是很不错的。
关于这些情况，乔楠心里是有数的。
默默地修改着自己这个学期的学期计划，乔楠在学校一号食堂一个人吃饭，吃得旁若无人。
对于别人的刻意冷落，乔楠更是半点都不在意。
不招人妒是庸才。
要知道，当年乔楠才上高中的时候，这种情况就已经遇上过了。
高中那会儿，乔楠都能应付得了，这会儿上大学了，没道理心理素质反而降低了。唯一不同的是，乔楠在高中的时候，还愿意费心思跟人打好关系，现在，乔楠觉得，有自己的交往圈子就够了，而这个圈子不一定非要是同届的同学。
乔楠一个人吃得都津津有味，半点都不受影响，可是有些见到她的人，就做不到她的这种泰然处之。
于笑笑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僵了几天的脸色缓和下来，好让自己的面前肌肉可以挤出一个微笑来。
本来还有点做不到的于笑笑在看到吕颜那张扭曲得厉害的脸，于笑笑瞬间放松下来，还真的能笑出来了。
相比较乔楠的校级一等奖学金，自己只拿了一个三等奖学金。
于笑笑安慰自己，她至少是拿到奖学金了，吕颜跟汤佳芸还都没有呢。
至于乔楠……
那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珠穆朗玛峰，她怕总抬头望着想攀越，会把脖子扭伤了。
“恭喜你。”当乔楠把饭盘放回指定餐具回收箱里时，于笑笑走了上来，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乔楠讶异地抬起头来，这才看到对自己说“恭喜”的人是于笑笑：“谢谢，也恭喜你。”她没有记错的话，于笑笑好像也拿了奖学金。
一个寝室就四个人，她们这个“老”寝室等于是一半人拿了奖学金，所以还有人讨论。
乔楠坐在一边的时候，随便听人说了一嘴，正好留下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于笑笑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眸色也柔和有了笑意：“跟你比，差太远了，以后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你吗？”
谁都喜欢听好话，谁都希望别人承认自己的优秀。
于笑笑再失落自己只拿了一个三等奖学金，她也是拿到了，毕竟能拿奖学金的人是极少数。
被校级一等奖学金的人记得名字，这绝对是一种荣耀。
“我在学校的时间比较短，多数也是泡在图书馆。”乔楠眸光闪了闪，于笑笑这是又想跟她示好走近？
跟同学分享一下学习经验，不算什么，这方面，乔楠从来不小气。
问题是，进入大学之后的这三位室友，可比当初在高中时的室友情况来得严重多了。
她又不是圣母，被算计了好几次，她还能笑呵呵地当对方的良师益友，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于笑笑是聪明人，听明白了，乔楠这么说，就是拒绝自己了。
可是于笑笑不想放弃：“对了，你不住校之后，搬出去住，住哪儿？有时候，我也觉得还是出去租房子住比较方便。我想跟你做邻居，你看成不成？”
她看过了，乔楠的各种分数都很高。
在硬知识上，乔楠懂的肯定是比自己多，她还想讨教的是，为什么乔楠跟她一样，都是从小地方来的，却能把社会实践这一块儿弄得这么好。
明明他们本系组织的一些社会实践，她从来没有见乔楠参加过。
于笑笑再想不明白，倒也不至于跟吕颜似的，觉得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必然就是乔楠有问题，是学校包庇了乔楠，故意给乔楠放水给的高分。
于笑笑知道，学校不会这样，乔楠是真的有本事的。
是不是只要她跟乔楠走近，多向乔楠学习，把自己的社会实践也弄好一点，下一个学期，她就可以先拿一个二等奖学金了？
比硬知识，于笑笑差了乔楠一点点。
这次分数出来，奖学金定好，于笑笑费了不少心思，把这些资料弄到手。之后，她就一直在研究，自己跟一等、二等奖学金的获得者，到底差在了哪里。
最后于笑笑就发现，考试的分数，除了乔楠这个变态之外，其实其他的，相差得都不大。甚至，她比一个二等奖学金的获得者的分数还高那么一点。
她差就差在社会实践这一块，生生把其他分数给拉低了。
如果她能把社会实践这一块的分数提上去，那么，她不但可以拿二等奖学金，而且名次还能靠上不少。
在班里，于笑笑没有职务，参加的社团，她更是一个路人甲。
社会实践，真有什么好事，怎么也轮不到于笑笑。
于笑笑要想在这方面有突破，只能向乔楠学习，另寻途径，这样才能把自己总的成绩给拉上去。
其他路子不好走，于笑笑考虑了很久，决定向乔楠这个老室友低头。
弄明白于笑笑是什么打算之后，乔楠乐了：“换作你是我，你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答应？”于笑笑的脸红了一下，目光闪烁，不敢跟乔楠对视，更不敢承认，换作自己是乔楠的话，她一定不会答应：“这样一来，大家刚好有一个伴儿啊。”
于笑笑暗示，之前那一顿饭，乔楠是一个人吃的。
要是她搬出去，能跟乔楠住得近一点的话，那么进进出出两人不就有伴儿了吗？
乔楠对于笑笑竖了竖大姆指：“我住在哪儿，你真不知道？那一片的房子，你应该提前做过功课了吧。房租不便宜，那你决定好了，要租哪里吗？”
真不是乔楠看不起于笑笑，于家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
在首都这个地方，鸟窝那么大点的房子，租金都不便宜，让北漂一族伤足了脑筋。
作为一个还在学校里求学的学生，于笑笑真要搬出去住，不提别的，她把一个月的生活费全砸在房租上，都未必够。
就算够了，这一个月，难不成于笑笑天天喝水就能够喝饱了吗？
听到乔楠提出的疑问，于笑笑的脸更红了：“乔楠，大家同学一场。以前，你跟施晴一块儿住，后来施晴转校了，施晴原来住的刻意，空下来了吧？能不能，便宜一点，租给我？”
乔楠双手环胸：“便宜点，依你的意思，多便宜？”
“……”于笑笑的脸上火辣辣一片，已经在嗓子眼里的那个数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于笑笑一个月的生活费不多，正用消费勉强刚好。
要是拿出一笔来交房租，则代表着，于笑笑必须在吃喝上，委屈自己一下。
面对首都非一般的房价，于笑笑再减衣缩食，能拿出来的租金都少之又少。
她是希望乔楠看大家同学一场的份儿上，施晴原先住的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借给她住。
至于房租这种东西，当然是意识意识收那么一点点。
于笑笑听说了，那房子不是施晴家的，是别人借给乔楠的，说白了，乔楠也不是房子的主人。
她住进去之后，不管她给乔楠多少钱，这点钱都是进乔楠口袋里的。
用别的房子来收租，乔楠怎么算也不算亏啊。
不过，假如乔楠真的不缺她那几块钱，或者她偶尔手头不方便的话，同学一场，乔楠对她的要求，也别太严格了。
于笑笑在心里数了一百个理由出来，也厚着脸皮提出同住的要求，可她心里明白，她这个提议，那是占了乔楠的大便宜了。
可没办法，她不这么做，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上个学期，她早就观察过乔楠。
周一到周五，不论有没有课，乔楠一定会准时来学校报道，有课上课，没课就一动不动地窝在学校的图书馆，都不带换地方的。
等到了没课的周末之时，在学校里，就完全见不到乔楠的身影了。
于笑笑是住宿的，进出没那么方便。
她有心想去逮乔楠在周末的时候，做了什么，都没这个机会。
但是，她要是跟乔楠住一块儿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她听到乔楠起床了，她也可以跟着立马起床，乔楠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确定乔楠的社会实践是什么之后，不用乔楠帮她，她也会自己想办法，争取到机会。
现在，她差的就是这么一个摸到门槛儿的机会。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你准备一个月，付我多少房租？”于笑笑不开口，并不代表乔楠愿意就这么算了。
“我有的钱不多，你能不能通融通融，反正那房子，也不是你的？”于笑笑鼓起勇气说道。
乔楠摇头：“不能，就因为房子不是我的，我哪儿来那么大的脸，住在别人的家里，再把别人的屋子租出去，我拿这个钱。还有，就算我把你给的房租交给屋子的主人，他要真缺这一点房租，他就不会把房子借给我住了。租给谁不是住啊，他租给别人，别说是一套房，单只是一个房间，他能收到的房租，肯定比你能拿出来的要翻十几倍。”
不要谈钱，于笑笑没钱。
不要提情，房子的主人是谁，于笑笑都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多的情份可谈和利用。
“你跟房子的主人很熟吧，乔楠，求你帮帮我。”于笑笑声音一哑，眼眶都红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求过一个人。
“于笑笑，不好意思，这件事情，真的不成。”乔楠坚决地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自己跟于笑笑之间的距离：“那房子，不是我的，我没有支配权，我没权力答应你任何要求。你要真有什么想法，可以去问屋子的主人。还有，也别指望我能把屋子主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要觉得，你的话，立得住脚，能说服得了人，其实你也可以试试其他房子的主人。”
占便宜，真不是这么占的。
于笑笑觉得自己已经够低三下四了，她长这么大，就算是面对亲爸、亲妈，她都没有这么低过头。
她完全抛开了自尊，忍辱求乔楠帮忙，没想到，乔楠还是拒绝了。
大受打击的于笑笑一个没控制住，眼泪就流了下来：“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这事儿，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
乔楠敛了敛目光：“我不会往外传，可这里是食堂，我不保证，我们俩刚才的谈话，没有被别人听去。”万一有什么传言，她希望于笑笑别直接算在她的头上。
于笑笑吸了吸鼻子，望了望四周的人。
当她看到坐在一边笑的吕颜时，瞳仁直接竖成了一条线：“好，我相信你。”
“再见。”说清楚之后，乔楠拿着自己的书，泡图书馆去了。
至于于笑笑才在自己面前有过的表现，乔楠半点都没纠结。
乔楠知道，等真正踏上社会之后，比于笑笑要强的人有，比于笑笑脸皮厚的人，更多。
于笑笑今天的表现，在那些进入社会的老油条看来，嫩得厉害呢。
当乔楠坐在图书馆里赶进度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于笑笑跟吕颜大吵了一架。
就像乔楠之前说的那样，首都的房价太高了，别说是还在校的学生了，就连已经开始上班赚钱的人，有时候为了省点房租，都只能租极小的一个地下室。
像于笑笑和吕颜这种情况，老老实实住在学校里，才是最经济实惠的。
动脑筋搬出去住的，那些人都是家里不缺钱的主儿，才可以打的主意。
于笑笑和吕颜背着人大吵了一架之后，两人迫于现实的无奈，只能继续住在同一个寝室，你看我讨厌，我看你讨厌。
别说是搬出去住这么大款了，现如今，寝室里三个人连想换个寝室都不成，谁让乔楠早一步，从寝室里搬出去。
一个寝室里的事儿多了，自然是会让老师们看着不舒服，不喜欢。
于笑笑并不满足三等奖学金，想拿更高的呢，她只愁没有好的表现机会，又怎么可能愿意制造那么多的麻烦，继续在老师和教授们的面前，自毁形象。
要是这种情况再多两次，别说是二等奖学金了，就连三等奖学金都跟于笑笑不再有任何关系。
于笑笑以学习为目的，汤佳芸更注重于人际关系，只有吕颜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人心复杂，可是奖学金的名单一下来，他们寝室里的气氛默默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三个人在寝室里，从来不说话，不讨论，连一个面都不罩一下，出门更是错眼离开，没有半点交流，比一般的同学关系还要紧张几分。
好在，乔楠搬出去了，不用面对这些麻烦。
“楠楠，这是你拿回来的奖状？”乔楠回到家后，苗靓眼尖，看到了被乔楠随手放在书桌上的红本本，打开来一看高兴得不得了：“一等奖学金，楠楠，你考试这么棒？”
女儿文化成绩不好，儿子脑力发达。
自从翟升早早毕业之后，苗靓都记不清楚，她有多久没再看到过这些学校里的红本本了。
乔楠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还行吧，不过拿奖学金的人不多，却也不止我一个。我就是听学姐说，一等奖学金多拿几次，可以争取公费出国留学的机会。”
“楠楠，你想出国留学吗？”苗靓吃惊不已，楠楠才大一，都跟出国留学扯上关系了？
乔楠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早先，我就想好好考试，一定要上大学，做一个大学生。至于留学，还真没考虑过。要不是学姐告诉我，我不清楚学校还有这个习惯。”
乔楠就只重视自己的成绩，弄清楚成绩的评法，至于自己的成绩好了，还能不能为自己带来一些后续的好处，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那你要考虑一下吗？出国留学的机会，很难得。”学校真愿意给楠楠这样的机会，这说明了，楠楠有这样的才能。
出国留学，又不是移民，等念完书成了才，就可以回来了。
乔楠拿起苗靓给自己倒的牛奶，只喝了一口，眉毛拧了拧：“这个牛奶的味道，怎么怪怪的，好腥。”
“有吗？”苗靓拿过来，也尝了一口：“没有啊，跟平时喝的味道一样的。多喝奶，补钙。”
乔楠本来还想尝试一下，可牛奶还没有到乔楠的面前，乔楠的脑海里就浮现了刚刚牛奶的味道，连忙摇头：“算了，可能现在喝不惯，又或许是我口味变了。喝牛奶，总感觉有点反胃。”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苗靓紧张了起来：“难不成，在学校的时候，吃坏了的东西？”
“不至于。”乔楠对学校的食堂很信任：“学校的菜，我都吃了半年了，从来没有吃坏过。估计我就是背题受不了这股牛奶的味儿，妈，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就是得浪费你的这杯牛奶了。”
苗靓仔细看了看乔楠的脸色，除了乔楠不喜欢牛奶的腥味儿之外，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是没有别的症状：“不会浪费的，你不喝，我喝。对了，该吃饭了，我们一块儿下去吧？”
乔楠走到苗靓的身边：“好的，妈。对了，部队对翟华姐的去处还在安排，她最近几天在家里，都干了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她啊？”翟华姐好像比她更忙似的。
苗靓脸上露出了一个偷腥般的笑容：“你翟华姐还没回部队，不过她最近的确是挺心的。东子总找华华出去玩儿，看个电影，吃个饭的。我现在比较头疼的是，都跟东子一起出去那么多次了，华华在我的面前，一听到东子的名字就一脸的反感。可问题是，东子约她出去的时候，她也没拒绝，都出去了。还有一点，挺让我想不明白的。他们俩出去，从来没有超过四个小时。”
所以华华跟东子，到底有没有看对眼，在谈恋爱啊？
乔楠拍了拍苗靓的手：“妈，你别着急，目前为止，两人还是挺有机会的。东子去美国二十几年，翟华姐愿意跟他相处是好事，急着结婚，你才要担心呢。处得越久，我们也能想办法，多看着东子一点。”
乔楠觉得，结婚这事儿，就得慢慢来，急不得。
有些人，看个几年，都看不清楚，那么多观察一段时间，总是不会错的。
“苗苗，你手里拿着什么呢？”翟老爷子看到儿媳叫孙媳妇下来吃饭，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本，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老爷子年纪大了，视力退步，有老花眼了，可翟耀辉跟翟华的眼睛多尖啊，马上瞄到了红本本上面打的金色字体：“奖状啊？”
“可不是吗，楠楠在学校里得了一等奖学金，我特意拿下来给你们看的。”苗靓一乐呵，丢下乔楠跑到桌边上，把红本本摊开，让家人看清楚红本本里写着的乔楠的名字，以及一等奖学金的字样。
“咦，校级一等奖学金？”翟华眼睛更亮一点，看得比苗靓仔细：“乔楠，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还有“校级”两个字。
翟耀辉暗暗吃了一惊：“楠楠，就你知道，跟你同一届的人当中，有几个拿到这个奖学金的？”
“嗯……”这可给乔楠出了一个难题了，乔楠压根儿就不关注这个。
不是许胜男告诉乔楠那么多小道消息，在乔楠的世界里，她只要拿到奖学金就好，至于奖学金前面有没有多字，她完全不懂：“印象中，全校都不太多。”
这句话，自然也是许胜男告诉乔楠的。
乔楠不确定，也没把许胜男搬出来，免得许胜男躺枪。
“肯定不多啊。”苗靓抢了一句：“楠楠告诉我，这个奖学金再多拿两次，她就有机会得到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
苗靓这么一说，翟家上下三代人再次小小一吃惊。
翟老爷子稀罕地把红本本拿到自己的跟前来看：“真……不容易啊。”
翟耀辉也鼓励地看向了乔楠：“你很好，继续保持，还有，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成绩这种东西，顺其自然就好。你只要尽自己所能，好好学习，把知识都学扎实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翟老爷子手里拿着的红本本，翟耀辉眸光闪了闪。
乔楠还在念初中的时候，他就听翟升跟翟华说起一嘴乔楠的事儿，那时，他知道乔楠是一个努力向上的好孩子。
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会儿自己听过就忘的孩子，有朝一日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他更没想到的是，乔楠初中、高中的成绩那么好，到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之后，成绩依旧如此斐然。
要知道，大学里的一个第一名，远超于初中、高中的第一名。
他知道乔楠学习好，态度认真，可是乔楠的成绩这么出色是翟耀辉万万没有料到的。
他这个儿媳妇，绝对是一个读书的料啊。
“哈哈哈，好事，来，喝点小酒庆祝一下。”翟老爷子高兴得不行，红光满面，就连嘴边养着的胡子都一翘一翘的。
孙子那么聪明，孙媳妇好像比孙子更能耐一点。
两人生下的曾孙子，在正常情况之下，那得是一个多天才的小家伙儿啊。
一想到自己将来的曾孙聪明伶俐，翟老爷子就跟吃了补药似的，气色红通通得不说，咧开的嘴更是笑得合不拢。
翟华羡慕地看向了乔楠：“乔楠，你脑子怎么长的，有没有点秘诀，教教我呗。”说到成绩和脑子，翟华对乔楠挺服气的，哪怕是考眼力，乔楠也在她之上啊。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拿到过这么好的成绩。”在北大，一群“第一名”之中，继续勇夺第一名，这实力，杠杠的。
面对翟家的赞扬，乔楠很高兴，但更多的是尴尬：“翟华姐，你多努力一点，也会有的。只能说，我在学习上花的心思比一般人多，而且更加专注。我赢的不是智商，应该是态度。”
乔楠不敢托大，唯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这个奖学金，自己得来有多不容易。
还有一点……
“妈，你什么时候把它拿下来的？”
说着，乔楠就想捂脸。
她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拿了个一等奖学金就恨不得炫耀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乔楠最初的打算是把奖状收好，保存起来，谁知道，被她婆婆给看到了。
刚刚下楼的时候，乔楠太过专心于跟她婆婆了解翟华的情况，压根儿就没看到她婆婆在出房间门的时候，非常顺手地把奖状揣在了怀里，最后还帮她向家里人展示了一番。
“乔楠，你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想跟你聊聊。”乔楠在饭桌上，得到长辈们的连连赞扬之后，翟华悄声地在乔楠的耳边嘀咕了一句。
乔楠点头，没有多问，把碗筷收拾好之后，跟长辈表示回房，乔楠前脚上楼，翟华后脚也跟着上去了。
看着翟华就跟做贼心人的背影，翟老爷子哼了哼：“都长这么大了，性子一点都不稳重，越长越回去了。”
这事儿，翟华以为能瞒得住几个人？
翟耀辉淡定许多：“只要翟华不犯傻，那个人就算是追到首都来，也只会自取其辱。”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翟老爷子不高兴了：“你懂什么，这种人最麻烦。”
“要是几十年前，老子都能一枪毙了他。他这是耍流氓的大罪！”
“老翟，爸说的对。别的我不担心，卫德来到首都，肯定是冲着华华来的。万一华华跟别的男人相亲，或者约会，他总跑出来破坏怎么办？”真要这样，华华这辈子难道真不嫁人了？
“这个不怕。”翟老爷子一脸的笃定：“我们给华华找的相亲对象，又不是软蛋。华华这个年纪了，别说是跟人谈过恋爱了，现在社会上多的是都已经离过婚的。要是因为卫德的出现跟纠缠，对方就放弃了华华，这种怂货，休想做老子的孙女婿。”
卫德是讨厌，但在某种程度上，他倒是成了一块试金石。
直到现在，翟老爷子坚信，孙女不着急，慢慢找，肯定能找到一个好的，又喜欢的男人结婚生孩子。
“什么，卫德跑首都来了？”楼上，听到翟华的自白，乔楠声音一扬，都尖起来了。
“嘘，我的小祖宗，我特意跟你上楼来聊，就是不想让下面的三位‘大人’知道这件事情。”翟华连忙捂住了乔楠的嘴，确定乔楠冷静下来，翟华才放开脸则扭成了一团：“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我烦死了。我越来越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鬼遮眼了，不然的话，怎么会看上卫德这么一个东西。”
虽说事情才过了两个多月，翟华之前一直在忙翟升跟乔楠的婚礼，忙到都不记得想起卫德这个人了。
这会儿提到卫德，翟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确定翟华提到卫德只有厌恶，没有感情了，乔楠放心了不少：“还记得我以前怎么劝你的吗？一生之中，谁没爱过几个渣啊。只要你别忘记卫德是个什么货色，其他的，不用担心。”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跟田东约会的时候，碰到了卫德？卫德跟踪你们？他有没有在田东的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卫德不肯放弃，必是没对翟华姐死心，还想着做翟家的女婿呢。
翟华跟卫德分手之后，包括乔楠在内的翟家人，都不在关注卫德的情况，任他自生自灭。
不过翟家人心里有数，卫德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没钱没人脉，最重要的是，卫德除了会哄翟华之外，连点本事都没有，全身上下，只剩下最可笑的野心。
像卫德这样一个人，除非天天买彩票，盼着走一次狗屎运，要不然的话，卫德能发财，那全世界就没有饿死的人了。
卫德越是这样，就越是没有人看得起卫德。
反之，卫德要是赌一口气，真混出个人样来，再出现在翟家人的面前，翟家的人反倒是要说一句，卫德身上还是长了骨头的。
“话是没有说，就是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跟田东看。”翟华郁闷得不行：“要不是当时东子在我旁边，要不然的话，我肯定跑上去，揍他一顿。他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这是忘了，在我刚知道他在乡下的那个妹妹其实是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的老婆时，我差点没拿枪把他给毙了的事吗？”
真不怕死！
乔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田东有什么反应？”
对于翟家来说，卫德之所以能构成威胁，全来自于翟华的态度。
现如今，翟华一提到卫德的名字，表情就跟看到一只臭虫似的，乔楠就可以完全把卫德这个人丢到一边去，不理睬。
事至今天，卫德在翟家是闹不出水花来了。
“没注意。”翟华一脸茫然，当时，她只顾生气卫德这个臭不要脸的，至于站在她身边的田东是什么反应，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田东送你回来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没什么异样，跟平时看着，差不多啊。”
乔楠眼珠子转了一下：“这事儿不着急，等几天看看。”
翟华抓了抓头皮：“等几天看看，你指的是看什么？”有什么需要看的吗？
“你的意思是，指不定卫德还会找上门来吗？”
“那肯定的。”乔楠拍了翟华一下：“他不捣乱，闹得你嫁不出去之前，是不会罢手的。娶了你，他可以少奋斗五十年呢。娶了你，他的人生一步到位，直接大圆满，你说他能放弃吗？对了，你今天看到卫德了，他什么情况？”
“不怎么样。”翟华语气嫌弃得不行：“不提他了行不行，一说到他，我就忍不住想起半年前的自己，蠢到没边了。他爱闹就闹，说不定还能帮我的忙呢。有些人，我也挺讨厌的，他们因为卫德的关系而离开，省了我多少麻烦啊。”
乔楠手托着下巴，对翟华的话不置可否：“那么我就问一句，卫德的出现，替你把田东赶走了没？”
翟华回答得没心没肺：“卫德今天才出现，田东知不知道卫德的事儿，我也不确定。等他清楚了，你就能肯定，他不会走吗？”就算现在不走，要不了多久，也会识相得要多远滚多远。
虽说跟乔楠聊一聊，也没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可至少，翟华的心没之前那么慌了。
自己的事情待定，翟华关心起乔楠的情况来：“对了，你在学校，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
“有的话，你要帮我报仇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翟华痞气地笑了：“我又不是没读过书，现在的孩子心眼儿特别多，还霸道，容易眼红。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翟升不在家，我当然得替他护着你。”哪个不开眼的，欺负到他们翟家人的头上，必须得收拾回去。
乔楠甜甜一笑，脑袋往翟华的肩膀上靠了靠，娇娇软软的样子让翟华脸红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非常不自在地把乔楠给推开：“滚滚滚，你这一套少用在我的身上，你把我当成翟升了？”
难怪翟升这么喜欢乔楠，乔楠撒起娇来，就算是她这个女人都有点吃不消地酥骨头啊。
她都这样，不怪翟升被乔楠吃得死死的。
乔楠一点都不在意翟华故意摆出来的凶样：“翟华姐你放心，除了……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现在就连丁佳怡跟乔子衿要对付她，她都敢还手了，其他人想欺负她，她能答应吗？
翟华多聪明啊，一下子就听懂了乔楠话里的意思：“怎么，真的有人因为这个一等奖，看你不顺眼了？”
乔楠捂着嘴笑了笑：“要是我告诉你，在去年，我就被欺负过了。学校里还有人传公公包养我了，你信不信？”
“靠，这还了得！”翟华差点没跳起来：“这人是不是故意跟我们翟家过不去，是哪家的孩子？”
乔楠拉住了翟华：“这事儿倒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那个时候，我才跟翟大哥订婚而已。在首都，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说的事情，公公纯粹是躺枪。是有人想对付我，正好那一天，婆婆生病了，公公接我去照顾婆婆。对方一看公公的年纪，又知道公公开的车是路虎，然后我就被‘包养’了。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翟华一脸的黑线：“我还真没有说错，现在的小姑娘心思未必也太多了，没长脑子是不是，不知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她不会以为自己乱说话，一点事儿都没有，不需要蹲监狱吧？”
最气人的是，还污蔑到她爸的头上，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差一点，怎么来的，就怎么滚的。”乔楠也不瞒着，非常坦白地说道。
翟华睨看乔楠：“是你拦着的？烂好人！”
“我好人？”乔楠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知不知道，就因为那个女生这么一闹，寝室里没人敢搭理她。就连同系的同学，没一个肯跟她结伴的。她要跟我似的，把所有的心思扑在学习上还好。偏偏她非常想交朋友。你说，让她这种性格的人继续待在学校里，她心里能舒服吗？”
差不多知道的人，都用冷暴力对待吕颜。
就算乔楠再不喜欢霸凌，可遇上吕颜这种人，她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吕颜要是自己想明白，觉得自己考个大学不容易，爸妈供她上学更不容易，那么她好好学习，旁人的冷暴力倒也不至于让她有多少难受。
可是吕颜要是还是跟以前一样，算计太多，那么吕颜在学校里过着怎样的日子，就不是乔楠能够同情得过来的了。
翟华捏了捏乔楠的脸：“真难得，就你那副跟面粉似的软心肠，对这个女人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到了极点。成吧，只要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还跟对方说对不起的，就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乔楠反击的力度不够大。
换作她或者翟升出手的话，早让那个大学生滚蛋了。
她就不相信了，像这种随便乱污蔑别人，要负法律责任的学生，北大乐意要。
跟翟华谈过心之后，乔楠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书，翟华没好气地白了乔楠好几眼：“我是看翟升不在家，怕你一个人寂寞，特地来陪你的。谁知道，你日子过得比我还充实。”
“你可以继续陪我啊，书架上那么多书，你也随便撸本来看看呗。”乔楠眨眨眼睛，有人愿意陪自己，她当然是乐意的，不过，她只喜欢“静静”的陪。
翟华甩甩手，那不喜的表情就跟赶苍蝇似的：“你可别逗我，好不容易从学校里毕业，我还看书呢。不看不看。”
说完这句话，翟华一副担心乔楠真的会把自己留下来看书似的，撒腿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周末。
这天一大早，乔楠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想出门来着，可是才下楼，就被那个坐在客厅里一身绿色军装的挺拔身姿给振住了：“翟大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翟升的气色还行，就是眼圈有点泛青，显然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睡觉的样子。
乔楠看得心疼得不行：“你不是才被调过来吗，上面马上就派你去执行任务，要不要这么着急。多久没睡了？”
精神不错再加上人逢喜事，翟升的眼神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已经两天没睡觉的人。
被乔楠这么一关心，翟升就像是喝了十全大补汤一样，全身舒畅无比，比在六月里吃了冰，还爽：“放心，我没事。我是新来的，遇到点情况，熬过这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翟升年纪轻，又是被突然调回首都的。
新部队的人对翟升不了解，就算听说过翟升建了不少的功，很多人也觉得空洞得厉害。
谁也不能保证，翟升这些所谓的功绩，一点水份都没有，毫无半点猫腻。
大家不相信翟升建的功，再加上翟升一来，位置就老高，很多人都认为，翟升这分明就是空降啊。这对他们这些认真努力，把命豁出去，维护国家太平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翟升也不是第一天在部队里混了，打一眼起，翟升心里明白，新部队的人不少人都不服自己。
要是一直保持这个问题，那么翟升以后训练，出任务，肯定会遇到阻碍。
在部队里，不需要有太多的言语，只要一句话，以绝对的实力服人就可以了。
清楚这一点，翟升进入新的部队，面对新的战友，从来没有过多的废话，该怎么做怎么做，不服气的，可以，出来单挑呗。
翟升进入新部队的第一天，就跟自己队里身手最好的几个，交过手了，就是露天，大家都看着的时候比的。
翟升跟这几个好手，一个一个的比。
这样，在收服人心的同时，他也好在试一下自己新接手的部队的水大概是个什么情况，是深是浅。
无疑，翟升最后赢得很漂亮。
哪怕翟升在跟最后一个交手的时候，赢得已经非常困难了，可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怀疑翟升是一个花架子，只能逞嘴上的能。
论起武力值，训练内容，枪法，翟升的各项素质，绝对都是数一数二，威猛无比。
至于最后一个交手，翟升打得再辛苦，花的时间再多一些，看的人个个都得佩服翟升这位新来的长官。
不为别的，那几个好手可是连挑的翟升。
换句话说，这些人一对一的同时，还用了车轮阵。
连着跟人交手，被选上来的好手，只需要打一次，翟升是连着打的，每跟一个人交手一次，他的体力就被消耗一点。
别说最后依旧是翟升赢了，哪怕是翟升输了，都没人会说翟升一个孬字，只会服气翟升的血性。
想当然，等翟升最后还是赢了之后，大家再看翟升这个“空降部队”，眼神就似之前那么叛逆和不服了。
不知道算不算翟升的运气，翟升才跟自己部队里的人磨合了一下，上面的任务就发布下来，而且还因为各种原因，落在了翟升的身上。
翟升心里明白，首都的水深，没有平城时候那么太平。
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危险的，有人算计他，明知道他才到首都，跟部队里的士兵还不是非常熟悉，却故意把这个任务往他身上强行加制，是想看自己出丑。
翟升心里憋着一股气，哪怕他心里明白，这个任务自己不得不接，被人算计了，他也能保持不动声色，大大方方地接下任务，制定计划，挑选出能手。
最后，翟升用自己的实力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证明了，翟家的男人还是跟几十年前一样，不好惹！
让翟升高兴的是，这次任务也算是让他因祸得福，不但顺利完成之后，在进入新的环境，用最短的时间建下功绩。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来，至少这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但凡被翟升挑中带在身边的那几个部队老手，对翟升这位新来的长官是真的完全服气了。
这几个“老”兵在部队里的表现很不错，是公认有前途的人。
正是如此，这些人在部队里的影响力也不小。
小头头认同了翟升，小头头下面的小兵还能跟翟升过不去？
翟升以往的功绩对于这些人来说，是挺空洞的，可是被自己看好的战友一个个都说，新来的长官非常有能力，他们部队会在新长官的带领之下，越来越好，成为最优秀的部队，这么一来，自然就没什么人再反对翟升了。
顺利完成任务后，翟升第一时间赶回了翟家，身上还特意穿着自己最喜欢、笔挺不已的绿色军装，就等着乔楠下楼来了。
自己不过是念个书，就遇到各种问题，听翟升那么一说，乔楠就有点明白了：“真的都解决了？以后没人给你使绊子了？还有，你知道，在部队里到底谁跟你最不对付吗？”
有些事情，哪怕不少人心里都有些嘀咕和不满，可要是没那一个特意挑事带头的人，问题是不至于这么快就爆发出来的。
有人不满翟大哥的“空降”，就必有一个人先站出来跟翟大哥唱对台戏。
这方面的事儿，乔楠知道一点，但并不懂得怎么处理。
翟升一把将乔楠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脑袋往乔楠的脖颈处一埋，深吸了一口气。
等他的肺部满满都是带着乔楠那股自然的幽幽体香之后，翟升低哑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点点的醉意：“不用为我担心，这点小麻烦，我自己能解决。还有楠楠，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乔楠表示，她还真忘记了。
面对白嫩嫩，香喷喷的雪肤，翟升嘴就跟有自主意识似的，已经在乔楠的脖子上啃了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从今年开始，明年起，今天不但是你的生日，也会是我们以后的结婚纪念日。”
今天，他要带着楠楠去扯证，让楠楠的名字，正式加入他们翟家的户口本里，成为一家人！
“我、我生日？”乔楠小小恍惚了一下，两辈子，乔楠也没过过什么生日。
去年，乔楠虚岁满二十，长辈们倒是想给乔楠过，都被乔楠给拒绝了，没办法，去年这个时候，乔楠还在积极地准备高考的事儿，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搞什么生日会。
习惯不过生日的乔楠，久而久之还真把自己是在今天出生的这个事实给忘得一干二净。
“翟大哥，你真要跟我领证？”乔楠眼眶湿了湿，领了证之后，她就是翟大哥真正意义上的合法妻子。
她跟翟大哥的婚姻乃是军婚，以后是要受到法律保护的。
要是乔子衿再像上辈子一样，横刀夺爱，做了小三，是要去蹲牢的！
乔楠对陈军已经没有半点留恋，更没有感情了，但是上辈子，自己唯一一次差点要结婚的幸福，被乔子衿用那么无耻的手法破坏得一干二净，还受尽了丁佳怡的辱骂。
一听到结婚扯证，乔楠心里是有阴影的，可同时，她更是渴望的。
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乔楠非常看重那才花几块钱就能办得下来的红本本。
“当然。”翟升在乔楠的脸上“吧唧”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已经拿好身份证和户口簿了，把你的也带上，我们现在就去民证局！”
翟升等这一天，等得也非常久。
就因为自己要跟乔楠领证了，所以翟升的心情特别好。
他之所以那么努力完成任务，想要早点回来，为的正是这一刻。
乔楠含着眼泪笑了，小脸在翟升的怀里蹭了蹭：“我现在就去拿。”
拿上身份证和户口簿之后，乔楠连忙打了一个电话去自己社会实践的单位，向领导表示，今天自己有点事，要请半天的假。
乔楠这半年来，表现得非常好，因为她一口流利的英语，在招待外来宾客的时候，获得了不少的好评，也稍稍带动了单位的名气。
为此，故宫组的办事处的人，很喜欢乔楠这个小辈。
乔楠能拿校级一等奖学金，还真离不开这些人对她的肯定。
大半年，乔楠从来没请过假，没迟到过，今天难得请半天假，对言二话不说，就给乔楠批了。
不拿钱、服务质量杠杠的义工请半天假，要是连这都不批，他们还怕自己被人喊成周扒皮呢。
请完假之后，乔楠坐上翟升的车，去了最近的民证局。
翟升跟乔楠是军婚，翟升的手里有上面批准的结婚报告，这么一来，两人扯证，还是比较顺利和方便的。
今天是周六，别人来办，或许有些麻烦，可翟升的特殊身份，自然就没有这些麻烦了。
等热腾腾，盖上钢印的结婚证出来之后，乔楠还没有拿在手上仔细地看呢，就被身边的翟升一把给抢了过去：“哎，翟大哥，你干嘛呀？我还没看清楚呢。这本是我的，你的不是在你手上吗，你抢我的做什么？”
结婚证，属于自己的结婚证，她还是第一次拥有呢。
哪怕这只是一本普通无奇，顶多是贴了她跟翟升合照的小红本本，乔楠心里就是稀罕得不行，想要翻来覆去，好好地看看。
可惜，她还没看两眼，甚至小红本本上都没什么她的体温，小红本本就被翟升没道理地给抢走了。
作为一个高大的男人，翟升拿着两人的结婚证时动作却是非常的小心，仿佛自己再多用一点力，会把小红本本给弄坏似的，然后细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个东西，平时你用不到。但这种证件又挺重要的，所以放在我这儿，我一起保管。”
翟升这么说，就是已经决定了，完全不考虑乔楠的意见和想法。
乔楠一头的黑线：“为什么非要全放在你那儿，我的我不能自己保管吗？”翟大哥这么做，也太霸道了。
以前她还没嫁给翟大哥的时候，那户口簿和身份证，她还不是自己保管的吗？
“不能。”翟升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乔楠脑袋上的头发，想顺毛捋：“以前是以前，这么小的东西，我怕你弄丢。难道你不相信我？”
“那倒没有。”乔楠老实地否认了，问题是，结婚证真的有必要全放在翟大哥那儿不说，翟大哥的态度也太认真严肃了点。
她都快怀疑，他们俩的结婚证不是用一般的纸做的，而是用金子打出来的。
“没有就好，我们回家庆祝一下，今天我们总算是结婚了。”顺利“说服”了乔楠，翟升的心情就更加好了，他觉得，娶个老婆回家真好，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地来。
乔楠被动地由翟升牵着手，不但上了车，还特意跑了菜场，买了一堆的菜回去，就是为了庆祝，庆祝他们俩“又”结婚了。
“证领回来了？”看到儿子一脸兴奋，儿媳不好意思的样子，苗靓笑弯了眼，证扯回来了，以后楠楠的名字就放在他们家的户口簿上了，没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嗯。”翟升收了收笑容：“家里还有其他人？”
坐在翟华对面的田东听出来，翟升说的“其他人”指的当然就是自己。
“东子来我们家吃饭啊。”苗靓笑得更热情、高兴了。
一个未婚又到了适婚年龄的成熟男性在见过自己女儿后，几次约女儿出去玩，又跑来他们家吃饭，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没有找到田东的缺德和不靠谱之前，看到外向的女儿身边好歹有一个男人出现了，苗靓是非常乐见其成。
田东拿起了一个盒子，交给了乔楠：“恭喜你们。”他不是来白吃饭。
意外收到礼物的乔楠挑了挑眉毛，斜眼看向了翟华。
今天她跟翟大哥扯证，除了家里的人知道之外，没外人知道，那么问题就来，为什么田东的身上，刚好就带着新婚贺礼呢。
难不成，出了礼貌的关系，田东身边随时随地都带着一、两份礼物，以备不时之需？
“介意我打开看看吗？”知道田东是从美国回来的，就算田东没有学会外国的性开放，乔楠相信，田东至少也不会在意她当着他的面，拆了他送给她的礼貌。
“随意。”田东抬了抬手。
乔楠拆开蝴蝶绑带，撕了外包装，打开盒子：“项链？”看着好像还是钻石项链：“是不是送错人了？”
田东不是在追翟华姐吗，像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该送给翟华姐吗？
“没有。”田东否认：“她不喜欢，真想送她礼物，估计还是枪好使。”
国内对枪支有明确的规定，好在翟家的情况跟一般人不一样，像这种危险的东西，别人那儿不能送，送一支最新型的给翟华，却绝对不是问题。
确定这礼物的确是送给自己的，乔楠笑着接受了：“谢谢。”
“不客气。”送上一条项链，就能“蹭”一顿饭，怎么算，也是他赚了。不过，就像翟华对他说的那样，翟华的这个小弟妹，是有点意思。
阿姨把翟升买来的菜，通通搬进厨房里，用最快的速度，使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将其烹饪成美味端上餐桌。
期间，翟升默默地看了田东好几眼。
面对翟升的打量，田东毫不回避，还正面跟翟升眼神交锋。
哪怕两人没说一句话，同坐在一块儿的三个女人却隐隐感觉到翟升跟田东四目之间，似有电光火花。
“夫人，饭菜都好。”把菜上齐的阿姨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破了这个僵局。
“请。”翟升笑笑，二十几年没见，田东变了不少。
小的时候，就连翟华都能让田东哭，现在田东还敢跟自己对视，这胆子真是大了不止一点点。
翟升跟一般人不一样，翟升年轻不大，脸长得又好。
可是他的职业非同一般，他不但见过血，手里也有过人命。
像翟升这样的人，哪怕翟升再想隐藏，有时候总会透出一股让人避之为吉的煞气。
无胆匪类，见到翟升这种煞神，只会一心想着避开，而不是迎面撞上去。
“来，大家吃饭吧，肯定都饿了。”知道儿子跟田东交锋完毕，苗靓做起了和事佬，让大家上桌吃饭。
苗靓作为在场的唯一长辈，坐的肯定是主家的位置。
翟升和乔楠是夫妻，当然要坐在一块儿，没办法，翟华只能坐到对面去，妙的是，田东自动自发地坐在了翟华的旁边。
这么一来，不知情的外人见到了，还以为苗靓福气好，在周六的时候，家里的儿媳和女婿都来了，陪着苗靓吃饭过周末呢。
神筋再粗线的翟华，瞥了一眼田东坐得离自己好像有点近，就不高兴地瞪了田东一眼：“你这么大的块头，我长得也不小，你把椅子搬过去点。不然的话，我怕自己等一下夹菜，会撞到你的手，这就不好了。”
田东听了翟华的话后，不但没有搬开，还出人意料的替翟华夹了一筷子的菜：“我替你夹，不会撞到。搬椅子，太麻烦了。苗阿姨，你说是不是？”
“啊？”突然被点名的苗靓怔了一下，顺着田东的话道：“这个吧，要看你们自己怎么想，你们要觉得这样麻烦，就是麻烦，不是麻烦，那就是不是麻烦。”
“……”
“……”
“……”
在场的人，除开苗靓和田东这两个正在对话的人之外，其余三人皆是一阵无语。
翟华差点喷饭，她妈当绕口令呢，不就是搬个椅子吗，说得这么复杂，像是在做奥数题一样。
“阿姨说得对。”田东像是没有看到翟升三人的尴尬，还捧了苗靓一句，接着继续给翟华夹菜：“你食量大，多吃点。”
田东一连两次给翟华夹菜，说实在的，这个动作有点太亲密了。
田东这么做，无疑是向翟家的人透出一个信息：他喜欢翟华，他不但要追翟华，还想把翟华娶回家当老婆，他是认真的，今天他这是正式跟翟家的人打招呼。
与此同时，他也希望翟家可以停止给翟华找相亲对象的举动。
是的，今天田东之所以有表现，是因为他听说，翟华要相亲，翟家的人都同意了，还刻意地把这个消息放出来，让亲戚朋友帮翟华多注意一点。
田东从来没有把卫德放在眼里过，但是，真有人给翟华介绍对象，这个男人的条件未必会比自己差多少。
有过卫德这么一个意外，哪怕卫德成了过去式，面对粗线条的翟华，田东再聪明，有些小伎俩也不得不用上：喧宾夺主！
乔楠用胳膊碰碰翟升：翟华姐跟田东是个什么情况？
她还以为，两人最多就是二十几年没见过面的小伙伴，就算翟大哥曾经提过两人儿时的糗事，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小，开玩笑的事，谁会把儿时的无忌之言当真。
不过，看到田东今天的做法，乔楠觉得，别人或许没当真，不代表两个当事人也完全没把小时候的事情，放在心上。
至少，她觉得田东就挺认真的。
田东话说得少，事做得可一点都不少。
显然，田东对翟华姐的心思，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翟升捏了捏乔楠的手，让乔楠别在这个时候捣乱，影响他的判断。
从翟升那儿得不到答案，乔楠不怎么高兴地抿了一下嘴，吃完饭之后，跟家人交待了一下，她有活动要参加，就离开了。
哪怕今天是她结婚的大好日子，乔楠也没有忘记要把社会实践进行到底。
经过半年的坚持，总是跟外国友客交流，乔楠英语口语水平，那是蹭蹭蹭地往上升。
乔楠不单学会了美式英语的语腔，就连英式的也说得似模似样。
可能乔楠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在坚持和努力之下，乔楠的进步很大，以至于今年她再接游客的时候，那些外国游客都会赞美地问乔楠，是不是曾经去他们的国家留学过，或者是住过几年。
接待的经验多了，乔楠上升的不单只是口语的水平，跟外国人打交道，交流各种信息，那都是信手拈来，没有半点窘迫感。
取得了这么明显的成绩，再有校级的一等奖学金做加持，乔楠对自己的社会实践是越来越有兴趣，热情更是高涨无比。
最后在良性循环的影响之下，乔楠态度落落大方，人美声甜，英语又说得棒棒哒。
一句话，乔楠的这个社会实践工作是越做越顺手，小小年纪更是在部门里混得如鱼得水，得到了不少前辈和领导的认可以及帮助。
跟乔楠同系的同学，都觉得乔楠成绩是好，在学校又是风云人物，可论到人际关系，乔楠挺可怜的，没人理乔楠，乔楠也不理人，再风光也有限。
等乔楠什么时候忍不住了，或者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哪一天憋出内伤不说，再得个抑郁症什么的，谁也说不准啊。
名校的高才生，最后变成神精病，这种新闻又不是没有。
乔楠这会儿有多风光，指不定下一个上新闻被报导的人，就该是乔楠了。
这些人都以为，乔楠除了学习，其他方面的精神面貌一定匮乏无比，乔楠内心实则极为孤单。
他们没想到的是，乔楠不但没有什么抑郁症，恰恰相反，乔楠高兴得不行，觉得自己的人生再没有比现在更美好，更幸福的了。
她就似熬过了人生中的寒冬，好不容易迎来了无比明媚的阳春，花开朵朵，美不胜收！
这么一来，哪怕今天是自己结婚的大好日子，乔楠也没有放弃还剩下的半天工作，勤勤恳恳地去报道。
翟升每每面对比自己更忙的乔楠，心里挺无奈的。
他家的这个军嫂，跟别人家的军嫂，还真是不一样。
“翟华，最近我拿到了一份最新的资料，资料放在书房了，你自己去看。”乔楠去实践了，除了乔楠，其他人并没有离开。
才完成任务回来的翟升本来什么都不用做，他这会儿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足了。
不过在自己家，看到了田东，加之田东在饭桌上的那一番作为，翟升必须打起精神来对付田东，免得一个不留神，让翟华被别人家的狼给叼走了。
翟华再蠢再粗鲁，那也是翟家的姑娘，比他早出生一年的姐姐。
翟华觉得气氛怪怪的，哪怕她平时跟翟升不对付，不过在外人的面前，翟华还是非常给翟升面子的：“噢，我去看看。”
苗靓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人老了，精力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好。一过饭点，就容易犯困。翟升，东子就由你招待着，我去睡一会儿。楠楠说了，睡午觉对身体好。”
苗靓看出来了，这是儿子有话要跟田东好好聊一聊。
正好，苗靓也想着办法想了解田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儿子跟儿媳的眼光都不错，早先能把卫德这个人渣踢出去，现在就让儿子好好看看，田东是不是一个可靠，值得华华交往下去的人选。
想通了之后，苗靓非常痛快地把“相女婿”这个工作，交给翟升去做。
翟家的女人都离开之后，跟着一起来到首都的阿姨都拎着菜篮子表示，她想出去走一走，顺便再把晚上的菜买回来。
接下来，翟家就静悄悄，只剩下翟升和田东针锋相对。
这个时候，翟升和田东都变成了最有耐心的猎人，作为主人的翟升不开口，田东也保持沉默，两个大男人就那么不吭一声地对峙着。
半个小时之后，田东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翟升眉峰动了动。
翟升看得出来，田东的耐心并没有用完，如果不是跟翟华有关系的话，以田东的脾气，哪怕真的是开口了，指不定跟他聊了一天，也未必愿意主动切入主题。
所以说，田东是为了翟华，才提前打破沉默，使得自己处于弱势？
“怎么，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你的眼光和思想，一点都没有受资本的影响吗？”翟升凉凉地开口。
被翟升这么奚落，田东也不生气，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开口跟自己说话的是他将来的小舅子，不能得罪：“你不用试探我，我特地回来，就是为了娶翟华。”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翟华。
至于翟家是怎么想他的，他只能说，翟家所处的位置，使得翟家人太过敏感，有被害妄想症！
翟升冷笑：“说娶就能娶吗？先不提，翟华愿不愿意嫁给你，你跟翟华的事真要成了，你知道，你将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吗？”
田东眸光一闪：“知道，这次回来，我没有要再离开的意思。”田家的根，自然是要搬回中国的。
听到田家做出的决定，翟升偏不吃这一套：“回来也不奇怪，现在，国内的发展比国外好。”
面对翟升的诸多挑剔，田东脸色微变，但还是忍住了：“我不会再出国，你现在也在首都，把翟华嫁给我，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翟华在田家真受了委屈，一有风吹草动，翟家肯定能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然后跑到田家来找他算账。
更何况，他既然想娶翟华，又怎么可能对不起翟华。
翟升派头大了，完全把兵痞的那股子做派给摆了出来，典型地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不喜欢秋后算账，我向来的行事风格是在事情刚刚露出那么一丁点苗头的时候，直接把苗头给掐死。”人都被欺负了，再打上门，有意思吗？翟华被欺负了的事实，可以改变吗？
田东眸色暗了暗，嘴角向两边抿了一下：“真这么能耐，为什么会有卫德的存在？”
翟升嗤笑了一声：“那也是我们翟家的事情，这事不能单怪卫德，是翟华自己不够聪明。”当着田东的面，翟升不愿意说翟华蠢。
两人可是亲姐弟，真说翟华蠢，那翟升自己又算什么。
这种低级的错误，翟升不可能犯。
“翟华算聪明的，只不过，在这方面欠缺了一点经验。”喜欢的姑娘被人数落，田东心里挺不高兴的，哪怕这个数落的人是姑娘唯一的亲弟弟。
翟升心里稍稍松动了一下，不过面上却没有半点显露：“是，在这方面，她不是欠缺一些经验，她是完全没有经验。没办法，只能我这个当弟弟的多操点心，替她看准一点。田东，你觉得，你能过得了这一关吗？”
“为什么不能？”田东反问。
想娶翟家唯一的姑娘，田东老早就做好了被翟家男人刁难的准备。
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刁难他的人，不是翟老爷子也不是翟首长，反倒是翟升这个从小看着跟翟华并不怎么亲近的弟弟。
哪怕刁难自己的人跟原先想的不一样，田东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变的，该怎么表现，还怎么表现。
翟升眉眼轻放，睨笑地看着田东：“我听说，卫德被人揍了一顿，情况挺惨的？”
卫德追到首都来的事儿，翟升听说了。
之前在首都的时候，翟升为了翟家的名声，反倒是不方便对卫德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现在到了首都，卫德是谁可没人知道，他再想收拾卫德，就没有之前在平城的时候那么束手束脚。
问题是，翟升还没出手呢，卫德已经半残了，害得翟升在收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才有的打算，通通落了空，没了用武之地。
翟升能当着田东的面聊这个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他怀疑，出手揍卫德的人跟田东有关系。
“是不是真的够惨，还要看，他会不会继续留在首都。”田东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满意。
要不是杀人犯法，不然的话，田东知道，他会做的，就绝对不单单只是找几个人去收拾卫德，这么轻易就算了。
既然不能杀人，田东也只能想办法给卫德一个教训，希望卫德知道害怕了之后，赶紧离开首都这个“是非”之地。
没有翟华在身边，少了翟家的名声为卫德保驾护航，不但卫德的公司彻底开不下去了。
卫德用多久的时间积起的财富，然后再用了更短的时间，完全回到以前要什么没什么的状态。
要不是平时卫德对老家的亲人特别大方，尤其是他当老板赚大钱之后。
卫德不单给老家造了新房子，还时常给父母钱，不然的话，卫德这么落魄，他连继续留在平城都是一个问题，怎么能跟着翟家的人，又来到了首都。
现如今卫德所花的钱，全是当初他给爸妈的钱，给了多少，又通通拿回来了。
当然，事情到了这个情况，卫德跟翟华之间的关系，自然是瞒不下去了。
一开始，卫德还不愿意说，只说自己最近做生意不方便，手头有点紧，所以才问家里拿点钱，松动松动。
当下，卫德的妈就非常生气地骂了回去：“不是说，那个首长的女儿认识很多人吗？人家当媳妇儿，她也当媳妇儿，她当得怎么那么失败。你公司做生意遇到问题，她不应该让她娘家的人帮你的忙吗？你缺钱，缺钱问你媳妇拿啊。她没有，只要她开口愿意借，应该多的是人借她吧？要是她对你藏了小心眼，不肯帮你借，反正她有什么朋友，你也知道，你就自己打着她的名义去借呗。儿子，做人不要这么死板，得懂得变通。”
卫德妈教卫德的这些办法，卫德自己能想不到吗？
假如，翟华没有跟他分手，假如没有人知道他跟翟华已经闹僵了。
不用他妈教，卫德早就敢胆大包天地借着翟华的名义，找人帮忙做生意不说，借钱那也是想借多少是多少，一点都不用手软。
借钱做生意用的是翟华的面子，以后当然是由翟华去还这份人情。
至于赚了的钱，那都是卫德一个人的功劳，和翟华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德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脑子，问题是，翟华跟他分手的事儿，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大多都听说了。
卫德有那个脸，不承认自己跟翟华分了，别人也未必就愿意陪着卫德一块儿装傻，没了翟家的照拂，还愿意给卫德行这么多的方便。
一句话，离了翟华的卫德在平城，那是寸步难行。
这钱进了卫德妈的口袋，那就是卫德妈的。
母子俩这只进不出的性格，十分相似。
有翟华这个“儿媳”在，卫德妈不乐意把自家的钱往外捞，让卫德有什么事，全去找翟华，这是作为他们卫家的媳妇儿，翟华应该也是必须要做的。
清楚自己亲妈的性格，卫德也是受了不少的冷眼，撑不下去了，就把自己的情况全跟亲妈说了，把亲妈气得不行：“天呐，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太不要脸了。她跟你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名声早坏了。她要点逼脸的话，就只能嫁给你。这要是放在以前，你能告她耍流氓。首长家的女儿，都这么不要脸吗？”
在卫德妈看来，翟华跟自己的儿子谈了很久的恋爱，翟华就只能是自己儿子的女人，没资格再嫁给别人了。
不成想，两人还没结婚呢，翟华说分手就分手，一点留恋都没有，还把她儿子丢在平城吃苦，这简直就是她们女人里的败类。
“她自己这么不要脸，翟家的人没反应？翟家的人，都喜欢把自己的脸踩在脚底下吗？”翟华的名声已经完全毁了，翟家不该想办法，把翟华早点嫁给卫德，还能同意翟华跟她儿子分手。
卫德心累得不行：“妈，你这种思想太老旧了，现在社会早就不流行这一套了。我跟翟华……在一起的时间是不短了，可翟华还不是我的人。真是我的人，估计翟家的人也不会在意，现在结婚了还有离婚的呢。要是我再不想点办法，让翟华回心转意，不但翟华跟我没关系了，以后我跟翟家也不会再有半点关系。”
提到这个情况，卫德的嗓子哑了，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委屈：“妈，现在社会你也知道，不好混。之前在部队的时候，没一个人赏识我，害得我在部队里待了好几年都只是一个大头兵。只等一个时间，部队肯定会让我退役的。这会儿，我想做生意了，光有钱都不行，必须得有人脉，更何况，现在的我连钱都没有了。妈，活着好难，活得好更难。”
他做错什么了？
他不就是想要过更好的生活，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拥有自己的事业，然后让他以后的子女一提到他这个爸爸，可以用无比骄傲地语气介绍给别人吗？
是，他在乡家是摆了酒，娶了一个老婆，但没扯证啊，他跟她的夫妻关系并不合法。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就是头婚。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伟伟这个儿子。
传宗接代，一直都是他们中国的传统思想。
他不单因为伟伟是个儿子，他这个年纪，就算只有一个女儿，那也是应该的。
就算他乡下的老婆不存在，翟华能让他在这个年纪，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不能！
翟华自己做不到，他想办法解决了这个难题，也没有为了这个情况去为难翟华。
谁会想得到，别人不了解他的苦心就算了，翟华也这么任性，一点都不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他有了伟伟这个儿子，不管翟家再刁难他，哪怕翟华再晚才能嫁给他，至少卫家不会再向翟华施压，要求翟华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卫家生一个孩子。
伟伟的存在，是让翟华难堪了一些。
可只要翟华从另一个方面想，有伟伟在，她也不是半点好处都没有的。
万一翟华真的担心，以后他们俩有了孩子，他会因为伟伟的关系，对他们俩的孩子不够注意，不够爱，大不了，他就再把伟伟送回乡下，让他爸妈养着。
这样一来，他就总能够全心全意只对他们的孩子好了吧？
明明是挺好解决的问题，他不懂，为什么翟华要把这么小的问题，无限放大。
难不成，他跟翟华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伟伟的存在让翟华心里产生的不舒服感吗？
翟华太自私了。
他放弃了家里的那一个，也放弃了伟伟，他什么都不要，只要翟华，翟华却还是没良心地抛弃了他。
翟华太对不起他们的感情了！
“阿德啊，你别哭。你这样，妈听了特别难受。你是不是还想跟翟华在一起啊？”儿子声音一变，卫德妈就嘴强不出来了：“你要还想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就算我再不喜欢她，妈也会支持你的。你之前给我的那些钱，我都没有用，全存起来了。等明天一大早，我让你爸去城里一趟，把那些钱全给你打过来。不要着急，烈女怕缠郎，以前你能成功，现在也一定可以的。”
她还就真不相信了，这个世道变得这么快。
像翟华这种跟别的男人一起谈了好几年的“二手货”真有人愿意接手。
翟华的确还不是阿德的人，可这话说出去，能有几个人相信？
到时候，没人要翟华了，她就等着看，翟家的那些人是不是真能一直坚持住，宁可让翟华做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不肯让阿德取了翟华。
翟华一旦进了他们卫家的门，现在翟家给阿德多少难受，她就慢慢地跟翟华一点点的算。
卫德妈对翟华这个儿媳妇，很看不起，也很不喜欢，却偏偏一副志在必得的态度。
“妈，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就这么放弃的。”真要跟翟华彻底分手，看着别的男人娶了翟华，他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部队回不去，生意没法儿做，卫德一直知道离开了翟华的自己，算来数去，竟然只剩下要么回家种田又或者留在城里打苦工这么两条路。
做不成军官，做不成老板，卫德也不想做苦力。
所有的一切，他不想认命，就得继续盯着翟华，让翟华再一次答应跟自己在一起，并且嫁给自己。
在卫德听说翟家全搬去首都了，因为翟耀辉被调到首都的消息。
一瞬间，卫德又高兴又着急。
高兴的是，翟耀辉被调回首都，翟家的地位就会比以前更高。
翟家的情况越好，那么他成了翟家的女婿，能得到的帮助当然就更大。
着急上火的是，翟家的条件太好了，是，翟华年纪大了，翟华不温柔还是个男人婆，又跟个男人谈了好几年的恋爱。
听亲妈在电话里嫌弃翟华半天，卫德心里明白，就凭翟家的条件，别说翟华只是谈过一次恋爱干脆分手了，哪怕翟华是结过婚又离婚，再结就是二婚了，也多的是人愿意做翟家的女人，对翟华如珠如宝得护着。
他要是晚一点去到北京，晚一点把翟华追回来，这个本该是自己老婆的女人，说不定明天真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
一拿到老家打给自己的钱，卫德什么都没有想，凭着一股想往上爬的劲儿，坐着火车到了首都。
到了首都之后，卫德各种不适应，心疼得都想回平城了。
他没有想到，首都的特价会那么贵。
别说是住酒店了，酒店一晚的价格，他真是舍不得。
这是一场持久战，只租了一个转身大小的刻意，房租却贵得吓死人。房租贵，同样的东西，首都卖得也贵，出去吃一顿饭，那就是消钞票。
最初，卫德还以为，有了他妈打给他的钱，在这笔钱花完之前，他肯定能把翟华追回来。
现在，卫德就没有这样的信心了。
以前翟华多好哄啊，卫德送个几块钱的小东西，翟华都喜欢得不得了。
这一次，卫德不敢再用这么敷衍的态度追翟华了，想着送翟华一点花啊首饰之类的。
一打听，买不起。
但凡是自己能看得上眼一点的礼物，直接比他一个月的房租还要贵。
买个几把花，一个月的房租又没了。
更别提，卫德是一个大活人，要吃要喝，杂七杂八的事情全挤在一起，卫德一个人的花销一点都不小，偏他还没有工作，只有支出没有收入。
当过大老板的卫德来到首都之后，必须精打细算，节衣缩食。
卫德以为，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已经够惨了，没想到的是，他在亲眼见到翟华真的才跟自己分手没多久，就跟别的野男人一块儿上街约会，红杏出墙。没几天，他被人套了袋子，狠揍了一顿。
卫德是当兵的，打架他在行啊。
要不是对方的人数太多，又都是打架的行家，不然，卫德也不至于这么惨。
挨打的时候，卫德聪明地蜷缩着身子，把自己的要害全藏了起来。
好在对方的确有心要收拾、教训自己，打的地方都是那种告别怕疼的部位，不过要害却全避过了，对方没有想要自己小命的意思。
挨了一顿揍后，卫德被路人发现送进了医院，躺了两天。
躺医院的时候，卫德是身体痛得厉害，可是等医生说他没事可以出院的时候，一结医药费，卫德就心疼了。
在老家能生活一年的钱，在首都，被他这么一花，才一个月就花没了！
看着口袋里越来越少的钱，自己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跟翟华说上，卫德大受打击，心中很是绝望。
果然，在平城都没能把翟华追回来，到了首都之后，就更难了吗？
看着繁华不已的首都，卫德心里一片苍凉，他总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所有的事情，他都瞒得好好的，翟华跟他在一起很久，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老家的人也没有拖过他的后腿。
依照他的计划，翟华绝对不可能知道他老家摆过喜酒娶过老婆，伟伟这个外甥其实是他儿子的事实。
这么来，只要翟华的心向着他，翟家不管看不看得上他，迟早会答应把翟华嫁给他。
他成了翟家的女婿，他在部队里的发展，一定会越来越好，然后慢慢成为部队里的长官。
他会成为老家所有人的骄傲，他会养大伟伟这个儿子，他会跟翟华做一辈子的夫妻，他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路，他应该是人上人！
为什么，现实跟理想的差距会这么大？
为什么，他觉得他想象中的一切才该是真实，而眼下所面对的一切，只是一个恶梦般的存在呢？
卫德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什么地方，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一切偏离了它本应该向前行的轨道。
想不到答案的卫德伛偻着背，才三十岁的他从背后看，颇有五十岁的感觉。
翟华的面见不到，身上还全是伤，又没钱，他还能不能坚持下去，他还能不能有胜利的一天，他曾经梦想着的一切，是不是还真有实现的一天？
面对这么多的问题，卫德却没法儿给自己一个确实的回答。
卫德所遭遇的一切，翟华一点都不知情，她知道的一点是，那天她听翟升的话离开后，第二天，田东又来他们家找她出去看电影、吃饭。
可也是从这一次起，卫德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又怎么突然消失了。
确定几次卫德都没有出现，翟华也完全放开心，单纯地以为，卫德就算是没有想明白，也该面对现实，放弃他脑海之中那些可笑的打算，回到平城或者老家，跟他那个养妹老老实实地过日子，毕竟，他们俩还有卫伟这么一个儿子要养呢。
在平城的时候，冲卫德的做派，他是想把自己的儿子往精英人才的方向培养。
现如今，卫德靠翟家肯定是靠不上了，他就更应该全心全意抚养卫伟这个孩子。
卫伟出息了，卫德以后早晚也是能享到福的。
“田东，你老往我们家跑，几个意思啊？”卫德的事情可以放一边了，不过田东的出现，让翟华更头疼。她觉得，田东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你以前不是叫我东子的吗？”田东没有正面回答。
翟华翻白眼：“我心情好，乐意叫你东子就东子。这会儿我不高兴呢，想叫你田东就叫你田东。还有，别岔开话题，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啊，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都这个年纪了，我是认认真真想找个结婚的对象的。你要不想结婚，但别拿我当挡箭牌，实在不行，你就另外再找一个。你们家钱那么多，你想找个人陪你演戏，也不难啊。”
就是别再浪费她宝贵的结婚生孩子时间，害得她来到首都都两个月了，除了田东之外，都还没有见过第二个相亲对象。
“我们俩同岁，我也是认认真真想找个可以结婚生孩子的对象，你不是我的挡箭牌。既然大家的想法都一样，不是刚好可以同时进行吗？”田东晒不黑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黑亮得吓人。
“你，你是认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翟华不自在地说了一句，还转过脸，回避田东有些不太一样的眼神。
田东笑笑，也不急着逼翟华，要不是翟华说出刚才那一番要划清界线的话，田东也不准备表达什么。
翟华是个急性子，有时候你越是逼，她就越是逆着反着来。
田东有的是耐心跟翟华慢慢耗。
等翟华真的急了，耗不起了，更方便，直接嫁给他就行了。
当然，要是翟华起什么小心思了，田东慢悠悠的步子就不得不加快，煮着青蛙的温水必须添几把柴火，将火给烧开了。
翟华觉得田东怪怪的，就不想再跟田东聊什么。
估计是翟老爷子最近用了什么办法，从前跟翟升一样忙，一年四季都待在部队里的翟华，愣是被上级命令休息养生，顺便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待在家里实在是无聊，跟田东一起逛街又不自在，没办法，翟华干脆领着田东来找乔楠了。
她想，要是乔楠也在的话，她跟田东就不用独处，心里也不用那么不舒服了。
今天是周末，这学期的课跟上学期一样，乔楠的课好运的全排在了周一到周五，周末两天继续来做义务导游。
知道了乔楠还有这样的活动，翟华早就想来看一看，今天就是一个好机会。
不来还好，一来，翟华怒了：“喂，你是谁啊，赶紧给我放手。”
才到故宫门口，翟华一眼看到一个小姑娘跟乔楠拉拉扯扯。
乔楠一脸的不高兴，还让对方放手，对方死拉着乔楠不放，两人的表情都不友善，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吵架。
乔楠那是自己的弟媳妇儿，翟华二话不说，问也不问直觉就是那个小姑娘不懂事，欺负乔楠老实。
于笑笑听到喝斥声，反射性地松开了一直拉着乔楠不放的手，大有做贼心虚的意思。
于笑笑放手放得太突然，乔楠今天精神又有点不太好，一个没稳住，乔楠在惯力的作用之下，一趔趄，整个人就往后倒摔，吓得于笑笑脸白了一下。
她就是想请乔楠帮忙，没想伤害乔楠，乔楠要真摔疼了，就更不可能帮自己了。
好在翟华手快，一把拉住了乔楠：“她谁啊，是不是欺负你？以后脾气别这么好，有人欺负你，你直接喊人帮忙啊。现在的小姑娘真了不得，大白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素质呢？”
要不是她正好过来看一下，乔楠这一跤不但要摔，而且一定摔得不轻。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样啊！”管理办事处的人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看，一看到是于笑笑和乔楠，对方都怒了：“我已经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了，暂时，我们这儿不缺人。真要缺人，你也不合格啊。”
一开始，他听说对方是乔楠的同学，也是北大的学生，还挺高兴的。
都是义务工，多一个好一个啊，他们没有差别地试了一下这位同学的英语口语能力。
可谁想到，半年前才来首都的乔楠表现那么好，作为同为北大的外语系大学生，这个小姑娘竟然是个哑巴英语。
他们这儿不考试，不需要笔试，需要的是口语能力。
机会给了，这个同学不合适，他们肯定不能留啊，谁知道还没完没了了。
“我、我……”于笑笑脸涨红，眼眶湿湿的，显得特别窘迫难堪，可她实在是不想放弃。她足足用了半个学期的时间，好不容易才知道，为什么乔楠的社会实践部分的分数那么高。
知道乔楠是怎么办到的，她想努力，也想试一试，谁知道会这么难。
于笑笑能拿奖学金，成绩肯定不会差。
坏就坏在，很多学校的英语学习，全是不开口的哑巴式英语，笔试能力高，但一开口，就什么都露馅了。
在故宫当义务性专接见外国游客的导游，靠的就是口语表达能力，跟笔试能力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再加上，于笑笑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再加半年多的大学生活，谁也没有让她特意开口中说英语的啊。
一时紧张，于笑笑连高中时期在课堂上能有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本就是要靠实力的，于笑笑这个表现，他们不可能收下于笑笑，就委婉的表示，于笑笑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这儿是不行的。
就连这次机会，都是于笑笑跟踪乔楠才知道的，如果她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为自己找到一个能够有更好表现的社会实践，于笑笑根本就不会找上乔楠。
为此，于笑笑不想放弃，希望对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最后，于笑笑更是直接找上了乔楠，想让乔楠帮自己说点好话，让她再试试，她之前就是紧张了点，没发挥好。
乔楠人不太舒服，加之她跟于笑笑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
于笑笑出现的一瞬间，乔楠就猜到肯定是于笑笑不死心，不知道怎么跟着她找过来的。
凭着这一点，乔楠有理由和资格生于笑笑的气。
没为这件事情跟于笑笑计较，乔楠就够大方了，现在还让她帮于笑笑求情，乔楠肯答应才奇怪。
于是，就出现了翟华来时见到的拉拉扯扯的一幕。
“这位同学，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你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你是北大的，我们这边有多忙，你也看到了。我相信，你也不想好心办坏事，闹得我把电话打到你们学校去吧？”
办事处的人表情严肃起来，能力不足帮不上忙，也没什么。
不过，在这里闹事儿，不但影响不好，还要耽误他们的工作。
义务工变成了捣乱者，谁家能欢迎？
“别，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更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意义，想尽自己的一份能力，帮个忙。要不行的话，我可不可以当一般性质的义务讲解员，说中文的？”于笑笑脑子一转，她英语口语能力不行，可中文没问题啊。
对方听了于笑笑这话，乐了：“中国话，谁不会说，就算是义务性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首先，你得清楚故宫所有的情况，把资料背得滚瓜烂熟。二，你真要做普通的讲解员，你的普通话达标吗？”
是，跟必须会一口流利的英语比起来，中国人肯定是对中国话更在行一点。
可就是因为这样，越是在行的东西的要求，反而会越高。
办事处的人对乔楠英语口语的要求也不高，首先，乔楠在讲话的时候，尽量不结巴。二话，基本表达，必须没有问题。
至于语法的正确性之类的，他们也不是专业人士，无法判断，只要乔楠说的，外国游客听得懂就够了。
当然，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锻炼，乔楠的口语能力越发好了，使得他们的好评率不断上升，这是意外之喜。
于笑笑很聪明，知道英语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我们大中国的路呗。
可她也很蠢，中国话，有中国人不会说的吗？
愿意来故宫当志愿者的人，也不止乔楠和于笑笑两个，来的人多了，尤其是普通解说员这一块，人越多，竞争越大，那么他们招取的标准肯定得提上去。
一句话，于笑笑是英语英语不行，真论中国话，于笑笑也是不合格的。
不是别的，中国话以普通话为标准，而普通话是以首都的当地语言为标准。
论到说普通话，外地来的，还能比得过首都当地人吗？
真逗！
听出对方的意思，于笑笑差点没哭出来。
于笑笑的英语说得不流，至于普通话，交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考级的程度，于笑笑却是不清楚，毕竟她也没有去考过啊。
于笑笑吸了吸鼻子，对办事处的人和乔楠鞠了一个躬：“真是对不起，是我没有了解情况，给我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不过我能不能再问一下，要是以后我英语口语能力达标了，或者普通话过关，我下半年再来，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于笑笑没吵没闹，不但冷静下来，还做出了一个理智的决定，这跟她之前的胡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倒是让人可以接受她。
办事处的人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成啊，只要你的条件合格了，我们这儿当然是很欢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他们招的义务工，不是说免费的就是好，都有要求的。
一旦达到要求，他们还会嫌义务工多几个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于笑笑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是大一，大学生活还有三年呢，再怎么样，她也要争取一下大二、大三的奖学金。这个学期，她还有时间，算上暑假的两个月，她有四个月的时间去提高自己的口语能力或者是普通话的水平。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于笑笑就更加冷静了：“乔楠，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不说，还给你惹了这么多的麻烦。对不起，谢谢。”
这条路子，是她盯着乔楠才知道的。
手段肯定是不光彩的，于笑笑却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乔楠对她也没什么同学的情谊，不然的话，乔楠知道她的情况，不该主动帮她吗？
乔楠不肯帮她，也不能怪她自己想办法找上门儿来。
说了这句对不起之后，于笑笑之前一直有的心里负疚感，这会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心里的压力没了，于笑笑很干脆地离开，明确目的，回去“充电”了。
于笑笑走得干脆，难为乔楠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都冒冷汗了：“小乔，看你脸白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我知道，你做事负责任，但小青年也要注意身体啊。今天也差不多了，你就提早两个小时回去吧。”办事处的人看到乔楠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儿，眼里露出了忧色。
大家认识的时间不久，才半年多。
不过办事处的人，都很喜欢乔楠这个话不多，做事认真勤恳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还是北大的学生啊。
在各种加持之下，乔楠在这里混得很开，大家都把乔楠当成是自己的小辈子一样看待。
这不，瞧见乔楠好像不舒服，办事处的人比乔楠本人还在意她的身体情况：“你是小乔的？”
“亲人。”翟华本来想说自己是乔楠的大姑子，一想乔楠年轻还小，这么说有点不太方便就改了口：“我是她姐。”
“成，那你把小乔送回去吧。小乔这脸色，其实你最好带小乔去一趟医院。”小乔可是在故宫这边做义务工的时候，身体不舒服。
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他们也得负点责任的。
“你放心，我会的。”不用别人提，翟华也想这么做啊。
认识乔楠这么久，乔楠跟翟家的人挺像的，不怎么爱生病，一直都是健康宝宝的形象。
乔楠没嫁到翟家的时候，不爱生病，这才做了翟家的儿媳几个月，反倒是生病了，翟华能不紧张吗？
“乔楠，你哪儿不舒服？东子，乔楠估计走不了什么路，你赶紧把车子开过来，然后送乔楠去医院。”亏得今天东子也在，方便帮她把送到医院去。
田东帮翟华把乔楠扶到可以坐的地方，然后才离开去开车。
坐下来之后，乔楠缓了一口气：“不用去医院，我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刚跟于笑笑扯来扯去，有点头晕。现在缓过来了，已经没事了。”不舒服的感觉，也就那么一下子。
想着才转暖的天儿，自己绝对不可能是中暑啊。
“难道，我贫血了？”女人堆里，十个女人八个贫血，有点头晕目眩的小毛病，很常见。
翟华不认同：“是不是贫血，也不是你说了算，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比较相信医生说的话。别逞强，认识你这么久，很少见你脸色这么差过。有病不能忍！”
说完之后，翟华压着乔楠，不让乔楠乱动。
为了让乔楠舒服点，翟华没有坐副驾驶的位置，而是陪着乔楠一起坐在后面，她还让乔楠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只不过，没靠一会儿，乔楠就抬起头来：“不成，这么靠着更难受，肚子里就跟翻江倒海似的，想吐。”
“是不是晕车？”翟华紧张地问道，想找个塑料袋给乔楠。车子是田东的，弄脏别人的车子，总不好意思，这点礼貌，翟华懂。
田东倒是不在意，看到翟华这么在意乔楠这个弟媳妇，难得有机会能够让自己刷一刷在翟华面前的好印象，田东傻了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用紧张，没关系。乔楠，你要真不舒服，别憋着。吐在车里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到时候我把车子送去洗就好了。”
果然，田东说完这几句话之后，翟华看他的眼神友好了不少，再怎么样，也比以前的要真。
“没事。”乔楠青着一张脸，拍拍胸口：“直起身体来，就好一点，我能不能开窗，好闷。”
一听这话，翟华无奈地笑了：“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首都是什么样的环境，还闷呢。真开了窗，那才叫一个糟糕。”
听了翟华的劝，乔楠唯有放弃开窗。
别人不知道，乔楠心里很清楚一个词：雾霾！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少开窗吧。
周末的医院，人真多啊，有些门诊专家还不上班，享受双休去了。
翟华跟田东两人伺候乔楠一个，翟华一直陪在乔楠的身边，田东则去挂号排除，免得乔楠辛苦。
“乔楠，我真的觉得你不太对劲儿，浑身没劲儿，真不是发烧感冒了？”半抱着软绵绵的乔楠，翟华还摸了摸乔楠的额头，感觉两人的温度差不多，才放心一点。
“不清楚。”乔楠摇头：“你也知道，女人吗，每个月总有那么几……”
“天”字还没有从嘴巴里说出来，乔楠整个人就跟被点了哑穴似的，说不出话来。
谈到大姨妈，乔楠惊愕地想到了一个情况。
第一次因为醉酒的关系，她和翟升滚了床单，那一次，她担心得要命，好在大半个月后，大姨妈准时报道。
问题是，一月份，她跟翟升正式摆喜酒，住进了翟家，两人一起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
之后，乔楠返校，积极投入学习之上赶进度，想把在寒假里因为结婚的关系而浪费的时间慢慢补上来。
事情太多了，乔楠忙糊涂了，所以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这个月的大姨妈没来，上个月好像也没……
“怎么了？”看到乔楠半天不说话，翟华问了一句。
乔楠泛青的脸红了红：“翟华姐，我估计自己没什么事儿，要不不看了，你陪我去一趟超市？”不知道这个时候，超市或者大医房，有没有卖验孕棒。
只有翟华陪着自己，乔楠还好一点，可多了一个田东，乔楠就觉得不自在了。
因为乔楠觉得，自己要挂的不是其他科系，而是妇产科，会更容易得到结果。
“不行，这事儿不能让你任性。现在只是我陪你来，你信不信我打个电话回家，我妈能立马让人开着车，杀到医院来，陪你看病，非要亲耳听到医生的诊断结果才肯走人？”翟华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世无完人啊，样样都好的乔楠竟然会跟三岁小孩儿似的，怕看医生，难道是怕打针吗？
看出翟华的坚决，知道翟华不会改变主意的，乔楠深吸了一口气，趴在翟华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
翟华傻眼：“你确定吗？”
“确定我还能让你送我来医院？不过，我大姨妈好像有两个月没来了。”乔楠又惊又喜，手控制不住地轻颤了起来。
这辈子，她吃得好，身体养得好，大姨妈很准。还有，她不吃生冷的，一般小姑娘有的痛经，她都没有。
两个月没来大姨妈，除了怀孕之外，乔楠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你，你等我一下啊。”翟华哆嗦了一下：“我，我帮你去挂科，可我走了，谁陪你啊。”
“我这么大的人了，还用人陪？”乔楠哭笑不得：“你去挂号，我保证不乱跑。”
“那，那你也别让人挤到你，尤其这里医院，小孩子不懂事跑来跑去的，很容易撞到人，你躲开点啊。”向来粗心的翟华在知道自己可能要当姑姑了，心竟然也变得细腻起来。
乔楠一阵放松：“好，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怪怪的，她还以为春寒乍暖的关系，有一点小感冒。
想着自己的的确确两个月的大姨妈没来，乔楠把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眼里满是滋爱之色。
这个孩子，来得真快，她终于要做母亲了。
想到翟升曾经对自己的承认，只生一胎，乔楠眼眶湿了湿，她一定会给这个孩子自己所有全部的爱。
田东挂完号回来只看到了乔楠一个人：“乔楠，翟华呢？”
“她又去帮我挂了另外一个号。”
“另外一个号，你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田东把自己挂的呼吸道科的号给了乔楠，有有些毛病自己看不准，多挂一、两个科，也不是什么问题。
乔楠笑笑：“大概知道一点。”
“乔楠，我挂到科了，就是人好多啊，我们前面还有十几个人。”翟华抹了一把汗，急得不行，这十几个看完，她担心，妇产科的医生都下班了。
翟华不明白，难不成，现在的孕妇多成这样，就连挂个妇产科，都挤死个人。
翟华不知道的是，前面才等了十几个人，不算挤，有时候，上午来挂号，下午能排到位置，就算是不错了。
“你后来，又挂了什么科？”田东皱了皱眉毛：“方便让我知道吗？”
“让你知道又怎么样，还能让我们排队的速度快一点吗？”乔楠身体不舒服，不知道会不会是她的小侄子、小侄女有什么事情。
田东笑了，翟华的性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认识一个私人诊所的医生。要是你们愿意去那儿看，应该可以比这里快一点。”私立医院跟公立医院，肯定是有点区别的。
“真的假的，是不是到了就能马上看。如果不是，我就当你没说了。”翟华先是惊喜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知道，私立医院的医生不差的，有些医术还非常好。
就因为这样，私立医院不能报销，加上收费贵一点，可就算是这样，只要技术好，愿意花这笔钱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马上能够排到，我打电话联系人。不过，你似乎还没有告诉我，乔楠到底要看哪一科？”田东笑，要是不能办到这一点，他也不能翟华的面前开这个口，丢自己的人。
翟华意外地看着田东：“你不是才回来吗，这么有能耐。不管了，你赶紧帮乔楠联系医生，就要挂妇产科的。”
这一回，轮到田东吃惊了。
乔楠过完年才21岁，刚到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田东是知道的。
没想到，作为北大的学生，乔楠的决心这么大，在别人还当孩子的时候，她就敢当母亲了，这不单胆气的问题，更重要是的责任：“好，我给你联系。”
田东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就约好了位置。
知道乔楠前不久嫁给翟升，一个多月前跟翟升领了证，乔楠肚子里真的有一个，那也是合法的孩子，田东向朋友言明，直接要验孕，让对方安排好位置，别让他们等了。
朋友听到田东要验这个，还笑话田东：“你不是才回国没多久，这么快就让姑娘怀上你的孩子了？看你这认真的样子，怎么，想好了要当爸爸了？”不想要这个孩子，还验什么，初步鉴定，确定孩子是否存在，接下来就是安排手术，把这个孩子给“做”了。
“别开玩笑。”田东警告了朋友一番：“来检查的人是我朋友的弟妹，你一会儿，一定要让人好好做，别马虎了。”
田东这么一说，对方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态：“你朋友？姓翟的？”这个朋友也是美国留学回来的，专修的是医科，不过他的年纪比田东大，三十出头了。
要不是因为田东智商太高，学起来太快，不然，两人也没机会认识：“这样吧，你先把人带过来，有什么情况，见面聊？”
跟田东认识那么多年，他在美国花天酒地，天天泡外国妞的时候，身边那么多的中国留学生，就只有田东这么一个奇葩，面对那样的花花世界，还能过着柳下惠的生活，守身如玉。
反正换作他，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外国人都接受的419，其中没有强迫，讲的是你情我愿。
外国妞身材火辣，开放还热情，不吃白不吃啊。
他实在想不通，以前他们去酒吧喝酒，大多的美女都乐意跟田东419，但最后田东往往都是一个人回去，被田东拒绝的美女，反倒是便宜了他们这些跟田东一块儿来的人。
处得久了，他才知道，田东内心不但保守，而且心里已经有“人”了。
田东之所以这么洁身自好，是为了在中国的那个小媳妇做到的严格自律。
慢慢的，对田东越了解，田东几个交情比较不错的朋友慢慢也套出了，田东心里的那个姑娘姓翟。
今天难得田东愿意把人送上门儿来，这个当医生的朋友很快意识到，传说中的那个弟妹，自己可算是有机会见到了。
能把学校万人迷的田东，驯养得这么乖巧，对方一定会是一个波霸温柔的大美女吧。
医生朋友对翟华存在着无限美好的想象，等田东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盯准了乔楠。
漂亮，真的漂亮，一双眼睛干净得不行，一看就是那种很乖巧又有性格的美女。
他见过那么多美女，像这么干净到让人无法忽视，第一眼就喜欢上的眼睛，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身材，嗯，据他多年的经验观察，波霸，不算。
不过，回国之后，看惯了太多的平乳女，眼前这位美女的身材算是不错了，小腰细得很，胸前很有料。
唯一的缺点，弟妹这么看着，年纪好像小了不止一点点啊。
难道东子以前从来不在他们的面前提起这个弟妹，说她的情况，就是因为弟媳太小了？
老牛吃嫩草，东子是该有这个羞耻的自觉。
对乔楠评头论足了一番之后，卫医生心里舒服了，脸一转，看向了翟华：“你好，医生跟护士已经等着了。你可以在护士的陪同下，进行孕验了。”
翟华脸一红，气得眼睛瞪得老大：“瞎说什么呢，是我弟媳妇儿要验孕。”她还没嫁人呢，这话要传出去，她以后真的不用再相亲了，谁还敢再跟她相亲。
觉得眼前这个医生太没眼力了，连谁是孕妇都分不清楚，翟华不高兴地看向田东：“乔楠的肚子有多宝贝，你该明白。这家医院到底靠不靠谱，要有什么问题，不用我出手，翟升非弄死你不可？”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坚持排除，指不定就轮上了呢？
田东叹气：“别生气，卫医生是在跟你开玩笑。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卫医生就很幽默，非常讨女孩子喜欢。他估计是把这个坏毛病带回国了，不要介意。”
替卫医生介绍了一下之后，田东看着卫医生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
翟华肚子里真的有了，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杀人。
“你，你姓翟啊？”学医的人，逻辑能力也不差啊，听了这几句对话意识到，自己好像弄错人了。
田东打小喜欢的姑娘，不是这个水嫩嫩、漂亮得不行的小妹砸，而是小妹砸旁边这个，身高不输男人，强壮得不像女人，小脸是麦色的“大女人”。
“对，我姓翟，有什么问题吗？”卫医生那张大到可以直接吞下一只鸡蛋的嘴脸，让翟华挺不高兴：“行了，到底能不能看了，我正急着呢！”
她想早一点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当姑娘了，这家医院的医生办事怎么这么墨迹！
下次，还是去公立医院吧，私立医院的医生喜欢聊天。
“行行行。”卫医生嘴角抽了抽，难怪田东以前对外国那些美妞一点兴趣都没有，合着田东爱的是这一款，也太重口味了：“小妹妹，我扶你去？”
卫医生对翟华这款美女没兴趣，他喜欢的就是乔楠这样的。
“小妹妹？！”翟华不高兴地打了卫医生伸向乔楠的狼爪：“田东，这真的是医生吗？”为什么她看着，除了对方身上那件白大褂，整个人就跟个流氓似的，都快流口水了。
要是给乔楠检查的医生是这一位的话，她宁可马上把乔楠带回去。
“卫医生，你说的要孕栓的那位病人来了没？”不等田东数落卫医生，让卫医生收敛一点，护士已经着急地找过来了。
他们私立医院的生意也好啊，来他们医院妇产科孕检的人也不少，当然，更多的是来打胎的。
所有人和机会，都等着乔楠呢了，老一会儿，也没见人来，护士跟医生能不急吗？
“你好，是我来孕检的。”乔楠也觉得，今天情况有点乱七八糟的。
最乱的，当然就是她意外发现，自己极有可能怀孕，要当妈妈了。
“护士你好，是我们要检查。”翟华丢下田东和卫医生，扶着乔楠走向了护士，护士急，她这个做姑姑的比他们更着急。
“好，那你们赶紧过来吧。”见到人了，护士也不发脾气，谁让这人是卫医生介绍过来的呢。
第一次来的乔楠和翟华不知道，医院里的人却明白，这家私立医院，卫家是股东之一，也就是说，卫医生也算是这家医院的老板。
老板的朋友要来孕检，再浪费时间也得等，更不能发脾气，除非他们想回去吃自己的。
妇产科的医生是一位四十几岁，面容滋色的女医生，她问了一下乔楠的基本情况之下，大概就可以确定，乔楠十之八九是怀孕了：“孩子要不要？”
“要。”
“要，当然要啊！”相较于乔楠平静的回答，翟华就显得激动多了。
女医生也不介意，毕竟她很喜欢这个答案：“孕妇有了宝宝之后，需要控制好情绪，情绪波动越大，对肚子里的小宝宝会有影响。当然，照顾孕妇的人，最好也小心一点，别这么大喊大叫，不利胎教和孕妇胎儿的健康。决定要的话，去做个B超再检查得仔细一点。”
有卫医生给开后门，田东早就帮乔楠付完了各种检查的杂费，翟华只要拿着交费单，扶着乔楠，一样一样做就行了。
“孩子已经有十周了。”女医生看了所有的化孕单子，挺意外的：“都两个多月了，才发现吗？”
“嗯，之前太忙了，所以没在意自己月经没来。”乔楠不好意思地答了一句。
女医生的语气很好：“没事，看你年纪也不大，又是第一次当母亲，没经验，什么都不懂是正常的。你的身材没什么问题，年轻人，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不过估计最近有点累到了，孕妇必须要注意好好休息。药就不开了，药补不如食补。还有就是，孕妇补是需要的，但别补太过了，万一把肚子里的孩子养太大，以后等生的那一天，孕妇就要吃大苦头了。”
估计是因为卫医生的关系，女医生不但叮嘱了乔楠一堆注意的细节，还给了乔楠几张孕妇的小知识宣传纸，让乔楠自己回去再了解一下。
等女医生说完后，翟华是一脸懵圈地扶着乔楠出来的。
等了老半天的田东也不生气，看到两人出来了，迎了上去：“有了？”
翟华脸微微扭曲，似乎想笑，但因为太激动和太紧张的关系，笑不出来了：“有了，真的有了！”她要当姑姑了！
田东的眼里闪过一抹羡慕之色，翟升比他和翟华年纪都小，要当爸爸了，而他……
看着还在为翟升和乔楠的孩子乐疯了的翟华，田东暗暗叹了一口气，总有一种任重而道远的感觉。
苗靓听到家门口有动静，抬眼一望，笑了：“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们三个一块儿来的？”华华是跟东子去约会了，难不成，两人约会的地点是楠楠实践的地方吗？
苗靓不知道，她随便的发散思维，今天还真是猜对了。
“楠楠，你身体不舒服吗？”苗靓脸上的笑还没维持一秒，就拉了下来，无他，乔楠是被扶着回来的，把苗靓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哪儿难受啊？真要不舒服，别忍着，赶紧去医院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病了呢？
翟华很有耐心地先扶着乔楠坐了下来，乔楠的屁股一挨沙发，翟华嗓子一开：“阿姨，倒杯……”女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翟华赶忙把声音压下来：“阿姨，给乔楠倒一杯温开水，然后再给她切一盘水果，记住，要新鲜的，不新鲜的不要。还有，以后家里的食材和水果，新鲜的全给乔楠，不新鲜的给我。”
乔楠是孕妇，要多补补，就算不能吃的好，也得新鲜和干净！
“哎，好。”阿姨点点头，照着翟华的话，给乔楠倒水切水果。
乔楠的身体情况，全家人都不知道，唯有阿姨有那么一点点意识到了。
家里所有的垃圾，都是阿姨去倒的。
翟家的女人就那么几个，阿姨是清楚的。
阿姨感觉到，乔楠好像这两个月没买过卫生巾，也没有用过。
一个女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才会这样，已经为人母的阿姨很清楚。
“楠楠，喝水啊。”翟华对乔楠这么好，苗靓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楠楠，你哪儿不舒服？”
翟华跳了一下，嘴角一抿，从大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黑呼呼的孕照：“妈，给你看一样东西！”
“这什么？”苗靓不头雾水地看着女儿手里的东西：“这拍的是哪儿啊，没有骨头啊。”
苗靓去医院的机会少，她当初怀孕的时候，国家医院还没有这些机器呢，她当然看不懂这东西。
翟华吸了吸鼻子，指了指图片里那个小点点：“妈，这是你的孙子、孙女，我的侄子、侄女！今天我送乔楠去妇产科检查，医生说，乔楠怀孕二个多月了。再有不到八个月，我要当姑姑，你要当奶奶了！”
那么小的一个点点啊，以后会慢慢长大，长出小手，小脚，小鼻子小眼睛，生下来之后，就会哇哇大哭，再过一年，就会奶声奶气喊自己姑姑的可爱的小宝宝啊！
“我、我孙子、孙女？”苗靓一怔，把东西抢过来，直放在自己的门面前看：“我，我孙子、孙女？”苗靓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对，您孙子、孙女，这会儿在乔楠的肚子里待着呢。翟升要当爸爸了，我是姑姑，你是奶奶！”翟华用力地点点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侄子、侄女，哪怕还是一个小点点，翟华都是激动得不行。
“哈哈哈，我要当奶奶了，我要当奶奶了！”苗靓高兴的样子，一点都不比翟华的好多少：“快，快给翟升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总算是要当爸爸了，我们翟家又要有孩子了！”
“什么孩子？”溜完弯回来的翟老爷子不多不少，只听到这一嘴。
“老爷子，乔楠怀孕两个月了，你要当太爷爷了！”翟华非常乐意和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砰”的一声，翟老爷子手一松，他的心肝宝贝茶壶就这么砸了个稀巴烂：“我，我要当太爷爷了，这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啊！”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翟华把自己侄子、侄女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抢了过来，递到翟老爷子的眼前：“看，这不就是吗！”
“这、这个小黑点点，我曾孙？”
“嗯嗯，还有不到八个月，你就可以抱到他了！”
翟老爷子血气往脑门子上一冲，两眼一翻，激动得厥了过去。
“老爷子？”好在田东反应快，扶住了老爷子，又在老爷子的人中上掐了一把，翟老爷子很快睁开了眼睛，还精神抖擞地高吼了一句：“我要当太爷爷了！！！”
翟老爷子倒是矍铄高兴了，难为乔楠被吓得脸都白了。
“不怕不怕，老爷子的身体好着呢，你别自己吓自己。”苗靓也被翟老爷子刚那一厥给唬住了，所以她非常能理解乔楠的心情。
想到乔楠现在肚子里有着小宝宝，苗靓忍不住紧张：“没事的，别怕啊。”还有，可别吓着他家的小孙孙。
“老爷子，夫人，恭喜你们。”阿姨笑笑，真的有了，乔楠的福气好啊，翟家什么都不缺，就只缺孩子。
这会儿笑呵呵的阿姨不知道的是，乔楠不但福气好，而且福气是大好，好得当乔楠知道结果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心里默念，这样的好福气，她消受不起啊。
“华华，你说是你陪楠楠去的医院，那医生怎么说。楠楠的身体没事吧？”心疼地摸了摸乔楠的小脸：“要不要好好补一补，楠楠有点瘦啊。”
“医生说，要补，不过别补过头，以后生孩子会很辛苦。”翟华把医生的话照本宣科地说了一遍。
巧的是，这会儿翟耀辉也回来了，于是，翟耀辉也十分高兴地知道了，自己要晋升做爷爷的好消息。
“今天要吃得好，庆祝一下。东子，你留下来吃饭吧？”总算是要抱上孙子的苗靓喜得眉开眼笑，看谁心情都好得不行，更是向田东热情邀饭。
田东也是不会客气的人：“好的，那今天就打扰了。”这话答应得非常痛快，好像早就等着这句话似的。
难得翟家的人心情好，就连翟老爷子和翟首长都没给自己脸色看，阿姨不说这话，他也会想办法留下来吃饭的。
田东情商高啊，坐下来的时候，还递了一张名片给苗靓：“阿姨，这是我朋友跟人合伙开的医院，时间不算长，目前为止口碑不错。里面一些都是在首都有名的老医生，我朋友他自己则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医生。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乔楠继续去那里。我跟我朋友商量过了，以后乔楠去产检，能够方便一点。”
苗靓拿过名片看了起来，知道田东给介绍的是一个女医生，从名片的内容上看，这个女医生似乎挺能耐的。
可是，翟家的人来到首都的时间并不长，医院也没去过，对这方面的情况，不太了解。
乔楠肚子里的可是翟家第四代第一个宝贝疙瘩，苗靓不重视都不行：“东子，阿姨先谢谢你啊。”等她了解了一下，这个医生的确不错，她会让楠楠继续去找这个医生孕检的。
“不客气。”田东笑得很有礼貌。
乔楠怀孕，翟家的老老少少都很高兴，连带着翟家的男人明知道田东对翟华“不怀好意”，却是难得的没有给田东脸色看。
田东就是早就料到这一点，才更要留下来。
这个时候，不趁机刷好感，什么时候刷？
乔楠怀孕了，自然就成了翟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第二天，乔楠觉得自己休息得挺好的，就想回故宫继教自己的工作。
一开始，翟家的人不同意，谁让乔楠肚子里有块宝啊，碰不得磕不得，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乔楠再三表示，自己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如果她感觉不舒服，哪怕是放弃社会实践，也一定会想办法请假回来的。
更何况，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经待了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里，她一返校，一直都有去故宫做义务讲解员，这说明了，这份工作强度不大，不会累着她的。
昨天纯属是意外，假如于笑笑没有出现，跟乔楠拉拉扯扯，乔楠也不至于头晕，差点摔一跤。
乔楠说的话再漂亮，也不及她的气色来得有说服力。
苗靓看乔楠眼睛晶亮，脸色红润，完全跟平时一模一样，纠结了老久才答应让乔楠继续去的。
不过，乔楠不知道的是，这一天她依旧给人当翻译，不放心又没事的苗靓干脆拉着翟华一块儿，暗中观察乔楠。
整整一天，母女俩就没有让乔楠离开她们的视线。
苗靓想要确定，乔楠的这份实践工作，孕妇是不是真的能够应付得来，乔楠有没有故意安慰她才这么说的。
好在，结果是好的。
乔楠人美嘴甜年纪又小，每次来故宫帮忙，都很主动，没有半点敷衍。
所以，乔楠在单位里的人气很高，年长的对乔楠很照顾，就算是平辈，每个人对乔楠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让乔楠干累活，提重物。
就连办公室里要换饮水桶，乔楠只要一开口，一定会有人主动上前，帮着把饮水机的水换上去。
翟华一边担心地观察，一边还劝她妈：“看吧，我早就说了，除了乔家那些眼瞎的人，一般人都挺喜欢乔楠的。只要乔楠愿意，我估计没人会讨厌她，她情商高啊。”
至于乔楠曾经对自己提起过的那几个同学，翟华也很能理解。
冲这两个月，乔楠的作息，不是上课、泡图书馆，就是跑来故宫当义工，在校期间，乔楠忙到连想老公的时间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在北大交新朋友。
作为北大生，肯定傲气。
乔楠做人这么淡淡冷冷，从不凑热闹，加上乔楠的表现又出色，会眼红乔楠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奇怪。
昨天的于笑笑，翟华把她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下。
好在于笑笑昨天说，不会再来，也不会再打扰乔楠，愿意先把自己的本事练练到家，今天果然没有出现，翟华这才放过于笑笑，没再打算跟于笑笑算昨天的那一笔旧账。
翟华没有把于笑笑的事告诉苗靓，她不敢说，她要说了，乔楠别说来故宫实践了，指不定在她妈眼里，乔楠去北大上学都是极为危险的，谁让于笑笑是乔楠的同系同学，以前还住在同一个寝室呢。
昨天她要不是觉得老跟田东两个人待在一起，感觉太奇怪了，带着田东来看乔楠。
不然，乔楠那一跤摔下去，翟华怀疑，自己的小侄子、小侄女，还能不能保得住。
不过，既然乔楠跟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于笑笑似乎也识趣，能够说到做到不再冒泡，翟华也懒得跟于笑笑计较。
“妈，现在放心了吧。乔楠多聪明的姑娘啊，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肚子里的也是她的宝，她比我们更紧张。”翟华带着苗靓回去的路上，事后诸葛亮地说道。
将晋升为奶奶的苗靓心情好，也不跟女儿计较：“是，你说的对，楠楠是个懂事又听话的好孩子，我是应该要更相信她才对。”
乔楠嫁进来，不到三个月，就有了两个月的肚子，太争气了！
开着车子的翟华时不时会看苗靓一眼，看到她妈前一刻还笑得春光灿烂，一下子脸又马上拉了下来，翟华挺奇怪的：“妈，你这是怎么了？”什么表情，还不高兴了？
苗靓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乔楠怀孕了，是一件好事儿。我刚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乔家的人。”
乔楠怀孕了，翟家上下是真的高兴疯了。
昨天她打电话把这事儿告诉儿子，她儿子兴奋地连电话都没有挂，吼了一声之后跑出去，愣是跟几个小兵摔了几个跟头，发泄了一点情绪之后，再回来接着接电话。
假如乔楠的娘家只是普通的娘家，乔楠怀孕这对两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问题是，乔家不是一般的娘家啊。
乔楠过得越好，丁佳怡这个当妈的估计只会越生气，说不准还天会会背着他们，诅咒乔楠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一想到丁佳怡可能会这么做，苗靓就恶心得不行，一点都不乐意让丁佳怡知道她孙子、孙女的存在。
乔栋梁这个亲家，说不准，好一阵，坏一阵，比女人得了更年期还可怕。
尤其是在楠楠嫁进他们家的门之后，乔栋梁就跟完全变回去似的，一心一意想帮乔子衿这个大女儿把人做好，找到一个可靠的男人。
要是她告诉乔栋梁他要做外公了，乔栋梁高兴是一定会高兴的。
不过她担心的是，只怕乔栋梁没担心几分钟，就开始担心，楠楠都要当妈了，乔子衿的另一伴还没有确定下来，确定了也未必有楠楠嫁的好。
乔栋梁自己烦心，什么事儿都没有，万一乔栋梁把自己的担忧全倒苦水一样，倒在楠楠的身上，楠楠肯定不会高兴的。
楠楠不高兴，她的小孙孙就会受到影响。
提到乔家这个亲家，苗靓认为，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敌的大坑！
好吧，苗靓一提这个，翟华的脸色都好不了：“有什么好犹豫的，暂时先不说。老人不是说，三个月之前的小孩子小气，说不得。三个月之后，才能说吗？乔楠才两个月，等到她三、四个月，胎气好了，再说呗。还有，我们现在在首都，乔家的人都在平城。再生气，见不到人，过几天，气就平了。”
苗靓冷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乔栋梁做人还要脸，乔家的另外两个那是不要脸的货。我们一家子都到首都来了，我听说，林老跟朱成祺也要来了，指不定这个月大家就能见面了。所有的人都转到首都来了，你说那些人能不粘上来？”
乔家没钱，乔家的人真到了首都，住哪儿，吃什么，穿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肯定得先让翟家照顾着啊。
假如乔家的人懂得感恩，不需要回报，苗靓也是愿意出钱出力的，但就她对丁佳怡的了解，她把这些钱丢进水里，还能溅起个水花儿来呢。
把钱花在丁佳怡的身上，丁佳怡不但最后没有一个“谢”字，指不定扭过头来还要刺她几句，说她看不起亲家，嫌亲家穷，准备了这么些破烂货来敷衍人。
当年，丁佳怡是怎么往乔楠这个亲女儿身上抹黑，泼脏水的，苗靓亲眼见识过。
丁佳怡对唯二的亲生女儿下手都这么绝情，一点都不手软，那面对外人，肯定更不会客气了。
苗靓对乔楠这个儿媳是九十九分的满意，唯一被扣掉的一分，全是因为丁佳怡和乔子衿的关系。
“这个问题不大，就算他们真的敢来首都，我们翟家也要帮着，再帮着，也没有道理养着乔家人的道理。不是我看不起乔叔，乔叔到了首都，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勉强找一份，他赚的工资还不够一家人开销的。丁佳怡，那是更没指望了。最后剩下的乔子衿，还在念大专，第二年，这就代表着，她不但不能给家里赚钱，还要大把大把地花家里的钱。”
赚的还不够生活费，乔叔跟丁佳怡拿什么来养女儿，总不可能厚颜无耻地指望他们翟家吧？
丁佳怡会这么想，乔叔却没这个脸皮让丁佳怡这么做，翟家真给钱了，乔叔也一定会拿不进手的。
“不说了，说得都心烦了。”苗靓厌恶地甩甩手：“你说的对，楠楠现在才两个月，说什么说。等楠楠四个月了，我再考虑说不说。”
“对啊，这不就结了，你别想太多了。要不，我们回去之后，多买几本育儿的书，大家一起研究研究，再替乔楠弄张餐单出来。”翟华把话题一转，哄着苗靓高兴：“周末的时候，我们想怎么给乔楠补都行，可周一到周五，乔楠还要在食堂吃饭呢。有些不能吃的，我们也得找出来，免得乔楠没经验，吃错东西。”
“对，你说的对，这个必须要好好研究一下，一点都不能马虎。”楠楠吃得好，她的小孙孙在楠楠的肚子里才能长得好，八个月的时候，被生下来，那就能白白胖胖的。
苗靓人好哄，翟华是她的女儿，母女俩的性格当然有相似的地方，就好比这一点：单纯。
乔楠并不知道，就因为她肚子里多了一块宝贝肉，苗靓心里还有过这样的纠结。
也结婚那一段时间，乔栋梁的表现让乔楠太失望了，看出乔栋梁有意要跟丁佳怡和乔子衿走近，乔楠不会拦，还推动了一把——把学区的那套房子无偿不记名捐给了平城高中。
孟校长是多会来事儿的人，听说了乔家的情况之后，提前跟乔栋梁打过招呼，二月没过完，乔栋梁就搬走了。
之后，丁佳怡就让乔栋梁搬回来，乔栋梁没拒绝，于是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乔栋梁跟丁佳怡又和好做夫妻了。
乔栋梁都回乔家小院儿了，对乔栋梁这个爸，乔楠越发没有什么牵挂。
她在首都忙得两个月的大姨妈没来，都迟迟没有发现，在初初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又哪里想得起来，打个电话回乔家小院儿，向乔栋梁报个喜。
冰冻非一日之寒，乔楠跟乔家人的隔阂却又是两辈子形成的。
苗靓不打回去，乔楠自己压根儿就没这个意识。
直到五月份，天气开始热起来，已经显怀的乔楠在翟华的陪同之下，去医院做产检，一个消息把她们俩炸得，直接傻眼，比当初乍然知道乔楠怀孕了的时候，更严重。
“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翟华一直站在一边，配合女医生的话，帮乔楠把肚子上的衣服给掀了起来，看着女医生在乔楠已经大起来的肚皮上，抹了油乎乎的乳物，然后机会一直放在乔楠的肚子上，这边听听，那边动动的。
刚开始，女医生的表现还正常。
听着听着，女医生的眉毛就皱了起来，这让在一边看着的翟华胆战心惊：“是乔楠跟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田东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把卫医生喊过来了。
这都快三个月了，自打知道乔楠怀孕后，翟家人对乔楠有多重视，田东都看在眼里。
哪怕不是这家医院的问题，可乔楠跟孩子真在这家医院，被检查出有什么问题，田东怕自己会受牵累，必须把卫医生叫过来，给他想个解决方案。
乔楠跟孩子有事儿，他怕自己真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翟华娶进家门生孩子了。
“胎心跳动的频率好像有点高。”女医生说了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的孩子哪儿不好吗？”这下子，乔楠脸色都变了。
“乔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也会想办法找好的医院，帮宝宝把病治好的。”翟华半抱着乔楠坐起来的身体，安慰乔楠。
翟华已经有想要孩子的念头了，可以说，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翟华连部队都去的少了，愿意慢慢转业，留在家里照顾乔楠，事实上，在翟华看来，这个孩子不单是她的侄子。
万一这辈子，没那个缘份，她真遇不到那样的一个人。
那么，她会直接把这个侄子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照顾。
一听说，孩子有什么问题，翟华怎么能不紧张呢。
女医生笑了，知道自己的话把这些人都给吓着了：“你们不要紧张，这个未必就说明是孩子有问题。还有一种可能，你肚子里不止一个胎心。”
“不止一个胎心？”田东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至少不是一个。”女医生笑笑：“恭喜你们，这是难得一见的福气啊。现在国家计划生育，城市户口的都只能生一胎。你们家不止有一个孩子，太幸福了。”
“不、不止一个？”翟华一脸傻妈妈的表情，那都快不会反应的脸就像天下砸下一只金饭碗，生生把她给砸傻了，即便这个肚子里怀了不止一个小宝贝的人，压根儿就不是她：“太，太好了，福气，我们家的福气，我们家的大福气。乔楠，你听到了没有，我不止一个侄子，我有两个，两个！”这根本就是中大奖了啊。
乐疯了的翟华不但不跟田东见外，都忘记田东是个男的，自己是个女的，伸出手，一只拉着田东的衣服，另一只手则直接伸向了田东裤子的口袋里：“把你的电话借我用一用。这样的好消息，我必须马上打电话回去，告诉我妈。”
自打翟家的人知道乔楠怀孕之后，大家恶补了不少关于孕妇、婴儿的书籍。
苗靓怀两胎那会儿，自然是没有这么考究。
问题是时代不一样，习惯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乔楠肚子里的是他们翟家第四代的老大，也会是翟升生命里唯一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翟家的人想不重视都不行啊。
知道电子产品有辐射，但凡是要跟乔楠接触，走得近的，翟家的人都养成了一个把行动电话丢到一边的习惯。
翟华自己没带手机，就只能借田东的来打打。
翟华自己没感觉，难为田东一张雪白的脸染上一抹胭红，眼里满得复杂和纠结。
喜欢的姑娘的手，正摸在自己的身上，尤其是其中一只捣乱的小手，还摸了他敏感的下半身，作为年近三十的老处男，田东又不是阳痿，怎么可能没反应。
他不但有反应，而且反应很大。
越是这样，田东越是尴尬。
要知道，这一屋子的女人，他要真有什么猥琐的表现，丢人丢大了。
好在翟华最近去部队的时间是少了，但是她的身手没有变过，短短三秒钟，就把手机从田东的裤子袋里拿了出来。
等翟华的手离开自己的身体时，田东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有一点不舍和遗憾。
“喂，妈，是我。嗯，我跟乔楠还在医院呢。妈，告诉你个好孩子，以后你要给你的小孙孙准备东西，记得准备双份儿的。再有五个月，咱家要有两个小宝贝了！”
翟华话音刚落，电话出声的位置传来了苗靓毫无形象可言的尖叫声：“两个？两个！！！”
“对，两个小宝贝！”翟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比谁都更理解亲妈的激动和高兴。
“妈你放心，产检完了，我就带乔楠回去了。现在乔楠是一人吃，三人补，你让阿姨再多炖点好东西。”亏谁也不能亏着乔楠肚子里的孩子啊。
挂了电话之后，翟华是用完就丢，不客气地把手机甩给了田东，好在田东眼力不错，一下子就接住了，没让手机摔成稀巴烂。
翟华笑眯眯地走向乔楠，整个人的状态就跟狼外婆似的。
她从护士的手里接过了毛巾，替乔楠把肚子上那些多余的药剂擦掉。
翟华擦的时候，那叫一个轻手轻脚，就仿佛乔楠的肚子比这世上最名贵的瓷器还要易碎，只差没把乔楠的肚子给供起来了：“楠楠啊，饿不饿？回去之前，要不要先吃点什么？还是不要了，外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得太多不安全，你忍一忍，我们回家再吃？”
不行，从今天起，她必须让阿姨多给乔楠做点零食、甜点什么的。
周一到周五，乔楠喜欢待在学校里，周末又非要坚持社会实践，真要饿了，也只能在外面将就着吃一点。
阿姨多做一点，能够让乔楠带在身边，乔楠饿了，马上就有的吃。
“不、不饿。”相较于翟华和苗靓的高兴，乔楠这会儿的心情复杂极了。
好不容易有做母亲的机会，乔楠是真的非常高兴，觉得自己很幸福。
可是，她都跟翟升约好了，这一胎不论是男是女，他们都只要一个孩子。
让乔楠哭笑不得的是，她是只能怀一胎，可谁能想得到，她一怀就怀了俩。
吃了两辈子家长偏心的苦，乔楠忧心，自己会不会遗传了父母的拎不清，以后也会走上父母的老路，对一个孩子好，另一个孩子不好，从而伤害了孩子。
“不饿，噢，那你再坐一下，我问医生几个问题。”
天大地大，乔楠最大，翟华把乔楠“伺候”好之后，很有耐心地问女医生，乔楠跟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好在女医生给的答案挺好的：“妈妈的身体不错，这都快五个月了，看得出来，养得好，妊娠反应也不明显。妈妈跟宝宝的情况都很好，其实可以看得出来一点，妈妈的肚子里不止有一个宝宝。现在看来，虽然不止一个宝宝，不过宝宝的发育并没有因此有什么影响。”
女医生又仔细研究了一下乔楠的B超，B超里的宝宝跟上次的比，长大了不少，慢慢的，他们就会长出小手小脚，小鼻子小眼睛的。
“妈妈的各项身体指数都正常。不过有一个情况，我得提醒你们。现在母体跟孩子都没有问题，估计是月份还小的原因。等孩子再大一点，营养的需求量也跟着上去了，母体肯定会非常辛苦。能一下子怀两个孩子，肯定是福气。可相对而言，双胞胎母亲要承受的压力、以及妊娠反应肯定会比一般母体要严重一些。最后一点，双胞胎一般都怀不了十个月，能怀九个多月就算是不错了。所以你们必须做好，孕妇极有可能早产的准备。”
换句话说，一般怀孕的母亲，提前一、两天住进医院就可以了。
像乔楠这种情况，提早的时间，肯定要比别人多的多，免得孩子突然要降世，大人们都措手不及。
怀两个孩子，幸福加倍，危险加倍。
“好的，我明白了。”翟华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我们一定会提前来医院待着的。”多花点钱没关系，只要乔楠跟孩子都平安就好。
刚刚，翟华为不止一个宝宝的消息乐晕了头，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她有两个侄子是高兴了，乔楠肚子里一下子怀两个，可就辛苦了。
毕竟乔楠跟一般的孕妇不一样，她不但每天要上学，还得参加社会实践，为学业和奖学金努力。
现在乔楠怀孕了不说，一来又不止一个，真的是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乔楠小小的肩膀上。
记起乔楠今年才21岁，翟华既觉得对不起乔楠，又心疼乔楠：“楠楠，你不要怕啊。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照顾好你的。你别有太多的心理负担。还有，平时你要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可以交给我们去办。现在，没什么能比你肚子里的宝宝更重要的了。”
乔楠一直没开口，脸色也有点不太对劲儿，翟华还以为乔楠是被女医生刚才的那番话给吓到了。
听到翟华温柔的安慰，乔楠勉强地笑了笑：“翟华姐，我明白的，我没事。就是这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还在努力消化中。”
说着，乔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你知道的，我年纪也不大，要当母亲了，一下子还来了两个小宝贝，翟华姐，我怕我不会当妈妈，做不了一个好母亲。我怕……”
她怕自己跟丁佳怡一样糊涂，万一以后她伤害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一瞬间，乔楠被绝望给包围了，她甚至产生一种黑暗的冲动，要是她现在把孩子打了，孩子失去出生的机会，那么她以后就没有再伤害宝宝的机会。
这个念头才出现，乔楠的眼泪哗啦啦地流。
她盼了两辈子的宝宝，她舍不得啊，不想打啊。
如果要失去肚子里的孩子，她宁可自己不活了。
乔楠哭得特别惨，没几下，整张脸都打湿了，全是泪水，把翟华吓坏了：“楠楠，别哭，不怕，我们不怕啊。不会有问题的，你人这么好，你对我们都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当了一个好母亲呢。别自己吓自己，不哭，不哭啊。”
翟华实在是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手忙脚乱地替乔楠擦眼泪，然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田东。
翟华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身为一个男人的田东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医生，你看这？”
女医生把纸巾递给了乔楠，嘱咐的话则是冲着翟华去的：“这位妈妈的妊娠反应已经很轻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怀孕的母亲情绪容易有很大的波动起浮，爱哭爱闹爱发脾气，各种情况的都有，这很常见。你们当家人的，要学会安抚孕妇的情绪，尽量减少她们情绪有大起大落的机会和次数，这对孕妇和宝宝不好。”
“女人怀了孕之后，还容易敏感，喜欢胡思乱想。相信你们应该听说过，很多女人产生容易得一种叫产后忧郁症的毛病。这个病，不单产后容易有，产前有的情况也是有的。所以，你们陪在孕妇身边的时候，耐心跟脾气都得好。”
要把孕妇当成皇后娘娘一样哄着，怎么能让孕妇高兴就怎么来。
后面的话，女医生没说出来，翟华倒是已经GET到点了：“医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的。楠楠怀了孕之后，一直挺好的。可能是一下子听到有两个宝宝，所以她的情绪才有这么大的变化。之后要怎么做，我明白。对了医生，要是让孩子的父亲，多陪在他们的身边，会不会有好处？”
“孕妇的丈夫不在她身边吗？”女医生有点意外，难怪，难怪两次来，都是这个大姑子，从来没有见到过孕妇的丈夫。
翟华半心酸半骄傲地说道：“我弟弟是军人，能待在家里的时间太少太少，可以陪在我弟媳妇身边的时间更少。”
女医生眼里的敬意多了不少：“原来是这样啊，孩子的父亲能尽量多陪在孕妇的身边，肯定是好的。当然，你们这些经常在孕妇身边陪伴的家人，对孕妇的照顾和开导，才是更重要的。”
“谢谢。”出现“新”情况之后，翟华问女医生的问题越发细致了，直到她觉得自己大概问够了，女医生又再三向翟华表示，假如翟华有什么不明白的，又想到什么问题，可以给她打电话问她，翟华才罢休。
冲着卫医生的面子，女医生也要对乔楠照顾三分啊。
现在知道眼前这个小妈妈还是一位光荣的军嫂，女医生的态度，必须再变得更好一点。
田东直接充当了翟家的司机，接送乔楠跟翟华。
三人才到门口，跟只老母鸡似的瞪着一双眼睛伸长着脖子在望的苗靓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走到乔楠的旁边，扶着乔楠：“楠楠，饿不饿，渴不渴，阿姨给你炖了一锅鸡汤，特别香，等一下，喝一碗儿？”
苗靓说的时候，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地打量着乔楠的肚子里。
当她一想到，这才显怀的肚子里有着两个宝贝疙瘩，苗靓就激动得心颤不已。
她就说，楠楠肚子大起来的速度，比她当初怀翟华和翟升的时候，都要快好多。明明才五个月，看着却跟六个月似的。
乔楠在学校里，只说自己订婚了，没说自己结婚的事儿。
所以，乔楠怀孕的消息，也没有告诉别人。
哪怕许胜男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月里，正式交棒，乔楠成了新英语社的副社长，社团的活动一直都是社长在组织，知道乔楠不住校，一些夜间的社团活动，乔楠就不出现了。
进入五月之后，天是一天比一天热，早上跟晚上或许还要穿件外套，可大中午的时候热的让人完全穿不住衣服。
乔楠偏瘦，她又特意挑了那种特别宽大的衣服来穿，基本上不显肚子。
乔楠穿宽松的衣服，使得一般人没办法从正面看出乔楠大肚子的情况，至于从后背看，乔楠绝对依旧是一个双十好年华的漂亮小姑娘。
就这么遮遮掩掩的，乔楠的肚子显怀见风长之后，偶有几个同学瞥到了乔楠的情况，也只单纯地以为乔楠最近吃得太多，有点发福了，学校里还没人察觉到，这个才进学校没一年的小学妹，其实很快就要为人母了。
一般人都看不出什么花头，作为至亲的人，苗靓那可是天天看着自家的小孙孙是怎么长起来的。
加上，苗靓又有二胎的经验。
起初她看到乔楠的肚子好像比一般人的大，她还以为是自己家里把乔楠养得好，直到今天接到女儿的电话，她才知道，合着是因为不止一个小宝贝的原因。
“今天去孕检，累不累，辛苦吗？”亲自扶着乔楠坐下，苗靓和蔼地问道。
不知情的人来到翟家，乍眼一眼，一定会把乔楠跟苗靓之间的身份和地位弄翻的。
“妈，你放心，我不累，渴倒是有点渴了。”怀孕之后，乔楠渐渐习惯婆家人对自己的好，不同的是，今天婆婆对自己的热情直接翻个倍。
心里藏着事儿的乔楠又不适应了起来，却又担心自己的态度伤到婆婆，勉强让婆婆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喝了几口。
之后，心慌的乔楠忍不住说了一句：“妈，吃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想回房子躺躺。”
“好，我扶你回去？”苗靓哪里有意见，楠楠想睡了，就是小孙孙想睡了。楠楠睡一觉，小孙孙就又能长大一点了。
乔楠没拒绝苗靓，肚子大起来之后，翟家的人都把她当成易碎品。
只有离开翟家，回到学校或者故宫办事单位的时候，乔楠才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正常人”。
躺在床上的乔楠睁着眼睛，一直没有睡着，心里存着事的感觉，让她难受极了，直到她接到翟升的电话为止。
苗靓把电话给乔楠之前，特意叮嘱了儿子一句：“翟升，楠楠有宝宝了，这种电子产品都有辐射，对楠楠和孩子不好。记住，不要跟楠楠聊太久。再多的话，等你回来了，再跟楠楠好好聊啊。”
“我知道了。”翟升应了一句，因为他知道，他要是不答应他妈，他妈能一直霸着电话，做他跟乔楠的传声筒。
得到儿子的保证，苗靓才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机给乔楠：“楠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聊完就挂啊。他很快就回来了，那个时候，妈让他好好陪你跟宝宝啊。”
“嗯，好的，妈。”
拿到手机，看着婆婆离开自己刻意的刹那，乔楠一直憋着的眼泪流下来了。
哪怕乔楠没吭声，只是呼吸声有些许的改变，作为枕边人翟升第一时间听出了乔楠的异样：“哭了？”
“嗯。”在翟升的面前，乔楠没有半点隐瞒，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应。
“不要怕。”
“我做不到，我还是怕。”她心里的纠结和矛盾没人懂，只有翟大哥明白。
听着自己最心爱的人的低泣声，翟升很心疼。
他热爱部队，忠于国家，可以当兵是翟升一直以来最骄傲的事情。
可是在这一刻，翟升不可避免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像一般男人一样，经常陪在妻儿的身边，就好比是现在，他明知道楠楠的心里有多痛苦，他已经听到楠楠在哭了，他甚至都无法留在楠楠的身边，安慰楠楠，将楠楠抱在怀里，替楠楠擦眼泪。
刹那，那种无力感把翟升紧紧包围住了。
“翟大哥？”听到翟升的叹气声，乔楠心涩了一下：“你说，我是不是太杞人忧天，又或者说太矫情了。妈跟翟华姐特别高兴，爷爷和爸还没回来，他们肯定也是高兴的。”
知道自己肚子里不止一个宝宝，只怕现在只有她本人，反倒是因为这个好消息，闷闷不乐起来。
“楠楠，我懂。但我觉得，你应该相信你自己，你也要相信我。你跟你妈不一样，你们不是同一种人。退一万步说，真要出现那种情况，我会提醒你，爸妈和老爷子会提醒你，就连翟华也会提醒你。这么多人提醒你，你会不听吗？”
“不会，绝对不会的。”乔楠含泪摇头：“我一定会听劝的，我一定会对我的每一个孩子都好好的。我一定会让他们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孩子，我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这不就对了，你该对自己多一点信心。你说只要一个孩子，是为了防止自己有偏心的情况出现。”
“现在，我们有了两个宝贝，那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这两个孩子。不会有偏心的，你要对我，对你自己都有信心。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他们会有爷爷奶奶疼着，有曾爷爷疼着，有姑姑疼着，还有我们疼着。他们一定可以幸福。”
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翟升心中的感动和激动，不足矣用笔墨来形容。
但一想到乔楠的脾气和担忧，翟升很快就冷静下来，还要求必须亲自跟乔楠通话，他一直知道，乔楠有心结。
电话一聊，果然，自己的老婆钻进了死胡同。
她害怕自己偏心，不敢面对，明明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在听到一下子怀了两个时，却吓坏了，害怕自己没办法成为一个好妈妈。
一想到乔楠的敏感，都是乔家人造成的，翟升心里忍不住生起一股邪火，特别想干点不道德，甚至是打个擦边球，给乔家的人一个教训。
被翟升这么一安慰，乔楠的心安定了下来，她吸吸鼻子，声音都哑了：“翟大哥，我明白了。我不敢向你保证，我这会儿已经完全转过弯来了。但我会努力的。今天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有提过，孕妇的情绪不定，生气、爱哭，各种情况都有。说不定，我这会儿正处于这样的状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乔楠这么说，翟升的确是安心一点：“有空的话，去看看林老爷子。他在首都，就只有你们这些徒弟，你又是最小的。他快要有两个小徒孙了，你是不是也该让他高兴一下？”
知道孕妇容易闹情绪，翟升也唯有想法找各种事情分散乔楠的注意力，免得乔楠一得空，就爱胡思乱想。
“好，我知道了。”提到林原康，乔楠的心情又放松了不少。
平时，乔楠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心也没有这么容易发慌。
乔楠哭完了，冷静下来，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所以把以前的担忧无限扩大化，这才有了今天的反应。
乔楠怕是自己的心理出问题，于是不断调整自己的心态。
以前她只想要一个孩子，是因为她担心自己会偏心，可真等孩子出世了，她未必就一定会偏心啊。
她只会比任何母亲都更在意对两个孩子的爱，是不是都全心全意，没有偏差。
这么想着，乔楠越发觉得，她哭了半天，指定是因为怀孕的关系。
到五月底的时候，乔楠就跟故宫那边请假了，毕竟一进入六月，她就要开始备考。
故宫那边的人也清楚乔楠的情况，基本上，学期的最后大半个月，他们本来就是愿意放乔楠假的。
更别提，这天儿一天热过一天，想当然的，再牛气的名胜古迹也得受影响啊。
夏天，除非是有水的地方，不然，都不会是什么旅游胜地。
“你肚子，现在都这么大了？”从来没有过孩子的林原康看着乔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在惊奇不已的同时，对乔楠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他将来的小徒孙啊，而且还是两个，twins！
知道乔楠怀的是“双黄蛋”，肚子大起来肯定是比别人的要大，知道归知道，理论知识知道得再多，也没有实践，自己亲眼看上一眼的感触来得更深。
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林原康，愣是在见到乔楠的大肚子时，慌得失了分寸，手跟脚都不知道摆哪里好。
“鼓，鼓起来了！”林原康还没有感叹完，这次见面乔楠的肚子比上次大了那么多，突然，乔楠衣服鼓起了一个特别小的包包。
毫无疑问，这必是乔楠肚子里的孩子在闹腾。
作为母亲，乔楠哪能没感觉到自己的孩子在肚子里的反应，乔楠微微拧了拧眉毛：“我估计孩子会更像翟大哥，他们经常在我肚子里打拳踢腿。”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乔楠还掀了掀自己的衣摆，露出比西瓜还要圆滚滚的肚子。
方才孩子的那一脚，分明是没有收回去。
乔楠的肚子一露出来，肚皮上隐隐显出一个小脚印的形状来。
“脚，脚？！”林原康的眼睛睁得老大，差点没跳起来，那吃惊的样子，就跟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儿似的，声音还一声比一声高。
“林老，我知道，这是我侄子、侄女的脚，您轻点。你这么大的嗓门儿，万一吓着我侄子、侄女，我可跟你算账啊。”陪在乔楠身边的翟华稀罕不已地把乔楠的衣服盖回去：“楠楠，虽然现在天气挺热的，一点都不凉，可你的肚子也要注意保暖，不能乱来，知道吗？”
要是让翟升知道，楠楠在别的“男人”面前掀衣服露肚子，肯定要吃醋：“之前我给你买的护腰呢，让你穿着的，可以保护你的肚子，怎么没穿？”
乔楠怀了孩子之后，翟华从男人婆化身为爱唠叨的老婆婆，总喜欢念着乔楠，还给乔楠买了一堆乱七八糟，说是适合孕妇用的东西。
面对这样一个大姑姐，乔楠很是无奈：“天太热了，穿不住。翟华姐，今天田东没来找你？”田东跟翟华姐相得也快有半年了，田东目前为止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两家隐隐也有让两人定下来的意思。
不过，再怎么样，这也是双方家长自己的想法，具体要怎么来，还得看翟华和田东的态度。
观察了那么久，乔楠总结了这么两点：
第一，田东吃定翟华姐了。
第二，田东吃得住翟华姐，可惜，他极有可能是个妻控，所以两人想结婚，除非是翟华姐先动这个念头，不然的话，两人的娃……任重而道远。
林原康一点都不介意翟华的态度，还在啧啧称奇：“小徒弟，你这么小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肚子，肚子里还能装两个小徒孙？”想着他收小徒弟的时候，小徒弟明明还是个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小徒弟要当妈了，他要有小徒孙了！
“小徒弟，你还是听翟华的，把那个什么东西穿在肚子上。”这么小的身子，那么大的肚子，他真担心，要是小徒弟的肚子上不围个几圈，肚子会破。
不知怎么的，林原康后背心一阵发凉，还胆寒地瞥了一眼切好放在桌子上的西瓜。
“小徒弟，你这么大的肚子，会不会吃太多了，要不，以后你控制一点食量？”
林原康这话说得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肚子里的“货”装太多了，林原康是真的担心乔楠的肚子会负担不起里头娃娃的重量啊。
一直守在乔楠身边的翟华听到这话，犹豫了起来：“医生一直说，小宝宝发育得挺好的，各项指标没有超的。”问题是，她也觉得，乔楠的肚子大得有点恐怖。
五月的时候，还好一点，六月，乔楠的肚子就跟吸一口气，都能长一圈的感觉。
最夸张的是，上个星期乔楠午睡，也就睡了一个半小时，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翟华吃惊地拉着苗靓去看乔楠的肚子，问苗靓，说肚子是不是又大了好多。
乔楠的肚子还没有六个月呢，她低头，都快要看不见脚尖了。
这么个长法，翟华也担心啊。
没有当爸爸经验的林原康心虚不已，自己挑起的话题，必须要自己来结啊：“不要担心，你看看我小徒弟的气色，面色红润，桃粉飞飞，看着很健康啊，不会有事的。肚子里到底是比别人多了一个小徒孙呢，打一点太正常了。”
“……”
“……”
乔楠跟翟华同时无语了一下，接着就陪林原康笑。
林原康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交给了乔楠：“这是小朱同志送你的礼物，正确来说，应该是送我小徒孙的，你待收吧。”
跟林原康回到首都不一样，林原康的基本状态和在平城的时候，不太大。
偶尔有人上门求教，大部分就是待在家里养老，种种花，逗逗鸟儿的。
朱成祺到了首都之后，和翟耀辉成了两个大忙人，与家人见面的机会和时间越来越少，没多久，就演变成了空中飞人。
朱成祺听到乔楠怀了twins还直呼了一句自己要当外公了，心心念念给乔楠肚子里的宝宝准备礼物。
问题是，他这么忙，准备好了，也没时间跟机会送给乔楠，唯有转托给林原康，让林原康转交给乔楠。
朱成祺送的是两套宝宝带的金饰，小小的金镯可爱的不行。
金色的成色很好看，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要是它们戴在宝宝胖乎乎的小手跟小脚上，会衬得宝宝皮肤白嫩无比，更惹人爱。
摸着小金镯的一刹那，乔楠心都软了，她摸摸自己的肚子道：“宝宝，这些可是朱外公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出生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
朱成祺对自己的好和照顾，这么久了，乔楠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就算，她跟朱成祺之间并没有认亲的仪式，朱成祺却是打从心眼里儿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看待。
朱宝国的姻缘还要磨蹭两年，于是早嫁的她几乎霸占了朱成祺所有的父爱。
亏得朱宝国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像小的时候那么小气，更没有因为这个和乔楠计较。
事实上，乔楠已经收到了朱宝国送给她孩子的东西，都是用子弹壳做的模型。
这么一来，乔楠有一点挺头疼的。
宝宝爸爸送的，是这个礼物，翟华这个亲姑姑送的是这个礼物，现在就连朱宝国都凑这个热闹。
再这么下去，由子弹壳做的模型玩具，都能摆一个刻意了。
“还有我呢，我这个师爷爷对他们不好吗？”林原康不高兴了：“以后你生了娃，得让他们陪我玩儿。”
老小老小，越老越小。
林老年纪大了，反倒是有起童心来了。
听听，一般都是大人陪着孩子玩儿，到了林老这儿，就是乔楠的孩子陪他玩儿了。
“玩，大家一块玩儿。”翟华被林原康的话给逗乐了，也愿意说点话哄哄林原康这个老人家。
林原康的能耐，翟华知道。
要是她的小侄子、小侄女从小可以跟林老这样的人物一块儿“玩儿”，那可是好事一桩，比花大价钱，把侄子、侄女送到幼儿园里去还好呢。
这样的玩儿法，她喜欢得紧。
林原康睨了翟华一眼，他这把年纪了，能看不出翟华这个小辈的打算吗？
不过，他自己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不会跟翟华计较什么：“现在进入六月了，再有大半个月，你该考试了。你现在这个情况，去学校还方便吗？”
小徒弟的大肚子是林原康这会儿最担心的问题。
要不是翟华一再保证，医生说乔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的发育很正常。再者说，因为双胎的关系，一胎把孩子养太大的可能性，双胎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比一般的孩子还偏轻一点。
为此，乔楠的肚子看着是大得有点吓人，不过孩子并没有问题。
听了这句话，林原康才放心一点的，要不然的话，林原康都想亲自陪小徒弟去一趟医院，陪着产检了。
“师父你放心，平时穿的衣服大，最近我在学校出现得又少，很少有人注意到我的肚子。加上考试，大家的注意力更不可能放在我的身上，没问题的。”乔楠心大地说道。
林原康伸出手，想敲敲乔楠的额头，不过才举了一半，就放弃了：“为了我的小徒孙，几个月后再收拾你。我担心的是你的肚子被人情况的问题吗？你这么大的肚子，本来就应该多被照顾一点。你把自己的情况瞒得这么死。学校里的人又那么多，万一碰一下，怎么办？”
学校里的年轻人，多数毛躁，喜欢横冲直撞的。
小徒弟这会儿情况，可是半点都撞不起啊。
“林老说得对！”翟华赞成的点点头：“楠楠，要不，你休学一年？或者说，复习期间干脆请假在家复习算了。顶多是咱不拿一等奖学金了。”
“以你的能力，至少考及格肯定没问题啊。”学校里的人太多了，你碰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楠楠可碰不起，撞不起。
作为孕妇的乔楠，感伤的时候，特别敏感，时不时自己吓自己。
可当她粗线条起来的时候，就连翟华这个曾经的男人婆都要甘拜下风。
所有见过乔楠肚子的人，都忍不住替乔楠捏一把冷汗，不明白乔楠这么细的腰肢是怎么撑起这么大的一个肚子的。
偏生乔楠这个当事人没感觉啊，平时该怎么上学还怎么上学不说，社会实践一天都没有少。
直到进入备考期的六月，故宫主动给乔楠放假，让乔楠好好学习，一个星期七天都不得空的乔楠总算是有两天能空下来，然后挺着一个肚子，在翟华的陪同之下，来看林原康这位师父。
“有必要吗？”身边的人都劝自己，乔楠也不是一个听不进人话的，有些犹豫地反问了一句：“我这才五个多月，别的孕妇五个多月，健步如飞，怀了就跟没怀似的。我有必要紧张到连学都不去上吗？”
乔楠始终是不乐意把自己肚子如同订婚的消息一般，公布给别人知道。
适当的提示是需要的，但这些到底是自己的隐私，没必要说得这么明确、彻底。
乔楠不说，她在学校里当然就得不到孕妇应有的待遇和谦让。
知道乔楠的脾气，翟华急得抓头：“楠楠，要不这样，平时你学习的内容都差不多了。这个学呢，我替你去上。我不用替你学知识，只要把老师讲的写的，全给你抄回来，你在家里看，你觉得行不行？”
为了能够让乔楠“安心”养胎，翟华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明明之前，乔楠让她陪她一起看书，翟华都激动地哇哇叫，说什么都从学校毕业了，鬼才看这些东西。
这会儿，她为了乔楠，主动请缨，想要回到校园，再感受一回当学生妹的感觉。
为了当姑姑，为了自己的侄子、侄女，翟华真的不是一般的拼啊。
正是如此，乔楠看着翟华的眼里才充满了惊讶和感叹：“翟华姐，你说认真的？你要帮我去上学？”乔楠不敢相信地重问了一遍。
“对，我我说认真的，我替你去上。”反正她抄就对了，只要乔楠不让她代她去考试，至于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帮忙的。
抄，不难。
在翟华看来，最难的是要学，把这些知识点通通都记背下来，还要灵活运用。
好在，她要做的是第一步，后面的几步，都是乔楠的任务。
林原康点头：“我看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吧。你手上书不少，在家看自己的，等翟华帮你把知识点都弄回来了，你再梳理一下。”这么一来，谁都碰不到他的小徒孙们了。
乔楠这个当事人还没来得及发表任何意见，翟华跟林原康一锤定音，把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翟华送乔楠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苗靓时，还得到了苗靓的大力支持：“可以，就这么来啊，我看成。要不，我给北大的校长打个电话，把我们家的情况说一下，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说，大学里还有点名的习惯吗？
“妈，那倒不用。”乔楠拉住了苗靓的手，不让苗靓打这个电话：“妈，你完全不用担心点名的问题。出勤率在平时的时候检查得多一点，在进入考试复习阶段之后，就没这么多麻烦破事儿了。学校态度再不端正的人，在考试面前，还是挺老实的。都说临阵磨枪，不利也亮。临时抢佛脚的人很多，复习的时候，爱逃课的肯定会回来听课。那个时候，乌鸦鸦的教室里坐满了人。”
就冲这一点，教授们也不至于没事找事儿，给自己添麻烦。
那么多的人，一下子全挤在一起，要是再一个个点名点过来，小半节课直接过去了。
苗靓没念过大学，不清楚这个情况。
听到大学的学生，学习态度就这样，特别意外：“真的假的，让华华替你去，真的没有关系吗？”
乔楠勉强笑笑：“至少问题不大。”所以说，婆婆也同意让翟华姐替她去学校听教授讲复习内容的办法？
对于家人的过度维护和照顾，乔楠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却是觉得极为幸福。
她在乔家，那就是可以任人随意践踏的烂泥巴，可她在婆婆家里，那是世上最珍贵、最宝贝的易碎品。
每每面对翟家人对自己无条件、无下限呵护，乔楠常常都觉得，迟早有一点，她会被婆婆家的人给宠坏的。
苗靓跟着拍板：“既然问题不大，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华华，你可要加油，多抄点回来，别漏了什么。”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翟华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不过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就有点心虚了。
课堂的那些知识，她从来记不住，她宁可上实践课，也不愿意总是干巴巴地坐在教室里，看着老师张嘴叭叭叭地教知识。
这样的情况之下，她真有可能帮乔楠把所有的知识点都抄回来吗？
想到自己曾经的表现，翟华擦了擦手心里冒的虚汗。
没问题，一定会没问题的，她没办法解决，她可以找人帮忙啊！
于是，学校进入复习阶段之后，乔楠的同科系同学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两个从来没有见过，又长得特别“着急”的同学。
好在，逃课逃得极为厉害的人，其实也是有不少的。
面对这个情况，更注重于自己学习的人，才多看了翟华两人几眼，就把注意力转开，盯着讲台上一直在喷口水的教授看，手里的笔更是唰唰唰地写个不停。
所有人抄得起劲儿，包括来代替乔楠上课的。
噢，不对，来了两个，只有一个抄得起劲儿，另一个则不然。
在美国NBA都毕业了的田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追老婆都追到学校里来了。
哪怕自己的公司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自己处理，哪怕自己手上还有不少生意要谈，田东错愕地察觉到自己竟会是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儿。
把生意的事儿，全丢给亲爸，自己跑来北大，田东无奈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睡得香甜无比，都快流口水的“美人”直叹气。
这份活儿，到底是谁往自己的身是揽的？
想归想，气归气，可谁让田东拿翟华没办法，打小就是这样，田东自己都控制不了唯有认命地继续飞抄起来。
“字……挺好的。”拿到明显肯定不是翟华抄来的笔记本，乔楠的笑容有那么一点点的扭曲：“这字儿，刚劲有力，就跟书法贴子似的。翟华姐，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才能了？”
她要没记错的话，在六年前，她进翟大哥的书房时，曾见过一本写满字的本子，而那写得勉强入眼字的本子上面，署着的好像就是翟华姐的名。
才六年的时间，翟华姐的字迹，脱胎换骨了？
“你管字好不好看，你只要看，抄得好不好，内容全不全。”翟华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腰板儿挺得直直的，非让乔楠验收成果。
“抄得挺好，挺全的。”比她以前做的笔记，好像还好一点呢。
苗靓满意地点了一下头，接着就不客气地拆翟华的台：“这可不是你的字儿，你的字儿连老爷子的都比不过。这谁帮你弄的？”
真不是苗靓看不起翟华这个闺女，她就不明白了，唯一的女儿怎么会是全家字写的最丑的一个。
直到看到翟老爷子偷偷写的字，家人才恍然大悟，翟华写字的启蒙，绝逼是翟老爷子给启的。
别人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落到翟华跟翟老爷子的身上，倒是真的胜于蓝了，可这不是好的胜。
翟老爷子肚子里的墨水是不少，但字是真的差了一点，谁知道，翟华比翟老爷子的还要差，是丑的胜于蓝啊。
翟华气得跟老牛喘气似的：“问那么多干嘛，我能交任务不就行了？”
乔楠把笔记本收好：“翟华姐，谢谢你，还有替我谢谢田东。要不，这周末请田东来我们家吃饭？”
“是东子帮你抄的？”苗靓眼睛亮了，有“奸情”的味道！
翟华气急败坏：“什么叫东子帮我抄的，这是我的吗？分明是东子在帮楠楠抄啊！”
“可对方，不是冲着我的面子来的。”乔楠颇有自知之明地说道：“不过这么说来，其实我谢谢翟华姐也就够了。周末请田东来吃饭吧。”最后的目的，不变。
想着四、五个月来，田东为了追翟华，倒是没少替自己跑腿，乔楠很不好意思。
田东一房人走商，他们的事业发展得很好，至少比冯家二房人有看头多了。
田东手里尽是一些上百万、上千万的大生意，还为自己这么一个小女人跑腿，冲的可都是翟华姐的面子，这一点，乔楠懂。
一个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把姑娘在意的人一块儿照顾，这不就是书里写的爱屋及乌吗？
田东能为翟华做到这一点，宁可脱掉西装，解开领带，穿着普通的衣服，陪翟华窝在教室里抄笔记，乔楠怎么想都不觉得，田东会是跟卫德一路货色。
田东对翟华，应该是真心的。
确定这一点之后，乔楠不介意做个小红娘，找机会替田东拉拉线，多为田东提供一些来翟家的可能。
“对，应该的，应该的。”苗靓也很意外，田东学历高，生意做得好，又是单身。这样的男人，似乎被称之为钻石王老五。
一个已经事业有成的男人，愿意陪着她这个女儿“瞎胡闹”地去“上学”，苗靓很感动。
苗靓之前就有意向让翟华跟田东多接触接触，这么一来，苗靓跟田东之间那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情况了。
翟华不知怎么的，脸红了一下，还嘴不对心地说道：“吃饭就吃饭，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什么好稀奇的。他帮我这个忙，请他吃顿饭没什么，我们家不缺大米饭。”
有对比，才有真相。
翟华曾经以为，卫德对自己也是好过，用过心的。
可有了田东之后，翟华渐渐发现，卫德对她，压根儿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卫德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聊得最多的都是他觉得自己的出身低，怕配不上她，所以他更要好好努力，奋发图强，以便于让她的家人更容易的接受他。
这些话，当时听着挺感动的，卫德所有进步的想法，全来到自于自己，真自豪。
等跟田东接触了之后，翟华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种男人。
或许，他很有想法，不过，他并不常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直等到他把想法都变成了现实，就会捧着成果到她的面前，讨她开心。
面对这样的男人，翟华自己也挺意动的。
不然的话，翟华也不可能一有什么事情，谁都没想到，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田东。
苗靓、乔楠婆媳俩对视一笑，就跟偷了腥的小猫似的，笑得可贼可贼了。
以前提到卫德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见过翟华脸红过，现在翟华脸红了。
一个女人在提到一个男人的名字的时候，脸红了，婆媳俩自己也是女人，哪能不明白啊，分明就是翟华在嘴硬。
“笑什么笑，牙白吗？”恼羞成怒的翟华咬咬牙，甩了亲妈和弟媳一个白眼，回房间休息了。
翟华表示，这么多年不看书，不念书，突然回到学校还要当一个不能逃课的学生，太辛苦。她要睡个一个小时，养养神。
否则的话，明天她怕去不了学校。
有了田东的加入之后，乔楠复习阶段要怎么过来，可算是决定了。
田东挺有能耐的，竟然把乔楠任课的教授的复习计划给弄到了手。
这么一来，除非是必要的复习课，不然，田东跟翟华就可以省了这个功夫，不用再往学校跑了。
田东再乐意为翟华做一切事情，他也要善于分配、利用时间，别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
好在翟华也不是那种愿意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的人，听田东说，这课自己偶尔还是可以偷偷懒的，高兴疯了。
两人商量好，不对，应该说是田东一个说，翟华坐在一边听了直点头后，就确定了教授不讲复习内容的时候，翟华在家照顾乔楠，田东处理公司的事务。
他是老板，没办法天天翘班。
一旦到了关键的复习内容，田东和翟华就纷纷当起了“好学生”，一个管抄，一个管睡，分工合作，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明明是乔楠的学习生活，反倒是让田东跟翟华的感情越来越好，走得越来越近。
田东的妈私底下给苗靓打电话：“这两孩子的感情挺好的，你说，我们两家什么时候帮孩子把这喜事给办了？”
还好还好，儿子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她也是快要有儿媳妇的人了。
苗靓也很意动：“我倒是也想啊，我要当奶奶了，肯定也希望你跟我一样。我稀罕孙子，外孙一样喜欢。问题是，我们两家的这孩子，脾气倔啊，要不然也不能拖到现在。你们家东子有什么想法没？”
哪怕华华的脾气再大大咧咧，那也是姑娘啊。
结婚这样的话题，让很是传统的苗靓觉得，这事儿女方绝对不能太主动了。要是男方家里给一个说法，提一个意见，那么两家才好坐下来一块儿商量商量。
苗靓叹了一口气：“这两小的吧，也是折腾我们这些老人。双方有意思，一直也没有挑明。别说结婚了，两孩子都没承认过是彼此的男女朋友。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连这个关系都没有挑明，苗靓心里多少有一点怨田东不够干脆，有话不肯直说。
遇到过死皮赖脸的卫德之后，再看看田东这闷不吭声，只会陪在女儿身边的小伙子，苗靓在一边都急死了。
把话说清楚，把关系挑明，有那么难吗？
难不成，东子想要跟华华一直做这种好朋友，保持这种关系就够了？
东子够了，他们家可不够，她还是想嫁女儿，想做丈母娘，想当外婆的！
苗靓这话说得挺明白了，只差没再补一句：东子对我们家华华到底有什么想法，万一是我们误会了东子对华华的感情，那该撤的赶紧撤，我们家还得继续找女婿呢。
苗靓急，田妈更急。
可惜，自己的儿子主意太大了，在美国的时候，不谈恋爱没女朋友，回国之后，除了提到翟家的翟华有点反应之外，其他时候一直沉默不表态，无声拒绝到底。
真以为儿子见到翟华后，有戏了吧，嘿，儿子只管对对方好，嘴巴上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当妈的，都恨不得揍儿子，希望把儿子揍出个“屁”来，赶紧将两家的关系确定下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东子给华华一个交待的。”翟华不是田妈喜欢的儿媳妇类型，可怕的是，儿子太会拖了，拖到田妈都不敢再挑剔什么。
只要对方身家清白，性别为女就好。
翟华长得不如意，可出身好啊。
想当然的，性别为女，又是翟家的姑娘，田妈看翟华不要太热情，完全把自己十几年前说过的，挑儿媳妇一定要挑脾气好的，有那种江南水乡小女人味道的，必须顾家，把她儿子照顾得好好的。
可以说，十几年前，田妈挑儿媳妇的标准，除了性别为女之外，其他的都是跟翟华的情况反着来的。
乔楠看出田东对翟华的心够真之后，就把俩人的事放到一边不想了。
毕竟，她还是一个需要参加考试的学生。
六月的天，闷得厉害，梅雨时节一到，天闷不说，还总是下雨，闹得家里有孕妇要出行的翟家人个个人心惶惶，替乔楠担心不已。
好在只剩下考试了，乔楠高考的时候，翟家人都没有这么伺候过乔楠，这会儿普通的期末考，翟华开着车送乔楠到学校。
乔楠考完了，翟华的车子早就等着乔楠出来了。
这一幕，自然又引起了不少好事之人的关注。
好在已经有人吃过乱说话的大亏了，直到现在还重伤未复原，每天在学校里过着跟老鼠一样的生活，躲在暗处不敢与人交流。
其他人再好事，也知道有些人惹不起，避之为吉的道理。
更何况，这次来接送乔楠的人，虽然依旧开着让他们这些学生党可望而不可及的路虎，问题开车的人是个大姑娘，跟乔楠一样，性别为女。
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那不是要丢乔楠的脸，而是在丢自己的脸。
“可算是考完了，楠楠，接下来两个月，你必须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养胎啊。其他地方，别乱跑。想出门，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去。”翟华开着车，看了一眼乔楠快六个月的大肚子，毫不嫌烦地叮嘱着。
太感谢暑假的存在了，每个假期对于学生来说，都是恩赐啊！
之前，乔楠穿宽大的衣服，再掩饰，学校里亦有很多人都在传，乔楠最近发福发得厉害，肚子不止胖了一圈儿。
亏得这些学生党还没什么经验，又在考试的影响之下，没多想。
不然的话，他们就会发现一个漏洞：什么样的增肥法，才会只往肚子上长肉，其他地方都不长肉的，真的发福了，不该整个人的各个部位跟着一起胖起来吗？
好在，这个时候，考试考完了，所有学生都要面对两个月的暑假时间。
正好，乔楠越来越大，已经满不住的肚子，不需要在学校里曝光。
刚刚考完试，乔楠还是挺累的，她靠在椅子上“嗯”了一声。
翟华气馁地看了看乔楠细胳膊细腿，心中无限感慨，阿姨给乔楠准备了那么多好东西，为什么楠楠光长肚子，其他地方一点都不长肉？
翟华每次有这样的疑问时，阿姨就会告诉翟华，这说明乔楠吃的东西不但吸收好，而且全是被孩子给吸收的。
指不定，乔楠生完孩子之后，都不用怎么努力就能恢复到产前的身材。
阿姨知道，现在的小姑娘爱漂亮，老要瘦肥。
为此，在给乔楠进补的时候，阿姨还是研究过的。
乔楠肚子都快六个月大了，人容易累，爱犯困不说，其他的妊娠反应也跟着来了。
估计是肚子里有两个宝宝的关系，其他孕妇一般都是六个月以后，特别是在第八个月的时候，出现脚肿的现象。
乔楠这儿，肚子六个月还差了几天呢，脚就开始肿了。
好在还不算厉害，不然，乔楠都没办法穿鞋子。
“妈，楠楠好像越来越爱睡觉了。”把乔楠扶上楼躺着睡下后，翟华下楼担心地问道：“这真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啊，她睡得多，肚子里的孩子才长得快。”苗靓笑得特别高兴：“不过，楠楠年纪还小，一下子又怀了两个，辛苦是真的辛苦。”偏偏楠楠辛苦怀着孩子的时候，作为始作俑者的儿子还不在楠楠的身边，照顾楠楠。
当军嫂，就是这个特别辛酸。
翟家的男人永远都是这样，他们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永远对不起家人，特别是自己的妻子。
“也是楠楠的脾气好，从来不娇气，这么辛苦，却没数落过翟升一个‘不’字。娶到楠楠，是翟升的福气。”就连当年年轻时候的她，都做不到楠楠这么大方。
她才怀华华，孕吐得很厉害，翟耀辉不在她的身边，为这，她哭了好几次。
翟华也笑了：“嗯，楠楠跟一般的小姑娘不一样，不是楠楠这样脾气的姑娘，真没法做我们翟家的人。”
看到翟华为翟升和乔楠高兴，苗靓心情一变，没好气地瞪着翟华，瞪得翟华莫心其妙：“妈，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刚刚不聊得还好好的吗，别人惹她妈生气，她妈把气冲别人发去啊，她也太冤枉了。
苗靓哼了两声：“除了你，还有谁？”
“我？”翟华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亲妈也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我想当外婆了，我也想伺候你了，把你当成皇后娘娘一样供起来。怎么样，你什么时候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把你供起来啊？”苗靓斜着眼睛看翟华。
乔楠在翟家的待遇，直线上升，即便是翟华对乔楠比谁都好，偶尔她会故意地在苗靓的面前吃味说酸话。
这些话，苗靓都记着呢。
今天跟田妈通过电话之后，苗靓干脆翻旧账，要女儿一个态度：“你跟东子这都拖拖拉拉半年了，几个意思啊？你跟东子要没可能，之前半年就算了，之后的时间咱不浪费，妈给你安排相亲对象。你俩要是都有意识，赶紧把关系说个明白。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不明白你们在磨蹭个什么劲儿。”
一句话，苗靓一张口数落起翟华来，语气，那叫一个嫌弃。
被喷了一顿的翟华脸涨红一片：“妈，有你这么说自己亲闺女的吗？我跟田东这样，不也挺好的。我年纪是大了，那也得看看清楚啊。楠楠说了，结婚绝对不能急，多看一下，也是好的。现在晚点决定，也好过以后快点离婚。”
还有一点，田东由始至终也没有给一句明确的话。
翟华有自己的骄傲和矜持，要是田东有露出一点那个意思，翟华也不至于这么拖拉。
结婚不急，男女朋友还是可以先做起来的。
田东不吭声，翟华干脆也就装糊涂。
万一哪天不能糊涂下去了，翟华的想法跟苗靓一样，没了一个田东，再找一个男人相呗。
反正乔楠肚子里有两个小宝宝呢，大不了，她就把侄子、侄女当女儿、儿子来养还不行吗？
这会儿在翟华看来，男人的功能只有一个——生孩子。
卫德的事在翟华的心里是过去了，问题是，这件事情留下来的后遗症不是没有的，翟华对男人没了以前的那种信任感。
别看田东现在对她是挺好的，为了她，连她的家人都一起讨好。
只是，谁能保证，田东的这种好，永远不会变，男人变起来，比翻书还快。
反正翟华心里明白，她已经不太乐意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放在男人的身上，唯有家人才是永远不会背叛她，放弃她的人。
存了这个想法之后，翟华跟田东相处也就自然了，田东不开口说什么，翟华不但不着急，半点都不生气，还真就这么跟田东处着玩儿。
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既然说不好，那就顺其自然呗。
看到翟华这么不上心的样子，苗靓也是没办法了，反正不管她说什么，女儿都是听不进去的，她自己都说得快要嫌腻了。
孕期的乔楠其实对田东和翟华之间的关系，也挺好奇的，她挺想问一句，这两人要拖到什么时候。
问题是，乔楠还没开口问翟华呢，就先接到了一个电话：“喂，爸……嗯，是我，有什么事吗？噢，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挺好的。”
电话另一头的乔栋梁有些迟疑：“楠楠……”
“……”
一听乔栋梁是这个语气，乔楠嘴一抿，“嗯”了一声之后，就不肯开口，怎么都不愿意主动张口问乔栋梁一句“爸，你想跟我说什么？”。
“……”
乔栋梁有点说不出口，站在他身边伸长脖子偷听的丁佳怡拉拉乔栋梁的衣服，让乔栋梁继续啊。
打电话到首都，不要钱吗？
这还是跨省的电话呢。
乔栋梁竖了竖眉毛，把丁佳怡从自己的身边推开：“这不是放暑假了吗，你姐想去首都玩一玩儿。你姐在首都，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照顾一下？”
“什么只有子衿一个啊，是我们一家三口都去！”丁佳怡不高兴了，扬声道，就希望乔楠可以直接听到她所说的话。
女儿这等于是“嫁到”首都去了，作为亲家，本来这个电话不应该由他们打的，翟家的人难道连这点都不懂，不该来邀请吗？
不说翟家的人，特别是那个死丫头就该有点自觉，早该提前主动约他们去了：“乔楠，我跟你爸也没去过首都，所以想一家三口一块儿去玩儿。你不会不欢迎吧？还有，记得帮我们把飞机票买好。听说，飞机快，才三、四个小时就到了，坐火车要很久了。我最近腰不好，坐这么久的火车，吃不消。”
小女儿嫁到了首都，他们一家子要去首都玩儿，小女儿肯定得包吃包住包玩儿，还有就是顺便包一包来去的车钱。
反正不用自己掏钱，知道坐飞机快，享福，丁佳怡自然狮子大开口，还让乔楠把飞机票帮她给包了，一包必须包三。
丁佳怡有脸开口，乔楠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去：“爸，我的情况，你知道。我怀孕了，也六个月了。因为肚子比较大，平时我婆婆都不让我怎么走动，怕磕着碰着我的肚子。要不是我坚持，我婆婆宁可我休学一年，在家好好养着直到把孩子生下来为止的。爸，你觉得我这个情况，能照顾得了乔子衿吗？”
照顾？
这辈子，都别想她再照顾乔子衿一星半点。
“爸，我知道，你第一次嫁女儿，也没这方面的经验。那成，我跟你分析分析。一般情况下，自家的女儿怀孕了，亲妈肯定得上门来照顾着的。不提别的时候，单就坐月子，大多总是亲妈照顾得比婆婆好吧。可我妈那个样子，我宁可她别来照顾我，家里的阿姨都会比她照顾我照顾得好。爸，我六个月了，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了。我这个情况，不指望你们照顾我，你总不能还反过来让我去照顾乔子衿吧？有这样的道理吗？”
乔楠心累不已。
果然，她爸一回到乔家小院儿，跟丁佳怡和乔子衿生活在一起之前，又变回以前的样子，糊涂没脑子，连基本的分析判断能力都没有。
丁佳怡和乔子衿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爸这是觉得，她都嫁人了，哪怕他真的全听丁佳怡和乔子衿的，也碍不着她什么事了，所以她爸就干脆听之任之了？
要是这三个人一直只在平城里作，乔楠才不管这三人是谁听谁的。
偏偏，她都嫁人了，这三个人又要作到她的面前来了，这一点，让乔楠非常得无奈和无法接受。
娘家人跑来，让一个大肚婆照顾，满世界去问，也没有这种做人法的。
丁佳怡听到一点，很是不高兴：“让你照顾你就得给我们照顾着，子衿可是你的亲姐，我们不说，你也得把子衿照顾好了，你哪儿来这么多的废话。就你娇贵，说得好像我没怀过孕，生过孩子似的。行，你要真不方便，你直接给拿钱，请人照顾你姐不就成了吗？还有，不光你姐要去，我跟你爸也要去！”
抢过电话的丁佳怡对着电话喷了一顿口水，说的这些话，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胡闹！”乔栋梁脸一板：“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你要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首都？有能耐，自己去，没能耐，就别放屁！”
去一个子衿，就够给楠楠添麻烦了，还去三个，老丁真的是疯了。
乔栋梁把电话放在耳边道：“楠楠，别听你妈的，最近天气太热了，你妈这是中暑在胡言乱语，她不怎么清楚，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去一个，也就够过分了。
作为姐姐，子衿没照顾过楠楠，现在还要倒过来，让楠楠照顾子衿，说出去让人笑死。
最让乔栋梁在意的还是乔楠的肚子。
乍然知道乔子衿想去首都玩儿的时候，乔栋梁是反对的。
楠楠不喜欢子衿，肯定不愿意看到子衿，子衿去首都，不是给楠楠添堵吗？
后来还是乔子衿给他分析，说女人怀了孕之后，脾气会变的。
在首都，乔楠都没什么真正亲近的人，她这个当姐姐的去了，一定会好好安慰乔楠，免得太紧张乔楠了。
为此，乔子衿跟乔栋梁说的是，她去首都不光是玩儿，也是为了照顾怀了孕的乔楠。
乔栋梁想告诉乔楠的是，乔子衿到首都是初来乍到，想让乔楠多放一点精力在乔子衿的身上。
哪怕乔楠自己有什么不方便的，那么就找个人，替乔子衿当个向导。
即便乔子衿不能住在翟家，那么唯有乔楠请个人每天必须确定乔子衿回到酒店之类住的地方，确保乔子衿的安全。
谁知道，丁佳怡一开口，所有的事都变味儿了不说，还跟原先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了。
丁佳怡的确是想跟着一块儿去首都玩儿，说不定她是打定主意，想让乔楠从头到尾地掏腰包，让他们疯玩儿一次。
只要不是自己出钱，多去一个人，就多花乔楠的一分钱。
想当然的，一家三口一起出行，丁佳怡一点都不心疼这么一来，家里将会损失多少收入，又会花掉多少钱，怎么高兴怎么来。
“爸，我记得，你跟我妈都是有工作的人吧？我妈说，你们三个都想要来首都玩儿，玩儿多久，你跟我妈的工作呢？”
乔楠一脸的麻木，再听到丁佳怡这么尖酸的声音，都失去了有反应的能力。
一家三口一起出来旅游，肯定不是丁佳怡的一时兴起，他们三个估计早就讨论过了。
只是临了开口的时候，她爸要脸，临时改口，说只有乔子衿一个人要来，不提他跟丁佳怡的事儿。
换作其他人，乔子衿都来，当女儿的一定会开口请爸妈一块儿来。
这一点，丁佳怡比她爸更了解她的脾气，这个口她是绝对不会张的，所以丁佳怡只能自己亲自来说。
“子衿可是有两个月的假期呢，我们不急着回来。至于工资，无所谓。”丁佳怡深怕乔栋梁心软，会坏了自己跟乔子衿的大事儿，只要听到乔楠的话，也没管乔楠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回答得那叫一个直爽，直爽到让人生气。
乔楠冷笑不已：“爸，电话还在你手上吗？”
“在的。”听到乔楠这声音，乔栋梁莫明地心虚了起来。
乔楠扯着嘴角，眸色带有冷意：“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两个月，你跟我妈都不工作，不赚钱，全来首都‘渡假’只花钱？家里有这笔能够让你们三个人旅游的钱吗？别的不说，在首都住一晚，价格可不便宜。出来在旅馆里住两个月，潇洒之后回家。爸，你买的彩票中了三百万了？”
“我……”乔栋梁差点答不上来：“你别听你妈的，就只有子衿一个人去，我跟她不去。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多的钱，我也没有买彩票的习惯。谁中奖，也轮不到我啊。你妈就是喜欢乱说话，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当真。”
不这么答，乔栋梁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答了。
如果可以的话，乔栋梁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手里的电话给挂了算了。
丁佳怡泼妇的样子，全院邻居都见过了。
他还是一个讲道理的文明人，不会跟丁佳怡一样厚颜无耻，做些丢人现眼的事儿。
“什么别把我的话放心上，她必须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丁佳怡忍不住脾气，闹了起来。
乔楠一离开平城，乔栋梁就搬回了乔家小院儿，跟丁佳怡住在一起。
哪怕直到今天，两人也没有同过房，更没有做过夫妻之间那桩最亲密的事情。
问题是小半年下来了，丁佳怡的自信又回来了。
听到乔栋梁敢不按自己说的话告诉乔楠，她气得抢电话：“乔楠，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你嫁了人，又去了首都，我就管不着你了。你别忘了，是我跟你爸一块儿生的你。这辈子，你必须要养我们，听我们的话。我给你个卡号，你呢，赶紧打个一万块钱进去。你是嫁的好了，难为我跟你爸一把年纪，你是不是也该让我们享享福气了？做人，得有良心！”
“真要这么有良心的话，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我外婆？你以前的日子也不差，怎么没见你把我外婆接过来孝顺？妈，你也是有妈的人，要不，你先给我做个榜样，我照着做怎么样？”乔楠被丁佳怡的话给气笑了。
亏得丁佳怡做过比自己更荒唐和冷血的事情，自打嫁人之后，跟娘家的人断绝往来二十几年。
别说是打一万块钱回娘家让爸妈出去旅游玩了，她妈连一分钱都没有打回去给丁家的人。
“妈，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根上梁在，别指望我这根下梁能有多好的表现，这不现实。做人，还是现实一点的好。”乔楠语气不急不慢，却又非常坚定地拒绝了丁佳怡的所有要求。
“爸，不管你能不能听得到，有话，我直接说了。第一，我六个月了，肚子大得厉害。除了必要的孕妇运动之外，我婆婆不愿意让我出门，首都的口气不怎么好。第二，你们爱上哪儿旅游、玩儿，是你们自己的事。是一个人，还是全家三个人一起出发，你们自己做决定。我就一个穷学生，我上学念书的钱，还全是婆家的人大方拿给我的。我都要让婆家的人养着，实在是没脸让婆家的人，帮我把娘家的人也给娘了。”
请假不工作出去旅游两个月？
这么豪的做法，还需要从她口袋里拿钱？
逗死个人！
可不管怎么样，不论乔家的人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这就是她不会改变的态度。
“你！”乔楠一说不答应，丁佳怡气得没想跳上房顶，跟乔楠算账：“你这是什么口气……”
“闭嘴！”乔栋梁一把巴掌把丁佳怡的脸给推开了，听了乔楠的一番话，乔栋梁臊得恨不得直接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子女再有理要对父母好，这个情况也没法儿往乔楠的身上套。
不为别的，谁让乔楠还只是一个学生。
乔楠自己都要靠人养，丁佳怡却狮子大开口，贪心不足地让乔楠帮忙买三张机票的同时，还勒令乔楠给自己打一万块钱的旅游赞助资金。
刚二千年的时候，旅游哪有这么贵，他们一家人又不是去什么外国玩儿。
所以，丁佳怡那么说，是真的一点道理都没有。
乔栋梁容易被人哄，可还不至于被人哄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乔楠就没再在电话里，听到一句完整的话，电话的另一头，乔栋梁跟丁佳怡似乎意见不合，连电话都没有挂就开始吵起架来。
乔楠头疼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她爸都跟她妈离婚了，从她妈这个巨坑里爬出来，到底是有多想不通，又跳了回去。
没有她妈的影响，她爸这个人三观其实还是挺正的。
只要没人跟她爸三观冲突，她爸一年之中，能少跟人吵多少架啊。
她爸这是四年里，太平日子过得太多了，所以觉得跟她妈生活在一起，时不时吵吵嘴，动动手会更有激情澎湃的感觉？
吵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乔栋梁似乎总算是想起自己这边电话还没有挂掉的事实，一手推开丁佳怡，一边气短地说了一句：“楠楠，就当今天我没打过这个电话，你在家好好养胎。”
说完，“啪”的一下，电话就挂断了。
乔楠把电话放回去，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会动这个念头的人，肯定不是她爸。
丁佳怡也未必有那个脑子。
翟大哥找人帮她剪了乔子衿的头发之后，其实丁佳怡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说，是乔子衿想来首都玩儿，而且还想住进翟家，好方便让她照顾吗？
乔楠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翟家的人，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瞒了下来。
反正她爸说了，就当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个电话。
“咝……”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受到了乔楠的影响，气得打出了一个小拳头。
摸摸自己肚子上鼓起的那个圆圆的小包包，乔楠温柔地笑了：“宝宝不要生气，妈妈不生气了。”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赶在你们出生的时候，见到你们初生下来的样子。”
回到首都之后，翟升比以前待在平城里还要忙。
除了两人领证的那一天之后，乔楠没有听说，翟升要回来的消息，就连翟升的电话都没怎么接到。
现在打到翟升的办公室里，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面对这样的情况，乔楠必是有一心慌和担忧。
听着母亲轻柔的声音，肚子里闹腾的小宝宝们，倒是挺快就安静下来，不再闹腾，免得妈妈跟着一块儿难受。
母子连心，乔楠看着自己肚子的眼神，温柔得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有了宝宝分散注意力之后，乔楠又没想把这个电话的内容告诉别人，没半天的时间，她就把这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问题是，永远都不是人主动去找麻烦，大多都是麻烦自己上门来的。
她把这个电话给忘了，可是有些人却没有那么容易改变主意，还坚持地想到了办法，达成了自己的心愿。
“这就是首都啊，确实不一样。”看着跟平城完全不一样的首都，乔子衿眼里满是虚荣和羡慕。
这么好的城市，她也希望自己能够生活在这里，扎根成长，成为首都人。
“现在不是最好看的时候，等到晚上，灯红酒绿，才好看。当然，说到这个，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魔都见识一下。那里的更好。”与乔子衿的亢奋不一样，陈军有的只是淡淡的兴奋。
要知道，他在这个城市可是念了四年的大学。
没想到，毕业之后，今天他又回来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在乔子衿打定主意，以后要在首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时候，陈军也打着同样的念头。
在中国，哪儿也没有首都好啊。
要是他跟他爸能把官儿做到中央，那就是陈家的祖宗在保佑他们。
以前，陈军没敢有这么大的野心，可是现在，陈军觉得自己离这个目标也没有那么远。
只要他做到两点，其实这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首都，我来了！
给自己打气之后，陈军笑了：“子衿，还记得之前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记、记得。”乔子衿的脸色变了变，温顺地垂下脑袋，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句。
此时此刻的乔子衿看着，就像是一个内向、腼腆，甚至有那么一丁点胆小的小姑娘，什么嚣张跋扈，狠狞寡心，通通都不见了。
乔子衿的变脸，让陈军非常满意。
陈军伸出手，摸了摸乔子衿的头发：“这样很好，要一直记得，不要跟你妈似的，变成一个没人喜欢的泼妇。女孩子，要文文气气，太好强，不好。有人欺负你，你哭。你要觉得，什么事情没达到你的要求，你不满意，你就继续哭。女人的眼泪多了不值钱，问题是只要它们好用就行了。女人哭，可比张大嘴巴攻击人，好看多了。像你妈那样只会吵的，太不堪不入目。明白吗？”
乔子衿不够聪明，没乔楠的脑子，也没乔楠的表现，偏偏还喜欢自以为是地自作聪明。
这个时候，陈军宁可乔子衿不开口，当一个只会流泪的小姑娘。
男人啊，见到长得不错的小姑娘哭，不管事情的对错，心肯定是先偏向那个哭的人的。
自己就是男人，陈军非常清楚这一点。
乔子衿智商不行，那么，乔子衿的人生就只能全靠演了。
乔子衿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接着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军的身边，不敢离开陈军半步。那乖巧的样子，乔子衿就跟得了自闭症，刚从神精病医院里出来似的。
当然，要是她把身上这件紫色的连衣裙换成是全白的连衣裙，那就更像了。
“楠楠，吃水果。”翟家，翟华把阿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果，端到了乔楠的面前：“这个是牙签，插着吃，方便点，免得水果汁滴得到处都是。本来吧，这个季节其实吃西瓜是最爽的，但西瓜太凉了。你有宝宝，咱能不吃就不吃啊。等你生完了孩子，不管是不是夏天，只要你想吃，我都给你买来。”
翟华自己是很喜欢在夏天吃西瓜的，想到乔楠的情况，就不愿意让乔楠尝西瓜。
自己有的吃，乔楠没的吃，翟华是忍不住得有点小心虚啊。
乔楠哭笑不得：“我是怀孕了，又不是变小了。这个暑假不能吃西瓜就不吃呗，你把我当成吃货了啊。”不过就是一个夏天不吃西瓜，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儿啊。
翟华不服气：“那天半夜十点钟的时候，到底是谁吵着想吃什么臭豆腐、榴莲的。我回来晚点，又是谁把眼睛都给哭红了，害得我妈心疼了好久，一直怨我手脚太慢，买点东西这么花时间。”
说到这个，翟华郁闷不已啊。
乔楠的肚子太大了，所以他们家的人在给乔楠补的时候，也非常注意控制乔楠的食量，再加上每天适当的运动以助产，双管其下，为的就是乔楠生的那一天，可以轻松一点。
不成想，怀了孕之后，乔楠的变化是真的大啊。
怀孕之前，谁见了乔楠不说乔楠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可是怀孕之后，乔楠真变娇气了，想到一出是一出，特别是在吃这方面。
假如乔楠突然想到要吃什么，他们就必须给找过来，要不给买的话，乔楠就自己穿衣服、穿鞋子，跑出去买。
她帮忙跑腿的话，慢了那么一点点，乔楠就哭，哭得老伤心了，就跟全家人都抛弃了她和孩子似的。
哎哟，翟华觉得自己都快被折腾死了。
难怪呢，有人说，女人怀孕的时候，就是家里的皇后娘娘，她特么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小翟子！
翟华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不能说，说多了都是泪。
乔楠一脸尴尬，她不能否认，这些事情，她确实都有做过：“翟华姐，我要说，我之所以哭不是因为我想哭，是宝宝要哭，你信不？”
“我想吃的那些东西，不是我要吃，是宝宝要吃，你信不？”
“呵呵呵。”翟华干巴巴地笑，就那么睨看着乔楠，只差没在自己的脸上刻三个字：我、不、信！
乔楠委屈加冤枉：“怀孕之前，我不吃这些东西的，我嫌它们的那股味儿太大了。”臭豆腐、榴莲，全是味儿老大的东西。
榴莲多贵啊，怀孕之前，两辈子，她都没吃过，更没想吃过。
臭豆腐倒是便宜，她爸以往买回来，她都不怎么碰的。
“你忘了，医生有提醒过你，女人怀了孕之后，口味会有很大的变化。我很不幸，肚子里的宝宝都是重口味的家伙，他们现在没法儿自己吃，只能折腾我。”
乔楠眼眶一红，小嘴一噘，觉得自己委屈到了极点。
那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臭烘烘的。
怀孕之前，她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没成想，肚子里的孩子跟她一点都不像，就喜欢吃这种味儿特别大的东西。
亏得没吃过量，不然，乔楠都要替自己和孩子担心了。
想到自己之所以特别想吃这些，其实都是宝宝的需要，乔楠又紧张起来：“翟华姐，你说以后我生下宝宝，等宝宝长大了自己能吃东西了。我们家是不是就会天天不是飘臭豆腐的味道，就是榴莲的味道？”
翟华想象了一下将来家里充满了“味道”，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有、有这么夸张吗？说不定，宝宝在你肚子里喜欢吃，出来之后，就变了呢？”
乔楠跟翟华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呵呵”笑。
“喂？”电话的响起，正好打破了两人之间因为这个可怕的猜想而产生的尴尬：“嗯，我是。等等，你说谁，谁来了……”
听清楚名字之后，翟华的脸拉了下来，捂着话筒：“楠楠，外面门口有一男一女，说是你姐姐和姐夫，你见不见？”
至于两人的名字，翟华不想提，太伤嘴巴了。
不过，这两人怎么来首都了？
“……”乔楠一阵沉默。
上次她爸一下子把电话挂了之后，她就没有再听到什么“后续”了。
没想到，电话是没有再接到了，乔子衿这个人直接杀到大门口来了。
冲乔楠这个反应，翟华挑了下眉：“你早知道了？”
“我爸是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拒绝了。我这么个情况，还让我照顾她，我能答应？我爸倒也说，当那个电话没打过，谁想到，这下子直接来了个人。”乔楠唇线绷得紧紧的，语气也非常压抑。
“见不是不见？”
“不想见。”
翟华叹气，不想见，但不能不见，明白了：“行了，先让他们进来吧。”
没一会儿，乔子衿跟陈军就被人给领了进来，直到到了翟家的大门口。
乔子衿看到翟家现在住的不是小四合院儿了，而是洋气的楼房，最重要的是，门口守着的人，比平城大四合院儿的警卫还要严，乔子衿心中的羡慕、妒忌也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乔楠这一嫁，是真的不一样了，过上了她梦寐以求、人上人的生活。
这气派，这排场……
想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军，乔子衿心酸成一片醋海了。
她再安慰自己，陈军跟其他男人比起来，优秀多了，却也无法掩盖陈军根本就比不过翟升的事实。
靠着陈军，她都不敢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总有一天，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她的未知数却是乔楠已对享受得不要再享受的，这样的落差，自小好强喜欢压着乔楠的乔子衿当然是没办法接受的。
“咳……”乔子衿的眼神和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儿，陈军眼一眯，提醒地咳了两声。
乔子衿的身体泛僵，连忙把眼底的情绪收了回来，再用力地眨了一下，争取把自己的眼睛眨到水灵灵的，然后，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乔楠瞬间无语。
“噗……”翟华则是被乔子衿那个用力眨一下眼睛的动作给雷到了，这是在抛媚眼啊，还是什么的，有什么名堂？
乔楠对翟华摇摇头，乔子衿这是玩儿出了新花样，反正她以前是没遇到过。
显然，陈军也没有料到临了，乔子衿蠢得给他来了这么一招。
现在哭不出来就不哭，只要别把那张本来就不算特别漂亮的脸，再因为妒忌扭曲得跟老巫婆似的，也行啊。
用力眨下眼睛，就能够有哭的感觉，谁特么教乔子衿的？
面对乔子衿这么一个时不时犯一下蠢，妒忌性强，只会任性的女朋友，没人能够明白陈军心里的忧伤。
真的，要是他有第二条路可以走，要是当初追丘晨曦的时候，被他给追上了，今天哪儿有乔子衿有的什么事儿。
亲妹妹嫁进翟家，成了翟家的儿媳妇，肚子还争气的怀了俩，乔子衿却是一点光都沾不到，还越活越回去。
乔家的人得有多蠢，才会落得这么可笑的地步？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丘晨曦去了魔都之后，陈军听说过丘晨曦的消息，丘晨曦现在混得很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施家再不济，总比以前没有半点根基的自家强。
更何况，施鹏现在混得那么好，调回中央，也是迟早的事。
想着一般人往进中央，千难万难，万一真的进了，那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儿。反之，像施鹏这样的人，才到不惑之年，就熬到曙光了。
这世道，何其的不公道。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一直从女人的身上下手，就希望自己亲爸的政治之路越走越顺，越走越远。
不过，他偏不信命。
他们陈家是没有根基，他爸争气，才能当捞个小官儿当当。
只要他们肯努力，肯经营，总有一天，陈家也会是下一个大家族的。
乔子衿觉得自己调整好了之后，对乔楠扬起了一个弱弱的笑容：“楠楠，我跟陈军正好来首都旅游，所以来看看你。之前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妈的脾气，你也知道。”
“我跟爸完全劝不住妈。哎，妈的自说自话，又给你添不少麻烦了，让你糟心了吧？”
乔楠眸光一阵虚闪，这话可不像是乔子衿一般说话的风格啊：“麻烦肯定是麻烦的。我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我还靠别人照顾呢。妈非打电话来让我照顾你不可，不过妈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不用劝我，我本来就不会把妈的话放在心上。”
乔楠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乔子衿明白一个情况：以前，不论乔子衿想利用丁佳怡从她的身上得到多少好处，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像今天这次一样，什么都得不到。
听妈妈的话？
不好意思，早六年前，她就已经做不到了。
乔子衿脸色变了变：“你能想得明白，那也是好的，我就不劝你了。妈说的没道理的话人，你的确是不用理，也别跟妈吵，没什么意思。妈这辈子，就我们俩个孩子，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
不对的可以不听，但是对的，乔楠就必须听妈的话！
乔楠再嘴倔，也改变不了她是妈生的这个事实。
真想把关系撇得那么干净，哪有这么容易。
陈军眯了眯眼睛，碰了乔子衿一下。
他才几分钟没有提醒，当着乔楠和翟华的面，乔子衿就把自己浑身上下的刺儿都给竖了起来，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也。
乔子衿早就习惯了跟乔楠针锋相对的相处方式，一听到乔楠说令自己不高兴、不满意的话，哪怕之前装得再像，也得露出马脚。
得了陈军的提醒之后，乔子衿眼眶红了红：“哎，楠楠，你也别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妈是偏心，对我好。所以反哺之道，我总是希望妈的日子可以过得好一点，过得顺心一点。所以我说出来的话，估计也没比妈多一点道理。你别生气，我跟你道歉。”
乔子衿把自己才说的蛮不讲理的话视为是对丁佳怡孝道才起的脾气。
哪怕得她说的话不怎么中听，情有可原啊。
“呵。”乔楠笑笑：“谢谢你们来看我。”
陈军手里提着礼品的手握了握，把心态调整好之后，就把礼物给放了下来：“只知道你怀孕了，也不知道你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小孩子用的东西，我们就都买了一点。”
“谢谢。”翟华看了一眼那些东西，价格不高，不出格，收下也没什么问题。
翟华看了看乔楠，乔子衿是没什么脑子，乔子衿找的这个男朋友似乎是个人物啊，至少比乔子衿聪明了不止一点点，挺难对付的样子。
有了卫德这个例子，再看陈军的做派，翟华并没有因为陈军的良好表现而对陈军有好感。
都找到这个地方来了，乔子衿的这个男朋友肯定是知道乔楠嫁到什么样的人家来的。
冲着这一点，翟华有理由相信，乔子衿的这个男朋友肯跟乔子衿这样的蠢货谈恋爱，一定不会是为了爱情，应该是为利益。
“要喝杯茶吗？”乔楠没有回应翟华，陈军有多聪明，她当然知道。
陈军要不聪明的话，上辈子能把她哄得团团转，在顺利地从王洋的手里得到好处，结束她这个任务之后，陈军还能一心两用的劈腿，让乔子衿怀上孩子。
乔楠心里明白，若非她有了第二次机会，不然的话，就凭她那颗脑袋瓜子，哪里能看得穿陈军中山狼的真面目。
“好……”乔子衿想要答应下来，这次陈军让她来首都玩儿，不就是为了乔楠吗？
难得乔楠还要脸，知道娘家的亲戚不能完全丢了，乔子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膝盖一弯，就想一屁股坐下来，好好跟乔楠以及翟华联络一下感情。
还有，不是说首长夫人也在家吗？
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他，也让首长夫人出来一下认认人，免得以后出现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的笑话来。
乔子衿想坐，陈军却是很利索地一把把乔子衿的胳膊抓在手里，使得乔子衿没办法坐下来，一个趔趄，靠陈军拉着，才勉强没摔倒：“谢谢，不用了。我跟子衿还要在首都玩几天，今天只是先来拜访一下。至于喝茶，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只杯茶留着，他跟乔子衿就有二次上门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陈军留意到乔楠一直在打哈欠。
乔楠是孕妇，嗜睡估计挺正常的。
在翟家，唯有乔楠一个才是乔子衿的妹妹，乔子衿跟翟华不熟，他跟翟华就更不熟了。
他们是来看人的，不是给人添麻烦的。
假如他们拉着乔楠这个犯了困的孕妇一直聊天，别人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把他和乔子衿给淹死了。
相反，就算他肯让乔楠回房休息，乔楠一离开，他们跟翟华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可聊的话题，只能尴尬地坐着，四目相对。
真要那样，今天所谓的上门走亲戚，倒是显得有些房间，让人不喜。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尤其是乔子衿跟乔楠的关系又那么坏，想跟翟家做亲戚，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
陈军吸了一口气，对乔楠和翟华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跟子衿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你们慢慢走。”翟华很意外，陈军一开口，都约好了下一次了，挺能耐的一个人啊。
真的是，比她差这么多的乔子衿找的男朋友，也比卫德好啊。
难不成，她其他方面都太好了，所以看人的眼光差了别人不止一点点？
“为什么就这么走了？进去一次不容易，下次再想见到乔楠，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办法呢。”离开之后，看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流，乔子衿气得想呕血：“乔楠的脾气有多坏，你不早就见识过了，又臭又硬。我们不能永远把事情指望在下一次，而该是昼量在这一次里解决办成啊。”
下次，她很怀疑下次是不是非得爸妈里死一个，乔楠才愿意搭理乔家的人。
乔楠飞上枝头变凤凰，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哪里还会愿意理会他们这些穷亲戚，肯定是躲得越远越好。
当然，换作是她的话，她也一定会这么做，不怕烂泥扶不上墙的娘家，拖自己的后腿吗？
她不满的是，好不容易有的一次机会，也生生被陈军给浪费了。
“你到底还想不想借乔楠的光，让翟家帮忙了？乔楠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但凡跟乔楠扯上关系，你就别指望事情可以在‘下一次’解决。事情最后不成，你别赖在我的身上，我是不会认的。”
让她在乔楠的面前假哭，这辈子，她都没有做过这么丢人的事儿。
今天的临场发挥，乔子衿发挥得一点都不好，实在是哭不出来。
她又不是演员，哪里能说哭就哭，陈军提这样的要求，也是太为难她了。
陈军深吸了一口气：“这事儿不能着急，你应该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乔楠要是那么容易哄……”今天他能跟乔子衿处成男女朋友？
当年，要是依照计划，他英雄救美成功之后，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努力，王洋早就会让王家替他爸安排好一条路子，他爸也不至于被踢到下面的小镇去，直到现在连平城都回不去。
“乔楠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当年，他的计划失败了，那么现在，乔楠也绝对不可能因为乔子衿的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想法，肯搭理乔家这个娘家。
乔楠跟乔家人的关系，好像已经成了一个快要打不破的僵局。
想着自己当初之所以会让乔子衿做自己的女朋友，全是冲着乔楠去的。
万一乔楠这个目标永远无法实现的话，那么他还有必要跟乔子衿继续处下去吗？
毫无疑问，没有了乔楠这一层光环，以乔子衿自身的条件和能力，根本就不足矣让他对她另眼相看，并且能让他爸妈同意乔子衿嫁过来。
陈军也担心，自己到时候会两头空，娶了乔子衿之后，不但占不到便宜，最后反而还要因为乔子衿的出身以及能力不足，给陈家惹祸。
陈军觉得，真不是自己看不起乔子衿。
换作是他有乔楠这样一个妹妹的话，他敢保证，他跟乔楠的关系一定会好到哪怕他不开口说什么，乔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替他捞不少的好处，使得他的将来一片光明。
别人是苦于没有资源，乔子衿生生浪费了最好的资料。
这样的愁苦，乔子衿是没法理解陈军心里的痛的。
“不急？”乔子衿看向陈军：“你真的确定，你不急吗？”陈军不急，她比陈军更不急。
只要有可能，她才不愿意在乔楠的面前低声下气。
至于乔楠刚才在她面前放的话，不好意思，她一个字都不信。
还有一点，乔楠没说过，她以后会不养爸妈。
乔楠还肯养爸妈，那么乔楠给爸妈的钱，最后还不是得进她的口袋里，任她花，任她用。
再怎么招，乔楠嫁得好了，她这个当姐姐的绝对是能占到便宜，沾到光的。
“你说乔楠那边不着急，我们已经来到首都了，别浪费机票钱和房钱啊，带我玩儿起来呗？你在这里念过四年的大学，你给我当向导，不难吧？”乔子衿的心也是大，知道自己不用在乔楠的面前装可怜，讨好乔楠，还真高高兴兴地想把首都好好游一游。
陈军气闷：“可以。”他说不急，也没有说过，这事儿能完全丢到一边，暂时不管啊。
陈军再次犹豫起来，或许乔子衿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能攀上翟家，无疑是陈家走了大运。
问题是，攀上翟家无望，他娶乔子衿这么一个要脑子没脑子，要钱没钱，要出身没出身的女人，他就亏大了。
陈军从来没有放弃过，要让陈家越来越好，走上坡路的想法。
陈军能舍弃无望的翟家的话，那么，乔子衿对他来说，自然也是没有了一点的利用价值。
没有价值的废物，不丢，还留着过年吗？
在陪着乔子衿游玩首都的时候，陈军对乔子衿这个女朋友的存在，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两人还只是男女朋友，乔子衿花陈家钱的时候，丁点都不手软，首都的物价还高，不说买其他东西，光是吃喝玩乐就够陈军大出血的了。
陈军和乔子衿之间，就光付出还没有丁点的收获和回报呢。
慢慢的，陈军对乔子衿的态度变得有些疏远，才玩了不到五天，陈军表示，他要回平城了：“我爸今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回去，你准备一下。”
光付出没有回报的投资，他不想再进行下去了，这跟买股票，股票完全被套牢是不一样的概念。
股票被套牢，一时抛不掉，只会死里面。
而乔子衿这一支冒绿的股票，还是可以丢得开手的。
“什么，就回去了？我们才玩了四天，我还没玩儿够呢。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乔子衿不愿意。
首都就是首都，真的不一样。
首都的东西也好看，就是太贵了。
等她以后有钱了，她一定会买买买，就算不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买下来，至少也能买个一、两样，别只能过过眼瘾，弄得心更痒了。
“你还不想回去，也行，我先回去，你留着慢慢玩儿。”陈军对翟家的态度改变了，对乔子衿的态度当然也跟着改变。
乔子衿要是心里有点数，跟他拧成一股绳，帮他完全心愿，拉着陈家往上走，乔子衿笨点蠢点没关系，他还是能坚持下去，继续教乔子衿的。
现如今，陈军发现乔子衿又笨又蠢不说，小心思还特别多，最糟糕的是她认不清现状，搞不清楚状态。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在他的面前，乔子衿还挺乖的，他说什么，乔子衿从来没有反驳过，也一定会点头听自己的。
可笑的是，一到乔楠的面前，乔子衿大有翻身当家做主的气势，觉得乔楠在她之下，乔楠就是那孙猴子永远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他在乔楠的面前，都不敢有这样的自信，乔子衿哪儿来的？
指望乔家那对蠢夫妻，吃死乔楠？
可笑！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乔楠就是乔家出的唯一一只另类的奇葩。
“你走了，我一个人还怎么玩儿啊？”乔子衿倒是想答应，好在反应还算快，想到玩儿不是自己想就行的，得有钱啊。
这四天里，所有的花销，都是陈军拿的钱，乔子衿来了一个裸人。
陈军一走，乔子衿拿什么来玩儿？
除非，陈军走的时候，把钱给她留下来，那就不一样了。
这次出门，陈军带了多少钱出来，乔子衿不知道，心里很好奇。
万一陈军愿意把钱给她，少了一个人在身边，指不定她可以把陈军那一份省下来，去买几件漂亮的裙子穿穿。
陈军知道乔楠打的是什么主意，却在装傻：“之前怎么玩儿，接下来，你就继续怎么玩儿。你爱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想来怎么玩儿，不用我教你吧。明天的车票，我已经买好了。我们的房钱，我也只付到了今天晚上。你只要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房卡还给酒店就行。”
陈军可不会当冤大头，他的算盘比谁都精。
算人算己，算不到天。
今天陈军这么一放手，陈家在乔子衿的身上，那可就赔惨了。
“陈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丢下我吗？”乔子衿慌了，房钱只交到今天晚上，那明天她睡哪儿？
“你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我住到翟家去吧？”乔子衿眼珠子转了转，还以为陈军又打鬼主意呢：“不过，乔楠的脾气不好，我能不能住到翟家去是个问题。住进去之后，能不能讨好翟家的人以及乔楠，更是一个问题。翟家人的脾气，都不怎么好。”
早好几年前，她就想讨好首长夫人来着，可首长夫人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她。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难怪首长夫人眼瞎地会接受乔楠，就因为她们的脾气一样奇怪。
陈军似笑非笑地看着乔子衿：“你、你真聪明。”聪明得让他都答不上话了，怎么办？
之前，他做这样的决定，想要放弃乔子衿的时候，他还挺肉疼的。
因为他的关系，他们家在乔子衿的身上砸了不少的本钱，真的是一分都没有捞回来啊。砸了那么多的钱，这个路子却不继续走下去了，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得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不过这会儿，陈军不心疼了，只觉得庆幸。
乔子衿跟乔楠的关系有多恶劣，平城大院儿里的人都知道。
丁佳怡是偏心，问题丁佳怡的偏心都是受了乔子衿的影响。
假如乔子衿跟乔楠的感情好，单纯是丁佳怡这个做妈的不公道，乔子衿随便在丁佳怡的耳边说几句好话，丁佳怡就会收敛许多，不至于让乔楠吃那么多的苦。
丁佳怡偷乔楠的钱给乔子衿用，污蔑乔楠，往乔楠的身上泼脏水，为的是让乔子衿闯下的祸，让乔楠背下这个黑锅。
所以在乔家，不单单只有丁佳怡跟乔楠的关系很差，乔子衿这个亲姐姐估计才是其中之最啊。
乔楠怀孕之后那就是翟家的宝贝金疙瘩，碰不得摸不得。
翟家宁可拿钱出来，让乔子衿住酒店，也绝对不可能让乔子衿踏进翟家的大门半步。
不怕乔子衿一个神精，非要跟乔楠过不去，撞乔楠一下，害得乔楠肚子保不住吗？
这样的计划，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想得出来啊。
乔子衿没听出陈军的话里有话，真以为自己猜对了：“你放心，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只要别再让她在乔楠的面前假哭装可怜，其他的计划，陈军怎么说，她这个当女朋友的就一定会怎么做，再不让陈军为难。
“不过陈军，乔楠心狠起来，说不好。要不这样，你先给我点钱，让我傍身。万一乔楠真是个黑心的，拦着翟家的人，不让翟家的人帮我，我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首都是繁华，是好啊。
问题是身无分文的人，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容易出问题。
乔子衿又是个小姑娘，担心的比一般人要多。
“给你钱？”陈军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了：“不好意思，没钱给你。你要真缺钱，干脆就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打点钱给你。”在乔子衿的身上，他已经赔得够惨的了，他要继续再往下砸，那他岂不是比乔子衿更蠢？
再肉疼以前花的钱，陈军也咬紧牙关，舍弃乔子衿，不愿意再在乔子衿的身上浪费一分一厘。
东西收拾好了，陈军的心也定下来了：“时间不早了，我赶的是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所以今天必须早睡，明天要早起，你也回房休息吧。要走要留，你看着办。不走没钱，问你爸妈要去。”
“别，别。”陈军要推自己离开，乔子衿急了，抱着陈军的胳膊不肯放手：“你是不是生气了，好端端的，你怎么又生气了。白天我们一块玩儿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你把话说清楚，如果是我的错，我改还不行吗？”
没拿到钱，她绝对不能让陈军离开，把她一个人丢在首都。
她妈说得没错，乔楠就是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她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全押在那个死丫头的身上。
陈军不依不饶，也不把自己的胳膊从乔子衿的怀里抽出来。
两人谈了一年多的恋爱，说句老实话，陈军顶多也就是亲了乔子衿几口，没占过乔子衿大便宜，乔子衿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胳膊被乔子衿抱在怀里，乔子衿的胸再不大，那也是聊胜于无，软软的。
这种豆腐不吃白不吃，更何况，他不是白吃，他砸了钱的。
他在乔子衿身上花的钱，都能睡多少高级的漂亮小姐。
等陈军把乔子衿推到房门口的时候，才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车票。
“到底是我带你来的首都，我凭良心做事，所以也替你把车票买了。你到底要不要回去，你自己决定。再说一句，你要不想回去，把车票退了，还是能换点钱的。”
他能给乔子衿的，只剩下这张车票了。
把车票丢在乔子衿的脸上之后，陈军就不再多说一个字，“砰”的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吓坏了的乔子衿六神无主，怔怔地把车票捡起来之后，游魂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乔子衿打了一个激灵，总觉得陈军的态度太奇怪了，连忙跑下楼去，找到了公用电话亭，把电话打回家，将所有的情况告诉丁佳怡：“妈，你帮我出个主意，陈军这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办啊？我害怕，我想……”
她觉得，或许她跟陈军一起回到平城才更好一点。
在首都，她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认识的乔楠跟她关系不一点都不好，乔楠也是一个不会理会她死活的人。
平城是她的家，对她来说，平城肯定比首都更让她有安全感。
“别回来，找乔楠去啊。”丁佳怡笑了，这多好的机会啊：“陈军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乔楠总不能再不管你吧？她不怕被人骂死？你就堵在翟家的门口，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你。”然后，子衿就可以住在翟家，好好享福，直到暑假结束。
“子衿，你别怕，你听妈给你说啊。翟家的人，身份不一样了，都回中央了。翟家的人不帮你没关系，能来翟家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多认识几个，肯定有好处。还有，陈军敢这么对你，也是我们太给他脸子了。正好，你甩了他，在翟家见到好的，千万别错过。”
翟家才到首都，就算是回中央当官儿了，地位估计也不高。
来翟家做客的人就不一样了，子衿真能找到一个，说不准，子衿以后嫁得比那个死丫头还要好。
“妈，你开什么玩笑，那样条件的人，能看得上我？”分手？
丁佳怡一说让乔子衿甩了陈军，乔子衿倒是有些反应过来，今天陈军的态度好像是要甩了她的意思。
“妈，听你那么一说，我觉得，陈军不要我了。连陈军这样的货色都不要我了，你说的那些人，能看得上我？”
“不一样的。”丁佳怡骄傲地直哼哼：“陈军为什么愿意在你身上花钱，当你男朋友，不就是冲着那个死丫头去的吗？去翟家的人知道你是死丫头的亲姐姐，还是翟升的大姨子，那些人也会高看你的。子衿，你对自己要有信心，你比那个死丫头出色多了。妈一直相信，你会嫁得比死丫头好。”
丁佳怡话里狠狠地踩着乔楠，始终没有发现，她嘴里再出色的乔子衿唯一能被首都的那些人看上的理由正是她百般看不眼的乔楠的存在，才能让乔子衿有这个底气。
没有乔楠这个妹妹，乔子衿算个屁！
“妈，你能不能给我打点钱？”乔子衿不敢完全相信丁佳怡的话，以前她又不是没有吃过乔楠的亏。
不是有乔楠这个妹妹，她才有底气，她必须口袋里有钱，胆子才能大！
丁佳怡拧着眉毛，嘴巴上有千千万万个不愿意：“子衿，我跟你爸的工资有多少，你也知道。家里家外，一堆要花钱的，我哪儿来的钱。我要有钱的话，我早跟你们一块儿去首都旅游了。没有钱，我再想去，不但只能在家里憋着，还必须老老实实地每天上班，大热的天，都不能休息。”
或许是年纪大了，心里没安全感，丁佳怡对乔子衿的态度，也不是没有改变的。
人老了，身体免不了这儿痛，那儿不舒服，得时不时去医院“修一修”。
乔楠曾经的决绝不单让乔子衿印象深刻，不敢再把所有的希望全押在乔楠身上。
她在陈军的面前表现得再吃定乔楠，她心底的心虚有多少，陈军哪能知道？
同理，初中那会儿，丁佳怡差点没因为乔楠这个女儿的关系，坐了人生之中的第一次牢，丁佳怡也不敢再十足笃定地认为，自己年纪大了，赚不了钱生病了，乔楠愿意回来照顾她，给她钱看病。
不能指望乔楠，丁佳怡敢指望乔子衿吗？
不！
丁佳怡嘴上的乔子衿再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她也不敢把自己的晚年生活押在乔子衿的孝心上。
打小到现在，乔子衿少花丁佳怡一点钱，心疼丁佳怡的辛苦的日子都没有，丁佳怡能奢望乔子衿反哺来照顾她？
悬！
这么一来，丁佳怡只能趁着她和乔栋梁还能干得动活，赚得了钱的时候，自己多存一点。
当年，乔栋梁出了车祸，家里的钱却全部拿去给乔子衿念书了，害得乔栋梁差点没办法动手术，这事儿丁佳怡一直都记得呢，印象深刻！
丁佳怡自己就是管钱的，所以，她绝对不可能让当年发生在乔栋梁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没钱做手术躺着等死。
丁佳怡这性子，同样是被惯出来的。
乔子衿先前念书的学费由陈军出，丁佳怡只要拿个生活费出来就行了。
起初，丁佳怡习惯性地向乔子衿喊穷，说钱花完了，看到乔子衿接受之后，她手里的钱倒是慢慢攒起来了。
后来，乔楠跟翟升订婚、结婚，乔子衿的花费，陈家几乎都包了。
以往习惯把自己所有的钱花在乔子衿的身上，丁佳怡也没别的想法。如今，她更习惯把所有的钱存起来准备养老，乔子衿再开口问她要钱，她就舍不得了：“子衿，你听我的。陈军现在还在首都吧，你俩真要分手了，你是大姑娘，更吃亏，记得问他要分手费。闹得他必须给你为止。还有，也别便宜了乔楠，你去翟家，你是小辈，翟家的人该给你红包。”
以翟家人的身份，给子衿的红包，一定不能小吧？
“拿了翟家人的红包之后，不要花了，全带回来，你还要念两年的书呢。”
丁佳怡知道，乔子衿真的跟陈军分手并且要了分手费，那最后两年的学费，陈家一定不会出的。
陈家不肯出了，丁佳怡就又开始想把主意打到乔楠的身上，让乔楠替她养乔子衿，直到乔子衿毕业出来工作为止。
有了翟家，乔子衿毕业之后的工作，丁佳怡也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她让乔楠做这么多事情，又没对乔楠动手，她就不信，这样，乔楠怎么报复回乔子衿的身上。
难不成，乔楠还想反过来，乔子衿帮她找份活儿干吗？
“说了半天，妈，你的意思是，你就是不会给我钱对吧？”乔子衿不傻，当然听明白了她妈话里的意思，脸一红，给气的：“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去年加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全是陈家拿，我没问你拿过一分钱。你没钱，妈，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乔楠了？”
什么时候起，她妈对她也开始一毛不拔了？
丁佳怡的吝啬像是给乔子衿发出了警报一般，让乔子衿惊醒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妈看到乔楠嫁给了翟升，觉得她以后的日子过得肯定比不过乔楠了，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好了？
刹时，乔子衿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危机不止一个。
陈军态度的突然转变，曾经有私却无底限的母爱，现如今变得如此廉价可笑。
她最大的问题，不在乔楠的身上，而在平城！
打过这个电话之后，乔子衿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陈军退房，去乔子衿的房里看看，他只管退自己的房。
直等他坐上火车时，才发现，自己旁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
看着乔子衿一张素白的脸，陈军挺意外的：“你不是说，你没有玩儿够，还想继续留在首都吗？”来的时候，乔子衿可是说了，坐火车太久，一定要坐飞机。
火车票便宜，陈军就买了两张。
他以为，凭乔子衿的性格，乔子衿十之八九会把火车票退了，再问乔楠要钱，继续留在首都玩一段时间。
真要这样的话，他就脱离苦海了，以后再也不用跟乔子衿有半点牵扯。
习惯了乔子衿的拎不清，只等着回到平城之后，两人就算是和平分手了，这会儿看到乔子衿，陈军心里的吃惊可想而知。
“你都回去了，我怎么可能会留在首都。来的时候是一起来的，回去的时候，当然也要一起回去。”乔子衿对陈军笑了，笑得特别温柔，丁点任性的味道都没有：“陈军，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陈军把行礼塞到上面，坐在乔子衿的身边：“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了？”分了手了，还有什么气可生的？
难道，乔子衿知道他在生气，能把他之前花在她身上的钱全都还回来吗？
要真的能的话，他倒是愿意告诉乔子衿，他是生气了，而且气极了。
谁特么做了这么一桩赔本生意，能忍着不生气的。
砸的钱不算什么，陈军真正在意的是，他在乔子衿的身上浪费了两、三年的时间！
“陈军……”乔子衿慌了慌，陈军真想跟她分手，不行，她不会答应，绝对不会跟陈军分手，让陈军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
丁佳怡把乔子衿的未来想象得非常美好，前提是乔子衿真的能在翟家找到一个比翟升更好的小伙子。
没了乔楠这个妹妹这一层光环，别说是找一个比翟升更好的对象了，乔子衿想找一个比陈军好的，都难如登天。
既然陈军是自己所能拥有里面的“最好”，乔子衿自然是没有别的想法，唯有一心把这个“最好”留下来，成为自己的丈夫。
火车开动的那一秒，乔楠就接到了他们离开的消息：“真亏得他们离开了，奇怪的是，乔子衿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她本以为，乔子衿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非要留下来，让自己头疼很久呢。
翟华打着手里的游戏机：“她肯走还不好吗？她不走，陈军是一定要走的。好在，乔子衿的脑子没完全退化，一看陈军要走了，她也走了。”
陈军是乔子衿的移动取钞机。
陈军不配合了，除非乔子衿想去当乞丐，不然的话，乔子衿除了跟着陈军回到平城，还能有第二个选择吗？
“对了，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你妈对乔子衿不是挺好的吗，这次乔子衿让你妈给她打钱，你妈拒绝了，什么情况？你妈身边的钱是不多，可不至于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吧。这两年的工，她都白打了？”
丁佳怡拒绝拿钱给乔子衿，这是翟华最意外和想不通的，这跟丁佳怡的脾气不像啊。
乔楠吃着水果：“乔子衿跟我妈打电话，她们俩聊天的内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就跟乔子衿和丁佳怡在打电话的时候，翟华姐刚好就在旁边听一样。
“别看我。”翟华摇头：“田东在美国的时候，也不知道学了什么。这方面的本事倒是不小。除非是我不想知道的，不然就没有他打听不到的。”
她都怀疑，美国是不是又弄出什么新科技产品，或者是田东在乔子衿的身上按了天眼以及天耳。
否则的话，为什么乔子衿跟丁佳怡聊了些什么，田东知道得这么清楚。
吃了半盘的水果，乔楠拿纸巾擦了擦嘴：“让田东帮我去查这个，真是大材小用了。我妈这人……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对乔子衿突然这么小气了。要知道，以前我妈是那种哪怕家里只有十块钱，也一定要花这十块钱替乔子衿买新衣服，使得乔子衿成为我们家四人之中，唯一一个可以穿新衣服的人。”
她妈为了乔子衿，真的是什么都愿意付出。
乔子衿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
面对这样的大手术，她妈都能控制心里的恐惧，愿意拿个肾出来跟乔子衿分享，更何况乔子衿现在要的是只是她妈手里区区小钱。
“田东有没有打听出来，是不是乔子衿做错什么事情，惹到我妈了？不对啊，乔子衿做人就这样，我妈真这么容易被乔子衿惹怒。老早以前，乔家就没乔子衿的什么事儿了。”
所以说，她妈为什么在忽然之间，就不乐意在乔子衿的身上花钱了呢？
重生不是万能的，丁佳怡现如今的心理，哪怕乔楠同样是猜不出来。
“不管那么多，两个麻烦走了，你今天晚上可以安心睡一个好觉了，别折腾我的小侄子和小侄女。你是双怀，医生说了，你会早产。现在，你还没有七个月，肚子却大的让我们流冷汗。至于医院的问题，我都联系好了。估计九月份的开学，你肯定没机会凑上了。”
翟华嘘了一口气，觉得这真的是乔楠的运气。
乔楠应该是在一月份的时候怀上孩子的，正常怀孕十个月，那就是十月生，坐一个月的月子，最早，乔楠只能在学期末的时候回去。
问题是，乔楠是双怀，要早产。
翟华心里数了数时间，在猜，说不准，乔楠十一月之前，就能养完月子，只落下一半的课程之后，回到学校。
“嗯，妈跟我商量过了，等到九月的时候，她会帮我向校长请至少两个月的假。”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乔楠了解道。
对于这一点，她已经做好准备了：“翟华姐，现在是暑假，朱宝国和施晴都不放假吗？朱叔叔，我没见着，他们俩，我怎么也没见着。他们俩总不可能又回平城了吧？”
现在这两人回到平城，平城可是没什么他们的家人和亲人了，所以回去做什么？
“不，他们念的学校跟你的不一样，我猜，他们这批学生党是接了一个特殊的任务。他们念的那个学校，你其实可以把它当成部队。朱宝国和施晴以后能回来的频率，顶多只是比翟升高了那么一点点。我都怀疑，等你肚子里的孩子落了地，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回来，见孩子一面。”
至于翟升这个孩子他爸，翟华就不愿意提了。
她知道，翟升回来的可能性更小，她这个时候要提翟升回不回来的问题，不是惹乔楠伤心吗？
“他们俩还闹腾不？”最近，翟华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有两件。
一，掀开乔楠的衣服，手放在乔楠的肚子上，跟两个孩子聊天。
二，陪在乔楠的身边，每天扶着乔楠溜弯，确保乔楠每天的运动量足够，以利于乔楠到了瓜熟地落的那一天，自然生产生的顺利一些。
“……”乔楠还没有回答，翟华手贴着的地方鼓起来了：“他们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乔楠皱了一下眉毛，时间越及，肚子里的孩子就越活泼，活动起来的时候，力度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最初胎动，她头一次是被吓了一大跳，肚子紧紧的，没有太大的不舒服感觉。
不像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伸伸小拳头，踢踢小短腿，中招的自己会有一种疼痛感：“我觉得，他们不是在跟你打招呼，而是在打军体拳，向你讨教。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娃还好，要是姑娘，就有问题了。”
如果都是儿子，那孩子长大之后，一定会像翟大哥一样出色，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不过，如果肚子里的都是小姑娘。
那么翟家很快就会有一个翟华二号和三号了。
想到翟华一直以来的种种表现，乔楠一阵头重脚轻，绝望无比。
真是个小女儿的话，她始终是希望自己有一个乖乖巧巧，可爱听话的小宝宝。
“军体拳？这个好啊，你们俩现在在妈妈的肚子里，一定要乖乖的。你们出生之后，姑姑天天带着你们打军体拳，还教你们训练，好不好？”
翟华眼睛亮了亮，对着乔楠肚子说话的语气，温柔得不行，半点看不出女汉子的风格。
为了表现出自己对翟华这个姑姑的特别喜好，小小的脚印子又用力地蹬了乔楠一下，疼得直让乔楠变脸抽气：“翟华姐，你别再逗他们了。再这么逗下去，我小命都要去半条。这两个小混蛋，现在踹起人来，越来越有力气。我挺怀疑，我能让他们在我肚子里多久。”
哎，孩子在母亲肚子里一天，就如同被生下来之后，在外面被多养一年。
为此，早产的孩子特别虚弱，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孩子在妈妈的肚子里早产一个月，早产一个月赞成的虚弱，极有可能要在出世之后养长达十年以上之久，才能养得好。
双怀本就辛苦，偏自己肚子里的还是非常闹腾的两个小混蛋。
每次看孩子都这么活泼好动，乔楠总要担心，这两个小混蛋不会调皮过头，把自己闹得提早出世吧？
“哪有当妈的，这么说自己的孩子的。放心吧，他们一定会乖乖的，不会让你难做。能多待多久就是多久。我们这么多人呢，还怕养不好两个孩子。你现在是孕妇，就爱胡思乱想，医生都说了，我不跟你计较。”
只要乔楠不是马上生，真提早那么一点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别说是怀两个了，怀一个的，也有九个月就生的，甚至连八个月，七个月都有。
不过真早产三个月的孩子被生下来之后，比起正常出生的孩子，弱小了不止一点点。
“走，散步时间到了。你现在的情况，运动量不能太大，但也不能天天坐在家里，完全不动。我们运动去。”翟华像是一只秒表，时间点一到，翟华就拉着乔楠去做一些最轻松的活动——散步。
这几个月来，乔楠大多都是翟华一个人管过来的。
翟耀辉忙起来了，苗靓不用像年轻的那个时候，天天时时刻刻地陪着翟耀辉天南地北的飞。但偶尔的出席和陪同，还是有需要的。
还有，现在养胎的习惯，跟苗靓怀孕的时候，相差挺大的。
翟华在女医生那儿把孕妇的一些情况，打听得极为清楚，问得非常详细。
有时候说起话来翟华会表现得比苗靓还头头是道，懂得比苗靓多。
久而久之，翟家人也是为了磨磨翟华的性子，希望翟华可以更女性一些，还真大胆地把乔楠交给翟华去照顾。
好在翟华做得似模似样，三个多月下来，翟华表现得很好，还没做过什么不靠谱的事，伤害到乔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好热。”翟华带乔楠散步的时间，已经推辞到下午七点左右，就是为了避过七、八月那要人命的太阳。
乔楠以前有苦夏的习惯，孕女的体温还偏高，每天晚间的散步对于乔楠来说，真的挺折磨人的。
每次散完步回到家，乔楠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整个后背都找不出一个干的地方。
好在，几个月坚持下来，乔楠觉得自己的体力其实还是跟上来一点。
“楠楠，我帮你把假请好了。你安心在家里养胎。”八月底的时候，作为婆婆，苗靓以家长的身份打电话给北大的校长，让校长批准乔楠请假。
首长夫人亲自打的这个电话，这个假岂有不批准的道理。
哪怕苗靓的话说得挺含糊的，没有明确表明，乔楠请几天的假，具体什么时候返校，校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谢谢妈。”坐在沙发上的乔楠抱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有一点点难看。
八个月，那肚子的大小，乔楠已经不想提了。
一句话，腹部上这样的负重量，使得乔楠十分痛苦，真的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哪怕是躺着，乔楠同样觉得浑身难受，累得慌。
曾经细白的两条腿，这会儿肿得就跟大象腿似的，乔楠自己都不乐意看。
乔楠不单下半身出现了水肿的情况，上半身的情况，也是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看着就跟充过气似的。
为了这个情况，乔楠以前买的衣服什么的，通通都不能穿，全要换新的。
乔楠穿的鞋子，专业拖鞋一百年，买的那个码子，同样是奇大无比，不往大脚婆的码子买，乔楠的脚就没办法伸进去。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乔楠吃了多少苦，也只有当妈的自己才明白。
乔楠水肿得厉害之后，翟华吓了一大跳，干脆搬进了乔楠和翟升的房间，陪乔楠睡，就怕乔楠晚上有个什么不舒服，或者突发情况的。
原本，翟升这个父亲应该做的事，全被翟华当姑姑的给接了去，就连乔楠晚上半夜抽筋疼哭了，依旧是翟华爬起来，给乔楠揉得腿。
“妈，我怎么觉得，楠楠的脸色好难看啊。医生一直叮嘱我，说楠楠肯定要早产。现在楠楠的肚子，差不多也有八个月了，我担心……”
看乔楠受折腾的样子，翟华感同身受，觉得女人生孩子太可怕了。
难怪总有人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往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儿。
六个月前，乔楠除了肚子之外，身子苗条得跟个普通小姑娘一模一样，进入七月之后，乔楠全身上下，就开始走样变形，身子一水肿，整个人看着就跟菜场里的那些大妈似的，太辛苦了。
有一次，乔楠真的是脚抽筋抽得狠了，哭得眼睛都肿了，翟华二话不说，打了个电话去部队把翟升骂得狗血淋头：“你个混蛋，在床上只顾自己爽过就好了。楠楠怀了你的孩子，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你还没办法陪在楠楠的身边，所有的事让楠楠一个人扛。翟升，我都快不想认你这个弟弟了。以后你要敢对楠楠不好，你信不信，我拐着你的孩子们，一块儿鄙视、排排挤你！”
翟升不是不想回来，实在是回不去。
被翟华这么臭骂了一顿，翟升也不生翟华的气，心里却是苦得厉害。
哪怕他没有亲眼见到，也能从翟华的语气之中感受到，双怀的小妻子，到底有多辛苦。
为了能够早点回去陪乔楠，争取机会陪伴在楠楠的身边，看着孩子出世，翟升只能更加拼命地完成任务，将上级发下来的任务和要求尽快达成。
“别胡说。”苗靓拍了翟华一下：“你这么说，容易让楠楠心慌。”
苗靓见过好多次，本来孕妇没什么的，身边的人说说说说，情况还真的发生了。
“楠楠，现在你八个月了，估计之后会越来越辛苦的。你要是实在是熬不住了，要不，我们提前住到医院里去，询问一下医生，看能不能让我的孙子们早点来到这个家？”
楠楠的肚子这么大，孩子养得肯定不错。
楠楠这肚子再熬下去，最大的问题不是孩子长得怎么样，而是母体还能承受多久：“其实八个月了，孩子长得差不多了，你真要把他们生下来，也不会有大问题的。”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困难地笑了笑：“妈，你的好意，我明白。我觉得，不用打什么催产针，我能行的。也是我太娇气了，别人怀孩子，别说是双胞胎，更多胞胎也有啊，不见个个都跟我似的。”孩子能在她肚子里多待一天是一天。
乔楠看了那么多的孕婴书，太明白了，宝宝在妈妈的肚子里多待一天，身体就要更好一些。
这是她跟翟大哥的孩子，是他们的宝贝。
同样是当妈妈，别人能做得到的，她也能做得到，她相信，她可以做得更好。
乔楠坚持，苗靓也没办法。
苗靓心疼乔楠，她觉得，不是乔楠娇气了，是乔楠年纪小了那么一点。
乔楠在乔家的时候，日子过得不好，有过那么一段时间营养不良，这些情况苗靓都知道。
苗靓恨啊，她觉得，乔楠怀双胞胎之所以那么辛苦，指不定就是被丁佳怡这个狠心的女人给害的。
要是丁佳怡不那么偏心，对乔楠好一点，让乔楠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身体养得好一点，那么今天，乔楠一定会轻松不少的。
这么狠心的话，苗靓真是没见过，丁佳怡算得上是之最了。
翟家人的心，都扑在了乔楠的肚子上，苗靓跟翟华天天围着乔楠转。
翟耀辉太忙，根本就顾不上乔楠这个儿媳妇，把苗靓留下来照顾乔楠，就是他尽的最大努力了。
至于翟老爷子，身为一个大男人，老男人，孙媳妇儿怀孩子辛苦，他更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能做的就是，偶尔把自己在外面听来的有趣的见闻说给孙媳妇听，让孙媳妇儿的心情好一点。
除此之外，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把自己照顾好了。
他只有把自己照顾好了，儿媳和孙女才能够把心思全放在孙媳妇儿的身上，他做到这一点，不给家里人添乱，这绝对是帮上了大心的。
过了八月，乔楠的肚子每多怀一天，翟家人的心情就跟着紧张一分。
不单翟家人在意乔楠的肚子，还有其他人同样在意乔楠的肚子，好比是在平城乔家小院儿的乔栋梁。
当乔栋梁知道自己要当外公的时候，乔楠的肚子都已经四个多月，知道是双胞胎了。
暑假一过，把乔子衿送回学校之后，乔栋梁恍惚地记起了这个情况：“楠楠的肚子八个月了，估计再有一个多月，肯定要生了。”
女儿要生孩子了，自己要当外公了，他是不是应该抽空去首都看看。
总不可能女儿生了两个孩子，娘家人却半点都没有出现吧？
也不知道楠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闹她？
乔楠嫁人之后，乔栋梁觉得，乔楠这个女儿的任务他是交了，他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帮助乔子衿这个大女儿寻找人生的幸福。
知道乔楠不乐意见到这样的情况，他没办法丢下大女儿，他就只剩下少跟小女儿接触，免得小女儿听多了心里不高兴这一条路可走。
跟去年不一样，去年乔楠在首都念了四个月的收，她平均一个星期给乔栋梁打一个电话。
今年，除了告知怀孕的消息以及清明时节两个电话之外，就没别的消息了。
乔栋梁自己也心虚，乔楠不打来，他更不敢打过去。
好不容易六月底，他主动打了一个电话给乔楠，竟然还是为了乔子衿要去首都玩儿，让乔楠好好照顾乔子衿。
那个电话打得极为匆忙，又在丁佳怡的捣乱之下，乔栋梁匆匆挂掉。
两个月过去了，最重要的事引发上次尴尬电话的罪魁祸首乔子衿不在乔家小院了，乔栋梁的那股心虚感没早先重，反倒是有点底气，觉得自己该给乔楠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自己这个当外公的，总不能连外孙什么时候要出生都不知道吧？
半年前，乔栋梁因为第一次嫁女儿，忘记了给乔楠准备嫁妆。
这一次，乔栋梁没忘记，自己第一次做外公，肯定要给外孙打红包，送小礼物啊。
“你上哪儿去啊？”丁佳怡盯着乔栋梁很久了，看到乔栋梁一个人坐在那儿，一会儿皱皱眉毛，一会儿又偷笑，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正常。
要不是乔栋梁每天晚上都回乔家小院儿，也没有晚归过，她更没在乔栋梁的衣服上，发现半点别的女人的东西，要不然的话，就凭乔栋梁这异样，丁佳怡有理由怀疑，乔栋梁在外面是不是有个相好的狐狸精了。
两人还没复婚呢，虽说同住一屋檐下，可两人别说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子了，两人睡都是睡不同的房间的。
丁佳怡试着半夜摸到乔栋梁的房间，想过一点夫妻之间的和谐生活，又或者是单纯地想跟乔栋梁躺一张床上。
可是，每次丁佳怡才躺下，乔栋梁就醒了。
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丁佳怡，乔栋梁也没有二话，闷不吭声地爬起来，披上外套，换一间屋子睡，睡前并记得把这间房门锁好。
那做派，仿佛乔栋梁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丁佳怡是对他虎视眈眈的大色狼。
两人离婚了好几年，丁佳怡到底也是受到教训的，面对这情况她再生气，竟也能忍得住没跟乔栋梁发脾气，大吵大闹。
不过，像现在这样，乔栋梁有点异动，丁佳怡就一定会忍不住。
丁佳怡往乔栋梁的面前一拦：“今天你好像休息吧，推着自行车儿，想去哪儿？我也去！”她在半年的时间里都打听清楚了，老乔跟她离开几年里，的确是没有找过别的女人，身边干干净净。
哪怕有人想给老乔介绍对象，让老乔相亲，老乔通通都拒绝了。
之前她不在老乔身边的时候，老乔都没有开第二朵花出现。
现在，他们又生活在一起了，她就更不可能给别的女人机会抢走老乔了。
“你去什么去，待在家。”乔栋梁不高兴，虽说大家住一块儿，可他是他，丁佳怡是丁佳怡。他要做什么，除非是跟子衿有关，要不然，丁佳怡没资格过问，更没资格拦着他。
“为什么我不能去，你又不是去做亏心事。还有，你别忘了，子衿跟陈军的情况还麻烦着呢。你别在这个时候，又给家里惹出什么麻烦来。”一个多月前，大女儿不听自己的话，不但没留在首都从乔楠手里撬点钱出来，就连优秀的人都没有认识一个，灰溜溜地跟只老鼠似地回到了平城，丁佳怡气得不行。
乔栋梁把自行车停好，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丁佳怡。
果然，乔栋梁这态度一摆出来，丁佳怡可不就是不敢再跟乔栋梁闹了吧。
要说两人离婚，乔栋梁吸取的最大的经验就是知道了要怎么对付丁佳怡：“你是想跟我吵吗？”
“没，我没想跟你吵。”我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可你不想！
“不想吵，就让开。要吵，成，陪你吵过瘾？”但是让丁佳怡跟着自己，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乔子衿这个女儿不用丁佳怡养，乔楠基本上也不用乔栋梁养。
难得的默契，夫妻俩都把这笔钱慢慢给存了起来，不同的是，丁佳怡是指望用这笔钱养老的，乔栋梁却还没有忘记自己是两个女儿父亲的身份，以及，他即将成为外公的情况。
大钱，他没有，小钱，必须花啊。
再有不到两个月，外孙们就要出世了，他这个当外公的怎么能不给外孙准备礼物呢。
乔栋梁也很实在，这个时候，都流行给孩子买金饰和银饰，说是避邪保平安。
外孙不止一个，他得好好看看逛一逛，买两个小镯子送过去。
乔栋梁把话说得这么白，丁佳怡还真拿乔栋梁没办法，除非她跟以前一样，不管不顾，把自己的脸踩在脚底下，跟乔栋梁大吵大闹到尽人皆知为止。
乔子衿去学校报道的时候，看丁佳怡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了。
陈军一回到平城，就明确地跟乔子衿说，他们俩处不下去了，分手吧，乔子衿不肯答应。
不过，分手不是离婚，必须两个人都同意，并且签署离婚协议书，两人的婚姻关系才正式中断。
分手的话，只要一方打定主意，另一方死缠烂打的手段差那么一点点，分手就是分手了。
陈军想跟乔子衿分手，乔子衿上学的学费，陈家怎么可能傻得继续拿出来。
陈家拿去资助一个贫困生继续念学，还能得个好名声，花在乔子衿的身上，真的是一分都收不回来。
之前损失的，不能再去计较，陈家要做的就是，不再让这个损失一直进行下去。
陈家不拿钱了，乔子衿又想把这个大专文凭拿到手，怎么办？当然是乔栋梁和丁佳怡重新担起当父母的责任，拿出这笔钱来，继续供乔子衿念书啊。
就为了这事儿，乔楠在八月中的时候，差点就又接到来自于乔家小院儿糟心不已的电话。
亏得乔栋梁还算有良心，愣是把电话从丁佳怡的手里抢了过来。
乔栋梁恶声恶气地警告丁佳怡，丁佳怡敢打这个电话，他就敢把家里的电话给砸了。
乔楠打多少钱过来，他就能把这些钱从丁佳怡的手里一分不少地抢回来，再寄回给乔楠。
乔楠是嫁进翟家了，她自己还是个学生，必须拿翟家的钱才能生活。还让乔楠再拿婆家的钱，养着娘家的人，乔栋梁说了，人要脸，树要皮，这种丢人的事儿，他绝对不做。
乔栋梁态度这么坚决，丁佳怡没办法，只能打消念头。
谁让丁佳怡心里明白，她不喜欢乔楠，乔楠这个女儿对她这个亲妈也没感情。唯一能让乔楠掏钱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乔栋梁。
乔栋梁不肯，丁佳怡想的法子再好，也只是白搭。
于是，万般不情愿之下，丁佳怡割肉似地跟乔栋梁勉强七拼八凑，把乔子衿的学费凑出来了。
不过随后，丁佳怡告诉乔子衿，生活费，她只能先给她一个月的。
之后几个月的生活费，得靠乔子衿自己兼职打工去赚，她实在是能力有限，乔子衿长这么大了，也该有一点基本的工作赚钱的能力，不能总靠爸妈养着。
一句话，乔子衿成年了，连男朋友都会找了，得自己养自己，别再给爸妈增加负担，谁让她的亲爸亲妈，都是没本事、没能耐的人。
乔子衿拿着自己的学费以及一个月的生活费，离开了，乔子衿走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丁佳怡猜不到，唯有乔子衿这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
乔栋梁不吭声，不代表没想法。
他没出口阻止丁佳怡，为的是希望能培养乔子衿独立自主的观念和态度。
他看得出来，乔子衿对旁人的依赖性太强了，她认为，自己想要过好生活，就得靠别人，比如说父母，已经嫁人的亲妹妹，或者是她以后要嫁的那个男人。
乔子衿不听他的劝，不就是觉得陈军家里条件够好，两人结婚了之后陈军可以让她过好日子吗？
这样的想法，太危险了。
乔栋梁想着，要是让乔子衿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等她慢慢懂得只要自己肯付出，至少她是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她并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自己也是有能力的。
那么，乔子衿就会重新审视她跟陈军之间的关系，哪怕以后再找男朋友，至少能更多的是冲着对方的人品去，而不是因为对方家里的条件以及对方口袋里有多少钱。
这么一来，乔栋梁明明看出了乔子衿眼底的怨念，也没有阻止丁佳怡，由着丁佳怡这么做。
乔子衿到了学校之后，因为生气的关系，都懒得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丁佳怡都把话说死了，这个学期，除了她手上的钱，丁佳怡是不会再多给她一块钱的。
那么她少打一个电话，这省下来的一块钱，她还能花在自己的身上呢。
乔子衿没给家里打电话，是乔栋梁把电话打到乔子衿的寝室里去，还是乔子衿的室友接到交给的乔子衿：“子衿，爸看得出来，这次你妈给你那点钱，还让你以后自己打工赚生活费，你不高兴。子衿，爸什么也不想多说，你长大了，是个大人了。爸不指望你以后有多出色，爸只希望你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要怨你妈，我们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你好。”
“子衿，我跟你妈老了，以后肯定会先走的。我跟你妈活着的时候，你是不用担心，我们肯定会养你。可是子衿，你有没有想过，等我跟你妈不在了，你怎么办？是，你以后会结婚，你还有老公照顾你。不是爸说话难听，新闻里天天播，现在的离婚率有多高。子衿，爸是想你做个有用的人，不用靠别人，自给自足都能过得很好。你能明白我们的一片苦心吗？”
乔栋梁苦口婆心，就是想让乔子衿能理解他们为人父母对她的心意和情意。
“爸，你是想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唯一能一直靠着的，是自己的意思吗？”乔子衿平淡地说了一句。
“对！爸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真的理解了我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总结得非常好，不愧是高中生，说得比他有文化多了。
听到乔栋梁挺高兴的语气，乔子衿心中暗暗冷笑：“爸，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我都懂的。”
“不跟你聊了，我找了一份临时工，我要去打工了。要是我不勤快一点的话，下个月，我就没饭吃了。”
说完，乔子衿就把电话给挂了。
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可以让她一直靠着的，对她来说最可靠的人当然只有自己一个。
她要不是靠自己的话，她妈能一直坚持让她念书，给她上大专的机会吗？
她要不是靠自己的话，陈军能答应做她的男朋友，养了她那么多年吗？
钱不是从她口袋里拿出来，她就不算靠自己？
荒谬！
她的脑筋少动一点点，这些钱就花不到她的身上，她一直都是靠的自己，她爸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废话！
面对被挂的电话，乔栋梁只当乔子衿的气还没有完全消。
话说清楚了，乔栋梁心中一放，至少他们跟子衿之间，没有别的误会了。
时间久了，子衿的气一定会消，她早晚会了解他们为人父母的苦心的。
那一通电话之后，乔子衿没有打电话回来，反正丁佳怡也不会给她钱了，她便不愿意浪费电话钱。
乔栋梁则想着，乔子衿要是不好好利用课余时间打工赚钱，怎么赚到足够的生活费。
还有一点，他也不确定，乔子衿现在是不是气消了，万一他打过去，乔子衿还没有气消，父女俩再吵上一架，多没意思。
乔栋梁按兵不动，想着乔子衿不气了，一定会主动联络他跟丁佳怡的。
骑着自行车的乔栋梁把乔子衿的情况在心里暗撸了一遍之后，就到了金饰店。
乔栋梁没有找什么大店，找的是一间开的时间很久，口碑不错的老的金银饰加工店，然后问了现在金子的价格：“老乔，好端端的，你们家也要买金饰？”老板一脸好奇地看着乔栋梁。
不是看不起乔栋梁，知道乔楠要结婚了，老板以为，凭着大家都是老熟人，认识那么多年的朋友，乔楠的金饰怎么招，也得在自己的店里选几件吧。
谁知道，乔楠结婚都大半年了，他愣是没见乔栋梁来他店里买过金饰送给乔楠：“难不成，老乔，你家的大女儿，也要结婚了？”
乔家有二女，大女儿大乔，小女儿小乔，乔栋梁跟丁佳怡偏心大乔，对小女儿不怎么地，这已经不单只是大院里的八卦新闻。
认识乔栋梁的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件事情，金店的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乔栋梁讪讪一笑：“不是，我大女儿还在念书呢，毕业都有两年的时间，不会那么早结婚的。是我小女儿，结婚之后有了孩子，还是双胞胎，我来买东西是为了送给我外孙。”
“噢，这样啊，双胞胎，好福气，你小女儿的福气真得特别好。”金饰店老板一脸的意外和赞叹：“国家搞计划生育，好多人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想要第二个，政府都不给这个机会。你家小女儿一胎就有两个娃，你女婿家也是有福气的。对了，你想挑什么样的，金的还是银的，脖子上带的，还是手脚环？”
乔栋梁看了一眼现在的金价，又仔细研究展柜里的那些饰品的克数以及价格，最后咬咬牙，买了两只小金镯。
小金镯小小的，圆圆的，并不出，看着不像是孩子的手脚镯，跟一般朝流的姑娘，戴的那种特别夸张的耳环挺像的。
“这两只总共三千七百五十二，五十二这个零头，我给你抹了，你给我三千七就行。”镯子看着是小，两只下来，也不算是特别轻，这会儿金价又不低，哪怕这家店的价格已经非常实惠了，两只买下来之后，实在也是不便宜，把乔栋梁半年的工资都给砸了进去。
“谢谢。”乔栋梁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然后就盘算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去一趟首都，看女儿看外孙，再把这份礼物送给两个小外孙。
乔栋梁不知道的是，他买的这两只小金镯的事，最后也没能瞒住丁佳怡，丁佳怡费一点心思，很快打听到了来龙去脉，气得当天晚上的饭愣是一口都没有吃下去。
丁佳怡自己不高兴了，肯定也要让别人陪自己一起不高兴，背着乔栋梁就往首都的翟家打电话：“喂，你好，这里是翟家。”
“你是翟家的阿姨吗？”丁佳怡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口气特别恶劣。
不为别的，首都啊，丁佳怡还想去呢！
她生了乔楠，乔楠是吃她的奶长大的，乔楠嫁了人，到首都生活去了，一点都不想着她这个亲妈。
反倒是没有半点关系，拿着翟家工资干活的阿姨，跟着翟家的人一块儿去了首都享福。
每每想到这个情况，丁佳怡就恨得不行，嫌弃死了乔楠的死脑筋以及无情无义。
乔楠真要聪明的话，她就应该跟翟家的人商量，把花在阿姨身上的钱，通通都想办法捞回娘家，孝顺她跟老乔，这才对啊。
翟家真那么有钱，愿意带个佣人去首都，为什么不把他们这两个正经的亲家，也接到首都去住。
一个、两个，全都是没有良心的人。
心里存了这个怨气，翟家的阿姨当然就成了丁佳怡讨厌和攻击的对象：“你就一个拿工资干活的保姆，算什么东西，主人的电话，你也敢随便乱接。像你这么不懂规矩的人，早就该把你赶出去了，请你留下来，真是浪费钱。”
丁佳怡心思一转，死丫头从来不会听她的，所以不会答应她把这个阿姨弄走。
可是，她要用办法把这个阿姨逼走，阿姨自己要走，翟家的人总没办法了吧？
到时候，翟家的人真缺一个人照顾，不就是买菜做饭吗？
这些活，她从没出嫁之前就开始做，做了几十年了，一点都不难。
只要翟家的人把花要阿姨身上的钱给她，翟家的饭，她包了。
丁佳怡只想着要拿钱，看不起阿姨，一点都不去思考，打工的在老板手里拿钱，真有那么容易吗？
哪怕翟家的人好，翟家阿姨干的活绝对没有丁佳怡想的这么少，而是多多了。
更何况，她跟乔楠的感情再坏，翟家的人再不喜欢她这个亲家，可丁佳怡是翟家亲家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
谁家这么脑残，把亲家当阿姨请过来干活给工资。
丁佳怡觉得没什么，翟家的人可是丢不起这个人。
莫明其妙挨喷的阿姨一瞬间，脸都气红了，差点没想把手里的电话给扔出去。
在翟家干了那么多年的活，阿姨接过的电话多了去了，什么样身份的人，没遇到过。
那些真的来头大的人，都对她这么一个保姆客客气气，像丁佳怡这种烂人，她都看不上的人，也敢对发这么大的脾气：“呸，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脸。我又不拿你给的钱，再浪费也浪费不到你的身上。说这话，真不要脸，你这是把别人家的钱，当成是自己的钱了吧？！”
丁佳怡是个什么货色的人，翟家下到阿姨这个保姆都是有所听闻的。
“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挂了。”
知道丁佳怡不是个东西，阿姨都懒得跟丁佳怡生气，丁佳怡再混，也没能耐来翟家撒野。
“你！”丁佳怡没想到翟家花钱请的一个保姆都敢给自己脸色看，一定是那个死丫头，没少在翟家的人面前说她的坏话，弄得她还要被个保姆“呸”：“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找我女儿。你把她叫来，再把电话给她，我有话要跟她说。”
电话对面的就是个佣人，她才不会浪费这个力气，降低自己的格调跟个佣人吵架。
等死丫头接电话了，看她怎么收拾死丫头。
那个胆大包天的小保姆，等一下再让死丫头把对方给辞了。
阿姨就跟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哈，你跟我开玩笑吧？楠楠身体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行了，有事说事，不说，我挂了。”
老爷子跟首长都发话了，但凡是乔家打来的电话，如果对方是乔栋梁，那就看乔楠自己的心情接电话。
除了乔栋梁之外，不管是乔子衿还是丁佳怡打来的，乔楠一律不接，整个翟家也不乐意接到这样的电话。
有老爷子和首长给自己撑腰，阿姨甩丁佳怡脸子，那是有恃无恐：“你说不说，不说，我挂了，我正忙着呢。”给乔楠炖的汤，还在火上，她得把大火变成小火才行。
“你敢！”丁佳怡眼睛瞪得老大：“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她是死丫头的亲妈，死丫头有资格和能力，随时赶这个臭保姆离开翟家，翟家的人都不会拦一下。
“提醒你一句，我女儿肚子里怀着翟家的金孙呢！！”
怀孕的乔楠在翟家的地位，一定是最高的。
乔楠的高地位代表着，她也是翟家极为重视的重要人物。
区区一个保姆，跟她叫板儿，疯了吧！
“噗嗤”，阿姨被气笑了：“真的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究竟什么事，你不说，我挂了。”没脸没皮，说这样的话，臭不要脸，也忒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说了半天，对方一点都不买账，语气还越来越不屑，可把丁佳怡给气坏了。
阿姨听到电话里传来“咯吱咯吱”丁佳怡磨牙的声音：“她爸给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买了小金镯，花了六千七百块钱。”
至于旁的多的，丁佳怡相信，她不说，乔楠也该明白。
“要钱啊。”至少阿姨是听明白了：“行，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跟楠楠说的。楠楠要怎么做，之后等楠楠的电话。”
很明显，这是觉得自家花钱花得多了，让出嫁的女儿补贴一下。
这么一来，丁佳怡跟乔栋梁没有丁点的经济损失，还做足了当外公、外婆的戏，算盘打得真好。
不过，这样的情况，其实也不少见，见识过丁佳怡做过的更极品的事儿，像这种情况在阿姨看来，真是小儿科，没什么可生气的。
“六千七？”翟华挑了挑眉毛：“真的假的？我没记错，最近的金价差不多三百左右一克，这么说来，乔叔买了二十几克的金饰？”就算是两只，平均下来，一只小镯子也有实打实的十克左右。
一般买给小孩子的，没这么重的吧？
这个份量，做一个女性的大镯子，细一点也够了，买给孩子重了点：“到底是两个镯子，还是两套小金饰啊？”不然，这个份量跟数量对不起来。
刚出生的孩子小，生嫩。
金饰这种东西说是可以避邪保平安，是长辈对小辈的祝福和疼爱。
份量过头了，压着、累着孩子了，反倒是不美。
所以，不管有钱没钱，孩子还小的时候买的金饰品，一般都不会太重。
尤其是乔家的情况和条件，对方愿意买点金饰给她的小侄子和小侄女就够大方了，一出手，近七千块钱的东西，乔叔中六合彩，发财了不成？
阿姨点点头：“丁佳怡是这么说的。”她也很吃惊，乔家的人一下子怎么变得这么大方，随随便便一出手快要七千的东西了。
阿姨虚看乔楠一眼，不为别的，阿姨曾听说，乔家有拿出过家里全部积蓄给乔子衿读书的事，问题是，乔楠在乔家生活了那么多年，指不定从头到尾，都没有花过乔家近七千块钱呢。
面对阿姨想看不敢看的眼神，乔楠苦笑了一下：“你们不用这样，我是在那个家长大的，家里什么人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还有翟华姐，别信这六千七的价格，实际情况，我估摸着打个对折，我妈今天说的话，口气就算小的了。”
这样的把戏，乔楠真是不想再提了。
上辈子，丁佳怡就是N+1用这样的方法，跟乔楠报假账，然后把乔楠所有的钱都抠出来，不够就逼着乔楠再多找几分兼职打工，直到把自己报出来的数字填满了为止。
“不，不会吧？”
“……”
阿姨惊得说不出话来，翟华也是跟被人闷了一棍子似的：“合着，他们自己要买这些东西送给宝宝，还要在我们这儿翻个倍赚回去？”
这是送吗？
这特么就是敲竹杠啊！
忒狠了！
阿姨动了动嘴：“现在金价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哪怕存在地域性，差得也不会远的。她报出这个数据来，等我们拿到金饰，我们能不知道吗？”撒这样的慌，有意思吗，太容易被拆穿了？
乔楠呵呵干笑：“真被我看穿了，我妈也不会承认的。大不了，最后给我甩一句，我多给的，就当是孝敬她跟我爸了。钱进了她的口袋里，就休想再能拿回来。这个六千七，跟我爸应该没关系。”
她爸做不到前脚给外孙买东西，后脚就打电话问女儿把钱翻倍地要回来：“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电话是我妈背着我爸打的，我爸不知道。”
换句话说，她真把六千七补过去，最后也只会落进她妈的口袋里，她爸一毛钱都摸不到。
“空手套白狼啊！”翟华服气，无本的生意又一本万利，丁佳怡这么牛气，怎么不上天呢！
“受惊”不小的翟华喝了口水，压压惊：“乔楠，这事儿，你怎么处理？”
要是真给丁佳怡补六七千，她是没办法接受的。
翟华被气坏了，作为当事人的乔楠淡定无比：“这事儿不着急，买这东西花的是我爸的钱，我真要补贴，也是补贴给我爸。我结婚的时候，没拿我爸一分钱，问题是，我爸还有一个姑娘要嫁呢。”
不管她爸花了多少钱，她必须都还回去。
她可不愿意，等哪一天乔子衿要嫁人了，非让家里大办嫁妆的时候，爸妈拿不出钱来，乔子衿就把这笔账全算在她的头上，说是她把家里的钱给花完了。
翟华气顺了：“这个解决方案我接受，就这么办吧。”把钱给乔叔，应该的，乔叔再糊涂，也比丁佳怡好啊。
至少，乔叔不是那种拿钱会拿得特别心安理得，又特别喜欢狮子大开口的人。
聊完了乔家的情况后，乔楠的脸色变了变，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直抽气。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翟华紧张地扶着乔楠问道。
乔楠的肚子一满八个月，翟家的人直接进入了警戒状态，尤其是翟华，真的是一步都不敢离开乔楠。
“翟华姐，别着急，应该不是要生了，只是生前的阵痛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乔楠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并不慌张。
做了那么多的功课，乔楠知道，除非是自己来红，或者是羊水破了，不然的话，都不是要生产的情况。
“辛苦你了。”望着乔楠高高的肚子，翟华心疼不已地说道。
孩子在妈妈的肚子里多待一天，身体就会更强壮一些。
宝宝们是好了，真的是只能辛苦乔楠这位亲妈了。
乔楠养胎一直养得很仔细，两辈子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没有人能比乔楠更重视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乔楠再当心和注意，双怀的情况始终是太为难人了，到了九月下旬，正在看书的乔楠忽然觉得自己屁股底下有一点湿漉漉的感觉，伸手摸了一下。
入手非正常的水感，让乔楠心肝一颤：“翟、翟华姐！”
乔楠发颤到走音的声音唤来了翟华：“怎么了，我水果切好了，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翟华姐，我我、我羊水破了，我、我要生了！”饶是平时再镇定，真到了这一刻，乔楠吓得小脸发白，只差没哭出来：“翟华姐，还没满九个月，怎么办？”
她以为，孩子可以在她的肚子里待更长的时间的！
“不要慌，不要怕，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记不记得医生说过，哪怕肚子里只怀一个宝宝的孕妇，七、八个月早产的都有。没满十个月，九个多月出生的更多，这些孩子都很好。你很棒，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你跟宝宝都会好好的。”
翟华自己也乱了，脑子就跟打结了一样。
以往执行任务，翟华亲手击毙了敌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弟媳妇儿要生孩子了，翟华麦色的脸上也泛起了白色：“阿姨，快，快打个电话去医院，还有，让司机把车开出来，我们马上去！”
她不该让乔楠任性的，九月份一来，她就该让乔楠住到医院里去待产的，明明医生早就提醒过他们，楠楠双怀，早产是肯定的。
这个时候的翟华根本就不敢自己开车，只能让别人来开。
她怕自己太过担心乔楠和孩子，手一抖，把车给开出了问题来。
“翟华，医院那儿我联系好了，只要我们到了医院，楠楠就可以进产房。我跟你一块儿把楠楠扶出去？”阿姨比翟华的情况好了那么一点，不过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实在是乔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太精贵了，真的是丁点的意外都不能有。
乔楠不喜欢住医院，嫌医院的味道不好闻，一进医院就觉得气短胸闷，这才都九个月了，也没住进医院，非待在家里养胎。
不过，翟华为了保险起见，让乔楠从二楼搬到了一楼来住，就省了乔楠上楼下楼的麻烦和危险。所以阿姨才敢开口跟翟华一块儿，把乔楠扶出去。
翟华摇头：“不用，我力气大，我可以一个人抱起乔楠，你给我开门。”
翟华人生中的第一个公主抱，献给了乔楠和她的侄子、侄女。
瞥见乔楠坐过的地方，果然有水痕，吓得她抱着乔楠的手更用力了。
翟华抱着乔楠上了车，阿姨则把乔楠生孩子要带的东西拿在手里：“好了，赶紧去医院，记得，不单要快，更要稳，明白吗？”
“知道了。”司机脸上一片肃然，然后拿出自己十足十的开车技术，一路以最平稳以及尽可能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翟华把乔楠抱下来，医院里的护士已经把病床推出来，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怎么样了？”站在病床边上的除了护士和医生之外，还有田东，田东是接到了卫医生这个老同学兼老学长的电话，直接从公司赶到的医院。
最近田东手头上的工作太多了，多到他连约翟华的时间都变少了。
知道翟华有多紧张和在意乔楠这个弟媳妇，田东再忙，这个时候也必须抽空过来看看情况，其心理状态一点都不亚于是自己的老婆要生孩子，自己要当爸爸。
不为别的，九月临近国庆，翟耀辉自然又是最忙的。
最让人心里难安的是，苗靓再不愿意，这次也得陪着一块儿去，没办法留在家里照顾乔楠。
苗靓离开了，除了阿姨之外，只剩下翟华这个也没什么经验的大姑娘，苗靓走的时候哪能安心。
好在田东请缨，表示一定会多关心一下乔楠和孩子的情况，医院、医生他包了，不会出任何状况，苗靓才点头走人的。
这些话，田东不是说说的，乔楠一发动，田东真的放下手里的一切事务，奔到医院替乔楠安排一切。
田东这么做，无非是表达一个意思，翟华的亲人，也就是他的亲人。
翟华最在意和重视的人，他也会和翟华一起在意重视，原因只有一个，那是因为他真正最重视，放在心上的人，是翟华。
因为爱翟华，所以愿意爱翟华所爱之人，照顾翟华所紧张、在意的人。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原因，也是这么直白。
无疑，上一秒还心慌慌的翟华在看到田东的瞬间，心安定了下来：“关于生产，我看了不少书，能不能，不剪？”听说侧剪很痛苦。
“能。”田东握着翟华并不滑嫩还有些粗糙的手，沉稳如山地说了一句。
因为生意，因为人际交往，男的女的，田东握过不少手，可是没有一次双手的接触如同此时此刻这般，给他一种悸动感。
想到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牵手，就让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田东半苦半甜地笑了笑，从小的时候起，他就栽在这个野丫头的手里了！
“医生那里，我都打点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翟华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接着非常“现实”地一把甩开了田东抓着自己的手，扑到乔楠的床边上：“楠楠，你别怕，我会陪在你的身边的。”她要陪产！
“被用过丢”的田东心凉凉地望着翟华的背影，认命地追了上去：“你要跟乔楠一块儿进产房？还是不要了吧？”听说陪产的人，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和某些阻碍。
当然，这种情况大多都会出现在孩子父亲的身上。
田东别的不怕，只担心翟华被吓着之后，以后就不肯生孩子了。
作为一个传统的男人，田东很喜欢孩子，他舍不得翟华辛苦，却更不愿意让父母头发花白了，还无法实现抱孙子的愿望。
“不，我陪楠楠进去，不然，我不放心。”翟华非常坚定地握着乔楠的手：“楠楠嫁到我们翟家来，受委屈了。”
是，军嫂注定了跟其他女人婚后的生活是不一样的。
问题是，其他军嫂生孩子的时候，身边好歹还有婆家的人陪着，有一个有经验的婆婆照顾着，乔楠没有，乔楠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姑子。
至于乔家的情况，那更是一团糟。
可以说，乔楠这一辈子，娘家缘是没有了，就指望能嫁个“好人家”拥有在娘家时无法拥有的天伦之乐。
很明显，翟家对乔楠来说，根本就像是一个坑一般的存在。
谁家媳妇怀孕还是双怀，不被当成皇后娘娘一样供起来，身边只有一个大姑子陪着的孕妇，也就楠楠一个了吧。
田东笑了，对于一般人来说，翟家可是攀不上的高山，跃不过的龙门，是一个大福窝，但是翟华嘴里说出来的翟家完全反了一下。
不过，田东也没有反驳翟华的话。
他清楚，对于看中翟家势力的人，那么他所形容的翟家才是这些人眼中的形象。
反之，如果对方是一个简简单单，单纯如乔楠这种只是想寻求最普通的幸福的人，翟华的话，就不算夸张和错误了。
乔楠疼得觉得自己指不定会活活疼死了，哪怕得她以前听说过，生孩子那就是十级震痛啊，可是真的面临她才知道，这种痛到底有多狠。
疼得一脸的冷汗的乔楠很勉强地说出一句话来：“翟华姐，你别陪我进去了，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乔楠怕自己生孩子的画面，吓着翟华，换作她还没能嫁人，她绝对没有那个勇气进产房：“田东，翟华姐太冲动，你、你帮我看着翟华姐，我、我一个人行的，真的，信我。”
不说别的，医院这一块，乔楠是真的相信田东，一定都替自己安排到最好。
一般产妇要受的苦，她应该不需要。
“好。”难得乔楠这么体贴，田东松了一口气，按住了翟华的肩膀：“我一定会看好翟华的。”一语双关。
乔楠笑了：“翟华姐不容易，希望你是认真的。”上辈子的事对她来说太遥远了，翟家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更是如同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一样。
她不确定，上辈子翟华姐有没有看穿卫德的真面目，是不是等到了几年后归来的田东。
至少这辈子，翟华姐跟田东似乎能够有一个好的开始，那么她更期待的是，翟华姐也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幸福一生。
“楠楠，你别乱说话，你别吓我。”翟华听懂了乔楠跟田东的对话，这样才更心慌，她总有一种，乔楠在交待遗言，所以在进产房之前，乔楠必须确定，她是不是以后可以拥有幸福婚姻生活。
田东心中胀涩一片，很感谢乔楠在这个时候为翟华着想：“翟华，你别这样，会好的，我们要相信乔楠一定会坚强，翟升还没回来。他下一次回来，就可以看到儿子、女儿了。”
在田东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护士已经打开产房的大门，移动病床都被推进去一半了。
翟华被田东按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楠孤零零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无助地被医生、护士推进产房。
“以后，我要生孩子，我老公一定得陪在我身边，不能让我一个人面对！”
她不想尝乔楠此时正饱满煎熬的那种痛苦滋味儿，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和勇敢。
“你放心，我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面对。我跟翟升不一样，我能够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从你怀孕的第一天起，到生下呱呱而哭的孩子，以及陪着孩子，看着孩子每一天的成长。
乔楠发动了，翟华在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好，对方是不是能接得通：“怎么没声音啊？”
“别着急，没声音未必就一定是不好的。”田东同样没这方面的经验，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生孩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或许是为了让翟华安心，翟华才说怎么没声音，里头就传来了乔楠的呼痛声。
隔着一道门，翟华根本就听不清楚，产房里头，医生跟护士到底在说些什么。她挨着门，想要听里头的动静，乔楠的喊痛声压过了医生和护士的声音。
“你别这样，先坐一会儿吧，听说女人生孩子没那么快。时间久一点的，整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是有的。乔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可以当姑姑的。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看看时间，田东担心翟华会饿，也不管翟华是什么反应，让翟华坐下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给翟华买了一点吃的和喝的回来。
手里被田东硬塞了东西，就算面包已经送到自己的门前了，翟华也没有心情张嘴吃，她只是打开矿泉水，勉强喝了一、两口：“我不饿，真的吃不下，等会儿再说吧。”
翟华这个样子，田东也没办法，唯有陪着翟华一起等。
大概三、四个小时过去了，产房里有了动静，一声带有希望的婴儿啼哭声让翟华闻了喜极而泣：“我当姑姑了，我以后是姑姑了，孩子生下来了。”
田东也不在意激动不已的翟华抓着自己的手劲有多大：“是，你当姑姑了，翟升当爸爸了。乔楠肚子里还有一个，很快，乔楠就能出来了。”第一个都已经被生出来了，那么之后的第二个，应该快多了吧。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产房之内再次传来了第二次似有不同的婴儿哭声。
“生完了，总算是生完了！”第二声啼哭还没有结束，放心的翟华神筋一松，整个人都往后倒了。
亏得被田东及时扶了一把，要不然的话，翟华一定会摔得很惨：“都有一会儿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不把我的侄子、侄女抱出来，给我看看吗？”
知道乔楠是双怀之后，翟家人最常讨论的就是，乔楠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在翟华看来，最好的组合那肯定就是龙凤胎啊。
“不知道，估计是还有什么没清理好吧。”田东皱了皱眉毛，隐隐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孩子生完了，护士不该先把孩子抱出来，给家人看一看吗？
翟华正急着护士们赶紧把乔楠和孩子推出来，她不知道的是，产房里头此时乱成了一团：“天呐，孕妇怀的竟然是三胞胎，肚子里还有一个。可是生完两个孩子之后，孕妇已经脱力，昏迷了。”
羊水已经破了，再这么拖下去，产妇肚子里的羊水一旦流干了，肚子里这第三个孩子一定会保不住。
就连产妇的身体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和伤害。
医生和护士都是知道，乔楠的身份不一样，她跟孩子都不能有事。
问题是，早先谁也没有检查出来，乔楠肚子里怀的不是两个娃，而是三个娃啊！
作为第一胎，又是顺产，还没侧剪，乔楠才四个小时就生下第一个孩子，算是非常顺利的了。
再顺利，也架不住乔楠又生了第二个。
生两个孩子所用的力气，当然不是生一个孩子所用的力气可以比的。
“医生，现在怎么办。产妇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护士试着叫醒乔楠，乔楠一点反应都没有，看着仪器上，乔楠的各项生命指标，也一点点有了变化，护士急得都出汗了。
“医生，你说有没有可能，现在让产妇的家人签同意书，转剖腹产？要不然的话，第三个孩子和产妇都会有危险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行。”医生摇头：“太危险了，你们谁出去，把产妇的家人叫过来，或者是把孩子抱到产妇的身边。产妇必须清醒过来，将第三个孩子生下来。越快越好。”趁着第三个孩子还有救的时候！
等翟华听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整个人都懵圈了：“我弟媳妇怎么样，很危险吗？”
“先别说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产妇赶紧醒过来，把肚子里的最后一个孩子生下来。否则的话，第三个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不说，产妇的身体也会受到很大的伤害。”护士让翟华消毒，换上衣服进入产房。
翟华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泛出青白之色。
她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护士的手中，接过软绵绵，就跟浑身上下没长骨头只有肉一样的小侄子抱在了怀里，走到了乔楠的身边，并且还把小宝宝红通通的小手贴放在乔楠的脸上：“楠楠，你快一点醒过来。我们家不止要有两个小宝贝了，而是有三个。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你要是不醒的话，我们就留不住这第三个小宝贝了，你千万不能放弃啊。”
用白毛巾包着的孩子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就在乔楠的耳边哭。
乔楠皱皱眉毛，嘴一动一嘴，似乎在喊孩子。
医生和护士眼睛一亮：“产妇清醒了，快，还有第三个孩子！”
在孩子的哭声之中，乔楠终于生下了自己的第三个宝宝，一个比前头两个哭声都小了许多，个头也小了一圈的小宝宝。
第三个宝宝哭起来，细声细气，像是只小奶猫儿似的。
“楠楠，生了，三个小宝贝，都生下来了，他们很好，你很棒！”
耳边隐隐听到翟华的话，勉强提起精神的乔楠眉头一松，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彻底放心地晕睡了过去。
生三个孩子，太费力气了！
“你把孩子给我吧，你这么抱孩子，孩子会不舒服，不过不着急，这个可以慢慢学。”产房一阵轻松，护士将孩子从翟华这个姑姑的手里接了过来，并且让医生给三个孩子检查。
一些护士替乔楠清醒，其他几个护士则帮忙照顾三个孩子。
医生检查完毕之后，对翟华笑了：“恭喜你们，三胞胎。老大和老二，都是男孩子。娇气的老三是个小棉袄。”
“三、真的是三个？！”看着被护士排排包起来放在桌上的三个宝宝，翟华头重脚轻，只觉得晕乎乎的：“不是说，两个吗？”高兴过头的翟华犯了一个三岁小朋友才会犯的错误，嘴里喊着二，却是举起了三根手指。
“可能是当初没检查出来吧，一般我们都是凭胎心判断孕妇肚子里有几个孩子。偶尔，也可能会出现胎心一致的情况。”现在的仪器没能精确到这种程度，她相信，过几年，会有的：“无论如何，恭喜你们，有惊无险，三喜临门。”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福气，逆天了。
翟华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点痛，才确定，自己添了三个侄子、侄女是事实，不是在做梦：“医生，那我们家的孩子怎么样？三胞胎，会不会有问题？”
难怪，难怪她一直觉得，乔楠的肚子不是一般的大，大到就跟肚皮透明要爆了一样，吓得她常常在恶梦之中惊醒过来。
合着乔楠身子小小，肚量大大，里头长着三个宝贝蛋啊！
之前还嫌乔楠的肚子大了，会不会让肚子里的孩子营养太旺长得太大，此时，翟华唯一要担心的是，这三个孩子会不会营养不够，发育得不完全。
一般人怀孕，那是一人吃，两人补。
轮到乔楠的身上，那是一人吃，四人补啊！
四个这个数字，都能顶一家的人口了。
一家人的人口的营养，都要靠乔楠一张嘴去吃，然后四个人分着吸收，翟华怎么想，心里怎么不安。
“放心，多胞胎妈妈早产是很正常的情况。好在产妇平时挺重视运动和保养的，差不多怀满九个月，时间一点都不短。我替三个孩子检查过了，三个孩子的心肺功能都很正常，发育完全，算是比较健康的三个小宝贝。”
跟一胎的孩子比，这三个孩子显得小一点。
同时一起在妈妈的肚子里抢营养，跟只有一个孩子享受妈妈的营养，这之间必然是有区别的。
“一般孩子，大多是5-7斤的样子。你们家的三胞胎，大哥四斤七两，弟弟四斤六两。妹妹最轻一点，不过也有四斤。我以前接生过的多胞胎，很多都只有三斤多。所以，你们家把孕妇，照顾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翟华吸了吸鼻子：“是我们家楠楠的的能力，是她太棒了。她特别聪明，念书的时候成绩可好了，还是高考文科状元，北大一等奖学金的高材生。所以，她怀孕养孩子，就是比一般人养得好！”
在听了医生说的一些数据之后，翟华特别为乔楠感到骄傲。
不是乔楠的坚持，宝宝们不可能在妈妈的肚子里待九个月，也不可能长这么好。
哪怕侄子、侄女比其他一般孩子，轻了那么一点点，但楠楠做得真的已经非常好，非常棒了。
三个孩子在楠楠的肚子里，差不多有十四斤呢，难怪越到后面，楠楠每天躺下来睡觉，总是觉得腰疼得厉害。
任谁的腰骨上，压着十几斤的东西，能不累，不疼吗？
母亲，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人！
“真的是三个孩子？”三个浑身红通通，皱巴巴的小皮猴从自己的面前抱过，田东意外得不行，他也一直以为，乔楠怀了两个，所以准备的礼物都是双份的，这么一来，他还得再去补一份呢。
跟着一块儿出来的翟华边哭边笑：“嗯，楠楠特别厉害，她为我们翟家生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儿，还有一个小棉袄。她太厉害了，我，我好感谢她。我不但有侄子了，我还有侄女。我，我特别想哭，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眼泪不停地流出来，怎么办？”
说到最后，翟华都哭到发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三个“红色皱皮猴”之后，会激动得一直哭，哭到停不下来。
她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她最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好好哭一场。
她亲眼见小侄女来到这个世上，是她将小侄女迎接到这个世上的。
孩子，真的好可爱！
“我刚刚抱了小侄子，你不知道，就这么小一点点，窝在我怀里，都没比我的胳膊大，特别小小的一点。浑身特别软，软到我都不敢抱他。”
“我知道，不哭，不哭啊。”田东心疼得不行，把翟华抱进自己的怀里，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翟华的背，任翟华把眼泪擦在自己名贵的衬衫上，丝毫不介意这么一来，自己这件衬衫十之八九是毁了，洗了估计也没法儿穿。
再让翟华哭了五分钟之后，田东把拧开的水交给翟华，翟华“咕咚”几声，豪爽地一口气把瓶子里的水全给喝了：“华华，现在是饭点，你是不是打个电话给你爸妈，把这事儿告诉他们？还有，你要不要再试一试打个电话给翟升，告诉翟升他不但当爸爸了，他还有了三个孩子？”
一提到“三”这个数字，田东的语气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他比翟升大了两岁，他同样想当爸爸了。
问题是，他的老婆还没肯点头答应嫁给他，生孩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偏偏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翟升不但今天晋升为爸爸，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这数量……
量产吗？
作为男人，田东不得不羡慕地说一句，翟升真有“能耐”。
翟升竟然让自己的老婆一怀怀三个，他绝对不承认自己眼红！
“对，我先打电话。”翟华手一伸，很自然地把手往田东的裤子袋里伸。
田东也是任命，非常配合地侧过身子，让翟华拿得更顺利一些。
拿到田东的手机之后，翟华打的第一个电话，不是给亲妈也不是给亲弟弟，而是给送乔楠到了医院之后，又回去的阿姨：“阿姨，对，是我。楠楠生了，不是，不是双胞胎，是三胞胎，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嗯，你多熬一点汤，好好给楠楠补一补。孩子生下来了，楠楠以后得更辛苦呢。”
打完这个电话之后，翟华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田东看。
田东脸红了一下：“你这么看着我怎么了？”难不成是被那三个孩子刺激到了，想跟他结婚，然后做一点可以生孩子的事情？
此时气氛太好，翟华才把手伸进田东的裤子袋里，让田东的心荡漾了一下，难免的，他自然就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谁看你啊，你不是才从美国留学回来吗？那你应该认识很多还在美国的同学吧？对了，你对奶粉有没有研究，哪个国家生产的哪个牌子的奶粉更好一点？”
楠楠一下子成了三个娃的妈，就算阿姨帮楠楠往死里补，三宝现在还小呢，楠楠一个人喂，还能应付。
等三宝长大了，胃口变大了，除非楠楠变奶牛，不然，一定会“供不应求”的。
母奶不够，只能奶粉来凑。
“这个……”田东一个大男人，对这个怎么会有研究呢。
不过话已经提起了，田东倒是真的想了解一下。
翟华最近半年，一半时间在部队，一半时间都留在翟家，尤其是进入八月份之后，翟华就没再离家半步。
田东知道，翟华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照顾怀孕的乔楠。
乔楠生完孩子，翟华迟早会回归她喜欢的部队。
田东了解翟华的性格，也不想限制翟华的发展。
换句话说，等他们有了孩子，指不定翟华才出月子，就得往部队里钻。到时候，他们的孩子喝不到母乳，必须得改喝奶粉。
这会儿，他研究好了，确定哪个牌子的奶粉最有营养，适合宝宝喝，那么他跟翟华的孩子以后喝奶的问题，就不会再头疼了。
“你应该还不急，这样，给我点时间，让我做做功课。我找专业人士问一下，推荐好了，再让我外国的朋友帮忙买？我认识的人，不单有在美国留学的，还有在澳大利亚等其他国家的，哪国奶粉好，买哪国的？”
打定主意之后，田东也是说干就干，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老师可以说，田东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回国归来的留学卫医生呢。
哪怕卫医生不是妇产科的，一理通百理，卫学长总比他懂得多吧。
“我看成。”翟华点点头：“手机放我这儿，我还有几个电话要打，你快去做功课吧。我家一下子添了三个宝，关于奶粉的问题，越早决定越好。”
小俩口商量好了之后，兵分两路，一个去找好的奶粉，另一个则通知亲人，家有三宝的好消息。
陪着翟耀辉跑了一整天的苗靓一回到酒店里，都累瘫了。
她恨不得躺在床上，就不起来，连晚饭都懒得碰一口，只想呼呼大睡，把精神养回来。
包包里的手机一响，苗靓眉毛拧了起来，她再不想起来，也得起来，她担心，这个电话是家里打来的。
苗靓没有一分一秒忘记过，自己家里有一个大肚子的孕妇，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
“我来。”翟耀辉知道苗靓累，从厕所里出来后，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自己按了接听键：“是东子还是翟华？”
乔楠怀孕，翟华把自己的手机丢得远远的，有事就拿别人的手机打，所以翟耀辉已经习惯田东的手机号码成为田东和她女儿的共用号码的这个情况了。
“爸，是我！”
女儿激动不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直把翟耀辉的耳膜都震痛了：“知道了……”
“是华华的声音？！”苗靓一咕噜地坐了起来，跑到翟耀辉的旁边，把手机给抢了回来：“华华，你怎么今天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都这个时间点了，你不该在家陪着楠楠吗，怎么还拿着东子的手机？”
“妈，楠楠生了。我现在在医院里呢，等一会儿，阿姨会来送汤。”
“生了！！！”苗靓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高扬十八度，比翟华刚才的那一声，更刺激人：“真的生了，不是才九个月吗？双胞胎？几个男孩儿，几个女孩儿啊？”双胞胎意味着有三种组合。
哪怕是两个孙女，苗靓表示，自己也一定会疼到骨子里去的。
“妈，楠楠给您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啊，两个孙子，一个孙……等等，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数着数着，苗靓脸和嘴一僵，华华是不是说错了？不该是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吗？还是自己高兴得昏了头，把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听成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妈，三胞胎，是三个胞胎。今天，我们家多添了三个宝！”翟华太明白，亲妈语气里的不确定是怎么来的，当她听到先后两声孩子的哭声之后，护士跑出来跟她说，楠楠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时，她的心情也是这样的：“妈，我有两个侄子，一个侄女。他们长得可好，可漂亮了。软软的，特别特别好看！！”
翟华说完之后，手机里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是苗靓激动过了头，把手机砸地上了。
好在两人住的房间里，铺着地毯，所以手机没砸坏，接着，翟华就隐隐听到亲妈一直喊：“我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我有三孙儿了。我要回家，我要看我孙子、孙女，我不要跟你待一块儿。我要回去抱孙子、孙女了！”
有了香喷喷，软呼呼的孙子、孙女，谁还稀罕翟耀辉这个老男人！
听到女儿抢了第一抱，苗靓心里难受极了：“都是你不好，非要出差，那么多人，为什么非选你不可。我早说了，我要陪在楠楠的身边。楠楠生孩子，身边没个有经验的长辈陪着，她心里多慌多害怕啊。我不管，我马上买机票，我回去，之后的事情，你一个人处理！”
这下子，苗靓对翟耀辉的怨念达到了一个极点。
别说是苗靓了，翟耀辉稳如泰山的脸上同样出现了一抹带有愕然之意的笑：“两、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翟耀辉还算是一个开明的长辈，真要一下子有两个孙女，会有遗憾，但却绝对不会影响他对孙女的疼爱。
知道乔楠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之中，翟耀辉甚至做好了，假如乔楠真的跟她妈一样，命中注定是当岳母的命，他同样会把这两个孙女视若珍宝，疼爱着，照顾着，直到自己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或许是翟耀辉连最坏的可能性都能泰然接受了，一听两孙女变成两孙子，孙女还是有一个地来到了自己的家里，喜从天降，翟耀辉颇有一种自己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给砸懵了的感觉。
孙女是好的，有孙子，那更是好的！！！
翟耀辉的高兴和激动一点都不比苗靓的少，已经开蓄胡子的翟耀辉，激动地连胡子都一翘一翘的，只可惜，这么有趣的一幕，其他人没机会看到，有机会看到的苗靓那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好，回去，一起回去。”半晌，翟耀辉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一起回去？”都把行李收拾了一半，还按了酒店的服务电话，没拨通之前，听到翟耀辉这话，苗靓的动作停了停：“你确定吗？你的工作，都结束了？”她没有记错的话，老翟似乎还有两、三天的行程啊。
翟耀辉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之后的内容并不重要，就是走个过场，说几句客气的话。我亲自去，更能鼓舞人心，我不去，问题也不大。”
天大地大，都没有他回去见孙子、孙女大！
说回就回，翟耀辉把电话从苗靓的手里拿了过来：“你收拾行李，电话我来打。”
夫妻俩个分工合作，苗靓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都收拾好，翟耀辉则让人替自己订了两张时间最近能够飞回首都的机票。
当他们夫妻俩拿到登机牌，进入登机口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提前半小时登机。
上了飞机之后，翟耀辉问空姐要了毛毯盖在苗靓的身上：“你累了，从现在到回家，应该还有四个小时。你睡一觉，别到了医院，你累得连抱孙子的力气都没有。”
“也好。”苗靓想了想，答应了。
心潮还在澎湃的苗靓一开始闭起眼睛来，还睡不着，十五分钟之后，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当精疲力尽的乔楠好不容易从黑甜的睡梦之中醒来，耳边充满了几人的交谈之声。
“我孙子、孙女长得就是好，比一般的孩子长得漂亮，一看就是聪明的，跟他们的爸妈一样。”
“聪明还是其次，看看这虎头虎脑的样子，一看就是当兵的好料，以后一定比他们爸爸还出息。小曾孙女，长大之后，也是女状元的材料啊！”翟老爷子精神矍铄不已，说话更是中气十足，那劲儿头，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浑身充满了干劲不说，声音里都透着一股精气神儿。
“好，我们家的孩子，肯定好。”两孙子一孙女躺一块儿，翟耀辉第一次发现曾是特种兵，视线5.2的自己眼神不好使，怎么看都看不过来。
“咝……”醒过来的乔楠一动，疼得直抽气。
那是一种用力过猛，脱力和撕裂的疼痛感。
好在这种疼，忍一忍就过去了，乔楠再动，便没有其他的大反应，唯一让乔楠心慌的就是曾经胀实、沉重的肚子，现在空瘪瘪，轻得就跟没分量似的感觉，让乔楠特别不自在，心里空虚得厉害。
任谁肚子上挺着十几斤重的东西，一下子全拿下来了，都会觉得，肚子轻得要往天上飘。
“楠楠，你醒了？”翟华早已经一个人霸占三孩子几个小时了，现在三位长辈出现，作为小辈，翟华必须得乖乖退位让到一边去，把最好的位置，让给“顶头上司”。
这么一来，翟华自然就成了第一个发现乔楠醒过来的人。
“楠楠，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苗靓坐在乔楠的旁边，那热情、亲切的样子，比看亲闺女还要亲昵三分：“要有哪儿不舒服，你一定要跟妈讲啊，千万别忍着。你真好，太厉害了，这一下子，我们家孙子、孙女全齐了。你放心，这三宝啊，是我们翟家的宝贝疙瘩，三个孩子，我们一视同仁，都疼，都爱啊。”
被亲妈一下子挤走的翟华一脸的黑线：“妈，你是不是太夸张了？我很好奇，有了三宝之后，妈，我现在在你心里，排第几？”
三宝的面前，她都不敢挤，所以才守在楠楠的身边，谁知道，楠楠一醒，连楠楠身边的位置，她妈都抢啊。
三宝加楠楠，总共四个，她妈一个都不让给她？
这就过分了啊。
“排第几？一二三四五六七，算不清楚。”苗靓非常不走心地数了数，也不怕自己这个态度伤到亲闺女，说得那叫一个随意。
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尤其是心眼挺大的，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儿。
翟华哭笑不得，她妈还真敢说：“楠楠，你饿不饿？”
“孩子？”醒过神来的乔楠忆起了自己晕过去的一幕：“我记得，是三个孩子？”生完两个孩子之后，她累得没力气，只想痛痛快快睡一觉。
后来，她好像听到翟华姐说，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必须争取时间快一点把第三个孩子生出来，要不然的话，孩子会憋死在她肚子里。
撑着一口气，乔楠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使尽自己最后一口气，隐约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孩子的哭声，她才失去知觉的。
“对，三个，楠楠，你是最棒的母亲。”翟华给予肯定：“你看，你如今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儿女双全了！三宝一定会成为我们家的小公主，大宝跟二宝一定会把三宝照顾得好好的，绝对不让其他人欺负三宝的。”
孩子只出生了几个小时，作为姑姑的翟华则为三个孩子取好了小名。
三个小宝贝，他们翟家的宝贝！
“楠楠，你说这个小名，好不好？”翟华是姑姑，给三个孩子取了小名，多少有一点越俎代庖的意思。
小名都叫上，翟华这才心虚地想到，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乔楠连给一个孩子取小名的机会都没有。
三个孩子的大名，十之八九都是翟老爷子和翟耀辉以及翟升三人各取一个。
看着自己怀了九个月的三宝，她无心计较为什么说好的二变成了三，上辈子连母亲都没有做过的自己，福气好到一下子有三个儿女，便是此时宝宝的样子再不好看，乔楠的心柔软的跟一片水一样：“翟华姐取的小名，挺好的，大宝，二宝，三宝，很好听。”
三个孩子，已经能凑成她的吉祥三宝了。
“是吧，我取的名字很好听吧。”乔楠不生气，翟华放心一笑，接着就为自己给三个孩子取的小名而洋洋得意：“你看看我们家的三个宝，长得可真好。你不知道，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你一下子生了三胞胎，儿女双全。那些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他们翟家人丁兴旺啊！
“对，眼睛都红了。”翟老爷子喜添三个小曾孙，高兴得红光满面。不单是邻居，翟老爷子的那些老伙伴们听说，气得合起伙来排挤翟老爷子。
如今的孩子金贵啊，加上他们的身份，一户人家都只能生一胎，不是缺儿子就是少了小棉袄，又不让多生，怎么都是一个遗憾。
哪像翟家的那个孙媳妇，肚子也忒争气了，一生生三个，还有儿有女。
国家再计划生育，国家能管你一辈子生几胎，还能管你一胎生几个呀！
一步到位，怎么能不让人眼红，招人恨呢。
更何况，翟老爷子这是一下子添了三个小曾孙，翟老爷子的那些老伙伴们，可不是人人都当了曾爷爷的，还有人家里没第四代呢。
有的第四代在哪儿都不知道，翟老爷子一下子有仨儿。
可以想见，翟老爷子立马成了老朋友圈里，受尽白眼的那一个。
要是以往，受到这样的待遇翟老爷子肯定要跟人吵架、闹翻，老小老小，越老越小，这人年纪大了，脾气也大，得需要人哄着，一点都不怕跟人吵。
不过今天这个情况，翟老爷子是丝毫不介意，哪怕老伙伴们给自己再多的白眼，说再多的冷言冷语，他都受得起。
谁让他现在是人生大赢家，他不但有曾孙，还有曾孙女，一共有仨，仨！！
翟老爷子美滋滋地想着，两个小曾孙，一看就是那种身子骨很不错，当兵的好料。小曾孙女像孩子的妈，脑袋瓜子聪明得不得了，以后要当女状元的。
这么一来，他们翟家的孩子，不管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都远超于别的人家。
啧啧啧，他们翟家的三胞胎一出门晒太阳，那得多拉风啊，羡慕不死那些老家伙吗！
“名字怎么办？”小名有了，乔楠就关心起大名的问题来：“得给孩子报户口吧？”要报户口，就必须得想好名字。
“不急，明天，我跟你爸各给你一个我们最满意的名字。”翟老爷子像是喝饱了美酒一样，眼睛一直直愣愣地盯着三个小红皱皮猴儿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的孩子，为什么就那么可爱呢，全天下的孩子，也没有自家的孩子好看呐。
“成。”翟耀辉也是干劲十足地应了一句，他当爷爷了，要给孙子取名字，肯定要取一个非常好的。
乔楠喝了一点阿姨炖的汤，为了奶孩子，阿姨给乔楠炖的汤有营养，但现在还不算大油，就是这个汤吧……一点盐都没有放。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第一次当母亲的乔楠相信，阿姨汤里没放盐，一定有她的道理。
生孩子之前，乔楠或许还会为了追求口腹之欲，对汤的味道有点要求。
现在，为了三个孩子，喝没加盐的汤，汤再难喝，她也能往自己肚子里灌进去！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肚子里有一点货，乔楠的思路清醒了不少：“你跟爸不是还有几天，才回来吗？现在几点了？”
“没事儿，好不容易做奶奶了，我高兴，就跟老翟提前回来了。放心，老翟的工作差不多都结束了，没事的。”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孙子和孙女，苗靓身上的疲劳感一扫而空，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想着三个孙孙，以后肯定要吃很多很多的奶，苗靓眼睛亮了：“楠楠，你在医院里只管放心啊，其他不管什么事，都有妈在呢。妈一定会帮你把月子坐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最重要的是，奶水多多。
楠楠奶水多多，她这三个小孙孙以后才能喝得又白又胖。
把孙子养成发面馒头一般的漂亮宝宝，才是苗靓的最终目标：“因为你是顺产的，医生说了，今天晚上，你先在医院里住一晚。明天，妈再接你跟孩子回去啊。”
不论是乔楠还是孩子，都需要休息，身边不宜一直围着这么多的人。
也好在三个孩子在乔楠的肚子里养得好，最轻的三宝都有四斤重，身体没问题，不需要待在保温箱里。
为此，根据乔楠母子三人的情况，医生表示，明天，母子三人就可以回到翟家养着了。
“好的。”乔楠听话地点点头，要不是医生说了，还是再留一个晚上比较好，不然，乔楠现在就想回家了。
哪儿也没有自己的家好，更别提，医院里的那个味道，乔楠一直不喜欢闻。
好在乔楠不是任性的人，她生了三胞胎，身体肯定是比一般的母亲要辛苦许多，住一晚上，确保安全，也是有需要的。
“楠楠，那你好好睡啊。”苗靓把乔楠扶下去，替乔楠盖上薄被。
这会儿都九月底了，暑气没之前的那么重，尤其是医院这个地方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就算是夏天，也有一点冷嗖嗖的感觉。
乔楠在坐月子，最是受不得凉，这个薄被必须盖着，要不然容易得月子病。
翟老爷子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嗯，你们四个好好睡，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华华，你留下来，照顾好楠楠他们母子四个啊。对了，这家医院的治安好不好啊？不会丢孩子吧？”
不是翟老爷子无的放矢，翟老爷子前几天看新闻报道，说有家医院的孩子被人给偷了。
那个时候，新闻里播得跟自家没什么关系，翟老爷子都气得半死，这会儿，乔楠生了三个小宝贝，翟老爷子当然是比任何人更加紧张孩子的安全问题。
“爷爷，你尽管放心。有我在，谁敢碰我们家的孩子一根头发，我弄不死他。还有，这家医院是东子介绍的，不会有问题的。真有丁点意外，我让东子给我们家赔！”翟华是年轻人，自然是由她留下来陪夜。
翟老爷子熬不起，苗靓跟翟耀辉又是刚刚忙完，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身体更是吃不消。
“爷爷、爸妈，你们回去休息吧。有翟华姐在，没事的。我怀孕的时候，孕检一直都是在这家医院做的，不会有问题的。”不去计较生产的过程如何，自己能够母子平安，医院的功劳不小，乔楠对田东介绍的医院，还是很信任的。
苗靓跟翟老爷子一样不舍，感情外露，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孙女握成拳头，放在小脸边上的小手，那娇嫩的感觉，让苗靓心都酥了：“楠楠，你别怕啊，明天妈就接你跟孩子回家。”
“嗯，好。”乔楠很认真地点头。
“走吧。”苗靓喊了几次明天来接乔楠母子四人，除了人站起来之外，脚愣是没舍得移过一步，翟耀辉看这样不行，反正明天孩子就能够接回去了，翟耀辉干脆半抱半拉地“绑架”苗靓离开。
翟老爷子这会儿在为三个小曾孙的事儿高兴，至于儿子和儿媳之间的打情骂俏，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等翟老爷子坐上车子之后，还高兴地唱起了京剧来：“这可是我们国家的国粹啊，等小曾孙们长大了，我必须把我的老本教给他们！”
翟耀辉瞥了一眼正兴头上的翟老爷子，没去提醒翟老爷子，如今的孩子，都不爱这个了。
以后孙子们喜欢什么，就学什么。
凭老爷子看着三个小孙孙时的慈爱，他真不信老爷子以后能硬起心肠来，逆着三个孩子来。
好在，这一天估计还要等几年才来。
现在呢，就先让老爷子高兴一下，想象着自我满足。
等三宝大了，三宝自然会想办法跟他们的曾爷爷斗智斗勇，然后赢了曾爷爷的。
翟家的长辈一离开，乔楠跟翟华没说上三句话，就又睡着了。
许是三个孩子都在自己的身边，乔楠这一觉睡得特别沉，隐约之中似乎一直都有闻到孩子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味道。
孩子小小的，靠在自己的身边，软乎乎的，偶尔动一下，就跟小虫子一样，使得沉睡中的乔楠都忍不信露出一个轻柔如水，温晴如春的笑容来。
第二天才八点，苗靓就已经来到医院，迫不及待地要接乔楠母子四人出院儿了。
乔楠平安生下三个孩子，所以苗靓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糖和红鸡蛋，发给了照顾乔楠和孩子的护士，以及那天帮乔楠生孩子的医生。
直把来时拎着的满满一大袋的东西全发完了，苗靓才把手洗干净，跟乔楠、翟华一人抱过一个孩子，上车，回家。
生孩子之前，乔楠是住在一楼的。
这会儿孩子生完了，乔楠的房间当然是回到了二楼，和翟升的那一个。
一进房间，乔楠都觉得这个房间有点陌生了，她差不多快要两个月没上来看过了。
正是如此，乔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翟家人往她和翟升的房间里摆起了婴儿床。看得出来的是，其中两张很整洁，东西理得整整齐齐，唯有一张，有些乱七八糟。
毫无疑问，整洁的那两张婴儿小床是翟家人早就准备好的。
说好的双胞胎，最后成了三胞胎，想当然，最乱的那张小床，必是今天翟家人匆忙之间，补齐的。
“楠楠，我们让三宝直接先婴儿床，还是跟你一块儿睡大床？”苗靓怀里抱着小姑娘三胞，问道。
三个小奶娃这会儿太小了，肚子饿的频率会非常高，尿了哭，拉了哭，饿了还要哭。
假使把三宝放在婴儿床上，乔楠估计都抱不过来。
“要不，先放我床上？”乔楠犹豫地说了一句，她没养过孩子，这方面，没有半点经验。不过，乔楠直觉地觉得，还是把孩子放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会方便自己照顾。
“行。”有了答案，苗靓就把家里唯一娇软的小姑娘，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
三宝动了动小脑袋，红红的小嘴抿了抿，脑袋一歪，睡得那叫一个香啊。
三个孩子在出院之前，乔楠都喂饱了，所以这会儿，个个都乖。
说到喂奶，对乔楠来说，真是一个痛。
乔楠从来没有想到，胀奶、开奶会那么痛苦，那种痛跟生三宝的时候是不一样的痛，却同样叫人痛不欲生。
医院里有两个大妈，听说是专业的揉奶开奶高手，翟家对乔楠和孩子自然是不会小气，但凡医院有的好的，翟家通通都订了。
专业的不愧是专业的，那钱，真不是白拿的。
被揉开了之后，乔楠这第一口的初奶先喂给了唯一的小姑娘，另一只给的是老二二宝。大宝是哥哥，长得又最“壮”，只能委屈一点，没跟弟弟、妹妹争初奶。
“夫人，鲫鱼汤沌好了，我加了不少的好料，可香了。”阿姨手里端站汤，笑眯眯地进房来。
什么汤的催奶效果，都比不上鲫鱼汤啊。
家里新添的三位小成员，阿姨已经看过了，以她的经验看来，这三个小娃娃长大了之后，两个哥哥肯定跟翟升一样帅气，唯一的小姑娘会和楠楠一样漂亮。
一想到自家的三个孩子，将来会有多出色，阿姨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楠楠，趁汤还热，喝了吧。”苗靓眼睛一亮，殷勤地从阿姨的手里把汤端过来，吹吹凉，直接上勺想要喂乔楠。
乔楠脸色僵了僵：“妈，不用了，我自己喝？”她只是生孩子，不是手断掉了，真不用人喂。
“会不会累到？”苗靓心疼地问道。
“……”
“……”
乔楠、翟华两个年轻人对苗靓的这个问法，一阵无语，不就是自己喝一碗汤吗，能有多辛苦，还会不会累到，累到毛线线。
翟华把小侄子放在小侄女的身边：“妈，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楠楠的身体好着呢，她生三宝的时候，除了脱力之外，情况还挺好的。你别这样，怪吓人的。万一翟升回来了，见到你这个样子，指不定会误会楠楠怎么了呢。”这是自己人吓自己人的节奏吗？
“妈，翟华姐说得也挺有道理的。我挺好的，你不用这样。”除了坐月子，不能见风之类的，其实她其他的情况，都挺正常的，跟生孩子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要真说有的话，告别了九个月的大姨妈因为孩子的出生，倒不是说回来了，只不过身上一直在排露恶，这给她的感觉跟来大姨妈，也没什么区别。
来大姨妈，一般不到一个星期，就结束了。
至于排恶露，乔楠不知道，得要多久，才能结束。
想着九月说热不热，说冷不冷，自己却要憋着一个月不能洗澡，偏偏还要来恶露，就像是一直来大姨妈还不能洗似的，一身血腥味儿，乔楠就特别难受。
“楠楠啊，坐月子都是这样的，你忍一忍啊。”苗靓一眼看穿乔楠在想什么，毕竟她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医生说……”
“妈，别，千万别给我坐双月子！”乔楠脸色大变：“你不是帮我请了两个月的假吗？十月底的时候，我刚好坐完月子，可以回学校去了。”落下了一半的课程，乔楠心里还挺着急的。
“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翟华不理解地看着乔楠，反正她是不爱学的：“九月的课堂笔记，以及教授的教学内容，东子都帮你搞定了。十月的会继续。假如生孩子不影响你的智力以及注意力的话，你还真想赶上这半学期的课程，期末照常参加考试？我觉得，你大可以直接休学一年，等明年九月，重新学习大二的知识。又不会对你的学业有什么影响，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明明可以更轻松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乔楠非要这么为难自己，选一条这么难的路走。
而让翟华颇为介怀的是，三宝还太小了。
乔楠回学校上课，三宝刚满月，根本就离不开乔楠的照顾。
难不成，在乔楠的心里，自己的学业能比三个孩子还要重要吗？
休学一年，不但乔楠可以轻松一点，还能在休学的一年时间里，更好地照顾孩子，不是两全其美吗？
乔楠摇头拒绝：“孩子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吃睡哭，就是他们最重要的三件任务。宝宝认人，那也得是七、八个月的时候了。我宁可现在辛苦一点，趁着宝宝不明白的时候，抓紧学业。等宝宝两、三岁，更需要妈妈在身边照顾、陪伴的时候，我可以不用缺席。”
作为军嫂的女人，身边总会缺少丈夫的照顾。
相同的，作为军人的后代，他们的生命之中亦会缺少父亲的影子。
她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在见不到父亲的同时，母亲还得天天上学，不能陪在他们的身边吧？
好不容易拥有自己的孩子，乔楠比任何人都更重视这三个孩子。
孩子必须要陪，什么时候的陪伴更重要，乔楠考虑了很久。
乔楠这么一说，翟华还真没办法反驳。
良久，翟华自嘲一笑：“果然是当妈的人，我一个做姑姑的，考虑得是你没全面。这些道理，不知道在我当了妈之后，能不能理解。”
楠楠说的对，特别是三宝前六个月，除了吃喝睡，什么也不干，只要喂饱，再让他们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是不存在粘母亲，找妈妈的现象。
“翟华姐？”翟华这么就算了，乔楠反而有些心虚：“你是不是生气了？”不过，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打算没有问题。
她很重要自己的孩子，她从不觉得，学业会比孩子的健康更重要。
“没有。”翟华笑笑：“我才没那么小气呢，只要你讲得有道理，我会什么要生气。你是三宝的妈，你这么考虑是对的。楠楠，听你这么说，你是想提前毕业？”这样，真的会很辛苦，很辛苦！
“嗯。”乔楠不否认：“是有这个打算。才上大学的时候，我没想过，我会这么早成为母亲，而且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那个时候，我愿意按部就班地享受我仅剩下的四年学校生活。什么事，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争取尽我可能地做到最好。现在我有三宝了，这世上没什么比三宝更重要的。我不会放弃学业，但为了三宝，有些坚持，我可以放弃。”
乔楠倒也没有一孕傻三年，为了三个孩子好，就完全不管不顾，连自己两辈子的梦想都放弃。
以前，她总想着尽自己所能，把学业做到最好。
现在，不用了。
只要她的成绩不会影响毕业，怎么速度怎么来。
已经有过高岩这么一个熟人作为例子了，乔楠不觉得，自己想这么做，会有多难。
可以说，乔楠已经考虑得很全面了。
为了孩子，她把所有的担子都往自己的肩膀上压。做到这一点，乔楠这个妈，当得真不容易。
作为“外人”，翟华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乔楠做得还不够好？
“楠楠，汤快凉了，再不喝，要腥的。”之前主人家在聊天，谁是谁非，阿姨都不方便插嘴。这会儿似乎已经有结果了，阿姨就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对，喝汤，喝汤。”苗靓应了一句。
华华真的是长大了。
华华跟楠楠讨论休学不休学的问题的时候，她好像从华华的身上看到了翟升的影子，吓得她都不敢出声乱劝。
好在楠楠非常有分寸，就算是华华也得听楠楠的。
接过鲫鱼汤，哪怕汤还没有凉呢，乔楠也闻到了一股叫人不怎么舒服的腥味儿。
喝了一口，玛蛋，那味道，真绝！
知道这汤不是为了好喝而喝，是为了催奶。
作为一位合格的“奶牛”，乔楠深吸了一口气，以气吞山河之势，真心是一口闷啊，中间都不带断的，直流而下！
看乔楠这个样子，翟华的脸拧巴在一起：“味道，有那么难喝吗？”哪怕是吃药，也没见乔楠这个样子过。
乔楠连忙喝了几口白开水，压一压嘴里的怪味道：“翟华姐，我估计这汤，楼下肯定还有，要不，你试一碗？”有人帮自己分担一碗是一碗啊。
翟华不屑地笑了：“你当我傻啊，三宝还等着你喂奶呢。哪怕是山珍海味，我都不可能抢你一口吃的，省下我一口口粮给你还差不多。更别提，这汤是给你催奶的。楠楠，我可提醒你啊，千万别亏了我侄子、侄女，要不然，以后我把三宝全拐走！”
“对对对，华华当了姑姑之后，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苗靓乐得不行，觉得女儿跟儿媳相处的多了，说话不再像以前那样呛人。
小姑娘，这样多好啊。
“哇！”
许是觉得三个大人聊得太开心了，自己被忽略了不高兴，大宝就出现抢戏。
那小嗓子一嚎，谁都不会觉得，这哭的娃在出生的时候，还不到五斤，必是一个七、八斤的大胖小子啊。
“大宝怎么了？”翟华慌得手跟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边，看苗靓熟练地摸向了大宝的小屁屁：“没事儿，大宝这是拉了。”
三胞胎就是三胞胎，反应不但差不多，还挤在一个时候了。
苗靓还没来得及帮大宝换尿布，洗小屁屁呢，二宝跟三宝也开始哭了。
亏得家里人多，苗靓管大宝，阿姨管二宝，乔楠则有些笨手笨脚，却特别有耐心地管起了三宝来。
至于完全不会，深怕自己粗手粗脚，力气太大会伤到三宝的翟华只能流着一头的大汗，跑进跑去，照顾孩子的三人说要什么，翟华就跑腿拿什么。
尿布，小衣服，温水以及爽身粉，一样一样地拿，一样一样地递。
整整四个大人，伺候三个才出生了两天的小宝宝，愣是人人都累出了一身的汗来。
初次告捷之后，四个大人相视苦笑：“一下子来了三个宝，以后我们家的日子，有的热闹了。”
乔楠初为人母，怎么照顾孩子，所有的一切处于一点点摸索的状态之中，哪怕身边有婆婆和阿姨帮忙，她常常都忙得四脚朝天，累躺在床上。
乔楠曾经以为，坐月子的一个月，一定会是自己最无聊的一个月。
不为别的，在坐月子的时候，哪怕她有时间，她知道，婆婆跟家里的人，都是不会让她看书的，怕她在月子里的时候，伤了眼睛。
她又是生了三胞胎，医生曾建议她坐双月子，这样，对她的身体来说，会更稳健保险一些。
谁让她在生下三宝之前，就脱力地差点没把三宝憋坏在自己的肚子里。
乔楠不是个任性的人，不过是人就总有任性的时候。
她以为，一个月的月子都能把自己逼疯了，双月子，她肯定吃不消。
别坐完双月子，她身体是健康了，心理却残疾了。
为此，乔楠打定主意，绝对不坐双月子，反正医生只是建议这么做更稳妥，并没有说一定要这样做，要不然的话，乔楠的身体容易出什么问题。
只是，等她真的上手照顾三宝，她才发现，无聊个屁啊。
她生的这三宝，喝着她的奶，一天长得比一天可爱，红通通的小皱皮慢慢变得白嫩嫩，肉嘟嘟，还没一个月呢，小模样就不知道变几变了。
白嫩嫩的小宝宝，时不时张张小嘴，咿咿呀呀地哼两声，萌得翟家的大人，一脸血。
哪怕是翟老爷子跟翟耀辉，都忍不住要抱抱三宝，哪怕三宝绝大部分时候都在睡，偶尔醒了必要哭，说不准在哭的时候，还要赏他们的爷爷和曾爷爷一泡童子尿或者是“黄金”。
问题是翟家的人多，照顾三宝最多的人，必是乔楠这个亲妈无疑。
白天还好，有婆婆和阿姨帮着，乔楠还轻松一点。
等到晚上，那真的是乔楠灾难的到来。
苗靓年纪也不算小，之前时不时会有点身体不舒服，三宝夜间醒来尿了、拉了、饿了的次数不是特别少。
养一个孩子，多的是妈妈生生被折腾瘦了。
乔楠是所有的情况*3，孩子要么睡，一旦醒过来哭，乔楠就得照顾仨，承受一般妈妈的三倍折腾……
怀孕九个月，乔楠愣是重了三十几斤，三个孩子生下来，乔楠就轻了十来斤，还有羊水和胎盘之类的。哪怕如此，乔楠从医院里回到家中时，她的体重亦是比怀孕的时候，重了十斤出头。
可是为了照顾三个孩子，乔楠的体重以飞一般的速度往下掉。还没出月子呢，她的体重跟孕前的，相差的不多了。
更何况，三宝要喝的奶量越来越大，这就代表着，乔楠也会越来越辛苦。
没几个月，乔楠不但要回到孕前的体重，还很有可能比孕前轻不少。
“这样不行啊。”乔楠瘦得快啊，翟家的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宝宝有三个，辛苦当然也是三倍，这一点，翟家的人再着急，也无法改变。
为了让三个宝宝更好的成长，翟家人和乔楠的想法一致，觉得母乳更适合。
三宝的口粮有了，想当然了，最后辛苦的依旧是乔楠这个当妈的。
一句话，为了喂饱三宝，再帮乔楠把身体养好，苗靓跟阿姨头发都掉了一地。
幸运的是，等乔楠出了月子，不知道是不是苗靓跟阿姨的进补计划成功了，乔楠的体重只比孕前轻了五斤之后，就没再继续往下掉。
至于才足月的三宝，已经化身为奶瓶的乔楠也能应付得过来。
等翟家替三宝办满月酒的时候，但凡来翟家说一声恭喜的，就看到一个水灵灵，就跟根青葱似的小姑娘笑盈盈地站在苗靓的身边。
而翟家位置最高的三个人，几乎人手一个胖娃娃。
或许是乔楠吃得好，所以她的奶水好，三宝在乔楠的肚子里养得就算是非常不错了，这一个月喂下来，小脸肉嘟嘟的，握成拳头的小手又圆鼓鼓的。一身的奶香味儿，特别讨喜。
三胞胎啊！
别说三胞胎了，双胞胎，他们都很少听说！
以前不少人听说，翟家娶了个没什么来头的小姑娘进门时，多少人笑话翟家真是狂妄过了头。
像他们这种家庭，唯有强强联手，才是王道。
翟家这么自负，总有一天，肯定要阴勾里翻船。
别到时候，翟家被人算计，翟耀辉一出事，翟家连找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真要是那样，可就让他们笑掉大牙了。
当初有多少人笑话翟家做了这么一个不明智，不理智的决定，今天看到三个白白嫩嫩，可爱不已的孩子时，这些人难免就有些笑不出来，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看不起乔楠，耻笑翟家的有眼无珠，狂妄自傲。
多子多福。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作为长辈，总是希望家里的孩子多一点才更好一点。
但现在国家规定不许啊。
翟家娶的这个小姑娘，出身是不好，人聪明啊，听说还是高考状元，现在是北大的学生，拿一等奖学金。
冲着这一点，所有人心里明白，乔楠的出身再不济，她自身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现在还一下子生了两子一女。
这样的儿媳妇，其实他们家，也是欢迎的。
哎……
翟家现在多了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看着模样俊得厉害，翟家的家教向来不错，小姑娘还是个北大高材生，怎么想，众人都觉得，翟家将来的这三个孩子，估计歪不到哪里去，一旦出息，那自家的孩子，说不准就只有靠边站的份儿了。
这只是今天来道贺的人的心中的第六感，偏偏不止一个人，不少人都有这样的感觉。
孩子将来长不歪，还有可能有出息，偏他们还是三胞胎，以后相互扶持，互帮互助，团结一致。
这三个孩子养得好，翟家接下来几十年都错不了！
想到这个，不少人就又开始郁闷了。
像这么会生的小姑娘，哪里还能再找一个出来，他们家还是有还没结婚的孙子的。
谁家都缺娃！
可以想见，翟家这三个娃儿一抱出来，多少人眼热啊，翟家靠着孩子的数量，都能成为人生赢家了。
接下来就看这三个孩子，以后会不会长歪，要是个个像翟升和翟华一样出息，翟家真的会因为娶了乔楠这么一个媳妇儿，继续兴盛几十年。
娶对媳妇跟娶错媳妇，影响就是这么深远！
可以说，在这一天里，三个孩子，孩子的妈以及翟家出尽了风头。
翟家也只是想给三宝热闹热闹，满月酒并没有大办，架不住上门道贺的人太多了，乔楠甚至还看到了冯家的人特意上门送礼物。
不但如此，冯家的人一直往自己的跟前凑，大有想套近乎的意思。
不过那一天人太多了，乔楠初来首都念大学的时候，冯家或许还能仗着自家的地位，看不起毫无根基的乔楠。
可到了今时今日，乔楠接触的都是些比冯家地位更高的人，想当然，冯家人反而是没有什么看头了。
好在乔楠脾气好，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改变，就给冯家人太多的脸色看，以前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平淡得就跟从来没见过，大家互不认识似的。
三宝的满月酒一结束，乔楠自然就要恢复学生生活。
没课还好，一有课，乔楠真的是半天，还很有可能一天都回不了家。
乔楠回不了家，不代表三宝经得起饿啊，这三娃娃不但经不起饿，一个上午，都得喝两顿。
好在乔楠早先托朱成祺帮忙找人在外国买了吸奶器。
想当然，这个时候能找到类似的东西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这东西能有多好用，肯定不可能，比起十几年后的，必是差得远了。
说句实话，乔楠托朱成祺找的时候，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时间差太大了。
亏得最后找到了类似的代替品，使得乔楠平时的时候，可以先把多余的奶水都挤出来，然后放在冰箱里保存。
虽说这样的奶放不了几天，但对于翟家的情况够了。
乔楠只要保证自己在学期的这段时间之内，家里有奶能让三宝喝就成。
别人家这样的挤法，奶或许还能多的出来，在翟家，必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乔楠努力准备好的量，也勉强刚好够三宝一天的量而已。
“楠楠，你要不要这么拼啊？”翟华矛盾不已地看着乔楠，她多少有些埋怨，三宝还这么小，乔楠却非要坚持去上学，苦了三宝。
可这会儿翟华心里明白了，苦的不是三宝，是乔楠：“你这是准备把你自己榨干吗？”她怀疑，乔楠是不是吃下肚子的东西，全变成奶了？
平时乔楠总是抱着三宝在自己的怀里吃奶，翟华看着三宝小脸一鼓一鼓，吃得那个叫香啊。
等三宝喂饱之后，翟华抱着一宝在自己的怀里，摸到孩子的小肚子真的是圆滚滚的，明显吃得很饱。
可那个时候，翟华其实一点都不清楚，三宝每天喝了乔楠多少奶。
她一直觉得，三宝才一个多月大，这么小小的娃娃，胃口肯定小，喝不了多少奶，只不过他们家一下子有三个，乔楠这才比一般的母亲辛苦许多。
但是当翟华亲眼见到，乔楠弄了这么多的奶出来，一包一包封存好，放在冰箱里，眼见着冰箱都成了乔楠放奶的专用冰箱了，翟华才惊愕地发现，合着三宝一天下来，要喝这么多奶啊。
翟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乔楠的胸部看。
不可否认，乔楠生完孩子之后，罩杯都升了两升了。
她无法相信的是，这么有限的胸部，怎么会有这么多无限的奶水？
乔楠没力气地白了翟华一眼：“翟华姐，亏得你是女的，要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找人把你打出去。”奶妈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特别是同一时间还要给三个孩子当奶瓶。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想办法，把三宝要喝的奶存起来，她已经精疲力尽，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太累人了：“翟华姐，今天晚上，我估计会睡得比较死。除非是给三宝喂奶，不然的话，你千万别叫醒我。我怕今天晚上睡不好，明天没精神上课。”
坐完月子，乔楠多了几天的时间可以预习九、十两个月的课程内容。
三宝现在还小，哭闹起来是要把人弄疯了，好在他们睡眠时间长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们能睡近二十个小时。
这么一来，就方便乔楠在宝宝睡觉的时候，争取时间学习了。
“成，你放心，我除了没喂奶这个功能，其他的，我都已经很熟手了。”整个翟家，也只翟华一人方便和有条件照顾乔楠。
一个多月下来，新晋升为姑姑的翟华照顾孩子是越来越顺手，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保姆”了。
“成。”交待完后，乔楠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孩子固然可爱，问题是当数量太多的时候，再可爱的孩子也会变成一个灾难。
乔楠已经在考虑，自己什么时候给三个孩子断母乳比较好。
这一个晚上，乔楠果然睡得比较死。
三个孩子闹其他问题，都是翟华解决的，三宝饿的时候，翟华也只是把三宝依次往乔楠的怀里放。
睡得迷糊的乔楠都能下意识地轻揽着怀里的孩子，给孩子喂奶。
乔楠喂好了，怀里的孩子就换了一个，翟华则抱着已经喝饱奶的大宝，轻轻拍着大宝的后背，直等大宝打了奶嗝，她才把大宝放回去睡。
第二天一大早，乔楠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就得继续自己的学习生活了。
面对三个睡得香喷喷，毫无知觉的三宝，乔楠很是舍不得，在三宝的小肉脸上亲了好几口中，才肯走的：“翟华姐，三宝就托你跟妈以及阿姨照顾了，今天我有一整天的课。还有，在给三宝喝之前，奶一定要热过啊。每次喂完，奶瓶必须洗干净，而且还要消毒。”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你都说了十几遍了。我又不是鱼的记忆，记住了！”翟华不耐烦地甩甩手，催乔楠赶紧走：“你再不上车，让司机送你去学校，当心迟到。别以为，上了大学，教授就一定不会罚站啊。都是当妈的人了，真要因为迟到吃了批评，小心以后三宝长大了，笑话你这个亲妈。”
要说翟华以前还怨乔楠把学业重过于一切，这会儿看到乔楠上车的时候，眼眶都红了，翟华是真的再也没有半点别的想法了。
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不就是个学吗，哪怕有一整天的课，顶多就是十个小时就能回来见到三宝，还红眼睛，真不怕被三宝笑话。
苗靓笑着拍了拍翟华的肩膀：“明白了吧？这女人当了妈之后，无时无刻不想着要跟孩子待在一起。让妈跟孩子分开，这就像是在挖做妈的心里的一块肉似的。楠楠比我们更舍不得三宝，恨不得分分秒秒都粘在三宝的身边。”
只是现实情况不允许乔楠这么做。
乔楠想要做一个成功的母亲，光会陪在三宝的身边是没有用的。
翟升在家的时间太少，三宝就更加需要母亲的陪伴和正确教导，乔楠做不到言传身教，三宝以后怎么长大成人。
为了给三宝竖立一个好榜样，乔楠不允许自己止步不前，并且做出半途而废的事情来。
要是今天，乔楠为了三宝休学，以后，乔楠又以什么样的立场去教育三宝坚持的珍贵和重要？
这会儿乔楠都狠不下心离开三宝，等哪一天三宝认人了，会张着小嘴儿喊妈妈，伸着小手要找妈妈抱的时候，乔楠就更加离不开了。
所以这个学，千万不能休。
一旦休起来，绝对不可能只有一年，说不定是两年、三年，也有可能遥遥无期，直到乔楠在北大的学藉被开除为止。
“知道了。”翟华口不对心地说道：“我也没说她什么，还有妈，当初，你不也同意让楠楠休学一年，留在家里照顾三宝吗？”现在全赖她一人身上，成了她一个人的主意了？
苗靓笑着抬了抬下巴：“要不是你先提出来，我根本就没往这个方面想。行了，别推卸责任了，都是当姑姑的人了，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任性。我看啊，以后三宝要笑话的人不是楠楠，而是你这个姑姑。”
刺了女儿一句之后，苗靓就施施然地回到屋里，眼里满含慈意地望着睡得极香的三宝。
小嘴一动一动，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小脸边上的样子，太可爱了！
真不愧是她的孙子和孙女。
跟在苗靓身后走进来的翟华倒是比平时显得格外沉默了些。想到苗靓对乔楠的形容，翟华忍不住想，三十年前，她妈陪着她爸满天飞，丢下她跟翟升的时候，是不是跟今天的乔楠也是一样的心情？
“乔学妹，你总算是来学校了！”乔楠到了学校之后，第一个找她的人不是教授和校长，而是许胜男这个学姐。
“学姐，你不是大四了吗，这个学期，你不该在实习，怎么会在学校里呢？”遇到许胜男，乔楠意外极了。
可能是为了实习的关系，许胜男的形象改变了不少，开始习惯穿衬衫，手里还拿着一件小西服外套：“我是在实习啊，这不，有点事情，所以要回学校一趟。对了，我听说你请假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的，之前为什么请假，你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许胜男实习的公司，不是别人的公司，正是高岩的公司。
半年努力下来，高岩新开的小公司的口碑又好了不少。
到底是新公司，有些时候做生意，高岩都是赔本赚吆喝，反正一个字：熬。
等熬过了这段创业期，以后就能进入到稳固地发展期了。
“那个，不算是什么大事，身体有点小毛病，所以去了一趟医院，才回学校。”乔楠含乎其词，半真半假地说道。
许胜男瞪了瞪眼睛：“生病了？不早说，早说我去看你啊！生了什么病，要不要紧，现在真的都好了吗？可别勉强啊，学业再重视，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难怪呢，今天从后面一见你的背影，总觉得你瘦了。我还以为，这是我的错觉。”
许胜男不是在跟乔楠说客气话，她是真的一眼就看出来乔楠瘦了。
以前就知道，乔楠这个小学妹的身材很好，小腰特别细。
三、四个月没见面，乔楠看着似乎又清瘦了一点，当然，这是从后面看。
这会儿，许胜男从正面看乔楠，就发现了乔楠的另一个改变：“不过乔学妹，你背影看着瘦了，怎么这个地方，大了这么多？你给它们打鸡血了，还是说，你之前住院，其实是去隆胸了？”
许胜男也是不客气啊，这还在学校的大马路上，偶有几个路过的同学，她就敢伸出自己的狼爪，猥琐不已地袭了乔楠的胸，让身为人母乔楠的脸色胀红一片：“许副社长，你干嘛！”
说着，乔楠还不客气地把许胜男的手从自己的胸上拍下去。
她现在在哺乳期，每天要给三宝喂奶不说，最尴尬的是，她每天还有一个涨奶的经历。
早上才喝了阿姨给炖的补汤，乔楠这会儿正处于那个尴尬的时候。
没人去碰，乔楠都难受得想躲起来，被许胜男这么一罩，乔楠半羞半痛，死的心都有了。
“许副社长，你都实习了，这会儿回学校，一定是有正事儿。我不耽误你，刚好我也有课，下次见面再聊。”
乔楠这会儿的情况太特殊了，可以的话，乔楠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三宝喂奶喂多了，是粘了三宝身上的味道，还是她自己身上也真的有了。
乔楠总觉得，自己跟三宝差不多，身上有一股奶味儿。
面对这个情况，万一有人起疑质问，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回答才好。
这个时候，乔楠就不得不庆幸，自己整一个大一期间，没有交任何朋友。
不然的话，她请了两个月的假，十一国庆长假，真有朋友，朋友还能不找上门来吗，到时候，她就没办法解释三宝的存在了。
这会儿，也不会有人因为她重返学校，就特意粘着她，太早发现她身上的味道。
看到乔楠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许胜男抽了抽鼻子：“是我闻错了吗，我怎么闻到了喝奶的小孩子才会有的奶味儿？产生幻觉了？”不过，挺好闻的。
重新坐在大教室里，乔楠挑了一个比较僻静的位置，安静的一个人坐了下来，不与其他人交流，而是趁着教授来上课之前，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努力把之前错过的两个月的课程内容，全给补回来。
才离开三宝，坐在车上的时候，乔楠对三宝的相信简直是泛滥成海。
这会儿，面对教授所教的知识海洋，乔楠总算是抑制住了对三个孩子的思想，全心全意投入学习之中，如同一块海绵一般，比以往更用心，投入十二分的专注。
整整一上午，乔楠连屁股都没有动一下，一直粘在凳子上，手里抄抄抄地抄个不停。
到了午饭时间，下课铃声才响，所有人都走向食堂的时候，乔楠被教授给喊住了：“乔楠，你中午的时候，吃完饭，记得在一点之前，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有什么事吗？”乔楠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她回来的之前，她婆婆早就打电话给校长过，帮她把假给销了，并且表示，她准时回到学校。
乔楠都没想让人知道，她已经结婚生孩子的事。
至于她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婆家在校长的面前都能说得上话的情况，乔楠就更加不愿意外泄了。
所有一切需要跟校长交涉的事情，乔楠从来不插手，也不往校长室跑，都是交给婆婆去处理的。
“不用这么紧张，不是坏事。你这个学期，不是请了两个月的假吗？上个学期，你的成绩依旧很优异，拿了奖学金。因为你人一直没有来，奖学金以及奖状，都放在校长那儿，所以你得亲自去一趟。”教授笑笑解释。
像乔楠这种又乖又聪明的学生，别说是小学、初中、高中，就算是到了大学，老师仍然会另眼相看，格外喜欢。
唯一让教授们意外的是，乔楠会在大二第一学期的开学，请了半个学期的假。
这个假是向校长请的，校长又批了，乔楠请假的原因是什么，校长没提过，下面的教授也不敢多问。
“好的，谢谢你教授，我知道了。”只要不是坏事就好，好在，她上个学期的奖学金并没有溜掉。
确定情况之后，乔楠先去了食堂填饱肚子，再拿出保温瓶，把瓶里装着的汤水全部喝完。
一个上午没解决过自己的个人问题，毫无疑问，吃了这么多进去，接下来就必须是“出”了。
乔楠在厕所里折腾了许久，久到别人以为，乔楠不是便秘，就是掉进马桶里需要人捞出来时，乔楠才双脸红红地出来。
不为别的，乔楠胀奶了。
不但如此，垫子还全湿了，乔楠又重新换了一对。
洗手的时候，乔楠顺便洗了洗自己的脸，好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没这么红。
看来，三宝不在她的身边，她想一心一意学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她真的给三宝断母乳，再打一记回奶针。
否则，每天光是这一个情况，就够她受的了。
确定自己没有其他问题了，乔楠才敢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多打量了乔楠几眼，翟家新添了三个娃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正是如此，他才更好奇，自己这个小学生哪儿来这么大的能耐，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要不是他早就收到了消息，不然的话，光看乔楠的外面，他真看不出来，这个大二生不但结婚了，还做了母亲：“恭喜你。”才生完孩子，这又拿了奖学金。
“谢谢校长，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乔楠只听懂了一重意思，非常憨傻地应了一句极为雷人的话。
校长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学习，你的确是该再接再厉。至于生孩子，不管怎么样，我们大家都要积极响应国家的政策，你说对不对？”
一胎就生了三个，要是乔楠继续再接再厉，生个二胎，岂不是要四个？
乔楠多生几胎，翟家都能“人”满为患了。
乔楠小脸一红，这才知道，校长不光恭喜自己拿了奖学金，还有她当了妈妈的事。
“行了，你回去吧，落下的两个月课程，努力赶上来。”校长没想难为乔楠，即便乔楠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校长看乔楠始终觉得乔楠还是个需要长辈照顾的孩子：“乔楠，你已经拿了两次校级一等奖学金，你、你们家对你的将来，有没有什么打算？你想不想留学？”
这一点，校长对乔楠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
不提乔楠的婆家是翟家，只凭乔楠个人的一切，她足够优秀拿到这个资格。
“还没想过。”乔楠摇头，她才大二，现在就提留学生的话题，是不是早了？“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你……家人不同意？”
“不算是，毕竟我家的情况有那么一点特殊吧。虽然我没有得到什么强制性，但比起一般人来，多少有些不方便。更何况，我离不开孩子，孩子离不开我。”
孩子才是让乔楠真正无法离开的原因。
她留学的时间，最早，三宝都该是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了。
这个时候，她不愿意离开。
“校长，其实对于我的将来，我师父似乎已经有一点想法了。”知道校长是关心自己，乔楠又说了一个自己的情况：“有些时候，我想的不算数。”
她师父老了老了，脾气可倔了。
师父要是已经有了打算，她再自己另外计划，师父肯定得跟她闹脾气。
三宝出生的那一天，就因为时间来得太意外，她一时没想起打电话给师父，师父没能第一眼见到三宝的出生，还跟她生气了。
作为生产的孕妇，乔楠真的是受了委屈都没处说啊。
那个时候，她疼都疼死了，哪儿还顾得上来给她师父打电话，让师父跑医院来看她。
还有，师父一把年纪了，万一她要生很久，闹出个一天一夜之类的情况来，师父难不成要在医院里过一个晚上，陪着她一起熬夜？
真要这样的话，乔楠就得担心，她出院的那一天刚好是她师父办入院手续的那一天了。
家里有三个小的需要自己哄不说，这会儿又多了一个大的让自己哄，乔楠一哄哄四个，身心到底有多累，也只有乔楠自己心里明白。
“你师父？”校长疑惑地问了一句：“你师父是谁，什么样的师父？”这世上什么样的师父，还能决定一个孩子的将来了。
直到现在，校长只知道乔楠嫁人了，嫁进了才吊回首都的翟家。
至于乔楠嫁人之前有哪些娘家人，娘家什么情况，校长一无所知，对这个突然“杀”出来，有能力给翟家的媳妇儿安排将来的“师父”，校长哪能不好奇，不多在意。
乔楠好歹是他们北大的好苗子，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杀出来的“师父”毁了乔楠的一辈子吧？
校长一直有打算，希望乔楠成为学校的荣誉毕业生，成为以后新生学习的代表和楷模，为他们北大争光。
有翟家在，校长知道，这个希望的实现性很大。
“我师父也在首都，回来三个月了。”乔楠心领校长对自己的关心。
“他是谁，方便说吗？”校长坚持地问道。
乔楠想了想，松口了：“我师父叫林原康。”师父回到首都的消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还不知道的人，稍微打听一下，也能够知道。
她这会儿告诉校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原康？中央上一任的老干部，外交部的一把手？！”校长怎么可能没听过林原康的大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林原康这位前辈呢。
不错，在林老的面前，哪怕是这位北大的校长也只能低着头，尊敬地喊林老一声老前辈。
“嗯。”师父的这些头衔，翟大哥早就给她恶补过了。
不过，看到北大的校长提到师父的名字的时候，露出这么激动又怀疑的表情，乔楠深深地再一次感叹，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上辈子，她被踩到泥底里，这辈子，她遇到的人，随便拉她一把，都能让她变成高大尚的人物。
初中那会儿不懂事，被翟大哥拉着随便认了一个师父，直接中了头奖。
这运气，乔楠一直不敢相信，它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姑娘。
得到乔楠的肯定答案之后，校长越发激动了：“乔楠你……”校长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乔楠的运气好呢，还是福气太足了，又或者说，乔楠哪儿来的机会不但认识这么多大人物，还都得到了这些大人物的认可。
林老竟然是他学校学生的师父！！
光这个消息放出去，北大这块金字招牌就又要亮三亮了。
“你……很好。”作为北大的校长一时之间也词穷了起来，憋了半天，北大校长顶着一张比乔楠更红的脸，非常认真地对乔楠说了三个字：你很好。
不是很好，是非常好，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校长更庆幸的是，这样好的乔楠是他北大的学生，而不是清华的学生在，他无比感谢当初选大学的时候，乔楠填志愿的时候，写的是他们北大。
嫁的公公是首长，老公虽说只是团长，毫无疑问，今年必要往上升一升。
师父曾是中央外交部的一把手，今年还特意被上头“请”了回来的大人物。
集一身光环在身的乔楠，是北大的学生，是他的学生。
毫无疑问，乔楠的将来，注定了她不可能是一个平凡普通人，跟其他女人一样，结婚生孩子之后，就只能待在家里带孩子，从此籍籍一生。
要不了几年，他们北大又将出一位响当当的学生！
“既然林老是你的师父，那倒是什么都不用着急了。你多听听你师父的话，不会有错的。”林老的徒弟，乔楠这才叫名校出来。
作为林老的小弟子，乔楠一旦出了社会，手里握有的人脉关系是许多人努力几辈子都得不到的。
越想，校长就越是赞叹，忍不住地上下打量乔楠，想着乔楠这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还是说哪路神仙来投胎了。
虽说现在是21世纪了，他又是北大的校长，不该信这些东西。
问题是乔楠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这比中五百万大奖，还稀奇，更加千万里挑一了。
要不是人真的有前世今生，上辈子，乔楠又做了太多的好事，不然的话，这辈子，怎么所有的好事儿，全被乔楠一个人给赶上了。
校长不跟自己计较，乔楠松了一口气：“校长放心，我一定会的。”她不听师父的，听谁的？
哪怕这次机会是自己用成绩争取过来的，但再怎么样，也是学校愿意给自己这样的际遇。公费出国留学，这是多少人盼啊努力却得不到的，最后被自己给拒绝了。
一般人看来，她这叫不识好歹。
好在自己师父的名气够大，就连校长都卖他的账，要不然的话，她这个情况，还真没办法交待：“校长，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你先回去吧。对了，你不是落下了半个学期的课程吗，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多找教授问一问。还有，这些资料你拿回去看看，对你的学业会有帮助。”校长本就想卖翟家一个好，现在知道乔楠有林老这么一个师父，资料给的更乐意了。
将来乔楠成才，名气大了，怎么也有北大和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啊。
校长越想越美，看乔楠这个学生自然也是越来越顺眼，乔楠以后必将是北大引以为傲的学生之一。
从校长手里接过了满满的一堆资料，加上奖学金和奖状，乔楠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等乔楠打开奖状，看到自己得的依旧跟上次是一样的奖学金时，就明白，为什么校长会问自己，愿不愿出国留学了。
可惜了，这个奖学金，指不定她拿过两次之后，以后就不会再拿了，因为她没那个精力。
就这样，乔楠在拿到第二次校级一等奖学金之后，就恢复了自己的学习生活。
乔楠在大一的下半学期，基本上就已经把新英语社副社长的职务接过来做了。一般的文书处理，乔楠很快就可以搞定，用电脑搞定。
乔楠是用五笔输入法的，对这方面似乎又特别手熟。
其他人可能要花半个多小时才能处理好的文件，乔楠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大二一开学，她就请了半个学期的假，社团里的活，当然就由其他人接手。
为了招收新社员，第一年下半年的开学，社团都会在学校里开展一系列的活动，以吸引新社团的加入。
毫无疑问，迟到了半个学期出现的乔楠没能参与到这次的活动之中。
今年新进来的很多新社员，都还只听说过乔楠这位大名鼎鼎的副社长，却无缘得以见面。
冲着这个情况，不服气想要抢一抢乔楠副社长位置的人，不是没有，相反还有好几个，只是没什么人愿意自己当那只出头鸟。
等真正的出头鸟出来了，他们就持观望的态度。
不用说，出头鸟提出来的意见，被新社长一巴掌给拍下去了。
今年他们新英语社的社团活动需要拉的赞助，是乔楠这个副社长帮的忙，拉到手的。
谁要是看乔楠这个副社长不顺眼，觉得乔楠没资格做，成啊，再帮着社团拉个新的赞助商来。
谁能做到这一点，他就把乔楠这个副社长撤下来，到时候，社团里的成员一块儿重新再选个新的副社长上去。
你说什么？
反正今年的赞助已经拉到手了，干嘛还要重新拉，直接撤了乔楠的不就行了吗？
社长表示，呸，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做这种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情。
真想要脸，有点骨气，就拿出比乔楠更大的本事来。
用着乔楠的赞助，嘴里还嫌弃乔楠白占了一个副社长的坑，臭不要脸。
社长也是个快人快语的脾气，把那只出头鸟喷的狗血淋头，信心满满的来，接着萎靡如同一只死狗一般地离开了。
有了这个教训，乔楠这个久未出现的副社长，就没什么人再盯着了。
知道新英语社社团活动开展得很顺利，活都干完了，暂时没什么需要自己出力的，乔楠更省心了，拥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之中。
有课的时候，乔楠就待在学校里，没课的时候，乔楠就借了一堆的书，以及通过各种渠道拿到的资料回家，学个不停。
家里有三个人帮着自己，除非三宝饿了要喝奶，不然，乔楠只是把图书馆这个学习地点，改成了翟家，自己的书房之中。
慢慢的，乔楠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学习进度也追了上去。
“少夫人，到家了。”不用说，乔楠每天两点一线，在北大和翟家往返赶，翟家的司机都快变成乔楠的专用司机了。
乔楠合上书，并把笔挂在了自己看到的那一页：“好的，谢谢。”
乔楠从车上下来，司机则把车开到车库里去。
背着重重书包的乔楠，手才摸到大门的把手，就听到里头传来二宝娇气的哭声。
三个孩子这会儿已经两个多月了，慢慢倒也显出脾气来。
大宝显然更像爸爸一点，小小年纪，这才两个多月呢，颇有大将之风。饿了，尿了、拉了，大宝会意思意思嗷两声。不过向来，大宝的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一旦把大宝伺候好了，大宝完全不用人照顾，更不用人哄，乖得不得了，自己咂吧几下小嘴巴，睡得可香甜了。
万三宝同时肚子饿了，身边的人来不及一块儿喂，大宝晚了那么几口，也不生气。
换作二宝，那就不行了。
你要不能在他饿了的时候，第一时间让他吃到食物，他那个哭法，真叫一个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初次见到二宝还会有如此哭功的时候，吓了乔楠一大跳，二宝这是成精了吧，不就是肚子饿了哭一哭，还能哭得这么有感情。
真心是小小年纪，就浑身都是戏。
有时候，乔楠直接怀疑，二宝这性子，到底像谁啊。
反正不像她，也不会像翟大哥。
作为唯一的小姑娘，三宝反而没二宝这么娇气，就是耐心差了点，才丁点大，就显出了急脾气，喝个奶，更是贪心得不行。
就因为三宝喝奶急，尝尝会被奶给呛到了。
呛到之后觉得不高兴，不舒服，要哭，乔楠哄着不哭了，继续喝奶，依旧不吸取教训。面对唯一的小闺女，乔楠都不晓得，怎么样才能让闺女这脾气改一改，喝个奶，用得着这么急吗？她都不赶这个时间。
正是因为，三宝丁点大，开始展现了自己不同的个人特色。
这不，一到家门口，乔楠这个当妈的光凭哭声，就能判断屋子里正闹脾气的，是老几了：“妈，二宝怎么了，哭得这么惨……”
不单乔楠发现了三宝的脾气，作为经常照顾三宝的奶奶和姑姑，苗靓和翟华自然也发现了。
没办法，大宝是哥哥，只能吃点亏，多担待一点。
这么一来，一般二宝就很少有机会再哭得这么惨了。
“翟大哥……”乔楠一脸惊讶地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眼里永远闪着自信和睿智光芒的男人，此时浑身僵硬如石，双手双脚摆放得极是不自然，像是机器人的铁制品一样。
翟升硬绑绑举着的手里，放着一个软绵绵，哭得老惨，难得费力地挥舞着两只小爪子，尽情表达息的不高兴的二宝。
“你别这样，自然一点，放松一点。”苗靓气笑了，不客气地在儿子的胳膊上用力地拍了几下：“你这个二儿子，脾气大得很。你这么抱他，他不舒服，不跟你哭才怪了。放松点，对，得这么抱。你可得好好学习啊，现在华华抱三个孩子，可像样了，他们都很喜欢华华这个姑姑，你这个当爸的，别被华华给比下去了。”
从小到大，这个儿子从来都没有让她担心过什么。
就好像翟升的脑子里天生比别人多长了一根筋似的，不论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了不止一点点。
作为亲妈，苗靓很少有机会能教翟升做点什么。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真被苗靓等到了这一天。
她这个十八般武艺皆精，学什么都快人一步的儿子，在学抱孩子的时候，能蠢成这个样子同，果然是七窍通了六窍，总有一窍是堵上的。
“他在乱动。”翟升倒是想放松啊，可是他怀里的这个儿子是活的，不但会哭，还要乱动。
感觉到自己掌心那软软的小身子，像只小肉虫似的，不停地扭来扭去，翟升虽不至于心慌让孩子扭几下，就从自己的手里掉下去。
可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碰过这么软的东西。
这小小的一团肉，真的是他的儿子？
“废话。”苗靓气笑了：“他是你儿子，活生生的，活着的，有什么是不会动的。真的是笨死了！”
“我来吧。”眼见着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翟升，就因为抱儿子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愣是紧张地额头直冒汗，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啊，乔楠放下书包，用纸巾擦干已经洗过的手，然后就把二宝从蠢宝宝的怀里解救过来。
乔楠陪伴在三宝身边的时间，或许是比一般的妈妈少了一点，可比翟升这个爸爸绝对是多的。
一闻到妈妈身上那股令自己极为舒服和亲近的奶香味儿，二宝的哭声马上就低了不少。
乔楠的手轻柔地拍着二宝的后背，直到二宝抽抽咽咽，不哭为止。
二宝眼睫毛上这会儿还挂着泪珠子呢，小脸因为哭的原因，红扑扑的，特别让人心疼。
他倒在乔楠的怀里，小脸在乔楠的怀里一蹭一蹭，小嘴不断蠕动。
二宝表示，被蠢爸爸虐待了这么久，演了那么久的哭戏，作为一个小婴儿，他饿了！
当妈一段时间的乔楠对二宝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再加上她早就习惯了整个家里全是女人，白天没什么男人在，想也不想地掀起了自己的衣服，把二宝的肚子添饱先。
随后，一道烫死人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被二宝又吸又抱的雪白上，那火辣辣的感觉，死人都要被盯活了。
乔楠脸一红，愕然想起，二宝之所以会哭得这么惨，是因为她的丈夫回来了。
不用回头看，乔楠心里都明白了，这道羞死人的目光是属于谁的。
乔楠抱着二宝，侧了侧身子，用自己的后背隔断翟升越来越炙热的目光。
直等二宝喝饱了，打了一个奶嗝之后，哭累了睡熟，乔楠才磨磨牙，用纸巾擦了下之后，把衣服拉下来，盖好。
“二宝睡着了？”翟华松了一口气：“你这三个孩子，就数二宝的哭戏最多。我都不明白，就丁点大的孩子，脾气怎么那么坏，也太难哄了。每次二宝一哭，我都想跟着哭了。”
二宝最容易哭，也是最难哄的。
大宝只打雷不下雨，都不用哄，可以说是三胞胎里最令人省心的宝宝了。
作为小姑娘的三宝，性子是急了点，一不顺心也的确是会掉几滴猫泪，不过胜在好哄啊。
唯独二宝，苗靓和翟华都不想接手。
二宝安安静静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是睡着的时候，可爱的就跟个天使一样，让人爱到骨子里去。
一醒一哭闹，十足的小魔鬼了，让人恨不得把他丢得越远越好。
说孩子小了还不认人，放屁。
别人哄二宝，可费力了，装孙子装半天，都未必哄得好二宝。
可这样的二宝一到亲妈的怀里，也不见乔楠用了什么特殊技能，都不用喂奶，只要哼几声，抱着二宝晃一晃，要不了几分钟，二宝的哭声就停下来了。
把二宝放在婴儿床里，看到三宝睡得还正香，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大宝则跟刚被喂饱的二宝一样，小脑袋乱动，小鼻子一吸一吸，像极了用鼻子觅食的小动物，乔楠就轻柔地把大宝给抱了起来，接着喂大宝。
摸摸大宝长长的头发，乔楠也是无语了：“还好意思说呢，你们明知道二宝的脾气，干嘛招惹他？”
哪怕她今天这会儿没回来，冰箱里还有奶呢。
热一热给二宝喝，二宝的哭戏立马结束。
不用多问，乔楠都能猜得到，二宝今天加了哭戏的原因，肯定是她婆婆和姑子把二宝交给翟大哥抱。
初为人父的翟大哥，怎么可能会抱孩子，就这么把二宝给惹毛了。
翟华举了举手，表示自己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一个女人，还是花了很多的时间，才学会抱三宝的呢，她怎么可能会把难度最高的二宝交给翟升一个大老粗去抱。
苗靓心虚地笑了笑：“翟升是他们的爸爸，他总得学会怎么哄三个孩子，要对三个孩子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所以婆婆直接让翟大哥从最高难度的二宝开始？
听了妻子和妈的对话，翟升哪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啊，他这是被亲妈和亲儿子一起给坑了：“楠楠，让你一下子要照顾三个孩子，辛苦了。”
翟升一直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快结婚，更不可能太早当父亲。
指不定，直到三十岁，他才可能刚要考虑结婚的问题。
没想到，他刚过了二十六岁的生日，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看到翟升向自己伸手，乔楠脸红了一下，微微拉了拉衣服，手一托，把大宝交到了翟升的手里：“别胡说，妈、翟华姐和阿姨一直都有帮我照顾三宝。光靠我一个人，我有三头六臂都照顾不过来。辛苦的不光我一个。”喂饱了两个儿子，现在当然轮到闺女了。
三个孩子饿肚子的时间差不多，先喂谁，乔楠没有特别的规定。
只要不是像今天这样，二宝哭闹得厉害，乔楠一般都是三个孩子换着顺序喂奶的。
“都辛苦了。”看到小闺女吃奶吃得哼哧哼哧，比之前的二个儿子吃得更起劲有趣，翟升有点小小的意外。他伸出手，勾了勾小闺女在吃奶时同样有抱着自己“奶瓶”习惯的小手。
小闺女的手，真小真嫩，小得让他都不敢使力，只能轻轻的勾着。
相反的是，三宝一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有东西，二话不说，拽得死死的。
翟升眸光闪了闪，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三宝的力气，好大。”才两个多月的孩子，手劲这么大？
“傻了吧，不光三宝，大宝和二宝的手劲儿，也有这么大。妈说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手喜欢握成拳头，而且握得可紧了。”
第一次当姑姑的翟华看着三个孩子，心里头同样有十万个为什么，缠着亲妈问了两个多月了。
于是，在翟升的面前，翟华自然就成了老师父，可以给翟升解答。
看足了好戏的苗靓喝了口水：“楠楠，才从学校里回来，饿了吧？汤已经给你炖好了，要不，在吃饭之前，你先喝一碗？”
有一句话，华华还真没有说错，翟升可不就是成了傻爸爸吗？
“嗯，好。”乔楠点点头，一上午的课，乔楠肚子早就没货了。还有，三个孩子这么一轮喂下来，乔楠就更饿了。
端起阿姨拿过来的鲫鱼汤，乔楠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二话不说，豪气干云一口闷。
翟升皱了皱眉毛：“这么饿？以后再饿，吃东西也不能太着急，伤胃。”楠楠在学校里饿着了，应该懂得去买点吃的垫垫肚子啊。
“可别。”翟华摆摆手：“这种汤，楠楠一口闷了干脆，多喝几口，伤不伤胃我不知道，但一定伤嗓子。”
一个星期前，翟华见乔楠每次都那么痛快地把补汤给喝了，发地干脆利落的动作让翟华忍不住怀疑，其实阿姨给乔楠准备的月子餐味道非常棒吧。
要不然的话，这都一个多月了，她怎么从来没在乔楠的脸上看到过半点不高兴和不甘愿的表情。
忍不住的，翟华做了一件傻逼的事儿。
她当然不好意思开口要乔楠的汤喝，真开口了，她岂不是跟哺乳期的弟妹抢东西吃吗？
虽然说，不能光明正大的要，不过，她可以偷偷地尝一口啊。
翟华背着所有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偷尝了乔楠的那些补汤。
只一口，翟华顿时从补汤的味道之中，品尝到了何为“销魂”。
吃到好吃的食物，那叫幸福。
吃到不好吃的，那绝对是“销”魂啊！
翟华不明白了，就这甜不甜，盐不盐，不是油脂腥，就是鱼腥的汤，有什么好喝的，为什么乔楠每次都能喝得就像人间美味一样，害她产生这样的好奇和误会。
知道这事儿之后，乔楠哭笑不得：“我那是为了口腹之欲才喝的吗？为了吃而吃，那种汤，尝一口，我都不能下第二口的嘴。”
问题是，这些汤都是用来催奶的，她要不喝，三宝就没母乳喝了。
这不是味道的问题，这是没有选择的问题。
知道得越多，翟华对苗靓的看法改变得也就越多。
旁的翟华不清楚，翟华知道的是，她跟翟升小的时候，都是喝母乳长大的。
她自己，自然是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翟升在妈怀里喝奶的场景，翟华是记得的。
翟华背着苗靓问翟老爷子，她跟翟升还在喝奶的时候，妈有没有喝乔楠经常喝的汤。
翟老爷子表示，当然有啊。
三宝的胃口大，不过还小，要不是数量的关系，孙媳妇不用这么急着催奶的。
想当年，苗靓的奶也好，早几个月喂翟华和翟升都没有问题。
等他们俩四个月的时候，那胃口，大得让人吃消。
许是翟家子孙的胃口都这么好吧，反正翟华这个孙女跟翟升这个孙子没什么差别，都是长到四个月的时候，为了喂饱孩子，苗靓开始喝这种可以催奶的汤。
得到答案之后，哪怕翟华没跟苗靓说过什么软话，不过，苗靓再跟翟华说什么时，翟华的态度比以前好多了，不再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阳奉阴违地表面上哄着苗靓高兴，实际上，依旧是自己怎么乐意怎么来。
如今，翟华真的是比以前能听得进苗靓的话了。
因为翟华逐渐明白，她曾经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爱，实则不然，她是拥有过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太小，没有什么记忆，更看不懂这些事情之中，作为母亲的苗靓对他们的默默奉献和关爱。
翟升比翟华聪明，听翟华这么一说，大概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楠楠还要上学，三个孩子饿起来又快，不能直接喝奶粉吗？”
跟孩子比起来，乔楠才是翟升的心肝宝贝肉，放在第一位的人。
早先，他跟乔楠说明，孩子有了就生，生下来之后，乔楠不用管，一直的打算是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孩子自然会有人带的。
今天，面对白嫩嫩，会哭会动、非常可爱的三个孩子，翟升心中这样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不能。”翟华第一个拒绝：“孩子喝母乳好，以后身体会更健康，不容易生病。”拿她跟翟升来说，就是喝母乳长大的，从小到大，很少感冒发烧。
“楠楠，吃得消吗？”翟升没经验，不代表他没有思考的能力，有些事情一通百通。
孩子喝的奶是从乔楠身上来的，喂养三个孩子绝对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和精力的事。
想到乔楠一直坚持要按原来的计划，完成学业，那么喂养三个孩子，必会给小妻子带来很大的麻烦和困难。
乔楠没把吃饱喝足又睡着的三宝放下，依旧抱在怀里哄了哄：“暂时没什么问题。”
“嗯，如果觉得有问题，吃不消了，赶紧跟妈说。我看到家里，不是已经备了很多奶粉吗？都是外国进口，质量不会差到哪里去。”回家没多久的翟升，早就把家里的情况摸了一遍。
以前回家的时候，翟升能在家里闻到的味道，只有一片冷冰冰。
今天回来，家里上下，全是奶香的味道。
因为他娶了楠楠回来，家，变得不一样了。
“有异性，没人性。”翟华听明白了，翟升这是舍不得辛苦老婆，所以想委屈三个孩子喝奶粉呢：“大宝，你真可怜，你爸都不疼你们兄妹三个。不过你们放心，你爸不疼你们，姑姑疼你们。”
摸摸大宝肉圆圆的小脸，滑滑的，嫩嫩的，让翟华喜欢得不行。
三宝出生之后，田东再约翟华出去，翟华都不答应，不肯离开了。
有一次，才离家二十分钟，翟华非得说，三宝一定在家里哭闹，妈跟阿姨照顾不过来，她要回去。
翟华坚持，田东又拿翟华没办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田东跟翟华约会的地点从外面，变成了翟家，从吃饭逛街看电影，变成了抱孩子，喂奶，换尿布！
为此，不光翟华这个姑姑照顾起三宝来，似模似样，要是今天田东在翟家的话，田东这个未来姑父做的，也一定会比翟升这个亲爸好很多。
“不许胡说。”苗靓在翟华的手上拍了一下：“大宝才睡着，你别闹他。还有，别以为大宝现在小，说什么都没关系。现在的孩子，聪明着呢，你跟翟升小的时候，就是贼精贼精的。你们以为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们知道的可多了。”
她的孙子和孙女，可是世上最聪明的孩子。
翟华哼了哼，没反驳，被拍开的手一换对象，又去拉二宝的小手了。
二宝才吃饱，大哭了一场才睡着，翟华信心十足，她这么拉二宝的小手，二宝一准醒不过来。
苗靓没好气地直摇头，亏得华华还是当姑姑的人呢。
苗靓转头，看向了翟升和乔楠：“翟升，楠楠才回来，那书包重得厉害，你帮楠楠拎回你们的房间？”
儿子大半年都没有回来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双眼睛粘在楠楠的身上，抠都抠不下来。
作为亲妈，苗靓哪能一直拖儿子的后腿，适当也得给儿子和儿媳提供一点个人空间。
三宝才喝过奶，至少能安生一、两个小时，这会儿子再不把楠楠带走，等三宝醒了，要缠着楠楠了，儿子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好。”翟升眼睛亮了亮，没给乔楠发表意见的机会，一手拎起乔楠的书包，一手搂着乔楠的腰，把乔楠抱了起来。
乔楠只觉身子一轻，脚差点挨不到地上。
等乔楠红着脸，眼前的景物恍一恍，从客厅转换成两人的房间时，乔楠往后一倒，背后一片柔软。
因为席梦思的关系，被放在床上的乔楠身子还上下弹了几下：“翟、翟大哥……”
她有很多的话想跟翟大哥说，翟大哥大半年没有回来了，除了那两个短短的电话，她都快要不记得翟大哥的声音了。
跟乔楠更想说比起来，翟升用行动向乔楠证明，他更想“做”！
遮光性极强的窗帘一拉上，两人的房间顿时一片灰蒙蒙的，乔楠只能隐隐约约之间，看到翟升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双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手伸向自己，乔楠身子一软，倒在床上轻颤。
估计男人动这个念头已经许久了，刚才趁着她喂三个孩子的时候，早就用眼睛把她的衣服结构剖析了一番。
所以，乔楠才倒在床上，她身上穿的这身衣服，翟升以前明明没见乔楠穿过。
偏偏在光线这么差的情况之下，翟升脱起乔楠的衣服来，那叫一个顺手，一点阻碍都没有，仿佛他曾是百花丛中过的老手一般，极为熟悉女性不同款式衣服的结构，脱女人衣服就跟喝水一样自然，脱得那叫一个快，准，狠。
似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乔楠就变得光溜溜的。
当翟升压上来的时候，乔楠就知道，翟升不但脱她的衣服快，脱自己的衣服更快，翟升比她还光呢！
之后，就是无边无际的热浪，大有要把她直接湮灭的势头。
乔楠昏昏沉沉，伸着手，抓着翟升的胳膊，然后被动地承受着翟升带给她的一次又一次的激情。
今天乔楠上午有课，下午没课，乔楠原本的打算是下午只要三宝睡着了，就交给婆婆三个人带，自己安安心心地学习。
除非是三宝饿了，不然，她不插手照顾孩子的事。
在今天之前，乔楠跟苗靓也是这么配合来的，效果还算是不错。
可是，翟升的出现，不可避免地打乱了乔楠的日程安排。
乔楠连自己什么时候晕的都不知道，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本就拉着窗帘的房间黑漆漆的，让乔楠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当乔楠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桌上的小闹钟时，一看已经是傍晚五点了，乔楠的脸刷的一下子就黑了。
要知道，她回到翟家的时候，还没到十二点！
眨眨眼的功夫，她就这么“睡”了五个多小时，男色误人。
“呜呜……”房外传来孩子的哭声，孩子似乎哭了一会儿了，所以声音都有一点哑，男人并不熟练的轻哄声透着一点尴尬以及疼爱：“别哭了，我带你去找你妈。”
哭得累极了的二宝太讨厌这个抱着自己的人了，浑身硬邦邦不说，抱他的姿势一点都不好，最重要的是，他饿了！
一听哭声，乔楠便知道又是二宝在哭。
乔楠想坐起来，谁知道，腰上一使劲儿，那就跟平时疏于锻炼，却一下子发疯似的在十分钟之内，猛地做了一百多个仰卧起坐，腰腹上酸疼到让人没劲儿，害得乔楠直接摔在了床上。
有了准备，第二回，才爬起来的。
翟升抱着儿子，推门一看，看到小妻子虎着一张脸，就那么瞪着自己，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眼角还向上翘起一点，带着不久前才结束欢爱的风情，看得翟升身心一阵燥热。
乔楠没好气地白了翟升一眼：“站在门口发什么傻呢，还不快点把二宝抱过来。”再哭下去，她就得心关二宝的小嗓子哭坏了。
即便二宝这个时候，多哭哭有利身体健康，但哭过头了，总不是好事儿。
“好。”翟升动了动，把二宝抱到了乔楠的怀里，乔楠也方便，一掀衣服，里面光光的，什么也没有穿。
饿狠了的二宝一闻到熟悉的“饭香”，张着小嘴儿一口咬了上去，让乔楠疼得皱了一下眉毛：“亏得二宝没长牙，不然这一口，有的我够呛的。翟大哥，你现在都回来了，是不是跟老爷子和爸爸商量一下，确定仨宝的名字了？”总不能一直大宝，二宝，三宝小名的叫着吧。
“嗯，今天晚上给你一个答案。”翟升点了一下头，手却捣乱地勾着二宝的手，不让二宝习惯尾地抱“奶瓶”。
他不在的时候，也就算了，他在的时候，他能让别的“男人”碰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哪怕，被翟升“盯”上的“小男人”是亲生儿子，而且二宝嘴里还叼着他最喜欢的东西。
好在二宝现在一心一意叼着自己的口粮，也不去跟那个总给自己的捣乱的亲爸发脾气，收着自己的小手被亲爸抓着不放。
“楠楠，最近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看到二宝咕咚咕咚地喝着奶，那美滋滋的样子就仿佛他正在喝着全世界最好喝的东西一般，看得翟升忍不住有点羡慕。
想着自己两个小时前，不小心尝到的一口味道，翟升使坏的去捏二宝鼓起来的肉脸颊，妨碍二宝正常进食。
二宝不乐意了，挥舞着小手，扭着小脑袋，大有想把自己脸上做乱的坏手甩掉的意思。
小小的二宝怎么可能会是无良的爸爸的对手，最后还是乔楠这个当妈的看不过眼，在翟升的手上拍了一下：“翟大哥，别欺负二宝。妈说了，不能捏孩子的脸，要不然孩子以后容易流口水。”
像是为了应和乔楠的话，二宝喝奶的时候，还抽空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了翟升，无声投诉着亲爸的无良，连他这么一个吃奶的孩子都要欺负，以大欺小，臭不要脸。
“二宝乖，我们不理你爸爸，吃饱饱，长个个。”二宝都不专心吃“饭”了，乔楠轻摇着二宝，拍拍二宝的小屁股，让二宝好好吃。
麻麻的话，孩子总是听的。
二宝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翟升，专心一致地填饱肚子。
“翟大哥，你为什么会问我有没有遇到麻烦？”哄好了二宝，乔楠把歪掉的楼又拉了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没出什么事的话，翟大哥不至于问这种问题。
“不算是出事，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翟升没有正常回答：“二宝现在已经吃饱了，是不是要帮二宝拍奶嗝？我来。”
乔楠将信将疑地把二宝交给翟升：“翟大哥，你会不会，要不要学一学？”
“不用。”翟升果断地把吃饱喝足，困得直闭眼睛的二宝抱在怀里。
二宝平时戏再多，等他累了，一旦让他吃饱，他很容易就泛困。这个时候谁抱二宝，二宝都很好说话，不吵不闹，一哄就睡。
“之前在下面的时候，我已经看到翟华怎么做了。”他目测学习了三次，也总该给他一次实践的机会。
好在翟升的学习能力很强，拍了一会儿，翟升还真把二宝的这个奶嗝拍出来了。
毫无疑问，二宝这都吃饱又重新睡了，大宝跟三宝也陆陆续续被饿起来，哭着要吃的。
仨宝轮番喂下来，明明这会儿都已经十一月深秋即将入冬，乔楠硬是折腾出了一身的薄汗来。
“吃饭，大家吃饭。”在下面等着的翟老爷子跟翟耀辉看着翟升和乔楠携手从楼上下来，那亲热的劲儿，像是才谈恋爱一样。
翟耀辉替两人算了算时间，从恋爱到结束，两人差不多在一起也有几年了，倒是没想到，儿子跟儿媳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
翟耀辉算的时间是毛的，他没仔细去思考，就凭翟升在家的时间都没有一年365天的零头，这样的情况之下，哪怕两人确定关系已经有几年了，可两人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实则非常非常短。
更何况，小别胜新婚。
乔楠嫁给翟升，本就没有满一年，还算是新婚期。
小别加本就是新婚，翟升跟乔楠在一起的时候这么粘乎，一点都不奇怪。
“楠楠，多吃点。”知道儿媳妇一个下午，没出房门半步，就连儿子都是在四点之前，才下来抱孩子的，苗靓忍不住多瞪了翟升几眼，觉得翟升这个儿子太没良心了。
没见着楠楠为了照顾三个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之前她还在埋怨，儿子没回来，不能陪在楠楠的身边，替楠楠分担一些责任。
今天，儿子回来了，苗靓愕然地发现一个事实：儿子回来还不如不回来呢。
儿子回来了之后，不但不能给楠楠分担点压力，减轻楠楠的负担。恰恰相反的是，儿子没回来之前，楠楠只需要哄三个小的。儿子回来之后，楠楠需要哄和照顾的对象，还多了一个。
儿子回来不是替楠楠分担来的，是给楠楠增加负担来的。
“怎么了？”坐在翟升旁边的乔楠看到翟升的脸色有一点异样，把盛好的汤，端到了翟升的面前：“是哪儿不舒服吗？”
之前的那番滚床单，来得太突然了。
翟升还直接把窗帘放了下来，使得视力没有翟升好的乔楠根本就看不清翟升的情况。
这会儿翟升的脸色有异，乔楠不得不怀疑，房间里的窗帘，翟升是故意放下来的，为的就是不让她发现他身上新添的伤口：“是不是……”
翟升执行的任务，十之八九都是一些非常危险的任务，乔楠都不是第一次听说翟升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受伤，见都见过一回。
想到有这个可能，乔楠的脸色比翟升的还难看：“要不，我们去一趟医院？”
翟大哥再不想让家人担心，也不该瞒着自己受伤的情况，一声不吭地抗着。
这不但会让大家担心，次数多了，也容易伤家人的心啊。
翟升捏了捏乔楠的手：“不用担心，我没事，很好，身上没伤。”说完，翟升眼角瞥了苗靓一眼，提醒亲妈，收敛一点，别吓着楠楠了。
苗靓很是心虚，却又不服气地反瞪着翟升：要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了，我至于用这么大的力气去踩你吗？
想来想去，苗靓觉得，乔楠照顾完小的，回过头去还要照顾翟升这个大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就是想让翟升别太过分了，逮着乔楠一个人欺负。
难不成，翟升还想让乔楠一下子养四个孩子吗？
“楠楠明天还有课，上午的，得早起。楠楠的计划是，尽量缩短大学时间，争取提前一年毕业，方便照顾仨宝儿。我警告你啊，帮不上忙就算了，千万别扯楠楠的后腿。你要做不到的话，当心我收拾你。我收拾不了你，还有老爷子跟你爸呢！”
苗靓也是无奈。
假如儿子懂事一点，体贴一点，这些完全不用她教，儿子就该明白的。
知道苗靓是为自己打抱不平，乔楠又感动又不好意思：“妈，吃块牛肉，今天的牛肉，阿姨烧得可好吃了。阿姨挑得好，没什么筋，吃了不卡牙齿。”
苗靓立马笑靥如花：“好，妈尝一尝，嗯，味道真不错。”
儿媳妇一哄，苗靓就把不听话，不乖的翟升丢到一边去了，跟乔楠母慈子孝了起来，你给我夹一块菜，我给你夹一块肉。
婆媳两个亲亲热热，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今天不是婆家人正常坐在一起吃饭，而是难得的乔楠带着翟升这个毛脚女婿，偶尔回娘家吃一顿家常饭，苗靓便是那个嫁了女儿的岳母娘。
翟华好笑地看着翟升，大有笑话翟升的意思。
楠楠来了之后，她跟翟升的地位就已经开始被挤下去了。
现在，又有了仨宝儿，哪怕翟升是仨宝儿的亲爸爸，看来，也得跟她一样，失宠于人前了。
翟升半点都不把翟华的幸灾乐祸放在眼里，他的地位和待遇下降了，翟华的肯定也不比他的好到哪里去。
作为唯二一块儿长大的亲姐弟，有翟华做垫底，翟升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翟升，吃完饭，跟老子下盘棋，来我书房里下。”翟老爷子年纪大了，胃口完全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好，硬饭多吃几口，有时候，过了一、两个小时，翟老爷子都会因为肚子里的食物太硬，而痛得要吃药助消化为止。
翟升知道，这是老爷子有话要跟自己说的意思：“好。”
吃完饭之后，苗靓三个人依照之前的习惯，帮仨宝儿换尿布，洗屁屁，换好干净的衣服睡觉觉。
乔楠抱着书本，坐到一边，补进度。
好吧，老公回家，乔楠安排的学习进度，又落后了半天。
真心的，在乔楠这个学生党面前，哪怕是当兵的翟升都不算是忙，乔楠才是真正的大忙人，分身乏术，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才好。
等到乔楠才完成今天计划一半任务的时候，翟升回来了。
翟升进了房之后，走到乔楠的身后，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乔楠。
如铁一般的胳膊一使力，乔楠的身体腾空而起，手里却还抓着笔呢。
乔楠哭笑不得：“下午的时候，不是才……我现在身体还酸着呢，翟大哥，你可别太过分了啊。纵欲容易伤身，翟大哥，我是为你好。”当然，她的课业也很重要。
“下午才那么几次，你觉得能满足我？”翟升不屑地说道，要不是楠楠受不住晕过去了，他是不准备停的。
下午折腾了三个多小时，这对翟升来说，顶多只是吃了个半饱。
做人永远都是这样的，一下子吃个十分饱，甚至是撑住了，那么这人从此以后会对这食物腻上一段时间。
相反的是，如果本来就对这个食物非常感兴趣，觉得新鲜着呢，加上又被疯狂了一段时间。
在饿得吃什么都好吃的时候，偏还尝到了自己最爱吃的。
想要敞开怀抱吃，勉强得了一个半饱。
这下好了，他对这种食物的兴趣，马上上升好几倍啊。
这会儿，翟升“饿”得两眼直冒绿光，真心有一种直接把乔楠拆了，完全吃进自己肚子里去算了的冲动。
“别。”等自己再次躺在床上时，乔楠急得脸都红了：“虽说仨宝才两个多月，但我不保证，现在的我不会怀孕。我们家又没有准备套套，你这个样子，我会很为难。你总不希望我有了，然后去医院做人流吧？”
乔楠这方面的经验少，可听得不少，知道做人流太伤身体了。
最重要的是，对于一个特别喜欢孩子的女人来说，做人流不但伤身，而且残忍。
不做人流，就要耽误了丈夫的前途。
所以，趁着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他们就该想办法，尽可能地避免发生这种让人陷入两难的事情。
两人结婚，有了夫妻生活之后，翟升一直本着顺其自然的念头，乔楠一旦有了就生。
为此，直到现在，翟家愣是找不到套套跟避孕药之类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翟升的动作太快，乔楠很快被翟升顶得失去理智，早就不记得这些了。
不过这会儿，乔楠还非常清醒，不得不在这种时候，说一些令人扫兴的话。
“放心，除非是手术出了问题，否则的话，你不会再怀孕了。”知道乔楠不是拒绝自己的求欢，翟升眼底的冷漠一闪即逝。
最近部队里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作为旁观者的翟升听了不少。
哪怕翟升再自信，看到的事情多了，这些事情偏偏离自己还那么近，要说翟升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爱上的小姑娘，一直都是世上最好的，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听翟升说，自己不会再怀孕了，乔楠挡着翟升的手就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但她还是躲着翟升烫死人的吻：“手术失败？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提到手术和我不会再怀孕了？”
知道她结婚生孩子的人不多。
一般来说，她已经有仨宝儿了，应该去医院上环才对。
问题是，仨宝还小，翟升在家里的时间又不多，乔楠还没能抽出时间去上环。
翟升强硬地把乔楠压在自己的身下，打开乔楠的身体，自己沉了下去。
在乔楠又一次失去理智，陷入翟升带给她疯狂的激情之中前，听到翟升格外低哑而性感的在自己的耳旁说了一句话：“我结扎了。”
乔楠生孩子的时候，翟升没能实现心愿，回到乔楠的身边，陪着乔楠一起看着孩子生下来。
乔楠生完二宝之后，脱力的晕过去，差点没把三宝憋死在肚子里，闹出一尸两命来的事情，翟华是一点都没有瞒着，完完整整地告诉了翟升。
翟华什么用意，翟升怎么能不清楚。
想当初，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翟华反对得厉害，一直怀疑楠楠对他居心不良，他是单纯地被楠楠给骗了。
到如今，翟华一心一翼地维护楠楠，反对他这个亲弟弟诸多挑剔不说，事情桩桩件件都帮着楠楠。
他很早就知道，他选择的姑娘很棒，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事实，果然证明了这一切。
生孩子，翟升没能回来陪着乔楠一块儿痛，那么，其他方面，但凡是翟升能有选择余地的，他宁可自己痛，也不愿意再让乔楠受一点苦。
三个孩子，对他来说，太够了。
知道自己有了三个孩子，翟升一完成任务，回到部队，他第一个去的地方，不是回翟家，而是去了军区医院，让医生给自己做了结扎手术。
翟升连上环这样小的手术都不愿意让乔楠做，他又怎么可能一时纵着自己的情欲，做出伤害乔楠的事，让乔楠怀孕，最后却只能忍痛把孩子打掉，做人流这么伤身体的事情来。
这一天晚上，半夜的时候，仨宝儿饿醒了，哭了、闹了，翟华都没有出现。
翟升都回来了，她这个姑娘当然不会再蹭上去凑热闹。
正好，也让翟升体验一下，带仨宝到底有多辛苦，免得翟升面对外头的花花世界，被人带坏了，或者是被诱惑了。
回到首都之后，翟华去部队的时间是少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对首都和平城之间的差别，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到了中央之后，他们遇到的人事物，比当初在平城的时候，复杂、腐败的多了，什么手段、花样都有，就看你上不上勾。
有的是，是来贿赂，拉党结派的。
还有的，那纯粹就是政敌玩的陷害手段，用这种腐败的手段麻痹他们的革命意志。
她从来没有在乔楠的面前提起过这些情况。
可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深怕翟升一个抗不住，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不管是不是杞人忧天，居安思危，小心一点总是没有大错。
翟华想得多了，做的少了。
只有她少做了，翟升才能多做。翟升做得多了，就会明白乔楠的辛苦。
还有，多消耗掉一点翟升的精力，也免得翟升生出什么其他的念头，最好就是来个心有余而力不足。
翟华的这些小心思，能瞒得过苗靓，却是瞒不了翟家的男人。
翟老爷子得意地直哼哼：他一手带出来的孙子，假如革命意志这么不坚定，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翟耀辉有些无奈：女儿跟儿媳的感情，比跟儿子的还要好，怎么破？
翟升则是无奈与不屑：楠楠是他老婆，他自然会用心用意照顾好，哪里需要别人瞎起哄。
女人？
在他的眼里，除了妈，楠楠还有新出生的女儿是女人之外，其他的人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个人，哪怕是翟华，他都只当她是男人婆，而不能称之为女人。
除开这三个人，其他女人在翟升的面前，都已经失去性别了，某些男人都会犯的错，到了翟升的身上，还真挺难犯的。
新官上任的翟升还不是特别熟练爸爸这个职务，想当然，乔楠这一晚睡得比平时都要累，却也都要沉。
第二天早上，乔楠是顶着一双黑眼圈，被翟升送到学校的：“我十一点来接你？”
乔楠打了一个哈欠，点头：“好，你十一点出门来接我，还在门口，别把车开进去了。”
这辆路虎开到学校门口都有人盯，要真开进校区，看的人就更多了。
所以，乔楠宁可多走二十几分钟的路，也不让翟升进学校接自己，这二十几分钟的路程还是因为乔楠上课的那一幢教室，刚好离校门口比较近的关系。
“好。”这点小事上，翟升还是非常乐意宠着乔楠的，向来都是乔楠说什么，翟升就做什么，他对乔楠在学校的生活，也是相当的信任。
坐在车里，翟升眼神锐利地发现，小媳妇一出现，门口稀稀疏疏进出的几个人，但凡是男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小媳妇的身上，忍不住地多看小媳妇儿几眼。
同样身为男人，翟升可以理解这些男人的做法，但身为一个丈夫，却不能谅解。
良久，翟升才略带冷意地抿了一下嘴角，楠楠生完孩子之后，比以前更有魅力了。只是楠楠太单纯，半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改变。
青葱一样的年纪，春花一般的容貌，身上洋溢着的清纯之中不自觉多了一些初为人妇的魅色，初为人母的柔和。
这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
好在楠楠跟他结婚了，好在楠楠不住校，好在楠楠为了照顾仨宝儿，除了上课时间，连学校图书馆都不待，天天窝在家里学习和照顾孩子。
乔楠半点都不知道，她下车之后，就因为有人多看了她几眼，翟升是吃了一肚子的干醋回翟家的。
事实上，乔楠的改变，不单是男性感觉到了，女性同样有感觉，就好比乔楠刚回到学校时遇到的许胜男，许胜男一眼就看出了乔楠的不同之处。
也好在翟升这会儿只注意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乔楠身上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假如被他看到，就连一些女性也爱往乔楠身边蹭，翟升吃的醋，估计就更多了，那简直就是醋海翻腾啊。
“大宝，叫师爷爷。”翟家，难得愿意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走动走动的林原康哪儿都没有去，只去了翟家，怀里抱着沉甸甸，特别压手的大宝，逗大宝说话。
大宝睁着一双黑溜溜跟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林原康，眨巴眨巴，粉嫩嫩的小嘴一张，哗啦，流了不少的口水出来。
至于师爷爷？
不好意思，那是什么东东，大宝表示不明白，只是咧着小嘴，咿咿呀呀地跟林原康说了一堆叫人听不懂的婴儿语。
“大宝真乖，对，我是你师爷爷，以后师爷爷教你说英语好不好？”偏林原康还特别得意，像是大宝真听懂了他说的话，他也听懂了大宝说的话似的，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特别逗地对起话来。
“嗯嗯，我们大宝跟妈妈一样，都是爱学习的好孩子，师爷爷真高兴。”
“咿咿呀呀呀……”
“是吗是吗，不着急啊，你现在还小，过几个月。过几个月，师爷爷就教你噢。”
“咿呀……”
“大宝真听话，跟妈妈一样听话，师爷爷可喜欢大宝了，大宝喜不喜欢师爷爷？”
“……”抱着三宝的翟华一阵无语，合着林老这会儿的智商跟大宝一样，所以两人是同类，林老才能听得懂大宝的话？
不怪翟华会有这样的怀疑，实在是林老跟大宝聊得太热络了。
一老一少那亲热的劲儿，像极了失败多年的至亲，好不容易见面，然后不管聊什么，都充满了浓浓的回忆和乡情。
苗靓拍了翟华一下：“不可以这么看林老，林老那是逗着大宝玩儿呢。之前我还觉得，大宝跟翟升太像了，除了楠楠之外，都不爱搭理人，二宝哭了，他顶多看一眼，就不理二宝了。现在看看，二宝跟林老还真挺有缘的。”
有一句话，林老说对了，大宝像他妈妈一样聪明惹人爱，跟林老处得多好啊。
“呵呵呵……”翟华对苗靓的话不置可否，伸出手，把三宝吐出来的奶泡泡给戳破了。三宝刚开始也没在意，继续兴致勃勃地吐泡泡，玩得不亦乐乎。
谁知道，她吐一个，姑姑就戳一个，她吐得快，姑姑就戳得更快。
作为急脾气的小姑娘，三宝心里一下子火大了，“哇”的一声，哭了。
三宝放声哭的一瞬间，无论是苗靓怀里的二宝，还是正跟林老对话的大宝同时扭过头去，看三宝，然后水亮亮的大眼睛忍不住不高兴地眯了眯，虎着一张小肉脸直冲着翟华去。
“让你手贱。”苗靓没好气地拍了翟华手一下：“明知道三宝脾气急，你还跟三宝杠上了，怎么做姑姑的？你抱二宝，我来哄三宝。”说华华长大了吧，帮她照顾仨宝的时候，表现挺好的，说没长大吧，看看，三宝才是一个喝奶的小宝宝，硬生生被华华这个无良的亲姑姑给欺负哭了。
苗靓忍不住怀疑，以后要是女儿嫁给了田东，也生了孩子，外孙能让女儿带吗。
别到时候，外孙落到华华的魔掌之中，被欺负得比三宝还惨。
翟华讪讪一笑，她也不是故意的，逗着三宝玩儿呢。
翟华跟苗靓没注意的是，两人交换怀里的小宝贝的时候，翟华才伸手接过二宝，小脖子已经有力气的二宝挥舞着小爪子，趁机打了翟华几下。
当然，就二宝这个小力气，翟华不但不觉得疼，还以为二宝在给自己按摩手，怕她累着呢：“妈你看到没有，二宝帮我捶手，他真心疼我这个姑姑。姑姑的乖二宝，姑姑亲一个。”
说着，也不管二宝什么心情，吧唧一声，占了二宝一个大便宜。
送完乔楠回来的翟升刚好没有错过二宝的“精彩”表现，翟升不动声色地走进来：“林老，你来了？今天楠楠有课，没在家。”
“没事，我知道楠楠有课，我来看仨宝儿的。”林原康一点都不介意地说道，小徒弟要在的话，仨宝儿就轮不到他抱一个了。
跟他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比起来，仨宝儿最喜欢的始终是楠楠这个亲妈。
乔楠在，仨宝儿会根据乔楠身上的味道，更喜欢待在乔楠的身边，哪怕只是躺着，不需要人抱，仨宝儿的脾气也很好，不闹人，反正他们现在干的最多的活就是闭眼睛睡觉。
谁要是这个时候去逗仨宝儿，或者非要把仨宝儿抱在怀里，仨宝儿能立马拧着小眉毛，哭给你看。
麻麻不在的时候，仨宝难得清醒，有人要抱他们，他们就不反抗，谁抱都可以。
一句话，有麻麻在的时候，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没满三个月的孩子，其实不认人，他们认的感觉和味道。
进屋坐下来之后，翟升改变了一开始想要抱三宝的想法，转去抱戏最多的二宝。
翟升捏了捏二宝握得紧紧的小拳头，圆鼓鼓的小拳头很软，尤其是手背上的奶肉肉特别多，显得更软：“倒是挺有当哥哥的样子。”
如果将来大宝跟二宝长大了，还保持这个性格，他倒是不用担心三宝会被人欺负了。
似乎是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换了，二宝扭着脑袋直哼哼，小拳头一松开，肉乎乎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五个可爱的肉窝窝。
翟升摸了摸才两个多月，就一身奶肉的二宝：“你们妈，把你喂得真好，看你们吃得长了这么一身肉。”这三具肉莲藕身，都是楠楠喂出来的啊。
想着乔楠似乎又细了一圈的腰，翟升不悦地说道：“喂胖了你们，累瘦了你们的妈。”横批：三个小混蛋。
向来给人冷硬汗子形象的翟升，这句话一出来，听到的其他几个人顿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翟升这是人设崩了的节奏吗？
小婴儿清醒的时间到底还短，二宝已经闹腾了好一会儿，张着小嘴儿直打哈欠。至于亲爸刚才说了些什么，二宝表示，他还小，听不懂。
“我来？”二宝一要睡，翟华就想把二宝接回去哄。
翟升抱着二宝让了让，没让翟华抱回二宝，而是把二宝放在自己的怀里，手势颇为生疏有一下，没一下，节奏乱七八糟地轻拍着二宝。
好在拍了几下之后，就顺手了。
二宝困得厉害，加上他也习惯了曾爷爷和爷爷硬邦邦的怀抱，所以睡在翟升的怀里，二宝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肉肉的小脸在翟升的怀里蹭了几下之后，就睡着了。
二宝睡着后，大宝跟三宝也差不多睡得迷迷糊糊，仨宝儿的作息，直到目前为止，还是保持得比较一致的。
仨宝都睡着之后，大人们当然把仨宝放在婴儿床上，帮他们把小被被盖好。
等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之后，林原康才看向了翟升：“怎么，这次回来，彭宇那小子对你下了什么黑手，拖得你没赶上儿子、女儿出生不说，连你儿子、女儿的满月酒，你都没喝上。”
林原康是乔楠的师父，他更多的都是站在乔楠的立场上来看事情。
作为一个大学生，乔楠早早就嫁了人，那是翟升跟翟家占了乔楠的大便宜，乔楠这个小姑娘人太好，没跟他们计较，不然，谁家的姑娘这么早嫁人啊。
这样也就算了，翟升总不能陪在乔楠的身边，让乔楠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一切。
怀胎十月，翟升都没能陪乔楠去一次产检。
生孩子这么危险的事，翟升那个时候压根儿就不知道在哪儿。
虽说，林原康能收到乔楠做徒弟，都是翟升给牵线搭桥的。
问题是，林原康人老了，就是喜欢任性，就是喜欢不讲道理。
林原康自己没孩子，就把最小的徒弟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从那一天起，林原康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十分不乐意乔楠跟翟升在一起。
他敢保证，等小徒弟安安心心完成学业之后，他一定可以找一个不会输给翟升的男人给小徒弟当老公。
是，小徒弟嫁进翟家，看上去，像是占了大便宜，掉进福窝一样。
可是他从来不这么认为，翟家能给小徒弟的一切，他同样能给，还有的多。有他在，小徒弟根本就不需要稀罕翟家的一切。
离了翟家，小徒弟能够找到更好的。
偏偏小徒弟也是个死心眼的，不管他之前怎么明示暗示，小徒弟装傻岔开话题，就是不肯答应跟翟升分手。
现如今，婚也结了，孩子都有三个了，林原康还能说什么？
但看翟升这样子，林原康心里就是气不顺啊。
那么多人巴望着得他的眼，让他提供一点谁，他都不乐意。
好不容易，他看上一个小徒弟，想好好护着吧，对方还不给自己这个机会，害得他对翟升就更加不顺眼。
提到彭宇，翟升的脸色稍稍变了变：“是遇到一点麻烦，不过目前为止，已经都解决了。”翟升遇到过不少人，不过这个彭宇非常不一般，心眼特别多，很贼。
饶是翟升这样的人物，都差一点被彭宇给算计了。
要不是彭宇做了不少暗暗给翟升使绊子的动作，翟升也不至于错过了三个孩子的出生之后，又错过了三个孩子的满月酒。
“哼。”林老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满意，问题还只是暂时解决了，可是小徒弟一辈子也就生这一次孩子，仨宝儿一辈子也就办一次满月酒。
身为丈夫，身为父亲，他一次都没在场。
这两件事情，翟升要怎么补救？
翟华跟苗靓面面相觑，虽然她们早就听说过，林老特别护犊子，很疼乔楠。
可听说是一回事儿，亲眼见到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没想到，林老对楠楠，那护犊子的劲儿真不一般，不知道的人很有可能误会，楠楠是林老流落在外，不方便认回来的孙女儿呢。
好在，关于这一点上，苗靓跟翟华的想法与林老是一致的，这么重要的两个时间，翟升没有回来，当妈的和当姐姐的，都没法儿帮翟升。
谁都不知道，两个多月前，当乔楠躺在产房，生完二宝脱力晕了过去时，翟华有多害怕。
她经历过不少生死，却没有经历过身边至亲的人的生死，她没有那个底气和魄力，眼睁睁地看着，乔楠徘徊在生死边缘。
仨宝儿都两个多月了，翟华仍然常常梦到乔楠生完二宝没力气，差点憋死三宝，闹出一尸两命的那一幕。
万一，那一天，出了什么意外，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状况，仨宝和乔楠都没能活下来，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面对家里的人，怎么面对才刚出世的大宝和二宝。
她害怕，是因为她的关系，使得才出生的大宝和二宝成了没妈的孩子。
见到翟升之后，翟华非常不客气地把这些担心、害怕，通通推到了翟升的身上。
是翟升没有及时回来，不然的话，她所面对的一面，本来都是翟升的事儿，她顶多是陪在翟升的身边，给乔楠打打气而已。
一句话，那天的事情，真得是把翟华给吓到了。
在乔楠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万一乔楠动手术，翟华一直在后怕，那样的情况之下，自己这个做大姑姐的人，是不是有那个资格签字，让乔楠的手术有做的机会。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那个困难的时候，乔楠不但熬过来了，还让三宝平平安安地出生，让翟家一下子添了三个小娃娃。
“彭宇那个小子，心高气傲，做事只求结果，不讲过程。所以，有些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得当心一点。有过一次交手之后，彭宇下次对你的动作，一定会比上一次的大很多。那个时候，脱险是一回事儿，小心被他咬一口大肉下来。”
说到彭宇这个小辈，林老一脸的郁闷。
这小子，假如能够放到古代去的话，那绝对是一代枭雄，杀神一个。
明明那小子还小的时候，看着白净斯文，笑起来，牙齿都不露，比小姑娘还要文气一点。
怎么长大之后，变得这么邪性？
林原康想不明白，彭宇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彭家做了什么蠢事，才会让彭宇挺好的一个孩子，长残成这个样子。
作为乔楠的师父，林原康再不喜欢翟升，但有了彭宇的比较之后，林原康就不得不承认，其实翟升这个徒婿，还是不错的，至少比彭宇好太多了。
彭家比翟家早了好几年，回到首都。
要知道，七、八年之前，彭宇跟翟升可是平城大院儿里出了名的会念书的两个男孩子。
翟升比彭宇大了一、两岁，性子偏向沉稳一点，彭宇起初像个阳光男孩，让人觉得，他比翟升要好亲近。
照道理，两人有了这么明显的对比，在大院里，彭宇的人气应该比翟升高才对。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
不少人都觉得彭宇脾气好，容易亲近，都跟彭宇做朋友了。
奇怪的是，要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之前选择跟彭宇亲近的人，十之八九都会偏向翟升。跟翟升玩儿得好了之后，这些人特别服气翟升，认翟升为小大老，从来没有点叛逆的心理。
大院里，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很多，大人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觉得孩子吵过闹过，没一天的时间，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大人是这么想的，孩子之间的友谊，却也未必真就那么单纯。
翟家人的性子都更沉稳一些，哪怕他们早就有了回首都的资格，翟耀辉都一直想办法，拖一拖，继续窝在平城。
彭家不一样，彭家急于有表现，争取更多的资源。
为此，五年前，彭家到达回中央的条件，彭家的人二话不说，就举家搬进首都。而他们曾在平城大院住过的痕迹，有意无意的，抹得干干净净。
冲彭家这做派，明眼人心里都明白，彭家这次去首都，是绝对不想再回平城，连回平城养老的心，彭家人都没有。
或许，彭家早五年回到首都，还是有用处的。
不然的话，彭家在平城的时候，没办法给翟家的人填堵，五年后的首都，彭宇倒是完成了儿时没有办到的任务，一遂心愿，让翟升狠狠地摔了一个跟头。
可以说，这么多年以来，能让翟升吃亏的，还真就只有这个彭宇。
翟华把仨宝的尿片放好，免得被人乱丢：“彭宇……几年没见了，这小子比以前更阴险了。”
一提到彭宇，翟华清楚地记得，因为彭宇的关系，她对乔楠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为此她还怀疑过乔楠，她对乔楠的第一印象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现在，翟华当然早就明白，乔楠跟彭宇压根儿就不认识，乔楠更不可能是彭宇派来捉弄他们翟家的间谍。
“是啊，我都不明白，彭家的人到底是怎么教他的。”林老叹了一口气。
彭宇长得比翟升白净乖巧，身为一个正常的老人家，打第一眼，林老更偏好有着乖宝宝形象的彭宇。
也亏得彭宇坚信“百无一用是书生”的道理，明知道林老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硬是不买林老的账，不把林老的能耐放在眼里。
与其在外交部里混着，彭宇有着一颗与外貌完全相反的狂野之心，他想做将军，想要杀戮。
杀一人是罪，屠万人是雄。
彭宇很小就非常明确自己的志向，他要做那种屠万人的枭雄。
在这么多职业之中，唯有警可以摸到枪，其中，只有当兵，不但可以摸到枪，还能够根据各种情况，取敌人的性命。
站在彭宇这样的立场以及高度，彭宇明白，他想完成自己的心愿，他手上沾的，不光只有一类人的血。
哪怕不用真刀真枪，有时候，使起软刀、软枪，见血见得更厉害。
彭宇人生之中，遇到过一个很喜欢研究心理学的老师，他曾点评彭宇说，彭宇若在古代，最不合适做的一个职业，那就是刽子手。
彭宇需要的杀戮，不是那种毫无难度。
他心中的阴暗面，使得他容易成为一个阴谋家。
一句话，这人心里有问题，有毛病，不太正常。
问题是，彭家的人和彭宇自己都不在意，在他没有做出什么具体伤害国家、人民利益的事情之前，知道彭宇是个危险人物，这世上也没有人有权，能够对彭宇做什么，以防止彭宇有机会顺从心意，做些邪恶的事情来。
彭宇的这个情况，别人不知道，翟升知道。
不为别的，就因为，对彭宇有如此评价的老师，也是翟升的老师。
相对彭宇一毕业，就不再与以前的老师怎么联系，翟升的偶尔回校看看，自然显得比彭宇有人情味儿多了。
有些学生之间的是是非非，在学生毕了业之后，老师倒是愿意聊一些了。
看到林老叹气，翟升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当年老师对他曾说过的话。
就因为彭宇是那种你一旦失去价值，他就绝对不会再回头多看你一眼的人，林原康一开始再喜欢彭宇这个“乖小孩儿”。用不了多久，等林老慢慢意识到彭宇那颗与他开朗文气外表完全相反的心时，林老就不再在彭宇的身上花太多的心思。
林老也傲气，他难得看好一个晚辈，却反被这个晚辈给看不起了。
林老皮不痒，更不贱，面对彭宇这种气死人的小孩儿，林老脾气再好，那也不乐意再给彭宇一个好脸色，对彭琮选择了敬而远之。
“五年不见，这个孩子已经是歪得不能再歪了。我在想，那么小的孩子，心理已经扭曲成那样，估计是彭家的那些人不会教孩子啊。”林老感叹地说道。
如果彭宇不是那么邪气的话在，本来，彭宇才该是他遇到的孩子之中，最有灵气的那一个。
就这么被彭家的人给养歪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苗靓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有什么可惜的，为什么我听到世上有这样的人，只觉得可怕？”那个孩子比翟升还小了一、两岁呢，做事情就这么阴狠，太招人厌了。
苗靓人生之中，遇到过的坏人，最坏的就该数齐敏蓝了。
不过，在听说了彭宇对儿子做过的事情之后，苗靓才发现，年轻时候的齐敏蓝除了嚣张一点，在翟耀辉的面前会装可怜一点，可到了彭宇的面前，算个屁啊，一点看头都没有。
要是当年跟她抢翟耀辉的人是彭宇不是齐敏蓝的话，这世上不光没有了翟华和翟升两个孩子，怕只怕，连她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在这么法治和平的年代，有人一心想着杀杀杀，苗靓非常不能理解。
过太平日子，不好吗？
杀人，不觉得可怕吗？
心里有着这样想法的彭宇，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招你讨厌了，彭宇还能招别人的喜欢呢。”这才是让翟华最无奈的地方，假如每个人的三观，是非观都那么正的话，这次翟升也不至于遇到这样的麻烦：“翟升，要不，我回部队？”
她的身份、地位是比不上翟升，也追不上彭宇。
可是有她在部队里，真遇到点什么情况，她不但可以给翟升打掩护，还能给翟升当后备。
有她帮着翟升，至少比翟升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好得多。
“不至于。”瞥了一眼翟华拿在手里的尿布：“彭宇的确是诡诈了一点，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短板。他离开平城那么久，是我对他太松懈了。”
不一样的是，彭宇比他早五年回到首都，似乎从来对他没有放松过。
初次交手，彭宇就表现出对他非同一般的了解。
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敌人。
这句话证明了，彭宇一直把他当成敌人，一刻都不放松地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哪怕这五年里，彭宇在首都，他则没有离开过平城。
“一次是意外，再说，这次我是遇到了点麻烦，好在我很快解决了。我没出大问题，你们以为，彭宇也能一点损失都没有吗？”
翟升从来没有把彭宇当成对手过，不是他不知道彭宇的厉害，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想当然，彭宇这次敢对自己出手，翟升解决了问题之后，还扑了彭宇，让彭宇损失惨重。想暗算了翟升，全身而退，彭宇真是想得太美了。
林老嘴角向上翘了翘：“也就这一点，你干得还算漂亮。不然的话，我真要跟你家老爷子还有你老子聊聊。翟家总共两个孩子，只有你一个男孩子。他们没有全心全意地培养你，都干什么去了。”一个孩子都养不好，他还能指望翟家的人，养好他这三个小徒孙？
好在，翟升的表现没有让自己失望。
不管彭宇是个好的，坏的，歪的，邪的。
只要翟升有能力，愿意护着乔楠母子四人，任凭彭宇是那有通天本事的孙悟空，翟升照样能化身成为孙悟空翻不出五指山的那个如来佛。
作为一个男人，能够保护好妻儿，这是一个最基本、也是最低的要求了。
“行了，这次你回部队，找这个人聊聊。”林老从自己随身带着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交到了翟升的手里：“记住，要护好我小徒弟和三个小徒孙。五年没见了，彭宇那小子现在的底限在哪儿，谁也说不清楚。所以，你要尽可能地避免任何意外的发生知道吗？”
照道理，大家都是中国人，又都是当兵的，祸不及妻儿，应该不至于为了晋升之类的事儿，向对方的家属下手。
不过，这样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唯有翟升自己够强大了，不管彭宇会不会动这个心思，那么乔楠和仨宝儿的安全，才会都有保证。
还是那句话，师父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老是真的把乔楠母子四个人，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疼着，护着。
以前不愿意管的事儿，林老现在开始有了动作，不愿意回的首都，也还是踏足了。
即便是曾经看好的小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会对乔楠母子四人下手，林老也不愿意给彭宇这样的机会，愿意把自己手上握有的人脉，交给翟升这个徒婿，让翟升强大起来。
看到这个电话号码，翟升很吃惊。
别说是翟华和苗靓了，就连翟升也万万没有想到，乔楠会这么得林老的心，林老也愿意为乔楠做到这种地步。
当年的事儿，毕竟已经很遥远了。
加之，林老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非常滑头的人。
谁都知道，林老很厉害，是个在手段的前辈，手里应该握有让人眼红的资源。
问题是，没有谁跟林老特别的亲近，为此，也没人知道林老真正的底细，连个大概的猜测，都没人说得上来。
起初，大家知道林老的这个情况，所以很多人都很敬畏林老，绝对不会因为林老没什么亲人，没有家人而看不起林老。反之，不少人都因为林老的这个情况，想利用自己家里的孩子，把林老拉为自己人。
想当然，这些人都失败了。
时间久了，久到让不少人都忘记了林老曾经的辉煌，让林老年轻时所创的神话被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直到拿到这个电话号码，翟升才隐隐感觉到，自己借着乔楠的光，似乎有机会见识一下，林老当年的无限风光。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保护好楠楠母子四人的。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必须尽的义务。”他娶楠楠，从来都不是冲着林老去的。
林老傲娇地看了翟升一眼，口不对心地说道：“我是不怎么喜欢你，觉得我徒弟能找个更好的，不过，你对我家小徒弟的心意，我没怀疑过。”
所有人对自己的遗忘，并非是意识，这一切都是林老自己刻意安排的。
他绝对相信，当年翟升在他和小徒弟之间牵线搭桥时，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效果。正是冲着这一点，他才愿意带带翟升这个徒婿，全当是对翟升当初歪打正着，帮他找到这个合心意的小徒弟的奖赏。
“还有，这么久了，我三个小徒孙的名字，你们到底取没取好！”这一点，林老都快要有怨念了，仨宝儿还没有名字，这严重影响了他这个师爷爷送礼物给小徒弟孙。
“大宝叫翟奕，二宝叫翟昕，至于三宝，林老，你给取一个？”三宝的名字，是翟升才跟家里的老爷子和翟耀辉商量出来的。
林老对三个孩子的喜爱，不光是翟家的人，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快没不知道的人了。
也是在仨宝儿满月酒之后，这个圈子里的人才知道，乔楠不单会生孩子，运气也好，竟然是林老最疼爱的小徒弟，是个大有来头的“小”人物啊。
想着林老无儿无女无孙，所以才会对乔楠这么好，翟家三代男人一致认为，三宝的取名权，或许可以交给林老。
林老手微微一颤：“你说什么？年轻人，不要乱说话。知道你是好心，不过这种事情，不能随便乱说。”哪有自家的孩子，让别家的大人来取名字的，这个意义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是非常大的。
翟升不是头一个让林老给自己孩子取名字的人，却是唯一一个让林老露出这么激动一面的人。
林老无儿无女，多少人动了心思，不是想跟林老认干亲，做林老的徒弟，就是想直接过继到林家，成为林老领养的孩子。
让林老取名字的意外，正是在这里了。
“林老你放心，这是昨天我跟我们家老爷子商量好的，我爸也知道，他不反对。想来，林老更喜欢三宝吧？”毕竟三宝是唯一的姑娘，物以稀为贵，三宝比两个哥哥更招人稀罕。
林老已经花白的胡子动了动，似乎考虑了良久，眼角带着一点湿意：“叫翟瑜。”
“哪个鱼？”翟华好奇地问了一句，仨宝儿的名字一旦敲定了，他们就得马上去给仨宝报户口，鱼是哪个鱼，必须要问清楚。
“王俞瑜，美玉的意思。”林老解释道，林老年轻过，对爱情、亲情也有过渴望。以前看别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大胖闺女的时候，林老曾经想过，以后自己要有闺女了，就要给闺女取一个林瑜的名字，因为女儿是他林原康世界里，最美好的那一块绝世宝玉，千金不换。
已经步入桑榆之年，林老早已经将“瑜”这个名字，埋入心中深处。
没想到，翟升的一句话，让林老年轻时的一个梦想实现了：他虽然没有一个林瑜的女儿，可是他有一个叫翟瑜的徒孙！
“这个名字好。”翟华拍手敲定，她取名字没水平，一听林老取的这个名字特别有意义，二话不说，赞同了。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想到了小鱼儿这个小名。三宝脾气气，偏爱吐泡泡，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适合她。”
就因为三宝喜欢吐泡泡，林老一说翟瑜这个名字，以翟华的文化水平，她第一反应过来的自然就是翟鱼了。
苗靓无力了：“华华啊，以后你要真嫁给东子，你们俩有了孩子，记住，我外孙的名字，你别瞎掺和，让亲家帮着取。他们取不出来，就让东子这个当爸爸的伤伤脑筋。你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想出来的一堆名字里，挑个你觉得好的。”
让华华主动取个名字给外孙，只怕外孙的名字一定会沦为花鸟鱼虫之流啊。
“……”翟华知道，自己这是被亲妈给看不起了。
三宝的名字，自己的确是误会了，面对亲妈不信任的目光，翟华也没办法，只能用鼻子喷了喷气之后，默然接受亲妈的建议。
像小鱼儿这样的名字，当小名用用还可以，大名，还是算了吧。
林老取了三宝的名字，没人反对，当天，仨宝的名字就都定了下来。
翟升是个实干派的人，仨宝儿出生到现在，他这个当爸爸的几乎都没能帮上什么忙，什么事也没干过。这么一来，今天，翟升这位宝爸有活干了，他趁着乔楠下课之前，带着家里的户口簿跑了一趟公安局。
等翟升再出来的时候，翟家的户口簿上赫然多了翟奕、翟昕和翟瑜这三个名字。
从此以后，翟家这五口的小家，就变成了八口的大家了。
“楠楠，你看看。”乔楠才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怀里就被翟升塞了一个小本本。
乔楠用疑问的目光看向翟升，问翟升要让自己看什么，翟升笑而不答，乔楠只能垂头，把东西拿起来：“户口簿？仨宝儿的名字取好了！！”
知道自己三个孩子有名字了，乔楠的第一反应当然是高兴。
很快，乔楠的笑话就僵了僵，孩子取名字，怎么都不跟她说一声，让她也看一看呢？
虽说三个孩子的名字是长辈取的，十之八九，自己估计是不太会发表什么意见，但好不容易做妈了，给三个孩子取名的事儿，自己完全没有参与到，乔楠怎么想都觉得有点遗憾。
“别这样，仨宝儿长大了要知道今天的事，一定会笑话你的。你陪在仨宝儿身边的时间比我多，将来，我错过的，才更多。”为了哄乔楠高兴，翟升都不惜自揭伤疤了。
初为人父，翟升也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多的时间陪在孩子的身边，见证孩子们每一个成成长的瞬间。
可惜，他不能。
听出翟升带笑的语气之中，还含藏着一抹沉重和失望，乔楠心虚，连忙打开户口簿：“翟奕、翟昕、翟瑜？这三个名字真好听，哪个是你取的？”
看到仨宝儿的名字，乔楠眼睛亮了亮，这三个名字取得是真的好，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换作是她来取，她未必能取出一个比这三个名字更好的。
“大宝、二宝的名字，是我跟老爷子他们一块儿想的。三宝的名字是林老给取的。”
“师父给取的？这事儿，是你决定的，还是？”乔楠很是吃惊，三宝的名字是师父给取的，老爷子跟公公要知道了，会不会气翟大哥自做主张？
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知道三宝的名字是师父给取的，乔楠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很高兴。
想起自己的师父一把年纪，身边除了照顾他的阿姨之外，就不再有别的亲人了，乔楠很是心疼。
她是个没有父母缘的，除了婆家的人，只有朱成祺这个干爸爸以及林老这个师父对自己最好，即便她跟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们对她的好却一点都不亚于，甚至是远远超过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可是，乔楠的问题也多啊。
她自己是学生，没有赚钱的能力，想要孝顺林老都没机会。
知道林老是一个人住的，乔楠倒想带着三个孩子多陪陪林老，让林家热闹一些。可闹心的是，乔楠要念书，连陪三个孩子的时间都不够，又哪儿来那么多的时间，带着孩子去看林老。
可以说，乔楠已经尽力挤时间，有时候把复习的地点都搬到林家去了。
乔楠只有一个人，顾了师父，还得顾婆婆吧？
婆婆现在不愿意陪着公公到处跑，不就是为了想照顾孙子吗？
婆婆不怕辛苦地帮自己照顾孩子，乔楠总不能因为自己对师父的一片孝心，就让婆婆这边落了空，膝下寂寞吧。
乔楠曾动过许多脑筋，想着怎么能让林原康这个师父高兴一些，特别是仨宝出生之后。
仨宝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很多事情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决定的，翟升又不在身边，乔楠有再多的打算，也只能搁浅。
没想到，翟升主动想到了把三宝的取名权让出来，交到了林老的手里，总算是圆了乔楠的一桩心事。
“老爷子跟公公，不会生气吧？”心愿得偿，乔楠笑得就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真的没办法，林老年纪大了，跟一般的老人一样，就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林老的身边又没其他人陪着，很是孤单。
乔楠别的不怕，就怕林老的生活因为太过孤独，然后慢慢生了心病，心理上的病比身体上的病还可怕。人只有在心里有盼头，有念想，才能坚持地活下去。心里头要是少了那点生气，那可就……
乔楠很珍惜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她希望林老可以长命百岁，看着仨宝儿长大。
如果可以，乔楠想给林老养老，哪怕林老不需要，一般老人儿孙饶膝的乐趣，她不想林老一辈子都偿不到。
林老从来没有在乔楠的面前说过什么，让乔楠为难，乔楠心思敏感，林老不说，她也能够感觉到。
林老身上无时无刻不透出的那股迟暮之感，常常叫乔楠心惊肉跳，想要把林老无意之间露出来的那种老木朽已的感觉挥散而去。
翟升宠溺地看着乔楠：“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老爷子和爸会不会生气，你应该想一想，等朱首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你该怎么向他交待。”朱首长也是把楠楠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的。
别看他们家一下子有三个娃，人人都羡慕眼红，说楠楠生的多。
可是翟升非常清楚，就算他们家有三个娃，也不够这些老人分的，还得抢到打破头呢。
乔楠放松地靠着椅背坐下来：“干爸爸，我还真不担心。你别忘了，干爸爸以后还要做爷爷呢。等朱宝国和施晴结婚了，他们的孩子的名字，肯定是干爸爸来取的。”师父，不像干爸爸，还有这样的机会。
不过，生气是肯定要生气的，到时候，她干脆让仨宝去哄他们的干外公别生气得了。
有了娃之后，乔楠惊喜地开启了孩子们的新功能：灭火器。
翟升笑了：“仨宝儿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你说仨宝儿以后会不会怪你？”楠楠想得可真是好，遇到什么情况和麻烦，就通通交给仨宝去解决，难为仨宝儿还是两个多月，只会吃奶的孩子。
不管怎么样，翟家的三胞胎可算是有名字了。
仨宝的名字定下来之后，没一个月的时间，林原康就拿来了三个小盒子到翟家，说是送给三个孩子的礼物。
乔楠打开一看，惊到了：“翡翠？”
三个盒子里的翡翠色泽水润通透，乔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一看这样子，这大小，再加这雕功，乔楠也知道，只怕自己手里小小的翡翠吊坠值老大的钱了。
乔楠没钱，不玩这个，可身边的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对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的。
耳濡目染之下，乔楠很清楚，要不了几年，这些东西的价格升进来特别快，以后要被抄疯了。
她没记错的话，有一次她看了一个新闻，说是有人去赌石的云南玩儿下。
一个游客不当心磕了一块翡翠吊坠，那一块价值人民币二十八万。
乔楠敢打包票，她师父送给三个孩子的翡翠吊坠比她在那个新闻里见过的，品质好了不止一点点：“师父，这三块，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玻璃种吧？”
“哟，识货啊，你也懂翡翠？”林原康眼睛亮了亮，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徒弟还是一个识货的孩子：“这的确是玻璃种的，还是老坑的。”
乔楠心尖一颤：“老坑玻璃种？！”那这三块东西，真的是值老大的价了。放到十年后，这三块东西，都得用上百万或者上千万来讲了：“好在这应该不是帝王绿吧？”老坑玻璃种帝王绿，这么大一块，岂不是得以亿计？
还是听说，乔楠听那个对翡翠非常有兴趣的同事说，老坑玻璃种帝王绿一个戒面，就值上千万呢。
她手里的这些吊坠，要是做成戒面，能做好几个。
林老是真的挺意外的，关于翡翠的知识，小徒弟知道得也不少：“现在的人，喜欢新疆白玉籽的人多，翡翠的行情相对差一点。不过，才夸你一句有点知识，你就给我来个色盲。这怎么可能是帝王绿，帝王绿也叫祖母绿，比这个颜色漂亮多了。”
面对徒弟是个“大色盲”，林老也算是佩服得不要不要的：“对了，这些东西，你怎么懂这么多？”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把这东西拿出来，小徒弟指不定还认不出来呢。
“以前听人提起过。”
“谁？”
“嗯……那个人对翡翠很有兴趣，觉得翡翠挺漂亮的，虽然没钱买，却也愿意花心思研究。他说的多了，就知道了那么一点点的知识。师父，仨宝还小呢，你送这样的东西，是不是过了点？”仨宝儿还不到四个月，手里有了这块翡翠吊坠之后，直接富有的秒杀一片人。
自己这个当妈的，更是被“杀”得透透的，连咸鱼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面对比自己富有的多的儿女，乔楠心里酸溜溜的，全家上下，就她最穷了。
“……”苗靓没说话，心里也认同乔楠说的话，觉得林老在这个时候拿出这样的东西，真的是有点过了。
翟家不会缺三个孩子这点东西，不过，这种价值的东西，翟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的。林老对孩子，大方得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放心吧，这三块翡翠对于我来说，不算是破费，没花几个钱。”林老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手上的好东西，还有不少呢，我得把它们都收好。等以后三宝长大了，我要留给她做嫁妆用的。”三宝的名字是林老取的，加上她是唯一的小囡囡，林老可疼三宝了。
“师父……”乔楠抽了抽嘴角：“吹牛不是这么吹的，好，哪怕你真的还有很多，也不能这么给啊。”
价值上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的东西，这么拿出来，一拿还是三块，乔楠受之有愧。
“又不是给你的，你啰嗦个什么劲儿上。仨宝现在还小，你是他们的妈，所以我才把东西交给你，让你暂时保管而已。等仨宝长大了，你必须把东西还给仨宝的。不然，我肯定不能放过你。”哎哟，有一个不愿意占自己便宜、心太直的小徒弟，有时候，真的挺累的。
年纪轻轻，做事这么古板，太让人感到苦恼了。
翟华坐在乔楠的身边，不客气地把三宝塞到了林老的怀里：“林老，我听说，你三、四十岁的时候，赌过一次石，而且还大涨。难道，这个说法是真的？”
林老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当然是真的，我那块赌涨的翡翠，今天你不就看到了吗？”
林老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那个时候，正好出差去云南，遇到赌石。林老一开始不想买来着，他对翡翠的兴趣不大，但被人拉着，非让他挑一块。
说白了，那人也是希望用赌石拉近自己跟林老的距离，以贿赂林老。
那人注意到林老似乎看其中一块石头，多看了几眼，那人二话不说，就把那块石头买下，送给林老。
“您先别忙着拒绝，赌石赌石，神仙难断寸玉。我这就是买了一个玩意儿而已，指不定它里头什么都没有，是一堆白花花的石头，您千万别太在意了。”
要是赌垮了，送的真的只是一块白花花的石头，甭管他花了多少钱送人的，最后也构不成行贿吧。
那人的态度太坚决，石头也被人抱了起来。
年轻时候的林老又不缺钱，更不爱占别人的便宜，事实上，他听人介绍之后挺看好这块石头的，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反正他又不差钱，又不想占人家这个便宜，最后林老的确是收了这块石头，不过没花对方一分钱，赌石的成本五万块，是林老自己一个人拿出来的。
九十年代的时候，拿出五万块，那还是非常了不得的。
造个两层楼，也只需要花两、三万，林老是直接把一般人可以造两幢房子的钱，买了一块石头。
也是林老的运气好，随便买了一块，他让人当场解石，嗨，好家伙，一次赌涨，赚翻了，少见的老坑玻璃种。
假如还是帝王绿的话，那林老的运气就算是逆天了。
即便这块翡翠不是帝王绿，林老的成绩也是当天赌涨之中最好的一个。
有了这块翡翠之后，不差钱的林老没想卖了翡翠，而是想办法，找了个雕功不错的师父，把这块翡翠分解了直接做成成品。
莫说是三块吊坠了，戒面，玉镯，林老家里都有呢。
其中要数最有价值的，就是翡翠之心，玉色一变，师傅直接雕了一个翡翠寿桃，那个寿桃才是最值钱的。
有了那个寿桃之后，像这三块吊坠，林老家里的镯子和戒面，都能算是“边角料”了。
就因为这唯一一次的赌，林老涨得厉害。知道的人，替林老宣传了一下，不知道的人，只当这是大家在瞎传，事实并非如此。
今天林老头一次在外人的面前，亮了自己手里的翡翠，翟华敏感地确定，原来这不是一个传言，而是事实。
“小丫头，贼精啊，这事儿，你听说过了？”林老没否认这事儿的存在，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翟华无奈地笑了笑：“我贼精？真正贼精的人，不是你自己吗？好几年了，林老，你可真藏得住啊。”她本以为，林老手里真有这样的好东西，乔楠嫁人的时候，林老怎么也不可能憋得住不出手，非得送乔楠一点什么。
没想到的是，乔楠嫁给翟升的那一天，林老并没有送任何翡翠类的东西，反倒是仨宝儿四个月了，林老才出手，把东西亮在人前了：“仨宝真是有福气的娃啊。”
说这话的时候，翟华幸灾乐祸地看着乔楠。
很明显，在林老的心里，仨宝的地位超过了乔楠这个小徒弟啊。
乔楠摸了摸二宝的后背，发现闹腾了好一会儿的二宝身上没出什么大汗，这才放心：“翟华姐，你老看着我干什么？”被超过就被超过呗，仨宝还没出生呢，她就做好了被仨宝拍死在沙滩上的准备了。
“没什么。”乔楠不上当，翟华也没办法：“现在是不是该给仨宝吃辅食了？”
“嗯，差不多了。”乔楠看了看时间，点头。
一听要给小徒孙喂辅食，林老激动了：“三宝我来喂！”
“成，没人跟你抢。”翟华点头，进厨房，把仨宝儿今天的辅食端了出来。
仨宝刚四个月的时候，就开始长牙了，粉粉的牙床上，冒出米粒一样的小白点。
一见仨宝长牙，翟家的女人马上商量起来，给仨宝准备什么样的辅食，更有利于仨宝的成长。
仨宝的主食依旧是母乳，不过，这个情况，很快就要改变了。
仨宝一点点长大，喂口越来越大，乔楠喂饱两个孩子都勉强，更别提三个孩子了。
现在基本上，乔楠母乳会让三个孩子吃个五、六分饱，再让家人抱着喂冲泡奶粉。
照这个速度，等仨宝长大到五个月的时候，乔楠估计连喂他们五分饱都没有了。六个月，干脆就断母乳，直接全喝了奶粉得了。
“三宝乖，师爷爷喂你吃香香。”林老一个儒雅的老男人，把自己的身体缩起来蹲坐在三宝的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粉色飘花儿的小碗，手里拿着的小勺子更是富有童趣地画着小蝴蝶，一勺一勺，特别仔细细心又有耐心地给三宝喂吃的。
三宝的胃口特别好，不挑食。
也就是乔楠的母乳没办法完全满足三个小的肚子了，初次给他们喝奶粉的时候，仨宝闹了一点小脾气，不肯配合之外，之后哪怕是开始喂辅食，仨宝都接受得非常好。
“啊。”三宝认识这只专属于自己的小碗，小勺子一伸到自己的跟前，三宝就把小嘴儿张得大大的，跟只小鸟似的，还发出了“啊”的等吃声。
等小勺子进自己的嘴巴之后，三宝特别用力地闭起嘴巴，然后把勺子里的食物全抿到自己的嘴里，吃得那叫一个香喷喷。
“真乖。”三宝吃辅食的态度非常积极，都不用人哄，相反，林老怕自己喂的快了，会哽着三宝，想等三宝把嘴里的全咽下去之后再喂给三宝。急脾气的三宝会早一步把小嘴张开，拍着巴掌催林老喂得快一点。
不单三宝如此，大宝跟二宝也一样，胃口太好了，给什么吃什么，吃得又那么香，肚子还特别容易饿，一天吃好几顿。
上次推着仨宝出门，邻居看了个个啧啧称奇，因为是三胞胎的关系，满月的时候，他们见到三胞胎，那个时候的三胞胎明显比其他满月的孩子，小了一圈。
就过去三个月，三胞胎长这么大了，那肉圆圆的样子，跟别人家一般四个月大的孩子，一点区别都没有，长得特别好。
眼睛圆溜溜地转，小胳膊、小腿踢打得非常有劲儿，那模样别提有多招人喜欢了。
仨宝越长越好，全亏得他们这棒棒哒的胃口。
“大宝乖，吃饱了就好啊。”
大宝是大哥，始终保持着体重第一的位置，所以是第一个把辅食吃完的孩子。碗里已经空了，大宝却还对着奶奶张着嘴，想继续吃。
苗靓满意地摸了摸大宝已经鼓出来的小肚楠：“大宝乖啊，奶奶疼。现在吃饱了就好，不能撑了。等一会儿，大宝饿了，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她见过别人家的孩子，但是那些人家的孩子都没有她的孙子和孙女乖，好带。
怕大宝还想吃闹脾气，苗靓连忙让阿姨把大宝的专属碗给放好。
一岁之前，孩子还是能糊弄得住的，只要不让孩子看见，孩子就不会一直闹腾着想继续吃。
果然，属于自己的小碗碗不见了，大宝安静下来，小手抓着一个玩具，扭来丢去的。
“现在仨宝小胳膊小手都有劲儿了，特别是小腰板，抱着的时候，能直起来。这几天，我看到大宝一直在翻身，翻得特别好。”一边护着大宝玩玩具，苗靓一边喜滋滋地对林老描述仨宝近来的变化。
仨宝现在那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变化特别大。
“是吗？”林老来劲儿了，让乔楠帮三宝把小嘴巴擦干净之后，林老兴致勃勃地把三宝放在沙发上：“三宝，来，给师爷爷翻一个。”
吃饱喝足的三宝打了一个哈欠，眨着眼睛，看着对自己笑成弥勒佛的师爷爷，没做出翻身的动作，却是翘起了小脚，小手往下一抓，把翘起的小脚往自己的嘴里塞，啃得滋滋有味。
林老一头黑线：“不是才吃饱吗？”为什么还要啃自己的小脚丫子？
乔楠乐呵呵地一笑：“三宝乖，翻个身给师爷爷看。”乔楠说完，一步上前，把仰躺着的三宝抱起来，翻了一下，使得三宝从躺着变成了趴着。
三宝感觉到自己跟只小乌龟一样趴着，虽说这么趴着并不难受，问题是她想啃脚丫子，趴着不方便她把自己的脚抓上来啃啊。
于是，三宝半点不闹脾气，只想顺从心意，小手、小脚乱动、乱撑，“啪”的一下，翻过去了。
三宝看到自己的世界变得明亮，小脚又能抬上来了，咧嘴一笑，一汪口水顺着三宝咧开的小嘴往下滑，打湿了三宝一边的小脸和粗粗的小脖子，小脚一塞，再次啃上了。
“长牙的孩子，真的是口水多多。”乔楠哭笑不得，拿出全棉的手帕，轻轻擦着三宝被口水打湿的腮帮子和小脖子。
其实不单三宝，大宝跟二宝也是这样。
可以说，现在给仨宝换衣服，从来都不是因为衣服脏了，都是因为衣服湿了的关系！
林老反应慢半拍，给三宝鼓掌捧场：“三宝翻得真好，太棒了！”
实在是三宝翻过来的一瞬间，动作太过利索了，完全没有养育儿女经验的林老直接看傻了，反应没跟上三宝的动作：“仨宝，长得真快。”好像才眨眨眼的功夫，三个小徒弟孙都会翻身了，他老了。
“师父，我们隔壁那户人家，似乎要搬了。”看到林原康这个样子，乔楠灵机一动，“透露”了一个消息给林原康。
“他们搬什么？”都混到中央了，这个时候搬出去，那就是外调了。
乔楠笑笑：“好像是犯了什么错误，首都待不住了。再加上，遇到点问题，家里的经济有些状况，这房子也不准备留了。”
林原康心中一动，有了想法：“是吗？”
“怎么不是呢。哎，我就是没钱，要不然，在首都买房，怎么也亏不了。也不知道，以后谁会来做我们家的邻居，希望是个脾气好一点的，别吵吵闹闹。仨宝还小，要是邻居闹得太狠，我仨宝睡觉老是会被吵醒、吓着了。”
摸着三宝的胖脚丫，乔楠醉醉的，不说别人，连她这个当妈的都快不记得，仨宝是三胞胎，还早产了一个月呢。
这体形，长得也忒好了点。
想着小闺女现在的肉大腿，都快赶上自己了，乔楠无比汗颜。
好在婆婆一直安慰她，说别看现在仨宝胖乎乎的，一摸，浑身都是小奶肉。这些肉不实在，等仨宝一戒奶抽条，很快就会瘦下去的。
想着翟升的俊颜，自己的颜值也很在线，乔楠可不希望养出三个小胖子来。
要知道，一白遮三丑，一胖毁所有啊。
论遗传，仨宝也该都是小帅哥和小美女才对。
林老听了乔楠的话之后，暗挫挫地打起了小算盘：“徒弟，今天有点事儿，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仨宝。”
小徒弟说得对，仨宝还小，吓不得。
万一隔壁的搬走了，再搬来个脾气差的，仨宝以后被欺负了怎么办？
作为师爷爷，他怎么可能让人欺负三个小徒孙呢，这个问题，他必须帮小徒弟解决了。
翟家人看着林老离开时的背影，都笑了。
翟华好不容易把三宝抱在怀里：“等林老回过神来，你看着吧，准保要生你的气。”
抱着二宝的乔楠很是无奈，轻轻捏了捏二宝肉乎乎的小胖手：“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对我更像，够顺毛捋了。”
翟升在回部队之前，乔楠跟翟升商量过林老的情况。
她有意帮林老养老，但林老的条件太好了，他不需要，也不接受，更何况，她自己没毕业，没赚钱，也不好意思拿翟家的钱给自己的师父养老。
问题是，林老住的地方，离翟家远了那么一点点，总让林老一个人过日子，乔楠又不忍心。
刚好，隔壁家出现的问题，解决了乔楠的这个麻烦。
隔壁邻居要搬家，为了筹钱，准备卖房子。
首都的房子买了肯定不会吃亏，不过，这样的独幢，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要知道，在首都买套房，都是一件非常有压力的事。
好在，别人买不起的东西，林老不需要考虑啊。
有时候，乔楠都怀疑了，她这个师父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是说，她师父曾是外交部的一把手吗？
想来，外交部不可能那种肥得流油的部门，为毛她的师父却从来没有缺钱的一天，稍微有点表现，都是土豪金的表现。
知道乔楠有这样的疑惑，翟升就给乔楠恶补了一番有关于林原康的生平。
林原康从小就聪明，是林家那一代最聪明的孩子，那个时候，林家是大家族，家里特别有钱，看出林原康聪明，又是嫡长房出来的，所以林家值钱的东西，全传给了林原康，林原康本就是富二代出生。
七十年代动乱，林原康不过十来岁的小伙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把林家那些带祸的东西，藏得贼好，自己则拿着足够的钱，跑到国外留学，直到学成，国内太平，急需人才的时候，二十几岁的林原康才风风光光地回到了国内。
哪怕林原康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光靠林家传给他的那些东西，林原康都能活几百年呢。
偏偏林原康还争气，有本事，遇事还有偏财运。
很多人的钱，那是越花越少，林原康相反，越花越多，以至于林原康在首都有几套房子，平城的房子更是随便买买买。
给仨宝的礼物，一出手就是价值上百万的翡翠吊坠儿。
所以，他想在翟家的旁边，再买幢房子，还真不是一件难事儿。
乔楠不方便开口让林老住在翟家，她替林老养老，林老也是个好面子的，不愿意住在翟家，看人脸色，毕竟他又不缺房子，不愁没地方住。
翟升早一步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让乔楠在林老的面前提一提这事儿。
只要林老把翟家隔壁的房子买下来，林老便成了翟家的邻居。这么一来，林老就可以经常来翟家带仨宝玩儿。天黑了，晚了，林老出门转个弯就是自己的家。
哪怕林老舍不得仨宝，想带仨宝一块儿睡，不过是隔了一堵墙的事儿，翟家的长辈不至于拦着不放手。
作为重生人士，乔楠比任何人都明白，与其在银行里放现钱，趁着房子没限购之前，买房保值是最稳妥的。
乔楠在林老的面前，提到隔壁的房子是什么用意，显而易见。
“哈哈哈，你的确不容易，接触的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爷，难伺候。”翟华对乔楠抱以十二分的同情，这件事情，乔楠处理的方法不好，林老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乔楠不但要照顾林老的心情，还要考虑林老的自尊心，真累人。
把睡着的二宝放在小床上，然后抱过大宝哄：“大宝啊大宝，师爷爷脾气，跟你一样大，以后你要帮着妈妈多陪师爷爷一块儿玩儿啊。”她师父，得要人哄啊。
大宝靠在麻麻的怀里，小表情那叫一个惬意和舒服。圆圆的小脸在麻麻软软香香的怀抱里蹭了蹭，再次打了一个哈欠之后，脑袋撇向乔楠的怀抱，乔楠没晃几下，大宝也睡着了。
“要不要把他们抱上楼？”这一觉，能睡一个多小时呢，摸摸孙女热乎乎的小手儿，苗靓还算放心。入冬之后，苗靓最担心的就是孩子受凉感冒。
“也成。”乔楠点点头，一人一个娃地抱上了楼：“大宝、二宝他们现在压手得厉害，我多抱一会儿，手都麻了。我真怀疑，仨宝一满周岁，我是不是就抱不动他们了。”
乔楠喜欢孩子，也愿意多抱抱孩子，偏生三个孩子也喜欢跟麻麻在一起。
就乔楠的体能，绝对没办法像翟升似的，一下子同时把三个孩子都抱起来，最叫乔楠为难的是，别说是一下子把三个孩子都抱起来了，现在她只抱一个孩子，有时候都觉得有点吃力。
为了能够继续抱孩子，她应该让仨宝找机会减下小肥肥呢，还是自己去好好锻炼一下，朝着金刚芭比出发？
“哈哈哈，不至于，现在是长得快一点，以后就好了。二宝放心啊，奶奶一定会抱二宝直到二宝长大的。奶奶可疼二宝了，什么时候都能抱得起二宝，二宝一定要跟奶奶亲啊。”苗靓亲了亲二宝睡着的小脸。
翟华不甘示弱，去亲三宝：“三宝，你跟姑姑亲，姑姑的力气比你妈妈大。你只管放心地长大，姑姑什么时候都抱得动你的。”说到力气，翟华在乔楠的面前骄傲得不行，因为这是她唯一比得过乔楠的优点。
同一时间被两个人比下去的乔楠气呼呼的，也在大宝的小肉脸上啃了一口，又香又滑。
仨宝一睡着，乔楠就解放了，现如今已经正式进入复习阶段，要过年了，对于学生来说，不可避免的当然就是要考试了。
事实上，乔楠现在攻的，已经是下一学期的内容了，她想像高岩一样，努力提前毕业。至于双学位之类的，这个脑筋，乔楠动都没有再动过。
林老也知道，乔楠生了孩子之后，能够花在学校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像之前那种成绩耀辉灿烂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例子，之后是不可能再有了。
为此，林老也改变了自己为乔楠定制的学习计划。
既然校园的学习生活，不能再像普通学生那样尽量达到尽善尽美，那么，在成绩差不多的情况之下，林老希望乔楠在有限的时间里，掌握更多课外、用途实践的知识要点以及人际交往的技巧与手腕。
各国外交部的人，只只比狐狸都精。
小徒弟的手腕软一点，技巧差一点，说错一句话，态度弱一弱，直接会被对方生吞活剥，连点渣都不剩，对方可不会因为小徒弟小白兔的样子就有半点手软。
想着小徒弟软绵绵的性子，在这方面，林老还是非常担心的，就怕乔楠一直保持这个性格，要是他坚持让乔楠加入外交部，乔楠的这个性格会不会给自己以及国家带来麻烦。
他是希望自己的徒弟越来越出色，不是想给徒弟带去灾难的。
有了林老的加入之后，乔楠大二的学习生活，丰富成什么样子，唯有乔楠这个当事人才知道。
作为外语系的学生，英语考级首当其冲啊，不一样的是，乔楠英语考级早就开始了，比同一届的学生，快了不止一点点。
这会儿，乔楠已经进入期末复习阶段了。
不同的是，她的同学可能真的在认认真真地复习，乔楠看的、写的、学的，却是林原康这个师父给她另外安排的功课。
“可算是考完了，可惜，寒假的时间太短，才不到一个月。”考完试出来的乔楠一脸的遗憾，要是时间长一点，指不定她可以努力把师父布置的“作业”全给完成了。
返校的许胜男听到乔楠这话，都无语了：“我要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坐车回家了，你家就在……”许胜男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你住在首都了吗？”
“嗯。”也对，不用回平城，一来一回，她原本可以省三天左右路上的时间的：“问题是，过年了，走亲戚，你觉得，我能真不回吗？”
许胜男一脸的纠结：“乔学妹，虽然你跟我说的情况不算多，不过我总有一种，你家的情况挺复杂的感觉。”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在一起，时常会聊一些八卦，比如说，最近喜欢哪个明星啊，学校里哪个系哪一届的男生好帅啊，又或者，家里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啊。
许胜男跟乔楠认识一年半了，问题是，她很少能从乔楠的嘴里听到有关乔家的消息，偶尔提到一两句，也是直接带过，主要说的还是不乔家的情况。
一个孩子，对自己的家庭这么讳莫如深，肯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在这一年半的相处之中，许胜男觉得，乔楠人很好，脾气不坏，哪怕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活动开朗，可乔楠有的内敛沉静，一样很吸引人。
这样一个女孩子，不愿意提家里的情况，许胜男愿意相信，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出在乔家，而不是乔楠的问题。
乔楠努力笑了笑：“学姐，是你想太多了，我家的情况也没那么复杂。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忘了，我是有主的人，我们那儿的风俗习惯是，姑娘家一旦跟别人订了婚，这跟结婚没区别。我家那位因为工作的原因，搬到了首都，所以我也就跟着住在首都，这和我娘家的关系不大。”
“这样吗？”许胜男知道，各地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她以前没见过，不代表就不存在了：“要是订婚跟结婚差不多，你们那儿的风俗习惯……不管怎么样，你觉得幸福就好。我每次遇到你，你的眼睛都是笑眯眯的，看来你婆家的人对你挺不错的。日子好过就成，至于其他的，不去想他了。”
乔楠说得少，不代表许胜男完全不会想。
能考进北大，许胜男的EQ绝对不会低。
现在每户人家的孩子少，少的一个，多的一般也就两个。
家里的孩子那么少，乔楠过了年，虚岁才二十二。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龄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就是一个孩子。
什么样的人家，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订婚之后就过上跟结婚差不多的日子。
婆家跟娘家是不一样的，许胜男长大了，也快毕业了，关于婆媳问题，她妈偶尔跟她聊起过，为此，许胜男通过她妈的话以及自己见过的例子，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在婆家的日子，哪有在娘家的日子自在。
乔楠的娘家，完全不介意让女儿早一点去婆家生活，怎么看都是有问题的。
除非是不疼孩子的人家，不然，冲乔楠这种情况，谁家的家长不会担心，自家的姑娘早早嫁过去，会不会在婆家受苦吃罪，到时候，自家想帮忙，替女儿撑腰，都鞭长莫及。
“嗯，你放心，我婆婆他们人特别好。”这一回，乔楠的笑容真心多了，唯有在婆家的日子，她才真正尝到家的味道，那种感觉跟在乔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乔楠一直觉得，这辈子遇到翟升是她的幸福，能够嫁进翟家是她的福气，遇到翟家这么好的婆家，她这算是把自己两辈子的福气全都用在这上头了，不过，她甘之若饴。
她宁愿用两辈子的运气，换这一世的幸福。
乔楠笑得小脸都红了，许胜男松了一口气：“之前看你瘦了许多，我还以为……”她还以为乔学妹的婆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娘家的人凭乔学妹被人欺负。乔学妹的婆家人则因为乔学妹没有娘家人为她撑腰，就有恃无恐。
说什么苦夏，这种话，许胜男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这么看来，至少，也是做对一件好事的。”许胜男认定了，乔楠的娘家对乔楠这个女儿不怎么样，当然，她的这个认为也没什么错。
娘家不好，不过娘家给找的婆家人好，这也是好的。
许胜男对乔家的夸赞，就是冲着这个情况去的。
“行了，别嫌寒假短才一个月。过年了，要大吃大喝，是养膘的日子。多少女生盼着寒假可以短一点，就怕寒假的时间长了，来年天气一热，衣服一脱，变成肥几圈的小胖妞。你太瘦了，不用担心，记得多囤点膘。”
许胜男上下打量乔楠精精瘦的身材：“你说说你，怎么不把胸上的肉，分一点到其他地方去呢？”
乔楠“噗嗤”一声笑了：“许学姐，前面的话也就算了，我听着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酸啊。学姐，你是不是羡慕我的波霸？”说完，乔楠不客气地挺了挺自己的胸。
生完三胞胎，乔楠称自己为霸波有点夸张了。
不过放眼望去，那也是秒杀一大片的节奏。
不巧的是，许胜男是平胸族啊，想当然，许胜男看到乔楠胸前的高耸，能不眼红吗？
“别挺胸了，已经够大了。”许胜男假装生气地瞪着乔楠：“亏得没在外面，你知不知道，你这挺胸的动作一出来，多少男生得流鼻血。我算是真信，你婆家的人对你好了，记得我一年半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胸，哪有这么大。这样的罩杯，都是你婆家人辛苦努力出来的结晶啊，真是便宜你老公了。对了，有一个情况，提醒你啊。”
看着乔楠火辣辣的身材，许胜男忍不住提醒乔楠：“虽说，你们那儿订婚等同于结婚，但别忘了，你年纪还小。你身材这么好，别说男人，女人见了都心动。身为女人，某些方面，我们本来就处于弱势。为了保护好自己，你千万别对你男人心软，宁可让对方戴套，你也绝对别去吃什么避孕药，很伤身的，更别去打胎啊。”
许胜男大四了，在学校见过的情况也不少。
反正她见过不止一个去打胎的女同学，每每见到这些情况，许胜男就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自爱，就那么宠着那些贱男人。
戴个套，多大点事儿，非只顾着自己爽，却不顾及对方女方的身体情况。
一提到这些渣渣，许胜男的怨念特别深，看得乔楠心惊肉跳：“许学姐，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那感同身受的样子，就好像许学姐也曾遇到过样的渣男，受到过这样的伤害。
不会吧，许学姐不像是这么糊涂的人。
“差一点而已。”许胜男苦笑了一下：“好在，我回头是岸了。其他人则没有这样的幸运，最惨的是，步我后尘，接我班的，还是跟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闺蜜。后来，她恨我恨得半死。”
谈了恋爱之后，男朋友非要做，她真的差一点点就答应了。
两人衣服都脱了，要不是对方想直接进入，把她惊醒了，她让对方戴套，对方找借口说没有，一次而已，不会怀孕的。
许胜男怎么想怎么不放心，让对方忍一忍，想办法买回来。
一来二去的，那男的估计从来没有遇到过许胜男这么难缠的，发脾气，不高兴了。
本来许胜男还觉得，自己这么坚持，有那么一点对不起男的，听说男的这方面一有意思，憋着是一件挺辛苦的事儿。
问题是，那男的一发脾气，许胜男的脾气也上来了，直接说，不乐意，那就不做呗。
丢下这句话，许胜男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就走人。
回头，许胜男对这事儿挺惴惴不安的，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却又担心自己在男朋友的面前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男朋友是不是生气，万一要跟自己分手怎么办？
接下来，两个人直接冷战了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两人没有半点联系，别说电话了，连个短信问候一声都没有了。
问题是，学期末了，考完试大家就得各自回家，一回家，又是两个月不能见面。
没办法，许胜男联系不到男朋友，只能郁闷地回老家。
最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许胜男和发小一块儿回老家，回家没一个星期，她就听到了有关于发小的一个大新闻：发小怀孕了！
许胜男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发小内向，不善于与人交往，所以每次出门，发小都是跟在她的身边的。这样的发小，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最后还珠胎暗结了，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直到发小把那个孩子打了，一脸指责地骂自己时，许胜男不知道该生发小的气好，还是同情发小好——发小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男朋友的，发小之所以跟她男朋友认识，也是她介绍的。
那天，她不肯跟男朋友睡了，不知怎么的，发小跟那男人搅和在一起，完成了她没完成的事儿。
这就代表着，她前脚走，后脚发小就来了，还躺在了她才躺过的床上，睡了她原本要睡的男人。
可笑的是，发小怀了她男朋友的孩子，被老家的人发现，却指着鼻子骂她不要脸，说她故意害人。
那一瞬间，许胜男差点没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她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才遇到这些极品的人和事。
“……”乔楠听得瞠目结舌：“果然天下之大，极品无处不在。”发小撬了许学姐的墙角，玩出火来了，还怪学姐介绍给发小认识这种坏男人，我勒个去。
乔楠忍不住想到，乔子衿跟陈军之所以会认识，也是因为她的关系。
虽说她是被亲姐姐给撬了墙角，好在，乔子衿肚子里有了孩子之后，找了妈做同盟，把她骂退场，欢欢喜喜地嫁给了陈军。没有指着鼻子骂她不要脸，居心不良地把陈军这样的渣男介绍给自己，撬了她的墙角，还嫌她家的墙角不够好。
乔楠搭着许胜男的肩膀：“许学姐，真看不出来，你也有这样的经历。我想说的是，这样的男人，早甩早好。你一直拎得清，所以你没上当。你那个发小，我都不想说了。闺蜜这个词……”好吧，闺蜜这个词，现在还没有“歪”，等到十年后，“闺蜜”这词才被糟蹋得不要不要。
不过她希望，“闺蜜”保不住了，发小的清白可以保得住。
“错不在你。”只怕，许学姐的那个朋友，早就看上了渣男，不然的话，许学姐跟那个渣男去开房，许学姐才一走，那朋友怎么刚好就出现，替渣男灭“火”呢。
肯定是那女的有点心思，一直跟踪小情侣，看到许学姐生气地走了，那女的二话不说，敲门进去。
或许，刚敲门的时候，那女的并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渣男一提出上床的要求，那女的也是稀里糊涂答应，撬了许学姐的墙角，不可否认的是，那个女的绝对早就对这个男的有意思，背着许学姐喜欢上了许学姐的男朋友。
这样的心思，不可能是临时起的。
“可不是，错不在我。”许胜男认同地点头：“歪楼了，前景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结果。我那朋友，也就糊涂了这么一次。两人都大学没毕业，靠家里养，孩子不能留。孩子没了之后，那男的跟她分手。没办法，名声坏掉了，她大学没毕业，结婚的法定年龄到了，她妈赶紧给她找了一个男人谈婚论嫁。那男的，三十岁了……”
一个是三十岁的老男人，一个是才到法定结婚年龄。
原本还是大学生的小姑娘，配吗？一点都不配。
可是，这姑娘的名声坏了，在老家找不到好的对象，只能挑这种家里条件不怎么样，一把年纪还没结婚的老男人，凑和过一辈子。
“去年过去的时候，我听说，她跟那男人结婚一年，早半年肚子没动静，后半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没保住，说是因为第一次打胎的时候，身子坏了。这一年过去了，我很怀疑，她有没有当妈。”
遇到渣男不算什么，随便打胎，一个闹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可能一辈子都要失去当母亲的资格。
许胜男不恨那姑娘，就是怨明明祸是两个闯的，有了孩子之后，吃苦受罪的只有女人。她那个朋友因为一次错误的恋爱，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再看那个渣男，还在念大学，跟她一样，再有半年，大学毕业，找份不错的工作，领份不错的薪水，高高兴兴地展开人生的新篇章，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姑娘，谈婚论嫁，生儿育女，生活一片光明灿烂。
想到同一桩事情里的男女主，生活上有这么大的差距，许胜男打从心底里非常反对婚前性行为。
乔楠订婚其实和结婚的意义是一样的，就算如此，女性在这方面，也更该自爱，自重，自我保护的意识强一点。
除非是确定有了孩子能生了，不然的话，就做好措施，觉得带套不爽？不做啊！
哪儿来这么多的废话！
面对许胜男的打抱不平，乔楠哭笑不得：“许学姐，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很爱惜自己。许学姐，再有半年，你毕业了。你应该会留在首都工作吧，到时候，我请你去我家做客。”
许胜男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乔楠能够感觉得出来。
乔楠是有亲姐姐的人，可是两辈子，乔子衿对她只有压榨和欺负，没有丁点的关爱，两人的感情不像亲姐妹，更像是前世的仇人，这辈子又凑在一块儿，继续斗下去。
乔楠在乔子衿的身上，从来没有感受过，有姐姐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过，在许胜男的身上，乔楠总算是体会到了，有个姐姐是一种非常温暖和窝心的感觉。
“你家？你娘家，还是婆家？”许胜男表示，她得问清楚。
“婆家。”娘家？如果可以的话，她自己都不想回娘家，又怎么可能请朋友去娘家坐坐。她不会想掩饰自己有丁佳怡这样的母亲以及乔子衿那样的亲姐姐。但是，她也没有主动把家丑摊于人前的兴趣。
“成。”许胜男点头应了一句，心里有点好奇，为什么非得半年等她毕业后。想着乔楠的脾气，不会做没原因的事，许胜男就没多问。受人邀请去做客，肯定是主人家说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啊：“你也知道，半年后，我要毕业了，你得挑我有空的时候。不然，我拒绝你，你不能把责任赖到我的身上。”
此时跟乔楠打闹玩笑的许胜男压根儿没有想到，半年之后，乔楠会给她那么大的一个“惊喜”：三个长得白嫩嫩，肉嘟嘟，大大的眼睛，粉红的小嘴巴。小手抓着东西，两条小肉腿蹬着地，摇摇晃晃能站起来，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喊着“麻麻”的香喷喷的小娃娃。
直到那一刻，许胜男才明白，自己当初那一番出于好意的话，白说了，说得太晚了！
她还在担心乔楠的男人会控制不住兽性，闹出“人命”来的时候，事实上，那会儿已经有三条小生命降生了。
约好半年来自己家做客之后，乔楠跟许胜男分道扬镳。
高岩的公司临近年关，合作项目特别多，不大，小，胜在薄利多销，做个口碑宣传。
许胜男有年假，乔楠这些学生的假期差不多是一个月，许胜男的年假只有一个星期，去掉来回车上的时间，她只能在家里待五天。
“楠楠回来了？”知道乔楠这是要过寒假了，苗靓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很好，似乎还有点隐忧：“放假了，你在家的时候多了，仨宝一定会高兴的。”
乔楠放下背包，脱掉外套，又把手洗干净，然后抱过已经“啊啊”叫了半天的三宝在怀里，给三宝喂奶：“妈，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个，还是你自己看吧。”苗靓没想到，乔楠一下子看出有事，正好，她也没个主意，干脆把东西交给乔楠，让乔楠自己决定就好。
苗靓把三个小红盒交到了乔楠的手里，乔楠一手揽着三宝，把小红盒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个非常简单又小巧可爱的小金镯：“这个是……我爸送的？”
“嗯，是你爸托人送来的。”提到乔栋梁，苗靓一脸的怪异，心里对乔栋梁那也是实打实地服气。
乔楠最初怀孕的时候，翟家跟乔楠瞒着，没有太早告知乔家的人。
乔楠怀孕初期的消息可以瞒，但是孩子出生的消息，不能瞒啊。
仨宝一出生，第二天，苗靓主动打电话到乔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乔栋梁。电话是乔栋梁接的，乔栋梁一听，乔楠一生生三个，两儿一女，当下语气非常高兴，他兴高采烈地说，自己当外公了，乔楠真争气，一生生三个。
那个时候，刚晋升做奶奶的苗靓心情好极了，也不计较乔栋梁的为人糊涂，是真心把好消息分享给乔栋梁的。
外孙出生了，又是三胞胎的大喜事，作为外公，乔栋梁总要到场吧？
嗨，绝了！
三胞胎满月酒的那一天，三胞胎外婆家的人，没一个来的。
亏得那个时候，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三胞胎和乔楠的身上，没怎么问孩子外婆家来了什么人，送了什么东西给孩子。否则的话，苗靓觉得，万一有人在那一天问起，她真觉得亲家丢人丢得不行。
你人不来，电话也要打一个，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来的原因吧？
至于是真的是假的，她不计较，假的都没关系，但凡事总得有个交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乔家的人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没办法，有一肚子气的苗靓不但不能发泄，事后，反得打个电话去乔家，问清楚，让乔家的人宽心。
那个电话，不是乔栋梁接的，是丁佳怡接的。
丁佳怡早先把乔栋梁花的钱翻倍说的恶劣记录，苗靓对待丁佳怡这位亲家，便没有对乔栋梁时的客气，开门见山地问了情况。
丁佳怡冲着翟家的条件，她敢凶乔楠，却不敢大声跟苗靓说一个字，好声好气地解释，乔栋梁病了，流行性感冒。
三胞胎那么小，抵抗力不强，假如乔栋梁坚持去看孩子，万一把感冒传染给三胞胎就不好了。
他们家的人不多，乔栋梁生病，身为妻子，丁佳怡得留下来照顾乔栋梁。唯一剩下的乔子衿还是个学生，三胞胎是在九月底生的，满月酒的时间刚好跟国庆长假错开了，乔子衿也去不了。
丁佳怡本来还想向苗靓多解释一下，表示自家的无奈以及她对三胞胎的关爱和亏欠。
苗靓冷着一张脸，丁佳怡愿意浪费这个口水解释，她还不愿意浪费电话费听丁佳怡喷口水呢，说了一句知道了，三胞胎在哭要她照顾后，苗靓便把电话给挂了。
自打那个电话之后，三个月过去了，乔楠生完孩子上学到考完试放假，乔家的人始终是没有出现，也没有电话。
今天，有人突然来翟家拜访，带了三个据说是乔栋梁为三胞胎准备的礼物上门。
那人也没多问，说清楚这个情况后，放下东西，人就走了。
面对这样的亲家，苗靓从来没有在乔楠的面前说过什么，不代表苗靓对乔家的人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她只是不想让乔楠为难，也不愿意让乔楠因为娘家的事情不高兴。
今天，乔栋梁找人来翟家刷了一把存在感，苗靓心里的怨有些控制不住了。
自家恨不能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疼的三胞胎，被亲外婆家的人忽视到这种地步，苗靓能高兴就见鬼了。
苗靓再生气，也做不出丁佳怡那种自说自话的事情来，三个盒子毫无保留地交给乔楠，事情也绝无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地交待给乔楠。
乔楠怎么想，要怎么处理，苗靓绝不横加干涉，全由乔楠自己决定。
看到三只小金镯，一时之间，乔楠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良久，乔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歹也是仨宝外公的一点心意，不是说金子可以避邪吗，妈，你说是不是给三宝戴上？”亲爸送过来的，不管她爸是不是糊涂，这点面子必须给。让仨宝戴起来，不单是给她爸做面子，也是给仨宝做面子。
乔家的条件比不是翟家，这几乎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
乔家还能给仨宝送上这样的礼物，实在是不容易。
晚送过来，总比一直没有任何表示得好。
“嗯。”这一点，苗靓明白，她也有这样的想法。乔楠年纪轻轻，不用自己劝，能想到这一点，苗靓很是安慰。
哪怕乔楠也姓乔，不过她跟乔家那三口子，真的是一点都不一样。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乔楠怎么会来自于那样的一户人家，她跟乔家另外三个，半点都不像。
苗靓跟乔楠意见一致，翟华也不矫情，管乔家是什么样的人，先帮仨宝戴上小金镯。
仨宝满月的那一天，夸张过分的礼物，翟家没有收，但像这种带有好意头的小饰物，那是不少见。仨宝之所以直到今天，身上都干干净净，啥也没有，其实就是等着乔家的表示。
这个情况，翟家谁也没有提起，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说而已。
仨宝的肤色应该是遗传了亲妈乔楠的，一个比一个白，为此，戴上了金澄澄的小镯子之后，被衬得越发白润漂亮。
“啧啧啧，我们家的仨宝，像不像小金童？比以前年画上的娃娃还好看。”小侄子、小侄女长得又白又漂亮，整个小区里，都找不到能跟自家孩子比的娃，身为姑姑的翟华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三宝啊，等你长大了，姑姑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小头花，把你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一样，好不好？”
事实上，三宝明明才四个多月，乔楠跟翟升刻意的柜子里，已经压了一堆翟华买给三宝的东西。
问题是，首都的冬天，在家还好，一出门那多冷啊。
所以，有些衣服，三宝在平城或许能穿得上，在首都，穿上的机会就大大减少。
偶尔，乔楠把翟华买给三宝的小饰品，给三宝戴上。
嗨，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愣是觉得自己脑袋上戴了花，不舒服，奶奶、姑姑才夸了一句可爱，“爱”字还没结束，三宝的小肉爪往上一抓，一扯，再一甩，弃如敝履地丢在地上。
丢掉之后，大概舒服了，使了坏的三宝还咧着小嘴咿咿呀呀的笑，肉肉的小身子跟小虫似的，扭来扭去，那小表情，特别得意。
想到这件事情，乔楠跟苗靓就满是担忧，家里已经出过一个翟华了，当妈的和当奶奶的就怕三宝以后跟翟华这个姑姑学，只爱军装不爱红妆，这就要命了。
“啊，啊。”这个时候，嘴里咬着东西的大宝把湿漉漉的玩具从自己的嘴里拿出来，小手拍了拍自己屁屁底下的沙发，脑袋则一直看向门口的方向。
几个大人顺着大宝的目光看过去，站在门口一身军装，锐利得如同宝剑出鞘一般的男人，不是仨宝儿他爸又是谁。
“啊啊。”大宝跟葡萄似的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翟升看，嘴里不断发出声响，好像在问，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是谁啊。
苗靓高兴得不行，想要抱过大宝，大宝甩甩脑袋，小手朝乔楠的方向张了张，想让麻麻抱：“我们家大宝，真聪明，才多大啊，以后肯定跟楠楠一样，是状元。”
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反正儿子和女儿小的时候，就没有孙子、孙女这么聪明。
别人家六、七个月大的孩子，都不及他们家的孩子聪明。
放下吃饱喝足，想要自己静静躺一会儿的三宝，乔楠抱过“受惊”的大宝，摸摸大宝的脑袋，安抚大宝的心：“我倒是觉得，这是孩子趋吉避凶的本能。”说这话的时候，乔楠一直笑盈盈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来到首都之后，自己这个所嫁的男人有着怎样的变化，乔楠这个枕边人最清楚。
当然，也是直到最近，乔楠听到了一个名字：彭宇。
让自己男人变得如此锐不可当的，也正是这个人。
乔楠隐隐有一种感觉，彭宇的存在就像是一块磨刀石，已经久未遇到对手的翟升像是一把渐渐开始生锈的宝刀。有了彭宇这块磨刀石之后，翟大哥只会经以前更加锋芒逼人。
这样的男人，让人欣赏，叫人为之臣服。
不过，作为一个小宝宝，见到这种迎面就有一股斩风劈来的人，自然是避之不及。
苗靓狠夸了一番大宝之后，才带一带儿子：“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回部队，也就两个月吧。你这么回来，没事？”苗靓知道，彭家那个小子，盯上了翟升，一直在找翟升的麻烦不说，还想处处压过翟升。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面对这样的麻烦，苗靓从来不觉得，儿子再能耐，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对方给搞定了。想当年，老翟在她的面前也评价过这个孩子，可以说，好些人对彭宇的印象都一样，这就是一个狠起来不要命，不怕死的主儿，横得很！
儿子遇到这么一个对手，以后鲜少能有安生日子可过，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最是难对付。
从乔楠的怀里抱过大儿子，翟升浑不在意地说道：“没事，能有什么事。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挺‘闲’的。”
苗靓笑了：“上次的事，你收拾得这么狠？”让彭宇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完全不把大宝一脸不乐意，小手一直推拒自己，扭着的小身子更是朝向乔楠的样子放在眼里，翟升握了握大宝的小胳膊，嗯，比上次回来，肥了两、三圈吧：“差不多就是那么一个情况，好歹要过年了。大家都是中国人，总是给他们个机会，先过个太平年再说。”
翟升说这话的时候，大有自己大发慈悲的意思，至于彭宇这个时候有多生气，翟升丝毫不去理会。
“啊！”被翟升抱得不耐烦了，大宝虎着一张小脸，小嘴一瘪，眼眶一湿，眼看着就要嚎啕大哭一场。
孩子虽小，可是精的时候是真的精，大宝这会儿大概能明白，只要自己一哭，麻麻就会变得很紧张，把自己抱在怀里照顾。
“翟大哥……”乔楠无奈了：“你别听逮着大宝欺负啊。”大宝总共见翟大哥这个黑面神亲爸几面，会排斥翟大哥，一点都不奇怪：“翟大哥，最近仨宝儿好像开始认人了，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平时，你多带带三宝，陪着他们，我想，很快他们就会跟你熟起来的。”
孩子肯定得要跟爸亲啊，乔楠不想翟升逼急了孩子，更不愿意看到孩子不跟翟升亲的一幕：“要不，你再换二宝抱抱，让他们先习惯你的味道？”
平时大宝不爱哭，尿了、拉了不舒服了，都是干嚎几声，一滴眼泪都没有。
等他们帮他把尿布换了，小屁屁擦干净，大宝表现得就跟个大爷似的，一个人躺在那儿，手里拽着乱七八糟的玩具，能咬到睡着为止。
有时候，乔楠常常觉得，大宝那干嚎几声，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表示他这儿有情况的意思，那根本就不叫哭，该叫警报。
想当然的，平时不爱哭的大宝一到亲爸的手里，眼眶都湿了，当妈的乔楠能不心疼吗？
说着，交换人质似的，把二宝塞到了翟升的怀里，再把大宝给救了出来。乔楠抱着大宝哄了两下，又在大宝的小肉脸上亲了两口。
刚刚还一副正在酝酿云雨的大宝马上脸上绽晴，对乔楠笑了笑之后，然后就动了动身体，在麻麻的怀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半躺着看弟弟被“陌生人”祸害。
二宝眼珠子一直盯着翟升看，小脸跟小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一看到翟升把手伸向自己，二宝就扭着脑袋四处躲，看见平时总带自己玩的奶奶，二宝“啊啊”叫个不停，向奶奶求救，不乐意被翟升抱。
“奶奶的乖二宝，奶奶可疼你了。”接收到二宝的求救信号，苗靓表现得比乔楠更激动，二话不说，也不管儿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先把孙子哄好了再说，一把将粉嫩嫩的二宝搂在了怀里，心肝儿啊，宝贝的一通叫。
苗靓在二宝的心里，打败了自己的儿子，守护住自己的地位，苗靓骄傲得不得了。
至于儿子会不会因为二宝的这个动作而受伤，苗靓一点都不在意，谁让儿子经常不在家，不能陪在仨宝的身边了。
“你别看着我，三宝可是我们家唯一的姑娘。平时老爷子和爸，都不敢欺负三宝一下。你要敢惹毛三宝，信不信老爷子和爸回来了，知道这事儿，罚你跑圈儿？”翟华抱紧怀里的三宝，特意挪了挪屁股，不让翟升接触到自己，把三宝给抢走了。
两小子，一闺女。
孩子都金贵，相对而言，作为唯一的姑娘，又是最小的孩子，三宝在翟家的地位绝对不低。
“大宝跟二宝都是男孩子，皮实，你真想找个孩子练练手，我觉得，你找大宝跟二宝更加合适一点。你要去惹三宝，告诉你啊，我都跟你急。”抱着水嫩嫩的三宝，翟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
翟华把仨宝是当成儿子、女儿一样养的。
谁敢欺负仨宝儿，翟华就敢拿出自己小时候小魔头的魔性出来，弄不死对方。
“你跟东子磨磨蹭蹭也快有一年了，他什么时候娶你过门？”翟升睨看翟华，一点都不把翟华的威胁放在眼里。
翟华跟他不一样，他是娶媳妇儿，翟华是要嫁人的。
等翟华嫁给田东，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仨宝的事儿便轮不上翟华来管了。
“我为什么要嫁给田东，我跟他可没关系。你别乱说话，我想好了，过完年，我二十八岁了。这一年，不管什么原因，我一定要好好相亲，争取来年年底之前，把自己嫁出去。”翟华信心十足地说道。
她跟田东始终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翟升一句话没有说错，她跟田东磨蹭了一年，也时候该分分清楚了。
她总不能一直拖着田东，再跟别的男人去相亲吧。
这样的事情，翟华做不出来。
“华华，你说认真的？”苗靓吓了一跳的，楠楠生孩子，东子那孩子帮忙跑前跑后，几乎是本该她儿子干的活，东子看在华华的面子上都扛了下来。
她本以为，两孩子的事情，顶多是慢一点，不过应该打不散了，没想到女儿存了心思，明年要加班加点地相亲找人结婚。
难不成，华华跟东子成不了了？
手里捏着三宝的小肉爪子，翟华的声音低了低：“我一直都很认真，我说的也全是实话，就是你们从来没有相信我而已。”
要是二十八岁过完了，她还没把自己嫁出去，那她不嫁人，不结婚。
反正楠楠给翟升生了三个孩子，就他们夫妻俩，哪有能耐同时照顾仨宝儿，她不在旁边多看着点，她自己都不放心。
找不到结婚的人更好，还是那句话，她把侄子、侄女当儿子、女儿养，还怕将来没人给她养老送终吗？
以他们翟家的条件，凭她自己的能耐，养老从来都不是问题，她没了，她同样不相信，逢年过节，清明重阳的，仨宝能不给自己这个姑姑烧点元宝蜡烛香。
他们家的仨宝都是好孩子，她才不担心老来无人照顾呢。
连这个最大的后顾之忧都不是问题了，对于自己嫁不嫁人，翟华自然是越发不在意，不强求了。
翟升看向了乔楠，上次回来的匆忙，走得又急，他除了跟楠楠好好相处，连抱仨宝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所以，根本就没机会了解翟华跟田东之间的情况。
快要一年了，田东这么孬，真没把翟华拿下？
迎着翟升的目光，乔楠无奈地耸了一下肩，她什么都不知道。
九月之前，她每天的活只有两件：一，看书。二，每天吃好多好东西，把肚子里的宝宝养好。
等孩子出生了，她每天还是两件事情：一读书。二，给仨宝当奶瓶。
就这样，她都常常忙不过来，翟华姐跟田东进行到哪一步了，她一点儿都不清楚。
尤其是仨宝儿出生之后，她似乎只在仨宝儿的满月酒上见过田东，收到了田东送给仨宝的礼物，之后，田东好像没再出现了。
这跟她怀孕期间，田东找各种理由上门，留在翟家吃饭时的态度，完全相反。
一孕傻三年。
换作平时的乔楠，早就开口问翟华有关于田东的情况了。
田东一下子不上翟家的门，人不出现，招呼也没有一个，是不是代表着他跟翟华不合适，掰了的意思。
可惜，随着仨宝的出生，乔楠的心思早就被仨宝儿和学业占得满满的，有关于翟华的情况，她不想忽略都难。
话又说回来，田东一下子这个态度，到底是几个意思，跟翟华姐不成吗？
乔楠和翟升想不明白，当事人之一的翟华还不肯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交待，非让人自己猜来猜去。一时之间，翟华跟田东的那点事儿，像是卡壳了一下，不上不下，叫人特别难受。
抱着二宝的苗靓心累不已：“二宝，你长大之后，千万别跟你姑姑学。奶奶对你的要求不多，咱以后上学呢，好好念，不早恋，可也别闹什么晚恋。该念书的时候念书，毕业之后，赶紧给奶奶娶个孙媳妇儿回来，生个小曾孙让奶奶抱啊。”
对翟华这个女儿，苗靓都快没什么指望了。
好在家里有三个孩子，不算少，以后只要华华自己过得高兴，别临了了后悔身边无人伴，以后华华想要怎么过日子，她不管。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始终是希望华华找一个真正疼爱她的人，陪她一生。
二宝嘴里啃着自己的小爪子，口水流得衣领都湿了。
至于奶奶说的那些话在，二宝睁着一双干净又懵懂的眼睛表示，他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翟升提早回来，大家可以一块儿过年，老爷子跟翟耀辉当然高兴。跟中秋节比起来，其实中国人更重视的是春节。
晚上的时候，乔楠躺在床上，吃饱喝足舒服极了的仨宝四肢分开，挺着小肚楠，双手做投降状放在自己的小脑袋两边，睡得呼呼香。
看着仨宝儿可爱的样子，乔楠笑了笑，然后拿出一张存折，瞥着存折最近有过变动的数字，刚好趁着翟升洗完澡出来，跟翟升说一说。
这张存折是翟升给乔楠的。
翟升聪明又早熟，他从学生起，就有一定的渠道收入，当兵之后，收入就更多了。
倒不是说苗靓跟翟耀辉是一对多么开明的父母，愿意把子女的收入交给子女自己保管。
实在是那个时候，苗靓一心仍扑在翟耀辉的身上，夫妻俩就像是空中飞人，居无定所。
假如，两个孩子要把自己的收入交给父母的话，苗靓还得特地从外面回来拿这个钱，并且跑到银行里，替两个孩子各开一个户头，最后把钱存进去。
这对当时爱夫成魔的苗靓来说，太麻烦了。
于是，苗靓干脆早早言明，两个孩子会赚钱，有了自己的收入之后，在自觉的大前提条件之下，自己保管好工资，他们当家长的，绝不横加干涉。
这么多年下来，不但翟华，翟升都有自己的小金库，而且数量不小。
跟翟华不一样的是，翟升跟乔楠在平城摆喜酒的那一天，翟升便把自己所有的资产交到了乔楠的手上，由乔楠保管，连一毛钱的私房钱都没有藏过。
他把自己所有的钱都交给乔楠，显然，是放权给乔楠支配这些钱。
“怎么，在看这些钱，够不够仨宝儿上大学吗？”自己的存折，翟升当然认得。大冬天的，翟升洗完澡出来，只是把身体擦干，别说是衣服没穿一件，连毛巾都不围一条，大大咧咧地晃着他那挺重型机关枪，气势汹汹，臭不要脸地走向了乔楠。
本来还一脸忧愁的乔楠看到翟升这耍流氓的样子，脸一红，丢了个枕头给翟升：“翟大哥，三宝可是小姑娘，以后你收敛点。万一被三个孩子看到了，你还怎么当爸爸。”
哪怕乔楠都给翟升生过三个孩子，两人相识相恋情到结婚生子，也有六、七个年头，快要到了传说中的七年之痒的时间了。
问题是，乔楠看翟升身体的次数真的不多，特别还是在这种光线充足的情况之下。
无意看到了翟升那傲人的凶器，乔楠羞得扭过身体，背对着翟升：“快点把衣服穿起来，你不嫌冷啊！”
翟升一脸坦然，接住了乔楠丢过来的枕头之后，把枕头重新放回床上，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背着身子的乔楠只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床边一陷，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了过来，让乔楠郁闷的是，这具身体依旧是光溜溜，毫无遮掩物：“翟大哥！”乔楠恼羞成怒：“我给你去拿衣服。”
翟升一把拉住了乔楠，并且把乔楠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平淡的脸上，皱了一下眉毛：“不穿了，反正马上都要脱的，太麻烦了。”知道一定要脱，为什么还非要费那个力穿上。
翟升还嫌乔楠穿得太严实呢。
翟升伸出手，又快又熟练地掀起了乔楠的衣服。
乔楠扭着身体，明明是想反抗的，最后却被翟升因时制宜，反倒成了配合他脱衣服的动作一样。
眨眨眼的功夫，不光才洗完澡的翟升是光光的，乔楠更是光光的。
还没断奶的乔楠的身上，有着一股子跟仨宝身上一样好闻的奶味儿，哪怕是洗了澡，以翟升的狗鼻子，照样能闻得出来。
听到翟升深呼吸的声音，乔楠脸一红，总觉得这样的翟升让她特别不适应，有那么一丢丢变态的感觉。
做就做吧，还闻味道，翟大哥当他是仨宝儿吗，凭着味道判断，谁是他老婆？
两具同样光裸而又成熟的男女体碰在一起，非常自然地起了化学反应，房间里的温度陡然增高。
翟升拉开乔楠的身边，凭着自己的本能，将乔楠牢牢压制在自己的身上，肆意宠爱。
生完孩子的乔楠身子也比以前更加成熟，像是一只熟透了的果子，肉多汁满，她同样比以前更懂得享受夫妻之间的渔水之欢。
等乔楠昏昏沉沉，被翟升压着翻来覆去地折腾完，乔楠一身大汗，连洗澡都是被翟升抱着解决的。
至于小夫妻俩进了沐浴，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的乔楠毫无疑问，又被兴致上来的翟升压着狠狠地“爱”了一番之后，再躺在床上，乔楠只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没有了。
一脸餍足的翟升似是一头吃肉吃到饱的狮子，眼里的厉光收敛，戏谑之意却没有全消，时不时舔舔自己的嘴角，犹似在回味刚刚那一顿大餐的极致美味。
后背硬烫的触感让乔楠不高兴地踢了踢脚：“还不穿衣服吗？”啪啪啪都结束了，应该没有再需要脱衣服的事情了。
“裸睡对身体好。”翟升把软绵无力的乔楠抱在自己的怀里，义正言辞地说道，耍流氓耍得那叫一个正气逼人，让乔楠气得咬牙：“等仨宝儿大一点，就让他们三个自己睡一间房。孩子大了，总跟我们一块儿睡，不合适，我们要锻炼孩子的独立性。”
啪啪啪完的乔楠累得不行，她打了一个哈欠，在翟升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躺着，明面上半点也没被翟升的这话给忽悠了：“得了吧，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哼，男人。还有，仨宝这么小，你在家的时候又那么少。说句诛心的话，你陪在我身边的时间还没有仨宝的多呢。”
什么锻炼孩子的独立性。
还是啪啪啪的时候，她不好意思，怕吵醒仨宝，啪到激动的时候，一直忍着不敢发出声音，让抱着自己的男人不高兴了。
真是恶趣味。
男人都喜欢在那种时候，听女人发出声儿吗？
乔楠这方面的经验是少，胜在IQ够高。
有宝宝之前，跟没宝宝之前啪啪啪时的情况一作对比，乔楠立马分析出背后的男人在计较什么。
翟升脸黑了黑：“那我回来的时候，让仨宝跟他们姑姑或者奶奶睡。”翟升也不否认自己的小心思。
自己在家的时间够少了，那么，他难得在家的时间，当然更加要好好珍惜地跟楠楠“深入”了解，没有半点掩饰才对。
以前翟升光想着要孩子了，现在有了孩子，翟升才发现，夫妻俩的“生活”质量，好像大打折扣。
乔楠又气又笑，她翻了一个身，跟翟升面对面，半哄半讲道理地先在翟升的脸上亲了一口：“翟大哥，你别闹。等仨宝儿长大之后，他们要知道你说这过话，仨宝儿得多伤心啊。”
孩子当然是跟在自己的父母身边是最好的，翟大哥回来，又不是一晚、两晚。
仨宝儿几天的时间不在自己的身边，先不说仨宝儿会不会受影响，反正她肯定是受不了，想仨宝不得想疯了：“对了翟大哥，白天的时候，我打了六千块钱回去给我爸。”她没钱，翟大哥有，她再想毕业之后，花自己赚来的钱，这个时候，事有轻重缓急，她不会死脑筋地把自己给堵死的。
“所以刚才你一直在看存折？”翟升也不问，为什么乔楠要打六千块钱回娘家。
他把自己的存折给了乔楠，这些钱乔楠要怎么花，都随乔楠高兴。
别说是打了六千块钱回娘家，乔楠是个败家的娘们儿，全花了，翟升也未必会有什么反应。
在这一点上，翟升是个十足的好男人。
“嗯。”乔楠瞌睡得不行，白天要照顾仨宝儿，还要抓紧时间学习，乔楠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陀螺，天天忙疯了。翟升回来了，她还要“额外”加班，做一场非常耗体力的运动，乔楠恨不得自己有机会能狠狠地睡他一个天荒地老：“我爸托人带了三只小金镯给仨宝，乔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得把这笔钱打回去。翟大哥，过完年，你说我们要不要回平城？”
这是让乔楠最纠结和放不下的问题了。
哪怕是嫁了人，过节没时间，过年总要回娘家一趟，看看父母。
可是，乔楠不太愿意，回乔家花钱都是小问题，回乔家随之要面对的一大堆麻烦以及亲妈和亲姐姐的冷嘲热讽和算计，父亲的糊涂，这些才是乔楠真正要逃避的原因。
“回吧，顶多是浪费几张飞机票钱。”翟升知道乔楠的为难，乔楠嫁得好，哪怕早先的时候，乔家的人做得再过分，对不起乔楠。过年不回家看娘家的人，别人只会说是乔楠的不是。
翟升说的这句话，乔楠并没有听到，不为别的，乔楠已经忍不住睡着了。
翟升低下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乔楠，他爱怜地乔楠的红唇上亲了一口，接着就塞了塞乔楠身后的被子，紧拥着乔楠一块儿睡。
冬天，没有什么比两个人抱在一起睡更温暖的了。
“把三宝给我抱。”第二天一大早，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小时的乔楠才下楼，就听到了她师父张扬不已的声音：“三宝，我是师爷爷，还记不记得？”
“呀呀呀。”能发声的三宝很喜欢别人跟自己聊天，估计这个时候的孩子都差不多这样吧，胜在林老有耐心，明明听不懂仨宝在说些什么，照样能跟仨宝“呀呀呀”地对话到底。
林老得到了三宝的回答，高兴得不行：“三宝一个晚上没见师爷爷，这么想师爷爷啊，真乖，师爷爷也想三宝了。三宝放心，以后师爷爷可以经常来看你们，陪你们玩儿了。”
听到这句话，乔楠不用问，也确定，隔壁的房子的户主，已经是她师父了。
林原康看到阿姨拿着奶瓶出来，眼睛一亮：“给我一个，三宝我来喂。”
林原康也不是第一次给孩子喂奶，所以阿姨很爽快地把三宝的奶瓶交到了林原康的手里。林原康一手抱托着三宝，一手拿着奶瓶哄道：“三宝乖，我们吃饭饭了，三宝要快快长大呀。以后学会说话了，一定要先学会叫我师爷爷。”
“啊。”已经认识奶瓶的三宝一见到奶瓶，小眼睛比林原康刚才的还亮了不少。
小丫头高兴地喊了喊，小脖子使着力，努力把头抬起来，想要早一点咬到奶瓶。等小嘴咬到之后，小丫头的两条小胖腿抬了起来，两只小肉爪子紧紧地捧着奶瓶，兹有兹有地吸了起来。
不单是三宝，现在三胞胎使用奶瓶，动作都挺熟的。
毕竟早大半个月前，乔楠就没法儿全母乳了，开始母乳、奶粉混着来，一天之中，还有一顿辅食作加餐。
仨宝的胃口大，吃得好，想不长个不长肥，都不容易。
乔楠下楼看到，三宝是林老抱着喂的，大宝跟二宝竟然是翟升一手一个，一人喂的。
大宝跟二宝对翟升还没有熟悉起来，不过，他们不会为了翟升而耽误自己的饭点，天大地大，也没有填饱自己的肚子大。
等仨宝儿的小肚楠吃得再次像只小青蛙似的，挺得高高的，大宝和二宝的心情分明十分不错，对翟升的态度，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了。
大宝踢踢自己的小象腿，时不时地蹬翟升的手掌几下。
被翟升抱在怀里的二宝胆子最大，仗着自己的脖子能竖起来了。二宝的小脸一转，张着小嘴儿，亮着白白的小米牙朝亲爸直挺高翘的鼻子啃了过去。
同时要应付两个皮小子的翟升也不手忙脚乱，反倒是应对自如，一手护着大宝，免得大宝太活泼，蹬啊蹬的，把自己的小身体蹬到沙发底下去。
面对二宝的攻击，翟升只是撇撇脸，叭的一声，二宝没咬到亲爸的鼻子，却像是献吻一样，在亲爸英俊不已的脸上，留下了一滩的口水，以及一颗小小的牙印子。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大宝、二宝跟翟升就这么熟了？”翟华看得目瞪口呆。
本来把大宝和二宝一起交给翟升照顾，翟华可不是好意地提供机会，让父子三人熟悉起来，翟华纯粹是想看翟升应付不来大宝和二宝时，出糗的样子。
没成想，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大宝和二宝被翟升这个新手爸爸照顾得非常好。
最让翟华接受不了的是，大宝、二宝不再像昨天一样，一见到面生的翟升就闹脾气，不肯让翟升接近他们。
翟升一靠近，抱抱，摸摸他们，大宝和二宝就抽抽咽咽，一副被欺负要哭的样子。
父子三人这么快就混熟了，这让一直照顾在仨宝身边的翟华，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
两个小坏蛋，平时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们两拉扯到四个月大，花了多少心血啊。想刚开始的时候，她不会照顾，仨宝一哭，她心都慌了，差点没想跟着一块儿哭，熬了好几个晚上，仨宝好不容易慢慢一点点长大的。
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仨宝才会喜欢她这个姑姑，翟升只提供了三颗米青子，其他的也没做多少，就俘虏了仨宝的心，翟华心酸地觉得，好不公平啊。
苗靓的心没翟华酸，乐呵呵地道：“你懂什么，这叫父子天性，翟升是仨宝的亲爸爸，再怎么样，仨宝也会很快跟翟升熟起来的。”
“好在翟升表现不算差，要不是他把大宝、二宝伺候好了，两个小祖宗这会儿舒服高兴了，能搭理翟升？”
听到苗靓这么说，翟华的心里好歹算是舒服了点。
就冲仨宝现在的年纪，有奶就是娘，也是人之常情。
中国人，一旦到了年底，手头上的活也就变得多起来了。家家户户忙着准备过年，乔家的忙，跟别人家比起来，显得有些不太一样。
想了许久，乔栋梁满不是滋味儿地打了一个电话到首都，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乔栋梁觉得自己手坏掉了一样，不就是按几下键吗，手僵得就像是使不上力气一样：“喂，我找乔楠。”
“噢，好的，你稍等。”阿姨一听，马上认出对方是乔栋梁，也不犹豫，把电话交到了乔楠的手里。
当然，也只有打电话的人是乔栋梁，阿姨才这个态度。
如果打来的电话显示的是乔家的，声音又是个女的，甭管是丁佳怡还是乔子衿，阿姨都不可能把电话交给乔楠，免得乔楠被气坏了。
乔栋梁是糊涂的，好歹还有点理智在啊。
“喂，爸？”
“嗯。”良久，乔栋梁才应了一句，想到自己才收到的六千块钱，乔栋梁难受地问了一句：“楠楠，过完年，你回平城吗？”
直到这一个年，乔栋梁总算是有一种乔楠嫁人了，成了翟升的老婆，就是翟家的人，不光再只是他的女儿的想法了。
不为别的，去年这个时候，乔楠早回来，跟他一块儿准备年货了。
不同的是，今年这个年，他都没把握等来年开学了，自己是不是有机会见到小女儿一面。谁让小女儿的婆家，现在已经搬到首都，不在平城，跟他不是同一个城市了。
三个外孙出生了，乔栋梁非常想去首都的，可惜囊中羞涩，给三个外孙买礼物，已经让乔栋梁非常吃力了。
真要赶在三胞胎满月的时候去首都，乔栋梁不但要请假，没工资，来来回回要好久，还要各种花销，这笔账算下来，可不小。还有就是，乔栋梁自卑。乔楠可以融入翟家的生活圈子，乔栋梁没有这个自信。
他担心自己的出现，会给乔楠和三个外孙脸上抹黑，被人轻视。尤其是乔家的情况，让乔栋梁没底气。乔栋梁特别担心，万一到时候，有人问起乔家的情况，聊起小女儿跟娘家的关系，到时候，他要怎么回答，知情的人又要怎么回答。
乔栋梁需要担心和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三胞胎的满月日，他没有出现。就连送给三胞胎的礼物，都晚了快要三个月，才托人送到首都的。
没办法，在乔栋梁的朋友圈子里，不是有人经常能够去首都出差的。
三个小金镯，好几千的东西，不托信得过的人带到首都交给乔楠，找其他人，乔栋梁不放心。
于是就这么拖啊拖的，三胞胎都四个月了，才戴上外公送的小金镯。
东西送到后，朋友马上就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乔栋梁，乔栋梁想着，女儿应该会回来看自己吧。谁知道，当天下午，他又收到了女儿打来的六千块。
女儿打来六千块钱是什么意思，乔栋梁明白。他送给三个外孙的小金镯，花了四千多，五千不到。小女儿打来六千，多出的一千多，算是给他过年的孝顺钱。
钱拿到手了，是不是代表着，楠楠不回来了？
昨天乔楠就心闷地盯着存折看，听到乔栋梁有些黯然伤心的语气和，乔楠越发难受了：“应该会回去看看你，不过只能在平城待一天。还有，大宝、二宝和小宝太小了，没法带他们去看你。”这是今天早上，翟升告诉乔楠的答案。
“回来看我啊？”乔栋梁的声音阳光了不少：“不过，只能留一天吗？”
摸了摸大宝的小脸，乔楠淡淡地说道：“没办法，仨宝还没完全断奶，我顶多是离开三个孩子身边一天。还有，我现在虽然只在念大二，不过我的课业比较重。我已经放弃双学位的打算了。”
念大学之前，乔楠曾经跟乔栋梁商量过，只要自己有富足的能力，她想在大二的时候，选个双学位的专业，双管其下，一起念下去，争取大四的时候，双毕业。
现如今，为了照顾三个孩子，乔楠连老早的打算都只能放弃了，能抽出空回平城待一天，算是她的极限了。
更何况，话是没有说穿，可乔栋梁跟乔楠心里都明白，在平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乔楠留恋了。
要不是乔栋梁还待在平城，否则的话，乔楠都想忘记自己曾经在平城生活了近二十年。
哪怕是有乔栋梁的存在，乔楠回了平城之后，也只会待一天。现在，她的生活重心，除了自己之外，就是丈夫，孩子，以及婆家的亲人。
娘家？
她全当自己没有了。
一听跟仨宝有关系，乔栋梁再希望争取更多的时间可以跟小女儿相处，这个时候也只能退步避让：“也是，仨宝现在还小，身边离不开妈。你能回来一天，已经很不错了。其实，你们家这个情况，应该是我去看你们的。楠楠，我……”
电话都打了，乔栋梁想向乔楠解释，为什么仨宝满月那一天，自己和丁佳怡全都没有出现。
丁佳怡倒是想去，丁佳怡心里的算盘打得特别响。她早想好了，仨宝的满月酒，她这个当外婆的去。该怎么送怎么送，她绝对不会让乔楠和翟家的人丢脸的，保证把自己当婆婆应该拿出来的大方，一分不差地端出来。
想当然的，这些钱最后肯定是要乔楠出的，这些钱，不可能真的全是她花。她就是出个场，替三胞胎争一个面子，让三胞胎和乔楠的面子上好过一点。
还有，她可是乔楠的亲妈，是三胞胎的亲外婆。
她千里迢迢地赶来首都，替三胞胎庆祝满月之喜，不说翟家，乔楠这个当女儿的，自己首先也该有一点表现吧。
乔楠好歹总要请个人，带着她把整个首都好好游个遍。至于其中产生的花费，那肯定都是乔楠的责任，跟她没有关系啊。
来来回回的车钱，必须是乔楠出。
乔楠如今嫁人，自己过上了少奶奶一样的生活，日子好过了，总不能忘记娘家的穷亲戚吧。她这个亲妈来了，乔楠再不愿意，也得拿出一点钱来，孝顺一下她这个亲妈吧？
一句话，丁佳怡早算计好了，她这一趟去翟家参加三胞胎的满月酒，拿乔楠的钱，光鲜了他们乔家人的脸面。她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免费旅游了一趟不说，回去还能拿到一些“辛苦”钱呢。
这样的好事儿，谁不愿意做？
所以，三胞胎的满月酒，丁佳怡不但想去，而且还是非常想去。
这次她去了，刚好可以把暑假没去，没花成乔楠钱的情况，给补回来。
丁佳怡表现得越积极，哪怕乔栋梁猜不到丁佳怡打的主意，就凭两人二十几年的夫妻感情。乔栋梁猜得到，丁佳怡这么高兴地想去参加乔楠三胞胎的满月酒，必定是打定主意，要占乔楠大便宜的。
不然的话，就冲那三个外孙是乔楠生的，丁佳怡不气个半死，就算是已经改变对乔楠的态度了，哪有可能这么欢欢喜喜，迫不及待地想去首都的。
乔栋梁是为了工资和脸色，没能去参加三胞胎的满月酒。至于丁佳怡，那纯粹就是被乔栋梁给拦着，不让丁佳怡去的。
他不能给小女儿和三个外孙争脸，他也绝对不可能让丁佳怡有机会，去拆小女儿和三胞胎外孙的台。
之前没打电话，没有解释，乔栋梁磨蹭到今天，没半点反应，觉得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电话打了，口也开了，乔栋梁不想浪费时间跟机会，想旧事重担，解释一下，为什么十月底，自己为什么没去首都的原因。
“爸，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我懂的。”乔楠打断了乔栋梁的话，她爸不解释，她心里或许还舒服一点，直到这个时候才要开始给她一个“为什么”，乔楠反而特别接受不了：“爸，钱你拿到了，记得过年的时候，多买一点好吃的。我跟翟大哥什么时候回去，等具体的时间确定下来了，我再打电话告诉你。爸，不多说了，仨宝儿要醒了，见不着我要哭的。”
说完，乔楠挂电话的速度比乔栋梁快，听得乔栋梁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因为乔栋梁知道，乔楠嘴上说，她都明白的，可是，乔楠始终是生气了。
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乔栋梁心里憋得慌，他再不高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哪怕他是小女儿的父亲，小女儿也有资格生他这个爸的气。
面对这样的死结，乔栋梁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
“怎么了，就跟死了妈似的，是不是跟那个死丫头打电话，那个死丫头朝你发脾气，骂你了？”丁佳怡进来看到乔栋梁闷闷不乐的样子，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刺了乔栋梁几句：“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死丫头是什么样的人。是你非不肯信我的话，由着那个死丫头把你耍得团团转。现在死丫头过上了好生活，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穷娘家的人。你这会儿再伤心难过，她都不可能再多搭理你，多看你一眼。”
说起这事儿，丁佳怡现在心还疼得在滴血呢。
价值好几千的三个小金镯，托人送到了首都去，实在是太浪费了。
老乔送的东西再好，再贵，那个死丫头分明不会领情，全是白搭。有那个闲钱浪费在死丫头的身上，不好都攒着，等将来子衿嫁人了，多给子衿准备些嫁妆吗？
丁佳怡认识的人多了，听到别人家是怎么嫁女儿，娶媳妇的，丁佳怡心里也会有比较，想着等乔子衿定下来，确定好了结婚日期，他们应该给乔子衿准备些什么东西。
丁佳怡心里的想法和打算特别多，希望给乔子衿一个完美的婚礼。
奈何，任凭她想象再丰富，也架不住骨感的现实。
口袋里没几张钞票，她想的一切，又都是要花大把大把钞票的。最后，丁佳怡对乔子衿的考虑，全成了空想。
钱钱钱。
想要办成事情，永远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她只恨自己家里为什么没有印钞机，老乔还有心情把钱砸在那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身上，有钱都不是这么糟蹋的，更何况，他们家是没钱的。
“这个死丫头，自己的日子好过了，对我们抠得不行。怪不得别人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我看啊，她这会儿是已经完全忘记了，谁生她、养她。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像这种没良心的死丫头，看着吧，迟早有一天，老天爷肯定要收拾她的。”
丁佳怡越说越生气。
那天她打电话给乔楠，提前告诉乔楠，老乔花了多少钱买了两只金镯子。
丁佳怡故意把金翻倍说，的确是想再反赚乔楠一笔。
打完电话之后，丁佳怡是翘着二郎腿，等着乔楠识趣儿地把钱送上门来。到时候，为了防止被老乔发现什么，她拿到钱之后，把老乔花的钱还给老乔，至少剩下多的，全当是乔楠孝敬她这个做妈的。
这么一来，丁佳怡便可以放心地吞下乔楠多给的钱。
她一点都不怕，乔楠在乔栋梁的面前提这笔钱的存在，她料准了，哪怕父女俩聊起这个话题，也不可能把钱的数据说得那么清楚，顶多就是模糊、随便说两句带过。
谁成想，从孩子还在乔楠的肚子里，一直到现在，三胞胎都开始张牙了，丁佳怡愣是没有收到一分钱，乔楠完全把她打过的那个电话给忘了似的。
那笔钱，是被丁佳怡夸张化了之后报上去的，乔楠不给打钱，丁佳怡再生气，也不敢理直气壮地去问乔楠要那笔钱。她还要防着这事儿被乔栋梁发现，跟自己算账呢，这么多事发生下来，乔栋梁的威信多少有一点。
乔楠弄不明白乔栋梁心里是怎么想的，丁佳怡跟乔栋梁又同住一屋檐下之后，她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前夫”心里头到底想什么，
说是“明白”了，知道乔楠是个坏的，所以回心转意地来到了她跟子衿的身边。可是，每一次她对乔楠动一点小心思，小心眼之类的，乔栋梁显得特别紧张和生气，跟她大吵一通之后，勒令她不许将这些想法变成事实。
说“前夫”的心依旧跟以前一样，完整地在乔楠的身上，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死丫头嫁进翟家之后，底气是真的足了，半点都不把他们这些娘家人放在眼里，一心一意地捧着翟家的人。
老乔回来跟她一块儿住，抚养子衿，她用脚指想都知道，死丫头对老乔的这个做法，一定非常不满。
老乔这么做，等于是主动拉开了跟死丫头的距离。
挺简单的一件事情，丁佳怡想不明白，乔栋梁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复杂，害得她一头雾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弄不清楚：“你倒是大方，一送就是送三个小金镯。看到没有，你倾尽所有送给三个外孙礼物。死丫头明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条件和情况，一点表示都没有，由着你的钱包比你的脸还干净。作为一个男人，偶尔出门，身边连一分钱都没有。看来，死丫头对你也没多少真情实意。”
这么没心没肺的孩子，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该死的，这样的死孩子还是由她生下来的。
“行了，别张嘴闭嘴死丫头的。不管楠楠有没有良心，不管她怎么做，我都支持。有你这么一个妈在，有良心的，那都是在欺负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对你这样的人，就该没良心，把良心捧到你这种人的面前，完全是糟蹋、浪费了！”
丁佳怡以为逮到了乔楠的短处，拼命抹黑乔楠，好让乔栋梁跟自己一条心。
她不知道的是，乔楠再伤心于乔栋梁的糊涂，对这个爸爸再失望、绝望，她对乔栋梁都是本着良心做事，一直没有忘记过自己应尽的赡养义务，也从来没有彻底把娘家的人丢开，与娘家人再无半点瓜葛的想法和念头。
收到那三只小金镯，乔楠不但马上告诉了乔栋梁，向乔栋梁表示了谢意，至于钱，乔楠不但一分没少地补给了乔栋梁，还多给了乔楠不少呢。
二千年之初，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就几百块钱。
乔楠一下子多给了乔栋梁一千多，等于是乔栋梁三个月的工资。这样还没良心，那仍然还要花乔栋梁钱，年纪又比乔楠大两岁的乔子衿，又算是什么？
手里拿着乔楠补贴给自己的钱，乔栋梁亏心啊。
听到乔楠愿意回平城来，只为看自己这个爸爸，却又不愿意多待，只住一晚就得回首都照顾三个孩子，乔栋梁心疼又自责。
小女儿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被他这个老子给逼的。
乔楠不能多待几天陪自己，乔栋梁已经非常难过、伤心了，偏偏丁佳怡不知死活，一直在乔栋梁的耳边叨叨个不停不说，说的还全是乔楠的坏话。
可想而知，乔栋梁听了丁佳怡这些话，没气得往丁佳怡脸上耍巴掌，已经是顾忌快要过年，家里大吵大闹，动手打人不吉利，嫌晦气了。要是丁佳怡再没点自觉，嘴上不饶人，不修品德，那么，乔栋梁真的会忍不住，打丁佳怡的脸的。
“你们又吵什么？”外头的吵声越来越夸张，这让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乔子衿憋不住，从房里出来：“大过年的，你们总是这么吵，也不怕邻居听到笑话我们吗？本来，我们家应该是大院儿里，过年过得最好，最高兴的一家。明知道那些人等着看我们笑话，你们这是故意把笑话送到人家的面前让他们笑吗？”
这半年，乔子衿的生活过得非常不顺，简直就是糟蹋透了。
暑假的时候，陈军带着乔子衿从首都回来，说要分手。
当时，乔子衿有那么一点感觉，知道陈军似乎是认真的，可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陈军的心眼那么多，又在她的身上砸了那么多的本钱，陈军怎么舍得在毫无回报的前提之下，对她撤了鱼饵，放弃翟家这条大鱼呢。
问题是，自打两人从首都回来之后，陈军来真的，回到平城，陈军就没再联系过乔子衿。心里不踏实的乔子衿只能放下女孩子的矜持，主动往陈家打电话，打陈军。
可是次次，电话都不是陈军接的，而陈家的保姆接到的。
以前陈家的保姆一接到乔子衿的电话，语气特别客气，不过现在都是冷冷地表示，陈军不在家，陈军在外面忙，陈军在干嘛干嘛。
一句话，别说是跟陈军约会了，两人几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连打个电话聊上几句的时间，都不再有。
半年过去，乔子衿再傻再天真，再想自我安慰，也不可能再说，陈军这样的态度，是在吊自己的胃口。陈军没想跟自己分手，陈军这是在以退为进，想让她害怕，想让她以后都乖乖听他的话。
乔子衿确定一个可怕的事实，这路都走到一半了，陈军想要从这条船上下来，再另寻一条航道，不要她了。
乔子衿的心思本就不在学习上，受了陈军分手的影响，今年考试的成绩更是从未有过的一塌糊涂，不及极了三门，过了年回到学校，还要补考呢。
问题是，乔子衿一个学期的主要任务是补习，补习期长达半年。
这样的情况之下，她不但还要进行下半学期的考试，又要补考上一学期不及格的课目。
这对本不怎么擅长学习的乔子衿来说，太要命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人家快过年了，都是高高兴兴的，就他们家，这个时候了，还是吵吵闹闹，连个安静的时候都没有，脾气从来没好过的乔子衿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大发脾气才是见鬼了。
“吵吵吵，要是你们俩的日子真过不下去了，我又没勉强过你们。反正你们也离婚了，没复婚过，去年你们是怎么过日子的，现在也可以啊。我高中那会儿都没拦着不让你们离婚，我现在长大了，都能谈恋爱交男朋友了，难道还会需要爸爸妈妈在身边吗？别把你们想在一起的念头，变成责任强加在我的身上，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脾气暴躁的乔子衿完全失了平时在家长面前的温柔乖顺：“还想好好过日子，就给我太平，安静一点。不想的，滚！”
喊出“滚”这个字的时候，乔子衿特别有恃无恐。
乔栋梁跟乔楠以前住的那套小院儿已经被“收”回去了，乔栋梁一旦离了乔家小院儿，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乔子衿不再担心，万一丁佳怡跟乔栋梁吵架，她身边少了父亲的照顾，日子就会困难地过不下去。
如今，是她爸应该担心，一旦惹恼了她跟她妈，她们母女俩一把他赶出去，她爸就只能睡大马路了。
搞搞清楚情况，这会儿了，还敢得罪她，她爸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以为这个家，这套房子，仍然是他说了算吗？
乔子衿的这一声“滚”，不但骂得丁佳怡傻眼，乔栋梁更是像被五雷轰顶了一样，整个人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木讷，受伤，不敢相信地看着乔子衿。瞪大的眼睛仿佛无声地在问：大女儿说的那个“滚”，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同时面对两位至亲难以相信的目光，乔子衿的火气降了降：“行了，大过年了，给大家彼此一点好日子过行不行？妈，还有你，有些事情，你再不高兴，那也是事实。以后，你收敛一点，别再死丫头前，死丫头后了。你都说了，乔楠没良心。你小意讨好她，她都未必愿意给我们好脸色看。你天天把她挂在嘴边骂，她还能把你当亲妈一样供着养着，听你的话？别自欺欺人了。”
事到如今，乔子衿知道，她不服软都不行。
假如她继续跟乔楠闹脾气下去，她不是看不起乔楠，要让乔楠没日子好过，她这是要跟自己过不去，让自己没好日子过。
这一点，乔子衿在陈军的身上，已经深刻的了解到了。
“妈，你要记住，乔楠愿意认我们，偶尔松松手，帮我们一下，我们才有好日子过。你是，我也是。光嘴巴上厉害，嘴硬是没有用的。你嘴硬，能帮我毕业之后找份好工作吗？你嘴硬，乔楠能巴巴地钱捧到你面前，让你花吗？”
暑假的时候，她就是嘴太硬，以至于最后她只进了翟家的大门，却没有被翟家的人当成亲戚，留在翟家住一晚。
翟家人对她的态度，才是让陈军宁可亏本，不去计较以前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钱，断然抽身，和她分手的。
假如那个时候，她的态度好一点，哪怕翟家不把自己当亲戚看，她照样能嬉皮笑脸地贴上去，以翟家人的教养，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情来拒绝她。这么一来，她不信，陈军还能跟她分手。
和陈军恋爱的失败，难得让乔子衿痛定思痛，认真反省，找出自己的短板和死穴。
在好日子面前，脾气跟骨气，那算个屁！
乔子衿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语气和态度倒是缓下来了。
丁佳怡虽然不再像以前一样，完全舍得地在乔子衿的身上无限砸本，不过，对乔子衿的话，丁佳怡还是像以前一样听的。
乔子衿都这么说了，丁佳怡又实实在在想沾乔楠的光，尝一尝女儿嫁给首长做儿媳后，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生活能有怎样的改变。难得乔子衿能想得通，愿意向乔楠低头，丁佳怡哪有继续再跟乔楠闹下去的道理，很是乐意接受乔子衿的这番话。
唯有心还算正的乔栋梁如同雷击一般，越发受打击地回不过神来。
短短一分钟的时候，还算硬朗，身姿挺拔，军风尤在的乔栋梁刹那苍老了许多。
一个男人，四十几岁，其实正是精神面貌最正、向上，思想成熟的大好时光，不然的话，哪有男人三十一支花的说法儿。
可是，乔栋梁本该在自己最是风茂的时候，脸带苍色，背有伛偻，转瞬便老了十几岁的感觉，整个人带有迟暮的哀色。
“爸，你怎么了？”感觉到乔栋梁好久不说话，乔子衿觉得怪异，出声问了一句。
许久，乔栋梁叹了一口气，一脸的嘲意跟苦笑：“我怎么了？我就觉得我老了，跟不上时代的进步，已经无法适应社会的变化以及思想的扭曲。我老了，能力不足，我就应该服老，管不了那么多，就不要大包大揽地管那么多。你跟楠楠长大了，不但有自己的想法，主意一个比一个大。”
“成吧，以后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说什么了。呵，我说了，也不见得有人听。是我自大过头，到头来，我就特么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乔子衿一惊，总觉得她爸话里有话，而且她爸给人的感觉，怪怪的：“爸，你是不是又想不管我，回到乔楠的身边去？也是，乔楠现在是翟家的儿媳妇。当年，她还不是呢，照样让你有大房子住，有大彩电跟大冰箱用。现如今，你要跟着乔楠过日子，享的福肯定比以前的还要厚。不怪你现在看不上我这个依旧还要花你钱的女儿了。”
说到最后，乔子衿完全说气话，反话，刺激乔栋梁，同样也是在对乔栋梁使激将法。
比男人，她是怎么也比不过乔楠了，哪怕陈军没跟她分手，也不行，她反过来还要借乔楠的光呢。
以前陈军教的那些，当时，她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现在，乔子衿已经慢慢懂陈军教过自己说的话的真正用意和作用了。
唯一还能让她沾了乔楠光的，就是乔栋梁和丁佳怡的存在，尤其是乔栋梁，他才是关键的关键。
在丁佳怡犯糊涂，差点逼得乔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乔栋梁毅然决然用离婚的方法，跟丁佳怡划清界线，把丁佳怡不断伸向乔楠的手给拍了回去。
没有乔栋梁那时的果绝决定，哪怕乔楠依旧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至少在这个过程之中，乔楠所受的苦要翻倍翻倍再翻倍。
丁佳怡对乔楠所有的伤害，又全来自于自己。
为此，乔栋梁才是乔楠对乔家唯一心软的人。
乔栋梁这个亲爸，乔子衿是万万不能得罪，还必须讨好着，她一定要让乔栋梁像丁佳怡一样对她好，对她用心。乔栋梁这个爸，她绝不能第二次失去。
她没了乔栋梁的支持，到时候，估计最高兴的，莫过于乔楠。
“没什么，我累了。”乔栋梁真的是懒得再说什么：“我回房睡了。还有，要是这个家容不下我，没有我住的房间了，没关系，你们早点告诉我，我可以搬走。现在年底，找租的房子可能不太方便，我只能尽量在十五之后找房子。”
他的大女儿，亲生女儿开口让他滚！
多么讽刺啊！
果然，还是他做人太失败了吧。
丁佳怡的反应最大，一把拉住了乔栋梁：“子衿那是心情不好，乱说话，绝对没有真让你搬的意思。老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们是一家人，你还是当爸的呢，怎么好意思跟女儿较真，子衿这么好的孩子，哪有那个意思。子衿跟陈军的事，我们俩都知道，子衿心情不好，我们要理解。我们当父母的开导不了她，让她这么发泄一下也是好的，怎么反跟她计较上了。”
是，两人是没复婚，可好歹自己现在也是有男人的人。
早先几年，丁佳怡只有一个人，女儿要念书住校，那样的苦日子，她是再也不想过了。
哪怕不能复婚，只是单纯地住在一起，丁佳怡也不挑，让乔栋梁离开，那是万万不能的。
“爸，对不起。我心情不好，也不该口不择言，说这种气话伤你的心。爸，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啊。”想明白的乔子衿很快就向乔栋梁道歉了，一点都不觉得难堪。
向乔栋梁道歉，又不是向乔楠道歉，这个头，乔子衿能低得下来。
更何况，想明白之后，乔子衿不但能向乔栋梁低头，让她向乔楠低头，她都不会再有半点犹豫了。
走出了第一步，那么第二步，第三步走起来就更轻松。
乔子衿像小时候一样，拉着乔栋梁的袖子撒娇：“爸，你别气我了。我们是一家人，是最亲的亲人。除了你跟妈还有楠楠，我就没有别的亲人了。爸，你要不理我，我怎么办？”
乔子衿的示弱，何尝不是在提醒乔栋梁。
乔楠跟他不亲了，他的身边只剩下丁佳怡和乔子衿这个女儿了。他要真选择跟乔子衿闹翻，他还能再弄出一个儿子或者女儿吗？
一旦搬出去，乔栋梁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乔栋梁要是不想当孤寡老人，乔子衿低头，乔栋梁差不多见好就收得了。
这几年，乔子衿长的不光只有年纪，还有心计。
丁佳怡对乔子衿的好，不再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而是变得只动嘴，不动手，哪怕是冲着乔楠去的，丁佳怡除了打个电话，念叨几句，动动念头，实际一点的事情，丁佳怡都不敢对乔楠做，不敢碰乔楠，也不敢再怎么逼乔楠了。
少了丁佳怡这把枪，乔子衿觉得自己要是再不长进，这个家就真的没她什么事，没她站的地方，说话的资格了。
这会儿的乔子衿还不知道，丁佳怡之所以不敢对乔楠动手了，其实不是怕乔楠，觉得乔楠嫁得好了，自己要跟乔楠好好相处，才能从乔楠那儿得到更多的好处。
丁佳怡始终记得，就因为她对乔楠动手，打了乔楠几下，扯断了乔楠几根头发，气得乔楠找人对乔子衿下了黑手，还把乔子衿的头发剪得就跟被狗啃过似的。
哪怕那一次，乔楠并没有让人对乔子衿下什么重手，都是适可而止。
问题是，丁佳怡从来都只会对乔楠耍气斗狠，在外人的面前，丁佳怡根本就没什么胆气。她怕再有下一次，乔楠会让人下手下得更狠，她也害怕面对这样的场面，担心总有一天，乔楠不再朝乔子衿撒气，敢狠心地收拾自己。
丁佳怡对乔楠不再像以前那样张狂无度，一半是为了乔子衿，一半倒也是为了自己。
话又说回来，面对乔子衿这样另类的道歉，乔栋梁又不是傻子，能听不懂乔子衿话里的意思？
正是如此，本该心软的乔栋梁在听懂了乔子衿话里的第二层意思之后，想愿望乔子衿，那颗已经被乔子衿戳出一个个洞的心却也失去了活力，变得麻木起来：“气你？我能气多久，憋不住啊。放心，不会不要你的。有句话楠楠说对了，全当上辈子欠的吧。”
大女儿这样了，除非大女儿嫁人，不然的话，他就没办法走得干干净净、洒洒脱脱。
他骨子里犯贱啊，大女儿这种脾气，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偏总是忍不住地回过头来，希望大女儿能够跟小女儿一样好，拥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希望大女儿也可以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大女儿对他再坏，始终改变不了，她是他这辈子要还的债。
是不是等大女儿结婚了，他才算是真正的解脱了？
有时候，乔栋梁也恨自己这个性格，但恨了也白恨，乔子衿还是他的大女儿，他依旧有责任看着大女儿找个男朋友，谈婚论嫁，生儿育女。
不管乔栋梁这会儿能不能想明白，乔栋梁都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心累无比。这种心累的感觉让乔栋梁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忧伤，小女儿过年回娘家，才能在平城待一天这么短暂。
乔栋梁心累，打完这个电话，乔楠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不同的是，乔栋梁的心累来自于乔子衿，乔楠的心累完全来自于他。
乔楠比乔栋梁幸运的是，她有跟她一条心的三胞胎，还有疼她护她的婆家人。
看出乔楠的脸色不好，翟升二话不说，把小戏精二宝塞到了乔楠的怀里。
二宝不愧是小戏精，一进麻麻的怀里，就霸道地必须牢牢霸占住麻麻的所有注意力，小嘴啊啊叫不说，伸着小手去勾麻麻的脸，两条踢蹬的小腿，特别有劲。
被二宝这么一闹腾，乔楠有再多的心事，也只能煞住车，好好伺候怀里的小祖宗：“二宝怎么了？”轻轻咬住了二宝一直捣乱的小手，没好气地拍了拍二宝的小屁股。
有时候，她也是想不明白，像二宝这么小的娃娃，哪儿来那么多的戏，古灵精怪的。
她一下子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可这三胞胎的性格一点都不一样，乔楠也没见过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样的，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全天下的孩子，到了这个时候，都这么灵气。
成功地把麻麻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二宝高兴得手舞足蹈，就条才从河里捞上来的鲜活小鲤鱼似的，噼里啪啦地跳，闹腾得乔楠差点抱不住二宝。
亏得是在家里，乔楠抱着二宝又坐在沙发上，不然的话，就冲二宝这活泼劲儿，乔楠必是要被他吓得够呛：“小坏蛋，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重啊，这么闹腾，万一妈妈抱不住你怎么办？”
说完，乔楠苦恼不已：“得，哪怕现在还勉强能抱得住，也不知道还能抱你多久。不要告诉我，你们满周岁，我就抱不动你们了。”
乔楠的母乳不够三胞胎喝了，早先田东做过的功课，托人买的奶粉就通通都派上了用场。
仨宝儿的胃口变大了，现在手脚开始有劲的他们，有时候都不需要人喂，小手小脚一起夹捧着奶瓶，兹溜兹溜，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啊。
哪怕是喂辅食，都没有三胞胎不爱吃的，反倒是三胞胎吞进肚子的速度真的快，往往他们仨个吃的比喂的还要着急。上一口才到嘴巴里，仨宝就出声催着对方赶紧给自己来下一口。
想当然的，吃了睡，睡了吃，没有半点烦恼的三胞胎，想不长膘都不行。
看着三胞胎肉乎乎，长得跟正常十个月出生的孩子一样，甚至还隐隐有超过的意思，翟家的人可骄傲了，这毕竟说明了他们养得好，三胞胎的身体很健康。
哪怕是带着三胞胎去医院做检查，医生都惊讶地表示，三胞胎长得太好了，跟正常的孩子完全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她亲手接生的这三个孩子，看现在三个孩子活泼伶俐的样子，她压根儿想不到，这是三胞胎，而且还早产一个月出生的。
多胞胎在短时间之内，被养得这么好，不多见啊。
当然，说来说去，还是要说乔楠这个当妈妈的，做得太好了。
普通女人，肚子里怀一个，月份越大，腰部的负担也就越重，出现各种难受不舒服。更何况，乔楠肚子里可是有三个小宝贝，负重量加了两倍。
很多孕妇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等不到胎儿早产的那一天，甚至还要借助助产针，让孩子提前来到这个世上。
作为一个年轻的母亲，乔楠愣是把这么辛苦难熬的一个过程，坚持下来，直到胎象出现早产为止，忍了九个月，使得三胞胎在母体内待的时间够久，发育、养得够好，才出生。
九个月早产的孩子，不稀奇。
在他们医院里，好多妈妈肚子里只有一个小宝贝，也有九个多月出生的。
这个时间出生的孩子，不算是早产儿，身体亦不会出现太多的问题。
所以，三胞胎今天之所以能长得这么健康，半点都离不开乔楠作为一个母亲的伟大：“你们三个小宝贝可真幸福，身边有这么多的人疼你们，还有一个肯为你们吃苦的好妈妈。”医生忍不住握了握大宝肉乎乎的小手，高兴地说道。
三胞胎长得好，小手肉乎乎地就说，小巴掌一伸出来，手背上的那五个肉窝窝，更是让人看到了爱得不行。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小宝宝更可爱的生物了。
大宝自然是听不懂眼前这位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跟自己说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大宝能够从医生的身上感受到善意。
于是，大宝咧嘴一笑，露出了粉色牙床那一粒冒白尖尖的小米牙，笑得那叫一个可爱，萌死人不偿命。
“长牙了？长得真好。”女医生很是惊喜，算算时间，三胞胎的确是该长牙了。替三胞胎检查了一下之后，医生给三胞胎开了一些磨牙棒：“这是我们医院放着的东西，要是你们信得过，可以拿回去给三胞胎试试。从现在开始，三胞胎就会处于一种见到什么东西，都喜欢把东西往嘴里塞的阶段。所以你们这些长辈，一定要注意好三胞胎周围的情况，不能让三胞胎碰了不干净的东西。”
“会的。”
“我们家的东西，早打扫干净了。”苗靓有经验地说道，几乎三胞胎才露出喜欢咬东西的习惯，苗靓直接跟阿姨花了三、五天的时间，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该丢的丢，该洗的洗，尽量避免脏黑的东西，有机会出现在三胞胎的视线之中。
三胞胎长牙了，牙齿会痒，喜欢咬东西止痒。
其实翟家的人也根据三胞胎的这个情况，给三胞胎准备了一些能放嘴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煮过，经过高温杀菌的。
但凡是三胞胎要用的东西，翟家的人都是小心了小心再小心，不敢有半点大意和马虎，就怕一个不小心，让三胞胎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得三胞胎肠胃不舒服之类的。
“那就好。”医生也不是真的担心，翟家的人照顾不好三胞胎，看三胞胎一脸明媚，活泼无虑的样子，医生能确定，三胞胎在翟家，那也是小祖宗，小皇帝的人物。
也是，现在的孩子都金贵，哪怕一下子有了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照样能被宠到天上去，怎么可能被忽视呢。
这是孩子和家长双方的福气。
医院介绍的东西，大多都不错，更何况，乔楠从怀孕到生产，和今天回来给三胞胎做检查，都是在这家医院，信任度已经建成了。
乔楠之前还在琢磨，要不要跟阿姨凑一块儿，研究做一些能够让仨宝慢慢磨牙的小饼干之类的。
医生今天有了好介绍，当妈的乔楠好歹也能省一点心，买了一堆给仨宝备着，免得什么时候断货，仨宝没地咬，难受得厉害。
家里有三个孩子，买起东西来，不管是什么，都是*3的节奏，数量绝对惊人。
“呀。”三宝趴在麻麻的肩膀上，瞪着一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姑姑看。看到姑姑手里身上，抱着一堆的东西，那一堆的东西都快要把姑姑给淹了，三宝眼里的好奇更浓了。
“三宝是想跟姑姑聊天吗？”被拿来当苦力的翟华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听到三宝的声音，抬头一看，三宝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比花儿还美，暖心的笑容：“三宝长得真好看，姑姑手里拿的东西，都是三宝跟哥哥们的。三宝要是喜欢，姑姑以后还给你买好不好？”
三宝被翟华这个姑姑给哄惯了，即便她听不懂姑姑跟她说什么，她也笑了，她以为姑姑在跟自己聊天。
兴奋不已的三宝挥着小爪子，好像在说，姑姑你快一点呀。
三宝的小嘴儿一张，滋溜一下，一大滩的口水漏了出来，差点没把乔楠的肩膀给打湿了。
不过，乔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先是热乎乎的，接着便有一点潮湿感，没一会儿，就冷了。
想到首都的天气，乔楠连忙把三宝换了一个位置，苦哈哈地拿出一条棉巾来，叠在自己的肩膀上，免得另一只肩膀也接受三宝口水的洗礼。
“赶紧去车上，现在天儿冷得厉害，你这衣服，到家就直接脱了吧。”苗靓紧张了一点。三宝这口水，威力不小啊。楠楠再在外面多站一会儿，这片小水洼，一会儿准能变薄冰。
翟家，翟老爷子正在跟翟升下棋，听到动静，翟老爷子抬眼一看，笑了：“回来了，医生是怎么说的，仨宝长得好不？”
“好，医生直夸仨宝长得特别好，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是多胞胎。跟普通的孩子，长得一样好。”
脱掉厚重的外套，使得自己怀里的大宝毛绒绒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憋了一会儿的大宝“重见光明”之后，在奶奶的怀里就待不住了，扭着小身体想要躺一躺。
哪怕他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问题是，他躺着的时候，小身板下面的空间够大啊，被人抱着的时候，空间小不说，小手小脚还动不了。这让“好动”的大宝，憋得慌。
小背背一触到厚软的地面，大宝乐了，小手小脚一起动着，像是在水里划游似的，扑腾的样子，比小青蛙还要欢腾几分。
大宝是个好动的，二宝和三宝的情况也差不多，都被大人抱烦了，想要自己躺一躺，静一静，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
其实，不用问，单看仨宝这机灵过人的表现，翟老爷子都可以确定，自己这三个小曾孙，那是再健康不过了。
翟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三胞胎扑腾了几下之后，抬头看向了乔楠：“孙媳妇，之前施晴打了个电话给你。施晴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号码纸还在电话下面压着呢。你自己抽个空，回个电话给施家的那个丫头。”
翟老爷子知道，孙媳妇跟施家的那个孙女的关系挺不错的。善于这个，翟老爷子也没想拦着乔楠，不让乔楠交朋友，只要孙媳妇心里有点数就成。
“噢，我知道了，谢谢爷爷。”听到施晴有消息了，乔楠的眼睛亮了亮。说到施晴这个丫头，乔楠一肚子气。
打从过完年，她嫁给翟大哥，摆完喜酒，搬到首都，这女人直接跟她玩儿失踪啊，一失踪差不多都快要一年的时间了。
等于说，乔楠从知道自己怀孕，到三宝现在都四个月大了，施晴一次没出现不说，指不定施晴还不知道仨宝的存在呢。
亏得乔楠嫁给翟升的那一天，施晴还信誓旦旦地说，乔楠嫁给翟升嫁得这么早，以翟升的性格，一定会“憋”不住的。到时候，乔楠当然就逃不过“早生贵子”的命运。
等乔楠肚子里有了小宝宝，怀了翟升的孩子，她一定要当这个孩子的干娘，这事儿，谁都不能拒绝，尤其是翟升更不能反对。
果然不出施晴所料，乔楠早早地怀上了，一怀还怀三个。
偏偏仨宝都四个月，眼睛长好看得见人，知道要认人了，施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说起来，乔楠对乔栋梁的未出现，有些无奈和失望之外再无其他感情，说起施晴这个孩子的干娘，乔楠那就是属于一肚子火的类型了。
在此之前，乔楠费了不少心力想联系施晴来着，就连施鹏那儿，乔楠都打了电话去问施晴的情况。在最后的结果是，施鹏一问三不知，同样不清楚女儿的情况，跟女儿失去联系许久。
不同的是，施鹏到底是施晴的亲老子。
父女俩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施晴倒是透露过一个消息给施鹏知道，她在学校里接受了什么一个特殊的培训，要跟外界断联一段时间。
万一在这段时间里，施鹏联系不到人的话，不要紧张，不要慌张，她没出事，她还在学校，在老师的监督之下，学习成长。
早就跟施晴联系过，施鹏又是个心宽的家长，自然没多想。
女儿去念了那样的一个学校，有些事情，施晴没办法逃避，必须面对。施鹏老早不愿意，就是猜到了有这样的情况。
问题是，女儿转都转过去了，说什么都晚了，不面对也得面对，唯有试着让自己变得坦然，他才能以更好的心态，支持女儿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
为了施晴这个女儿，施鹏真的是付出良多。
有些情况，乔楠不清楚，翟升也只跟乔楠讲了一个大概，好不容易有施晴的消息了，乔楠想不激动都不行。
乔楠摸着三宝软而有肉的小爪子，笑了：“三宝啊，你们的干妈回来了。你们出生这么久，干妈一次都没有来见过你们，是不是应该罚罚她？”
第一次当母亲的乔楠才知道，生孩子其实可以发财啊。
她在医院生下孩子的第一天，公公、婆婆和老爷子就包了一个大红包给自己。
后来老爷子说，现在是没有什么洗三的习惯了，但祝福是要坚持下去的，于是，乔楠又替三胞胎收了三个大红包。接下来，三胞胎的满月酒，百日宴。
翟家不缺陷亲戚，想当然，三胞胎的红包，那是收到手软。
特别像是朱成祺和林原康，他们对三胞胎更是大方得不行，送起红包来，比谁都手松，送的红包一个大过一个，大有要把自己所有的家底，全都补贴给三胞胎的意思。
刚开始的时候，乔楠还厚道地想着，照朱成祺这个送法，以后朱宝国娶施晴，朱家还能拿出多少钱去办聘礼的事儿。要不，她想点办法，塞点钱回给朱宝国。
不过，知道施晴回来之后，肚子里憋了那么久的火，乔楠怎么也要发泄一下，让施晴破个财，好好补偿三胞胎受伤的小心灵。
“啊哦。”三宝哪里听得懂麻麻在说什么，她看懂麻麻在笑，笑就是开心。于是乎，三宝嘴角一扬，什么都不懂地跟着乔楠一块儿笑，还笑出了声。
像是带动，又像了三宝的身上有一个按钮，三宝一笑，大宝跟二宝也跟着一起笑。娘四个，在屋子里愣是笑成了一团。
乔楠独属女子的娇笑，三胞胎那带着满满奶香味的笑，充满了整个屋子，让翟家在这个严冬里，变得格外温暖。
想着三胞胎出去过一趟，估计会渴的苗靓和阿姨一块儿，在三胞胎的奶瓶里放好了温开水，拿出来给三胞胎喝。
一见三胞胎跟乔楠笑成了一团，哪怕她什么都不明白，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把手里的一瓶水交给了乔楠，乔楠二话不说，半抱起三宝。
对奶瓶熟得不行的三宝止了止笑声，小巴掌一拢，抱着奶瓶吧唧吧唧地喝水。
出去一趟，又笑了那么久，三胞胎都渴了。
苗靓总共也就给三胞胎准备了三分之一个奶瓶的水，没一会儿，三胞胎就喝得差不多了。
看到这个情况，苗靓心疼得不行：“也是我们没经验，下次仨宝儿再要出去，我们把奶瓶带上。记得，带六个。三个装奶，还有三个装水。”可是渴着她家的三个乖宝宝了。
翟升手里捞着二宝，皱皱眉：“妈，哪里有这么娇气。”出门还要带六个奶瓶，翟升感觉，自家像是在做卖奶瓶生意的。
三宝喝完之后，乔楠抱直了三宝的身体，一眼看穿了翟升的想法：“得了吧，知道我们去母婴超市的时候，别人是怎么看我们的吗？基本上，外人也觉得，我们家在做奶瓶生意。我们家，回头，你去数数，到底有几个奶瓶了。”
说到这个，乔楠是真的无奈了。
三胞胎在长大，胃口也在变。
现在四个月，三胞胎用的奶瓶还不是最大的，等三胞胎六、七个月的时候，就得换奶瓶了。一个孩子至少要配三到四个奶瓶，家里有三个孩子，那差不多就是十来个奶瓶。
这还是三胞胎现在四个月用的奶瓶的数量。
家里的长辈宠孩子，知道孩子大一点还得换奶瓶，于是，仨宝六、七个月要用的奶瓶，家里也备好了。
喝奶要至少两个奶瓶，还有给仨宝准备喝水的奶瓶。
从超市里出来，不提别的，光是奶瓶，差点都直接塞满一车子，那场面叫一个镇人心魂。谁家见了他们家的气势，不要上前好奇地问一句，你们家也是开母婴品店的吗？
除了奶瓶、奶粉，还有纸尿布之类的。
想着家里特意弄出一个房间来，只为放三胞胎的东西，乔楠拍了拍三宝肉圆圆的小屁屁表示，三胞胎还真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起的，亏得仨宝的长辈这么宠着。
软软地趴在麻麻香香的肩头，闻着麻麻跟自己差不多似乎又不同的香味儿，三宝时不时笑一下，然后张着小嘴儿，咬住了麻麻棉制衣服的领子，一叼住就再也不肯撒嘴，小米牙啃得那叫一个勤快。
领子一湿，乔楠知道，三宝一定又是牙痒要磨牙。
乔楠一个眼神，翟升拿出一包磨牙棒，递了一根给三宝。才四个月大的三宝对于塞到自己嘴边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第一反应，张嘴，第二反应咬住，第三反应，磨！
等三宝发现，嘴里的东西口感和味道都比麻麻的衣服领子好时，三宝扭了扭小身子，让麻麻抱着自己，小手抓着磨牙棒，专心致志地啃了起来。
不单三宝是这样的表现，大宝、二宝对磨牙棒的兴趣都一样浓浓的，仨宝在今天硬是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乔楠松了一口气：“以后我的衣服，可算是解脱了。”
翟升拿纸巾替乔楠擦了擦被三宝咬得湿漉漉的衣领：“你不给施晴打电话吗？”娇妻有多担心施晴的情况，翟升最清楚了。
断了快有一年的联系，娇妻不止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提起施晴的名字，让自己多注意一点。
有时候提的多了，哪怕知道施晴也是个女的，翟升都忍不住吃不醋。
假如夫妻俩是在通电话，翟升吃醋了也只能磨磨牙算了。要像现在似的，翟升可以触碰到乔楠，乔楠要提到施晴的名字，提到翟升心里泛酸。那就不客气了，床上压着，“大刑伺候”！
“不成。”乔楠倒是想啊，问题是怀里的三宝不肯啊。三宝待在麻麻的怀里，很高兴，这会儿，谁要是敢把三宝从麻麻的怀里抱出来，就等着吃三宝的小拳头吧。三宝小姑娘的脾气，就是这么大！
翟升二话不说，一手抱着二宝，空着的手如同捞鱼一样，把三宝从娇妻的怀里捞出来，放在自己盘起腿来围成的小圈儿，让三宝把小脚放在小圈儿里，小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肉乎乎的小后背靠着自己的腹肌上。
三宝小眉毛一拧，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只是当三宝扭着小脑袋，看到把自己从麻麻怀里“捞”出来的人是“把把”的时候，三宝委屈地憋了憋嘴，小鼻子抽了抽，忍住没哭。
全家上下，三宝就数跟翟升这个亲爸不熟。
加上翟升的脸一直是板着的，不太爱笑，三宝也知道，谁可以惹，谁不能惹。
在老爷子的面前，三宝哭和笑都不掩饰，不高兴了直接大发脾气，去拽老爷子的胡子，去抓亲爷爷的帽子，怎么舒服怎么来。可在一板一眼的亲“把把”面前，三宝没这个胆子。
不过，三宝没肯放弃，她吸吸鼻子之后，磨牙棒啃得都没之前那么起劲儿那么香，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乔楠，空着的小手朝乔楠张着，让麻麻抱的意思十分明显。
乔楠被三宝的样子逗得不行，她在三宝的脸上亲了一口：“妈妈的胖闺女，妈妈给你干妈打一个电话，等一下，妈妈就来抱你，好不好？”
三宝嘟嘟小嘴，鼓鼓小脸，一脸的不乐意，这分明是欺负她人小，不会说话啊！
作为哥哥，二宝伸出空着的小手，拉了拉三宝，表示他会一直陪着她的，因为他也不喜欢这个抱着自己的人。脸臭臭的，不爱笑，身上硬邦邦的，靠着一点都不舒服。
“你去打电话吧，大宝我看着。”怀里搂着大宝，苗靓满足得不行，没见到华华都不敢从翟升的手底下抢“人”吗。
“成，妈，那辛苦你了。照顾仨宝的事儿，翟大哥还有好多不明白。你跟翟华姐趁着机会，好好教一教翟大哥。”乔楠挺乐意让三个孩子跟翟升相处的。翟升在家的时间少，难得在家的这点有限时间里，如果可以的话，乔楠恨不能二十四小时，把他们四个绑在一块儿，不分开。
安排好三胞胎后，乔楠回了房间，用自己的手机给施晴打电话：“终于舍得跟我联系了？你这一年的，上哪儿去了！”乔楠说这话，都有火气了：“你不知道，你这么长时间不跟人联系，会让人担心吗？心是野了还是疯了？”
施晴一听乔楠熟悉的骂声，眼眶红了红，声音也哽咽了一下：“乔楠，你还凶我，我身上多了三颗子弹的伤疤，医生说，褪不掉的，可丑了。”对这一年的“失踪”，施晴自己还有些惊魂未定，缓不过神来呢。
接到任务的时候，她才是一个刚踏进大学的大一新生而已。
问题是，这个任务实在是太特殊了，有非她不可的理由。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早早就接到这么惊险刺激的任务，几次差点把小命都给丢了。
一听施晴中了三颗子弹，乔楠急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你到底上哪儿去了，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除了留疤之外，你的身体没事儿吧。你们那个学校的老师，是不是疯了，还是说，现在真的没什么人了，连你们这些学生都要提前上场……”
乔楠一张嘴，不客气地数落了一堆人。
因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施晴不过就是一个大一新生，她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那么危险的事情，还“光荣”地中了三颗子弹，命悬一线。
想到施晴的情况，乔楠只差没骂一句，相关特殊部门的人都死光了，难道只剩下施晴一个可以用的人了？
“别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上面决定录用我去执行这个任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次去的人，必须是我这个年纪的。说句大实话，我这个年纪，还能受过相关训练，胆大心细，不怕牺牲，你以为那么容易找啊。我那是千挑万选，万中无一的人才，你该为我感到高兴，为我感到骄傲才对！”
放下中三枪的梗不提，施晴为自己这次的表现而得意不已：“我听说了，你生了三个孩子，是三胞胎，我不但有干儿子，还有干女儿。这次我得的勋章正好送给他们做礼物！”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礼物更有意义的？
可能是因为当妈的关系，乔楠的脾气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她本来就非常担心施晴这一年时间里没跟自己联系，估计是发生了比较严重的事儿。
谁知道，施晴除了刚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哑，之后说的话，熊得乔楠气得直想拎着施晴揍施晴的屁股：“是不是傻啊，东西重要还是你人重要啊？听你说你中了三颗子弹，我差点以为，我家三胞胎的干妈没有了！”
乔楠声音是响，话也不好听，但是施晴却能够感受到乔楠对自己浓浓的关怀和紧张：“你别这样啊，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要不是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我都想杀到你家看你和我的干儿子、干女儿了。我向你保证，我没断胳膊不缺腿，活蹦乱跳，一点事儿都没有，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其实有几次，施晴差点坚持不下去，特别是受伤的时候，昏昏沉沉，她以为她会不孝地让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她活着回来了，而且带着非同一般的荣誉回来了。
“呵呵呵……”面对施晴似乎比以前更加深的熊性，乔楠除了冷笑，对施晴都没有第二个反应了：“我可告诉你，我家仨宝的脾气没那么好，他们都四个月了，肯不肯认你这个干娘，全看你的本事了。到时候，仨宝不乐意搭理你，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乔楠没办法拿别的事来掐住施晴，但三个孩子的事，施晴一定会紧张的。
哪怕三个孩子出生到现在，施晴连见都没有见过一面。
可乔楠敢肯定，施晴对三个孩子的重视，一定不会比翟华少。
果然，施晴脑仁疼地“哎哎”叫：“别这样啊，不是才四个月大吗，怎么可能会认人，不认我这个干妈呢。我对他们多好啊，我把我人生中获得的第一枚勋章都当礼物送给他们了，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干妈了。知不知道，我是干妈界的代表！”
那样的好东西，最初，她是想送给她爸的。
因着仨宝的出生，她才压抑心中的不舍，高高兴兴，欢欢乐乐地送给干儿子、干女儿做礼物来着。
“呵呵呵，我生了仨宝，不是一宝。你的勋章就一枚，你是准备送给我家的哪个宝啊？”乔楠不客气地喷施晴，一枚勋章还能拆成三份，送给仨宝儿吗？
施晴才多大点年纪啊，她还是个学生，只执行了一个任务，都拿到一枚勋章了，奖励越大，证明了施晴执行了近一年的任务越是艰巨，豁出去命去，才能搏到的。
单只这一枚东西，乔楠知道，若非机遇和危险，多的是年纪比施晴大，执行的任务比施晴多，却终身难得一枚。
这样的礼物的确光荣又有意义，是难能可贵的，可如果乔楠有选择的余地，她宁可仨宝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于施晴送的这份礼物。死物，哪有活人重要！
乔楠都冷笑了，施晴知道，乔楠这是还没气消呢，也是，这么大的事，她吭都不吭一声，乔楠不生气，她才觉得撞鬼了。好不容易回来了，施晴也只敢往翟家打电话，她都还没敢给亲爸、亲妈打电话报平安呢：“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上头勒令不许往外透露消息，是绝对机密。我要服从党，服从组织的命令啊。”
“……”乔楠猛翻白眼：“现在是随你说，你的一言堂。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没，你在哪儿窝着呢。我师父那个院子？”
施晴转校搬走之后，那套院子的钥匙，乔楠没收回来，还是让施晴收着的。
万一施晴有事来首都，没地方住，她又不在，施晴就可以拿着钥匙直接住进去了。
施晴高兴地抱着手机亲了乔楠一口：“我就说，全世界，就数你最了解我，最懂我了。我爸我妈都没你懂我。”她的确是待在之前跟乔楠一块儿住过的四合院里。
她爸调回首都的事，她知道了，贸贸然地回去，她有点不太敢。至于冯家，她压根儿就没想回。
施晴知道，她执行任务回来，乔楠流，肯定会因为心疼她，逮着她臭骂她一顿，骂到她讨饶为止。相反，冯家之流估计只会高兴，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运气，完成任务，非常争气，替冯家争光了。
那样的场面，施晴能够预想得到，却不想太早面对。
还是再让她感受一下，来自于乔楠这些真正关心、爱护她的亲人，对她毫无保留、真挚的感情吧。
听到施晴的话，乔楠笑得更开欢了：“我不单了解你，我还了解你爸。你最好祈祷你爸过年的时候，没有揍人的习惯。要不然，就凭你这次做的事情，等着屁股开花吧。”
女儿平安归来固然高兴，但施晴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声不吭，就接了这样的任务，这孩子太熊了。
升级当妈的乔楠一下子猜到施鹏的心情，施晴这次屁股要是不开花，她跟施晴姓啊。
这个时候，翟升一手一个娃，抱着二宝和三宝进房来，至于大宝则在翟华的怀里。
隔着电话，施晴明显地听到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是我干儿子、干女儿过来了吗？”这小嗓子发出来的小奶腔，真好听，不愧是她干儿子和干女儿，棒棒哒。
从翟升的手里接过三宝，肉墩墩的三宝一头扎进了麻麻的怀抱，手里扯着麻麻的衣服，咿噢咿噢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乔楠摸摸三宝的小脸：“三宝，是干妈，要不要说两句？”这会儿的手机，大多都是蓝屏的，光线不强，不会刺激到宝宝的眼睛。
面对手机，三宝新奇得不行，一手想抓，小嘴一张，分明是想咬一口，尝尝味道好不好。
乔楠哪里敢让三宝上嘴啊，抱着三宝的身子倒了倒，让手机离三宝远一点：“三宝？是我干女儿对不对，干女儿，我是你干妈。干妈明天来看你啊，到时候，你一定要让干妈抱一抱，好好让干妈亲一口。”
只是隔着手机，听到三宝的小奶腔，施晴就激动得不行了，这是她干女儿啊，是她的，是她的：“对了乔楠，明天我估计朱宝国也会跟我一块儿去的，再怎么样，他自称自己为舅舅的。”
上次亲眼看着乔楠嫁给翟升，朱宝国慢慢收起自己的心思，把自己当成是乔楠的娘家人。
想当然，三胞胎一出生，还未毕业的朱宝国也跟着荣升成了舅舅，也是有小辈的人了。
“成啊，你跟他‘一块儿’来呗。正好可以让仨宝一起都认识认识。”一个干妈，一个舅舅，乔楠考虑到，万一哪一天朱宝国娶了施晴，那以后仨宝是叫施晴为舅妈呢，还是叫朱宝国为干爸爸？
还有一点，两人一结婚，仨宝的红包立马少了一半啊。
“木马木马木马。”电话里传来施晴一直亲亲的声音：“我现在就想见见仨宝的样子，你说我现在杀到翟家去，成不成？”至于乔楠的打笑，施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此刻，男人算什么，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的干儿子、干女儿更重要的人事物了。
“呸，一堆口水。”乔楠把手机给挂了，免得三宝一直吵着要玩手机。
施晴今天晚上会不会杀过来，乔楠一点都不关心。
朱宝国没出现，施晴能先自己过来，今天她收到的就不该是施晴给的电话号码，而该是直接见到施晴这个人了。
得知施晴平安，不可否认的是，这让心情受了乔家影响的乔楠高兴了不少。
大过年的，总算还是有点小好消息的，不是吗？
“现在放心了？”使坏的翟升难得有功夫，把仨宝一个个都翻过来，让他们趴在床上，就跟小乌龟一样。
大宝看了翟升一眼，不耐烦地翻了过去，动作既利索又速度，那叫一个连贯，都不带停顿的。
翟升看了眼睛一亮，怪不得老爷子经常在他耳边提，大宝跟二宝的根骨特别好，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子，的确是啊。这才几个月，翻身的动作，颇有军人之风，可以的。
等大宝和二宝长大之后，他该找个机会，经常把大宝、二宝丢到部队里去，找人好好锻炼锻炼他们。这样一来，大宝、二宝接了他的班，他就能够早早退休，陪在楠楠的身边了。
才替了翟耀辉的班，这会儿已经开始算计起亲生儿子来，盼着儿子早点长大有出息，替了自己的位置，他也好像亲爸似的，领些相对轻松的活，天天把老婆带在身边秀恩爱。
“你干什么呢？”“啪”的一声，乔楠在翟升使坏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翟升就跟在烙饼似的，让仨宝排排躺着，使得仨宝像三张饭，然后手一翻，仨宝就纷纷变成趴在床上的姿势了。
仨宝似乎挺讨厌趴着的这个资格，所以喜欢靠自己的努力翻过去之后，四脚朝天，把小脚翘得高高的，拽在手里，然后拉进嘴里啃一啃。这个习惯，仨宝还是非常相似的。
每每仨宝靠着自己的能力，翻过来，小脚才抬了一半，小肉手没能抓住小短腿呢，眼前一花，等爸爸的大手离开自己的身体时，他们再次从仰躺着的姿势，改变成趴着的姿势。
仨宝翻得越利索，翟升折腾仨宝的动作也就越快，他仿佛成了烙饼的老手，嗖嗖嗖的，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仨宝再次被无良的老子，翻了过来。
次数多了，大宝还好，憋着一股气，像是跟亲爸扛上似的，只要翟升一翻，大宝灵活地像一尾小鱼，扑腾一下，又翻回来了。
二宝……
浑身是戏的二宝可就没大宝的这个脾气，当翟升的手再伸过来时，二宝眼睛一亮，小嘴一张，脖子一扭，一口咬住了翟升的手。
当然，只凭二宝的那张小嘴，和才冒尖尖角的小米牙，这一口咬下去，半点杀伤力都没有。翟升只觉得咬着自己的小嘴巴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唯有那么一个点，有那么硬硬的感觉。
翟升坚持要翻，二宝如同小狗狗一样，咬住了便不肯松嘴，两只小手扒拉着拉住了翟升的衣袖，整个人像是一只考拉，翟升的手则是树枝，二宝整个人直接扒上去了，好让翟升没办法再把他翻过来。
这一招，不但满身是戏，最重要的是耍无赖啊，精得不行了。
至于三宝，作为家里唯一的小姑娘，脾气急一点，娇气一点，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上到老爷子这个曾爷爷，林原康这个师爷爷，下到一块儿出生的大宝、二宝两位哥哥，平时都很疼三宝，让着三宝。
今天竟然出现了一个敢欺负三宝小公举的坏蛋，三宝小客气地张着小嘴儿，一声“哇”后，放声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三宝怎么哭了？”老爷子一听唯一的曾孙女哭得这么惨，明明年纪不小了，都懒得上楼，一直是住在一楼的。偏在这个时候，老爷子的耳力过人，也能听得出来，此时的哭声是属于三宝的，二话不说，奔上二楼，冲是孙子、孙媳妇的房间，像是一位骑士一般，要解救三宝小公举：“翟升，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有脸欺负三宝。三宝不是你闺女儿吗，她才四个月大！”
狠狠训了一顿自己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的孙子之后，移情别恋的翟老爷子理直气壮地瞪了翟升几眼，再疼惜不已地把三宝抱起来，向来习惯扯着嗓子说话的翟老爷子一改平时糙爷们儿的形象，压低声音温柔地问道：“三宝不哭啊，曾爷爷替你教训你爸，让你爸欺负人。三宝不哭，曾爷爷疼你。”
为了哄好三宝，翟老爷子真往翟升的身上“啪啪”拍了几下。
翟老爷子没用多大力，听着声音响，实则不怎么痛，这点力度对于翟升来说，跟拍灰尘没什么区别。
问题是，疼是不疼，可面子里子过不去啊。
翟升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家里有了三胞胎之后，自己的地位下降的有多快。曾经对自己很是喜欢的老爷子，都叛变、投降三胞胎，不分是非黑白了，这个家可不得反了！
搂着翻得辛苦的大宝和二宝，乔楠补偿般地在二个儿子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得到麻麻的香吻，大宝和二宝的脸色马上绽晴，小嘴一咧，笑得跟朵小太阳花儿似的，肉乎乎的身体软软地倒在麻麻的怀里。二宝一人一边，刚好把麻麻的怀抱占得全全的，小哥俩都不用你挤我，我推你。
翟升脸黑了一下，坐到了乔楠的身后，手一伸，把乔楠连同大宝、小宝圈到了自己的怀里：“老爷子很宠三宝？”他小的时候，老爷子似乎没怎么抱过他。听说，他爸也是这个待遇。不过，轮到三宝的身上，就有点不同了。
“老爷子对仨宝都挺好的，不单喜欢抱三宝，大宝和二宝也经常抱。不过三宝是小姑娘，老爷子难免多疼三宝一点。你也知道，三宝是急性子，谁要把三宝惹急了，三宝一哭，老爷子能不紧张吗？”
如今的仨宝，唯一的杀伤性武器，就是自己的哭声，引来长辈，让长辈替自己讨个公道，把欺负自己的人再欺负回去。
尤其是三宝，三宝被欺负急了，哭得那叫一个快，而且还伤心不已，哀恸莫明。
听着三宝这样的哭声，乔楠恍惚之间，产生了一个怀疑：她怎么觉得，三宝的哭声跟二宝的哭声，越来越像了？
冲三宝这样的哭声，老爷子往往还没把事情问清楚，就先哄起了三宝，并且不管不顾地把惹三宝哭的人，先臭骂一顿，替三宝出气了再论是非。
乔楠轻轻刮了刮二宝肉嘟嘟的苹果脸蛋：“二宝，你是三宝的哥哥，你是不是把三宝带坏了？”三胞胎之中，不是只有二宝才是天然的小戏精吗，怎么三宝朝着二宝的方向发展了？
二宝回了麻麻一个“无齿”的笑容，三宝是他的妹妹，他当然要保护好三宝，不让任何人欺负三宝。
鉴于他不一定能一直守在三宝的身边不离开，他保护三宝最好了的办法，就是教会三宝自保的办法。
亮出了自己的小米牙尖，二宝笑得更得意了。
看着二宝这个欠扁的笑容，乔楠都懵了：“翟大哥，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我怎么觉得我们家的三胞胎也太聪明了点，小人精啊，不是说四个月的孩子，只知道吃喝睡吗？哪儿来这么多的想法和表情？有时候，仨宝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三个人你噢一声我啊一下，像是他们三个在聊天似的。翟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产后忧郁症，都产生幻觉，把事情想得太过幻乎了？”
乔楠都快有一种偷偷问三胞胎，他们是穿越啊还是重生的冲动了。
偏偏，除了这些疑似的情况之下，乔楠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证据。绝大部分时候，仨宝都如同普通的小婴儿一般，特别单纯可爱，好逗，瞪得大大的眼睛对这个新奇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冒险的欲望。
“应该跟忧郁症没有关系，我们家这三个孩子，是比普通孩子多了那么一点古灵精怪。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听说，很多孩子的父母都把自己的孩子当成是小天才。人家是把自己的孩子想得太厉害了，你则是担心、害怕自家的孩子太聪明了。放心吧，小孩子有灵气，可不是一种迷信的说法，或许是我们家的三胞胎真的有点灵性吧。”
紧紧地抱着乔楠，翟升一脸的放松。
老婆、孩子、热炕头，齐活了。
怪不得不少人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里，怀里老婆抱着，孩子老婆怀里待着。一次把老婆孩子都抱在怀里的感觉，的确是让人有一种大满足的感觉。
“啊啊！”
“呀！”
靠在麻麻怀里的大宝和二宝看到了自己小屁股后面冒出来的那只不属于麻麻的手，大宝和二宝小嘴一翘，可不高兴了，伸出小肉爪，不客气地打了上去，大有让翟升放开，跟翟升抢人的意思。
本来还让乔楠放宽心的翟升，手背上一挨儿子的巴掌，眯起的眼底闪过不悦：“的确是太精了点，有没有办法，让他们蠢一点？”没听说过四个月的孩子，就知道跟老子抢人的。
“哈哈哈哈。”乔楠在翟升的怀里乐开了花：“我怎么听说，这样的现象其实挺常见的。好多孩子都不乐意见到爸爸、妈妈太亲近的，喜欢把爸爸赶远一点？”
翟升没好气地捏了捏乔楠的腰：“不早了，下去吃晚饭。三宝还在老爷子那儿呢，今天出过门，仨宝会比平时累，吃完饭，给他们洗洗就该睡了。”
“好。”有了施晴和仨宝的事做调和，乔楠彻底把乔家的事情给丢开手了。
正如翟升说的那样，出了趟门，做了趟检查，仨宝犯困的时间比往常早了那么一点点。孩子多觉才能长得快，仨宝一犯困，大人们做事、说话的声音马上低了下来，直等乔楠和翟升把仨宝哄睡了，放回房间的摇篮里，翟家压低的声音，也没有再高起来。
施晴憋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赶到翟家来看干儿子、干女儿。
当施晴敲响翟家的大门的时候，阿姨一脸的无奈：“施小姐，还真被少夫人给猜着了，你一早就来了。这会儿，少夫人跟翟少爷都还没有起呢。”
“怎么可能？”施晴一脸的“你哄我”：“乔楠从来不是那种赖床的人，我跟她认识了好几年，哪怕是大年初一，她那个大变态都能坚持早上六点半起床。这会儿七点了，她饭都吃完了，该捧着看书了吧？”
大家认识这么多年，对于乔楠平时的作息安排，施晴能够倒背如流。
阿姨哭笑不得：“施小姐，你先进来。你刚刚说的，那是少夫人之前的情况。现在少夫人都当妈了，要照顾三胞胎。所以，少夫人的作息早就为了照顾三胞胎改变了。”
以阿姨的经验看来，翟少爷和少夫人一定是在照顾三胞胎，三胞胎肚子饿了，喂饱三胞胎要花不少力气呢。
乔楠奶不够，好在三胞胎也习惯了奶粉。
所以，翟升跟乔楠商量好了，等三胞胎五个月的时候，她就给三胞胎彻底断了母乳。
本来，乔楠的母乳顶多是给三胞胎偶尔打打牙祭，反正都不够吃了，还不如让三胞胎早早适应全奶粉的生活呢。
同时母乳三个小宝宝，这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
施晴眼睛亮了亮：“原来是这样啊，我干儿子、干女儿现在在干嘛呢？”
来翟家看孩子，施晴自然是不可能空手来的，手里提了一堆的东西呢。
“应该在喝奶。”阿姨一时没忍住，非常自然地回答了一句，毕竟这个时候三胞胎饿了在吃奶的作息，翟家的人早就习惯了。
施晴声音一扬，眼底露出了兴奋之色：“我去帮忙！”给干儿子、干女儿喂奶啊，一定会很好玩儿。
“哎！”等阿姨反应过来，施晴不是翟家的人，已经晚了。眼见着身手矫健的施晴一步三个台阶的上，阿姨赶忙高声说了一句：“施小姐，你慢一点，等一下，别吓着仨宝儿啊。”
当施晴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将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没有马上看到干儿子、干女儿萌萌的小肉脸，而是黑得让她忍不住倒退一步，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的翟升的大黑脸。
翟升才穿上衬衫，扣上扣子，将军绿色的外套披在身上。
虽说没有衣衫凌乱，可跟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还是有极大的出入，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翟升这种模样。
凭着军人的敏感，施晴脑海之中冒出一句话：翟大哥一定是刚刚才把衣服给穿上的。假如她的手脚快了那么半分钟，指不定，她就可以看到一个半裸的翟大哥！
完全把翟升当成哥哥，当成好朋友的老公看，施晴对翟升的半裸甚至是全裸体，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觉得惊悚无比：难怪阿姨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其实就是为了提醒翟大哥，她要上楼进门吧？
难不成，阿姨这是为了避免让她看到什么少儿不宜、十八禁之类的画面？
这一次，还真是被施晴给猜着了。
正如施晴之前说的那样，乔楠一直保持着六点半起床的好习惯，风雨不变。
而身为军人的翟升在这方面的坚持，只会比乔楠更变态。翟升起床的时候可不是六点半，而是五点。
像七点这么晚的时间，翟升依旧在房间里的一幕，施晴从来没见过，更没敢想过。谁知道，今天愣是被她亲眼给撞上了一回。
有了孩子之后，不但乔楠这个当妈的变了，当爸的翟升也得变啊。
同时伺候三个孩子，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
辛苦了一个早上，看着娇妻红艳艳的小脸，半裸的香肩，以及被儿女捧着吃得香甜、自己的最爱，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有反应。
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你闹闹我，我亲亲你的，再正常不过了。
要是把三胞胎伺候好了，翟升还能把吃饱太平的三胞胎丢给妈和姐姐她们照顾，接下来，他就有时间跟机会，搂着娇妻，趁着一大早助性，来上一发！
这是婚后男人的幸福生活，作为一个未嫁女的施晴，有懂吗？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
一天美好的“开始”被施晴给打乱了，翟升只是脸黑一下，没有揍施晴几拳，已经算是看在施晴是个女人的份上了。
“翟、翟大哥。”施晴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已经从黑脸的翟升身上，有了浓浓的危机感。她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气，心里忍不住考虑起来：要不，她改天再来看干儿子、干女儿？
反正她这次回来后的假期一定比翟大哥能留在翟家的时间长，为了完成任务，她今年的暑假都没过呢，要求老师多少给自己补几天，肯定不是问题啊。
等翟大哥回部队了，干儿子、干女儿以及乔楠，就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嗯。”翟升低沉地应了一声，那不爽的味道忍不住地往外冒，吓得施晴直接后背生出一股直冲脑门的凉意来。
开了门之后，翟升转过身，把吃饱喝足，已经高高兴兴在床上伸伸胳膊，踢踢腿，扭扭脖子转转腰的大宝、二宝“捞”起来，一手一个地抱下楼去找孩子的奶奶和姑姑。
目送翟升下楼，施晴才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子，看向乔楠：“翟大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什么时候欠了翟大哥一千万，我不记得还了？那脸臭得，吓死我了。”
摸摸三宝的小脸，小丫头明明已经吃饱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非叼着不肯放，时不时，想到了就吮上几下，把奶当饮料喝似的。
难得急脾气的三宝偶尔也能露出这么悠哉的一面，看得乔楠无话可说。
“我干女儿在喝奶呢？”把门关上后，施晴自动自发地坐上床去，摸起了干女儿露在外面的小脚丫：“好小，不过，好胖，全是肉。”新奇于小宝宝的触感，施晴摸摸三宝的小脚，再捏捏那带着奶香味的小软肉：“好像猪蹄，又感觉比猪蹄好吃的样子。干女儿，借干妈咬一口？”
说着，施晴还真趴下身子，抓着三宝的小脚丫子咬了一下。
施晴这的一口是逗三宝玩儿呢，没使力，三宝或许觉得痒，小嘴一咧，咯咯咯地笑了。
乔楠吓了一跳，连忙扶直了三宝的身体，训起施晴来：“三宝这个小丫头闹脾气呢，这个时候别逗她，万一呛奶了怎么办？”
“还喝呢？”一听三宝会呛奶，施晴不敢再逗三宝了，把三宝从乔楠的怀里接抱了过来：“啧啧啧，不愧是当妈的人，比你没生孩子之前，有没有大两个杯？”
施晴看着乔楠的雪白，再反眼打量自己的，忍不住叹起气来。
乔楠红着脸，把衣服穿好，哪怕哺乳期的女性在人前露，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问题乔楠做不到这种坦然，即便看的人是自己的闺密：“急什么，等你当了妈，你大两个杯，才是最实际的。”
施晴哼了哼，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才不急呢，要么不嫁，嫁的话，我肯定找一个不介意大小的人。三宝三宝，我是你干妈，让干妈相一口好不好？”
四个月的小丫头长得可好了，五官长开之后，家人就发现三宝福气挺好的，没有子肖母，女肖父。小眉毛、小眼睛、小嘴巴，都长得特别像乔楠，唯有小鼻子有那么一点爸爸的影子。
翟家唯一的小闺女，要是长得跟爸爸一样阳刚无比，那翟家以后就得担心，三宝能不能找着一个喜欢她的人，顺利嫁出去了。
冲翟升那长相，哪个男人敢压上去？
当然，这些话一般人不敢说，是田东在三胞胎满月的时候，看到长开的三宝的小脸，私底下对翟华的有感而发。
这会儿，吃饱之后心情极好的三宝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就更惹人爱了。
“三宝，你不出声，就是不反对，干妈亲了啊。”施晴欺负三宝听不懂她说的话，也答不了她的话，脑袋一低，噘着嘴在三宝的小肉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小脸真嫩，跟豆腐似的，还香香的，一股子奶的味道。”
抱着三宝，施晴眼里全是好奇：“小孩子的脾气，都这么嫩，这么滑吗？三宝身上全是肉，抱着好舒服，软软的，跟没长骨头似的。你不知道，我刚进学校的时候，接受了好多训练，手劲大了不少。”
“三宝这么软，我都担心自己抱得太使劲，会弄疼三宝，抱着三宝，我好心慌呀。”
抱着软乎乎的小宝宝，这种不踏实惊慌的感觉，都快赶上她执行任务，命悬一线那会儿了。
看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施晴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乔楠笑了：“放心吧，仨宝他们都已经有四个月了，听老人说，孩子长牙就算是立住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娇气。只要你别使力，至少仨宝抱是抱不坏的。”
可能之前被施晴啃了一口，啃乐了，小丫头一点都不排斥施晴这个“陌生人”，被施晴抱着，不反抗不说，甩甩小手，踢踢小腿，那模样，还挺快活的。
施晴四处望望：“家里有没有给三宝玩的玩具，让我逗逗她啊，总不能让她一直一个人自己玩儿吧？”干女儿自娱自乐性，倒是挺强的。
“别折腾了，三宝愿意自己玩，你别逗她。要不然，等她以后真的需要人哄了，我们家有三个，我哄不过来。”不单三宝，大宝和二宝这会儿都是处于自己跟自己玩都能玩得很好的阶段，一旦仨宝都需要人哄了，乔楠用脚指想都能想得到那鸡飞狗跳的画面。
“对了，你不是说，今天你跟朱宝国一块儿来吗，朱宝国人呢？”想到施晴上楼来时的情况，乔楠脸红了一下：“他在楼下？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乖了。”
施晴跟她熟得明知道她嫁人了，也敢不敲门进她的房间，在乔楠看来，朱宝国不可能比施晴多懂多少礼貌。
也幸亏阿姨的声音够响，翟升动作够快，要不然的话，真的是差点让施晴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翟大哥形象崩坏的画面了。
“啧啧啧，真不一样了，你现在可是正宗的少妇。”施晴是没看到，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翟大哥盯上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你们俩结婚一年了，相处的时间连一个月都没有。都说部队待三年，母猪赛貂蝉，我懂的。朱宝国没来，不在楼下，他跟我不一样，他说他是舅舅，所以给仨宝买礼物去了。”
施晴皮厚的样子，气得乔楠没想往施晴的脸上乎巴掌：“你爸妈还不知道你回来啊？”
“……”施晴身子僵了僵，然后把脸埋在三宝的怀里乱蹭道：“三宝啊，你身上怎么那么香，那么好闻呢，擦了什么，来，让干妈好好闻闻。干妈多蹭蹭你，会不会跟你一样香喷喷的呀。”
施晴的话，三宝一句也没有听懂，可并不妨碍她感到高兴，笑得厉害啊。
“我们家三宝，真是一个爱笑的姑娘，以后肯定招人喜欢。”
把女儿从施晴的手里解救出来，乔楠一脚把施晴给踹开了：“够了啊，别再逗三宝了。岔开话题的水平，退步了这么多。”乔楠轻拍着三宝的后背，帮三宝缓气，拿过翟升早上替三宝倒的温开水。
奶瓶还有一点温温的，乔楠就不再拼了，直接把奶瓶塞给三宝，让三宝喝水。
果然，陪着施晴这么一闹，三宝捧着奶瓶吧唧吧唧地喝了不少水：渴了啊。
“好吧，我承认错误，我们言归正转，我问你个问题，你介绍回答不？”
“什么问题？”
“关于乔家的，你现在是翟家的儿媳妇了，年头上，回乔家吧？我估计着，乔家一堆人等着你自投罗网，想从你身上捞好处呢。”回来之后，唯有施晴始终记得，现在看上去很幸福，掉进福窝似的乔楠，身边一直有一个很大的隐患：乔家！
哄着三宝，乔楠的笑容淡了一些：“乔家的事，不着急，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们以后都不来找我麻烦了，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哪怕乔楠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知道乔楠这话等同于自欺欺人，施晴也懒得在年边上继续跟乔楠聊这么扫兴的施晴。
听到楼下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施晴眼睛亮了亮：“朱宝国来了！”
乔楠把热乎乎跟小暖炉一样的三宝放到了施晴的怀里：“你把三宝抱下去吧，我牙还没刷呢。”伺候完三个孩子，她连自己都还没有收拾。
“成。”搂着娇娇软软的三宝，施晴是求之不得：“三宝，跟干妈一起下去看看来了什么客人好不好？如果对方送的礼物不合我们的心意，三宝，我们就不理他了好不好？”
不会说话的三宝能够感觉到施晴对自己的善意，见到施晴这么乐意跟自己聊天，一句话也没听懂的三宝乐得一直傻笑，口水多的都把围嘴给打湿了。
瞅见三只粉嫩嫩的婴儿床上，放着几条干净、干爽的围嘴，施晴大力士地一手把沉甸甸的三宝抱着，另一只手则多拿了几个围嘴。她相信，干女儿的口水有这么多，干儿子的情况肯定不会比干女儿的好到哪里去。
“就知道你来了。”下了楼，施晴看到朱宝国正一脸稀罕地望着大宝，眼里满是跃跃欲试，想抱又不敢抱地围着大宝和二宝。那兴奋的样子，就跟是饿了十天的野狼，好不容易见到两只大白兔一样。
朱宝国抬头一看：“这是三宝？”那个唯一的小闺女？
“对啊。”施晴炫耀地抬了抬三宝：“我干女儿，长得漂亮吧？”
见到三宝的五官除了鼻子，长得跟乔楠何其相似，像得都快跟在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朱宝国顿时喜欢得不行：“嗯，三宝长得特别好看，是我见过的孩子之中，最漂亮的小姑娘。”
“哼。”施晴不是滋味儿地哼了哼，她清楚，朱宝国之所以这么夸三宝，不就是因为三宝长得像亲妈乔楠吗。看来，朱宝国也没怎么忘了乔楠，对乔楠还有那么一点意思呢。
“啊呜。”三宝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到家里冒出这么多不认识的人，使得家里一下子变得好热闹啊，小丫头笑得特别高兴。不过，在一堆不认识的人当中，三宝是矮个子里拔高个子，对已经相处了几天的亲爸翟升表现出了格外的喜爱。
三宝小短手一伸，肉嘟嘟的手腕子都露出来了，想从施晴的怀里渡到翟升的怀里。
再怎么招，最近几天，自己的第一顿饭，都是这个人给喂的，她就给这个人一点面子吧。
女儿难得对自己投怀送抱，翟升岂有拒绝的道理。
翟升笑笑，也不看施晴一脸的不舍，二话不说，把小闺女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还香了一口：闺女是自己的，他想抱就抱，想亲就亲。至于朱宝国，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一边，干瞪眼，眼馋就行了。
施晴不高兴了：“三宝没的抱，我抱大宝，大宝，到干妈这儿来。”也不等大宝的回答，施晴把大宝搂到了怀里。
大宝、三宝都有人抱了，早就眼馋得不行的朱宝国二话不说，也不跟人商量，抱到了香喷喷的二宝之后，再也不肯撒手了：“你才能时候成了三个孩子的干妈了？二宝，我是你舅舅，你叫舅舅，舅舅送你好玩儿的。”
怀里的奶娃娃软软的，比他睡的枕头还软。
看着小小的一团，可是特别压手，沉得紧。
本来见仨宝长得都小小的，不比自己的小腿长，他还以为这三个孩子都是轻飘飘的。直到真正把二宝抱在怀里，他才知道，原来小宝宝还挺重的：“你们的干外公，可想见你了。可惜，他最近没时间。所以呢，舅舅替你们的干外公多抱抱你们，等干外公问起来，舅舅也好回答。”
想到自己抢在亲爸的前面，抱了二宝，朱宝国心里极是得意。
老子又怎么样，他爸也不是事事件件都能跑到他前面的，最后，还是他先抱到了二宝。
许是朱宝国笑的模样太傻了，作为一个天生的小戏骨，二宝没有嫌弃朱宝国的抱抱，只不过，他看朱宝国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嫌弃，看朱宝国就跟在看一只二哈似的。
“楠楠呢？”最重要的小闺女在自己的怀里，勉强把儿子借给朱宝国抱，翟升还是大方地答应了。
掂了掂怀里的三宝，翟升垂下的眼底闪过一抹黯芒：朱宝国可以抱大宝和二宝，唯独三宝不可以。不单是朱宝国，其他人亦然。
三宝是唯一的姑娘，受到的照顾当然也应该比两个哥哥多，免得被别人家的小坏蛋叼走了。
女儿那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儿。
三宝才四个月大，除了喝奶什么都不懂，她爸已经默默地将她与其他男性生物都给隔绝开来，绝对不允许三宝的周围出现雄性生物，并且与之太过亲近。
朱宝国，那是翟升黑名单里的第一位。
没有半点自觉的朱宝国抱着二宝，眼睛不断地瞟向三宝：“这次我来，带了不少的小礼物，都是送给仨宝的，也不知道仨宝喜不喜欢。”
昨天到首都之后，朱宝国一听乔楠当妈了，一生生了三个娃，一下子，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儿把朱宝国包围，让朱宝国尝了个遍。
自己喜欢的姑娘生孩子了，可惜自己却不是孩子的父亲，他还只能以舅舅的身份出现在三个孩子的身边，关心孩子。
收拾了自己拔凉拔凉的心情之后，朱宝国一头扎进了母婴店，向店员讨教了许久，买了一堆的东西好送给仨宝做礼物。
朱宝国买的东西，有给男孩子的、也有给女孩子，买的数量还多，那是难得一见的大客户啊。
昨天晚上，母婴店里的一个女店员，谁都没招待，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花在了朱宝国的身上，听朱宝国说的情况，为朱宝国出谋划策，提出建议。
最后，朱宝国也不负其厚望，拎着小山一样的东西，好不容易才离开母婴店的。
可以说，朱宝国一人在母婴店砸的钱，都快赶上这家店当天一半的营业额了。
像这样的大户，上哪儿找去。
每天要都有一个，那他们这些当店员的日子，可好过了。
朱宝国也是个耿直BOY，还真把小山一样的礼物，一件不剩，一点都不怕招翟升误会和眼红地拎了过来。
可以说，朱宝国送给仨宝的东西，对仨宝的关心，直超翟升这个亲爸爸。
不知道的人，难免会误会，朱宝国才是仨宝的亲爸，翟升估计是仨宝的舅舅了。
做这种这么容易招人恨的事儿，除了朱宝国这种耿直BOY，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眼看着翟升的脸色越来越黑，比自己不敲门就开门进去时见到的那张脸更黑，更臭，施晴看不下去朱宝国继续犯蠢的样子，“批评”起了朱宝国：“现在的东西换代可快了，要不了几天，又出好东西。仨宝还这么小，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仨宝一时之间用不上，等新的出来了，肯定得给仨宝用最好的啊，会不会买东西？”
只一眼，施晴就确定，朱宝国给三宝买的不全是仨宝现阶段适合玩、用的东西。还有不少，等仨宝满周岁了，都能用得上的。
朱宝国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花多了冤枉钱，理直气壮地说道：“仨宝就应该用好的，这些东西备着，有备无患。真不适用了，我再给仨宝换新的呗。浪费就浪费，全是我花钱买的，也不浪费别人的钱，你不用替我担心。”
这才几个钱啊，换作昨天是他爸去的母婴店，指不定以他爸的脾气，能把整个母婴店一半的东西，都给扫下来。他爸才是真正的扫货王，他这个表现已经是非常控制的结果。
“啊。”二宝出声了，他把小手塞进嘴里，小嘴啃得厉害，口水也跟着变多了。
翟升了然二宝的表现，把磨牙棒拿出来，给仨宝一人一个。
仨宝一见到磨牙棒，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美滋滋地把磨牙棒咬在嘴里，小脸蛋如同绽放的小太阳花，可高兴了。
至于朱宝国这位舅舅花了不少钱给自己买的礼物，还太小不懂这些东西的仨宝都没多看一眼，捧着磨牙棒那幸福的样子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还真是当爸了。”翟升小露一手，同时把仨宝哄得美得冒泡，施晴感叹了一句。
在此之前，她还真没看出来，翟大哥哪儿有成熟，有为人父的意识。
这个年，因为朱宝国和施晴的归来，变得非常热闹。
施晴再想躲着亲爸亲妈，她人都在翟家了，没一个小时施鹏一收到消息，女儿回到首都，还立了大功，二话不说，杀到了翟家。
绝对是杀到翟家啊，施鹏出现在翟家的时候，手里虽然不至于拿一把刀，却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鸡毛掸子给找了出来，举得高高的，一看到施晴，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往施晴的身上打过去。
施鹏迅猛的样子，吓得施晴背过身子，把大宝护在怀里，免得伤及无辜，害得大宝陪自己一起挨揍。
没有大宝在怀里，凭施晴现如今的身手，能灵活地跟只猴似的，让施鹏连自己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偏偏有了大宝之后，施晴抱着大宝躲起来，不方便啊，十下，她能挨到五下打，一半挨打的机率。
等乔楠收拾好自己下楼来的时候，便见到家中一副被猴群占领，鸡毛满天飞的画面。
最让乔楠无语的是，被施晴抱着跑来躲去的大宝，本该是受惊不小。乔楠心里微微紧张了一下，想着从施晴的手里把大儿子抱回来。
谁知道，乔楠细一看，嗨，臭小子瞪得圆溜的眼里写满了兴奋，小手小脚时不时甩一甩，像是在给施晴加油打气。陪着施晴一起东跳西躲，身子有小小的飞跃，那种轻眩晕的感觉，使得大宝的眼睛亮得跟小灯泡似的。
非常明显，面对这样带有绝对意义，亲身经历的“动作片”，大宝乐在其中啊。
至于二宝和三宝，小小年纪就会看戏，两只小短手捧着磨牙棒，眼睛牢牢地随着施晴和施鹏的动作看向左边，看向右边，小脖子一抬，再望望上方。
等到精彩的地方，二宝和三宝的小嘴巴一停，微微张成了小“O”，接着，二宝和三宝如同感同身受一般，比平时更用力地啃几下磨牙棒，继续看。
“……”乔楠一头的黑线，对待在客厅里的人，无语到了极点。
“这闹的是哪一出啊？”良久，乔楠担心仨宝会被教坏，同时也觉得施晴应该是受到了教训，这才出声打断了施鹏与施晴之间的你追我赶，你打我躲的小游戏，顺便再把大宝解救出来：“施叔叔，施晴难得回来，在外面还是要给她一点面子的。”
大宝一脱手，施晴故意露出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气的怪模样连连应道：“就是就是，爸，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点。现在才八点，你不该在上班吗，怎么来翟家了？别告诉我，你逃班啊，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儿。”
施鹏冷笑：“不像是我会做的事儿？我要再不给你点教训，我都快失去你这个女儿了，你说说，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也敢去……”
一想到施晴的胆大包天，施鹏差点再次扬起鸡毛掸子，狠狠收拾施晴：“楠楠说得对，现在暂时放过你。真要教女儿，我也回家继续教。”才挨了那么几下子，以为事儿就算完了，谁告诉晴晴的？
账？
回家，慢慢算！
有的算呢。
施晴脸一僵，望向乔楠：“合着你那话是这个意思？”
帮大宝擦口水，乔楠淡然道：“不然呢？”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其他什么意思？
“翟大哥，你还真这么坐着，陪三宝一块儿看戏呢？”手一抬，抓住了一片飘在半空中要落下来的鸡毛儿，乔楠再瞥了瞥施鹏手里光了一半的鸡毛掸子：“施叔叔，这掸子的质量，不太好啊，飞毛儿飞得厉害。”施晴还没打残，掸子上的鸡毛儿，只剩下一半儿了。
施鹏笑了笑：“这你不用担心，自从知道……我就买了一堆的鸡毛掸子。知道别人是怎么卖鸡毛掸子的吗？就跟糖葫芦似的，我把那一串儿，全买下来了。这根废了，没关系，丢了咱不要了。”
施鹏可不是在开玩笑，他说是认真的。
自己在部队里当兵的时候，施鹏也是拼过的人，不然的话，他哪里能跟翟耀辉争雄。
年轻那会儿，什么样危险的任务，施鹏没执行过，什么样的伤没有受过。自己拼命那会儿，施鹏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熬过来了。
可是，当唯一的女儿处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上，施鹏的感受就大大不同。
好几个晚上，施鹏被恶梦惊醒，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恐怖经历，里面的主角从自己变成了女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一次次陷入危险之中，受伤流血，闹得施鹏在梦里，伤心到心肝脾肺肾，通通受伤为止。
哪怕清醒之后，施鹏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可心中的惧怕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一分。
女儿失联多久，施鹏就害怕了多久。
施鹏都在想，这样的经历再长一点，他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体只怕很快得再得一个新病——心脏病！
这次要是不把施晴这个闺女收拾老实了，施鹏表示，他跟她姓！
乔楠笑了，给了施晴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再怎么样，女儿平安回来，施鹏安心不少，他甩了施晴一个“给我等着”的眼神之后，便笑呵呵地对乔楠怀里的大宝伸出了手：“这是几宝？长得虎头虎脑，好看。”
“这是大宝。”乔楠也不小气，自己还在一旁看着，所以非常大方地把大宝交给了施鹏抱：“朱宝国抱着的是二宝，翟大哥怀里的是三宝，我们家唯一的小闺女。”
“嗯，一眼看得出来。”摸了摸大宝的小胖手，施鹏这才有一种心眼从嗓子眼里回到胸腔，安然待回去的感觉：“翟升，你爸福气好啊。”当然，翟升是眼光好。
他跟翟耀辉是同一辈的人，年纪都差不多，不同的是，翟耀辉当爷爷了，有三个孙子。
他呢？
没机会当爷爷没关系，当外公，他同样乐意，问题是，晴晴什么时候肯让他当外公，让他早一点抱上外孙？
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只能暂时解解馋。
这好像是饮鸩止渴，别家的孩子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自己能抱多久，还不是得还回去？
尝过抱孩子的滋味儿，自家的孩子还没来，多扎心啊。
早猜到，施晴一旦进入部队，一定会像自己年轻时候一样拼命，因此，施鹏以前才会怎么都不同意唯一的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他坚持，女儿比他更倔，偷偷转了校，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知道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没机会和办法再改变了。
想到这些，直至今天，施鹏的心里依然有气。
翟升听出了施鹏话里的不是滋味儿，好歹是自己的师父，翟升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你福气也不差，施晴的眼光更不赖。”说完，翟升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正在逗二宝的傻小子——朱宝国。
他之所以肯帮施晴，一来是还施晴的情。二来，他帮着安排，好过施晴瞒住所有人，偷偷摸摸地去干。
真要这样，施晴真碰上什么情况，连个知情人士都没有，那么之后怎么营救施晴，让施晴平安归来？
这种事，光会抑是没有用的，也得适当的扬才行。
翟升非常清楚，施晴是个胆气过人的熊孩子，一旦真的认定了什么事，不管别人再怎么阻止，都没有用，她还敢背着所有的人，偷偷把这事儿给办了，来个不鸣则矣，一鸣惊人。
这事儿，他是插手了，却给了施家父女一个共同缓冲的时间。
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面对施晴这样“汗”气过人的姑娘，只能这么来。
施鹏哪能不知晓翟升的苦心安排，知道归知道，但谅解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这个，以后再说。”对女儿都有秋后算账，对徒弟，施鹏更不会手下留情了。
施鹏先是在翟家把施晴收拾了一顿，父女俩离开，施晴跟着施鹏回到施家后，又挨了怎么样的训，乔楠不知道，乔楠听说的是，施晴回到首都的第三天，愣是没能下床，在床上躺了一天两夜，之后才能行动自如的。
听到了这个时间，乔楠恶趣味地想到必是施晴的屁股被施鹏给揍烂了。
这一年的大年三十晚，在首都的几户人家，过得都极是高兴。至于那些过得不高兴的，都不在高兴的人的考虑之中。
以前跟丈夫、女儿分居两地的时候，冯程的年是在娘家过的。
今年，大家都在首都，冯程反而是留在施家，陪丈夫、女儿一起过年，至于娘家，得等大年初一了，才能回去。
施晴还在上大学，已经出色地完成任务，得到勋章，冯家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特别高兴，打好几个电话去施家，关心施晴的情况，还几次叮嘱冯程，一定要给施晴准备些营养的东西，好好施晴补一补，趁着过年的时候，把施晴的身体养回来。
当然，冯家同时透露，虽说大家现在都住在首都，但亲戚就是亲戚，走动是必要的。
施晴是他们冯家唯一的姑娘，大过年的，他们不单要让施晴过来吃顿饭，还希望施晴可以在冯家住几天，多联络联络感情。
冯家打算的好，也不及施晴的行动力强。
大年初一，翟升和乔楠不得不暂时告别三胞胎，坐上飞机回平城，去乔家坐一坐。听到这话，施晴二话不说，也定了同一班的机票，要跟乔楠一块儿飞。
朱成祺是调回首都了，不过朱家其他人，尤其是朱老还留在平城呢。
既然都要去平城，朱宝国跟朱成祺说，他也要回，正好可以看看朱老爷子，免得朱老爷子担心他们父子俩在首都过的日子不好，让朱老爷子担心。
这种事情，朱成祺哪里会阻止。
他没时间回去看看父亲，朱宝国不开口，朱成祺都一定会让朱宝国回去的。难得朱宝国能主动要求，朱成祺给了朱宝国一笔钱，告诉朱宝国回到平城之后，千万不要省。
他们父子俩不在平城照顾在朱老爷子的身边，朱老爷子更多的时候，肯定是要靠王洋家的人照顾的。
那么，朱宝国回去之后，不光是对朱老爷子，对王家适当的表现就成了必要的。
除此之外，朱宝国还得给王家一笔钱，万一朱老爷子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暂时需要待在平城，只管看。有需要送首都的，那么朱成祺会接手管着朱老爷子的。
除了朱老爷子之外，一年过去了，朱宝国更得跑一趟李家，看看外婆家的亲戚。
为此，朱宝国比爱凑热闹的施晴更有理由回平城走一趟。
起初，施晴说是因为乔楠的关系，才回平城的。
真回了平城之后，施晴不但没有陪在乔楠的身边，和乔楠一块儿去乔家坐坐、看看，反倒是一直跟着朱宝国，跑进跑出，回了朱家又去了李家，拜访了朱、李两家的老爷子以及其他家人。
看到施晴这个样子，乔楠乐不可吱：“施晴这是主动丑媳女主动见公婆吗？”
名份还没有呢，朱宝国老婆应该做的事儿，施晴一件没有落下地跑了起来：“翟大哥，你说施晴这么做，好不好？以后会不会被朱、李两家的人看不起，被朱宝国欺负啊？”
感情这事儿，谁先动心谁就输。
施晴明显是比朱宝国成熟多了，乔楠担心自己唯一的好朋友会吃亏，结婚之后，日子不是那么好过。
“放心吧，不会的。”翟升很是放心：“施晴除了对我那会儿，犯了糊涂，其他时候很精明。人家是关己则乱，她是越跟自己有关系，脑子就越是清醒。她很适合在部队里生活，如果让她成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那是部队和国家的损失。”
施晴这种异样的冷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极大的作用来。
“行了，都回来了，是不是现在去乔家？”楠楠一直挂心施晴的情况，也是为了逃避面对乔家吧？
乔楠脸色变了变，反身扑进了翟升的怀里。
“嗯，没办法，总要回去的。东西，你都买好了没？”
“早让人备好了，我们拎着去就成。”翟升轻轻拍着乔楠的背，像哄三宝一样哄着乔楠，不论是闺女还是媳妇儿，都是他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宝。
翟家的人都去了首都，没待在平城，不过翟家在平城的房子，还有人看着呢。
翟升人还没回平城，先打了一个电话，让看管翟家院子的人按照常规，备份年节礼。
什么都准备好了，乔楠连拖一拖的借口都没有，只能闷闷不乐地挽着翟升的胳膊，在翟升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乔家。
翟升和乔楠一出现，不少大院儿邻居看到了，都极是热情地跟夫妻俩打招呼：“哟，楠楠回来了，去娘家走亲戚？”
“楠楠，回娘家了？”
“楠楠，难得回来，有空，来婶家坐坐，婶给你做好吃的。”
现如今，除了翟升之外，这个大院儿最出色的孩子自然就要数乔楠了。不光只因为乔楠嫁给了翟升这样杰出不已的人，更重要的是，单只凭乔楠个人的表现，也足矣让她成为这个大院所有大人嘴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面对这些熟悉的邻居，乔楠站在翟升的身边，回以一个腼腆的笑容。
对于乔楠的这个表现，没有人觉得乔楠这是攀上高枝之后，看不起他们这些老邻居了。要知道，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其实乔楠一直都是这么一个爱笑却并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姑娘。
不然的话，在乔楠中考之前，大院儿里的人也不至于一直以为，乔子衿比乔楠聪明，无非是在人前的时候，乔子衿比乔楠嘴甜讨喜，给人留下了不少的好印象。反倒是不怎么出声的乔楠，如同背景一样，默默地跟在乔子衿的身边，永远都是做得比说的多。
翟升带着乔楠回乔家小院儿，那热闹的情况不亚于古代京官儿难得回老家的盛况。
几乎是翟升跟乔楠离乔家小院儿还有一段距离呢，乔家的人已经听到了邻居的道喜声，知道不但乔楠回来了，连翟升这样的大忙人也陪着乔楠一块儿回娘家。
乔子衿心里极不是滋味儿，大年三十的春节晚会上，她在电视里看到了乔楠的公公。换句话说，只要乔楠愿意，乔楠可以不用跟她似的，只在电视里看春晚，而是直接去现场。
翟首长的地位这么高，翟升的也低不到哪里去。
大年初一这么重要的一天，翟升愿意陪乔楠回乔家走亲戚，这足矣说明翟升到底有多重视乔楠。
她不明白，乔楠哪儿好了，值得翟升为乔楠付出这么多。她一直以为，哪怕乔楠真的能够回乔家一趟，身边肯定没人陪，像翟家那样的人家，怎么能看得上乔家这样的亲家。
只要翟家没人陪乔楠回乔家，翟家看轻乔家，何尝不是看不起乔楠，不给乔楠脸面的意思。谁知道，事实啪啪打脸，翟家不但有人陪乔楠回娘家走亲戚，来的人还是翟升这个本尊。
翟升的出现，不单代表了翟升对乔楠的感情，更代表了翟家对乔楠的看重。
不然的话，翟家的长辈随便找个理由，强留下翟升去应付翟家往来的那些高官大户，也是很容易的。但凡是能跟翟家扯上关系的，谁家不比乔家的地位高。
即便是如此，今天，翟升依旧陪着乔楠出现在乔家小院儿，这使得乔子衿大受打击。
自己够出色，以不完美的娘家情况嫁进了翟家，同时得到丈夫和婆家所有人的认同。直到现在，乔楠仍然占尽了所有的好事，让人眼红妒忌。
乔子衿气得牙齿都咬出血来了，她快要怀疑，乔楠不是她妈的女儿，应该是老天爷的女儿才是。
乔楠遇到的这些好事，怎么连一桩、一件，都落不到她的头上，连一个区区的陈军，她都要留不住了。
这一年鲜少的联系，让乔子衿明白陈军要跟自己分手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定。
想到陈军，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把嘴里的那一口血水愣是给吞进了肚子里去。没了陈军，她可以找李军，甚至是红军。
但凡是乔楠介绍给自己的“军”个个都不会比陈军差，没了陈军，没什么好失望的，有乔楠这个妹妹在，她一定可以过上一直以来期待的生活！
当乔楠走到乔家小院儿门口的时候，最先走出来迎接她的不是乔栋梁，竟然会是乔子衿这个姐姐。乔子衿见到乔楠之后，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楠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来呢，也好让我们准备准备。对了，新年快乐，祝你今年学习越来越好，三个孩子健健康康，个个跟你一样聪明，身体像妹夫那么好。”
乔子衿一连串道喜的话，惊得乔楠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做了两辈子的姐妹，早就习惯乔子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习惯，像今天说的句句都是人话，乔楠能不受惊吗。
“楠楠，回来了？”慢了一步的乔栋梁同样奇怪地打量了乔子衿一眼，心里暗想到，子衿这是又打什么主意。今天大年初一，楠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希望子衿别太过分，把楠楠逼走了：“前些天，平城下了好大的雪，现在雪都没有全化开，可冷了。赶紧进屋吧，首都下没下？”
“下。”乔楠点点头，进了屋。
乔栋梁一边让小女儿和女婿进屋，一边跟邻居打招呼：“行，等一下，你们来我家坐坐啊。”
心里最矛盾，表情都扭曲的要数丁佳怡了，看到翟升手里拎的大堆东西，价格不菲，丁佳怡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乔楠，你也真是的，你跟翟升回来坐坐，看看我跟你爸就够了，怎么还拎这么多的东西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谁都不会把丁佳怡这几句客气的话当真，毕竟丁佳怡上一句还说不用，下一秒，速度极快地从翟升的手里把那一堆礼品拎了过去，还细心地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丁佳怡的这个做法，让乔栋梁越显麻木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和难堪，不过很快，乔栋梁就把这种尴尬给压了下去：“翟升，楠楠，你们坐，我给你们倒茶去。”幸亏，他们俩离婚未复婚。
翟升和乔楠身边果然没有带仨宝回来，见不着外孙，乔栋梁非常遗憾。
不过，他心里再失望，嘴上一句都没有说，连表情都没有露出来，淡定地就像是从来没有产生过想见仨宝的念头一样。
乔栋梁要跟丁佳怡一样，总是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乔楠也能硬起心肠来，像对待丁佳怡一样对待乔栋梁。
乔栋梁这时不时冒出一副慈父的模样，反而乔楠十分头疼，无法拒绝和调节。
“爸，我帮你。”丁佳怡回房迫不及待地去看翟升和乔楠这次拎了些什么东西回来，乔子衿难得“懂事”，跟着乔栋梁一起进厨房，不但帮着泡了三杯茶，还装了不少过年的点心出去：“爸，我记得，楠楠都很喜欢吃这些东西，早先的时候，我特意叫妈多准备一点了。”
这一句话，乔子衿没有夸大，她印象里，乔楠是真的喜欢吃这些东西，特意让丁佳怡多准备一点的。
乔楠现如今的身份，想吃什么没有，花钱买，大把大把吃到腻为止。
这些东西买了，哪怕乔楠碰都不碰一下，至少他们乔家求和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她就不信，乔楠一下子不买他们的好，还能一直对他们黑着一张脸，与乔家分得你我极为清楚。
乔栋梁没吭声，默许了乔子衿的动作，把乔子衿带在身边，端着东西出去。
“妹夫，楠楠，别客气，难得回来一趟，自在点。”乔子衿笑得不比刚才送乔楠回乔家小院儿的那些邻居含蓄多少，热情十足的样子，简直让乔楠大呼吃不消：“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吃这些东西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东西，还是老味道更好。你放心，我们是去以前的老店买的，新店的手艺做出来的味道，总感觉比起老店来，差了那么一点点。”
乔楠垂了垂眼帘，一个年过下来，乔子衿头一次不单只是长了年纪，连智商都跟着长上去了。
以前乔子衿走的是偏激的路线，十分惹人厌。
现在，乔子衿也用起了怀柔政策，这样的乔子衿，呵呵呵……
乔楠意思意思地在盘子里抓了一把，放在茶几上，免得乔子衿总逮着机会就劝自己吃这个吃那个，殷勤的样子，只差没亲手拿起来，喂到她的嘴边了。
乔楠大呼乔子衿进步不小，乔子衿暗底里觉得，乔楠实在是太不好哄了，脾气也忒大了点。
大家好歹都是一家人，在翟升这个外人面前，他们一家亲的表现，何尝不是在翟升的面前，给乔楠做面子。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乔楠这么毫无理由的坚持，有意思吗？
乔楠一点都不怕，因为娘家的这些丑事，使得翟家的人看轻她？
人有自信是好的，不过，自信过了头，迟早是要出大事的：“楠楠，你拿了怎么都不吃。你尝尝看，是不是你小时候的味道。我特意问了，做这些东西的就是七、八年前的那个老师父，没换过人。”
乔楠笑着应对：“大过年的，谁还有饿肚子的机会。我这会儿太饱了，等有了饿的感觉，我再尝一尝儿时的回忆吧。”
桌上的这些点心，不是乔楠最喜欢的，却是乔楠曾经最期待的。
家里的好东西，永远都轮不到乔楠，乔楠吃不到肉，过年时节的点心不便宜，她更是沾不到手了。
乔子衿之所以会有这种错误的印象，无非是因为乔楠小的时候，是个正常的孩子。
普通孩子在过年的时候，就没有不眼馋平时吃不到，过年的时候可以放开肚子吃的点心。这些东西，不是乔楠的喜好，而是她儿时得不到母爱的一种期待，期待母亲，什么时候可以回头看自己一眼，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好孩子。
为此，所谓的旧时喜欢，儿时记忆，这些对乔楠来说，都跟美好扯不上关系。
“也是，你吃的时候再吃。”乔楠说什么，乔栋梁想也不想地相信了：“仨宝四个多月了吧？”乔栋梁动动嘴，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仨宝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身体好不好之类的。
翟升从自己的皮夹子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乔栋梁的手里：“这是年前，仨宝不到四个月的时候，楠楠带他们去照相馆里拍的照片。当然，仨宝现在比起照片里的小模样，又长大了不少，不过区别不大。仨宝不太喜欢拍照，能给爸你的照片，就只有这么一张了。”
仨宝的照片当然不止一张，可这一张是翟家愿意拿出来的最高限度了。
翟华非常喜欢三胞胎，天天跟三胞胎在一起。
为了记录下仨宝的成长过程，以及儿时可爱、萌萌哒的样子，翟华这个女汉子明明对摄影一点兴趣都没有，愣是砸了血本，买了一套很好的相机设备，直被乔楠批评败家。
仨宝才四个多月大，家里有关于仨宝的相册，却实实在在有了好几大本那么多。
看着翟升把照片交到了乔栋梁的手里，乔栋梁小心翼翼地接过，轻手轻摸地摸了摸照片里三个孩子正在嬉闹玩笑的眉眼，额头上的深纹一松，露出了喜爱的慈色：“仨宝长得真可爱，跟楠楠小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招人疼的孩子。这个是三宝吧？”
三个孩子的小模样长得是真好，乔栋梁之所以会夸不单因为仨宝是自己嫡亲的外孙，更是因为仨宝的那张脸去的。
乔栋梁之所以能一眼认出谁是三宝，答案只有一个。
仨宝之中，就数三宝的模样最好，长得也是最像乔楠的。
看到三宝跟小女儿幼时的上模样有八、九成相似，乔栋梁直觉这个孩子必是三宝，三胞胎里那个唯一的小姑娘。
“嗯，这是三宝。三胞胎有名字了，大宝叫翟奕，二宝叫翟昕，三宝叫翟瑜。三宝的名字，是我师父给取的。我公公、婆婆都觉得我师父取的名字很好听，三上孩子的名字好歹算是被报上去了，”
有了名字，就能报户口，报完户口，他们一家人才算是真正的完整，以后谁都休想拿这件事情，诟病三胞胎的身世，让三胞胎伤心。
翟升待在部队里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多多了，加之，真正算起乔楠怀孕的时间来，分明是两人在平城那会儿，已经怀上的。
再加上，偏偏三胞胎还早产了。
关于这方面，一些不利于乔楠母子四人的谣言，始终是阻止不了地被人给谈起。
自己的孩子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已经受到了来自于旁人恶意的揣测和污蔑，身为三胞胎的亲妈，乔楠自然是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这些说闲话的人，一个个都揪出来，狠狠收拾一顿。
好在，三胞胎的名字确定下来之后，看到三胞胎跟自己待在同一本户口簿上，乔楠为三胞胎心焦不已的情绪，才安定了不少。
这不，即便是当着乔栋梁的面，聊起三胞胎上户口的事，乔楠的语气之中依旧忍不住透着一股喜气，非常高兴地向娘家的人说明，三胞胎已经在翟家落户。
以后无论是谁来了，也休想再能对仨宝做什么事情，把仨宝当成伐子用。
乔楠的这番警告，跟乔栋梁没有半点关系，她说的这番话，都是冲着乔子衿去的。
乔子衿笑得很是自然，仿佛一点都听出乔楠语气里的不善，只针对自己一个人：“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三胞胎的名字取得可真好，很有水平。看来，以后万一我要是结婚了，生了孩子，到时候，楠楠，我向你请教给孩子取名的经验，你可千万别推脱啊。”
乔楠抿了一口茶，笑了：“这话说的……仨宝的名字，没一个是我取的。大宝跟二宝的名字，是老爷子和我公公商量了很久才决定的。三宝的名字最简单，师父一张口，直接给三宝一个极好的答案。看到三宝似乎很喜欢师爷爷给她取的名字，我也懒得去做那个坏人，就这么喊着吧。爸，这张照片……”
“你放心，我一定会收好的。”乔栋梁珍惜不已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这张照片，照片上的三个孩子，一看就是亲的，眉眼五官的细微之处，可以看到三个孩子之间明显的相似之处。
这就是他的三个小外孙啊，长得可真好，一看就是机灵的，长大念书以后，肯定能像楠楠一样，拿着出色的成绩回来。
有这么优秀的母亲在，三个孩子怎么可能会不优秀呢？
说到做到，乔栋梁拿出皮夹子，把三胞胎的照片极为小心地放了进去，那细致的样子，深怕照片会被皮夹夹擦到，擦花了照片上三个孩子的脸。
这张照片本就是皮夹照，放在翟升的皮夹里刚好，进了乔栋梁的皮夹之后，自然也是刚刚好，无须半点修剪。
当外孙的照片完好地放进皮夹里之后，乔栋梁释然一笑，不再把皮夹放在裤子里袋里，而是换了地方，放在了自己的衣服袋里，那个靠近心脏的位置。
由这个动作不难看出，乔栋梁是真的挺喜欢三胞胎这三个外孙的。
面对乔栋梁一系列动作，翟升夫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不清楚自己该同情乔栋梁，还是该可怜乔栋梁。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我欺。
乔楠暗暗吐了一口气之后，只能说一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爸自己招来的，与人无尤。
“老乔，今天你准备烧几个菜啊。”已经清数过翟升带来的礼品了，满意极了的丁佳怡再出现时，脸上的笑容可比之前的真诚多了。
她还以为，死丫头会跟她死犟到底，一点面子都不给，哪怕这次勉强回来，拎回娘家的东西，除了充门面之外，肯定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谁知道……
哼，算那个死丫头聪明。
要是连回娘家拎的东西的钱都要省的话，她敢肯定，以后死丫头在翟家的日子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菜我都买好了我，现在动手烧也是来得及的。楠楠，你饿不饿，爸现在给你烧去？”乔栋梁所有的行为，都以乔楠的意愿为准。
乔楠靠着翟升：“爸，不着急，我回来没多久，头有点晕，暂时还不饿。”
翟升握了握乔楠的手：“今天一整天，你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为了身体，还有，你回去之后还要照顾三宝。再不舒服，也要吃一点，补些体力。真要那么累，这样吧，等吃完饭之后，我们回去，你早点睡？”
现在不烧，那么乔家的这顿饭什么时候开都不确定。
早一点开饭，他跟楠楠早一点完成任务，也好回到自己的地盘，免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这个时候给人好脸色，那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早一点解脱。
乔楠苦笑了一下，一孕傻三年，说的变是她这种情况。
她光成着看到这些“娘家人”，心里不舒服，没胃口，更不愿意同这些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反而说了一句十分矫情又愚蠢的话。
既然这顿饭是一定免不了的，早点吃，早点结束。
她回来，对乔家顶多就是这一顿饭的打算，吃完饭回翟家休息，等明天要离开之前，先跟乔家的人打一声招呼，接下来，她再跟翟大哥坐飞机回到首都，所有一切事情，安排得刚刚好。
毕竟，仨宝还小，身边离不开母亲的照顾。
她跟娘家的关系又不好，除了早点回去照顾孩子，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她早早回去，了解情况之后，谁都不能说她一个“不”字，同时避免连累翟家，让翟家的名声在这种情况里，受到丁点的损失。
“楠楠，翟升说得对，仨宝还那么小，你必须先保重自己的身体，才能更好地照顾仨宝。”
乔楠才想明白，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乔栋梁首先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女婿这一边。
乔楠顺势而下：“爸，你跟翟大哥都这么说，好吧，你去做饭，我多少吃一点。吃完之后，我早点休息。说不定，今天休息好了，明天我的精神也回来了。等我再回到首都的时候，就不会再影响我照顾三胞胎。”
乔栋梁的笑容僵了僵：“行，那爸去准备了。”
乔栋梁的背影看着有些孤寂和落寞。
坐一旁的乔子衿看着心里挺痛快的，谁让她爸之前那么偏心乔楠，仿佛他只有乔楠一个女儿，她是她妈跟他捡来的一样。
爸对乔楠用心用意到了极点，最后还不是在乔楠飞上枝头，鱼跃龙门之后，被乔楠丢得远远的。
爸这么难受的表情，乔子衿只说了一个字：该！
丁佳怡一派轻松，拿出了闲话家常的唠嗑姿势来跟乔楠聊了起来：“怎么，你们夫妻俩好不容易回一趟平城，明天就要回去了？不多留几天？你们俩好歹都是在平城长大的，有那么多的好朋友，大过年的，大家约出来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那多好啊。还有，女婿啊，你们的确是搬首都去了，但也别忘了以前的亲戚啊。你们俩都回来了，肯定得把翟家还在平城的亲戚走一遍。要不然的话，被别人知道你们夫妻俩回来了，却没去看他们。那些说话会很难听的。”
身为乔楠的母亲，翟升跟乔楠走亲戚的时候，刚好可以把她带上，让她认认门，大概了解一下，自家多了多少亲戚。
万一有一天，他们乔家遇上什么大麻烦，乔楠跟翟升都没办法及时出现帮他们解决这个麻烦，她不就可以向这些“亲戚”求下助吗？
乔楠揉了揉额头：“我点不舒服，翟大哥，我靠着你，眯一会儿。”
“好。”翟升一手揽着乔楠，让乔楠可以靠得更舒服一些。至于丁佳怡才说的建议，夫妻俩非常有默契地齐齐忽视不记，更不回答。
丁佳怡是比鱼还腥的存在，半点都沾不得。
乔楠眼睛一闭，靠着翟升摆出一副绝对不配合的态度，让丁佳怡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而坐在乔楠身边，一直是睁着眼睛的翟升，丁佳怡心虚一笑，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丁佳怡所有的脾气和能耐，只能冲乔楠这个女儿去，在别人面前，即便是翟升这个女婿，丁佳怡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一根是硬的骨头来。
就这么的，三人在客厅里静静地坐着，乔栋梁和乔子衿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在平城大院之中，乔家小院儿是今天大院儿之中第一家传来饭香的人家。
乔楠这么一眯，直眯到乔栋梁和乔子衿把饭菜搬出来为止。
乔楠早说了，自己身体不舒服，都不想吃饭了，她再摆出这个态度来，哪怕丁佳怡在猜乔楠一定是准的，这会儿她连一个字都不能多说，深怕说了一个字，今天这顿饭立马吃不成。
乔栋梁跟乔楠父女俩单独生活了好几年，他对乔楠的饮食习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里好多菜，都是辣的，楠楠你尝尝看，跟以前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翟升，我记得你以前来我们家，跟我们吃得一样，你应该也是吃辣的吧？”
年头里，饭桌上是绝对不会缺菜的。
乔栋梁、乔楠吃辣，丁佳怡和乔子衿不爱吃啊。
乔子衿不再逞强，厨房的时候提醒乔栋梁这个情况，让乔栋梁多准备了几道不放辣椒的菜，让她跟她妈吃。
难得乔子衿脾气变好，丁佳怡也没有闹什么状况出来，乔子衿这种合理的要求，乔栋梁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才有了这么一桌子的菜。
乔栋梁很是亲切地替乔楠夹了满满一碗她爱吃的菜：“楠楠，多吃点菜，菜吃饱也是好的。饭随缘，吃个一两口就成。菜的营养好，多吃菜啊。”
“谢谢爸。”在翟升的安慰之下，乔楠的心态渐渐平和下来，看到乔栋梁为自己夹到冒尖的饭菜，乔楠好歹有了胃口，扒了起来。
等乔楠吃的七、八分饱，筷子被放了下来：“爸，我吃饱了。”
要给仨宝断母乳了，乔楠不用再每天没完没了地灌那些有营养，油水足，但味道却是极为坑人的补汤。
离了补汤，一日三餐，乔楠照以前的正常吃就可以了。
女儿吃饱了，乔栋梁自然高兴，但是，当乔栋梁看到乔楠吃的，都是他另外为丁佳怡和乔子衿抄的那些不辣的菜时，有些疑惑：“楠楠，你现在不爱吃辣了？”
乔楠摇了摇头：“仨宝这会儿才四个多月大，我还没有完全给他们断母乳。太辣甚至是太有味道的东西，我都不能吃。”
别说是辣的了，咸的味道过了一点，乔楠都要拿一碗白开水，把菜在白开水里涮一涮，涮淡了才敢往嘴里放。
不然的话，她倒是一时图了嘴上痛快，只怕三胞胎喝了她的奶，还得痛苦地闹肚子。
“这、这样吗？”这方面，乔栋梁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只能一脸问号地看向了丁佳怡。
丁佳怡点点头：“现在的孩子娇贵，当妈的这要济，那要注意的。时代不一样了，人讲究了呗。”这个情况，丁佳怡多少了解一点。
可真看乔楠这么穷讲究，丁佳怡心里挺不痛快的。
她怀疑，乔楠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是为了向她宣扬。
她好强了一辈子，骂了乔楠二十年，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乔楠不是个儿子，是个女儿吗？想到亲妈都笑话自己，诅咒自己一辈子生不出儿子，临老死了没儿子送终。
现在，她依旧没有儿子，可乔楠比她争气，不但生了儿子，还一生生了俩。
她才两个孩子，还没有儿子，便因为“超生”的关系，害得老乔不得不离开了部队。
相反，乔楠生了三个孩子，比她还多一个，偏生乔楠争气，仨宝是一胎解决，半点都不影响翟升在部队里的发展。
同样是生孩子，乔楠生孩子的结果跟她生孩子的结果，截然相反。
她生的让自己的男人失去了事业，乔楠生孩子越发激励翟升奋发向上。
为着这个区别，不用乔楠再多说别的，丁佳怡的肝火变旺，肾上腺素狂飙，眼见着指不定就要来一个怒发冲冠了。
“妈，吃肉。”在丁佳怡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之前，乔子衿夹了一块肉进丁佳怡的碗里，并且还拉住了丁佳怡的手：“妈，你多吃点。对了，你上次还不是跟我聊，说担心楠楠第一次当母亲，没经验，很多情况都不懂，想跟楠楠好好聊一聊吗？刚我看到爸皮夹里的照片了，三个孩子长得特别好看。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三个孩子吧。”
被乔子衿这么一拉扯，丁佳怡哑火，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吗，不过我就担心自己的经验老旧了，不适用于养现在的孩子。楠楠啊，我说的话，你愿意听呢就听几句，不愿意听呢，全当我的话是唱歌。作为三个孩子的外婆，我也没什么钱，买不了像样的礼物，只能分享一点我当妈的经验，你全当是礼轻情义重了。”
乔栋梁的话，丁佳怡可听可不听，乔子衿的话，她就不能不听了。
毕竟她还指望乔子衿可以给她养老，万一把乔子衿惹恼了，大女儿也不给自己养老了，她的晚年岂不是要一直看最讨厌的死丫头的脸色了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丁佳怡都想想办法，避开这样的局面。
不到万不得已，哪怕乔楠比乔子衿出息一千倍、一万倍，她可以给自己更优渥的生活，丁佳怡宁可选择让不成才的乔子衿养着自己，吃肉，也不愿意跟着乔楠吃燕窝。
不要问为什么，这纯粹是丁佳怡心里的那只鬼在作祟，入魔了。
丁佳怡的配合让乔子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楠楠，你别介意妈说的话。妈什么脾气，我们都知道。跟以前比起来，妈现在好很多了。有一句话妈说对了，礼轻情义重。这世上没什么比心意更珍贵的了。”
丁佳怡以前对乔楠的态度多坏啊，今天丁佳怡说的话和态度的确是不怎么好，可跟以前比起来，那好了不止一点点。
不指望乔楠抱着惜福的心态，感恩地接受丁佳怡这样的改变。
可至少，丁佳怡都在努力改变自己了，乔楠仍然固步自封，留在过去，不肯出来，继续仇视她们，这不是乔子衿想要的。
“呵。”乔楠笑了一声，既不赞同也不反对：“翟大哥，我累了。”
收到乔楠给的信息，翟升看向乔栋梁：“爸，楠楠大概是有一点感冒了，我先带楠楠回去吃点感冒药。”
乔栋梁脸上的笑意一淡，眼带伤意：“噢，好，那你带楠楠回去好好休息吧。翟升，现在楠楠身体不舒服，也只能靠你多照顾一点了。”
翟升扶着乔楠站了起来：“好的，明天我们回首都之前，我跟楠楠还会来看你。爸，我跟楠楠回去了。”交待完了之后，翟升对丁佳怡这位岳母顶多点了一下头，夫妻俩直接走了。
作为屋里海拔最高的翟升一站起来要离开，谁敢拦，谁能拦得住。
自己已经特意讨好，乔楠和翟升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当下丁佳怡的脸就拉了下来。乔子衿抿了抿嘴角，反下拉的嘴角硬是又扯了上来，弄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来，笑嘻嘻地目送翟升带着乔楠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乔子衿带有凉意的目光瞟向了乔栋梁，充满嘲弄的眼睛似乎在说，你对乔楠这么好，乔楠对你这个爸爸也不过如此而已。
在乔家还蔫蔫儿的乔楠，一出乔家大门，整个人就恢复成生龙活虎的样子：“我真不明白，这样的家庭维持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吗？”
在乔家小院儿生活了两辈子，只一眼，乔楠就能看清乔家小院儿内部的情况。
她爸是住回了乔家小院儿，可跟以前一样，没跟丁佳怡同房同床，依旧处于“分居”的状态。
至于乔子衿……
果然，乔子衿始终是乔子衿，哪怕境遇不一样了，乔子衿的心性一点都没有改变，变的只是更懂得怎么样去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变得市侩，阴沉了。
“装也装得像一点。”翟升不客气地搂着乔楠，让乔楠靠着自己走：“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看我们呢。”
乔家的小女儿带着金龟婿回来走亲戚，这可是大院儿里的大新闻。
大家都挺好奇的，面对丁佳怡这么一个做孽的妈，乔楠到底是什么态度。一年才难得回来一趟，从进乔家小院儿到出乔家小院儿，前前后后不超过两个小时，冲这时间，大院儿里的人会怎么想？
好吧。
乔楠妥协地靠着翟升，让翟升抱自己离开。
乔家小院儿并不大，就那么几间房，乔楠一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要是不回翟家的话，乔家小院儿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房间让乔楠和翟升一块儿休息。
那么，翟升带着乔楠早早离开，也就有了一个能够让人接受的解释。
平城的翟家，主人几乎离开快一年了，哪怕还有人偶尔来打扫一下，从不曾太过热闹的翟家显得越发冷清了。
亏得大院里的人多，人气够旺，不然的话，乔楠看到这个情况心中产生一个特别好笑的想法：时间久一点，翟家这么荒下去，指不定会成为传说中的鬼宅。
“家里被子什么的不缺，年前应该也晒过，睡着还算舒服，不潮。”乔楠或许是受了心情的影响，说不舒服还真有一点不舒服了。翟升让乔楠坐着休息，他用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效率，烧水的同时，把两人睡的床铺好，让乔楠先上去躺一躺。
摸了摸暖乎乎的床，乔楠心里松了一口气：“我打个电话回去，不知道仨宝有没有闹情绪，发脾气。”
拿衣服出来的翟升淡然地说道：“打吧。”
这个电话，今天晚上一定会难受得睡不着觉，翟升还主动帮乔楠按了号码：“开免提吧。”妈一定会让仨宝对着电话噢啊两声的。
才离开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不单乔楠这个当妈的想，身为父亲的翟升同样相信家里那三只肉乎乎的小宝贝。
翟升的电话才一拨过去，就被苗靓给接着了：“你们可算是打电话回来了。”以往楠楠天天在家里，三胞胎睡的时间多，苗靓也没觉得什么。今天一整天，楠楠不在家，连晚上都不回来，这时间久了，就感觉到不同了。
四个月大的三胞胎，醒着的时间可比之前的多啊，大半天见不着亲妈，三胞胎闹腾得厉害，哇哇地哭，怎么哄也哄不住。
本来苗靓想着，要不等三胞胎哭累了，睡着了就好了。
嗨，三胞胎醒着的时间多，这么一个哭法，苗靓都心疼死了，眼看着三胞胎的小脸都哭红了，苗靓急得抓心挠肺的：“你们明天，一定回来是吧？”
“仨宝哭了？”电话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作为亲妈，乔楠自然是听得出来，这是谁家的娃在哭了：“妈，要不你开免提吧，这样，我说话的声音仨宝也能听得到。我哄哄看？”
听出苗靓的语气挺急的，乔楠猜，仨宝一定是哭一会儿了，不然的话，仨宝还小，不管是饿了尿了，都是用哭的方式来表达，翟家人早就习惯了仨宝的哭声，婆婆不至于这么着急的。
“好。”苗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了免提：“大宝、二宝、三宝，听，是不是你们妈妈的声音？”
“大宝，二宝，三宝，有没有乖乖吃饭，听奶奶她们的话？”乔楠接着苗靓的话，连忙出声。
仨宝对乔楠的声音有些熟悉，听到声儿后，仨宝转着自己的脑袋，东望望西瞅瞅地找麻麻。
“可算是不哭了。”苗靓松了一口气：“不过仨宝现在扭着脖子，到底找你呢。接下来，怎么办？”
苗靓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向乔楠讨个主意。
乔楠想了想：“妈，你说要不在仨宝的身边，放一张我的照片儿？你说，仨宝能记得我的脸吗？不成，这个办法估计行不通。”四个月的孩子，主要应该还是靠味道来认人的吧。
“不管了，我先试试。”苗靓是死马当活马医，试了再说。
乔楠拍的照片并不多，可她嫁给翟升之前，拍了一套婚纱照，两人都是图方便的人。拍的底片照片会比较多，照片馆的人会让顾客挑选，到达数量之后，顾客要还有喜欢的，可以多加几张照片，反正都是要给钱的。
那家照片馆的技术挺好的，不管是婚纱系列还是日常系列，都把小夫妻俩拍得很相配。
为此，在指定的数量之上，翟升跟乔楠为了方便一点，多加了不少的底图。
这会儿三胞胎闹别扭，乔楠至少还有单人照可以拿出来试一试看能不能哄得住仨宝。
苗靓大方地拿了三张照片，三个孩子一人一张，不偏不私，人人有份儿。
听到麻麻声音的仨宝哭得本就没有之前那么厉害，苗靓先把照片放在仨宝的跟前，仨宝的眼珠子一动，纷纷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看，哭声这下子总算是完全消失了。
不哭的仨宝隐隐还有咧开小嘴儿，想笑的意思。
肉圆圆的小短手伸了出来，朝麻麻的照片抓了过去。
“三个小祖宗，可算是不闹了。”已经被三个孩子的哭声折腾得人仰马翻的翟家人皆纷纷松一口气。
有些生气的翟华还拿着乔楠的照片，在二宝的鼻子上轻轻拍了两下：“三个没良心的小坏蛋，你们的妈读书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可全是我跟你们奶奶照顾得你们。亲妈一不在身边，尽折腾我们，还非得见到亲妈的照片，才肯不哭，小没良心的！”
没听说过，谁家四个月的孩子开始认人了。
觉得自家的三胞胎太过精怪了，可翟华明白，亏得三胞胎还小，能哄得住。
等三胞胎再大一点，知道了照片跟真的区别，下一次乔楠要再这么离开，要是她再拿乔楠的照片哄不住三个孩子了，那个时候，她怎么办，难不成，给仨宝变出一个妈来吗？
“仨宝乖啊，吃饭饭了。”苗靓擦了擦脸上的汗之后，拿出三个奶瓶，让仨宝咬上。
哭了这么久，大人累，仨宝更累更饿，抱着奶瓶滋油油地吸了起来，明不明小眼睛还要瞥一瞥麻麻的照片才行。
看到仨宝这个表情，翟华又气又笑：“什么时候起，乔楠的照片还有下饭的功能了？”
冲仨宝的表现，她都怀疑，是不是仨宝在喝奶的时候，看一眼乔楠的照片，他们嘴里的奶会比平时更加好喝，这个功能，真强大。
知道仨宝被哄下来了，乔楠也露出了笑容：“闹腾了这么久，等喝完奶，仨宝肯定困了。哄睡了之后，这一觉，仨宝睡得会比较长。我跟翟大哥明天就回去了，争取在仨宝下一次闹脾气之下，到家。”
待在外面，哪有待在家的时候舒服，令人心情愉悦。
仨宝想她了，她更想仨宝。
“成。”苗靓高兴得不行，仨宝今天这么一闹，别说是明天了，苗靓恨不能儿子和儿媳能够插上翅膀，现在就飞回来。
可谁让儿子带着儿媳，这次回平城是去儿媳的娘家走亲戚，总得给两个孩子一个晚上的时间，待在平城，给乔家人一个交待才行：“记得，明天尽量早点回来，能多早就有多早。我感觉，明天仨宝一定会比今天还难哄。”这三个孩子，都是恋妈的娃。
“好的。妈，那我不打扰你了。免得我们聊天的声音，打扰到仨宝的休息。还有，今天我不在，仨宝又闹脾气，辛苦你们了。”乔楠非常不好意思，今天仨宝闹脾气，真的是给婆家的人添了不少的麻烦。
苗靓窝心一笑：“说的什么话，仨宝可都是我的亲孙子，为了他们，我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行了，你们早点回来，比说一百句好话还要好。”
难得一次，她勉强能应付得来，多来几次，先不说能不能应付，总让三个孙子这么哭，她一定会先心疼死的。
“妈，晚安。”
“晚安。”
苗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为别的，喝奶喝得差不多的仨宝开始眯眼睛，眼皮一下接一下地垂了下来，只要旁边再有一个人，轻轻地拍几下，仨宝用不了几秒，就能睡着。
当孩子这一点就是好，秒睡有没有？
一听婆婆这声音，乔楠知道，仨宝这是要睡着的节奏。
没什么比仨宝睡着来得更好的消息了，挂了电话之后，乔楠躺在床上，心安了。
心情好了，乔楠的身体也跟着好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舒服得厉害，打了一个哈欠之后，也开始闭上眼睛想睡觉。
只不过，当身边另一半的床位有人躺下来之后，乔楠想睡都没的睡了。
腰上那硬邦邦，跟铁一样的胳膊，勒得乔楠不太舒服，乔楠动了动，想要让开一点：“别贴这么近，一米八的大床，你这是准备空半张床的准备吗？”
二千年初期，一米八的大床还不常见，一米五的床就算是大了。
翟大哥长手长脚，不睡一米八的大床，还真不行，问题是，有那么大的床，咱能不能把床上的空间充分地理由起来，别这么浪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翟升就养成了洗完澡不穿衣服，总是光溜溜地进被子，然后在第一时间把乔楠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本着一家人，就该有一样的表现的念头，自己身体光着，翟升就不能让乔楠身上还穿着衣服。
几乎在乔楠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翟升已经灵活地替乔楠脱衣服，使得乔楠裸了一半：“放心，这么大的床，我一定会好好‘利用’，好好‘睡’的。”
翟升喷撒在自己耳旁的呼吸，又湿又热。
孩子都生了仨了，乔楠要不知道翟升这会儿想些什么，不是一孕傻三年，那是一孕连智商都没有了。
乔楠脸红了红，不甘心地在翟升的怀里扭动反抗，跟条鱼似的不肯配合：“你不问问我，大宝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可是亲爸，仨宝哭得大家，我都心疼死了。你这个当爸爸的，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后面抱着乔楠的翟升笑了，白瘆瘆的牙齿一露，一口咬住了乔楠耳垂上的嫩肉：“看你这样子，我还能不明白，这会儿仨宝已经被哄好了？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的话，我还当什么兵，算什么老公，又怎么可以当仨宝的爸爸呢。”
换句话说，凭乔楠的这点小道行，翟升一眼就能看得穿，哪里需要开口问的。
至于乔楠的反抗和不配合，翟升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今天亦然。
做夫妻一年多的时间，虽说“睡”一块儿的时间并不多，可翟升对乔楠却非常熟悉了。乔楠所谓的反抗，每每总是让他的动作进行得更加顺利，“睡”得更加方便罢了。
等乔楠光裸无比，如同一只待宰的小羔羊，可惜兮兮地咩咩萌叫时，翟升这头大野狼，狼嘴一张，獠牙一现，一点都不客气，也不心软地把小羔羊吃进肚子里，连根骨头都不带剩的。
这下子好了，乔楠还想趁着这一晚自己好好休息一下，等第二天回到首都，见到仨宝时，一定要补偿仨宝，一直陪着仨宝，让仨宝高兴了。
翟升这头大野狼一发功，这一晚，乔楠不但没能把精神养足，反而是越睡越累。
好在两人坐飞机，可以喊一辆车子，直送飞机场，不然，就冲乔楠这手软脚软的模样，连到达飞机场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楠楠这是？”看到乔楠软绵绵，一直靠在翟升的身上，脸色也不怎么好，情况比昨天还要严重一点，乔栋梁吓了一大跳：“楠楠真这么不舒服？”
昨天楠楠回去的早了，他还挺伤心的，以为楠楠心里怪他，所以才不愿意多待的。
没想到，是他自己想得太多，楠楠是真的身体不太舒服。
抱着乔楠的翟升毫无心虚之色，说话更是比一般人理直气壮：“岳父，你不用担心，楠楠的身体素质向来不差，很少有感冒发烧的。我估计是因为平城跟首都之间的温差有点大，楠楠一下子不适应，身体才有点不舒服。多休息一下，很快会好的。”
乔栋梁点头：“应该是这个原因了，其实去年楠楠从首都回来的时候，我记得她也闹过一场小毛病。楠楠身体不舒服，你们还是要回去？”
翟升笑笑：“嗯，得回去，不回去不行啊。昨天楠楠不在，仨宝哭得厉害。哪怕平时楠楠还要上学，可照顾仨宝，楠楠用心最多，所以孩子粘她粘得厉害。今天要再不回去，我妈他们一定会哄不住仨宝的。昨天我妈还打电话过来，喊着让我们早点回去。看仨宝哭，他们心疼得厉害。”
“是是是，为了仨宝，你跟楠楠回去吧。”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再舍不得女儿太早离开，他也得放人，因为他更舍不得的是三个外孙。
得到应允，翟升笑得越发自然了：“岳父，那我跟楠楠回首都了。对了，你以后有空有机会，可以来首都玩。仨宝还太小，短时间之内，不可能跟我们出远门。你不会是想一直对着仨宝的照片吧，来首都，看看仨宝，也让仨宝认识一下他们的外公。”
从头到尾，翟升只跟乔栋梁这位岳父说过话，至于丁佳怡这个岳母在翟升的面前，像是透明的一样，被翟升无视了个彻底。
翟升都没把丁佳怡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多搭理乔子衿这位大姨子，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有没有把两人当成岳母和大姨子还是个问题。
张口邀乔栋梁有机会去首都玩儿之后，翟升抱着乔楠离开了乔家小院儿，上车回赶往飞机场。
“哼，什么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叫人，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这礼貌，烂到家了。”
看着翟升和乔楠坐的那辆车在大院里绝尘而去，走得干干净净，丁佳怡对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中口水，语气更是极为鄙视和不屑：“不叫人就不叫人，我还有一个女儿，难道，我还缺这一声妈吗？”
她不但不缺这一声妈，以后自然也会有别的男人叫她岳母，对她好，讨好她，孝顺她。
无论是乔楠这个女儿，还是翟升这个女婿，她一个都不稀罕，通通都给她滚远一点！
乔子衿拉了丁佳怡一把：“妈！”没看到周围的邻居还在观望吗：“妈，跟我回去，这还是在外头呢，少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儿。有什么话，回家之后，随你说。”
两人一回屋，乔子衿忍不住给丁佳怡分析了起来：“妈，你怎么还是学不乖。乔楠现如今跟我们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人家不但攀上高枝儿了，最重要的是她还得到了翟家上下所有人的认同。生下三个孩子之后，没有人可以撼动她在翟家的地位。你这个时候跟她闹不和，你信不信，整个大院的人都等着看你的好戏。你不但威风不起来，在那些人的眼里，你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愚蠢？”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出息的女儿，妈完全没有珍惜，直到现在，还没跟乔楠搞好关系，享到翟升这个女婿的福。
她相信，这大院里多的是人因为这个情况，对她妈幸灾乐祸，乐得看她妈怎么把自己给作死。
“能怪我吗？是我想给那些人有好戏看的机会吗？全怪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死丫头在翟升的面前，说了我多少的坏话，才让很有礼貌的翟升完全无视我这位丈母娘。你等着看吧，死丫头这么没良心，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等着她遭报应的那一天！”丁佳怡愤愤不平，就算真有这种情况出现，那错也不在她，全在乔楠的身上。
乔子衿头疼：“现在问题不在是谁犯了错。乔楠嫁给翟升，成了凤凰，这才是事实。我们有便宜不占，还一直跟乔楠闹脾气，对着干，在那些人看来，我们就是有便宜都不知道占的王八蛋和笨蛋。等我们沾了乔楠的光，得到实质性的好处时，你再看吧，那些人一定会眼红死我们的。”
乔楠是她的妹妹，是她妈的亲女儿。
曾经她们就愁，自家亲戚太少，几乎绝了，使得自己家有点什么事情，想找个靠得住的亲戚帮忙都不行。
乔楠跟他们的关系要多亲就有多亲，乔楠嫁得那么好，身份那么高，这么大好的资源，她跟她妈就像是脑子被屎给堵住似的，一直犯糊涂，跟乔楠僵着来，这不是傻是什么？
“算了，你对乔楠的态度已经形成，大有固定不变的意思，我也不浪费那个力气劝你。你以后爱怎么做怎么做，我对乔楠肯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说着，乔子衿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发现，她妈还像傻逼一样，跟以前似的针对乔楠，对她来说，未必就一定是坏事，指不定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好事一桩了呢？
没有她妈的死性不改，又怎么能衬得出她回头是岸的聪明以及自我反省？
“嗨，手心手背都是肉。妈，我想明白了，我以后不劝你了，你爱怎么做怎么做吧。全当是我孝顺你，只要你活得自在高兴就成。你跟乔楠的关系真处不好了，没关系，还有我呢。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丁佳怡听到这话，大喜不已：“可不是吗，我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没了乔楠，我还有你呢。女儿不在多，生对了，一个就够了。”早知道这样，当年她不该生二胎，让乔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回过头来，生生把她活活气死。
“妈，我给你倒水去。”心思有异的乔子衿一脸春风拂面的和煦之色，嘴里还轻哼着歌呢。
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吭声插嘴，却默默看着的乔栋梁站了起来，回房间。
“爸，我给妈倒水，你要不要喝？”倒都倒了，乔子衿干脆拿了两只杯子出来，哄好了丁佳怡，想着顺便再在亲爸的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走向房间的乔栋梁脚步停了停，冷然地说了一句：“你的这一杯茶，不是谁都有福气喝的。我不喝了，全留给你妈吧。”
乔子衿的笑容凝了凝：“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一杯水吗，哪有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说法。爸，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哪儿做错，惹你不高兴了？”不然的话，为什么爸刚才的话，听上去那么奇怪，还有一种冷冷的感觉。
丁佳怡是真被乔子衿给哄好了，站起来，如同一只老母鸡似的，护着乔子衿：“别理你爸，你爸啊一直都是这个臭脾气，有毛病，时不时就得犯一下。我们谁也没有惹他，还不是因为他最喜欢的女儿才回来吃了一顿饭，马上走了，有人心里不舒服，不高兴，所以撒在我们的身上呗。”
乔子衿松了一口气，了解的眼神表明她完全赞同丁佳怡的这个说法。
听到丁佳怡这么不识好歹的话，乔栋梁气笑了：“真是这样吗？”
丁佳怡这个蠢货，把子衿教成这个样子，不但不知道反省，还犹不自知地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自己的好意被曲解了，乔栋梁恼火得不行。
不过很快，乔栋梁就冷静下来了，他这不算是什么好意，他顶多是看穿了大女儿的真面目，听懂了大女儿话里的意思，猜到了大女儿的计划，心里不高兴，不愿意面对这一幕，想要走远一点罢了，他并没有要用自己的这个行为来提示丁佳怡的意思。
心里一平，乔栋梁的语气又恢复了正常：“随便你怎么说，你高兴就好。”估摸着，丁佳怡顶多也只有这两年能够高兴了。
他是挺伤心，楠楠一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父女俩才吃了一顿饭而已。
父女俩连话都没有说上五句，楠楠就必须回到首都，可能下次见面，又该是一年之后了。
问题是，楠楠跟子衿不一样，楠楠这个孩子心太软，人太善。
子衿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管不了，也管不住。
至于养老的问题，他不担心，楠楠不会不管他的。
确定了自己临老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之后，丁佳怡爱不爱作死，他不管，乔子衿这个女儿还会露出怎样凉薄的一面，他不想。
他什么都管不了，已经当外公的他，能保住自己安稳的小日子算是不错了。
乔子衿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对亲妈的那些利用和不好的念头，被冷眼旁观的亲爸给逮了个正着，让回心转意、重新拉起她的手的亲爸，这一次又狠狠地松开了她的手。
正是如此，乔子衿更不知道的是，当天下午，猜着乔楠该是回到首都的翟家了，乔栋梁给乔楠打了一个电话去：“楠楠，跟你说个情况。不过，以你聪明的性子，你应该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以后，家里要有人找你，不论她是打着什么样的名头，你都别理，能推则推。”
乔栋梁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告诉乔楠，当她接到乔子衿的电话，或者是被乔子衿要求什么的时候，该怎么做，他只是从侧面向乔楠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和立场。
早先，乔栋梁想管乔子衿，希望乔子衿获得幸福，他想着的也是靠自己，凭自己的能力。
这会儿，他要撒手自己都不管了，更不可能让乔楠来吃乔子衿的亏。
乔子衿今天敢动这个小心思，对亲妈打这种不好的念头，乔栋梁没把握说，乔子衿不会故技重施，把主意再打到他的头上来。
有些话，提前说明得好，免得有什么误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对谁来说，都是不美的事儿。
怀里正抱着三宝逗的乔楠，听到乔栋梁这话，挺意外的。
不过，这一次，乔楠脸上和心里，一点欢喜的情绪都没有了。
狼来了喊多了，任凭乔栋梁今天说得再坚定，乔楠也不会怎么相信，更不可能再有什么样激动的反应。
天知道，什么时候，她爸又变卦，觉得乔子衿是一个不错的女儿，还有挽救的余地：“好的爸，这个情况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乔楠的声音，一点情绪起浮都没有，正常平淡到像是在聊明天会不会下雨一样稀疏平常：“爸，我怀里抱着三宝呢。三宝不会叫人，不过能发声了，你听听？”眨眼的功夫，乔楠用三宝来转移话题，不再聊乔子衿这个令人扫兴的存在。
“啊呜……”小丫头看到麻麻的嘴一张一张，还当麻麻跟以前一样，是在跟自己聊天呢。人来疯的三宝眼睛笑成了新月模样，小嘴儿一开一合，回得特别起劲儿。
那奶腔味儿十足的啊啊呜呜，听得乔栋梁心都酥了：“三宝，我是外公呀。”
让三宝对着电话“嗷”几声之后，乔楠接着跟乔栋梁说：“爸，等仨宝学说话了，我会教他们叫外公的，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当然，这之前你要有空来首都玩的话，我欢迎。”也只欢迎她爸一个人，丁佳怡和乔子衿要来，别怪她脸色不好看。
当然，她爸要是这样还听不明白，喜欢做糊涂的事儿，她以后不再说什么了。
“我……我懂。”乔栋梁心思很重，觉得自己累得厉害。楠楠说欢迎他去欢，可也只提了他一个人。
换句话说，假如他去的时候不止一个人，不论他带在身边的是谁，楠楠都不会高兴，也不会欢迎的：“要去了，我肯定是一个人去，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的，爸，那你记得来。”听的懂就好，当然说到能做到的话，那更好。
挂了电话之后，乔楠想把三宝放下，去抱二宝。
三宝感觉到麻麻似乎要换手，肉乎乎的小爪子一把抓住了麻麻的衣领，不肯放手，小丫头力气不小，脾气更是霸道得厉害。
“……”衣服被三宝给揪住了，乔楠无奈地点了点三宝的小鼻子：“三宝想妈妈，大宝和二宝也想妈妈啊。三宝不能这么坏，老这么欺负哥哥们。”
乔楠时刻都谨记一件事情：对三个孩子不偏不倚，一视同仁，绝对不会让自己遭受过的一切，再让自己的三个孩子尝到。
问题是，乔楠每每想公平的来，不管是抱抱还是喂奶，顺序换着来。偏偏三宝的脾气大，还急，等不得，乔楠的公平时不时就要被三宝打破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大宝和二宝都晓得三宝是唯一、最小的妹妹，对三宝挺纵容的。
至少三宝哭闹，她把三宝抱在怀里，大宝跟二宝不会跟着吵，反而情绪会平复一点，等她满足了三宝，大宝和二宝才开始哼哼唧唧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如愿继续窝在麻麻香香软软的怀抱之中，三宝舒服地眯起小眼睛，揪着麻麻衣服的手并没有松开，圆嫩嫩的小脸在麻麻的怀里蹭了蹭，那小模样，要多娇就有多娇，看得一旁的苗靓和翟华爱得不行：“果然是我们翟家唯一的小姑娘，娇气点也是应该的。”
别人家稀罕儿子，到了翟家，始终还是闺女最吃香啊。
轻轻拍了拍三宝的小屁股，以做惩罚，乔楠无奈地看向了婆婆和大姑子：“三宝脾气够坏了，你们别总在三宝的面前说这种话，这小丫头精着呢。娇气点没什么，可我怕把这小丫头宠过头，无法无天了。”
翟家宠孩子的劲儿，乔楠见识过了，更让乔楠头疼的是，宠仨宝的不光是翟家的人，还有朱家的人，施家的人，特别是他们有一个土豪金的师爷爷。
想到这些，乔楠脑仁疼得厉害。
这三个孩子说是被一众大人物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都不为过。
自己的孩子有人宠，那肯定是好事，但要是被人宠得无法无天，那就是大事了。
乔楠隐隐感觉到，在这个家里，唯二能对仨宝冷脸和黑脸的，只有她跟翟升两个人了。
还在麻麻怀里傻乐流口水的三宝半点都不知道，她最喜欢的麻麻已经决定往严父严母的路线走下去了。
翟升和乔楠回到首都的第三天，朱宝国带着施晴也回来了。
让乔楠稀奇的是，两人从平城回来之后，相处的气氛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朱宝国会时不时偷看施晴，施晴偶尔会脸红一下，然后不高兴地瞪朱宝国，接着扭头就走。
施晴一闹脾气走人，朱宝国在翟家待不了半分钟，肯定颠颠地跟上去。
看到这一幕，乔楠做了一个深呼吸：“春天来了啊。”
三抬四翻六坐七滚八爬九扶立周会走。
开了春，没几天的时间，乔楠便到了返校的时间。
摸摸仨宝越发结实的小身板儿，乔楠整天都是笑眯眯的：“再有半个月，仨宝应该能坐得起来了。”三个孩子抱着似乎还是软软的，不过身子骨已经长结实了。
“可不是吗，眨眨眼的功夫，仨宝很快就能学走路了。”看着三个孩子一天比一天大，小模样也越来越可爱，苗靓真是没什么比这更高兴的了。
也是奇了，隔代亲说得真正不错。
翟华和翟升还小的时候，苗靓跟着翟耀辉到处飞，在儿子、女儿的童年之中缺失的厉害。轮到仨宝了，苗靓果断抛弃了老公，天天围着三个孙子转，都不带挪窝的。
当爷爷的翟耀辉哪能跟自己的孙子争风吃醋，更何况，家里一下子多了三个孩子，儿媳妇又还在校求学，哪怕苗靓不提，翟耀辉其实也是想让自己的老婆留在家里。
免得家里只剩下一个不着调的女儿，万一仨宝发生什么事情，只凭女儿一个人，估计是拿不了主意的。
再者说，女儿回部队少了，又不是不回部队。
儿媳妇白天在学校，女儿偶尔待在部队，老婆要是再跟着他满天飞，三个孩子谁来管，谁来照顾？
这么一来，翟家的人默默分好了工。
亲亲仨宝的小嫩脸，一人一口，永不落空，瞥见仨宝笑得可高兴了，乔楠才拿上外套，换了鞋子：“妈，辛苦你照顾仨宝，今天我有半天的课，中午的时候我就能回来了。”不得不感谢，大学跟初中、高中有着那么大的区别。
上课的强制性没有以前那么强，逃课的人大把的都有。
自主安排的时间，相对多了不止一点点。
不然的话，她再努力，也没办法合理安排时间，在掌握学习知识的同时还能抽出空来，照顾好三个孩子。
可以说，仨宝刚出生的那几个月，真算是乔楠人生之中最忙的一段时间了。
才做母亲的她，要学习如何去当好一个妈妈，学着怎么去照顾好三个孩子。与此同时，她还得想办法把自己落下的课程，一点点补回来，把学业抓在手上，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明明差不多落下了半个学期的课程，期末的时候，乔楠照常不误的和同学一块儿参加期末考试。
其中，乔楠要付出的努力和辛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好在，那段最辛苦的时间，乔楠熬过来了。
必考的等级，乔楠解决的七七八八，学业的进度，赶超上来，没有再因仨宝的出现而落下许多。让乔楠心里小小不舒服的是，进度是追上来了，不过，质量是完全没法儿跟以前的比了。
“新年快乐。”
“新年好。”
校园里，才开学，春天的气息极是强烈。
大家过了一个年，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见面，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装，脸上的笑容却如同阳光一般明媚灿烂。
“小学妹。”过了一个年，许胜男的精神变好了很多，一见到乔楠就给乔楠一个热情的大大的拥抱：“我说小学妹啊，过一个年，哪怕我只有七天的假期，我愣是长了五斤的肉。怎么你的样子，像是轻了五斤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怀疑，许胜男抱着乔楠的手一使力，真把乔楠给抱得脚离地为止，以此来掂掂乔楠的体重：“轻了，绝对比去年的时候，还要轻。小学妹，你告诉我，过年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没让你好好吃东西啊？早知道这样，我该请你去我家玩儿的。”
知道乔楠订婚之后，跟“老公”住在一起了，大家过年都是胖几斤回来，就乔楠是瘦着回来的，许胜男绝对有理由相信，在没有娘家做依靠的情况之下，乔楠在婆家的生活，过得未必很如意，不然的话，为什么乔楠又瘦了？
乔楠笑着要下地：“谢谢许学姐的关心，但是，我不需要。不是因为过年的时候，我没吃好，是因为过年的时候，我有过一场小感冒。你们大吃大喝那会儿，我感冒严重地躺在床上，吃不了，喝不下的。瘦呢，绝对没瘦，顶多是维持原状。胖呢，你肯定是胖了的。”
乔楠是那种不易胖的体质，吃得再多再好，身上都不容易长肉。
当初，要不是乔楠肚子里一下子怀了三个，在怀孕的九个月时间里，乔楠不至于重了那么多。
不过，这些重了的体重在孩子出生之后，马上啪啪啪掉下来了。
任凭翟家的人之后怎么替乔楠补充营养，为了喂饱仨宝，乔楠吃得再多再好，最后通通变成有营养的奶水，进了仨宝的肚子，使得仨宝越长越好。
乔楠觉得，自己真要见瘦了，跟别的没关系，指定是因为照顾仨宝实在是太辛苦，所以自己的脸看着又小了许多的样子。
“这样啊。”许胜男还真的信了：“难怪我今天看你的气色，总觉得不是那么好，有点苍白，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啊。”大过年的感冒了，什么都不能吃，乔学妹真是一个可怜的娃。
许胜男这么轻松相信，乔楠有点意外：“放心吧，不过是小感冒。你也知道，小感冒这东西，总要拖拖拉拉一段时间，就跟女人的大姨妈似的。习惯就好。再养两天，我相信我很快会恢复以前的精神。”
“对了，许学姐，新年快乐，最近怎么样？”
看许学姐的这打扮，应该不是今天才回学校的吧？
一改平时在学校的书生气，许胜男的穿着少了一点吊丝的位置，多了一些社会人士的精明能干，西装套装，穿得溜得飞起：“你这是最后半年了，那些事情都处理好，没有问题了吧？”
算算时间，一到今年夏天，许胜男都该戴着四方帽，大学毕业了，乔楠才恍惚地感叹一句，时间过得真快。
想当初，图方便她报新英语社，才进社团的时候，还被这位学姐为难了好几次。
没想到，后来她反而受了这位学姐良多的照顾。
自己在大学里，能有一个好的开端，许学姐对她的照顾必是居功至伟。
“放心吧，托你的福，我的工作不成问题。高学长的公司起步没多久，不过，我很看好高学长以及他开的公司。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赶超上去，成为有代表性的新公司。”许胜男高兴地摸了摸乔楠的脑袋：“说起来，这事儿还真得谢谢你，才让我有了这样的机会。”
没有乔学妹的牵线搭桥，她未必有机会认识高学长，并且进入高学长的公司实习，还在毕业之前，与高学长的公司签好了合同。
再有几个月，她就是高学长公司里的正式员工了！
乔楠抿着嘴角笑了：“客气，这一切都是学姐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学姐，祝你毕业之后，事业一帆风顺，鹏程万里。”
许胜男将来会有极好的发展，大家朋友一场，互相照顾良多，乔楠真的替许胜男高兴，高兴许胜男不用毕业等于失业，也不用再像其他人一样，面对就业的压力。
得到乔楠和顺心意的祝福，许胜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不少：“乔学妹，别着急，你以后的工作，不会比我差。我相信，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不单会是校友，指不定还能成为同事，继续互相照顾。”
乔学妹在校的表现，比她当年厉害多了。
她都能在公司里占得一席之地，乔楠要愿意，她不信高学长会拒绝乔学妹这样的人才。
乔楠乐不可吱：“我相信，只要我努力，高岩的公司的确是不会多我这么一个人。不过，你也说了，他的公司才发展，我这样的人才，未必需要多少。我又不是学经济、工商管理之类的。至于我将来的工作，我有打算了。”
进入大学一段时间之后，除了好好学习之外，就业成了所有学生最常挂在嘴边的话题。
许胜男拍拍自己的额头：“也是，是我操心太多了。你将来就业的问题，还用我来担心。对了，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问一问？”
“什么事？”
“你上个学期的奖学金……”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乔楠脸色僵了僵，眼里闪过了然与失望，差不多晚了两个月上课，能把所有的课程混及格，已经算是不错了：“上个学期，家里有点事情，我请了近两个月的假，你是知道的。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我可能会越来越忙。奖学金这种东西，过了大一，之后我应该争不到了。”
好在乔楠很快放开怀抱，不再继续纠结于奖学金上。
对于她来说，有比奖学金更重要的存在——仨宝。
许胜男皱了皱眉毛：“算了，相信我问你上个学期为什么要请假二个月，估计你也不会告诉我。要说，去年那一次，你早就告诉我了。你的语气也不用这么消极，说得好像你这次考得很烂似的。跟前两次的成绩，那是绝对没的比，校级的，跟你没关系了，好在，普通奖学金还是有的，你拿了个二等。”
奖学金这东西，到了大学，绝对不嫌多，有比没有好多了。
让许胜男觉得遗憾的是，她以为，乔楠至少还可以再拿一到两个来着，谁知道，这个学期，乔楠成了二等奖学级，校级二等，估计没那么容易评到。
反正这一次，她替乔楠去打听消息，只得了一个二等奖学金的消息。
假如乔学妹还轮上了其他校级的奖学金，她不可能打听不到，毕竟所有奖学金的名单都是定好了之后，一起放出消息来的，没有瞒前瞒后的部队。
“我还有二等？”
乔楠“靠”了一声：“许学姐，是说你错还是我听错，我二个月没来学校，能全部及格，我都阿弥陀佛了。就我这样，还拿到奖学金了，是二？二！”
“嗯，绝逼的二，因为没有比你更二的了。”许胜男好难得看到乔楠这么傻乎乎的一面，心里觉得新鲜极了：“也难怪你不相信，估计其他人也有些想不到。你应该庆幸，你才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我让你去进党班学习，给了你一个名额。作为党员，在某些方面，肯定是有一定的优待的。”
一旦成为党员，非学习成绩那一块的评分，乔楠会有额外的加分。
这一部分的分数，和高考时候的情况有点相似，一分都是极为宝贵的，一分之差，不但会调整奖金学的等次，严重起来，那就是造成擦肩而过，令人扼腕不已的遗憾。加上这会儿有党员加分的学生，特别少，乔楠自然能继续维持优势。
“作为你的学姐，我真为你自豪。继续保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得到的。管是几等奖学金，争取成为一个从开学到毕业一直奖学金不断、让人仰望的神级学霸。”
许胜男拍了拍乔楠的肩膀，说出来的话，豪气冲天，当然，她的豪气全是向乔楠借的。
跟许胜男互相关心了一番之后，提前知道了自己上个学期的成绩，乔楠踏着轻松的步子进入教室。
这个时候，教室里的人坐得差不多满了。
乔楠认定了，自己这次是顾里不顾外，照顾好了仨宝，奖学金这种东西基本上跟自己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谁知道，一大早，许胜男就给了她那么大的一个惊喜。
对于拿惯了一等奖学金的乔楠来，这个二等奖学金同样显得是那么珍贵。
乔楠乐呵呵地坐下来，先看起课本上的内容来，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位置，一双眼睛也正默默地盯着乔楠看。
许胜男是老学姐，渠道都有了，所以她总是能够快人一步，提前打听到一些消息。
乔楠都是大二的学生，整个大学生活差不多将要过去一半，乔楠没有费心思放在这方面，不代表其他同学也跟乔楠似的，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为此，教授什么都还没有说，关于上学期奖学金的事儿，作为乔楠的同学，有人手上也抄来了他们大二这个系的奖学金名单。
想到乔楠半个学期没有出现，落下了半个学期的程度之后，乔楠照样拿到了二等奖学金，多少人眼睛红了，心中不平，唯有这些人自己心里明白。
既然是奖学金，到了一定时候，有些数据也是可以公开查得到的。
这方面，哪怕有人不服想要去查个究竟，学校是不会拦着，你们爱查就查。毕竟最后每个学生每个学期的成绩，都是要存档的。
在看到乔楠逃了半个学期的课，最后每一科日考出来的分数，好到让自己这个一直没有逃课纪录，在校听课时间绝对比乔楠多多了的人，自惭形秽，羞愧不已。
这个时候，不少人对乔楠那是口服，心也服。
这次的成绩也更好地证明了，早先乔楠拿的那两个校级一等必是名至实归，没有半点掺假的。
“乔楠，恭喜你。”下课的时候，于笑笑挡在了乔楠的面前，对乔楠伸出手，道恭喜：“你，真的很厉害，很有能力。还有，不管你在不在意，我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一些。我要我在开学的时候，做的一些事情，真诚地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乔楠是一个非常优秀以及出色的人，乔楠不怎么与人打交道，被人传成高冷。
可是只要自己能够静下心来，放下所有的成见去观察乔楠，不难发现所谓的高冷那都是眼红的人自己杜撰出来的。
说好听点，乔楠是一心一意地学习，说难听点，乔楠那是一个书呆子，除了念书，根本就没有第二个想法。
加上乔楠不住校，与人接触、交流的机会越发少了，所以那些不利于乔楠的传言才会那么多，偏还有不少人都信了。
哎，有些人自己有时间胡思乱想，大造歪风邪气，还非要怪乔楠学习太过认真，不与人交流。
说穿了，那些不利乔楠的传言，实际情况，乔楠单纯躺枪而已。
一年半接触下来，即便自己跟乔楠说的话并不多，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是于笑笑是真的服气乔楠，她也只服气乔楠一个。
乔楠诧异地看着于笑笑，显然没有料到于笑笑会有这样的态度。
看出于笑笑眼底的认真，乔楠也笑了：“谢谢，同样恭喜你，达成心愿。”
“同喜，不管怎么样，对不起，还有谢谢。”乔楠并没有抬手与自己相握，尴尬有，难堪没有，于笑笑并不介意，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要不是有你的话，我另一部分的成绩不可能提高那么多。”
于笑笑是有能力有心思的人，第一次被乔楠拒绝，实力不足，又被故宫单位里的人给拒绝了。
紧接着，于笑笑制定计划，努力将自己本身的实力提起来，尽量达到故宫对自己的要求。
最重要的一点是，知晓了乔楠的做法之后，于笑笑也没有把目光盯死在故宫这一块。偌大一个北京，难道只有故宫这么一个可去之处吗？
只要自己肯努力，不怕辛苦，又能能力，于笑笑还用担心别的吗？
所以，于笑笑非常聪明地没有犟着非要跟乔楠在同一个单位，眼睛转一转，目光远一远，干脆换了一个单位，最后还取得了成功。
“谢谢你，真的……”想着自己这一年的努力和坚持，于笑笑的声音哽咽不已，至少她的付出是有回报的，她的心血没有白费，她真的成功了，她也拿到了二等奖学金了。
于笑笑看重的不是二等奖学金可以带给她那丁点的收入，她更重视的是这二等奖学金带给她的荣誉，以及将来她毕业面对就业问题时候，所带来的积极影响。
于笑笑感动高兴地对着自己哭，让乔楠受宠若惊，恨不得拔腿就跑：“嗯……需要给你一张纸巾吗？还有，这会儿是中午，你肚子不饿，不去吃饭吗？”她似乎，也没做过什么，更没有为于笑笑提供一些实际性的帮助。
“可不是吗？听说今天二号食堂有糖醋小排，我们要再不去，可就卖完了。”汤佳芸一脸喜气地走了过来：“真是好消息啊，上个学期，我们寝室里有两个二等奖学金，真的是太厉害了。怎么样，作为曾经的室友，现如今的同学，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分享一下，大家交流交流学习经验啊。不然的话，你们都有奖学金，我没有，我觉得自己好可怜啊。”
汤佳芸是真的急了。
乔楠拿奖学金的起点太高了，汤佳芸从来没有把主意打到乔楠的身上。
于笑笑则不同，第一学期，于笑笑拿了，可就是一个吊尾的三等。果然，第二个学期的奖学金，压根儿就没于笑笑什么事。
谁知道到了大二，于笑笑厚积薄发似的，窜到了二等奖学金，那激动的样子，她都怀疑考试之前，于笑笑是不是偷偷去打了鸡血，所以才会这么得亢奋。
以前于笑笑也是躲着乔楠走的，今天于笑笑主动迎上去，汤佳芸一发现便把于笑笑给盯死了。
最开始，她还以为于笑笑跟乔楠一样拿了二等奖学金，高兴过头想对乔楠耀武扬威。
一看到这个机会，汤佳芸表示哪怕她不能成为乔楠的知心好同学，不管是乔楠恶心了于笑笑，或是于笑笑恶心了乔楠，至少她在吃饭之前，可以看到一场好戏，也好让她之后吃饭的时候，心情好一点，多吃几口饭啊。
谁成想，于笑笑不但没有恶心乔楠，还一副把乔楠当成恩人的模样，对乔楠道歉、道谢还鞠躬。
偷听到那么一、两个关键的字眼，汤佳芸巴巴地走了过来。
有什么好的学习经验，拿奖学金的窍门，大家都是好同学，好朋友，一起分享啊。
以她的成绩，只要非学业成绩的分数再高那么一点点，她二等没希望，三等有希望啊。哪怕最后只是拿了一个吊尾的三等奖学金，但别忘了，她是在中国最好之一的大学里念书，这三等奖学金的含金量，高得不要再高了。
乔楠扭了扭自己发僵的脖子，无奈一笑：“我跟于笑笑什么也没有讨论，还有，我有事，要回去了。你们有话没聊完，请继续。”
二号食堂里的饭菜再好吃，她也不准备留下来。
现在她要抓紧时间做的则是把自己查出来，缺失的材料有关的书藉从图书馆里借回来。万一借不到，那么她就找师兄，让国外办公的师兄赶紧帮她买了国际物流寄过来。
跟几个小姑娘在学校里打嘴仗，太没意思还浪费时间。
丢下这句话之后，乔楠像是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再不走，图书馆的管理员也是要吃饭，有午休时间的。这个时候没赶上，等图书馆再开门，那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汤佳芸哪里甘心让乔楠这么离开，伸手想拉乔楠。
于笑笑往前一挡，挡在了汤佳芸的前面，让汤佳芸要拉乔楠的手落了个空：“你想干嘛？”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汤佳芸脸一黑：“我又不找你，我找的是乔楠，你给我让开！”合着她们老寝室的四个人，最高冷的是乔楠，最阴险的是吕颜，而最狡猾、卑鄙的非于笑笑莫属。
整个寝室其他三个人分明跟乔楠的关系都不好，吕颜在学校里差点混不下去，哪怕坚持下来，她看吕颜跟刚进大学的时候，模样完全不一样了。至于她，好不容易挤进了新英语社，直到现在连个干事的职业都没有捞到。
反倒是不声不吭，仿佛是她们三个之中最识趣儿的于笑笑，偷偷背着所有人跟乔楠联系，拍乔楠的马屁，不知道从乔楠的手里得到了什么样的好处，上个学期还拿了个二等奖学金，太不要脸了！
光她和吕颜一直都在做坏人，于笑笑臭不要脸地躲在她跟吕颜的背后充当好人，有了她跟吕颜做对比，以此搏得乔楠的好感，把她跟吕颜利用的彻底。
早知道于笑笑是这么一个有心机的人，当初她就不该理会于笑笑。
“少拿这种目光看我。”起初于笑笑有点心虚，汤佳芸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可她的眼神已经个表明了一切。于笑笑心虚的是，一开始她的确是动过这样的念头。
不过，汤佳芸没责任指责她，要知道，汤佳芸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可之后，她的腰板儿是可以挺得起来的，去年下半年，她从来没有用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她知道乔楠不喜欢自己，哪怕乔楠回到学校后，她也没往乔楠的面前凑。
她这个二等奖学金，拿得问心无愧！
“告诉你，我没你想得那么龌蹉，乔楠更没你想得那么笨。她话是少了一点，可是她的心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清楚，最干净的。我们的这些小把戏，在别人的面前，还能糊弄一两下，在乔楠的面前，那真的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故意把自己的脸踩在脚底下。”
于笑笑非常真心又服气地说着似乎在大拍乔楠马屁的话，听得汤佳芸直起鸡皮疙瘩：“难怪乔楠不原谅我跟吕颜，倒是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合着乔楠装得那么清高，喜欢的是你这种调调，也喜欢别人拍她马屁啊。早说，这点本事，哪怕我不会，我不会也能学到会！”
于笑笑跺跺脚，气得脸都红了。
不过她明白也是自己之前的行为太下作了，谁也没比谁好。要是今天突然这么大义凛然地说乔楠好话的人是汤佳芸，她是听的那一个的话，她肯定也会这么想汤佳芸：“管你信不信，你爱信不信，我饿了，懒得再跟你废话。”
她是真的感谢乔楠，却也明白，乔楠根本就不需要她的感谢。
本着良心，她才会在刚才拦下汤佳芸，使得乔楠免于受汤佳芸的打扰。乔楠接不接受，需不需要，她一点都不关心和计较。
目的达成，于笑笑哪里还会继续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汤佳芸爱作就继续作去吧，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再走回头路，犯以前犯过的蠢。
“呸，以为这么帮乔楠，乔楠就能买你的好，想得倒美。”汤佳芸气得脸成了猪肝色。乔楠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脾气，她们寝室里的三个人比其他人更清楚。
像这种装乖卖好的举动，或许别人会吃这一套，但乔楠是奇葩，她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于笑笑用这一招讨好乔楠，那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往食堂走的于笑笑隐隐是听到汤佳芸这句话的，不过，她没把汤佳芸的话放在心上。反正她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她今天这么做的目的，跟汤佳芸说的完全是两码子事情。
哪怕乔楠不买她的好，她想这么做了，就做了，没有别的。
“呸！”于笑笑这种我做我的，你说你的，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挺有几分乔楠的味道。看清楚这一点，汤佳芸更生气了：“装，看你们一个个怎么装，全特么是一群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贱货。”
不就是拿了一个二等奖学金吗，于笑笑也敢发飘，不把她放在眼里，学乔楠的作派。
哼，她等着看，大学四年，还有二年呢，于笑笑学乔楠，以后是不是也能跟许胜男似的，靠着乔楠走狗屎运，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真以为，许胜男坦荡的毕业之路是乔楠带给许胜男的，一群蠢货，通通都是笨蛋。
拿乔楠和于笑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汤佳芸也是末路，除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之外，也做不了别的了。
实在是乔楠太过与世无争，一点机会都没有给汤佳芸，她又习惯独来独往，除了好好念书，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仨宝的身上。乔楠身边没朋友，哪怕汤佳芸长了一张巧嘴儿，连挑拨这种最基本的小手段都使不出来。
无欲则刚般的乔楠，是汤佳芸有记忆之后遇见过的最厉害、最难对付的敌人了。
好不容易清了自己的书单的乔楠，在春寒料峭之季，回到家的时候，也能愣是忙出了一身的大汗。
“这么多书？”阿姨把书从乔楠的手里捧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乔楠苦笑：“这是我在学校图书馆借的，问题是我需要的书还差了几本，估计国内很难找到，得托人从国外买。”别看书好像挺多的样子，可它们压根儿没全。
“饿了吧，饭菜我一直给你留着。”自家少夫人有多爱学习，阿姨非常清楚，可以说，她是一路看着少夫人怎么学过来的：“赶紧吃吧，别饿坏了身体。不然等一下仨宝吵着要你抱的时候，你更没时间吃了。”
乔楠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好的，谢谢阿姨。”
在阿姨把饭菜端出来的时候，乔楠洗好手，端起饭就吃了起来。说实在的，课还没下呢，乔楠已经感觉到肚子饿了，后来趁着图书馆管理员没下班之前，把自己要的书猛扫了一遍，毫无疑问，乔楠的肚子更饿了。
要知道，乔楠是图书馆的常课，找起书来的速度，不比管理员慢多少。
若非如此，换作其他人来找乔楠要的书，估计得在图书馆泡一个小时呢。
乔楠吃饭的这会儿，仨宝醒着呢。
乔楠不在就算了，乔楠一在，听到麻麻的声音，仨宝一直转动着小脑筋，特别不安分，嘴里一个啊啊地叫乔楠。
面对粘人的三胞胎，乔楠心里又酸又甜，孩子太过缠人导致的结果就是，她连吃一顿饭，都安生不了。
“别啊啊了。”苗靓吃醋地抓着二宝肉乎乎的小猪蹄咬了一口：“平时奶奶对你们多好啊，你们妈一回来，就不要奶奶了？”亲妈一回来，她这个奶奶在三个孙子的面前，一点地位都没有。
哪怕这世上绝大部分的孩子都是习惯跟妈亲，苗靓也吃醋啊。
因为她年轻的时候，没时间陪在孩子的身边，哪怕孩子想跟她亲都没有机会，等她反过来想跟孩子亲时，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要求什么独立自主的，早过了需要妈妈的年纪了。
好不容易有了三个孙子，想在孙子的身上尝一尝被孩子需要的感觉。
嘿，三个孙子对亲妈那叫一心一意啊，只要有亲妈在，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大宝听不懂奶奶在说些什么，不过小小人儿似乎能够感觉到奶奶这会儿酸溜溜的心情似的，于是咧着小嘴儿，露出小米牙，对奶奶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如阳。
肉嘟嘟的小脸，眼睛笑得弯弯的，眼里闪出来的星亮，成了最夺目的一幕。
大宝整个人软乎乎的，被自己抓着的小胖爪肉嫩嫩的，还带着好闻的奶香味儿。面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即便是大宝犯了错，苗靓都不可能追究，继续生大宝的气。更何况，大宝也没做错什么事情，纯粹是奶奶不懂事，吃干醋而已。
苗靓心里一软，又在大宝手背上的肉窝窝亲了几口：“行行行，奶奶哪能比得过你们亲妈啊。好歹你们是吃她的奶长大的，你们妈在吃饭呢，想来伺候你们三个小祖宗，也得给你们妈一点时间，好歹让她把肚子填饱了再说。不然，你们妈可没力气陪你们三个小魔星。”
仨宝越大，精力越好。
如今，仨宝已经隐隐可以慢慢一个人坐得住了，想着以后仨宝还会学乖，学走路，学跑步，光是用想的，苗靓的脑海之中都能描绘得出那热闹非凡的一幕。
乔楠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胃给填满。
没办法，当妈的，时间就是宝贵啊。
吃完饭，乔楠干脆把衣服也换了换，免得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仨宝。
仨宝还没有改掉把接触到的东西都往嘴里咬，往嘴里咬的习惯，经常抱他们的乔楠身上的衣服，自然成了仨宝时不时磨牙的首先。
衣服不干净了，乔楠根本就不敢穿着抱仨宝，毕竟病从口入还是挺严重的。
“啧，又沉了。”把大宝从摇篮里捞了上来，乔楠喜滋滋地皱了皱眉毛：“大宝啊，你们怎么那么会长肉呢，再这么长下去，妈妈要抱不动了。”仨宝这会儿还是两头身的小人儿，体重就这么压手了，看来翟家的伙食真的好啊，太养孩子了。
大宝把自己已经咬得湿漉漉的左手抬了起来，要去摸麻麻的脸。
一看大宝晶莹的小爪子，她连忙把自己的脸让开了：“小坏蛋，你这是要把你手上的口水，全抹我脸上吗？”
阿姨拿了干净的毛巾过来，交到了乔楠的手里，怀里抱着大宝，乔楠先在大宝软绵绵的小肉脸上啃了一口，然后才拿着湿毛巾一点一点地帮大宝把手上的口水擦干净：“大宝，你跟弟弟、妹妹的口水，怎么就那么多呢，怎么流也流不完。小脏娃。”
“咯咯咯……”大宝全程没听明白，麻麻说了些什么，不过麻麻温柔的语气，大宝可喜欢了，大宝一高兴，可不就是笑了。
脾气不好的三宝听到大宝的笑声，越发急了，整个人跟条鱼似地在摇篮里脚踢手摆地扑腾着：麻麻已经抱过大哥了，现在应该来抱她了，她也要让麻麻抱抱。
“来来来，换手。”苗靓识趣儿地沦为第二，见到大宝在乔楠的怀里待满意了，她才把大宝接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点点大孙子的小鼻子：“你们三个啊，一个比一个淘气，小心以后累着你们的妈。”
“咯咯咯。”心情极是愉悦的大宝还是笑，笑得苗靓无奈地道：“才点点大的孩子，不知道都想些什么，哪儿来这么多好笑的事儿，跟个开心果儿似的。楠楠，你是没瞧见啊，我跟你翟华姐带着仨宝出去溜个弯，晒个太阳。那么多孩子之中，就数我们家的仨宝最可爱，最爱笑，他们都没在外面哭过。”
比起那些老哭，哭到人头疼的孩子，自家的仨宝不是一般地好带。
“装呗。”怀里换上肉墩墩的胖丫头，乔楠打趣儿地说了一句：“他们精着呢，人前要争取好的表现，肯定不能哭。在自己家里，不用隐藏，胡天胡地，脾气坏得厉害。”
三宝眨巴眨巴黑亮圆的眼睛，看着妈妈，接着红扑扑的小脸一侧，在乔楠的胸口蹭了起来，意思十分明显。
乔楠拍拍三宝的小屁股，又是心疼又是惭愧地哄三宝：“三宝乖啊，饿了，妈妈给你喂奶粉好不好？”仨宝五个月了，本来奶水相对而言还算不错的乔楠，什么也没干，自然回奶了。
这下子，乔楠不想给三个孩子断母乳都不行，不断也得断啊。
“奶粉泡好了。”阿姨是个能干的，把仨宝的作息也摸得差不多了，醒来之后，仨宝尿了拉了，小肚子早就瘪瘪的，一定会要闹着吃喝。
躺在麻麻的怀里，三宝看到麻麻手里的奶瓶，小丫头似乎无奈地扯了扯手脚，又是嫌弃，又无可奈何地伸出两只小肉手，抱住奶瓶，小嘴一动一动，滋溜溜地吸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吃饱饱，长个个最重要。
仨宝醒了，作为亲妈，责无旁贷必须得陪在仨宝的身边，逗仨宝高兴。
把仨宝哄乐了，哄累了，哄睡了，她才能把仨宝睡着的时间，安排到学校当中去。
“都睡了？”看到摇篮里的孙子睡得四仰八叉，高高挺起的小肚楠一上一下，小腿弯得像是一只投降的小青蛙，萌萌哒的样子差点没让自己喷血，苗靓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软化成一滩水了：“我们家的仨宝，吃得好，睡得香，长得快，整一小猪娃。”
眼瞅着，早一个月生产的孙子，现在跟差不多时间、足月生的孩子，放在一起，块头似乎还是自家的孙子要大一点，苗靓心中的骄傲，不言而喻。
面对这样的情况，住在同一片里的老人，谁家不夸三胞胎长得好，翟家太会养孩子了。像仨宝这么省心能吃会长的孩子，让翟家多了多少福气啊。
正在上网的乔楠听到之后，一心二用地“嗯”了一声：“仨宝醒着的时间是比早先的多了很多，精神也旺盛了起来。好在，他们一困，不用怎么哄，把他们丢在床上，没一会儿功夫，他们都能自己睡着的。”
“是啊，咱们家的孩子太好带了。差不多大小的，别人家里一个孩子，家长都有点忙不过来，我们家三个孩子，都养得这么好。仨宝可是全天下最可爱，最乖的孩子了。”孩子还是自家的好，在苗靓这个傻瓜奶奶的眼里，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自家孙子更好的孩子来了：“我看到红本本了，上个学期，你又拿到奖学金了？”
孙子睡着了，也不用苗靓再做什么，关心完孙子，苗靓就来关心关心一下孙子的妈。
想着乔楠带回来的那本红本本，苗靓很是激动，像是乔楠头一次拿奖学金一般：“楠楠，这次拿了几等奖学金啊。”
乔楠落下一半的程度，翟家人对乔楠根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非得让乔楠拿奖学金，给翟家的脸面增光，也太强人所难了。
乔楠别考个不及格，所有的成绩差不多，乔楠便算是替自己和翟家争气，他们应该好好烧一顿丰盛的，替乔楠庆祝。
如今，看到熟悉的红本本，苗靓意外的惊喜感之强烈，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二等，不是最拔尖的，所以校级奖学金，基本上跟我没什么关系了。”二等跟二等之前，差了一个校级，不提奖学金的数量不同，含金量也大大不同。知道自己的情况之后，乔楠心里有数，指不定以后，校级跟自己没啥关系了。
好在，自己拿过两次，挺好的。
学校里有那么多的莘莘学子，拿奖学金的才几个啊，拿校级的更是百里无一，乔楠表示自己一个新进学校的小菜鸟，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之下，拿到过两次，指不定是自己上辈子干过什么大好事儿了。
苗靓连忙解释：“误会了，别说是校级和二等奖学金了，你拿个末尾的三等奖金学，我们家都该放鞭炮好好庆祝一下。楠楠，我相信，有你这么优秀的妈妈在。仨宝长大以后，一定会成才的，也一定会向你学习，跟你一样优秀过人。”
谁家的学生，有楠楠这样的效率和本事。
学习的同时，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落下半个学期的课程，愣是把那些天天都待在学校里没事儿的一大波学生通通甩在后面。
楠楠拿了二等奖学金，自家要是这样还不高兴，怪楠楠没有尽全力的话，那么大学里那么多的人，那些什么奖学金都没有的学生、小青年，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学习是一件好事儿，哪有这么绝情、冷酷地做法和说法。
乔楠输入完最后一个字，把消息发给自己的师兄，这才抽出空来回答婆婆的话：“妈，这话你千万别在仨宝的面前说，尤其是仨宝长大以后。小孩子性子不定，不懂得怎么自律，自我把握。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一定得多废一点心，避免让孩子走歪路。”
隔代亲。
婆婆跟女儿、儿子的感情不怎么样，对三个孙子那是全心全意的付出。
自己的孩子有这么疼他们的奶奶，乔楠当然不会不高兴。
不过万一婆婆宠过头了，那乔楠就有点接受不了，所以要先君子后小人，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摆在明面上。
大家彼此打过招呼，表过态，也好过什么交流都没有，等事情真的发生，闹严重了没办法收拾再回过头来讨论这种话题，要合适的多。
苗靓眉眼一展，笑了：“你是怕我把仨宝宠坏了吧？放心吧，我们家的孩子不会长歪的，你看最差就像你姐似的，也没出什么大问题。顶多是单纯一点，太容易被人骗了，坏是坏不到哪里去的。翟升跟我沟通过了，至少以后你要教仨宝，我会站在你那一边，不会在仨宝的面前扯你的后腿。”
哪怕苗靓从来不相信，多几个长辈对孙子好，宠孙子一点，三个孙子会长歪。
不过，乔楠是亲妈，比她更疼爱这三个孩子，乔楠是绝对不会做一些伤害三个孩子的事情的。
大家的目的一致，有些事情她这个当长辈的能让一步，就让一步，大家都是一家人，谁让谁都是一样的，也不会出现谁吃亏的现象：“你骂仨宝，我保证不当着仨宝的面，替他们在你的面前说好话。”
万一乔楠罚得狠了，凶得厉害了，背后，她肯定得多心疼心疼孙子、孙女，把仨宝从儿媳妇的魔掌之中，解救出来。
“那就好。”难得婆婆这么开明，没有不顾一切地犟着脾气非得宠着仨宝，直把仨宝宠坏为止，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乔楠高兴的了。
苗靓走到乔楠的身边：“你在做什么呢，我还以为，我一进你房间，一定会看到你正捧着一本书，写写画画呢。”楠楠放下书本，对着电脑，这样的日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未必会被她看到一次。
乔楠把书名收好：“师父交给我不少功课，其中要用到很多超纲的书。这些书中，有几本，今天我在图书馆借到了，还有几本，我找不到。我上网查了下，国内没的卖，只能找国外的人，帮忙带几本回来。”
这会儿，国与国之间的物流还没有那么流通，不像十年后，快递小哥满地跑，什么通什么通遍地走，寄个东西，还有什么上门收件服务。
当下电脑依旧是稀罕物，某宝指不定今年刚刚要成立出现，繁茂起来，那也得是几年后了。这么一来，乔楠想在国外买点东西，让人寄回来，自然没十几年后那么方便。
不过，不方便，物流再慢，乔楠必须得等着啊。
除非最近有谁正好要从国外回到国内，帮把她书带来，不过，这么刚好的事情，哪那么容易碰到：“我刚聊天的那一个，是我师兄。他现在不在国内，在国外。那些书，我让他帮我买。钱我会打给他的，他也答应我，尽量抽空替我买好了寄回来。”
“这样啊。”买书，那可是大好事儿啊，没有长辈不愿意见到自家的孩子爱读书的：“你师父给你的作业，你要好好做。这些书够了吗，要是还有其他有需要的，千万别省，妈有钱，妈给你买。你找不着人帮你买，妈能帮你找到人的。”
苗靓拍着自己的胸表示，买书的事，她也能帮乔楠搞定，一口一个妈，亲昵的样子仿佛她跟乔楠不是千百年来解决不了的婆媳关系，而是亲母女。
“谢谢妈，买书我不会手软，什么都可以省，唯独这个不可以省。翟大哥早把钱全交给我保管了，翟大哥赚不了大事，但买书这点钱，还是够的。”乔楠笑得甜甜的。
她要买的书，本本都不便宜，不然的话，国内也不会找不到。
不过，再贵的书，她老公也能给她买得起，不需要婆婆出钱。
“对对，这个不可以省。”苗靓摸摸乔楠的脑袋：“现在你师父住我们隔壁，估计最近有什么事，被中央的那些人给叫回去了。否则，我总替你担心，深怕他天天来查你的作业。住得近了，你师父考你更容易了。”
严师出高徒。
可是，楠楠是三个孩子的妈，要照顾孩子，要上学，还要完成林老布置的作业，哪怕是铁人，这么多的事情挤在一起，那也得忙晕了。
亏得楠楠是年轻人，体力好，精神足。
换作是她的话，这样的日子，别说一直坚持下来，她连三天都撑不住，只能举白旗投降。
乔楠的情况，附近的人都是清楚的。
正因如此，换了一个城市，换了一批邻居，乔楠依旧成了同一区所有大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自家的孩子，什么事都没有，只需要一门心思地把书念好就够了，光这样，孩子还念不好书。
不像翟家的儿媳妇，娃生得又快又多还好，奖学金是一次又一次地往家里拿，林老布置的作业，完成得棒棒哒，这简直不是人类的表现！
别人有多羡慕翟家有这么一个儿媳，翟家便以有乔楠这么一个孩子为傲。
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妒忌的。
翟家的儿媳妇去年九月生的娃，坐了一个月的月子，等翟家儿媳妇回到学校的时候，本学期的学习时间直接过了一半儿。
总有几个见不得别人好，心里发酸的人，早在小区里“闲聊”像乔楠这种情况，生孩子是挺多的，可惜啊，生生为了生孩子，把自己的学业给毁了。
翟升和乔楠年轻又不大，尤其是乔楠，还小呢，这么着急生孩子干什么，重轻不分，本末倒置。
说到底，乔楠二话不说，才进大学就怀孕，不就是因为她嫁的翟家吗，乔楠小，翟升虽是年轻，可跟小已经扯不上关系了。
翟升年轻大一点，绝对是翟家的长辈给乔楠压力，逼得乔楠不得不在上大学的时候，怀孩子生娃。
看着翟家的生活多好啊，儿媳妇优秀，孙子机灵，又是难得的三胞胎，实则，翟家的日子没比他们的好多少，指不定比他们的乱多了。
想攀高枝儿，乔楠就得付出代价。
翟家也是个欺负人的，之所以取个家世不好的儿媳妇，指不定就是冲乔楠脾气软，好拿捏，翟家的人让她干什么，乔楠就干什么，完全不敢反抗和有自己的想法。
一句话，和和美美的翟家生活，在这些特殊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一团污秽，真应了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尤其是这批人，个个都盼着今年开学，乔楠的情况。
乔楠之前次次拿北大的一等奖学金，而且还是校级的，这次要是拿不了，那责任不在翟家人的身上，还在谁的身上。
为了让自己早点抱上孙子、曾孙的，就祸害了乔楠的前途，让身为学生的乔楠连自己的学业都顾不上了，冲这一点，翟家的名声必要坏上几分。
日子是自己过的，苗靓不想生气，自家过得好，比别人说得再天花乱坠都要好。
只是这种恶心的话听多了，谁不堵心，谁不难受。
连翟老爷子和翟耀辉都没指望乔楠这次落下半个学期的课程之后依旧能拿奖金学回来，苗靓就更熄了让乔楠努力一把，拿个奖学金打那些人脸的心。
所以，在乔楠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翟家的长辈替乔楠挡下了所有刺耳、扎心的谣言，让乔楠好好照顾仨宝，努力自己的学业，其他压力，都由他们这些当长辈的抗了。
三、四个月下来，苗靓都快要把这事儿给忘了，不成想，她这个好儿媳再一次给她这么大的机会。
谁说没有奖学金了，有啊，不但有，而且还是二等奖学金呢！
他们这一片的孩子不少，在念大学的，已经毕业的，更不在少数。
大家都去打听打听，是不是人人都考得跟楠楠一样好，进了像北大这么好的学校。哪怕真进了类似的好大学，咱不比一等奖学金，就说有几个拿奖学金的就成。
眼睛晶亮的苗靓翻开红本本，确定红本本上的内容之后，气势高昂地如同一只小公鸡，捧着红本本杀了出去。
才搞定自己需要的书的乔楠一愣：“妈这是怎么了？”刚不还聊得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激动起来了，还把她上个学期二等奖学金的奖状给拿走了？
一头雾水的乔楠挠了挠自己的头，想了想，无解。
既然是一定想不通的事儿，心宽体胖的乔楠半点都不纠结，捧着今天才借回来的书，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之中。
像乔楠这种自觉又自律的学霸，真不是一般人能比，更不是一般人能猜得准的。
拿着乔楠上学期的二等奖学金奖状，苗靓狠狠地在那几个尤其喜欢拈酸吃醋的坏邻居面前，大肆而又张扬的炫耀了一番，瞥见对方灰扑扑的脸，整个人蔫儿得像是霜打过的茄子，心里那叫一个骄傲无比：“我这个儿媳妇啊，真的是样样都好，反正在我的眼里，我在我儿媳妇的身上，连一个缺点都找不出来。说起这一点，不得不缺缺我儿子。古人都说，妻贤夫祸少。挑老婆的眼光，我就服我儿子！”
苗靓这话，越发是意有所指了。
翟升娶对了老婆，苗靓借着乔楠的光，让翟家一雪前耻，再争光一把不说，有那么一、两个特别喜欢唱衰他们翟家的人，他们的儿子也讨老婆了。
只不过，这些人娶的那些女人，真叫一个乌烟瘴气，她不明白这些人哪儿来的资格和底气来讨论他们翟家的家事了。
她就想不通了，哪怕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是新中国，新社会，可有些观念也不至于改变得这么大吧，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娶，傻不傻。
楠楠的家世是低一点，也不像这些人的儿媳妇，是什么明星，因为什么什么挺有名的。可再怎么样，楠楠也是根正苗红的好孩子，红三代啊。
不说红三代，说楠楠是小家碧玉不为过吧？
不娶高门大户，那也用不着……
想着这几个邻居，家里闹的那一出出比电视剧更精彩的大戏，苗靓都懒得再说什么了。
好好的太平日子放着不去过，不想着怎么把自家的家事处理好，还非得盯着别人家里的那点事儿，真是吃饱了撑着，闲得没事儿干。
用事实说话，再拿乔楠的二等奖学金用力地把脸打回去，这口恶气出爽了的苗靓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昂首阔步、抬头挺胸地回家。
乔楠不声不响，默默做事的态度，让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印象深刻地理解到，翟家的这个儿媳妇，那不是嘴上爱耍花枪的人，反倒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实干派。
越是这样，他们这些人才会越不清楚乔楠的为人，对乔楠产生误会，从而说了一些与实际有那么一点出入的话。
这种闷不吭声的人，其实最恐怖，跟不叫的狗咬人莫明有一种异曲同工的味道。
无论如何，翟家的那个儿媳妇在落下了半个学期的课程之后，生下三胞胎重返校园，照样拿了个二等奖学金的事实，使得乔楠在这个圈子里响亮的出了一把名，用力地猛刷存在感。
别说什么读书没有用，更别提什么读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
孩子在校期间，哪怕你有一个好爸爸，如果你再有一个出色的成绩，那都是家长互相攀谈的资本，谁家不乐意自己的孩子会念书，成绩好的？
再加上，林原康住到了翟家的隔壁去，好几个月下来，除非是眼瞎耳聋的，不然的话，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收到一点风声：被他们说成是乡下来的小村姑的乔楠是去年才被中央领导请回来的林老的关门小弟子。
有了林原康这么一个师父，翟家那个儿媳妇还算是小村姑的话，那那些自诩为高门名媛的姑娘，都算是什么东西？
一个被自己所看不起的人，最后竟然比自家的闺女更出色，那自家闺女成什么了？
可以说，在听说了乔楠与林原康的关系之后，聪明人早就闭上嘴角，不再以乔楠的出生作为攻击翟家的缺口。
林原康怀里抱着乐呵呵傻笑的二宝，一手拿着乔楠的作业检查，许久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做得还不错，资料查得还算是比较全面的。以后你要再缺什么书，只管让你那些师兄买，谁敢不听你的，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们。
徒弟各国有，就是有这个好处。
林原康的徒弟不单只在外交部做事，其他各国属于中国的领事馆，也都有林原康的徒弟在。
所以但凡是乔楠需要的，只有乔楠想不到的，就没有她那些师兄们买不到的书，甚至是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以前最喜欢逗自己的师爷爷今天只是抱着自己，看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二宝眨眨眼睛，吧唧了一下小嘴巴，伸出白胖胖的小爪子去勾师爷爷手里的东西：这么好看吗，我也要看。
林原康紧张地把东西扬了起来：“师爷爷的乖二宝啊，这可是你妈辛苦了很久才做好的作业。被你一爪子抓下去弄坏了，你妈要哭的。”说着，林原康抓住了二宝捣乱的小肉爪：“二宝乖乖的，等二宝和哥哥、妹妹一起长大了，师爷爷肯定教你们，比教你们妈还用心地教你们。不着急啊。”
“……”乔楠嘴角抽了抽，她是重生人士，又对自己的学业有一种极度渴望的心态存在，所以她能坐得住，不被外在的一些因素打扰，整天跟个书呆子似的，除了带娃之外，她没有半点生活娱乐和爱好，全扎书堆里了。
假如师父给仨宝布置这么多作业，她很怀疑，仨宝是不是有这个耐心愿意一直坐着不动。
自己这么做，乔楠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或者是自己特别辛苦、累之类的。
问题是，这个情况一放到自己孩子的身上，乔楠多少有些舍不得，不愿意拘着孩子，让孩子的童年、少年及整个青春期，都被书给淹了。她是自己选的路子，可她没资格要求孩子走她的老路子，她希望孩子长大之后，可以自己选择。
不过，这会儿仨宝还小，林原康又在兴头上，照林原康现在对三个孩子的宠法，乔楠不确定，将来三个孩子长大之后，她这位颇有童心的师父是不是还可以坚持今日的想法，非要把仨宝培养成另外三个小学霸。
这么想着，乔楠就放下心来，由着林老逗二宝了。
时间真的是眨眨眼就过去了，仨宝由只会躺着的小宝宝慢慢学会爬，学会摇摇晃晃跟个小鸭子似的蹒跚学步，小小的嘴巴里不断地往外冒话。
“麻麻，抱，抱。”三宝才睁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呢，奶浓浓的小嗓子就直喊麻麻，要抱抱。
看着胖闺女伸出肉圆圆，一点也没有瘦下去的小短手，乔楠轻笑着先在闺女的手背上亲了一口，这才把香香软软的闺女抱在怀里：“三宝，我们喝一点水好不好？”
“嗯。”三宝含糊地应了一句，眼睛还是没有张开来。
等温水喝了几口之后，三宝清醒了不少，扭着肥圆的身体直往妈妈的怀里钻：“麻麻，抱。”
这会儿九月，天气还是热得厉害，也就早上和晚上凉了那么一点点。
为此，翟家的人给三胞胎的穿着都是大红的小肚兜，以及纯棉的开档小裤叉。三头身的小孩子穿了，显得小皮肤那叫一个白嫩，三胞胎漂亮得都可以上电视，拍广告了。
小丫头这么粘乎人，乔楠既高兴，又无奈。
热乎乎的天，她连老公都不给抱，架不住三个孩子的要求啊。
乔楠摸摸三宝干爽滑嫩的小背背，然后轻轻晃了晃三宝的身体：“妈妈这不是抱着三宝吗？”还要怎么抱？
三宝咧嘴一笑，乐了，小脸埋在妈妈软香的胸口，蹭得可高兴了：“咯咯咯……”
“嘘，两个哥哥还在睡觉觉，我们不吵他们？”小闺女调皮可爱的样子，乔楠爱得不要不要的。
三宝扭过头来，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跟两只小猪崽似的小哥哥，笑得更大声了，肉短的小手指在自己鼓鼓粉嫩嫩的脸颊上划了划，意思是羞羞羞。
平时翟华这个大姑姑逗三个孩子的时候，就经常做这个动作。
仨宝正是爱模仿的时候，翟华没做几次，聪明的仨宝已经学会用这个动作反去羞翟华这个姑姑了。
“你个坏丫头。”乔楠抓着女儿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女儿这是欺负两个儿子没醒过来，凭她欺负呢。看到床头的小钟显示六点半了，想着自己马上得去学校了，两个儿子睡得再香，乔楠也只能把儿子叫起来：“三宝，我们一起叫哥哥醒过来好不好？”
不是乔楠这个当妈的狠心，大宝和二宝明明睡得这么香，干脆就让两个孩子继续睡呗，为什么非要叫醒。
上半年，五月份的时候，仨宝刚好是八个月，学爬的年纪。
乔楠那天起得早一点，因为有些资料要交给教授，还有一些关于论文的问题，得提前向教授问一问。
那位教授比较忙，那一段时间在校时间特别短，乔楠要不先到学校，提前准备好一切，她那么多问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都解决，把自己的作业以及论文完成。
乔楠起得早，仨宝睡得正香呢。
本来乔楠想得挺好的，仨宝已经习惯她上学的节奏，那么她早一点去学校，也没关系，就让仨宝继续睡着呗。
家里有阿姨和婆婆，哪怕大姑子不在家，看着三个在睡觉的孩子，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乔楠本着一片慈母之心，没有打扰三个孩子睡觉，谁知道，等三个孩子醒过来的时候，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不是亲妈，再知道，亲妈不在家，早出门时，仨宝大发脾气，哇哇大哭了起来，凭苗靓怎么哄，都哄不住，急得苗靓没办法，只能给乔楠打电话。
最后，乔楠是在电话里，说了不少好话，才把仨宝给哄住的，没再继续跟她闹腾。
即便是如此，乔楠从学校里回来之后，仨宝三双眼睛时不时便看乔楠一眼，可他们三个谁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张开小手要抱抱，粘在乔楠的身边，反倒是齐刷刷地背对着乔楠，把小屁屁甩给麻麻看，大有要冷一冷乔楠这个不懂事的麻麻的意思。
打那以后，乔楠不敢再因为仨宝还在睡觉，自己便悄悄离开，好让仨宝睡得更久，更香一点。
也亏得仨宝在亲妈的面前，脾气不错，被叫醒了，从来没有什么起床气。
看着儿砸香甜不已的小脸蛋，乔楠眼里的温柔都能滴出水来了。
摸摸大宝和二宝还一起一浮、白白的小肚楠，又在二个儿子的脸上亲了几口：“大宝，二宝，醒一醒，妈妈要去上学了，你们不送妈妈吗？”
仨宝还小，哪怕他们这会儿已经蹒跚学步，可走得到底不稳。大宝和二宝开口说话比三宝差一点，没三宝的嘴皮子利索，不过，大宝和二宝到底是男孩子，两条小短腿比三宝的有力气多了。
三宝现在还是学会了走，不过小脚的力气差一点，平稳性不够，摇摇晃晃没走几步，就得往地上跌一下。
大宝和二宝倒是能走一长串的路了，翟老爷子每次看到大宝和二宝学走路时，萌萌的小脸带着严肃的表情，总开玩笑说，大宝和二宝还没长大，可大将之风已经表现出来了。
这么一来，仨宝送妈妈上学，自然是不可能真的送乔楠到门口，顶多是仨宝或坐或站，看着乔楠穿上鞋子，离开家而已。
只要让仨宝目送乔楠上学，哪怕乔楠离开，仨宝想麻麻了，仨宝也不发脾气。
相反，假如乔楠上学的时候，仨宝没亲眼“看”着，之后，无论长辈怎么哄，仨宝都要发一顿脾气，哭好久。
果然，被妈妈这么一亲，大宝和二宝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哈匀，小胖手揉了一下眼睛，噌的一下，自己先稳稳当当地坐在床上。
等大宝和二宝睁开眼睛，清楚地看到妹妹被妈妈抱在怀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时，大宝和二宝似乎清醒了不少，不但看向乔楠，还“妈”地喊了一声。
大宝和二宝学话比三宝慢，吐字也少，奇怪的是，三宝喊妈妈都叫麻麻。大宝和二宝会说的少，可一喊妈，除了前几声之外，之后都是字正腔圆的“妈”，一点都不走调。
“乖。”听着儿子清亮如小鸟儿唱歌一般清脆的“妈”，乔楠就像是在烈日炎炎的夏天之中，吃了老大一碗碎碎冰，清凉舒爽，一身暑气被赶得干干净净：“大宝，二宝，我们喝点水啊。”
乔楠一提喝水，都不用乔楠喝，二个孩子乖乖地坐着，等妈妈给他们喂水，一个一个来，不争，也不抢。
三个孩子才喝完水，乔楠房门被打开了。苗靓笑得直见眼纹：“我猜这个时候，你们娘儿四个，肯定已经醒过来了。怎么样，奶奶的三个小宝贝，昨天睡得好不好，香不香，有没有想奶奶？”
顶多就是一个晚上没见，苗靓每天执着地问三个孙子，想不想自己。
仨宝嘴甜，仿佛知道亲奶奶想的是什么似的，纷纷点头。尤其是乔楠抱着的三宝，不但点头点得勤，还奶声奶气地说道：“奶，想，抱抱。”
“哎，奶的乖孙女儿啊。”这下子，苗靓乐得脸都笑成一朵老菊花儿了，翟家唯一的小闺女跟翟华小的时候，一半像，一半不像，当然，这话是翟老爷子说的。
三宝玩闹起来的时候，跟翟华这个亲姑姑像，小姑娘小小年纪，脾气不小，霸王起来，连男孩子都只能让着她。
可是，三宝不耍，被大人安静抱在怀里逗的时候，那小甜甜的模样，真是逗得大人恨不得把这个小甜妞疼到骨子里去，还不会说几句话的小嘴儿要么不开口，但凡开口说的话，真的是哄死人不偿命啊！
苗靓“吧吧”地小孙女的小脸蛋儿左右各亲了一口，三宝的小胖手抱着奶奶的脖子，噘着小猪嘴，也在苗靓的脸上回亲了两口，再软甜甜的喊了一声：“奶……”这一声奶喊的，后面加了好几个波浪线，哄得苗靓高兴到找不着北为止。
粘人的小丫头交给婆婆带了，面对大宝和二宝，乔楠省心多了：“大宝，二宝，我们下床了。”乔楠帮大宝和二宝先穿上小鞋子，再把大宝和二宝抱下来。
基本上，从大宝和二宝学会走路之后，两娃起床后让大人帮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穿鞋。
要是哪个大人先抱他们，大宝和二宝肯定板着一张小脸不肯配合。
除非先帮他们穿上小鞋子，大宝和二宝才肯让大人抱着自己下楼去。
男孩子果然是男孩子，大宝和二宝穿好小鞋，脚一挨地，哥俩儿马上先在房间里，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跟，这么小走了一圈儿。
直到乔楠抱起二宝，阿姨抱住了大宝，三个大人抱着三个萌萌哒的小孩子，这才下楼。
这么一闹腾，想当然的，时间又过去了许多。
哄好三个孩子的代价就是，乔楠吃早饭的时间少了。乔楠把放温的粥猛喝了一半下肚，再从桌上拿起两个包子，在家里待不住了：“妈，你跟阿姨辛苦一点，我没时间帮仨宝喂饭了。今天上午有课，我得先走了。”
“好，你慢一点，不着急，顶多是迟到一会儿呗。”苗靓早猜到这个情况了，不但没生气，还替乔楠把书包和书拿了过来，直等乔楠穿上鞋子才把这两年东西交到乔楠的手里：“司机早在外面等着了，楠楠，不着急啊。”
“妈！”
“妈。”
“麻麻！”
乔楠一穿鞋，大宝和二宝靠自己的小短腿走到了门口中，三宝则由阿姨抱到了门口，一个个地瞅着乔楠，瞅得乔楠心软成一片不说，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离开，跟个罪人似的。
乔楠弯下腰，在仨宝的脸上各留下一个香吻：“仨宝在家乖乖哒，妈妈去上学，等中饭吃饭饭的时候，妈妈就回来了。仨宝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如愿地得到一个亲亲后，仨宝脸上的小表情特别安顺，点点自己的小脑袋，表示答应了。
“快。”
“回。”
“等，麻麻。”
大宝和二宝说的字，拼在一起的意思是，让乔楠早一点回来，快一点回来，三宝的意思是，她一定会在家里乖乖哒的，等着麻麻回来的。
三胞胎可爱的样子，让乔楠心里一痒，忍不住地在三个孩子的额头上再啵了一口，拿上书和包子，冲向车。
三宝还由阿姨抱着，苗靓牵起了大孙子和二孙子的小肉手：“你们的妈妈去上学了，你们现在跟着奶奶，一块儿吃早饭好不好呀？”
三胞胎近五个月的时候，断了母乳，到了八个月，奶粉都喝得少了，像现在，快要满周岁的三胞胎，渐渐也多接触主食，奶粉每天喝得量，直接变成临睡前的那么小半瓶了。
“好。”
“饭饭。”
三胞胎被抱到饭桌上，那熬得碎碎的，稠稠的小米粥，特别香，又好消化，哪怕没什么味道，三胞胎却没有露出一点嫌弃的意思。
“学姐好。”
“乔学姐。”
“乔学姐早。”
秋，九月，秋老虎还在嚣张，可校完里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减退。
“你们好。”撑着一把伞，骑着一辆小自行车儿，乔楠在学校的小道儿上骑得飞快。
进入大三之后，乔楠上课的教室改了，比早先两年离校门口远了好多。为了方便，苗靓干脆给乔楠买了一辆小自行车儿，放在北大学校门口儿的附近。
再怎么样，两个轮子的速度，总比乔楠的两条腿走路的速度，要快上许多吧。
许胜男已经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带上四方帽，顺利毕业了。
在高岩的公司实习了这么久，毫无疑问，许胜男一毕业直接进了高岩的公司。
不同的是，新人刚进新公司，一般有个实习期，许胜男进高岩的公司，跳过了这个实习期，拿正式职业的工资，拥有正式职工的福利。
许胜男的这个情况，让那些一起毕业，为就业发愁的同学，羡慕到眼红。
没了许胜男的帮助，乔楠在学校的风光也没减多少，相反，大二这一批人不少都知道，在大三有一个叫乔楠的一位极为厉害的学姐。
新英语社会不再为赞助发愁，有钱好办事儿啊。
能进北大的学生，能有几个是没本事的。
新英语社的发展好了，挑选社员可比以前严格多了，之后选择上来的干事，都是强悍的学校小精英，没两把刷子，哪能上这个位。
乔楠一直是新英语社的副社长，都快要当两年了。
新英语社搞得越好，身为这个社会的副社长，乔楠的名气自然也跟着大起来。更何况，直到现在，但凡进北大关注新英语社的新生不知怎么听说的，一个一个都在传，新英语那是在乔副社长的努力之下，起死回生。
没有乔副社长的力挽狂澜，哪儿有今天这么欣欣向荣的新英语社。
乔副社长对新英语社的建设和发展，居功至伟。
想当然了，有了这样的传言之后，乔楠什么都不用做，光靠新英语社的进步，她在北大的名气都小不下去。
明明乔楠不是创社人，明明当年一直在坚持和努力的人是才毕业的许胜男，可学校里的要么不提起，一提到新英语社，就必定带出乔楠的名字。
渐渐的，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的心里都给这两个名词，画上了一个等号：乔楠=新英语社。
有了这样美好的“误会”之后，乔楠一来学校，学校里的同学能不对乔楠热情吗？
从来没有身为学校名人自觉的乔楠习惯了以前的作风，人家跟自己打招呼，哪怕只是点头，也得招呼回去。
也亏得她一直是回婆家住的，并没有真正感受过身为学校名人的改变，不然，今天这会儿，乔楠就不可能笑得出来了。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堂课，所以下课的时间因为那么一点原因，提早了一点，当然这个提早不单出现在乔楠这一科系，其他那儿也是一样的。
利用这提前放学的一点时间，乔楠跟新英语社的正社长商量，赶紧召开一个干事会议，好讨论一下，有关于马上将到校的大一新生的招收问题。
还有一点，乔楠现在已经是大三了，等来年上半年，乔楠在校的时间短，外头实习的时间相对延长。换句话说，很快，乔楠没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再来组织社团活动，管理社团事务。
当然，在乔楠看来，之前一年半的时间里，自己也不见得干了多少。
乔楠这个学期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好苗子，培养一下，来接自己这个副社长位置的班。
“关于今年招收新社员的计划，我看过了，没问题。”乔楠一目十行，把计划看完：“社长，关于我之前提过的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社长一脸尴尬：“一时之间，我还真没想好。”
其实也不是社长没想好，是找上门儿的人太多了，社长不知道要挑哪一个，把这人推荐到乔楠的面前好。
由谁来接自己这个副社长的位置，乔楠的决定性还是比较大的。
谁让社里那么多人，服乔楠。
乔楠的副社长位置不正是从许学姐的手里接过来的吗。
乔楠心里要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也就算了，一旦乔楠有了人选，十之八九，副社长的位置，一定会落在这个人的头上。
本来，这事儿应该由乔楠自己选择、确定的，好比是当年的许胜男。
问题是，对于身为人母，又一心学业的乔楠来说，她没那么多美国时间，去了解后面“晚辈”的一些情况和综合素质。
自己了解得不多，乔楠也不托大，没有随随便便地指一个，而是去问了社长的意见，看看社长有没有好的人选，让她参考、挑选一下。
不是说，没有人想毛遂自荐，亲自跑到乔楠的面前，推荐自己。
实在是乔楠在校时间短，她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然后就是在回家的路上，其他人实在是缺少那个机会跟乔楠沟通，在乔楠的面前刷下存在感，甚至是博取乔楠的好感。
乔楠这边完全无从下手，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是把目光放在了社长的身上，希望社长可以多向乔楠推荐自己，说说自己的好话。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社长可以把这些人选都交到乔楠的面前，让乔楠自己去头疼。
可是找自己的人太多了，社长不可能都把这些人的资料放到乔楠的面前，让乔楠挑啊。
但凡是有野心，想在大学里有一个好的表现的学生，一个社团，一个发展趋势极好，名声优良的社团的副社长之位，盯的人，真心是数不过来。
“乔副社长，这事儿吧，你还有半年的时间去决定，不着急。”这会儿被乔楠问起，社长一脸的尴尬，还是决定，把那些来找过自己的人，通通压下去。
找自己的人多了，推荐谁都不合适，哪怕他推荐的不止一个，最后还是得由乔楠决定，乔楠说的话，才算数。
像到了这种比较敏感的时期，学校里的风向也是有改变的。
大家都是大学生了，很快也将迈向真正的社会，一个人独立工作生活。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学生的心思更复杂多变，一些社会上常见的不良风气，在学校里，未必就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
社长还想太太平平地退下来，混个荣休呢。
万一这个时候被人抓到一点什么把柄，坏了自己的名声，把自己原本能得到的荣誉都给毁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社长不想因为那点蝇头小利，做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样的蠢事儿。
他也大三了，很快要选择实习单位，大四毕业后挑选公司，努力就业。
什么都没有他在学校混一个公认的好评重要，那一点小小的利益，还是丢了比较好，等他出了社会找到好工作，这点好处算个屁！
有了决定之后，社长又把这个皮球踢还给乔楠：“乔副社长，我跟你的情况一样，你要头疼你副社长位置的人选，我还头疼、心烦我的位置呢。乔副社长，我给你的建议是，趁着今年招收新生，社团会在前在后开展两次活动，你多花点时间，观察老社员，或者是发展新社员，我实在是帮不上你的忙。”
乔楠合上计划，一脸地无奈：“好吧，那我尽量抽出时间来观察一下。”
接自己副社长位置的人，不单可以选大二的人，也可以挑选大一的，要知道，许胜男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挑上的乔楠吗？
问题是，但凡学校开展活动，晚上进行的比较多，白天的少。
作为宝妈，乔楠的时间少之又少，唯有努力挤挤，看是不是还能挤出一点来。
除了副社长接班的问题之外，接下来的其他问题，讨论起来容易多了。
今年新英语社同样不用为赞助的事情发愁，不同的是，今年来新英语社洽谈赞助各种问题的人不是别人，是乔楠的老熟人——许胜男。
至于高岩和许胜男这会儿找的是什么主意，乔楠大概猜到一点。
身为一个学生，到了实习期，发愁自己不能去一个好的单位实习，学习、积累到更多更有用的经验。这个时候，高岩的公司可以给实习学生提供这样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挑人的。
最好的公司，还有一些从北大毕业的荣誉毕业生，这些人与母校都还有联系，偶尔也会提供那么几个难能可贵的位置。这几个位置，不够优秀的学生，别想了。
拔尖的只有这么几个，要实习的学生却那么多，被挤下来的这些学生之中，必须还是有好，有有能力的。
这个时候，高岩的公司刚好可以借着校友、学长的身份，捞一波有能力，有耐心，抗压性好的后辈，拉到自己的公司里来实习。
这个实习，也是高岩对这些学妹、学弟的一个观察、考验过程。
表现好的，许胜男就是他们的将来，表现不好的，那么实习单纯只是实习，实习期结束了，那就拜拜，至于大四更长的实习期，你也不用来了，机会总也要分给别人一点，不是吗？
因为专业的关系，知道高岩的安排，乔楠也很少向高岩推荐这一类的人。
不过，但凡乔楠开口了，高岩必给乔楠一个面子，而乔楠推荐给高岩的人，目前为止，还没有错的。
其实，乔楠在北大的名气越来越大，跟这个也有极大的关系。
才大二的乔楠，都已经能把社团里大三的学姐推荐给高岩的公司，使得这位大三学生有机会跟许胜男做同事，这么牛逼的事，除乔楠能做得到，还有谁？
社长跟乔楠一样，同样面对实习的难题，社长起初也起过念头，要不要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大家都熟的时候，让乔楠帮自己的忙，把自己介绍到高学长的公司里去。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自己的学长，里头还有不少正式员人也是自己的校友。
社长觉得，自己真有要机会在这样的公司里上班，工作氛围一定会比其他公司里的好太多了。更何况，高学长的公司已经进入轨道，发展一年比一年好，去年还谈成了两笔大生意，公司也从三环搬到了二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一环了。
像这样的公司，自己现在不挤进去，以后更进不去了。
社长明白，自己这样的人，也就这个时候有机会试一把，再等一、两年，指不定能去这家公司实习的人，也得是学校各系顶拔尖的那几个尖子生才能进去了。
只不过，很快，社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乔楠对社长说了一句非常实在的话：“这是高岩公司里现在仅缺人才的几个职务，高岩招人，特别是要朝正式职工方向培养的人，必是有相对应专业和能力的人。社长，你觉得，你跟哪个职务的人才，比较符合？”
介绍谁不是介绍，只要对方是有真才实学，是高岩真正需要的人才，乔楠从来不介意什么任人唯亲。
任人唯亲？
在首都这个一线大城市，初来乍到的她，有个屁的亲。
学校里，有没有她的老乡，她从来都没有确定过。
正是因为乔楠公正无畏地把这个情况透露给社长，社长才会立马死心，重新调整目标，再另外找一个实习单位，免得自己两头落空，就业问题解决不了，别连实习都掉链子了。
也许有人会说，社长从乔楠手里知道了那么重要的一张名单，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张名单去谋点好处，帮别人点小忙什么的。
社长大人会直接告诉你，是蠢啊还是蠢啊还是蠢啊。
高岩学长跟乔副社长有交情，所以乔副社长介绍的人，人家高岩学长没拒绝，愿意用。他跟高岩学长，别说是没交情了，要不是乔楠替高岩学姐和新英语社拉的线，他压根儿连认识高岩学长的机会都没有。
他才刚进学校，高岩学长都毕业、创业了。
他去高岩学长的面前，去介绍人家需要的“人才”，他的脸得多大啊，才能做出这么臭不要脸的事情来，还是老老实实地打算自己的小日子，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社长心里很明白，高岩所创立的公司，第一年，不允许犯错，所以乱七八糟的实习生，一般是绝对不会招的，除了信得过的，要的都是老手。
起初这家公司愿意接收学校实习生的时候，有些人没眼光，看不上人家公司啊。现如今人家公司上轨道，学校里的学生能看得上了，可对方未必愿意来者不拒的收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一旦错过了凑巧的时候，搭上了不凑巧的段，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所以，自认为大概摸清楚一点乔楠的底细之后，社长还是挺聪明的，他既不插手下一任副社长人选的事情，对高岩公司所缺人才的字，在外面更是只字未提，仿佛他从来没从乔楠嘴里听到过消息，完全不知道似的。
好歹跟社长共事一年多，这位社长大聪明没有，做人的小聪明有，这一点，乔楠一直很清楚。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胆子那么大，把高岩公司的这个小消息说给社长听。
好在，最后的结果，大家都挺满意的，谁也没有让谁失望，大家还是好同学，好同事，将来见面了，可以亲切地问一声：最近你好不好。
才开学，跟社长商量好一些细节之后，这个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毕竟开学之后招纳今年才来学校报道新生的活动任务，不需要乔楠这个副社长亲自出马，下面一堆干事呢，活有人分担，社长跟乔楠顶多是个决策人，为活动制定一些规矩，确定方向，以及开展活动时，需要得到学校的批准的各种手续，这些是由他们俩搞定的。
他们搞定大头，细碎繁琐的诸事，交给各种干事去做，大家分工合作，效率杠杠的。
为了开这个会，乔楠回到翟家的时候，比以往晚了那么一点点。
好在仨宝还没有发脾气，乔楠一进屋，穿着红肚兜的三宝跟只小鸭子似的，一摇一摆走向，两只小手紧紧地扒着乔楠的小腿不肯放，眼睛还红通通的，小嘴儿不高兴的嘟起。
手上多了一个软萌的挂件，乔楠是喜欢的，哪怕很热，乔楠也不嫌弃，不过她才从外面回来，还是得先洗洗。
乔楠摸了摸三宝脑袋上软软的头发：“三宝乖，让妈妈去洗个手手出来再陪你们一块儿吃饭饭好不好？”
“不，不。”三宝小性子一使：“抱，要抱，抱。”
乔楠苦笑了一下，把手放在三宝肉肉的小屁屁上，第一次还没能把胖闺女抱起来，直到第二次直腰，才把三宝抱到怀里的：“三宝啊，妈妈的小棉袄，有了你，妈妈冬天是真的不用怕冷了。”
有仨宝在，哪怕翟大哥不在她的身边，再冷的冬天，她都不用担心自己的火力不够，谁让她身边有三个小火炉呢。
“嗯嗯。”三宝笑了，白生生的小脸认同地一点点，然后她靠在妈妈的怀里，把自己的脸和妈妈的脸贴在了一起。
乔楠是想让不敢让：“三宝乖，妈妈去洗个脸，洗个手手，先让两个哥哥陪你玩好不好？”说着，乔楠主动把三宝抱到了大宝和二宝的身边，各给孩子头顶上一个亲亲后，乔楠就挤厕所，洗手去了。
大宝和二宝一人一边地守在妹妹的身边，看到妹妹还想站起来去追麻麻，大宝伸出一只手，抱了抱三宝，仿佛在说，他会陪着三宝的，妈妈也快回来了。
二宝很是干脆利落，小手直接拉住了三宝的肚兜，再把自己的玩具往三宝的怀里塞：先玩玩具，等一下，妈妈会来的。
一左一右被两个哥哥看管起来，三宝哪里动得了，去追乔楠的脚步。
“哈哈哈。”苗靓高兴得不行：“大宝、二宝长大了，都可以帮妈妈带妹妹玩儿了。以后，我们这些老的，可以轻松不少呢。”
三宝的脾气急，还犟，一般人劝不住。
可在面对自己的两个同胞哥哥的时候，三宝表现得还是比较听话的，别人管不住三宝，大宝和二宝要对三宝有什么要求，三宝再不乐意，最后都会选择配合。
当然，大宝和二宝还是非常疼爱三宝这个妹妹的。
除了三宝总耍脾气，要缠着妹妹之外，其他时候，大宝和二宝比谁都重视三宝，看三宝看得牢牢的。
尤其是三宝开始学走路，三宝一有动作，要慢走路了，大宝和二宝都会不自觉地放下自己手里的玩具，瞪着自己溜溜圆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盯着看，学怕阿姨没把三宝照顾好，让三宝碰了、摔了的。
“少夫人，饭还热着呢，你直接吃吧。”三个孩子会走几步路了，身边越是少不了人。其实，别说是学步了，其实三个孩子学会爬，爬得越来越利索起，大人就已经开始不敢离开他们的身边了。
有时候明明一直看着呢，眨眨眼的功夫，仨宝一皮起来，爬到哪里角落里，大人未必能一下子找出来。
这不，阿姨老实地蹲在仨宝的身边，防着仨宝乱跑捣乱在。
翟家人深知仨宝的秉性，晓得这三个孩子精起来，跟猴似的，精了不算，还特别调皮，乔楠也不敢让阿姨离了三个孩子的身边，自己端着饭吃了起来：“仨宝吃过了吧？”
都这个点了，乔楠知道自己这是担心太多了，仨宝中午这一顿，一般十一点的时候，一定要吃完。吃完玩半个小时，仨宝就该犯困想睡觉了。
今天乔楠回来晚了，这都快十二点了，哪怕仨宝还没有睡，不过中午这一顿饭，一定是吃了的。
“吃过了。”围在仨宝的身边，阿姨点点头，阿姨盯得最牢的人就是三宝，她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三宝就撒开自己的小短腿，冲向少夫人。
为了照顾三个孩子，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像桌桌角角这种地方，都包了一层厚厚的布包棉，免得三个孩子长大之后因为好运的感觉，磕一下碰一下，会受太严重的伤。
包是全包好了，可真要摔得狠了，这样的防护措施也只是减轻三个孩子受伤的程度。
唯一能避免让三个孩子受伤的，那就是把三个孩子给看牢了，减少他们在家里磕碰的机会。
乔楠以前吃饭的速度，不算慢，但也绝对不算快。
自打她当了妈之后，她吃饭的速度都练出来了，真正快的时候，半点都不输给当兵的翟升。
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中午的这顿饭之后，乔楠擦了擦嘴，走向三胞胎：“已经十二点多了，大宝、二宝、三宝，我们回房间睡觉觉好不好？”
“好。”
“嗯。”
“困。”
三个孩子早就觉得困，想睡了，是强撑着非要等妈妈回来了不可，忍到现在的。
乔楠一提，三个孩子撑不住了，二宝更是瞌睡地用小胖手揉眼睛，小嘴一张一张地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
二宝的反应最大，乔楠伸手一揽，把二宝抱了起来，苗靓抱大宝，阿姨抱三宝，一人一宝，三个女人走上楼去，把仨宝一字排开地放在了乔楠的大床上。
现在天热儿，睡的是席子，还要开电风扇，乔楠也寻了一长条的小棉巾，轻轻地搭在仨宝挺起的小肚腩上：“大宝、二宝、三宝乖乖哒，睡觉觉了。”
乔楠的声音又轻又柔，满是细哄的味道，手一下一下，若有似无地在三个孩子的小身上拍一拍。
仨宝在睡着之前，都睁开眼睛，看了看坐在他们身边的妈妈，确定的确是妈妈在哄自己，仨宝这才没有顽强抵抗，不出三秒，仨宝不但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来，挺起的小肚腩一挺一挺的，特别可爱。
三个孩子睡着了，大人跟着松了一口气，苗靓把乔楠的书抱了上来：“行了，仨宝这一睡着，至少能睡一个多小时。你是陪仨宝一块儿午修，还是趁着这段时间，抓紧看书？”
别人家的孩子，家长催着都不愿意多看书几眼。
她家的儿媳妇不一样，没人让她这么刻苦，这么勤奋，适当的时候也该放松、轻松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可是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自觉了，他们让她多休息一下，她都不愿意听，看书的自觉性和积极性空前绝后，无人可比的高。
有时候，孩子太懂事了，也是一个麻烦，这让他们这些当家长的，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了。
“看书。”果然，几乎没有犹豫，乔楠直接选择了好好看书，而不是陪着三宝一块儿休息：“我才借了一堆书回来，不抓紧时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得完。”
仨宝马上快要周岁了，这就代表着仨宝清醒玩闹的时间会越来越多，相反，三个孩子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
要是仨宝睡觉的这点时间，乔楠都抓不住的话，那等仨宝的脾气一上来，非要她陪着他们玩儿的时候，她这一天，书基本上是碰不到的。
“行吧。”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了，苗靓一点都不意外：“那你看书，我跟阿姨下去，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弄点什么甜品。有什么事情，你叫我们，我们在楼下，听得到的。”
苗靓也是习惯了，乔楠一边学习，一边带三个孩子的安排。
这个时候，娘四个你学你的，我睡我的，互不打扰，相处得特别融洽，都不需要第五个人在场，从旁协助乔楠。有了这个认知，苗靓也不至于管乔楠太多，很乐意尊重乔楠的决定。
苗靓一离开，乔楠在自己的书桌上，铺满了打开的书，顺着自己的笔记，一本本，一个难点一个难点地攻克了起来。
九月一开始，乔楠正式进入学习阶段，而三胞胎也渐渐习惯了，妈妈几乎经常要出门上学的事实。
三胞胎还知道了，不但妈妈要上学学知识，等他们长大一点之后，他们也要像妈妈一样，背着小书包去学校，跟老师学习。
三胞胎年纪还小，让他们完全明白、接受那是不可能的，但好歹，三胞胎慢慢可以接受，甚至在早上送乔楠离开的时候，“等妈妈”这三个字，说得越来越清楚。
九月底，对翟家人来说，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三胞胎要满周岁了。
自家唯三的小孙孙，翟家的长辈格外重视，这个周岁庆生，翟家的长辈不愿意让它这么混过去，想要小小为三个孩子庆祝一下。
巧的是，三个孩子的生日在九月底，刚好撞上国庆长假。
别人因为国庆长假有什么安排，翟家的人管不着，翟家人能管得着的是，有些人因为国庆的关系，也该回到家了。
于是，在九月二十三号的这一天下午，三胞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三胞胎把眼睛张得大大的，就那么盯着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两个人。这两个人长得高高的，使得三胞胎为了看清楚这两人长什么样子，必须扭着自己的胖脖子，抬起肉肉的双下巴，逞仰视角度，才能勉强看清楚一点。
三头身的三胞胎长得小小的，矮胖矮胖，哪怕是面对家里最短的乔楠，都得仰视，现在出现的这两个人，个个比自家的妈妈高，在仨宝的世界之中，这两人无疑是小巨人一般的存在。
“奶、奶！”会说的话最多的三宝如同警报一般，在家里嚷了起来，小嘴吧吧吧地喊着“奶”。
因为她知道妈妈不在的时候，家里最大的就是奶奶，遇到问题和麻烦，她要抱紧奶奶的大腿，找奶奶帮忙。
“三宝对吧？姑姑的乖囡囡。”翟华一见长得粉粉嫩嫩的三宝，身上穿着一件纯色棉制的小薄裙子，眼睛一红，热得不行，几步上前，就把三宝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深吸一口气，嗯，自家三宝还是奶香香的，这味道真好闻。
“三宝，你这小裙子真好看，谁给你买的呀？”
翟华之所以一见三宝就眼热是因为三宝不但长得白白嫩嫩的，身上一色的小裙子是那种淡淡的深蓝色。
衣服又是全棉的，使得衣服的颜色看着有那么一点灰扑扑的感觉。
可是，这衣服的颜色越挫不起眼，反倒是把三宝晶莹玉嫩的小皮肤衬得越发白嫩，像是会发光一样。
最让翟华爱不释手的是，三宝身上的这款小裙子是汉服设计。胸前的小衣襟，用的是交领，用两根小小的带子系成半蝴蝶节形。
不比自己大腿粗多少的小脖子上，绕着一圈鲜亮的红色绳子。
耍起流氓来的翟华还扯了扯三宝的衣襟，果然看到三宝里头穿着鲜亮的大红色逗兜，这样的打扮，真是萌死个人。
“坏，放，放。哇……”三宝先是吓住了，接着哇哇大叫，说翟华是坏人，让翟华放了自己。脾气太急的三宝才说完，连个反应的时间都不给翟华，看到翟华没有放下自己，还抱着自己，三宝又急又怕地哇哇大哭：“奶，奶，坏，坏。”奶奶，有坏人要抱走三宝啦。
大宝和二宝像是两只虎崽子，眼睛一瞪，漂亮的小脸一板，小拳头一抡，也不废话，嗒嗒嗒地向翟华冲过去，一左一右地“揍”翟华，好让翟华这个坏人把自己的妹妹放下来。
“咯，咯。”看到大宝和二宝英勇的样子，三宝果断向两个小哥哥求救，她不要被坏人带走，她怕，她要麻麻。
“怎么了怎么了？”才进厨房给三个孙子倒点温开水的苗靓听到三宝哇哇大哭的声音，心疼得跟什么似的，连忙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三宝啊，谁欺负你，告诉奶奶……”
等苗靓看到是翟华抱着大哭的三宝时，怔了一下：“你们俩回来了？”
翟华笑了，她才想向苗靓表达一下自己对母亲的思念之情时，苗靓像是一只被惹毛的母老虎，“嗷”的一声怒火冲冠：“你这个死孩子，年纪一大把，还有脸欺负三宝，怎么当姑娘的。赶紧放下三宝，让我来！”
没见三宝这个孩子吓坏了，都哭成什么样了。
“奶！”看见最熟悉的亲人，仨宝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起来，觉得这两个坏人肯定不会把三宝抱走的，奶奶也一定能够把这三个坏人赶走，再把三宝抢回来。
苗靓放下手里的水，张开手，如同母老虎要抢回小老虎似的，吓得翟华倒腿了几步，仿佛她不乐意把三宝还给苗靓似的，急得三宝两条小腿在翟华的怀里直踢得厉害，两只有点力气的小爪子，挠向了翟华的脸。
“哎哟喂。”脸上吃了那么一下，翟华疼了，她这才发现小侄女不是假哭，小侄女这个没良心的是真的不怎么记得自己这个姑姑，都要打自己了。
三宝一捣乱，苗靓总算是把三宝抱了回来：“三宝乖啊，奶奶疼你，咱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奶。”三宝把小脸埋在苗靓的肩膀上，一副宝宝被吓坏了的模样。等她抽几声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直起了身子，扭过来看翟华：“奶，坏，打，打。”说着，三宝还扬着小胖手，在空气里拍几下，让苗靓给自己报仇，打几下这个坏人为自己出气。
“哈哈哈……”堪堪要满周岁的孙女这么机灵，还懂得有仇报仇的道理，苗靓爱得不行：“好，谁让姑姑吓着我们三宝了，姑姑坏，奶奶帮你报仇啊。”说着，苗靓轻轻拍了拍翟华，那力气别说是打了，顶多是给翟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已。
“姑？”大仇得报，作为一个不记仇的好孩子，三宝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翟华，反倒是对奶奶嘴里的“姑”好奇了起来。
本来还委屈，觉得亲妈有了孙女就不要女儿的翟华，一听这声奶味十足还有点走音的“姑”，别说是委屈了，翟华像是喝了一碗十全大补汤似的，立马红光满面：“三宝会说话，会喊姑了！”
苗靓得意地应道：“不光是姑，你刚没听到，三宝喊了我好几声奶呢。不过三宝喊得最好的，是妈。”
三宝目前处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阶段，关于长辈的称呼，家里的人教了三宝不少，三宝记住了这些称呼，但还没有能力把这些称号对号入座，喊对人。
当然，除了乔楠这个妈，三宝从来没有喊错过之外，让三宝喊准记住自己这个奶，苗靓可是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呢。
从三宝八个月，开始往外吐字起，苗靓坚持不懈地守在三宝的身边，让三宝牢牢记住自己是奶。
大宝和二宝一左一右，抓着苗靓的裤腿，与今天来自己家里的两个陌生人对峙着，隐隐也形成了他们保护奶奶和妹妹的形势。
刚刚三头身，别说毛没长齐了，大宝和二宝可是真正的乳臭未干，这样还敢以守护者的样子，守在苗靓身边，那么大一点的小豆丁，可逗人了。
不过，如苗靓这种已经中了仨宝毒的人来说，大宝和二宝的这种做法，不但不是愚蠢、傻笨的，相反，苗靓因此而感动不已。
她能够感觉到的那是大宝和二宝对她和三宝浓浓的爱意啊：“大宝、二宝真厉害，都可以保护奶奶和三宝了，棒棒哒。”
大宝、二宝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抓着奶奶裤腿的小手更使力了。
翟华的脸黑了黑：“合着仨宝是把我这个姑姑当外人，坏人了？”这下子，翟华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在三个侄子的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为此，翟华觉得自己都冤枉死了。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为了寻找平稳感，翟华让了让，把自己身后的翟升给推了出来：“我是坏人，他是什么人？”仨宝还小的时候，她照顾了仨宝很久，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三个孩子。
谁知道，自己才离开短短四个月的时间，仨宝不但不亲她了，还说她是坏人。
瞬间，翟华觉得自己受到了万击的伤害，重伤难治。
原本还挺得意的苗靓听到女儿这话，变得犹豫和尴尬起来。
华华带三个孩子的时间算是比较久的了，只比她和阿姨少了那么一点点。仨宝连亲姑姑都认不出来，对于总共相处了没几天的亲爸，仨宝能认得出来，那真的是自家三个孩子太过天赋异禀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翟升冷冷地瞥了一眼想在自己身上找存在感的翟华一眼，笔直的长腿一迈，走向大宝和二宝。
三个孩子长得好，肉墩墩，体重早超二十了。
作为一般人，比如乔楠，抱起一个当然是行的，可抱不久，让乔楠一下子抱两个，那不亚于是想要了乔楠的命。除非乔楠去锻炼，把自己炼成一个金刚芭比。
翟升则不同，他是男人，又是军人，他的体能和力气，不要说比女人，哪怕是一般的男人，部队里的好手，都比不过翟升。
面对大宝、二宝两个加在一起快要近六十的小肉团子，翟升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四平八稳，一手一只团子地抱了起来。
大宝和二宝小嘴一张，紧张地拉住了翟升的衣服，很快大宝和二宝就发现，自己的视野不但开阔了起来，还到达了一个自己从未到达过的高度。
作为男孩子，这种“站”的高看得远的视角，大宝和二宝不但觉得新鲜，而且十分喜欢。明明是熟悉的家，可从这个角度看，所有的景物都特别有新奇感，看得大宝和二宝都不计较抱着自己的是一个“陌生人”，转着小脑袋，看个不停。
大宝和二宝纯粹是把亲爸当成人肉登高梯来用，可其他人看到大宝和二宝并没有排斥翟升，还跟翟升相处得极好的样子，心中顿时产生同一个想法：父子天性！
“怎么了？”从学校里回来的乔楠，因为急跑，不但额头上出了不少的汗，脸更是红通通的，气喘吁吁地问情况：“我好像听到三宝的哭声了，我、我今天回来的时间不晚啊？是不是三宝又发脾气……翟大哥，翟华姐，你们怎么回来了？！”
听到胖闺女的哭声，乔楠心急如焚，慢慢走都来不及，直接用跑的。
她以为今天是三宝发脾气，闹腾，所以哭了。
没想到，打个开家门一看，会有那么大的一个惊喜在等着自己：“你们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才回来吗？”见到翟升和翟华都有那么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乔楠了然，两人该是跟自己一前一后回来的。
“妈，妈妈。”亲妈回来了，这下子好了，本就不安分的三宝越发闹腾起来，在苗靓的怀里扑腾个不停，闹得苗靓差点抱不住三宝，要摔着三宝了。
乔楠心里一紧，几步上前，把胖丫头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三宝，你这个坏孩子，妈妈不是教过你，奶奶抱你的时候，不能乱动吗？知道你现在有多重吗？”
其实三宝一闹腾，不单是苗靓抱不住三宝，哪怕是乔楠这个亲妈有时候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摔着了闺女，三宝这孩子的力气，也忒大了点。
“咯咯咯。”到了妈妈的怀里，三宝高兴极了，听到妈妈的训，三宝脸上开出一个甜甜的笑，甜得乔楠忍不住心软了起来：“妈，妈妈，想，想。”说完，三宝用力地在乔楠的脸上亲了好几口，以表达自己对麻麻的思念之情。
“妈。”
“妈！”
大宝和二宝也急了，再新鲜，新鲜过了，也就没什么了，可是对于孩子来说，妈妈绝对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遇到让自己感到害怕的陌生人，孩子想当然的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自己最亲的亲人身边，以寻求安全感。
妈妈的怀抱被妹妹占了没关系，他们可以站在妈妈的身边，抱着妈妈的小腿啊。
大宝和二宝再闹腾，翟升也不至于抱不住两个孩子。
翟升有意为难一下两个儿子，女儿这么粘楠楠也就算了，女儿要娇养，肯定是不一样的。可大宝和二宝是儿子，儿子应该养得野一些，得耐摔耐打，皮糙肉厚才行。天天粘在妈妈的身边，不够独立自主，这可不成。
苗靓在翟家生活了那么多年，翟升还是自己的儿子，对于翟家男人的尿性，苗靓怎么可能不清楚。
苗靓瞪了儿子一眼，翟升抿了一下嘴角，总算是在大宝和二宝哭出来之前，蹲下身子，松开禁锢大宝和二宝的铁腕，让大宝、二宝奔向母亲。
大宝、二宝的脚一挨地，小肉爪子纷纷在翟升的铁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扭着的小身子和小短腿一刻都不停地奔向乔楠。
两件事情一块儿做，那身手叫一个连贯、灵活，半点看不出来，他们俩其实还是个未满周岁的小胖丁。
顺利抱上妈妈的小腿，大宝和二宝微微放松之后，就把小嘴巴抿得紧紧地，继续眨也不眨一下地盯着翟升和翟华看：两个坏人！
“哈哈哈……”自己虽然挨了三宝的一爪子，翟升可是挨了大宝和二宝的两巴掌啊，心里瞬间平稳无比的翟华高兴极了，乐得哈哈大笑。
翟华心头如同刚吃了一支冰棍似的，清爽无比，身上的汗都不流了：“可以的，大宝和二宝不愧是我们翟家的孩子，这两巴掌，打得我顺手啊，有乃父之风。”
以后把大宝、二宝送部队里去，她都不用担心谁不长眼睛，敢欺负自己的两个侄子。
没瞧见在部队里向来百战百胜的翟升，到了大宝和二宝的面前，也只有挨巴掌的份儿啊。
她的这两个侄子，简直是太棒了，棒到不能再棒了。
“……”自己所挨的两巴掌安慰到了翟华，对此，翟升不但不高兴，脸更是臭臭的：“这么高兴？”
翟华坐在沙发上，十分乐呵地又答了一句：“高兴，我顶多是被侄女挠了一下，你是被两个亲儿子给揍了。哪怕大宝和二宝现在的小拳头没多少力气，可意义不一样啊。”只要知道翟升比她更惨，她就心安了。
乔楠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抱着三宝，脚边跟着大宝和二宝，慢慢走向翟升。
看到妻儿走向自己，翟升本来有些凌厉的眸子，眸光渐渐转柔，如同冷冽的冬雪化为潺潺的春水一般。
这样一个眼神的改变，使得懂得趋吉避凶的仨宝不像之前那么跟翟升不对付，也愿意跟着妈妈一起接近翟升。
乔楠抓着三宝的小短手，去碰了碰翟升的衣服：“三宝，妈妈以前不是教过你吗，这是爸爸，叫爸爸。”说完，乔楠摸摸大宝和二宝的小脸，同样给儿子这样的鼓励，让大宝和二宝试着接受翟升。
“不，不！”小丫头不高兴地甩甩脑袋，小胖手不断比划着：“爸，爸……”三宝表示，她有爸爸，可是爸爸不是长这样的，是长那样的。
大宝和二宝赞同地点点头，每次妈妈让他们喊爸爸的时候，爸爸没有这么大，是小小的，能被自己抓在手上的。
乔楠哭笑不得：“那是爸爸的照片，这可是活生生的爸爸。”翟升在家的时间太少了，乔楠又不希望三个孩子跟翟升太陌生，所以就拿着翟升当初在结婚的时候拍的个人照，给三胞胎看，让他们看着照片叫爸爸。
谁知道，三胞胎对照片的印象太深了，反倒是对亲爸爸本人不感冒，还非把亲爸给否了：“大宝、二宝、三宝，你们再仔细看看，看爸爸的脸，这真的是你们的爸爸。”
胖闺女不高兴地把小嘴闭得紧紧的，然后一个劲儿地往妈妈的怀里钻，不认识，没印象，完全不记得，所以不愿意搭理。
可能是刚才那一抱的影响还在，大宝和二宝歪歪脑袋，多看了翟升几眼，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宝和二宝也紧紧粘在妈妈的身边，没一个主动靠近翟升的。
作为跟翟升一块儿回来的翟华，得到了差不多的待遇，不同的是，好歹翟华照顾了仨宝好几个月，仨宝面对翟华时的脸色要好上许多。
有了这样的待遇差之后，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晚上的时候，翟华愣是比平时还多吃了两碗的饭！
翟华和翟升回来了，翟老爷子以及翟耀辉都很高兴，上中下三代男人去了一趟老爷子的书房里，商量了很久。
等到七点的时候，仨宝犯困了，肉乎乎的小白手开始揉眼睛，粘在乔楠的身边喊“觉觉”。
从老爷子书房里出来的翟升看到之后，像以前一样，一手捞起一个，把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地抱在怀上，往楼上走。
翟升抱走了两个，乔楠自然只要抱好胖闺女就可以了。
一家五口，多么和谐的背影，唯独苗靓眼露担忧，觉得今天晚上，过得肯定没那么太平。
仨宝长大，渐渐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之后，仨宝都是跟着乔楠一块儿睡的，母子四个睡一张床。
他们家的床吧，是挺大的，问题是再大的床，要同时睡两个成年人和三个孩子，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想着以往每一次儿子回来，第二天乔楠不是起晚了，就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儿似的，她看到乔楠走路，都真心为乔楠担心。
上一次，翟升回来，仨宝还小啊，仨宝那时还只是三只吃饱呼呼大睡的小猪娃。哪像现在，白天醒着的时间很多，基本上不比他们这些大人多睡几个小时。
万一儿子跟儿媳那啥的，闹出太大的动静，把仨宝吵醒了，那画面简直太美了，苗靓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除此之外，苗靓还有一个特别头疼的问题。
不愧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苗靓所担心的事情，此时正在房间里上演呢。
只见乔楠给三个孩子洗脸擦手擦脚，让三个孩子穿着小肚兜躺床上时，三个孩子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反应，那就是一个个都爬了起来，不像以往似的，自动自发地找到自己的小枕头，躺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等着麻麻回来。
面对床上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仨宝非常警惕，三个宝，三双眼睛，那么溜溜地盯着翟升看，仨宝大有要凭自己的目光，把翟升从这个房间里吓跑的意思。
在战场上，在军事学习的时候，面对噬血冷酷的杀手，在枪林弹雨之中，翟升都从未退怯过一步。这会儿，他现在面对的不过是三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娃娃，哪怕对方在数量上稳赢自己，作为老子，翟升还能怕了儿子、女儿？
三个不肯放弃的孩子，一个不懂无底限宠孩子的父亲。
这一大三小，跟斗鸡眼似的，你瞪着，我盯着你，谁都不肯让一步，紧紧锁住对方的行动，大有要把对方从这张大床上赶下去的意思。
等乔楠刷牙洗脸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正巧见到这逗逼的一幕：“你们父子四个，在干什么呢，比谁的眼睛大，谁的眼睛小吗？”
“妈妈！”三宝的眼睛一亮，撒娇地对妈妈伸出了自己的小短手。
三宝表示，家里有陌生人，她害怕，她需要妈妈爱的抱抱和亲亲，还有，妈妈赶紧把这个陌生人从家里赶出去吧，三宝害怕。
小丫头躲在自己的怀里，脸埋下去之后，就不愿意再探出来，闹得她亲爸像是牛鬼蛇神似的，叫人害怕，所以她才躲得这么厉害。
大宝和二宝仍保持在楼下的状态，和妹妹一起同仇敌忾，防备翟升。
妈妈一坐下来，大宝和二宝自觉地挪动自己肥肥的小屁屁，坐在妈妈的身边，小手则拉着妈妈的衣服，唯有如此，他们在这个陌生人的面前，才有一种安全感。
“乖，妈妈不是说了，这是爸爸，你们的爸爸。”乔楠困了，学习、带孩子，一样没有落下，天天在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地来回跑，哪怕她不用挤任何交通工具，有专车接送，这样的日子也是挺累人的：“大宝、二宝、三宝，好晚了，你们也困了吧，你们陪妈妈一起睡觉觉好不好？”
乔楠知道，仨宝平时的作息，这会儿早该打起小呼噜来，睡得跟只小猪似的。
要不是觉得亲爸爸眼生，耍脾气强撑到现在，不然的话，仨宝早呼呼大睡了。
分别抱了抱三个孩子奶香香又软软的小身体，乔楠第一个忍不住，躺了下来，并且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大宝、二宝、三宝，睡觉觉。”
三宝的眼珠子转了转，像往常一样，挨乔楠最近的位置，被她给霸占了。三宝一躺下来，大宝和二宝一个个排好，躺在了妹妹的身边，乔楠一伸手，大宝和二宝分别抓住了妈妈的衣服和手指。
这便是母子四人往常睡觉时保持的状态。
本来三个孩子一躺下，身子一粘床，秒睡。
今天，估计是翟升一直站着，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都已经困得不行的仨宝时不时揉一下自己的眼睛，非要把自己弄清醒了不可，然后就接着盯翟升，小眼睛里的警惕，一分都没有少。
看到三个孩子的坚持，乔楠想了不少办法，怎么哄都没有办法：“……不睡觉觉吗？”
三宝的小脸一直贴在乔楠的怀里，小嘴拉下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好吧。”这世上，哪有斗得过孩子的家长，乔楠脚向后踢了踢，碰到了翟升的身体：“翟大哥，你跟他们相处的时间都太少了。仨宝是会叫人了，可他们还小，不懂事儿，有些道理，我说了，他们也听不明白。要不，你委屈点，先去帮我把衣服洗了。等仨宝睡着了，你再上床来？”
这是唯一能够想到的解决办法。
仨宝这分明是因为翟升的存在，才强撑着睡着，不肯睡的。
假如翟大哥不在了，那么仨宝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坚持，平时怎么睡，今天还怎么睡。
为了三个孩子，自己要被老婆从床上赶下来，这种事情，只怕普天之下，没几个男人能高兴得起来。
可是，谁让自己也是制造出这三个小混蛋的罪魁祸首之一呢，孩子不是别人的，翟升这会儿再不喜欢孩子的存在，影响到了他跟乔楠的相处，他也没有办法做到把仨宝塞回到乔楠的肚子里去，免得仨宝总做和说一些要气死的事情、话。
翟升黑着一张脸，拿着乔楠给三个孩子换下来的衣服，真的进厕所洗衣服了。
乔楠的衣服自己会解决，唯有仨宝的衣服，乔楠没太多的时间顾。毕竟家里还有其他人可以帮乔楠分担这些活。
好在仨宝的三条小短腿是会走动了，可对于才学会走路又并不怎么利索的孩子来说，仨宝会走，可能走的路也是有限的。
这么一来，仨宝的的衣服当然需要换，不过三宝换下来的衣服，倒也不是那么脏，翟升在此之前又不是没有洗衣服。
所以，面对仨宝小小的衣服，翟升洗起来，根本就不什么力，比这更脏，更难洗的衣服，翟升在部队的时候，早见识过了。
更何况，这些还都是自家儿子和女儿的东西，身为他们的亲爸，哪有父亲在外人的面前，这么嫌弃自己的孩子的东西的，老婆发话，洗就洗呗。
翟升洗完了三胞胎的小衣服出来一看，嗨，三胞胎的眼睛还睁着呢。
趁翟升没发脾气之前，乔楠好声好气地哄着翟升这个“大孩子”：“要不，你先到楼下去喝一杯茶，仨宝都已经困得不行了，我想很快，我就能把仨宝哄好。等仨宝睡着了，你再回来？”
仨宝的态度太明确了，只要翟升还在房间里，他们就不睡觉。
翟升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上床，仨宝就敢联合起来，一起把翟升赶下床去。
以翟升的力气，哪至于被三个孩子踢下床，不过，父子之间也不必要闹到这一步，既尴尬又伤感情。乔楠还非常希望，仨宝快点接受翟升这个爸爸，父子四人能够处得很好。
要知道，真能这样，以后翟升回到家里，乔楠时不时刚好可以偷个懒，把孩子交给翟升带，她则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好好学习知识。
翟升警告地看了乔楠一眼，现在他有多配合，等一下，他“想”点什么事情的时候，希望乔楠也可以像他配合她一样，反过来她配合他。
果然，当翟升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将门打开，自己出去了。
仨宝一本正经的脸马上松了下来，小嘴儿还大叹了一口气，个个蹭了蹭乔楠，叹气之后打个哈欠，都不用乔楠哄了，仨宝再次表现出他们睡觉的才能，赶在乔楠开口轻哼之前，睡得无比香甜。
仨宝睡着了，乔楠松了一口气，想要起床把才离开的翟升叫回来。
太难得了，难得他们一家五口有机会，躺在一张床上一块儿睡。
那样的画面，光用想的，乔楠都觉得温馨无比。
想到就要去做到，乔楠才坐起来，想下楼去把翟升叫回来，谁知道，乔楠才坐到一半，她的计划被三只“小猴子”给破坏了。
大宝、二宝和三宝不是揪着乔楠的衣服，就是直接接触到乔楠的身边，乔楠想把自己的手从三个孩子的怀里抱回来，可没有这么容易啊。
仨宝分明都睡着了，偏还跟小婴儿时期那会儿的一样，手劲特别大不说，一旦让他们抓到在自己的手里，无论为了什么原因，仨宝就是不肯撒手，摆出了完全霸道的态度。
这么一来，乔楠一动，必会惊动仨宝。
发现这一点之后，乔楠才抬了一半的身体，只能再完完全全地躺回去，乖乖地睡在三胞胎的身边。
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肉嘟嘟的小脸，乔楠忍不住也打了一个哈欠，上眼皮和下眼皮非常相亲相爱地粘合在一起。
乔楠有些犯模糊的时候还在想，其实也不用她去叫翟升，要不了一会儿，等翟升觉得三个孩子差不多睡了，一定会回来的。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神筋本来也不怎么纤细的乔楠轻轻搂着三个孩子，还真跟孩子挨着一块儿睡着了。
翟升开门进来的时候，更巧的是直接见到了这糟心的一幕。
仨宝年纪小，没记性，不认人，所以一见到他就大哭大闹，这一点都不奇怪。
让翟升接受不了的是，身为他的妻子，自家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这么单独撇下他，跟三个孩子睡得特别起劲儿，这真的好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翟升用男人的身份向乔楠回答了两个字：不、好！
感觉自己才刚刚把眼睛闭起来的乔楠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像是地震一般。她的整个世界，都以一个点为支点，晃动得厉害，厉害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飞出来了。
直到她看到自己头顶上那一对绿幽幽，如狼一般的眸子，乔楠才发现自己此时在跟翟升做一些十八禁的事情：“翟、翟大哥？”
乔楠语调不稳，说出来的话更是支离破碎，差点没法儿拼凑起来。
她唯一想问的是，刚不还好好地要睡觉吗，闭眼之前，睡觉还是一个名字，这会儿怎么就成了一个动词了？
“嗯？”翟升低沉而微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火热和性感，身体上感受到的快感，让翟升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敛起的光芒却比之前的更加夺目摄魂。
乔楠咿呀不成调，愣是在翟升的胳膊上和背上，挠出了不少的痕迹。
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上方的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的表现，似乎是一次比一次厉害。自己不过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面对这样的变化，她真的有点吃不住了：“不、不是睡吗？”
翟升抓着乔楠的腰，用力地来了一下，身体力行地向乔楠表示，他正在“睡”。
“……”乔楠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你你不累？我累！”可不可以，把睡变成一个名词，还有，大半夜的，不能安静一点睡吗？
跟乔楠的毫无还手之力不同，分明出力最多的翟升越来越有精神不说，还游刃有余地回答乔楠的话：“没事，你要累了的话，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
乔楠再次翻了一个白眼，急得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伸出爪子又狠挠了翟升一下。
翟升因为国庆的关系，可以有一个小短假，没事能够一直待在家里，不需要外出。
她不行啊，除非是真正到了国庆的那一天，不然的话，她就还有课。不巧的是，明天她不但有课，还特么是一整天的课。
每天要上课，要带娃，光这两件事情，已经耗光了乔楠所有的精力。
现如今，她还要多做一件事情：陪三个孩子他爹，做一些他爱做的事情，太要命了。
小小发泄了一下，乔楠软弱地在翟升手底下，半点浪花儿都翻不出来。
之后，乔楠不确定自己是因为太困了，所以睡着了呢，还是被翟升累个够呛，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等乔楠有意识的时候，天不但大亮了，三胞胎好像还在跟翟升闹别扭。
听到孩子急切的声音，上眼皮跟下眼皮粘乎得厉害，眼皮子有一种累得撑不起来的感觉的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她只不过是太紧张三个孩子了。
自己不睁眼看看情况的话，指不定这爷四人，又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乔楠眼皮子一掀，抬眼看到大宝和二宝憋红着一张脸，伸着藕节似的小胖手，一起去推翟升，似乎是想把翟升从床上推下去。
三宝则一脸的泪花儿，用控诉的目光看着翟升不说，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衣领，大有要把她叫醒的意思：“妈妈，妈妈……”
乔楠揉了揉额头，手一动，把肉乎乎的闺女抱进自己的怀里。
没当过妈的人不知道，抱这么一个软萌萌的孩子，比抱抱枕的手感，好了不止一百倍：“三宝，怎么又哭了。”
“妈妈！”三宝嗓子一亮，钻进乔楠的怀里：“妈妈，坏，坏，坏人……”
三宝憋了半天，对着翟升喷了一嘴的口水之后，不客气地指出翟升不但是坏人，还跟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把他们给吓坏了。
原本，乔楠是睡中间的，一边是三个孩子，一边是翟升，刚好让孩子和父亲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暂时可以互不打扰。
不过，作为爱妻一族，乔楠昨晚累得睡晕过去之后，翟升换了换位置，变成他睡在中间，让乔楠睡到了边边上去。
翟升没有跟三个孩子同床的经验，他不确定，这三个孩子晚上睡觉老不老实，会不会跟翟华小时候似的，都睡觉睡着了，还时不时地来一记小拳头，踢一记小脚，更夸张的是，能跟梦游似的，满床地打滚儿。
毕竟有翟华这么一个例子曾经摆在自己面前过，翟升对仨宝的睡觉实在是不敢放心。
位置一换，这下好了。
首先是三宝被尿意给憋醒的。
平时，只有乔楠和三个孩子睡的时候，乔楠一般都会在五点左右，分别抱三个孩子去厕所把尿。
今天，乔楠累得完全没办法在五点的时候醒过来，翟升又不知道乔楠和仨宝之间有这样的习惯。
一肚子水的三宝一被尿憋醒，不高兴地睁开眼睛，小肉手直接往自己的旁边摸。
小宝宝不但粘妈妈，多少也有一点喜欢摸妈妈那个奶瓶的习惯。
三宝软软的小手，在自己旁边的人身上摸了半天，始终没有找到平时熟悉而又舒服的触感，傻眼了。
受惊到的三宝转过脑袋，往旁边一看，嘿，这哪里是妈妈，分明是昨天那个来自己家的坏人啊。
三宝吓得小脸猛地变色。
还真别说，小丫头贼精贼精，她大概是清楚敌我力量太过悬殊，自己哭也是没有用的，于是扭着身体，把睡在自己身边的大哥、二哥给叫醒。
三个孩子都醒了之后，共同驱逐翟升，顺便想把妈妈再叫回睡在自己的身边。
翟升同样累，但他的警觉性比乔楠高多了，怀里抱着老婆香软的身体，身边睡着的是自己的小崽子，哪怕这么早被吵醒，翟升的心情也特别好，很快察觉到三个孩子的动静。
熊爸爸心情好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决定观察一下自己的孩子，看看三个孩子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有怎样的表现。
大宝是大宝，轻轻抱抱三宝之后，摇摇摆摆地站起来，想要绕过翟升，去看看妈妈是不是也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
毕竟在仨宝的记忆之中，他们跟妈妈晚上一直都是睡这里的，妈妈肯定不会乱跑的。
见到大宝小小年纪，能够不慌不乱，颇在大将之风地没去招惹他这个最强劲的“敌人”，曲线救国，绕着找乔楠时，翟升高兴了。
大宝还小，不要说懂得不多了，那根本就是不懂，做事情，全靠本能反应。
坏爸爸上线之后，翟升用自己的大长腿拦着大儿子，怎么也不肯让儿子翻过自己这座大山。大宝一爬，翟升腿一动，把差不多要爬过去的大宝又给带了回来。
第一次，大宝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墩儿坐在床上之后，眨眨眼睛，板着小脸，接着努力。
直到第三次，大宝才回过神来，眼眶一红，一脸控诉地看向了那个满脸恶趣味，逗着自己玩儿的坏爸爸。
之后的事，可以完全用脚指想。
翟升逗了大宝，没道理区别对待而忽视、冷落了二宝和三宝吧。
照翟升这个逗法，三个孩子不哭才怪了。
抱着胖闺女，乔楠抬头看，哟，五点半了。
伸手轻轻摸摸闺女的小肚子，撑，跟平时吃饱了一样撑，乔楠二话不说，坐起来，却被翟升的一条胳膊给拦住，又按回床上去。
翟升眉眼一抬：“干嘛？”
“五点的时候，孩子有上厕所的习惯。”
“你睡，我来。”把小闺女从媳妇的怀里捞出来，翟升长腿一跨，几步到了厕所。
三宝打从心眼里儿是不愿意配合的，可架不住她小肚子太撑，容量快要超标了。
三宝上完厕所之后，不用乔楠教，翟升非常识趣儿地抱着大宝和二宝，让他们哥俩一个接着一个地上厕所。
“现在给孩子刷牙洗脸起床吗？”习惯五点起的翟升还以为，乔楠给孩子也培养了这个习惯，干脆从衣柜里翻出孩子的小衣服和小裤子。或许，他应该学习一下怎么给孩子穿衣服。
乔楠摇摇头，手一张，三个孩子挤了过来：“还早，我给三个孩子把完尿之后，基本上还会再让他们睡个小时左右，六点多起差不多，五点太早了。”作为小宝宝，仨宝起那么早，干什么，又不训练，更不用像她似的，还要上课。
“翟大哥，你可别逗仨宝了，他们人小，脾气不小。你要再这样，小心以后他们不叫你爸爸。”她本以为，家里家外的长辈都太宠三个孩子了，必须是她跟翟大哥扮演严父严母的角色，才能避免三个孩子长歪。
她或许能做到严母，但翟大哥的严父歪得厉害，少了一点严，多了不少的熊！
“我可告诉你啊，老爷子、妈他们很护着仨宝的，我那个师父更是不遑多让。你要是被他们逮到欺负仨宝，我保不了你啊。”
不愿意起来，一改平时习惯的翟升也躺了回去，铁一样的胳膊抱住了乔楠的腰：“放心，我都有数。”哪怕自己不在家，这些情况，他早就从翟华的嘴里获取一定的情报之后，猜到了。
“你不起吗？”乔楠侧躺着搂着仨宝，用自己的身边隔断仨宝的视线，免得仨宝不高兴，继续跟翟升闹脾气，父子四个斗得不可开交。
翟升撩开乔楠的长发，在乔楠白滑细嫩的后脖子上吻了起来：“不着急，陪你再躺一会儿。等你们娘儿四个睡着了，我再起。”难得在家的日子，翟升也不愿意对自己太过苛刻，小小的放松，也是需要的。
“嗯，好。”乔楠其实没怎么听清楚翟升的话，至于翟升跟条鱼似的，时不时地在自己的后脖子上咬上一口。这点小小的力道，跟翟升昨天晚上趴在自己身上使死劲儿比起来，差得远了。
哪怕这一小口一小口的咬，不是最舒服，酥痒之中带那么一点轻微的痛。
可更痛，更刺激的感觉，乔楠都被翟升“虐”过来了，这一点，乔楠几乎可以做到无视。正是如此，乔楠差不多已经睡着了。
有妈妈在身边，又因为视角的盲点，仨宝看不到“坏人”了，大眼睛眨巴了几下，望望妈妈另一边的那个位置，打两个哈欠，没两分钟，同样睡着了。
听到仨宝小小的呼噜声，翟升笑了笑，总算是起床了，他在床上，不过也就多躺了十几分钟而已。
翟升在穿衣服的时候，眼睛一刻都没有转移地看着自己三个长得肉嘟嘟，粉胖胖的孩子身上，冷漠黑沉的眸底闪着宠爱的光芒。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尤其是三个孩子离周岁还差几天，鬼机灵的样子，却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直到今天早上，见到了大宝的表现，翟升才渐渐能够明白和理解，当年他出生之后，老爷子和他爸见到他时是怎样的心情。
自己的孩子，血脉的传承，后继有人。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感到愉快的人生体验。
穿好衣服后，翟华走到床边，对三个孩子一人一下，在他们肉到结实的小胳膊上轻捏了一下，试试手感是不是如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好。
好是好，翟升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孩子的手感再好，也不及老婆的手感好。
确认这一点后，翟升下楼跑圈儿锻炼去了，直到乔楠第二次醒来，给三个孩子穿衣服下楼吃早餐。
“靠，你们起得这么早，你给仨宝穿好衣服了？原本，我还想给你帮忙来着。”翟华醒来之后，看到的是被乔楠打扮好的三胞胎，一脸的遗憾。
之前仨宝还小，虽说也给他们穿一些小衣服，但仨宝一直被抱在怀里，小衣服穿在身上，其实看得不太清楚。
现在仨宝会爬、会走，小身子端得端端正正的，再穿上那些小小可爱的衣服，这比以前的样子萌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说，翟华觉得，侄子和侄女长大了，给三个孩子穿漂亮的小衣服，那是再有趣不过的事情了：“楠楠，仨宝身上的小衣服，你哪儿买的啊，我怎么没见别人穿过？”就他们家仨家有，棒棒哒。
“妈妈，做、做哒。”三宝扯扯自己的小裙子，骄傲不已地说道。
冲一个才满周岁的孩子的眼光来说，美丑还不是特别会分，他们只晓得，穿在身上一定要舒服，不然就用哭闹的方法表达自己的不喜。
但三宝精啊，三宝不懂自己穿的小衣服漂不漂亮，她知道的是，只要她穿妈妈做的小裙子出门，好多人看着自己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从别人的态度上，三宝直觉地知道，妈妈给自己穿的衣服，肯定是最漂亮的。
最重要的一点，妈妈做的衣服，一定是最好哒！
“楠楠，你自己做的？”翟华挑了挑眉毛。
嘴里喝着粥，如果可以，乔楠一点都不想回答翟华的这个问题，有时间说话聊天，还不如争取快一点喝完粥上学呢：“翟华姐，你是不是不记得了，上高中那会儿，我给爸妈和你，都做了一身衣服？”
她不单会做大人的衣服，孩子的那么一点点，她也是会做的。
乔楠没有什么设计的天分，她有的只是动手的能力，以及重生的眼光。
正是这个原因，乔楠没有靠着这点有限的手艺赚什么大钱，不过做几件小衣服，自家人穿穿的这点能力，乔楠还是有的。
好不容易有了三个小宝贝，孩子的衣服又那那么小的一点点，尤其是三宝，乔楠的热情空前高涨，所以给三个孩子做了不少衣服。
说实在的，这种做法更花乔楠的时间。
问题是，但凡是花在孩子身上的时间，乔楠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如今，看到三宝穿着自己做的小裙子，漂漂亮亮的样子，乔楠心里的那种满足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翟华一拍脑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了，都快不记得了，你现在提起来，我倒是有点印象，你做给我的那件裙子挺好看的。哪怕是今天，外头大商场买的，都没你做得好看。”
乔楠得意的笑笑，这必须的啊。
乔楠仰头，把粥喝完：“我去上学了，大宝、二宝、三宝，亲亲妈妈，妈妈要去学校啦。”等过完这个月，已经大三的乔楠也该进入实习阶段了。
至于实习单位，乔楠暗暗吐了吐舌头，她完全没有机会走正常路线，住在隔壁的师父早给她安排好了，一进入实习期，她得马不停蹄地跟在师兄的身边，听师兄的差遣。
换句话说，林原康给乔楠安排的路子，乔楠从现在起，就要开始慢慢琢磨上手了。
仨宝会说的话不多，不过对于大人说的话，他们会听了不少，尤其是亲亲妈妈这四个字，三个孩子特别熟悉。
乔楠才弯腰，把脸低下来，仨宝纷纷嘟起自己的小猪嘴，在妈妈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已经成了乔楠上学之前，母子四个必做的活儿了。
脸上得了儿女香喷喷的三个亲亲后，乔楠直起腰来，往外走。
这个时候，同样穿上鞋子的翟升挽着乔楠的腰：“我送你去上学。”但凡是翟升在家的日子，乔楠又有课的话，这个柴可夫斯基都是翟升来做的。要知道，这样的次数也不多，偶尔有机会了，翟升非常珍惜，从不假手于人。
“呜……”二宝拳头一握，眼眶一红，显然是被翟升抱着乔楠的这个动作刺激到了。
看着二宝抡起自己的小拳头，嗒嗒嗒地跑上去，要去揍翟升，苗靓和翟华笑得眼泪都来了。
要不是今天早起的时候，她们明显感觉到翟升的心情非常愉悦，跟以前仨宝还小的时候一样，显然是昨天晚上“吃饱喝足”了。
不然的话，就冲二宝这赶色狼一样的架势，苗靓和翟华都要怀疑，昨晚，翟升跟乔楠娘四个睡在一起的时候，不会真的是单纯地只在睡觉吧。
“奶奶的乖二宝啊，不闹，你再闹，妈妈上学要迟到了。”苗靓把心爱的孙孙抱了起来，并且在二宝满是义愤填膺表情的小肉脸上，爱得不行地多亲了几口：“放心，上完课，妈妈就回来了。”啧啧啧，二宝这是要跟翟升打架的节奏啊。
不愧是他们家的二宝，从出生起到现在，三个孩子之中数二宝的戏最多，直到现在，二宝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家里多了三个开心果，苗靓觉得，人生的日子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啊。”大宝扬了扬声，瞪大的眼睛盯着翟耀辉看，要知道，这次家里不止多了一个陌生人，而是好几个。
三个孩子不识数，但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对翟耀辉这个爷爷也没什么印象啊。
大宝拉了拉苗靓的裤子，小嘴不会说，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坐在桌子上，吃他们家东西的翟耀辉，大有要让奶奶把这个陌生人赶出去的意思。
苗靓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角，伸手摸了摸大宝的脑袋：“大宝，这是爷爷。”好吧，老翟在家的时间不比儿子多多少，对于三个孩子来说，翟升是陌生人，老翟跟翟升那是半斤八两。
“来，三宝，曾爷爷抱抱。”喝完粥，擦完嘴的翟老爷子意气风发，精神矍铄，对着三宝拍了拍手。
三宝小嘴一咧，在阿姨的半扶之下，捣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嗒嗒嗒地跑向了翟老爷子，被翟老爷子一把抱在了怀里。
面对翟老爷子的抱抱，三宝不但不抗拒，还自如自乐地在翟老爷子的怀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试了试屁股底下的坐感后，胖丫头脸上才露出了满意之手，小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表示，她也想吃。
翟老爷子示威地看了一眼才被大宝驱逐过的翟耀辉，抬着下巴，替三宝张罗吃的。
刚起的时候，仨宝已经喝过一些奶了，肚子还有空的地方。仨宝喜欢吃什么，翟老爷子知道得挺清楚的，为此，别看翟老爷子年纪大了，又是个粗汉子。可是他在伺候起三宝这个小曾孙女的时候，做得有模有样。
孩子最是单纯，半点都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三宝在翟老爷子的怀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坐着不说，被翟老爷子喂的高兴了，三宝的小嘴动个不停地吃着东西，两条小短腿一甩一甩踢个不停。
由这个动作，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三宝可喜欢曾爷爷给自己喂饭了。
不单是曾爷爷，三宝知道，还有一个爷爷也特别疼自己，非常喜欢抱自己。
相较于三宝在翟老爷子的怀里吃得特别高兴，翟耀辉别说是接触到翟家第四代唯一的小千金了，两个孙子宁可让阿姨给自己喂，都不愿意甩一下翟耀辉这位爷爷。
翟老爷子好歹做过爸爸，又当过爷爷，接触过的孩子不少。
哪怕他在照顾孩子的时候，不可能熟练得跟阿姨似的，但也比一般男人好太多了。
翟耀辉不一样，自己的一儿一女，翟耀辉基本上没有照顾过，这会儿轮到孙子的身上，翟耀辉越发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小孩子的欢心。
聪明爱笑不爱哭的孩子，总是格外地招人喜欢。
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三个孩子看着就特别机灵，如今三个孩子快要满周岁了，那股机灵劲儿越发明显，去年真的是一点都没有猜错。
别人见了仨宝，都喜欢得不行，作为仨宝的亲爷爷，翟耀辉对三个孩子的喜爱之情只会比旁人更真，更多。
眼瞅着老爷子怀里抱着翟家唯一的娇娃娃，还把三宝哄得特别高兴，翟耀辉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这两个活泼健康的孙子身上。
现在初秋，天热得厉害，大宝、二宝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多，以翟耀辉毒辣的目光一扫，马上确定，两个孙子长得特别好，瓷实。
这样的话，大宝跟二宝应该不会像三宝似的娇气，逗得起一点吧？
完全没有带孩子经验的翟耀辉，有心想跟三个孩子亲起来，却又担心三个孩子被自己给吓着，接着，自己一听到孙子哭，会手忙脚乱到应付不了。
二宝被老婆抱着，唯一落空的只剩下一个大孙子。
翟耀辉放下手里的碗，默默地走到大宝的面前，也不给大宝打一声招呼，把手插进大宝的腋下之后，愣是把大宝给抱了起来，走到餐桌边上，坐下，再把大宝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大宝，你想吃哪一个，爷爷喂你？”
大宝眨眨眼睛，看看餐桌上的早点，再看看抱着弟弟的奶奶，又回头望望抱着自己的“陌生人”，大宝“识相”地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翟耀辉精神大振，他的孙子果然懂事。
看来三宝跟老爷子在一起时的气氛特别好，不是因为老爷子会哄孩子，分明是三个孩子的脾气太少了，根本就不用人哄啊。
头一次以爷爷的身边，为三个孩子做一点特别实际的事儿，向来沉着冷静的翟耀辉激动地语气飘了飘：“大宝爱吃这个啊，跟爷爷一样，爷爷也喜欢吃这个。”翟耀辉想当然的，以共同的爱好来拉近自己跟孙子之间的距离。
至于孙子还有几天才到一岁，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孙子是不是真的可以理解，翟耀辉觉得，一定是可以的。
等翟耀辉把食物搬到大宝的面前，一点点喂给大宝吃时，大宝像是刚出壶的雏鸟，只会张大嘴巴，嗷嗷待哺。翟耀辉给喂什么，大宝半点都不拒绝地通通吃进嘴巴里。
鼓鼓的小嘴一动一动，像只松鼠似的，哪怕翟耀辉是个男人，并不懂得什么叫作萌，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一下，自己的大孙子长得是真的好啊。
一边想，翟耀辉一边还伸出手，摸了摸大孙子脑袋上软毛一样的头发，手感真是好极了。那细软的感觉，让翟耀辉产生一种错觉：是不是每个孩子身上的头上，摸上去都这么舒服。或许，这才是最近有些人，越来越爱养宠物的原因吗？
大宝坐在翟耀辉的腿上，苗靓虽然挺意外，自己在有生这年还能见到翟耀辉这另类的一面，可让苗靓松一口气的是，大孙子由老翟照顾着，她就可以全心全意地给二宝喂饭了。
三宝像小时候的华华，人小小的不说，脾气大得不行，性子又霸道。
除非是乔楠在场，不然的话，三宝的脾气一般人治不住。
好比拿现在的事情打比方，家里有三个孩子都饿了，可未必一定会有三个大人，可以同时照顾三胞胎。
万一家里人生不够，苗靓打着先喂饱一个，再去喂另一个的话，基本上，三宝一定会让这个打算破产。
三宝是个不经饿的，她要饭了，你喂饭慢一点，三宝能哭得把房顶都掀起来。
为了让三宝止哭，先给三宝喂饭，这一点，在三宝这儿是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宝觉得自己吃饱之前，谁敢把饭碗里的饭菜喂给另一张嘴，哪怕这张嘴是属于自己哥哥的，小丫头也绝不答应，你敢喂，她就敢哭给你看，直哭到你骑器械投降为止。
这会儿，三宝由老爷子抱着喂，大宝也有亲爷爷喂，苗靓只需要把怀里的二宝的小肚子给填满了，自己就没别的事情可头疼了。
三个长辈带着三个孩子，坐下来吃饭，只有翟华的怀里空落落的，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就好，因为三个孩子变得热闹起来的翟家难得出现了片刻的安宁。
四大三小默默地进食，安静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似的。
给三胞胎洗奶瓶并且消毒的阿姨感觉到这阔别已久的安静，不可思议地探出身子，观望了一下客厅的情况。确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阿姨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洗刷刷洗刷刷。
“饱了？”翟耀辉不确定自己的大孙子一顿要吃多少，他清楚的是，他抱着大孙子的时候大孙子长得真好，一身压手的肉，抱着特别有感觉。
果不其然的是，在喂食的过程之中，翟耀辉发现，大孙子特别会吃，那么小的肚子像是无底洞一样，吃了不少的东西。
翟耀辉都怀疑，早先那半瓶奶，到底有没有喝进大孙子的小肚子里去。
这才早饭，大孙子吃这么多，会不会是大孙子勉强自己，别早餐撑着了，到了午餐的时候，大孙子饱到把中午那一顿给省了。
面对翟耀辉这样的担心，阿姨表示，首长实在是想太多了。
她在翟家干了这么久，各个东家以及三个孩子的胃口，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端上去的那些东西，多，能多一点点，但是绝对不会多很多以至于糟蹋粮食的。
大宝一扭头，不愿意再吃时，翟耀辉隐隐感觉到大孙子是真的能吃。
看。
大孙子吃饱之后，敢在他的面前，直接表现出不乐意的小模样。
摸摸大孙子鼓鼓的小肚子，翟耀辉慈笑地说了一句：“能吃是福啊。”
三个孙子早产了一个月，如今之所以能长得跟一般孩子一样大，不正是因为三个孩子特别会吃，吃了长肉吗，会吃好，吃了会长肉更好。
大宝效果甚微地收了收自己的小肚腩，扭着身子从翟耀辉的腿上爬了下来。
等双脚落了地之后，大宝跑开去几步，觉得自己跟翟耀辉之间保持安全距离了，这才停下来转过身去，肉乎乎的小手指捏在了自己的圆脸上，对翟耀辉做了一个鬼脸！
翟耀辉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这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意思吗？”吃饭的时候，跟他不吵不闹，乖得让他心软。
这会儿吃饱了，就敢对他做鬼脸，利用完就丢的节奏？
“在敌强我弱的时候，大宝这表现多棒啊。这不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叫趋吉避凶，不逞强，善隐忍，最后就是一击即中！”苗靓嘴里的好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把大宝上上下下，夸了个遍。
大孙子多聪明啊，知道自己的力气敌不过老翟，也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
饿着肚子的士兵，怎么能够打仗呢。
什么都没有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了重要，等大宝吃饱了有力气了，也就到了跟人回头算账的时候了。
“呵。”翟耀辉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一副既不同意，也不反驳的意思。
苗靓不乐意了：“呵什么呵，你才能意思，难道你不同意？”搂着跑到自己身边的大宝，苗靓像是一只张开翅膀，把小鸡护在自己羽翼之下的老母鸡，咯咯咯，凶悍不已地看着翟耀辉。
“不同意什么？”送乔楠回来的翟升，巧好听到这一句。
苗靓眼睛一亮，惊喜地寻声望去：“把楠楠送到学校，回来了？”真快。
翟升先换了鞋子，再洗了手，最后才坐下来吃早饭：“去的时候，我开的快了一点。”早上因为三个孩子的关系，楠楠说今天又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作为一个老司机，翟升拿出自己的本事，使得乔楠免于迟到，这么一来，从翟升送乔楠到北大再回来，所用的时间当然不多，回来的快极了。
“外人”不知道的是，翟升拿出自己开车的看家本领，把乔楠送到学校，也不是白干活的，他向乔楠要了报酬。
至于这个报酬，得晚上才能兑现。
“那你赶紧吃。”苗靓才不在意，儿子是怎么把乔楠送到学校的人，确定人没迟到，安全到达学校就成：“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这话既是问翟升的，也是问翟耀辉的。
父子俩难得有机会一块儿待在家，趁着国庆之前，父子俩还有点空闲的时间，不至于太忙。
“在家陪孩子。”
“逗娃。”
前面的话是翟耀辉说的，后面的话是翟升说的。
不过父子俩的目标一致，都把目光放在了三胞胎的身上。
“逗什么逗，你把仨宝当猫啊还是当狗啊。”林原康一进门就听到翟升这气死人的话，板着脸训了翟升一顿：“还有，你是仨宝的爸爸。虽然你是因为国庆的关系，才受命回到中央的。但是，你不会忘记了，国庆之前，仨宝满周岁的事儿吧？”
说到三个孩子的生日，翟家的人一直觉得，这三个孩子有福气不单只是说说而已。
爷爷和亲爸都是忙人，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太有限，三个孩子想要见到这两位亲人，难上加难。
不过在国庆这么特殊的日子里，以翟耀辉和翟升的身份，十之八九必是要回到首都，参加这个盛典的。
这么一来，三个孩子自然能在自己生日的时候，见到爷爷和爸爸。
一年前，在十月底给三个孩子摆满月酒，那么多人夸三个孩子，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这三个孩子，不但长得不错，投胎的功夫才是最厉害的，投在了翟家这样的人家不说，还偏生在了九月底。
谁家的娃，还能根据自家长辈的情况，挑了这么好的一个时间点出生的？
翟耀辉和翟升都不至于年年错过三个孩子的生日，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之中，家长在场的陪同，比买再昂贵的礼物，都更加讨孩子的欢心，让孩子高兴。
“记得。”一把逮住了跑向林原康，让林原康抱的大儿子，翟升捏了捏儿子特别肥的小手，手心手背上全是软绵绵的肉，就连手指都长得圆圆胖胖。
翟升想到，自己没这么胖过，楠楠更是太瘦，他巴不得楠楠身上能够多长一点肉。怎么他跟楠楠都不是胖子界的人，偏三个孩子的那一身肉多的辣他眼睛呢？
大宝和二宝是儿子，以后丢到部队里，不出三个月，他能保证大宝和二宝会有一具如他一般强壮又标准健硕的体魄。
可三宝是小闺女，他该怎么办？
“记得，礼物呢？”林原康手一伸，替三个孩子要礼物，睨着翟升的眼神特别不善。
谁让大宝要跑向林原康的时候，翟升竟然在虎口拔牙，半路截了林原康的胡。
要知道，三个孩子之中，三宝爱娇了一点之外，大宝和二宝会走路后，其实都不太爱让人跑着，宁可捣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一点点慢慢走路。
今天是冲着家里多了那么多“陌生人”，一瞅着几乎天天来陪自己的老爷爷，大宝想也不想地奔向了林原康这个老熟人，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亲爷爷和亲爸爸。
林原康这话一出，苗靓转冷的目光落在了翟耀辉的身上，眼神里的指责之意跟林原康说出来的话，那是一毛一样。
翟升要给三个孩子送生日礼物，身为三个孩子的爷爷，老翟不是想赖吧？
翟耀辉脸色僵了僵：“有，当然有。既然是生日礼物，东西还等仨宝生日那一天，再拿出来吧。”这样一来，他还有几天给三个孙子准备礼物。
不是翟耀辉不够喜欢三个孙子，没把三个孩子放在心上，实在是太忙了。
翟耀辉有时候忙起来，常常打瞌睡醒过来的时候，都不记得自己人在哪儿。让身边的助理帮忙去挑选三个孩子的生日礼物，翟耀辉又不愿意，觉得这样委屈了三个孩子。
这磨啊磨，拖啊拖的，翟耀辉还真没备三个孩子的生日礼物。
似乎是被老婆给看囧了，翟耀辉连忙转移话题，他可不想在老子、老婆以及儿子、孙子的面前，被林老这个“外人”给比了下去：“施家的人，从魔都搬到首都了。仨宝周岁生日礼，施家的人跟彭家的人，应该都会出现。”
施鹏被调回中央也有一年了，本来，施家的人去年就该跟着施鹏这个唯一的儿子回到首都的。
问题是，施坤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当年，施鹏跟自己争首长的位置，落败之后，身体硬拼了几年，愣是差得厉害，最后去“犄角旮旯”的平城部队，定居了下来。
施坤还想靠着施鹏这个儿子，从魔都搬到首都，为此，施鹏一去平城，施坤宁可带着老妻，继续留在繁华的魔都，都没跟着唯一的儿子跑平城。
这事儿，当年那会儿，谁不知道。
施坤所用的借口是，他老了，年轻打仗落下了不少旧伤，老妻的身体也不太好。
魔都多繁华的地方啊，这里人多，医院多，好医生多。他带着老妻留在魔都，也好方便照顾自己的身体。他们老的身体好，不需要子女担心，就是对子女事业上最大的支持和帮助了。
施坤丢出这么一套冠冕堂皇的话来，不少人虽然鄙视施坤，但更多的是可怜施鹏有那么一个糟心的老子。
在生活享受面前，哪怕施鹏是施坤唯一的儿子，这一层身份一点都不好使。
现如今，施鹏出息了，武职的路走不下去，转文职，还真被他混得风生水起，被调回了中央。
多少施坤的旧识，一直在等着看施坤的好戏，想看施坤什么时候会不要脸地跟过来。硬熬了一年，今年施坤这是熬不下去，决定要跟儿子一家“团圆”了。
施坤回来，翟耀辉是没有感觉的，之所以这事儿被翟耀辉放到饭桌上一提，原因不是施坤，而是几年前离婚后带着女儿回到娘家的齐敏蓝。
齐敏蓝年纪大了，又享受惯了，不可能有什么作为。
不过，当年娇气又任性的丘晨曦在这几年时间的磨砺之下，哪怕不能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那也是大变样了。
丘勤都没走成功的路，丘晨曦却做得很好，成了魔都政治办里一个后起之秀。
翟升都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丘晨曦与翟升订婚失败，投靠施坤这个外公之后，混得是越来越好了，奇怪的是，超过二十五岁的丘晨曦，不但没有结婚生子，连男朋友都没有交往一个。
这一点，翟耀辉就不得不多注意一点了。
不为保护乔楠这个儿媳，翟耀辉也得为了三个孙子，而留心齐敏蓝和丘晨曦。
对这两个女人，翟耀辉都留了心，更何况是一直视儿子为对手的彭宇呢。
翟耀辉打听过了，自从彭家先几年回到首都之后，彭宇还是比较执着的，不仅时时刻刻地掌握了翟升的各种信息。尤其是翟升在部队里的表现，彭宇从来都能拿到第一手资料。
翟升回到首都进入部队没多久，彭宇就给翟升使了一个大绊子，害得翟升差点出大错、受罚。
像这样的彭宇，翟耀辉盯起来，盯得更紧了：“彭家似乎已经在给彭宇安排相亲对象了。”
听到这句话，翟升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林原康朱眉梢一挑：“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提到这个？”彭宇比翟华小了两岁，他这个年纪相亲结婚，不是挺正常的。
翟耀辉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说法？
“彭家在找家庭史上，曾有过多胞胎的姑娘。”翟耀辉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颇有石破天惊之势，震得其他人皆是一惊：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在二宝的脑袋上亲了一口，苗靓不屑又厌恶地说了一句：“真是有病。”
多胞胎？
彭家的人想得真美，多胞胎是想生就能生的吗？
是彭家的人疯，还是彭宇疯，什么都要比，连生孩子的数量都要比，不是有病是什么？
“真要是这个意思，我都想笑了。他们要比生孩子的数量，那比不比其他？楠楠可是北大的高材生，拿了那么多的奖学金。要不是为了仨宝，楠楠都能公费出国留学。楠楠还有林老这么一个师父，这些彭家人和彭宇，比不比？”
苗靓嘴毒地数了一串条件，她还真不信了，彭宇能跟自己的儿子比到这个份上。
不是吹，他们家楠楠真是少有的好孩子，真想找个跟楠楠差不多，甚至是比楠楠好的姑娘，这不比找一个一定能生出多胞胎的姑娘容易。
不过，彭家的人和彭宇这么想比，当然得比得全面一点。
要是这些条件，彭家的人都照着比，照着找，只要彭家的人和彭宇肯坚持，不找到这个姑娘，彭宇这辈子都不结婚生孩子，那么她就给彭家的人写一个“服”字。
做不到的话，彭家人和彭宇都不怕在首都这个圈子里丢人，让人贻笑大方吗？
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个的，脑子里全有坑！
想着自家的儿媳，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直甩那些人的儿媳十八条街，苗靓的下巴抬得高高的，眼里全是得意之意不说，声音又响又有力，底气十足。
正是这股底气让苗靓的心中生出一股豪迈：那些想看他们翟家笑话的人，愿意比就比呗。真来一个比得过自家儿媳的女人，她绝对不生气。至于那些比不过，还非要说些酸话自取其辱的，也别怪她到时候看她们的眼神不太好，自找的。
“啊欠。”课堂上，忍不住鼻子痒得厉害而打了一个喷嚏的乔楠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
自打有了孩子之后，乔楠特别担心自己感冒，因为感冒太容易传染了，三个孩子还小，抵抗力没大人的好，偏偏三个孩子还粘她粘得厉害。
万一她感冒了，不让三个孩子亲近自己，乔楠头疼地怀疑三个孩子的哭闹声能把家里的房顶都给掀了。
乔楠常常想，是不是因为翟升经常不在家，自己几乎身兼父职、母职，所以三个孩子把对父母所有的孺慕之情，全投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才加倍地粘她。
也是因为这个怀疑，好不容易等到翟升回来了，自己又要上学，乔楠恨不得直接把三个孩子丢给翟升，直到翟升离开家回部队之前，好让三胞胎跟翟升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直处在一起。
只要相处的多了，她相信，三个孩子一定会接受翟升这个爸爸的。
国庆要放假，作为大三的学生，乔楠还要实习，这一趟进学校，乔楠之后再返校，就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
也亏得是放假前，课堂的内容并不多，还有教授和辅导员交待、提醒了一些情况之后，所有的学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等乔楠风尘仆仆，一头大汗地回到翟家的时候，不但没有听到三个孩子的哭声，反倒是三宝张牙舞爪，搞怪笑得跟鸭子似的“嘎嘎”声充斥于耳，让人哭笑不得。
听到三宝学二宝搞怪的嘎嘎笑声，乔楠微微一诧，进门一看，乐了。
只见三宝这个胖丫头跨坐在翟升的脖子上，两条肉圆的小短腿露在外面，快活地在翟升的胸膛前一踢一踢。至于那两只小肥爪，则把翟升的那一头短发当扶手一样抓着，指控翟升满屋子跑。
冲翟升那比板刷头长不了多少的头发，乔楠特别佩服自己的闺女到底是怎么抓住的。
“妈。”时不时瞅翟升一眼，一副就防着翟升会一时趁自己不备，把妹妹偷走的大宝小耳朵动了动，门一开，果然看到放学回来的妈妈。
大宝发现，自打这个男人出现在他们家里之后，奶奶她们都变得怪怪的。
大宝并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坏人叫人贩子，不过，小小的他已经意识到保护妹妹，不能让别人把自己的妹妹给抢走了。
看到奶奶她们都不拦着那个男人，由着那个男人抱着妹妹哄啊闹的，大宝担心坏了。
现在妈妈回来了，大宝觉得，只要有妈妈在，妈妈一定不会让坏人把三宝抢走的。
瞧见大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小大人的样子真把乔楠逗得不行，乔楠连忙洗手擦脸，跑出来抱起大宝：“大宝乖，告诉妈妈，怎么了？”面对三个孩子跟亲爸完全相反的白皙小嫩脸，乔楠忍不住用力亲了两口。
一直板着脸的大宝硬是被妈妈给亲笑了，大宝有点小好意思，小短手抱着妈妈的脖子，扭着脑袋看三宝：“三、三。”大宝不会叫妹妹，只会三啊三的，可他看着三宝时，眼里透着的焦急，倒是让乔楠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意思了。
乔楠又亲了大宝一口：“大宝真懂事，可是大宝是不是忘记了，妈妈告诉过你，他是你们的爸爸。亲爸爸，爸爸是不会把三宝抢走的。”
“片片？”大宝一脸的困惑，爸爸真的不是指那张照片吗？
“哈哈，妈妈的错，这才是爸爸，你们以前看的是爸爸的照片，大宝，喊爸爸。爸爸可厉害了，爸爸会举高高，会打枪。以后让爸爸教你好不好？”才一岁，大宝和二宝已经开始表现出跟三宝的差异性。
曾经家里多到堆起来的子弹壳模型，乔楠一直担心，太多浪费了。
现在可好，她一下子生了三宝贝，那些子弹壳模型一人一套，刚刚好，一点多的都没有。
三宝会受大宝和二宝的影响，偶尔拿着子弹壳的模型玩，相比较三宝的兴趣缺缺，大宝和二宝把自己的那套子弹壳模型当成宝贝一样，有时候，两儿子是抱着睡的。
睡前，乔楠怎么哄都哄不来，直等儿子睡着了，乔楠才能把模型从大宝和二宝的怀里拿下来。
因为大宝和二宝的这个表现，乔楠知道，这两个孩子骨子里到底还是像翟家的人，天生对这方面有特别的爱好。
“嗒嗒嗒？”大宝眼睛亮了亮。
身为男孩子，在大宝和二宝的玩具之中，少不了的就玩具枪，翟家的人又宠三个孩子，给买的玩具枪，都能发出声音，有些也真的能打出无伤害的子弹，由着大宝和二宝玩儿。
也亏得两个孩子很懂事，手里拿着这种东西，至少从来不会把枪对准人打，顶多是对着笺打。
举高高，大宝听不懂，打枪，大宝听得懂啊。
正被喂水果的二宝从奶奶手底下跑了出来，走到了翟升的面前，小手比着枪的姿势：“嗒嗒嗒？”你会打枪吗？
面对两个儿子对枪的执着，翟升眉梢一动，高兴地笑了笑：“会。”
二宝的眼睛又亮了亮，伸出手，扯了扯翟升的裤腿。
翟升抱着软软的胖闺女，点点头：“我可以教你们的。”
二宝咧嘴一笑，拍拍翟升的裤腿，大有说定了的意思。
这个动作，二宝是从乔楠的身上学过来的，每次只要他跟哥哥、妹妹听话的时候，妈妈就会这么摸摸他们。
要不是翟升的海拔实在是太高，不然的话，二宝想摸的是翟升的脑袋，以此鼓励以及肯定翟升。这会儿，二宝再看着翟升的眼光之中，少了许多的防备，还能笑呵呵地倚在翟升的脚边。
“靠，这么好骗？”翟华看呆了眼。
相对大宝和二宝，三宝这个小姑娘好哄多了，当然，也不排除是翟升重女轻男，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三宝的身上，所以三宝这么快就被翟升给哄好了。
三宝从一开始，拒绝让翟升接近自己，直到现在，三宝一直赖在翟升的怀里，都不愿意让别人抱自己，就因为翟升哄了小姑娘，抱一抱，举高高，骑大马。
被逗乐的小姑娘，高兴得地嘎嘎笑，笑得翟华都起鸡皮疙瘩了。她不明白，三宝小的时候不挺正常的，怎么长大之后，笑声这么奇怪，笑得就跟只鸭子似的，哪儿学来的，他们家家里，也没有养过鸭子啊。
三宝是被翟升哄好了，不再拒绝翟升的抱抱，可大宝和二宝没这么好哄。
翟升一要来抱自己，那么大的客厅，大宝和二宝干脆兵分两路，分开来跑，使得翟升追一个丢一个，不能一下子把两个儿子都一网打尽，抱在怀里。
大宝和二宝还小，个子矮，被翟升追急了，轻轻松松地跑到桌子底下去，以躲翟升。
翟升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肯定不能跟两个孩子似的，毫无顾虑地钻到桌子底下去。
父子三人斗法，翟升在两个孩子的面前，失去了昨天的天然优势之后，这两个小兔崽子跑得贼快，愣是没让翟升得逞。
翟升本就稀罕闺女，对臭小子的感觉一般。
两儿子还跟自己玩起了捉迷藏，翟升干脆抱着胖闺女玩儿，随大宝和二宝盯着自己，只要两个孩子别趁着他搏取闺女欢心的时候，满世界乱跑就成。
没想到，翟升努力了大半天没有办到的事情，因为乔楠的一句话，因为大宝和二宝骨子里有翟家的血脉，对枪特别偏好。至少现在，大宝和二宝再看着翟升的时候，不再像之前似的，就跟在看拐子，人贩子一样。
二宝收服了，大宝还没吭声呢。
翟升挑着眉毛，放轻松地看着大儿子，等着大儿子的自投罗网。
他能够感觉到，大儿子也很喜欢打枪，甚至大儿子对枪的偏好，比二儿子还严重一点。二宝都乖乖靠过来了，大宝坚持不了多久的。
大宝歪歪自己的小脑袋，似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小脑袋一甩，摇摇晃晃的小身子，走向了翟耀辉：“嗒嗒嗒？”
翟耀辉一脸的红光满面，摸摸大孙子肉嫩嫩的小脸蛋儿，半点没有截儿子胡的羞耻感，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告诉大孙子：“爷爷打枪可棒了，等大宝长大了，爷爷教你打枪。你需要什么样的枪，爷爷想办法给你找过来好不好？爷爷养的一匹马，怀宝宝了。等那马生了，爷爷送你一匹小马驹好不好？”
隔代亲。
爷爷见了孙子，就没有不喜欢的。
仨宝不喜欢翟升，同样排斥在家时间不久的翟耀辉。
翟耀辉比翟升更希望得到三个孙子的承认，只是不好意思像翟升似的，当着全家人的面，做得那么明显。
万一三个孙子不买自己的账，那多不好意思。
所以，翟耀辉讨好三宝，那都是暗挫挫地来。
或许，翟耀辉不是一个好爸爸，也没有讨好孩子的经验，好在大宝是男孩子。翟耀辉的想法很简单，他把自己年轻时候，甚至直到现在依旧非常热爱的东西，都在大宝的面前说了一遍，说要带大宝玩儿，带大宝学这个，学那个的。
起初，大宝不为所动，不认识的人，大宝真不乐意跟别人亲。
不过，冲翟升刚才的表现，大宝表示，他宁可让这个叫爷爷的人教自己，也不让那个从片片变成大活人的爸爸教自己，他又不是没有人教，有什么可稀奇的。
哼！
大宝跟翟升斗气，倒是被翟耀辉捡漏，占了一个大便宜，翟耀辉手痒地对大宝畅开怀抱：“大宝，让爷爷抱一抱好不好？”
大宝大爷地张开了自己的手，大发慈悲似地“啊”了一声。一看大宝同意了，翟耀辉二话不说，喜滋滋地把大宝小心地抱起来，让大宝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孩子软绵绵的身体，让翟耀辉既心慌，又觉得特别充实。
这就是他翟耀辉的大孙子啊，肉墩墩的，一双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长得太好了。
翟耀辉摸了摸大宝看着和摸着一样圆滚的小身子，那高兴的样子就如同被饿了三年之后，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头鲜嫩的小羔羊一般。
翟华捂眼睛：“不能看不能看，太扎心了。”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心酸的味道。
她和翟升小的时候，她爸从来没有抱过他们姐弟俩，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分两胎生的，而大宝他们是一胎三宝的原因吗？
刺激死个人啊。
翟升以为大宝一定会像二宝一样的，对自己器械投降，谁知道，转眼的功夫，大宝另投阵地，另选“明主”，把他这个亲爸爸给抛弃到一边去，让自己的老子白捡了一个便宜。
翟升眼没瞎，他能看得出来，在三分钟之前，大宝不喜欢他，但更不喜欢他爸。可三分钟后，大宝为了跟他斗气，选择了他爸。
自己有这么一个爱截儿子胡的亲爸，翟升一点办法都没有。
面对儿子带有嘲弄之意的目光，心满意足抱着大孙子的翟耀辉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翟耀辉表示，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大孙子的存在，像儿子什么的，这归儿媳管，他不用知道得太多，更不用管太多。
有孙，万事足！
“三宝，给姑姑抱一个？”翟华磨了磨牙，她爸有大宝，翟升总不可能想一个人把二宝和三宝都给霸占了吧？分一个三宝给她成不成，这么小的姑娘，最好玩儿了。
翟升没有看翟华一眼，而翟升怀里的小姑娘可能是觉得玩儿够了，丢掉了对翟升的新鲜感，喊了一声妈妈之后，小身子一扭一扭，不断倾向乔楠的那个方向。
“给我吧。”乔楠困难地把三宝从翟升的肩头上接下来，翟升长得高，三宝这个小丫头最近又胖了好几斤，乔楠臂力没那么厉害，现在抱三个孩子，特别吃力。
换作以前，乔楠胳膊上的力气更小。
也是因为生了三个孩子，乔楠为了这三个孩子，生生把自己的力气给练出来了：“玩儿够了？总算是记起，还有我这个妈妈了？”拍拍胖闺女肉乎乎的小屁股，乔楠又爱又恨地咬了女儿的苹果脸一口。
刚骑在她爸脖子上的时候，小丫头都没怎么看她一眼，光顾着跟自己的亲爸玩儿了。
三宝小丫头多精啊，似乎是感觉到妈妈吃醋了，小丫头先是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妈妈”，那一声妈妈所含的糖份，甜的都能拉丝了。之后，小丫头又在妈妈的脸上，印了几个香喷喷的吻，那撒娇的可爱模样，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得了的。
乔楠笑着回亲了一口：“闯了祸就跟我玩儿这一套是吧，吃准了我拿你们没办法是不是？没良心的小东西。”
“妈妈，妈妈。”三宝小嘴一张，吧吧吧地一直叫乔楠妈妈，直把妈妈脸上的假气通通叫没了，小姑娘才粘粘乎乎地在妈妈的怀里扭麻花，表示自己口渴了，要喝水。
抱着三宝坐下来，翟华顺手拿过水杯，喂给三宝喝。
三宝的心是向着翟升的，不过因为她坐在亲妈的怀里，三宝看到乔楠并没有反对，由着翟华给自己喂水，小脚一踢一踢，样子可高兴了。
她不相信翟华，也没接受翟华，她相信的是，只要有妈妈在，妈妈是绝对不会让坏人欺负自己的。
万一这个坏人有什么东西，妈妈肯定能把坏人给打跑了。
喂好了三宝，翟华一边替三宝擦嘴，一边问：“你实习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什么样个章程，说来听听。难得我们几个都在家，要不要给你做个参考。”
对于别人来说，可以是一次非常简单的实习，可是这对乔楠来说，绝不能简单到哪里去。乔楠必须拿出平时考试的劲头，把实习工作当成是自己的正式工作一样去做。别人能偷的懒，乔楠不但不能偷，反而要更加努力，尽量尽善尽美。
这一点，翟华相信，乔楠不但可以理解，而且早就该猜到过，今天她这么说，乔楠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乔楠嫁给翟升，又替翟升生儿育女，有些事情，乔楠早就给自己做过思想工作的。
值得让翟华庆幸的是，乔楠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小富即安的态度来，人聪明，可塑性又强。唯有乔楠的身上有这些闪光点，翟升才能坚持着把乔楠娶回家，翟家也才能添上三个这么机灵可爱的孩子。
乔楠不知道为了区区一个月的实习，翟华的心里这么纠结而又复杂：“关于实习的问题，今年还没开学，我师父就跟我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都会替我安排好的。我要做的事情，我师父都分配过的，只差我真正到了实习期，进入我师父给我安排的实习单位了。”
这些的确是让人伤脑筋的事儿，胜在她有一个厉害的师父，省去了这部分的烦恼，尤其是实习的各项指标，乔楠从来没有怎么自己费过心思。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林原康这位师父一定会免不了俗，替她安排好所有的一切。
每每想到此，乔楠就忍不住高兴，亏得她的兴趣爱好跟她师父给她安排的路子，差得并不远。不然的话，面对这么强势又打着为自己好的师父，等以后毕业了，自己要选一份什么样的工作，一定会成为她的一等头疼大事。
“林老啊。”翟华摸摸被三宝无意之间，挥了小手一下打到的下巴。
哪怕翟华看到，三宝坐在妈妈的怀里，那一脸的惬意真的是舒服到三宝的骨子里去了。可是，翟华非要去招惹三宝，手贱到时不时地就去逗三宝一下，恨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唤醒三宝几个月前还在襁褓之中曾经被自己照顾许久的回忆。
要知道，她比翟升更应该得到三个孩子的喜欢和支持。
想当初，乔楠进医院生孩子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乔楠的身边，看着三个孩子的出生。那个时候，翟升不但没有出现，就连仨宝满月了，翟升愣是没有露过一次脸。
正因为这样，翟华才会如此幼稚地撩三宝，把三宝撩地脾气一上来，小脸一憋红，颇有大哭一场的意思。
翟华吓得连忙收回了手，嘴上埋汰不已：“小丫头人长大一点，看样子连脾气都跟着长起来，比吃奶的时候还要大啊。”
“我什么也没干，怎么就哭起来了，闹得像我欺负了她一样。”她都冤枉死了。
翟升的目光如刀般地在翟华犯贱惹三宝的手上切了一下：“知道三宝的脾气不好，你还招惹她？真这么想逗孩子，我劝你还是找个男人结婚，最实在。到时候，无论你是想欺负你男人，还是想欺负你生的孩子，都随你便。”
不过，假如翟华欺负到他孩子的头上来，到时候可别怪他不把她当成姐姐。
“楠楠，你男人威胁我。他忘记了，一年前，是谁送你去医院，陪你生产的。楠楠，你说，你男人是不是特别没良心。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他故意的。”已经过完二十八岁生日，以三十岁越来越近的翟华最近脸色有越来越黑的趋势。
亏得在部队里，大家不但习惯拿职位来说话，更服气用实力说话的人。
即便是如此，翟华也从平城部队里出了名的老姑娘，老副营长，变成了首都部队里人人津津乐道，嫁不出去的新女长官。
翟华这混的，真是走哪儿，她都是哪儿的风云人物，无人不识啊。
身为一个正常的女人，翟华总听到有人叫自己老女人老女人的，翟华心再宽，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得生气，忍不住火大地找借口，收拾那几个精力太过旺盛，整天跟个女人似地聊别人八卦的小兵，狠狠地收拾了这几个人一顿。
在部队的时候，要听那些不认识的人说，回到家里，亲弟弟还刺自己。
暴躁不已的翟华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提早进入更年期了。不然的话，她的脾气为什么一天比一天大，也一天比一天坏的。
抱着三宝，坐在翟升的旁边，身手利索的二宝蹬着小胖腿，要坐在妈妈的身边。乔楠伸手，托了托二宝的小屁股，二宝可算是坐上沙发，拉着妹妹的手，小模样乖得不行。
趁着这个时候，乔楠贴近翟升，悄声问了一句：“田东最近什么情况啊？”她怀孕，仨宝还没生的时候，田东天天找各种借口来翟家吃饭，约翟华姐出去玩儿。
也是因为这样，本该翟大哥做的事情，田东看在翟华姐的份儿上，都帮忙做了。
奇怪的是，她生下仨宝之后，田东来翟家的次数反倒是越来越少，她都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见到田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田东回到首都，也差不多已经有两年了吧？
田家要没那个意思的话，那翟华姐这边就得抓紧时间相亲了，大家给个畅亮点的话，好放彼此自由，谁也不耽误谁，不是挺好的吗？
捏捏二宝肉肉的小手，翟升毫不掩饰地说了一句：“就因为田东最近什么情况都没有，所以某人的火气才会这么大，阴阳失调。”
乔楠自以为的小声，在翟升和翟华看来，挺好笑的。作为一个特种兵，这点耳力都没有，在部队里，他们还混什么混。既然都知道，翟华一定能听得到，翟升懒得压抑自己，陪着乔楠压低声音，做掩耳盗铃的傻事儿。
说完这句话，翟升还特意把目光转向了翟华，像是在试探翟华听了自己这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翟华脸一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以后别在我的面前，提那个人的名字。一个个的都是混蛋。”提到田东，翟华的心都乱了。
之前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卫德，谁知道，表面看着憨实的卫德，实际上会是那么渣的一个男人。
搬来首都两年了，卫德的消息，其实翟华时不时还是会听到一点的。
这多亏是她以前那些还继续留在平城发展的发小，离了翟华的卫德就是一坨屎。莫明其妙挨了一顿黑揍之后，卫德在首都撑不下去，唯有带着身边唯数不多的钱回到平城，重新开始。
翟华的那些发小就跟看跳梁小丑似的，时不时观察一下卫德，再把卫德的惨况当成笑话一样说给翟华听。这么一来，翟华想不知道卫德的情况都不行。
卫德回到平城之后，直到现在也还没有结婚，身边更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
不过，卫德把老家里的亲人，都接到了平城。
上一次见面，卫伟是该进幼儿园了，可三年多过去了，卫伟的年纪已经该上小学了。卫德还是不愿意放弃卫伟这个儿子，所以把卫伟的户口想办法迁到了平城，好歹是替卫伟在平城找到了一家小学。
至于卫德早先打算的，必须要让卫伟去读那些好的小学，受精英似的教育，这些通通都不用再考虑了。
一，卫德没有这个人脉。
二，卫德没有这个钱。
值得一说的是，卫伟的那个妈，卫德的那个“妹妹”也跟到平城来了。不过对外，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妹妹是卫德的亲妹妹，而不是领养的。卫伟则是这个妹妹未婚生子的儿子，也是卫德的外甥。
卫家的人当初是怎么隐瞒卫伟的身份，欺骗翟华的，如今卫家的人真的是一条路走到死，继续顺着这个谎编下去，大有要弄假成真的意思。
让翟华无奈的是，卫德还在外面放话，他这辈最爱的人是翟华，也只爱翟华一个。只要翟华还想回来，无论什么时候，他一定会无条件，永远打开家门，随时欢迎翟华回来，回到他的家，成为他卫德的老婆。
这件事情，翟华有跟乔楠提过。
也是卫德把事情做得太漂亮，满嘴的深情不悔，编得一手好谎话，不知道骗了多少小姑娘的心。傻缺的人还真以为是翟家的人看不上卫德，嫌弃卫家的条件差了，翟华为了钱财而眼瞎地放弃了卫德这样的好男人。
乔楠怕翟华会动摇，再犯老毛病，直接把话给翟华说明白了：“你当卫德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一口咬死除了你，不结婚？他娶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能像你一样，带给卫德那么多的好处吗？还有，现在人结婚，几个是冲着爱情去的？”
“你单想想你自己就可以明白了，要不是为了想要一个孩子，你都懒得理男人了。”
“光凭孩子这一点，卫德都有卫伟这个儿子了，他爸他妈都是有孙子的人了。卫德有了后代，卫家的人还会急着卫德赶紧找个女人结婚吗？说个龌蹉的情况，卫德的那个妹妹不也回到平城了吗？卫德不缺儿子，也不愁没女人照顾。一个普通女人作为老婆能做的事，卫德的妹妹都能替卫德做。卫德这个时候结婚，除非那个女人像你一样，能够帮助卫德，要不然的话，卫德岂不是断了自己成为凤凰男的后路吗？”
卫德不缺儿子不缺女人，只缺升官发财的机会。
他自己没能耐，唯一实现这个愿望的办法，只剩下娶一个出生好，家庭背景好的老婆，靠岳家人的帮忙。
被乔楠语重心长地劝了一番之后，因为田东的表现而有的那么丁点堵气不高兴的翟华把最后一点自暴自弃的动摇也给灭了。
当时，翟华只问了乔楠一句话：“我这辈子要不结婚，没有孩子，你让不让三个孩子给我养老？”
中国人的想法，就是这么传统。
乔楠也回了翟华一句：“养老从来不是问题，我们最担心你的是，等你老来之后，身旁无伴。”
乔楠的这句话，说得翟华心里酸溜溜的，同时也让翟华把心稳下来了。
是，她有三个侄子，她老了不愁没人养，只忧没人伴。
可现在天灾人祸那么多，这个癌治不好，那个癌是绝症，结了婚有了娃，都多的是人临老无人伴，这些人活不活了？
这些人能做得到，身为翟家的女儿，她会做不到？
等她老了，仨宝一个个肯定都结婚有娃了。
那个时候，她不需要别人来伴自己，随便拐哪一个宝的孩子，到自己的身边养养，就跟老爷子当年那会儿似的，不也挺好的。
她奶奶去的早，留下老爷子一人，早些时候，她跟翟升留在平城发展，老爷子坚持住在乡下，不愿意住在城里，跟当年的那些老战友一块儿混日子，她也没看出，老爷子的日子有多难熬。
要是都能像老爷子似的，一个人把日子熬到一脸的红光，精神矍铄，那劲头儿不比小年轻人差，她不要太乐意噢。
连最后一个问题都解决了，翟华不说是自暴自弃，该算是自我放飞，干脆不再纠结结不结婚的问题，也把田东和卫德都丢到一边。
要不是回来之前，又听几个兵蛋子不但骂自己灭绝人性，而且还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翟华这次回来心情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不过，谁让翟华心里不高兴，翟华就让谁苦不堪言。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低头！
至于引起这件事情的祸头子，一提到田东，难得能心平气和的翟华立马火冒三丈不说，整个人萦绕着森森的煞气，脸黑的跟个女罗刹似的。
知道自己的情绪似乎激动过头了，翟华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语气低了下来：“行了，知道我心情不是特别好，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气我。田家人做事也不怎么地道……得，也许是田家人已经表达了，是我自己理解得不够透彻。楠楠生仨宝的时候，田东好歹是帮了大忙，以后田家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的帮一把，至少也得把人情给还了。至于别的，你们别想，也别提。打小像个小姑娘似的人，我能看得上他？”
翟华最后一句话，说得就有些口不对心了。
看是看上了，奈何田东后来对她冷了下来，没什么联系，又不表达。
不管田东和田家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老娘不玩儿了，滚你们娘的蛋！
这到底是翟华的私事，旁人可以稍微劝一劝，可做得过了就没意思了，毕竟以后的日子是翟华自己在过。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别人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好过，翟华觉得快活，那么别人的看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乔楠是女人，偏帮的必是翟华，看出翟华的火气都被翟升撩出来了，乔楠用手肘暗暗碰了碰翟升，让翟升适可而止。
反正在她看来，这件事情的责任，还真在田东的身上，不在翟华的身上。
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可以，拿出点实际行动，态度热情起来。你认识不合适，不给一句明确的话也没关系，为毛总是在某些时候，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拦着翟家人给翟华安排相亲。
所以，别说是翟华了，乔楠都已经不太乐意提田东。
如果田东不是除了卫德之外，跟翟华相处得最久，看样子也是相处得不错，田东对翟华有那么几分心思，不然的话，以乔楠的嘴毒，当初她能让一头栽死在卫德身上的翟华回心转意，冷却热恋，就田东的这个情况，她想把这颗小萌芽掐死，分分秒秒的事。
只不过，乔楠向来不是这种喜欢托大的人，除非问题大了，不然，乔楠不愿意这么插手别人的人生。
跟田东结婚的这个话题，随着翟华发的火气而结束。
坐在一边替三个孙子削水果的苗靓听得清清楚楚，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没再说什么。有时候苗靓挺想不明白的，他们翟家做事，本本分分，别人家手上干不干净，她不知道。不过他们翟家，她敢拍着胸表示，他们家人做的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党、国家和人民。
更重要的是，他们翟家几代都是军人，保卫国家，不算英雄，那也算是为国家的安稳做出了贡献的。
他们家不做坏事，好事却没少做，怎么福报落不到她女儿的身上，让她女儿的缘份来得这么晚呢？
别人不懂翟华的烦恼，当妈的苗靓懂。
翟华这个年纪了，多少人一提到结婚，不得以翟华为例子带一、两句不中听的话，仿佛直到现在还单身的翟华，成了所有家长催家里孩子结婚的典型反而例子似的，不修口德啊。
要不是这些人的闲言闲语，翟华也不至于……
苗靓忧心重重的样子，让乔楠心里小小拧了一把。
乔楠低头在二宝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让二宝看苗靓。
二宝回亲了乔楠一口之后，黑晶晶的眼睛眨了眨，由乔楠扶着下了床，噔噔噔地跑去找苗靓，打滚撒娇加卖萌，拿着苗靓削好的水果，借花献佛，反喂给苗靓吃。
苗靓心里一甜，抓着二宝的小胖手：“二宝乖，奶奶要吃自己拿，二宝喜欢吃的话，多吃一点。”
二宝把自己的小短手举得高高的，非要亲手喂进苗靓的嘴里，直到苗靓吃进嘴里，二宝才笑眯眯地问：“甜？”
“甜！”苗靓重重地点头：“甜到奶奶的心里头去了。”这不是水果，这是天下最甜的糖啊！
二宝得意地扭了扭小身子，就跟跳舞似的，肉肉的小身子一扭一扭，两边倒，好像是秀真版的胖娃娃人形不倒翁，可逗了。
二宝不愧是三胞胎里的小戏精，这小戏信手拈来，演一出像一出，把苗靓逗得笑得脸通红不算，眼泪都来了。
把苗靓哄好了，翟家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是，也是从这一天起，田东的名声在翟家坏了那么一点。
翟家先给仨宝办了周岁礼，那一天，翟家特别热闹。
之前那些来过仨宝的满月酒的人，今天几乎也都到场了。
这些人看到三胞胎长大之后，一脸的机灵像不说，而且长得特别好。大宝和二宝，说话迟一点，可走路特别稳。小姑娘三宝，走路没有两个哥哥利索，可她嘴皮子比二个哥哥好啊。
一年过去了，翟家的这三个孩子，目前为止，还没长歪，看着是个不错的。
老人常说，三岁看到老。
其实孩子会跑会走会说话，有些情况，也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翟家的这三个孩子，相处得非常好，大宝和二宝非常保护、心疼三宝这个妹妹，三胞胎人前的站法都是三宝站中间，两个哥哥站在三宝的左右两边。
三宝小姑娘受宠啊，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从来不急着先往自己的嘴里塞，小姑娘都是一左一右喂过两个哥哥之后，再自己吃的。
面对这么热闹的场合，三胞胎之中哪怕是三宝这个小姑娘，都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转着溜溜的眼睛不说，时不时还咧着小嘴儿，冲人甜滋滋地笑。
看到三胞胎这个表现，来的人客人越发羡慕，翟家的福气好，能有这么好的三个孩子。
在接受这些人的祝福之时，乔楠观察到一个情况，田家再次像她嫁给翟升的那一天似的，只有礼到人不到。
再三确认，今天不单田东没来，田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出现之后，乔楠的脸色变了变，绝了让田东让自己姐夫的心思。像田东这种一阵一个样的男人，有还不如没有。
翟华姐说的对，翟华姐以后真没孩子，仨宝肯定会愿意照顾翟华姐的。与其因为孩子的关系，逼得翟华姐去找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她宁可翟华姐顺从自己的心意，不找男人结婚，只图一个自由和痛快。
“我，我的，我的。”热热闹闹的一天结束了之后，三胞胎可兴奋了，尤其是三宝，一整天下来，笑得小脸红扑扑的，抱着长辈送的礼物，三宝像是一条西方龙似的，把所有属于自己的礼物，都盘抱在自己的怀里，或者是压坐在屁股底下。
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小嘴不停在数，哪个是自己的。
看着胖闺女变成个土财主似的小模样，乔楠乐不可支，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小丫头，这么多的礼物，你怎么准备办啊。不拆开来看一看吗？”
三宝只是把所有的礼物都压在自己的屁股底下，却没有猜，一副只要坐在这些礼物上，自己就能够快活地似神仙一般，乔楠都有些看不明白胖闺女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难不成，三宝还有什么爱收集的癖好？
“拆？”三宝眨眨眼睛，小脑袋点如啄米似的：“拆！妈妈，帮！”
三宝还知道，自己人小，力气不够，要借助妈妈的帮助呢。
摸摸自己给三宝扎起的小揪揪，软软的头发，摸着的感觉好极了，乔楠把女儿从礼物小山上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妈妈帮你一块儿拆？”
三宝才一岁，头发并不是特别长，可女孩子嘛，所以乔楠特别喜欢给三宝扎小辫。
哪怕三宝的头发短，头发量还不是特别多，扎个小小的冲天羊角辫，特别可爱。尤其是那两支小揪揪，今天多少人见到之后，忍住去摸三宝小脸蛋的冲动，改去摸了摸三宝脑袋上的小揪揪。
许是因为知道，小揪揪替自己分担了不少麻烦，对小揪揪满意得不行的三宝在别人不摸的时候，她自己还要抬起手来，摸摸头顶上那颇有新鲜感的小揪揪。
“漂、漂漂。”礼物拆开之后，三宝喜欢地直拍小巴掌。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种场合之下，也没什么傻蛋会送一些特别名贵的东西给三胞胎，不但没能跟翟家人交好，反而给自己招来了麻烦。
这么一来，今天来的人送给三宝的礼物，不但常见，还都挺实用的。
好比说三宝，三宝不但收到了不少漂亮的公主裙，什么小皇冠啊，亮晶晶的小饰品，乔楠是真没少拆到。
三宝收到了这样的礼物，大宝和二宝的礼物自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至少大宝和二宝通力合作，拆一个你的礼物，再拆一个我的礼物，看着拆出来的礼物，大宝和二宝的模样显然是挺喜欢的样子。
大宝和二宝还是孩子，哪怕兄弟俩合作，拆礼物的速度也比不上乔楠这个亲妈。
作为好姑姑的典范，翟华好脾气地帮大宝和二宝，被两个孩子嫌弃笨蛋笨脚，翟华也不生气，只是用力揉了揉大宝和二宝的小脑袋之后，接着帮忙。
三胞胎一周岁，田家没来一个人，只送了一份礼物过来，这事儿，翟家的人都已经留意，还特意打听过了。
早就有跟田东分的打算的翟华，这下子心思大定，而且还一点一点把田东从自己的心里赶出去。
在面对卫德的时候，她都办得到了，跟田东一块儿处的时间可比跟卫德在一起的时间少多了，她能忘记卫德，区区一个田东，不在话下。
国庆结束之后，仨宝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可算是跟爷爷、爸爸以及姑姑混熟了，特别是对翟升这个亲爸爸，二宝和三宝跟进跟出，撒娇卖萌抱小腿，做得得心应手。大宝倒是没有这样的表现，不过，当翟升要跟大宝亲近的时候，大宝没再抗拒。
除了非常喜欢翟升的抱抱，三胞胎有一个习惯，没改。
除非是乔楠侧着躺，把仨宝的视线全都给遮住了，不然的话，仨宝是绝对没有办法接受，在他们跟妈妈的床上，多躺一个翟升。
明知道自己斗不过翟升，仨宝一见翟升也睡在同一张床上，仨宝不是伸手去推翟升下床，就是用哭的办法，想把翟升赶下去。
闹到最后，除非是仨宝睡着了，不然的话，翟升连自己老婆的床都没办法躺上去。
有了孩子之后，会有这样的变化，这是翟升万万没有想到的。
翟升离开翟家，回部队的那一天，仨宝抱着翟升的小腿不肯撒手，不愿意让翟升离开，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苗靓和翟华心疼坏了：到底是亲父子啊，血脉相连，看仨宝对翟升不舍的样子，仨宝太懂事了。
跟苗靓和翟华感动得一塌糊涂不一样，三个孩子抱着自己的小腿不让自己走，翟升高兴归高兴，心里的郁闷随着这股欢喜之意，变得更加阴郁。
他想不明白，三个孩子白天跟晚上，怎么是完全两个模样。
白天的时候，三个孩子缠着要跟他玩儿，让他抱。为什么到了晚上，三个孩子没一个肯让他和楠楠躺在一张床上，像三只小恶魔似的，非把他从老婆的床上踢下去不可。
假如，三个孩子能够一直保持白天时这种小天使的状态，翟升表示，他会更乐意接受自己已经身为三个孩子的父亲的事实。
当着家人的面，翟升不好意思说让乔楠脸红羞涩的话，可在心里，翟升默默跟三个孩子打了一个商量：真这么喜欢他这个爸爸，下次他回来的时候，三胞胎睡一个房间，把老婆还给他吧。
“爸爸。”学话最快的三宝已经能把“爸爸”叫得很标准了，小姑娘眼里含着两泡泪，抿着小嘴儿，眼眶给通通的，小脸不断在翟升的小腿上舍不得地蹭来蹭去，小嘴一直爸爸爸爸地叫着，都没有第二句话。
身为长兄，大宝虽然不舍翟升，可更多的，脸颊鼓起来的大宝，看着是气乎乎的样子。
大宝抓着翟升的裤腿管，他不明白，妈妈都能天天待在家里，陪着他们三个，为什么爸爸不但做不到，这么快就要走了。难道，爸爸没有妈妈那么爱他们吗？
“哼哼。”作为小戏精，二宝生气得可比大宝明显多了。二宝像是一匹小马儿一般，一直对着翟升喷气，显然是非常不满翟升回到家没多久，在他们好不容易接受他这个爸爸的时候，他又要走了。
妈妈每天还要上学、上班呢，为什么妈妈每天还可以回来，爸爸却做不到？
苗靓头疼又心酸，原来父母要离开孩子身边的时候，哪怕孩子再小，对父母都是这么不舍得。
因为仨宝的关系，苗靓又一次开始自我反省。
今天翟升离开的时候，到底还是趁着仨宝醒着的时候，仨宝是知道爸爸要离开的。
当年，她跟老翟好像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们俩每次回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就睡着了。
那个时候，飞机少见，想坐飞机更是贵得吓死人。
偶尔为了赶火车，翟耀辉和苗靓离开赶路，不是一大清早，就是深夜十分。
总之，直到第二天两个孩子睡醒起来后，他们才知道，悄悄回来的爸妈又悄悄地走了。家里对爸妈来说，像是便利旅馆，住一会儿就可以潇洒地离开。
果然是便利。
苗靓不确定，当年翟升跟翟华是不是也像仨宝今天这样，不但闹小情绪，还要哭了。她知道的是，两个孩子真的闹了情绪，自己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年来，直到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她也从来没有一次真正地从儿子和女儿嘴里，听到各种具体的埋怨和不平。
翟华默默地走到了苗靓的身边，伸出手，把苗靓抱在怀里：“妈，别想太多，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过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跟翟升都好好的，翟升都结婚有娃了。你不觉得，翟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过吗？”
想得通了，很多事情，翟华自然能够释怀。
当年，她跟翟升是被爸妈忽视，爸妈对他们姐弟俩的照顾不够，甚至是没有，可现在，爸妈是真的想对他们好，弥补以前的遗憾。
她又不是仨宝，为了这点旧事还一直记在心里，把气挂在嘴边。
曾经的叛逆和怨怼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的他们都觉得生活很美好，非常幸福。
苗靓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翟升要回部队了，但你还没有换军装，你不回去吗？”她还以为，儿子女儿是一起回来的，走肯定也是一起走的。
翟华摇摇头：“妈，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转职了。”
“转职，为什么，你肯答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又或者你受委屈了？真要有事儿，我们家从来不惹事，可也不怕事儿，你一定得跟我说。老爷子还在，有你爸，又有翟升，谁都别想无缘无故来欺负我们翟家的人！”苗靓既紧张，又气愤地说道。
别以为，翟家来到首都的时间，才不过短短的一年多，根基未深。
翟家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妈，别这么紧张，听我说，是我自己申请的，没有人给我委屈受，我是自愿的。”
翟华幸福地半抱住苗靓，小时候，没怎么抱过妈妈，长大之后，其实还是可以补一补的：“我年纪大了，我体能素质不错。不过……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老爷子和爸早就教训过我，我这人短板不少，其实并不适合在一线冲锋陷阵。我总不能永远活在翟升的羽翼之下，给翟升拖后腿吧？”
平城那儿，还算单纯，除了出了卫德那么一个例子，自己犯了一次蠢之外，平城部队的气氛还是非常和谐的。
谁让在那个部队里的时候，以翟升团长的位置，算是土皇帝，没什么人的官儿比他大。哪怕有人想有心思，他们想拉的人，也不可能是翟升，一定是其他人。
到了首都之后，所有的情况完全改变。
在平城稀缺的团长，到了首都之后，不说烂大街，那数量也不少啊。
以往，翟升还能多照顾她一点，可来了首都，又有那么多的劲敌在，翟华觉得自己不该再那么自私，就因为她不愿意服输，想要证明，女孩子可以跟男孩子一样强，非要留在一线不肯离开。
她都快三十岁了，任性过了，胡闹过了，也是时候该懂事了。
不然的话，再有几年，只怕仨宝都会用胡闹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做姑姑的。
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翟华脸红得头顶冒烟，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做那么一个孬的姑姑。
翟华转职之后，不需要再到一线拼杀争功，可以退居二线，专注挑选人才，训练亲兵什么的。
想当然的，这样一来，翟华的职务必定会比以前轻松许多，危险性也大大降低。若非什么必要时候，翟华遇险的机会大大降低，她又能继续在部队里发光发热，留在自己最热爱的部队里，奉献一生。
还能够拥有这样的余生，翟华觉得，自己不该再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苗靓曾劝过翟华一百次，让翟华这么干，可惜，次次失败。
没想到，苗靓都放弃了，翟华反而回心转意，做了一直以来自己希望她做的事，苗靓心里酸涩到苦了：“华华，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其实你不必要……只要你跟翟升过得好，觉得自己幸福，你们将来要选择怎样的人生，妈都不会干扰你们的。”
女儿放弃了，苗靓说出了反劝的话。
曾经，母女俩为了这个话题，吵了许多次，次次都争到面红耳赤，如同仇人见面一般火药味十足。
如今，一人退让，另一人也跟着退让，母女俩的气氛好到可以做典范的母女，这对母女也算是一对冤家了。
眼瞅着母女俩眼眶红红地深情对望，抱着小闺女的乔楠笑笑：“所以翟华姐，你这是可以晚几天回部队的意思吗？”
“嗯。”翟华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当着三个孩子的面，自己差点哭了。亏得仨宝还小，她相信，要不了多久，仨宝一定会忘记今天的事情。否则的话，以后大宝、二宝进了部队，她怕这两宝会不服从自己的指控和命令，太丢人了。
得到肯定答案后，乔楠换上职装，顺便把三个孩子交到婆婆和大姑子的手里：“这样就好了，仨宝，你们跟奶奶和姑娘一块玩儿。妈妈去上班了，下班回来，跟你们一块儿吃晚饭啊。”
“好。”大宝应。
二宝抿了抿嘴，他能不能让妈妈带他一起去上班？
三宝搂着姑姑的脖子：“要妈妈，早早，早早。”要妈妈，妈妈早点回来陪三宝。
各亲了三个孩子一口之后，乔楠一点负担都没有地去“上班”了。
“小师妹，你来了？”一个西装笔挺，气质儒雅的男人在见到乔楠出现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乔楠缓了缓自己的呼吸，再把公文袋从包包里拿出来：“这是你让我准备的资料，时间不多了，你来得及吗？”眼前这个男人，是林原康的徒弟，排行第七，在中央外交部工作，身居要职。
乔楠的实习阶段，跟的就是这位七师兄。
别以为在外交部工作，所有要完成的工作任务，都有很多提前准备的时间。偶尔一些意外的状态，也会突发一下，好比是现在。
七师兄需要的资料，是临时交待乔楠去查的。
为了这个，明明今天翟升要离开回部队，乔楠愣是在哄睡了仨宝之后，让翟升守着孩子睡觉，她则熬了通宵，把七师兄要的资料搞定。
乔楠熬通宵才搞定的材料，当然是不容易找。
不过，比乔楠更不容易的是，乔楠用一个晚上准备出来的资料，她这位七师兄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尽量记熟，等一下，好发挥出来，接待外国贵宾。
七师兄一边翻乔楠的资料，大脑快速运转，一边急匆匆地往里走：“只要你准备的这份资料没问题，我这边也不会有问题的。”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又是林原康的第七个徒弟，他要没点本事，早被人挤下去了。
让何义感到庆幸的是，姜还是老的辣，师父不愧是师父，没有出现老马失蹄的错误，独居悲眼，临老收的关门弟子，的确是一个可造之材。
待在这样的部门里，想要请教何义的人非常多，想让何义帮忙带一带的人，那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问题是，中央外交部，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部门啊！
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这个部门的工作也是越来越重，工作任务重，影响很大。
非一般情况，实习生想来？
逗我呢！
所谓的实习，只可观，不能插手。
除非是老早的时候，有相关老手一对一地指导、教学，处事已经颇为成风，有自己的一套处事风格，不然，这个地方的门，你摸摸门框就好。
没有人是不犯错误的，可是，不是什么地方，都允许你犯错误，让你有犯错后改正的机会。
出于对师父的尊重，师父的关门弟子，自己的小师妹，何义非常愿意多照顾一点。不过，有些事情，却不是能这样照顾的。
何义拒绝得了别人，拒绝不了对自己恩重如山，有再造之恩的师父。
听到乔楠还是一个大三生时，何义最初的打算是，不让乔楠接触太多，只要乔楠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遇到什么事情别出来就好。
万一，乔楠在此期间犯了什么错误，他不会因为师父的关系而让小师妹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还是把小师妹送还到师父的身边，让师父再带一带，等小师妹正式毕业了，再说其他的。
何义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位小师妹看着重嫩腼腆的厉害，没想到的是，脸上没长毛的小师妹办事还挺靠谱的。
也是，师父一手带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这份资料是临时要的，可惜所有人手里都有工作，谁都抽不出空来去准备。
外交部之中，除了乔楠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实习生”，那位实习生是个男的，他跟何义走得也挺近的，有一次，乔楠还听到那个男的叫何义为师父。
只不过，乔楠知道，从头到尾，何义都没有点头，应过这一声师父。
好不容易有这种锻炼的机会，何义是把工作交给了乔楠，但那个男的也想插一脚，在何义的面前自动请缨，说自己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的。
毫无疑问，最后从何义的手里把工作接过去的人，不是那个男的，而是乔楠。
听到何义的话，乔楠绷紧着一张脸，心中微微忐忑。
这份资料，她很用心地去做了，但到底怎么样，哪怕她的自我感觉再好，也不敢有什么百分百的肯定。
自己好不容易接到这么一份实质性的工作，乔楠是非常重视和在意的，她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出师，应了那个成语，不利。
何义看得认真，一目十行的样子，极为严肃，使得乔楠不敢再打扰何义，更不敢问何义，自己的这份资料，没什么问题吧。
“师父。”邓文昌见到何义和乔楠迎面而来，方正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郁，但抬头时再看向何义，一脸的阳光：“师父，这是我刚买的豆浆，还热乎的，喝不喝？”
何义早上有喝豆浆的习惯，这事儿不少人都知道。
外交部临时遇上问题，乔楠是通宵达旦地准备资料，何义则是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回去之后，愣是在部门里过的夜。
好在早上的时候，他老婆带了一套衣服来，让何义换了换。
何义连回家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更不可能有那个闲功夫去买豆浆。
国家大义面前，自己喝豆浆的小小习惯，算个屁。
所有人都心得不行，唯有没被分配到任务和工作的邓文昌有时间。这不，邓文昌抓准了时机，手里捧着热腾腾刚出锅的豆浆，送到了何义的面前。
何义闻到豆浆的香味儿，眉毛动了动，没拒绝：“正好我渴了。”
看到豆浆被何义接了过去，邓文昌面露喜色，只差没得意地去看乔楠，向乔楠示威了。
何义这条路子，邓家走了很久，可以说，邓文昌是何义看着长大的。现在邓文昌是想叫何义一声师父，以前的时候，邓文昌从来都是叫何义为叔的。
有何义这样的榜样在自己的身边，邓文昌很小的时候就决定，要做跟何义一样的人，让何义收自己做徒弟，以后自己真进了中央外交部，肯定能得何义不少照顾和扶持。
这样的师父，上哪儿找去。
所有的事情和发展，可以说，都跟邓文昌以前想的一样，他顺利从名牌的一本外语系大学毕业，并且又去了美国学习两年，回国大概也有一年左右的样子了。
邓文昌觉得，自己为了小时候的目标，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和准备工作，现如今，自己也算是学成归来，可以加入到中央外交部门的工作之中去了。又有何义这个老熟人保驾护航，凭着自己的能力，他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在中央外交部占据一席之地。
邓文昌信心满满地来，就等着何义给自己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
可惜，邓文昌还没高兴几天，乔楠的出现往邓文昌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打得邓文昌脸都肿了。
他看上的师父身边，多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第一时间，邓文昌直接拿有色眼镜看乔楠，毕竟冲乔楠大三学生的身份看，别说是跟在何义这个部长身边了，她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要说乔楠不是开了后门进来的，邓文昌敢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给乔楠当凳子坐。
想到自己用那么多的时间，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最后还比不过一个走后门、卖肉的，邓文昌的心怎么平衡下来。
亏得乔楠跟邓文昌的情况差不多，何义并没有对乔楠多有什么照顾，邓文昌的心理才平衡一点，想着冲这个情况看来，哪怕乔楠是个卖肉的，中央外交部到底是不一样的部门，不是卖卖肉，走个后门就能敲定的地方。
只要自己表现出强过于乔楠的实力，加上他们邓家也不是没有路子，他用得着怕乔楠？
可事实又一次扇了邓文昌一个响亮的耳光，好不容易有的一次机会，邓文昌没能要过来，却被何义交给了乔楠去解决。
为了这事儿，邓文昌明明没有被分配到任何任务，愣是气得一个晚上没睡着，今天来上班的时候，眼睛上布满了跟珠风一样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乔楠跟何义的小师妹，这事儿知道得人不算多。
也是昨天何义熬了个通宵，看到乔楠准时出现，一副把资料搞定的样子，何义才会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喊了乔楠一声小师妹。
恰巧，那个时候邓文昌不在，为此，邓文昌一直以为像乔楠这种长得漂亮又年轻的小姑娘，肯定是靠着出卖自己，才得到这样的机会，把他这个凭自己实力进来的人，挤了下去。
乔楠跟邓文昌跟在何义的身边，直到何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为止。
这会儿，何义肯定是要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没功夫搭理乔楠和邓文昌这两个“实习生”。乔楠向来是一个闲不住的，她只恨自己的时间不够多，所以绝对没有时间多到无聊发呆的时候。
几乎何义的办公室门一关，乔楠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出一本写满了麻麻马马原文的外国历史著作。
同样没什么事情做的邓文昌坐下来之后，因为跟乔楠的位置几乎只隔了一个板，因此他一眼就能看得到乔楠在做什么。
看到乔楠这会儿还能冷静地拿一本原文书出来看，邓文昌冷笑了一下，好学倒是好学，样子摆得也很足。就不知道，这个女大学生到底有多少本事。
作为一个仍然在看书学习的大学生，他说句直白点的话，乔楠这是不自量力！
想看书，想学习，应该回学校去。
这里是中央外交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人。对于国家来说，这么重要的部门，一见到乔楠这种凭关系进来，一点真本事都没有的人，邓文晶只觉得痛心无比。
不行，今天回家之后，他一定要让他爸找人打听一下，这个叫乔楠的大学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到底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混进来的。最重要的一点，希望给乔楠开后门的人，不是他师父，不然的话，他只能选择大义灭亲！
邓文昌气得都想灭了何义这个师父了，对于这一点，除了邓文昌之外，并没有人知道。邓文昌也算是一个想到就要去做的人，一到家，邓文昌就把乔楠的照片交给了他爸：“爸，你赶紧的，帮我查一查这个人的情况。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不要脸吗？”
邓父看到照片里的乔楠，双眸清明，气质颇正，反劝了一句：“先别这么生气，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这小姑娘的眼睛，不像是个有问题的。”想走歪路子，以卖肉的方式搏出位的女人，他不是没有见过，送到他门前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他有拒绝的，看到实在喜欢的，自然也接受了那么一、两回。
照片里的这个小姑娘，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女的，给的感觉还真不怎么样：“不说别的，她进去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观察下来，这个小姑娘，有没有一点能力？”一棒子也不能打死一船人，谁说长得好的，一定没有实力，靠卖才能上来呢。
邓父倒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实在是在学校里常常春风得意的儿子，一提到乔楠这个小姑娘，整个人就变得毛躁不已，完全失去了冷静，把他小时候教给他的，忘得一干二净。
知子莫若父。
冲儿子这个反应，邓父没有偏面的相信儿子所说的，这个小姑娘纯粹是靠“卖”才有机会进中央外交部的。
那么重要的一个地方，要是随随便便，光靠“卖”都能进去，那他们国家都得完蛋。
很多时候，卖不是最重要的，实力才是决定你卖了之后，有没有用的关键因素。
“哼，不过就是一个大三生，爸，你说她能有多少实力？”邓文昌不服气，他可以硕士生，又在美国留学了两年，学成归来，是有名的海归派。
他大学毕业，留学归国，他这种才叫有实力。
哪怕他也是因为跟师父的关系，才有机会进去的，但他跟乔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有能力，他是可以帮上外交部的忙的，像乔楠那样的情况，她不给外交部拖后腿，给大家制造麻烦，已经算是帮忙了。
邓文昌绝对不承认，乔楠是一个有实力的人。
“是吗？”邓父不信：“我跟你何叔认识了几十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你提过的那种情况能行得通的话，你何姨早跟何叔离了一百次婚了。”这一点，邓父是服气何义的，他还有那么几次没守住，犯错误的时候，何义还真没有。
也是因为清楚何义的人品过硬，所以邓父一直对儿子说的话，有所保留，没有完全偏听偏信，和儿子一起鄙视乔楠，觉得乔楠是来卖的：“这么说吧，你们俩进去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为外交部做了多少事情，这个叫乔楠的姑娘，一直都在当背景板吗？”
进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不相信儿子和那个小姑娘进了外交部之后，连一次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真的没有，只要有心，这两个年轻人也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给自己创造机会才对。
“别提这个，一提这个，我更火大。”邓文昌气地拍桌子：“部门里接到了一个紧急的临时任务，非常重要。外交部门所有人，包括我何叔熬了一个通宵解决问题。可这个乔楠，早回家了。我不明白，何叔为什么要把收集、整理资料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那么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这是在拖外交部的后腿，这是往我们国家的脸上抹黑呢。”
邓文昌越说越生气，他已经不敢面对自己所说的那一幕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早回到家。
关于儿子说的情况，邓父是知道来龙去脉的，初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好在这个情况再麻烦，跟他没有关系，他直接放在一边没管。
儿子提起了，邓父拿起摇控器，打开电视机：“现在是晚上八点，你说的那事儿，中央新闻肯定会播。你不妨跟我一块看看，情况是不是真的跟你说的一样糟糕。”
何义能干出这么蠢的事儿？
真要这样，何义早被人从外交部赶出去了，哪怕林老是何义的师父，那也不好使啊。
不管走什么样的后门，没那个能力，把全世界的后门都走一遍，最后也是无疾而终，绝不可能成功。
果然，一转到中央新闻频道，好巧不巧，新闻里播的正是邓氏父子正在讨论的话题。
新闻连播主持人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职业表现的脸上，不断汇报整个活动的情况。
邓氏父子别的没注意，他们关注的是主持人最后说的结果。
当他们听到主持人最后说，此次中外交流，有一个非常愉快的结果。外国贵宾表示中国乃是礼仪之邦，让他们有这么好的回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来中国，并且感受一下中国的大好河山时，邓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邓文昌嘴张大到都可以吞下一只鹅蛋了：“怎、怎么会？”
哪怕再掩饰失误，夸大其词，但作为中央新闻，也不至于胡编乱造，把搞砸的一件事情，直夸到天上去，把外国贵宾来华的体验，说得那么好。
最重要的是，当境头对向外国贵宾的时候，对方脸上的笑容做不了假，对方嘴里的话，绝对不是后期配音醒出来的，邓文昌可以肯定，外宾说话时的嘴型，跟他听到的句子是一样的，没有嘴不对话的情况出现。
所以说，主持人所说的，都是真的？
邓父把电视给关了：“现在满意了，服气了？”这个外国贵宾的情况，用中国话来说，真的是福气到了，福气到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本来，这人的位置没那么高的，原本坐这个位置的人是另外一个美国人。外交部跟这个原来的美国人，“交情”比较多，交手多次后，非常清楚对方的情况。
任凭对方再刁钻，也不至于被对方钻了空子，使得中国白白被对方占了便宜。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
何义的那个老对手，因为有心脏病的关系，心脏病突发，在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发病翘辫子了。
那个人一死，今天出现在电视上的那张新面孔才有机会顶上来。
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美国人自己都没有准备，更何况是临时知道情况的中国人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中国老祖宗留下来的经验，肯定是错不了啊。
只可惜，这位新上位的高官，以前外露的信息实在是太有信，加之还要了解对方是哪儿的人，有着怎样的生活习惯，或者是尊重哪些民间风俗，有着怎样的禁忌避讳，还有，商量应对对策。
为了这事儿，外交部才会忙到人仰马翻。
“服气什么服气，事情能够圆满解决，那都是何叔的功劳。何叔要是没有两把刷子，他怎么可能当上外交部的部长。何叔有多少本事，我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何叔这么大家，他也不用心心念念地想当何叔的徒弟。
何叔还没答应收他为徒，可凭他的出生和自身拥有的才学，除了何义之外，不是没有人想要“带”他走路过河的。
只不过，这些人在何义的面前，都差了不止一点点。
他邓文昌要么不做，一旦做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师父要么不跟，跟了的话，肯定得挑一个最厉害的师父。
那些愿意“带”他的人，还要看他愿不愿意跟呢。
邓父倒了一杯茶给嘴硬的儿子：“你不是说，所有的资料都是这个小姑娘帮忙找出来还整理好的吗？你何叔能够做得这么好，你真的觉得，这个小姑娘一点功劳都没有？”
口不对心。
这事儿，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别人。
“是又怎么样？”邓文昌被亲爸爸给逼急了：“我敢说，要是何叔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我也一定能够做得这么做，绝对不会比乔楠差。我差乔楠的不是能力，是机会！”换作是他接受了何叔交待下来的任务，他的表现不会比乔楠差的。
“吹。”邓父嘴毒地说了一句：“乔楠准备的材料，应该还在何义的手里。你这么有能耐，我给你做一个马后炮的机会，你也去准备那么一份材料。我呢，想办法把乔楠整理出来的材料弄出来。到时候，把你的跟她的放在一起比比。我的眼睛可不瞎，你非要说你厉害，不好意思，你老子我到时候不会配合你的。”
除非儿子是有真才实料，是真的不比这个小姑娘差，那么他哪怕是拉下脸来，也得找何义谈谈。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偏偏文昌还只喜欢中央外交部这个部门，其他地方，他有能耐，文昌都不肯配合去。
为了这个唯一的儿子，适当的时候，自己需要动的人脉关系，想省是不行的。
“好，查就查！”邓文昌一拍桌子，他没有说大话，他更没有吹。他不信，乔楠能办得到的事情，他办不到。他一本大学毕业，留学两年，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还在校的大三学生，这个脸，他丢不起。
向邓父领了军令状之后，邓文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连晚饭，都是邓母端进邓文昌的书房，强押着邓文昌吃的。
说不过亲妈，邓文昌只用一分钟的时候，把自己的晚饭给搞定了。
等邓母端着空的饭碗从儿子的出房里出来之后，板着一张脸，直朝邓父发脾气：“文昌什么性格，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打小起，他就聪明好学，不肯认输。要是哪一次的考试考差，哪怕他熬夜复习，都坚持非得把自己的成绩追上去不可。是文昌是你的儿子，还是这张照片里的姑娘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专帮外人？”
仔细看了看乔楠的照片，邓母气乎乎地说道：“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混到中央外交部，我看文昌说得不错，这个小姑娘绝对不干净。现在的社会，也没知道是怎么了，果然是笑贫不笑娼吗？文昌努力了那么多年，才有这样的机会，被这样的人给截胡了，不怪文昌不服气。换作是我的话，指不定会闹得比文昌还狠。”
凭什么靠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到今天的自己，被一个走后门的小姑娘给压下去。
假如她是儿子的话，她的反应会比儿子的更大，早把这事儿闹大，给自己讨一个公道了。
邓父笑：“亏得你不是做我们这一行的，你要做我们这一行，必败无疑。什么时候，我们做事都不能完全凭心情。”
“我们是光脚的吗？还有，我那不是叫胳膊肘往外拐，不心疼儿子。我那是太心疼儿子了。”
“儿子这么多年来，也算是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看看，现在脾气变得多大啊，都不肯诚恳地面对事实，自欺欺人。这个小姑娘的能耐是一定有的，文昌不肯承认，我这个当爸爸的只能帮他一把。免得他以后越来越想不通，钻了牛尖角之后，出不来了。”
他对文昌也是用心良苦，他不但希望儿子好，他希望儿子能够天下最好！
八点档的中央新闻，此时，在翟家：
二宝吃完饭之后，迈着两条小矮腿，跟在大宝的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似的，在自己的屋里一圈一圈儿地散步消食，加锻炼身体。
听到电视里的声音，二宝抬起头，望了一眼，突然之间激动地叫了起来：“妈妈，妈妈！”
苗靓走上前去，把二宝抱了起来：“你妈在这儿，指错方向了。”说着，苗靓把二宝抱到了乔楠的身边，免得二宝想妈想过头，连亲妈都给认错了。
放下饭碗，乔楠漱了一下口，才把二宝接到自己的怀里抱着：“二宝，叫妈妈干什么，是不是吃太饱，不舒服，让妈妈给你揉揉肚子？”
仨宝小的时候胃口大，长一丢丢了，那胃口更大。
这会儿，仨宝把奶粉当成饮料，一天偶尔喝上一、两杯，然后慢慢的，跟成人一样，以主食为食。顶多是仨宝吃的东西，煮得更烂一点，味道也淡上一点。
乔楠给仨宝买的碗小小的，挺可爱的。
但再小，这碗也是用来吃饭的，看着小，可碗底深啊，盛上一碗饭的量，都能赶上乔楠那碗饭的三分之二了。
往往乔楠还没吃完了，仨宝已经啊呜啊呜一口，把饭吃得干干净净，仨宝吃过的碗的干净度，曾被苗靓开玩笑说：“唉呀，我们家的仨宝真是三个好孩子，饭饭吃得多好啊。我们家都可以省水，不用再洗碗了。”
再想到，隔壁的隔壁，那家有的那个要三岁的小孙子，每次吃饭，还要家长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满院子追着跑着喂，再看看自家再好喂不过的三个孩子，苗靓高兴得不行。
自家的孩子，不是吹，也不是她自恋，仨宝真的是附近所有孩子之中，最乖最漂亮的。
仨宝吃得多了，撑是不至于撑到，不过第一次见到仨宝吃完之后，小肚腩挺得那么高，便有些担心地替孩子揉了揉小肚子，免得孩子不舒服。
也是有了那一次经验之后，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仨宝时不时会有那么一个，挺着自己的小肚肚，倒在乔楠的怀里，再把乔楠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肚上，让乔楠揉。
让人高兴的是，这样的情况没有一天出现一次，而且，每次出现这种情况的，都不是同一个宝，三个宝就跟说好了似的，轮着来。
乔楠只当今天也是这个情况，抱着二宝，想给二宝揉肚子。
窝在妈妈的怀里，二宝一脸为难的样子。
妈妈帮着揉肚肚，真的是很舒服呀，可是他刚刚在电视里真的看到妈妈了，为什么他喊了，没一个人明白他的意思呢？
更叫二宝郁闷的是，那一则新闻播完了，乔楠的出现本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都换另一个新闻播了，二宝想表达的意思越发没有人能够理解。
最后郁闷到的二宝噘着一张小嘴儿，蔫蔫地一直窝在乔楠的怀里，没肯下来。
看到二宝这个样子，苗靓和翟华吓了一跳：“二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了？摸摸他的额头，看烫不烫？”
乔楠跟着紧张了一下，摸摸儿子的小额头：“不烫，跟平时的差不多。二宝，告诉妈妈，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嗯……有没有什么地方，有痛痛的感觉。”
想到二宝才满一岁，估计自己说的这句话，二宝还不能完全理解意思，乔楠只能换一个方式问。
二宝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再把脸往妈妈的怀里一埋：为什么没人懂本宝宝的意思，本宝宝心好累，好委屈，可是本宝宝不说。
直到乔楠把二宝抱上床，哄着二宝睡着了，二宝依旧是这个样子。
二宝可不晓得，他小小闹了一下情绪，可把家里的几位长辈给吓着了。
仨宝是早产儿，又是三胞胎，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比一般孩子的体重轻了不少。为此，家里的长辈特别重视仨宝的身边，深怕自己照顾得不够周全，让仨宝生病。
好在这一年多过来，仨宝除了在四个月的时候，因为长牙的关系，发了一次小小的烧之外，之后无病无痛地长到了一周岁。
本来，翟家的长辈还挺为这事儿高兴的，谁知道，今天二宝就出现了蔫蔫儿，精神不佳的情况，翟家的长辈能不着急吗？
明明翟耀辉难得在家，没做空中飞人，苗靓愣是把翟耀辉一个人留在两人的房间里让翟耀辉独守空房，自己则噔噔噔地跑到了儿媳的房间里去：“二宝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症状出现？”
“还没有。”乔楠摇摇头。
二宝精神不太好，哪怕还没有具体的症状出来，乔楠也不敢大意。最普通见的，当然是伤风感冒。感冒是会传染的，为此，乔楠今天没让三个孩子一字排开睡，而是把二宝跟大宝、三宝隔开了。
三胞胎自打出生，除是婴儿时期是各睡一个摇篮，等他们上了乔楠的大床之后，三个孩子都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睡的。
今天乔楠这样的安排，大宝和三宝直接表示自己的不满，非要让二宝回到他们中间来。
大宝和三宝都发脾气了，但二宝一点反应都没有，乖乖地由着乔楠把自己抱到一边睡着。古灵精怪的小戏精二宝变得这么安静听话，乔楠差点没忍住，想着是不是直接把二宝送到医院里去，让医生给看看？
可家里的老人说了，二宝真要身体不好，不但会有症状，也会哭得厉害。
像二宝现在，除了精神不好之外，一点都没说，自己哪里不对劲儿，这样送医院，有点紧张过头了。
这是翟老爷子和翟耀辉的看法。
乔楠听了觉得有道理，仨宝还不会说话，用指手画脚的办法，都能让大人知道他们的想法，更别提，二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是会的，有时候还能两个字、三个字的。
二宝身体有问题，早就用自己的小手这摸摸，那拍拍，清楚地表达出来了。
既然还不是很确定，乔楠决定先听长辈的意见，观察一个晚上再说。
不过这一晚，乔楠已经做好了不睡觉的准备。万一二宝真出现什么症状，她必须得在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叫人把二宝送到医院里，陪着二宝。
孩子小，有病不能拖。
身为奶奶，苗靓也是这样的想法，为此，她毅然决然地抛弃了翟耀辉，守在三个小孙孙的身边，防着二宝有什么变化。
看到苗靓担心的样子，乔楠摸了摸大宝和三宝的小手，两孩子刚开始的时候是闹了一下，好在没一会儿被她给哄睡了：“妈，要不，你带着大宝和三宝在大床上睡，我抱着二宝去小床上睡？”
这次翟耀辉回来，不管白天的时候，仨宝跟翟升玩得再好，到了晚上，三个孩子一定会齐心协力，不改初衷，一致意见地非把翟升从乔楠的床上赶下去。
在仨宝满周岁的那一天，作为父亲，翟升闷不吭声地送了仨宝一份大礼，这真的是一份大礼啊。
翟升跟乔楠的房间不小，或者说挺大的，乔楠也不是特别爱美，不喜欢买很多的衣服，翟升的衣服比乔楠的更少。所以房间里一个小小的衣柜，完全可以放得下夫妻俩的衣服。
反倒是仨宝出生之后，这柜子渐渐不够放了。
好在仨宝长得快，不适合的衣服马上搬离房间，好歹没让房间里挤满衣服。
这么一来，近三十平的房间里，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一个小衣柜，一张小的梳妆台。仨宝出生之外，房间里又多了三张婴儿床。
冲仨宝的表现，翟升把自己原本准备的礼物藏好，决定等什么时候仨宝明白不可以打扰父母相爱的道理了，他再什么时候给。
至于周岁礼，那也不能空着。
于是，一大早，翟家的门口开来一辆大货车。
趁着翟家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之前，翟升把仨宝的三张小婴儿床先从房间里搬了出来，丢到杂物房里，再让人把自己新买的一米八大床，搬到他们房间里，组装好。
翟升买这张床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难得他回家的时候，希望三只小电灯泡哪怕不能自己睡一个房间，至少也是他们仨儿自己睡一张床。
这张床进房间没几天，目前还没有机会被人睡，好在今天机会来了。
得到苗靓的同意之后，乔楠抱起二宝，把二宝放在了那张新床上。
苗靓跟了过来：“楠楠，要不，你照顾大宝和三宝，换我来照顾二宝？你最近挺辛苦的，实习的时候，也不见你比念书的时候轻松。你进的那个部门又那么重要，万一你晚上没休息好，明天没精神上班的。”
亏得林老帮忙，不然的话，楠楠也进不了那么好的地方实习、学习经验。
机会已经送到自己的面前了，苗靓自然希望乔楠可以好好把握，别留下什么遗憾，免得让林老失望。
乔楠拒绝：“妈，我来吧。二宝真有什么不舒服的，我陪在他的身边，他会高兴一点的。最近，你为了仨宝周岁的生日宴，忙了很久。你赶紧好好休息。”
如果不是她的三个孩子都小，否则的话，她早就自己一个人带着二宝睡一边，免得大宝和三宝也被传染上了。
苗靓的身体向来不属于最健康的那一类，尴尬的是乔楠还是学生的身份，分身乏术，仨宝周岁宴上，她能够帮的忙实在是不多，连中午的那一顿她都是勉强赶回来的。
看着婆婆脸上的疲色，乔楠哪好意思让婆婆熬夜守着二宝，这样太伤身了：“妈，不早了，你赶紧睡吧。大宝和三宝的身边不能离人，你要不赶紧躺上去，他们俩准得醒过来要闹。”
不愧是亲妈，一说一个准。
早就习惯自己的身边一定会躺一个大人，多一个大人体温的三宝哼哼唧唧，皱着小眉毛，扭扭身体，大有醒过来的意思。
作为国民好哥哥，三宝一有这样的反应，大宝也跟着有动作起来。唯有身边一直坐着乔楠的二宝，这会儿睡得还算是踏实。
看到大宝和三宝要醒的样子，苗靓紧张地上了床，轻轻哄拍大宝和三宝。
两个孩子感觉到身边有人在了，没一会儿，又睡踏实了。
乔楠坚持要这么做，苗靓为了准备仨宝的周岁宴也实在是累到了，没撑多久，苗靓就睡着了。反倒是乔楠，一个晚上都搂着二宝睡，时不时醒过来，摸摸二宝的小手小脸，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二宝哪里知道，演过头的他因为一个小小的闹情绪，把他亲妈吓得够呛。
这么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乔楠直接顶了一对熊猫眼。
听到厕所里有水声，苗靓幽幽地醒过来，然后就看到乔楠脸都洗完了：“一整个晚上，二宝没事吧？”
乔楠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苦笑了一下：“这小家伙，一个晚上睡得不要太香，都没醒过。现在我也该叫他们醒来，让他们上个厕所了。”乔楠醒过来的时候，睡在她身边的二宝挺着小肚腩，打着小呼噜，微张的小嘴儿还流着口水，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无比。
再次确认二宝的体温没有半点变化，而且二宝似乎也没有不舒服的意思，乔楠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厕所洗脸起床。
昨天，可是被二宝这个小家伙吓得不轻。
这么看来，二宝不是身体不舒服，难道小家伙是在闹情绪，被他们误认成身体不舒服？
想着才满周岁的二宝，都会跟自己闹情绪了，乔楠也是哭笑不得，她这个当妈的，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好端端的，小戏精的二宝怎么就闹上情绪了，给她来一个上集提要行不行？
苗靓把二宝从头发到胖脚丫子，由上到下，全都摸了一遍。
正如乔楠所说的，二宝没半点不对劲儿的地方，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红得跟苹果似的，怎么看怎么健康，哪儿有半点问题啊：“那我们这是虚惊一场？可二宝昨天晚上……二宝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那样了？
乔楠先把大宝抱了起来，进厕所。
几乎乔楠才把大宝的裤子脱了，大宝自动自发地嘘嘘，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接着眯上眼睛，继续睡。
把完了大宝，然后是二宝和三宝，三个孩子把了一遍之后，乔楠缓了一口气：“我猜，昨天二宝应该是闹小情绪了，之所以因为什么闹的小情绪，我还真猜不到。我刚到家的时候，二宝还挺高兴的，睡之前，突然脸拉下来的。那个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
豆丁大的小人儿，不但会闹情绪，差点没把大家吓死，面对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乔楠也是醉得不要不要。
乔楠忍不住怀疑，以后翟大哥真要把二宝这个儿子和大宝一块儿送到部队里去吗？
说句不地道，不是当妈该说的话，她都快觉得，演艺事业指不定会更适合二宝。
确定二宝是真的没问题，苗靓才算是完全放松下来：“既然二宝没事，现在又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别白天去了没精神。容易被人逮。”这个情况在她看来，被逮得太冤枉了：“要不，跟你师父打一声招呼，让你师父帮你请个假？”
儿媳心疼自己，苗靓同样不忍乔楠整天忙得跟只陀螺似的，没有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
哪怕乔楠还挺想的，可最后依旧摇头：“不了，好在平时我睡眠时间挺充足的，难得熬了一个晚上。昨晚，我也不是一直没有睡，顶多是睡得不踏实，没事儿。只不过，今天回来之后，妈，仨宝可能需要你多照顾一点，我得补个觉。”
头一次熬夜，乔楠挺不适应的。
问题是乔楠知道，自己这么一个新人进了外交部，有人看自己不顺眼呢。
难得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又是师父舍了自己的脸给自己争取来的，哪怕是实习，乔楠觉得自己也该兢兢业业，至少不能给师父和师兄抹黑吧。
乔楠坚持，苗靓也没办法，只能在哄好了三个孩子之后，送乔楠离开。
乔楠一向不太喜欢喝咖啡这种东西，上辈子为了赚钱，喝咖啡提神熬夜，几乎熬到最后，乔楠一闻到咖啡的味道，都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其实回头想想，乔楠觉得挺奇怪的，她苦熬成那个样子，身体备棒儿，每年公司给员工提供的一次身体检查，她检查出来的结果都是健康得不要不要。
相反，从小在爸妈的呵护之下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头的乔子衿却得了尿毒症，必须换肾。乔楠直到今天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还以为，她会比乔子衿先死呢。
好吧，事实上，最后的确是她先死。
不同的是，乔子衿可能是病死，她是被她妈害得出了车祸，意外死亡。
闻到隔世的咖啡味，乔楠打着哈欠进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实习办公位置上。
昨天那个临时任务已经完成，之后还有一些后续工作，这些都不是乔楠和邓文昌这种新人可以参加的。
邓文昌来得比乔楠早，当他看到乔楠一脸菜色不说，还顶着一对熊猫眼，萎靡不振的脸色显然是过了一个“狂欢”之夜，纵欲过度的结果。
邓文昌冷笑不已，他早就在猜，这个乔楠有点能耐，但才能一定不足。她昨天交给师父的那些资料，哪怕真的可以用，启到了不小的作用，他也敢说，那些资料绝对不是乔楠归纳、整理出来的。
指不定乔楠找了枪手，帮她背后操刀，替她完成任务。
可恶，他凭实力办事，偏连个机会都没有，像乔楠这种喜欢投机取巧，专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无耻之徒，不但有机会，还得到了认可，真不公平。
乔楠最好是别被他揪到小辫子，要不然的话，乔楠当初是怎么进这个部门的，他就怎么把乔楠给赶出去。
外交部不需要像乔楠这种关系户，留着乔楠，他日，乔楠必成他们外交部的毒瘤！
乔楠可不晓得，邓文昌是怎么腹诽自己的，她知道的是，邓文昌的小眼睛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那目光没有半点善意，冰凉的感觉，除非是死人才没有感觉。
今天乔楠坚持不肯请假，不为别的，正是因为邓文昌的存在。
每每面对邓文昌拿有色眼镜看自己的眼神，乔楠既无奈又生气，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怎么会碰上邓文昌这种奇葩。
她还愤怒邓文昌总是用鄙视和引以为耻的目光看着自己呢，尤其是面对邓文昌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脾气的乔楠都快要忍不住想要握起拳头，揍邓文昌一顿。
呸，什么东西。
谁也不比谁清高，好吗？
她的确是用了一点手段才进来的，但邓文昌进来的办法，也不见得有多么光明磊落。
对着像邓文昌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以后要有机会，乔楠也不想跟邓文昌做同事，特别是坐在一个办公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一种。
太折腾人了。
邓文昌不高兴，她更不乐意。
被邓文昌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看，不怎么适应的乔楠恨不得举起一本书，把自己的脸罩上，好隔断邓文昌那令人不舒服的眼神。
好在，乔楠没那么做之前，何义的出现打破了乔楠与邓文昌之间的尴尬、怪异的气氛：“小乔，今天来得这么早？”何义回了一趟家，应该是事情办得不错。
休息好的何义精神看着非常不错：“通知你一声，今天你跟邓文昌下班的时间可以早一点，明天也能够晚一点来。别太过分就成。还有，晚上我请客吃饭，你们来不来？”
何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知道，乔楠跟一般的小姑娘不一样，人家看着年轻是小，但乔楠不但结婚了，家里还有三个娃呢。
林原康把小徒弟交给何义这个大徒弟的时候，明确地告诉何义：“你小师妹只是一个实习生，帮你们干活，一分钱都拿不到，所以办事别太过分了。周扒皮不是什么好形象，千万别去学。我那三个小徒孙，才一岁的娃娃，粘妈粘得厉害。谁让我那三个小徒孙哭，我让谁哭，明白吗？”
“旧爱”哪及“新欢”啊。
哪怕何义曾是林原康得意的弟子，这会儿对于有了三个可爱小徒孙的林原康来说，徒弟神马的，都靠一边站，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谁都没有小徒孙来得叫他稀罕。
林原康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何义哪里敢违逆师父的话。
这才是外交部前天，人人都加班，唯有乔楠和邓文昌可以回去的原因。
何义得放小师妹回去照顾小徒侄，同样也是实习生的邓文昌当然得有跟乔楠一样的待遇，给乔楠放假，却留着邓文昌，这样的事情，何义做不出来。
更何况，邓文昌只是一个实习生，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那一个，他都放了，不重要的那一个，必须跟着一起放啊。
昨天危机解除后，何义想要给大家放松一下，作为部长，请客吃饭是必要的交际，也是跟下属加深联系交流的好办法。
部长请客，谁敢不去，不给面子吗？
别人不敢下何义的面子，何义对乔楠那是反过来不敢强求乔楠：“假如不方便，不用勉强。”孩子最重要，不然师父回头又得收拾他。
想自己都是当爸爸的人，一堆有志青年还想拜自己为师，一把年纪的自己这个时候还被老师父教训，那太丢人了。
亏得只有一个小师妹需要照顾，再多两个，他铁定撑不住。
在嫡亲的师兄面前，乔楠也不矫情，她深知有林原康这么一个师父在，一般人需要讲究的人情世故，她适当的可以免去一部分：“谢谢何部长，还真没空，家里有事儿。”提到家里的情况，乔楠想到了昨天有异样的二宝。
虽说一个晚上过去了，二宝一点情况都没有，不过小孩子的事情，说不准，乔楠怕二宝会有什么反复的现象出现。
一下班，乔楠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回家，守着三个孩子，别真等二宝生病了，她这个当妈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
“行。”何义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了，他那三个小徒侄刚满周岁，离不开妈，也是正常的。
乔楠表示不去了，邓文昌知道，自己的资格差了一点，可何义都开口请自己了，邓文昌觉得，哪怕只是去刷一个脸，让外交部里的老前辈多了解一下，知道原来部门里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年轻人，那也是挺好的。
直到现在，何义也没肯正式收他做徒弟。
何义是外交部的部长，能当何义的徒弟，那是再好不过没有了，但万一不能呢？
好不容易进来了，他也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何义这儿走不通，不如换一条路，退而求其次，看看别的老前辈那儿，自己是不是有机会。
邓文昌坚信，何义看不上自己，那是因为何义不是自己的伯乐，身为千里马，他肯定能遇到自己人生中的伯乐。之后，前进的道理，他一定会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前行。
野心勃勃的邓文昌想也不想地答应，表示自己一定会去的。
怕自己弄错地址和时间，邓文昌当着何义的面把地址和时间全写下来，拿到何义的面前，让何义确认过，自己没有写错才罢休：“多谢何部长。”
何义深沉的目光定了定，淡淡地笑了笑：“行，早点到，别迟到了。”
像这样的庆功宴，邓文昌要是有“老人”带着，去倒是也没有什么问题。可邓文昌在外交部还没找到一个领他进门的师父，哪怕邓文昌去了，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收获的。
年轻人有想法，有抱负肯定是好的，不过做人太过张扬得意，那就不是一件好事儿了。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邓家的这个孩子，他果然没有猜错，自信心太过膨胀。收这样一个徒弟，等于是多了一个需要教导的儿子，何义表示，他虽然没有儿子，可有闺女啊。
他忙得连教闺女的时间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思浪费在别人儿子的身上。
他不想费心思再多养一个儿子，更不愿意在邓文昌闯了祸之后，一直给邓文昌擦屁股，傻缺地给自己揽了那么多的麻烦上身。
关于这些，何义不会教邓文昌的，邓文昌要能自己想得明白，今天晚上就该给他打一个电话，表示自己来不了了。要是邓文昌想不明白，非要踩着自己的脸，搏一次出位的机会，他也不拦着，好歹他跟邓家有那么一点交情。
邓文昌奋发上进，他不帮，也不至于拦着邓文昌，连这么一个机会都不给邓文昌。
“妈，二宝今天白天的时候，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情况？”一离开外交部，乔楠便把外交部的事情完全放在一边，时刻谨记自己为人母的身份，一开口喊的便是自己的孩子。
苗靓好气又好笑地抱着二宝，并把二宝抱高一点：“你自己看，这个家伙，你说他戏太多，一点都没说错。小小年纪，学会郁闷了。”
一天下来，苗靓总算是弄明白，二宝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蔫蔫儿地跟生病似的。
说起来，这依旧归功于儿媳的身上：“楠楠，你知道吗，你早上离开家上班之后，我们家里来了好多的邻居来向我道喜呢。”
“道喜？我们家又有什么喜事了？难道是翟华姐终于要结婚了？”
老爷子今年没有满十的大寿，公公婆婆也没有。自己跟翟升、翟华更没有。
三个孩子的周岁才刚刚过去，乔楠横数竖算，都没弄清楚，家里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喜事。
正在喝水的翟华被乔楠的话惊得直喷水：“乔楠，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想我点好啊。我结婚，我可能吗？”她连个结婚的对象都没有，谈何结婚啊。真要有那么一个对象，那也得先谈一谈啊，总没有刚认识就结婚的道理。
乔楠不服气：“我就是盼你好，才这么说的，妈，你说是不是？”乔楠给自己找同盟军，顺便先把二宝抱到怀里。
看窝在自己怀里的二宝，小脸白里透红，眼睛水亮珠黑，那精神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二宝啊，昨天你是怎么了，知不知道，吓坏妈妈了。”说着，乔楠不舍地在二宝的脸上亲了一口，二宝更是咧着小嘴儿，回敬最喜欢的妈妈一脸的口水。
苗靓深吸了一口气：“楠楠这话说得没错，家里的喜事我不嫌多，你结不结婚对我来说，会更重要一点。不过楠楠，这一次跟华华没关系，人家上我们家来道喜，是冲着你来的。”
“我？”乔楠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有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你上电视了。”苗靓总算是良心发现，没有继续跟乔楠打哑谜，公布答案：“中央新闻台，你上新闻了，好多人不但看到你，还认出是你。这不，他们来道喜了。”
苗靓不年轻，她本人对上电视没什么想法。
像他们这一类人，上电视是有机会的，不过曝光度绝对不能高，而且真要上了，也不是人人都能上的。
邻居之所以来道喜，喜的不是乔楠上电视，而是乔楠有上电视的这个能力。
给二宝喂水的乔楠一脸的懵逼：“上电视，我越发迷糊了，我没上电视啊。”对这事儿，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出乔楠是真的不知道，翟华笑了：“你这叫傻人有傻福，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何义在接待外国贵宾，这一次中外交流圆满结束的时候，何义跟这位外国贵宾闲聊了一会儿。中央新闻播的，正是那个画面，真正的内容乃是国家机密，怎么也不可能在电视上曝光。
也是这个时候，站在何义身后的乔楠，被相机一闪而过的捕捉到了。
这样的场面，身为布景板是没有机会露脸的，哪怕乔楠出现在人前的景头，不会超过三秒，其中所代表的意义，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
要说这次中外交流，乔楠一点忙都没帮上，怎么可能有资格跟在何义的身后，有这么一个亮相的机会。
需要明确一点的是，谁都没有忘记，乔楠不过才是一个大三，还未踏上社会的大学生。冲这个情况，乔楠还能在外交部这种地步，有崭露头角的机会，这得多了不起，太给家里人挣脸了。
知道翟家那个野路子来的儿媳，这么有本事，那些邻居能不来道个喜，拉一拉彼此的关系吗？
政治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翟家本就是他们想攀攀不上的大树。
在清楚了乔楠本身的实力也是杠杠的之后，这些人越发想跟翟家交好，但在翟家点头之前，这些人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曲线救国，先向乔楠下手，把乔楠哄好了，哄成是自己的好友。以后他们大可以通过乔楠的关系，一点一点地跟翟家熟悉起来。
于是，乔楠就这么得成了这些人攻破翟家的突破口。
来的人，绝口不提翟家怎么怎么样，只提乔楠怎么怎么样，翟家能娶这么好的一个儿媳，翟家的人是多么有眼光，一眼挑中了乔楠。
尤其是翟升，大院里的孩子那么多，谁都不挑，一眼相中乔楠，这会儿看看，翟升不是一个夜郎自大，太过抬高自己看轻别人的人。事实恰恰相反，翟升看人的眼神精而准，翟升是第一个发现乔楠是一支潜力股的人。
关于翟家的情况，本就是瑕不掩瑜，那些人觉得翟家最大的败笔是让翟升娶了乔楠这么一个没钱没权没势的女人，白白毁掉了一个可以让翟家更加强大的机会。
现如今，翟家这唯一一个让人不满意缺点顿时变成了优点，想跟翟家交好的人，心只会比以前更加着急。
事实证明，不是翟家的人自信过头，认为翟家的实力足够，翟升娶个什么样的女人，一点都不重要。
到底还是翟家的人慧眼识英雄，看出了乔楠潜在的能耐。
乔楠一下子生了有儿有女的三胞胎，已叫这附近的人绝大部分都认可了乔楠，认为翟家的人也出不算是挑错。可昨天的新闻一播，所有人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后，纷纷觉得，翟家人也太能耐了，他们是不是会自然命看相啊，不然的话，怎么一娶一个准。
就乔楠这样的家世，他们这样的人家，一般情况之下，没有一个人会点头娶她的。
翟家最后不但不是犯傻，反倒是做了一件聪明的事情，衬得他们这些旁人更像是一群傻子。
乔楠不但会生孩子，还把孩子生得这么好。
今天，乔楠又露了一手自己的真凭实学，附近的人对乔楠这个翟家儿媳妇，那是一点意见都没有，而且还非常羡慕翟家能有乔楠这么好的儿媳。
乔楠出身低，在家的态度肯定会很好，不敢对公公、婆婆呼呼喝喝，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翟家的人。
哪像她们，万一儿子眼瞎，没看出狐狸精的真面目，自己一时不查，被儿子一副点头答应让狐狸精过门，那自己的家里，以后连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有了。
像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已经出现过一、两个例子了。
嫁过来的那小姑娘，家里条件比乔楠好，身为独生子女，家里的家长一直宠着长大，脾气差透了。身为婆婆的邻居怎么教都教不会，最后反倒是她自己生生被这个儿媳妇气到送进了医院。
这两个儿媳妇放在一起，傻子都知道要选乔楠这样的，而不要另一个。
出生比乔楠好一点的，姑且都这样，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不是相敬如宾，就是娇气冲天，没一个好相处的。
不少人都开始犹豫，是不是等自己的儿子长大要找对象了，直接让儿子以乔楠为蓝本，照着乔楠的样子去找算了。
好在，这些人很快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这样的情况，有不好的，但偶尔也会有几个好的例子。
别到时候没找到像乔楠这么会生，自身能力又高的儿媳，对方偏还是一个蠢的，什么都没有不说，脾气反倒是差得让人受不了。
一想到这样的画面，这群平时颇为彪悍的阿姨们，个个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至于那些家里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人，则是一再庆幸，亏得自家的，是个姑娘。
总之一句话，但凡是昨天晚上，在新闻里对乔楠的出现惊鸿一瞥的邻居，纷纷都挤到了翟家来道喜。
正好，那个时候电视频道正在重播昨天的中央新闻。
等邻居一指，苗靓果不其然地在电视画面之中，看见自家儿媳那张水灵灵叫人心动不已的小脸。
这个时候，一直被苗靓抱在怀里的二宝如同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他拍着小巴掌，指了指电视机：“妈妈！”他就说，他昨天晚上在这个电视机里，看到了另一个妈妈，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苗靓才明白，二宝昨天忽然出声喊的那一声妈妈是什么原因了。
合着是因为这则新闻啊。
最后，苗靓乐呵呵地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这些“热心”的邻居给送走了，再拍了拍二宝的小屁股：“你个小坏蛋，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那么一闹，你倒是睡饱今天精神大好玩得高兴了。难为你妈为了你这个小坏蛋，一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等你妈回来了，看你妈怎么收拾你。”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二宝这个孙子会这么古灵精怪，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啊。
不就是因为二宝指着电视里的楠楠喊了一声妈，他们没看到也没在意，觉得被忽视的二宝便闹起了小情绪，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这跟平时精力十足，精神满满的样子完全相反，可不是把他们这群长辈给吓到了吗？
甚至连老爷子，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一醒过来，还竖起耳朵，仔细听楼上孙媳妇房间里的动静，很是为二宝这个小僧孙担心。
再想着二宝睡得香甜无比的小模样，苗靓忍不住又打了二宝的小屁股几下。
半点没有自觉的二宝瞪大眼睛，不明白地看着奶奶，他什么也没有干，怎么小屁遭了殃？
听了翟华的解释，身为亲妈乔楠都张嘴在二宝的脸上咬了一口，留下一点点的牙齿印。二宝噘着一张小嘴儿，一脸的不高兴，扭着小屁股，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不肯出来。
奶奶欺负他，姑姑欺负他，现在连妈妈也欺负他。
不就是仗着他人小，没有反抗的能力吗？
哼，他要吃很多的饭饭，然后快快长大，以后谁都别想欺负他。
“小坏蛋。”搂着二宝肉乎乎的小身体，乔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吓妈妈了，就那么一个新闻，都能让你大惊小怪的，等你们爸回来了，让他给你们几个练练胆子。”
仨宝的胆子不大，她怕这样的事情再多几次，她胆子得小了。
翟华坐在乔楠的身边，把手搭在乔楠的肩膀上：“真没看出来啊，本事不小，这么快就上电视了，这让那个同在外交部的新人，情何以堪啊。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不是姐姐我吓唬你，楠楠，以后做事可得小心点，从今天起，绝逼有那么几个人，瞪大了眼睛，想抓你的小辫子。”
像这种自己不干实事儿，一天到晚等着别人犯错揪住他们的小辫子的人不少。
翟华比翟升早一年多进部队，那个时候，翟耀辉又没在身边，部队里起初没什么人知道翟华是翟首长的女儿，像这样的事儿，翟华那会儿遇到不少。
此时此刻，翟华正是以老前辈的身份，提醒乔楠，别等到出事了，才把眼睛睁大，把心提起来。
乔楠扯扯嘴角，要笑不笑地应了一句。
翟华眉梢一挑，乐了：“怎么，已经遇到麻烦了？”这话听着，一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幸灾乐祸的语气不要太明显，太容易招骂了。
知道翟华的恶趣味儿，乔楠难得成全翟华一次：“进去的第一天，就有了。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自己走后门，那是家里的实力足，别人走后门，那就是弄虚作假，处事不公，乃人人人厌弃，不想与之为伍的小人也。”
说到后面，乔楠跟翟华都咬文嚼字，扯上古语了。
翟华高兴地把腿盘了起来，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乔楠：“敢问这位壮士到底是谁啊？”胆气十足，叫人心生佩服。
听楠楠这个语气，楠楠估计都快被这人给逼疯了：“还有，男的女的？！”
“你都喊壮士了，你说男的女的！”乔楠扶额，你说一个大男人，这么严以律他，宽以待及，做事双重标准，也是醉得不行：“最可悲的是，他的办公桌跟我的办公桌，是对着的。前天，师兄交给我一个任务，他没有，只能在一边看着，顶多是帮我师兄买豆浆。为了这事儿，他瞪眼看着我小半个小时呢。”
特别是这一点，乔楠啥都不想说了。
亏得她跟邓文昌打从第一面起，相处的气氛就不算愉快，否则的话，谁见到这个情况，不得误会，邓文昌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
不好意思，她不但是人家的老婆，更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中国的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
“噗……”翟华再次喷水：“真是个男的，一个大男人，这么小肚鸡肠，怎么进外交部的？”
才说完，翟华马上想起了乔楠说的“走后门”，那表情也甚是好看。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吧，她还真没办法否认乔楠的这个说法。
“麻烦吗？”憋了半天，翟华才憋出这么四个字来。
哄着二宝的乔楠笑：“如果麻烦的话，你能帮我干掉他吗？”
翟华翻白眼：“我可是合法公民，向来守法，身处法治国度，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我可不干，我是大好人来着。”
乔楠愣了一下，这些话，听着好像挺耳熟的样子。
仔细一想，乔楠才想起来，这是当年，翟华在知道卫德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气得拿枪打卫德，她劝住翟华时说过的话。
苗靓听了儿媳和女儿的对话，抱着小孙女走了过来：“麻烦吗？”苗靓嫁给翟耀辉之后，是全职的主妇，没出去工作过，但这种复杂的工作情况，苗靓倒是听说过。
在听说，儿媳被一个气量比女人还小的男人给盯上了，苗靓高兴不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娇气，特别是男的，小气的不像个男人，一点肚量都没有。”偏还跟儿媳过不去，谁家的熊孩子，欠教训。
面对苗靓的抱怨，乔楠笑了，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再过几年，这种人会更多。
“妈妈，抱。”三宝被奶奶抱腻了，特别是看到二宝一直霸占着妈妈的怀抱，三宝越发不乐意，这平时都是她干的事儿。明明昨天，二宝已经霸占了妈妈一整天了，坏二宝。
“别闹，不许用手抓人，不能打二宝。”小丫头脾气一上来，吓得乔楠连忙抓住了小闺女使坏的小手，还轻轻打了一下：“想让妈妈抱，也不能这样做，再有下一次，妈妈抱两个哥哥，不抱你这个胖丫头。”
三宝像是知道错了一样，连忙收回小爪子，对乔楠和二宝示好地笑了笑。
二宝也不跟妹妹计较，还对三宝招了招手，让三宝和他一块儿窝在妈妈的怀里。
让乔楠一下子抱起两个孩子，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可她现在坐在沙发上，敞开怀抱，让两个孩子同时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一点，乔楠还是能够勉强做得到的。
吃力地把三宝抱过来，乔楠连忙俯身在大宝的脸颊上左右各香了一口，让大宝高兴地抱着她的小腿，肉肉的身子一扭一扭，特别欢快。
一下子，乔楠可是集齐了三个胖娃娃，腿都不够分。
三宝刚一爪子，到底是让乔楠留了心：“妈，我看三宝的指甲长长了不少，夜晚给他们三个小的洗澡，然后帮他们把指甲剪了。”
三个孩子还小，对力的掌握不好。
孩子手上的指甲长了，乔楠怕三个孩子在玩闹的时候，伤了彼此不说，还有可能伤到自己。这么漂亮的三个孩子，乔楠绝对不愿意让自己孩子的脸上或者是身上，全是一条条的小血痕。
偏偏三宝这个小丫头，最喜欢张牙舞爪。
她虽然不是故意用手小上的指甲伤害人，但这小丫头一出手，总是没轻没重的，乔楠是挨过三宝几爪子，那叫一个疼。
苗靓和翟华一个一个逮着大宝和二宝检查他们的小手：“嗨，真的，这么快长长了？我记得，不是前不久，才剪过一会吗？”
难道说，孩子不但见风长，连手指甲都这样？
倒不是仨宝的耐心不好，洗完澡之后，浑身上下舒服得紧，加上现在天气转冷，浑身暖洋洋的，又是酒足饭饱，仨宝特别容易打瞌睡。
所以，在帮仨宝洗完澡之后，三个女人齐上阵，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胖娃娃，然后训练有速地帮自己怀里的胖娃娃把指甲给剪干净了。
没办法，仨宝打从出生起就特别讨厌剪指甲，也不知道为什么。
乔楠每次给孩子剪的时候，都特别小气，从来没有剪伤过三个孩子，偏三个孩子一剪指甲就爱哭。
孩子一哭闹，小手小脚乱动，指甲剪得越发困难了。
后来实在不行，乔楠跟苗靓商量，要不等仨宝睡着了，再给他们剪指甲。
谁知道，指甲像是仨宝身上的按扭一样，哪怕仨宝之前睡得再熟，只要有人给他们剪指甲，不出半分钟必定醒来，哇哇大哭。
久而久之，翟家的女人练出了一手好本事——用最短的时间，替仨宝把指甲剪好。
起初功夫没练到家时，仨宝睡一觉，在他们哭之前，乔楠三人能帮仨宝剪完一到两个。有几次经验后，变成了两到三个，直至一只手。速度一跟上来，仨宝睡两个觉，两只手都能够剪好。
现在仨宝长大了，依旧不怎么喜欢剪指甲，被大人抱着剪指甲的时候，小眉毛拧得跟两条毛毛虫似的，那皱在一起的小脸苦巴巴，像只小苦瓜。
为此，乔楠三人不但一人一宝地剪，而且还得剪得快。
剪完之后，仨宝同时大松了一口气，那轻松的模样仿佛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酷刑一般。
“行了。”苗靓硬生生剪了一脑袋的汗出来：“楠楠，我先把大宝抱上床去睡了啊。”
“好。”乔楠这边的三宝也已经完功了，她看了一下旁边，翟华正巧剪完最后一个：“每次给仨宝剪指甲，就累得慌，比我执行任务还辛苦。”说着，翟华有些不甘心地搓揉怀里的二宝，好抚平一下受伤的心灵。
二宝觉得痒，一边躲，一边朝乔楠张开了求救的双手：“妈妈，妈妈，救。姑姑，坏！”
把大宝抱上床，替大宝盖上被子后，苗靓几步回头，拍了一下翟华捣乱的手：“都快要三十的人了，好意思欺负才一岁的侄子，越活越回去了，羞不羞？”
顺利躲到亲妈的怀里之后，二宝积极响亮地回应奶奶的话：“羞！”
“好啊，你这个小坏蛋，还敢笑话我。”翟华“大怒”，“嗷”的一声，扮作老虎的样子，扑向了二宝。二宝和三宝同时吓得尖叫大笑，豆丁大的人在房间里乱窜乱跑。
一不小心，三宝还摔了一跤。
亏得地上铺了地毯，软软的，摔了不是特别疼。
三宝非常耐摔又女汉子地爬起来，笑着接着笑。二宝和三宝大笑大闹的声音，勾得躺在床上，原本都快要睡迷糊的大宝猛地爬了起来，赤着小脚，挺着圆圆的小腚，以趴着的姿势，想要从床上一点一点地下来，和弟弟、妹妹一块儿加入这场游戏之中。
“大宝，奶奶的心肝儿宝贝，咱不闹啊。”苗靓连忙上前，抱住了大宝暖暖的小身子：“你衣服都脱了，还光着脚丫子，还想跑哪儿去？姑姑是坏蛋，专门给你们捣乱，我们不理姑姑啊。”说着，苗靓赶紧把不安分的大宝塞到了被子里去，并且用眼神命令翟华，要是翟华再敢闹腾仨宝，看她怎么收拾她！
太后娘娘发怒了，翟华皮笑了一下，一手一只，把二宝和三宝逮住，非常有分寸地把这两只宝丢到了床上去。
天一冷，乔楠在床上铺了加厚的垫被，加上席梦思，那弹性可不是一般的好。
二宝和三宝小肉弹一样的身体，在软软的大床上弹了几下，一点都不疼，还觉得这个游戏挺好玩儿的，像只青蛙似的，蹬了蹬自己的小后腿，让床再弹几下，闹得被子里的大宝第二次忍不住要跑出来凑热闹。
乔楠老练的上前，身子微微往下一压，手一张，以一人之力把仨宝都给抱住，以及轻压在自己的怀里：“已经很晚了，你们乖乖的，不许闹，陪妈妈一块睡觉觉好不好？你们要不陪妈妈睡觉觉的话，妈妈去看书了啊。”
母上大人一发话，哪怕才满周岁的仨宝也是非常会看人脸色的，不用人帮忙，咧着小嘴笑呵呵地爬到床头，掀开被被，不但会自己躺下去，还会拿被子把自己的小身体盖得牢牢的：“妈妈，说，说书书。”嘴皮子最利索的三宝成了三个孩子的代表，表示，他们不但要妈妈陪着睡，还要听睡前故事。
“好。”乔楠点点头，把床头故事拿过来，给三个孩子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乔楠的声音很温柔，娇软呢喃，听着特别舒服。加上她刻意压低了声线，语气越发柔和地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乔楠一边念，一边时不时在仨宝的身上轻轻拍一拍。
其实这个年纪大小的孩子，未必听得懂多少床头故意，仨宝纯粹是喜欢妈妈，更喜欢妈妈陪着自己的感觉。
故事还没念几页，仨宝就各种打着小呼噜，睡得一个比一个香。
翟华对乔楠竖了竖大姆指：“强，不愧是当妈的，一下子把三小都给搞定了。”翟华以前也试过哄三个孩子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当妈的那根筋，反倒是陪玩做得非常好。
乔楠一哄仨宝，不出三分钟，仨宝不但老实乖巧，睡着得又非常快。
反之，让翟华来哄仨宝，往往连翟华这样的体力都感觉到精疲力尽了，仨宝愣是没睡着，还被翟华哄得精神越发好了，大有还能陪翟华一块儿再玩一个小时的意思。
一想到这个情况，翟华觉得自己挺无辜的，她是想哄着仨宝睡觉的，为毛最后仨宝的精神越好了，之前不哈欠连天，她一哄，仨宝的眼睛亮得像是小灯泡。
仨宝这样有区别的反应，是不是对她和乔楠区别对待，故意捉弄她这个姑姑呢？
三个坏孩子！
苗靓擦了一把汗：“行了，仨宝好不容易睡着，别闹腾孩子，等你当妈了，这点本事，你也会有的。”说起来，苗靓这个妈当得再不合格，哄孩子睡觉的经验是有的，顶多是不怎么多而已。
有了仨宝作对比，苗靓忍不住想，当年到底是翟升和翟华太乖了呢，还是因为她常年不在两个孩子的身边，两个孩子对她有陌生感，到了睡觉的时候，基本上她抱着孩子上床睡，两个孩子都不用她哄，一个比一个老实，没几分钟就去见周公了。
翟华脸色僵了僵，嘟嘟囔囔地念叨：“明知道当妈这回事儿，离我还远着呢，这个时候提当妈的话题，不是拿针扎我的肺管子吗？”
看到翟华回自己的房间，苗靓气得心疼：“这个孩子……”
“妈，你别着急，我总觉得，翟华姐是个有福气的人，她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对她好，疼她的男人。你现在，全当翟华姐的缘份比较晚呗。直到现在，翟华姐也没有一口咬死，她不找男人，不结婚，不生娃了。”乔楠完全理智婆婆的传统思想，只是这事儿吧，真的急不来。
好比上辈子的她，都快四十岁了，还是老处女一枚。
苗靓唯有叹气：“希望这样吧，这孩子，我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人生何处不相逢，人，那是最不经念叨的存在。
难得乔楠轮到一天休息的日子，哪怕她只是一个实习生，这实习的时候，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偏她还是一个做白工的人。
说到这个情况，还闹出了一件挺逗人的事儿。
邓文昌拿到工资之后，乔楠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邓文昌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向她炫耀他拿到的工资。
乔楠的实习跟邓文昌的实习情况不一样，最简单地说法，乔楠的实习是一毛钱都拿不到的，邓文昌福利没有，不过基本的辛苦工资是有的。
面对邓文昌这么幼稚的做法，乔楠把脸一撇，都懒得再给邓文昌一个反应，真是一个被宠坏的宝妈。
邓文昌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么充满鄙视，渐渐地变成不服气和阴沉。
邓文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乔楠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
把邓文昌的事儿痛快地丢到一边去，乔楠想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有一整天的时间待在家里，陪三个孩子，像这种不讨喜的人，就该能丢多远就多远，何必一直想着让自己烦心呢。
“夫人，楠楠，外头来客人了。”在翟家长辈的默许下，有了乔楠的提议，阿姨又重新叫乔楠的名字。
“客人，谁？”手里抓着三宝塞给自己的玩具，乔楠比苗靓快一步有反应：“不过年，不过节，这个时候谁会来？”
苗靓一时也没有想到，像今天这种日子，谁会上门来：“谁？”
“嗯……”阿姨一脸的为难，似乎非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还特别看了翟华一眼。
翟华察觉到阿姨的这一眼之后，点了点自己：“今天上门来的人，我认识，还是跟我有关系？谁啊？”
作为翟家的姑娘，有人认识翟华，甚至来翟家找翟华，这都不是稀罕的事。可最稀罕的是，是谁上门来找翟华，能让翟家的老阿姨，为难成这个样子。
阿姨语气上扬带着火气：“一男一女，男的田东……”
田东这个名字一出来，翟家的三个女人总算是有一点反应，只不过大家的表情都有那么一丁点纠结的意思。
毕竟田东跟翟华失联了那么久，翟华也说要把田东放一边了，两家这算是做不成亲家，暂时少见面，免得彼此的脸上不好看。
所以，这个时候田东又来翟家找翟华是什么意思，逗人好玩儿呢？
“还有一个女的呢？”乔楠福至心灵，不是说，上门来的是一男一女吗？男的是田东，那跟田东一块儿来的女的，就显得稀奇多了，应该不是田东的妈吧？
如果那个女的不是田东的妈，那这个女人的存在就更稀奇了。
乔楠忍不住想，这个女的跟田东，会是什么样的关系，这是跑来翟家示威的意思吗？
有必要？
乔楠心思转了好几圈，她脑洞开得再大，也不及现实的转折太过厉害。
阿姨明显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对跟田东一块儿来翟家的那个女人，深恶痛绝：“是丘晨曦！”
以前见了丘晨曦，阿姨还要好声好气地叫一声丘小姐，今天，阿姨恨不能自己能够像个泼妇似的，拿着扫帚把门口的那对狗男女给赶出去，什么东西！
翟升不喜欢丘晨曦，丘晨曦还老在翟家摆谱，跟翟华不怎么对付。阿姨也是有心的人，她能够感觉到，每次齐敏蓝一到翟家，苗靓就一定会找个理由离开，不乐意对着齐敏蓝。
自家夫人被齐敏蓝欺负到家里来了，事实上阿姨对齐敏蓝和丘晨曦都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是那个时候，翟家跟丘家交好，尤其是丘晨曦和齐敏蓝还算是翟家的上宾，阿姨再讨厌这两个女人，总不可能越俎代庖，越过主人家，把主人家欢迎的客人给赶出去了。
现如今，翟升跟丘晨曦的那一桩婚约不但不存在了，翟升娶了乔楠，还有了仨宝，丘晨曦识趣儿就不该再出现在翟家的大门口。
气人的是，今天丘晨曦不但不要脸地出现了，还是跟在差一点成了翟华男朋友、未来老公的田东的身边。
想着自己见到这两人时，丘晨曦站得跟田东挨得十分近，阿姨气得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难怪会背着华华凑在一起。
所有人都极为意外，乔楠抱着孩子的手都僵住了：“他们俩，一块儿来的？”
“嗯，还，还靠得很近。”再难听一点的话，阿姨不好意思当着三个孩子的面说，毕竟仨宝正是学嘴的年纪。
这下子，苗靓都忍不住脸黑了起来：“不见。”又不是亲戚，还是这么复杂的情况，见什么见，都是些招人厌的家伙。
“为什么不见？”翟华坦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抓着二宝的小爪子，捏一下捏一下地玩着。二宝空出来的手，在翟华的手背上挠了一下，表示自己又不是三宝玩的洋娃娃，老捏他干什么。
好在二宝手指甲剪光了，加上二宝也没多少力气，这一爪子对于翟华来说，不算什么，反惹得翟华抓着二宝的小手，咬了一口：“小坏蛋，小气鬼，以后不疼你了。”
二宝哼了哼，噘着一张小嘴儿，回身去搂着妈妈的腰，不疼就疼，他还有奶奶疼、妈妈疼呢。
翟华说要见，阿姨一脸为难地看着苗靓，苗靓叹气：“那让他们进来吧？”见见也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了，也免得以后再有什么麻烦。
就不知道，这次把话说清楚了，这些人到底能不能自觉一点，别再出现在他们家人的面前。
见到田东和丘晨曦并排并地走进来，翟家的三个女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唯有翟华的眼神之中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异色：“哟，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你们都吹到我家来了，有事？”
“翟华姐，好久不见。”近两年不见，丘晨曦整个人看着比以前成熟干练多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套装，包裹着丘晨曦凹凸有致的身材。不知道是不是乔楠的错觉，乔楠总觉得，丘晨曦的上围好像比两年前又大了不少。
别告诉她，丘晨曦这是三次发育，所以上围又长了。
以前丘晨曦的胸围也不算小，可绝对没有今天这大得都快撑破衣服，要扑出来的感觉。
乔楠抱了抱三宝，难不成，丘晨曦这么时髦，跑去隆胸了？
对这方面，乔楠没什么了解，她知道的是，再有十年，像隆胸这种整形手术，已经是非常常见，司空见惯的事儿了。
可现在才二千年初，隆胸这个技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乔楠一点了解都没有。
“好久不见。”翟华又不是瞎子，丘晨曦那明显过分的上围别说是男人了，连女人的第一眼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吸引一下。翟华的胸一般般，加上锻炼的比较多，身上的肉比普通的女人来说，结实多了。
但再怎么样，翟华穿衣服也没办法穿出丘晨曦的这种感觉。
翟华嘲弄的目光落在了丘晨曦的胸口上，搞了半天，田东喜欢这种乳牛型的女人。早点说啊，她也有听说，西方的女人，胸大起来，真跟乳牛似的。不过眼前这位丘晨曦吧，这乳奶当的顶多是弄虚作假了一点。
但是，只要田东接受，什么都不是问题。
想明白了之后，翟华脸上的微笑变大了，眼底的温度降低了：“你们今天一块儿来，是巧合呢，还是约好的，或者是要给我们家送什么红色炸弹了？”
丘晨曦脸一红，扭捏了一下：“翟华姐，你说什么呢，我跟东子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我跟他其实，其实就是普通朋友。”
被丘晨曦抢了先的田东脸绿了一下，没急着解释什么，等丘晨曦说完了吧，田东差点连自己该怎么解释都不知道：“不错，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华华，我是来找你的，‘巧’的是，丘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也要来翟家，在翟家的门口刚巧碰上。”
田东几次都咬重了“巧”这个字。
大家都是聪明人，天底下哪儿来那么多的巧合，巧合真的多了，难免就显得刻意了。
提到丘晨曦，田东的火气不比阿姨小多少：“华华，今天天气挺好的，我想约你出去吃饭、看电影。”
田东突然来了这么一招，把所有人都给振住了。
乔楠牢牢地抱住了三宝，给自己压压惊：“田东，你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吃饭、看电影，又是一男一女，那这些就都是男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了。
结婚这事儿是挺重要的，不过结婚是结秦晋之好，结的是亲，不是仇。
田东这种反复无常的表现，难不成，田家是想跟翟家闹翻，成敌对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乔楠着重地多看了丘晨曦几眼，田东过来约翟华出去约会，还要带着一个丘晨曦，几个意思？想要左拥右抱，享尽其人之福，单约一个会，还把正宫、小三儿一块儿带上？
这么蠢的事儿，田东不会干的。
田东青着一张脸，暗暗拉开自己跟丘晨曦的距离：“前不久，我公司遇到一点麻烦，最近才解决。这么久没上门，真不好意思。至于丘小姐，她跟我大伯一家子挺熟悉的。特别是我大伯和大伯母，都快要把丘小姐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了。充其量，以后丘小姐可以喊我一声东子哥，遇到点麻烦，有机会，我能帮还是会帮一把的。”
长了耳朵的人，都从田东的话里读到了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田东的爸爸是田家的老二，这一点，翟家的人一直知道。
不清楚是不是受了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田家老二完全也可以走政治路线的。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田家老二不但选择了从商，还特意带着老婆、儿子跑到外国去。而田东在外国念书的时候，同样报考了与经济管理有关的专业。
田家老二从商，想当然，田家老大也就是田东嘴里的大伯父，从政。
田家老二去了外国那么多年，除了偶尔打个电话回老家问候一声之外，从没回过国来看看老家的亲人。
田家闹了什么样的龌龊，没人知道，顶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凭空猜测罢了。
可田东今天这话一出来，苗靓想得当然比乔楠和翟华两个年轻人多多了。
苗靓记得很清楚，翟耀辉告诉过她，田家老二看着文文气气的，其实，脑子非常好使，特别是在处理人情事故上，有一套自己独有的方法。如果说，田家老大在外是颇有威信的话，那么田家老二对于这些人来说，那就都是朋友。
对于田家兄弟俩不同的表现，每个人的看法也不一样。
有的人觉得，田家老大更稳重，有威信，适合走政治路线，田家老二这么会讨人喜欢，要是去做生意的话，那是准备做什么生气就成什么生意啊。
但翟耀辉觉得，他们这个圈子里，乐靠板着脸，就一定能混得好，混得上去吗？
不尽然。
假如田家重点培养老二的话，指不定田家在这个圈子里的好友从上到下，从大到小，遍布全国了。
当时，苗靓听到翟耀辉这个说法还笑话翟耀辉，是不是太夸张了，把田家老二想得太厉害了。但翟耀辉回答苗靓，他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田家老二就是有这个本事。
有时候，人脉关系比一张脸能够摆出来的表情重要了不知道几百倍。可以说，下面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田家老二收到的消息绝对会比一般人快不少。反之，田家老二想要做什么，他完全可以通过这些朋友，早早布置。
上到中央，下到地方镇、县之类的，但凡是田家老二要开展工作，那些所谓的地头龙都不会是田家老二的对手，给田家老二使不了绊子。
田家两个儿子，舍谁取谁，最后自然还是由田家老爷子决定。
等翟耀辉再收到消息时，田家老二一家子哪怕依旧做生意，也不愿意继续留在国内而是跑到国外去了。田家老二这么做，未必不是被亲爹的决定给伤着了。
田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前年还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救不回来。
田家老爷子这场要命的大病，应该是田家老二放下心中芥蒂，总算是愿意点头回到国内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些情况，翟耀辉从来没有瞒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苗靓。为此，一听田东这么说，苗靓不但相信了，还听懂了田东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田家老大结婚之后，生了个女儿。这个田家姑娘不但早结婚了，都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了。
那么田家老大这么喜欢丘晨曦，总不可能是因为缺女儿才真的把丘晨曦当成女儿看待的吧。联想田东这么久没出现，苗靓猜到田家老大这是看上丘晨曦这个姑娘，想以长辈的身份，让田东娶了丘晨曦。
好在，目前为止田东没有接受大伯父的安排，一点都不待见丘晨曦。
丘晨曦跟着田东一块儿上翟家的人，还特意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显然是知道了，她来之前，田东跟华华处过一段时间，东子喜欢的人是他们家华华。丘晨曦这才眼巴巴地赶过来，跟在东子的身边，想要让他们误会东子。
想通这些后，苗靓看着田东的眼神缓和了不少，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东子，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田家老大是什么样的考虑和想法，苗靓一点都不在意，翟家更不会放在心上。
田家老大和老二各自有了家庭之后，早分得干干净净。
当年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哪怕之后为了田老爷子放下以前的那点怨气回到国内，可凭着田家老二的精明，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田家老大。
田老爷子不是让田老二走商的路子吗？
田老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哪怕是回到首都，在繁华的首都买一幢大房子，没什么好犹豫的，看上之后，给足价钱，当天拎包入住。
田老二有自己的家，没住进因为田老爷子的关系才分配的田家大宅里，哪怕田老大对田老二这个弟弟打什么主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假如东子的反复单纯是受了田老大的影响，苗靓忍不住想，田老二夫妻俩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万一以后华华跟东子的事成了，冲华华工作性质，一年到头，华华见到田老大的次数，一只巴掌都数得过来。
相反，田老二夫妇俩将会是华华的公公、婆婆，华华不在家，就数田老二两口的话对东子的影响最大。要是田老二两口子的想法跟田老大的是一样的，那么不管东子对华华是不是有变心，是不是依旧诚心，苗靓表示，从此以后她都不会再把田东纳入自己女婿人选的名单之中。
田东听明白了苗靓话里的意思，笑了：“阿姨你放心，早先……我爷爷的病复发了，闹腾着非让我爸妈在他身边照顾他。早年的时候，我爸妈苦熬过，身体不是特别好。所以……现在他们好多了，这不，他们身边不需要人了，连忙让我来找华华，还跟我言明了，我老大不小，要抓紧时间，把个人的问题解决好了。”
有翟华这么一个姑娘在，不单翟华有些傲气、敏感，翟家人多少也有一点。
翟家人没有过多的去关注田东的近况，所以不知道，田东这几个月来，日子过得有多辛苦。
亲大伯父利用手上的职权，假公济私，找自己的麻烦，使得自己才从美国搬到国内首都的事业，举步维艰，事事遇阻，好几单大生意，差点就这么搞砸了。
说实话，也唯有他爸刚到美国，从零做起的那几年，被外人，外国人算计，才过得这么辛苦过。谁知道，这么可笑的是，二十几年后，让他重温他爸辛苦创业的恶梦的人，会是至亲的大伯父。
田老二和田东有多么生气和恼恨，可想而知。
早知道会这样，他们绝对不会为了田老爷子的病情回国，还把所有的一切也搬回国，白白由着田老大拿捏甚至是威胁。
田老大一直给侄子的公司制造麻烦，田老爷子也是真的病了，被田老大鼓窜着闹腾老二一家子，非要他们守在自己的病床边上，累得夫妻两人生生把旧疾都给带出来了。
于是，田东一边要忙着解决公司的问题，一边又要照顾被爷爷蹉跎到生病的爸妈。
田东是凭着什么样的信念，熬过这几个月的时间，只怕只有田东自己知道了。
“你爸妈病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苗靓大惊失色，翟家刚搬到首都的时候，田老二一家三口都上门来拜访过。要是早知道田老二夫妻俩身体出了问题，哪怕华华跟东子的事情不成，她也该代表翟家去看看田老二夫妻俩。
田东苦笑了一下：“我爸妈累着一段时间，这事儿，没有外传。”被他大伯父捂得严严实实的，而且这个真相，他也是最近在翟升的帮助之下，才知道的。
在接到翟升的电话之后，田东恍然知道，他大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儿”。
自己的公司遇到困难，还是由大伯父以政府机会单位压下来的，田东倒也没有打过靠翟家疏通的念头。作为一个男人，他要开公司，怎么也不可能把公司生意的成功以及公司的发展，全都押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身上。
只不过，当田老二夫妻俩生病了，自己要顾两头辛苦不已的时候，翟家没有表示就算了，连翟华都没有出面给他一句鼓励的话。他的心不是石头，面对这样的情况，田东很受打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追了翟华一年，翟华是不是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心，喜欢过自己。
好在……
一切都过去了！
田东语焉不详，可翟华和乔楠还是听出了那么一点异样。
当众被打脸的丘晨曦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正常：“东子，原来叔叔、阿姨身体不舒服的事儿，你还没告诉翟华姐啊？翟华姐，要不这样吧。东子最近公司挺忙的，你要去看叔叔阿姨的话，我带你去。反正那里，我挺熟的，叔叔阿姨对我更不错。”
田东是继翟升之后，丘晨曦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
翟华皮肤黑，田东白，可他长得高高大大，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没有人会因为田东白净的皮肤以及漂亮的五官就错把田东认错成女孩子。
面对这么一个颜值高又有钱的男孩子，丘晨曦想不动心都不行，要知道，对于很多女人来说，颜值足矣代表一切，更别提，田东口袋里还有票子，丘晨曦越发没什么好挑的。
丘晨曦之所以这么快接受田东作为自己的结婚对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听说，田东跟翟华正在谈朋友。
当年，翟升伤害她，毁了跟她的婚约，抛弃她，让她成了整个平城最大的笑话，迫害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平城，背井离乡到魔都，在外公外婆的手里讨生活。
哪怕现在，自己已经站到阳光底下，可在此之前的几年里，怎么熬得有多辛苦和痛苦，丘晨曦从来没有忘记过。
假如她能把田东从翟华的手里抢过来，是不是能够让翟华伤心欲绝，报复了翟升之后，还打了翟家所有人的脸呢？
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丘晨曦更没有拒绝田东的理由了。
大家都是老交情了，丘晨曦在向自己示威，翟华能不知道？
翟华拍着桌子笑了，要是这个时候，她在丘晨曦的面前认怂，她立马把自己的那一身军装给脱了：“熟，有多熟，有我跟阿姨那么熟吗？”说着，翟华把一直带在肚子上的一块翡翠玉佩从衣服里拉了出来：“这是当初阿姨非要送我的，还说什么玉养人，我不带，阿姨都不高兴呢。其实吧，阿姨最开始想送我的，那是一个镯子。不过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别说是镯子，我连链子都不爱带。真带个镯子，不出一天，就被我给砸了。没办法，阿姨才给你换了这么一个吊坠儿。平时放在衣服里面，也看不出来，不影响什么。”
翟华说的这次话，可不是吹牛，而是实实在在的。
田老二一家不缺钱，手上的好东西也不少，而且田阿姨跟林老的习惯差不多，特别喜欢送翡翠之类的东西。
初见那一只水头足，碧绿通透的镯子，翟华再是门外汉也知道这东西可不便宜，凭她自己的工资，指不定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买得到一只。
自己粗手粗脚，向来不喜欢带首饰，特别是这种名贵的易碎品，别说是带了，田阿姨一拿出来，翟华吓得往后退了三步，深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镯子还没上她的腕子呢，就碎了。
当时翟华窘迫的样子，把田阿姨逗得不行。
田家的人也知道，翟华不是那种一般的小姑娘，真跟他们家东子在一起，绝对不会是冲着他们田家的条件来的。
送礼，当然要送人喜欢的，想着翟华的工作，田阿姨收回了镯子，拿出了一块吊坠送给翟华，好说歹说，可算是让翟华收下了。
田家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至于钱多到把贵重的礼物随便送人。
这一送一收之间都代表了翟家和田家的态度。
看到丘晨曦非要在自己的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翟华“好心”地成全丘晨曦：“对了，你跟阿姨这么熟，阿姨有没有也送你一点东西做个纪念？”
丘晨曦的眼光高，见过好东西，只是粗粗地打量了一眼，就知道，这么小小的一块，估计没有十几万是买不下来的。
这个价格，别说是对一般老百姓来说了，丘晨曦长这么大，不光没有拥有过价值这么高的好东西，她手上甚至都没有放过十几万的钱的经历。
田阿姨送翟华这么好的东西，换而言之，田阿姨对翟华挺满意的？
丘晨曦吸了一口气，笑着回答翟华的话：“我没收过田阿姨送我的东西，不过我有送田阿姨东西。虽说没法儿跟你比，但我一点都不介意。来日方长，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送田阿姨东西，看田阿姨接受我的心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我高兴的了。”
翟华不过是得了一块吊坠，有什么好得意的，田家真正更好更值钱的东西都还在呢。
她不会为了翟华带着的那点小小十几万，就发脾气，放弃田家这个“银行”。
抱了抱三个孩子，乔楠看向翟华：“翟华姐，之前咱不知道田叔叔和阿姨生病了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我看，你跟田东看什么电影吃什么饭啊，直接去田家看叔叔、阿姨不是更好吗？我相信，叔叔阿姨见了你，一定会高兴的。这人心情好了，我想病都会好得快一点。有你跟田东陪着叔叔阿姨吃饭，我想他们今天晚上，指不定还能多吃半碗饭。”
都被丘晨曦找上门来耀武扬威了，这个时候让步，以后岂不是要被丘晨曦笑话一辈子。翟家什么没有，最多的是骨气，怎么也不能让丘晨曦这个后来者猖狂。
对于乔楠来说，误会解释清楚，一切好说。
更何况，这会儿乔楠隐隐感觉到自家和田老二一家似乎是被人算计了。田老二一家好久没有声音，他们生气，说不准，田老二一家对翟家最近的表现，还有看法呢。
哪怕这会儿还没有弄清楚所有的情况，在乔楠看来，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主动去了解所有的因果，把翟家跟田家的关系维持住了。
“翟华姐，你说怎么样？”翟华姐应该明白她的意思吧，别让丘晨曦这些人见不得光的手段成功了，那输得也太窝囊了。一句话，不能便宜了丘晨曦。
翟华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看似懒懒散散的样子，可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这些都是她要进攻之前所做的可以迷惑敌人的准备而已：“行啊，我觉得楠楠这个提议挺好的。妈，我跟东子去田家了，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对了阿姨，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炖的是鸽子汤吧，给我弄一壶，我带到田家去。”
翟华是弄不清楚，什么样的病应该喝什么样的汤，不过鸽汤补，带到田家去，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哎，好。”阿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显然丘晨曦对田东那是一厢情愿，人家田东不同意，喜欢的依旧是他们家的华华。
知道田东不是负心汉，阿姨看田东的目光跟苗靓差不多，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节奏。
翟华有交待，阿姨二话不说，跑到厨房里拿出保温瓶，把鸽子汤灌进去，满满一壶，实心十足，端出来后，亲自交到了翟华的手里：“华华啊，记得，这个得你自己拿。”这样，才能显得出诚意来，好讨人喜欢。
翟华老实地点头：“阿姨你放心，我会拿好的。”不交给东子，更不能给丘晨曦拿啊。
大家好歹是从小认识的，今天丘晨曦肯这么离开，翟华敢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给丘晨曦当凳子坐。
“行，东子，记得把华华送回来。”苗靓当然不可能阻止，要不是儿媳早自己一句说了，不然，她也会提议让华华主动去田家看田老二夫妻俩的。
让翟华去田家，这对田东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在翟升的帮助之下，田东才知道自家跟翟家闹出了不小的误会，田东太清楚翟华的脾气了，所以今天一有空，连忙跑到翟家来找翟华。
没想到的是，他来找翟华的事儿，不知道怎么被大伯父给知道了，然后大伯父又通知了丘晨曦。
在翟家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田东一时不防，被丘晨曦靠近没躲开。
那一刻，看到来开门的阿姨脸都黑了，饶是不愿意对女人动手的田东，差点没忍住揍丘晨曦。
田东想好了，今天一整天自己要怎么哄翟华，并且向翟华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幸运的是，他想了一肚子的话一句没有用上不说，翟华第一次表示愿意主动去田家看他爸妈，这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田东不敢相信。
拎着汤盒，翟华走到田东的旁边，睨了田东一眼：“怎么，不想我去你家？真这么不乐意，我那算了？”
“乐意，我们赶紧回去。乔楠说得对，我爸妈要见到你，一定会高兴得多吃半碗饭，走走走。”田东怎么可能拒绝，高兴还来不及，拉着翟华的手马上往外走。
他刚才哪儿是不乐意啊，分明是他高兴傻了。
乔楠和苗靓说得太快，翟华答应得又及时，如果说田东是高兴傻了的话，那么丘晨曦差不多就是气疯了的状态。
才从田老大的手里得到田东要去翟家的消息，丘晨曦知道，是田老大的安排棋差一招，田东竟然还有耐心去追翟家的男人婆，没对翟华死心。
大家都是一块儿长大的，丘晨曦知道翟华的性子傲着呢。她本以为，她跟田东一起出现在翟家，会让翟家的人误以为她和田东一块儿来是为了向他们耀武扬威。翟华脾气一上来，指不定田东连开口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就先一顿喷田东，并且把田东赶出翟家去。
这么一来，她不相信田东还能厚着脸皮，依旧不肯放弃翟华这个男人婆，谁不要面子，尤其是男人。
没了翟华挡在自己的前面，至于其他女人，丘晨曦一点都不放在眼里，毕竟田老大更属意她这个侄媳妇儿。得到了田家长辈的认可，其他姑娘都是浮云。
为此，丘晨曦还特意耍了个心眼，在阿姨开门的一瞬间，趁着田东不备，故意站在田东的旁边，两人的胳膊亲昵地都挨在了一起，看着男女朋友的样十足。
有了阿姨的传话，翟华发火那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丘晨曦甚至想到，最好的结果就是，翟华一听阿姨说，她跟田东站得特别近，当下连门都不让她和田东进了。
可惜，丘晨曦算计的是好，但最后没有一样是实现的，反过来还被翟华对奚落了一番。
眼瞅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一男一女，身高相当，从背影看还颇为登对的两人，丘晨曦不甘心地追了上去。
她还真不信，几年前，她输给了乔楠，现在，她又要输给没什么女人味儿的翟华，除非田东眼睛瞎了，或者他本就是个弯的，娶了像翟华这种像男人的女人，刚好还可以生孩子。
再次受挫的丘晨曦心理阴暗极了，一个劲儿地往田东往歪里想，认为田东对翟华的执着，那是出于一种不可告人的原因。
“呼……”丘晨曦追着田东和翟华跑了，乔楠一点都不奇怪。以前，丘晨曦追翟升追得有多紧，乔楠记忆犹新。为此，丘晨曦在还不知道她就是翟大哥女朋友的前提之下，为了引“蛇”出洞，还错有错着地找她算账，骂她狐狸精。
好在几年过去了，今天大家谁也没有给丘晨曦面子，丘晨曦却能从头到尾保持笑容，没说些让大家脸上都无光的话来，刺激人：“妈，我看丘晨曦现在长进了啊。”
搂过一个孙子，苗靓在孙子的脸上亲了一口：“这两年，她一直跟着施老爷子混，那个老爷子为人再混账，本事还是有一点的，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出色的一个儿子。不过，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明白，那个老爷子到底在打算些什么了。”
施老爷子挺看得施鹏的，所以他不会放弃施鹏这个儿子。
可是施老爷子又大有要把丘晨曦捧起来的意思，田老二一家才回国内，发展势头很好。丘晨曦要成功了，那么施家还真是多了一只“金”龟婿，这金纯啊，24K的！
听了婆婆的话，乔楠眉梢动了动，没再说什么，低下身子，摸了摸三宝的小肚子：“三宝的小肚子有点瘪瘪的，饿不饿？”
这句话，三宝完全听懂了，非常老实地把头点成啄米状：“饿，吃，吃香香。”
三宝一发话，大宝和二宝积极响应妹妹的话，阿姨连忙把煮好的甜品端了出来。
最近大宝脾气“见长”，人还没长大呢，可是自信心极大，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宝不太乐意别人喂自己吃饭，总是跃跃欲试，想把小勺子拿在自己的手里，再把吃的一勺一勺地挖进自己的小嘴巴里。
问题是大宝还太小，小胳膊哪有什么力气，光拿勺子都哆哆嗦嗦，勺子里的食物往往都是洒了一大半儿甚至全洒了，根本就没多少是进大宝嘴巴和肚子的。
这种时候，也唯乔楠这位亲妈才能把勺子从大宝的手里抢过来，也唯有乔楠的喂食，大宝才不犟脾气。
于是，一到吃的时候，怀里的三宝自动换人，交给婆婆带，自己则把要撒欢的大宝“强掳”了过来。
乔楠在大宝欢喜不已的苹果脸上，啃了一口：“大宝乖乖的，等一下，妈妈给你喂好不好。等你再长大一点，至少也得三岁吧，妈妈就让你自己吃，好不好？”
大宝一脸为难地拧着自己的小眉毛，显然是不满意自己的自食其力被阻止了。三秒钟，大宝一脸没办法地看着乔楠，大有看在你是我妈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先纵着你呢。
大宝这个样子，让乔楠和苗靓笑得不行。
苗靓点了点大宝的小鼻子，看你是我大孙子的份儿上，我不拆穿你，贼精贼精，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小坏蛋一个，还这么小呢，就已经会想办法欺负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了。
仨宝都亲妈，也粘妈，能够被妈妈喂着吃饭，仨宝可高兴了。
以前，乔楠向来本着公平，绝不偏袒的想法，三个孩子都是轮着喂的，免得偏重哪一个孩子，让另外两个孩子伤心、难过。乔楠说了，哪怕三个孩子现在看着还小，可他们也懂事，有感觉的。
好在三个孩子的感情很好，乔楠又非常照顾三个孩子的心情，直到现在，仨宝一直都过得高高兴兴，不怎么爱闹小别扭。
难得比如说，二宝生病了，大宝闹脾气了，三宝哭了，妈妈对他们其中一个，照顾多一点，另外两个也不至于娇气地马上做出抢妈妈，哇哇大哭的事情来。
这不，大宝爱自己吃饭，往往吃的没了，肚子里偏还没进什么货。
作为唯一一个能从大宝手里抢勺子的人，乔楠只能多顾大宝一点，假如大宝吃得快，乔楠还是有机会喂喂二宝和三宝的。
乔楠第一次当妈，没想到大宝这么小，还机灵到会耍这种小手段。
已经当奶奶的苗靓却知道，有些事儿，孩子不可能是处心积虑这么做的，而是下意识的行为。
大孙子这么聪明伶俐，平时对二宝和三宝又很照顾，完全能担得起当哥哥的架子，苗靓哪有不宠大宝的道理。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真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反正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苗靓也不愿意对仨宝矫正过度，草木皆兵的。她始终坚信，自家的孩子都是最棒的。
乔楠和苗靓两人，专心带孩子，翟华在田家倒是也吃了一顿非常叫人愉快的晚饭。
“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之前我回部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消息又太过闭塞，直到今天才来看你们。”翟华坐在田阿姨的身边，还把倒好的热茶端到田阿姨的面前。
整一顿饭，田阿姨对翟华表现得非常热情，不但一直给翟华夹菜，饭桌上有好几道菜都是翟华最爱吃的。
能把翟华的喜好知道得这么清楚，田家的人对翟华的用心显而易见。
至于自己非要跟过来的丘晨曦，显得打脸多了，几次她想跟田阿姨聊几句的时候，一定会被田阿姨给打断。
田阿姨不理丘晨曦没什么，让丘晨曦生气的是，几乎田阿姨才打断了她的话，之后田阿姨一定会微微撇过脸去，问问翟华的意见和想法，聊得十分起劲儿。
面对老婆这种做法，田老二一点都不拦着，看得出来，田老二的立场跟他老婆一样，相较于丘晨曦，他看上的儿媳是翟华。
感受到翟华话中的诚意，田阿姨高兴极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事儿，实在是没法儿怪你，我们这儿，也有做得不到位的。东子这孩子不错，你跟东子好好的，我跟东子他爸就什么都好。对了丘小姐，改明个儿东子和华华结婚了，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丘晨曦脸青了青，一直被排斥，受尽白眼也算了，这话越来越过分了：“我在想，田大伯父会不会答应。”田家，不是田老大说了算吗？田东能想娶谁就娶谁，唬谁呢。
丘晨曦的所有底气，都来自于田老大。
至于田东是不是喜欢自己，丘晨曦有那个自信，现在不喜欢，等他们结婚了，田东迟早会喜欢上她。她从来相信自己足够优秀到让每一个男人为她动心。
那个背叛她娶了乔楠的翟升，丘晨曦认为，翟升只不过是一个例外而已。
更何况，她妈嫁给她爸，也不是为了情情爱爱，而是为了两家利益。她从政，田东有钱，他们俩成了夫妻，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认准了这个目标，丘晨曦只想朝着这个方向一直狂奔。
“他答不答应，并不重要。”田老二冷笑，现在的小辈真猖狂，这样拙劣的手段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今年，要娶儿媳的是我，我大哥的女儿嫁人了。”谁家的孩子谁操心，只要他们不同意，他大哥说让东子娶谁，东子就一定会跟这个女人结婚扯证生孩子？
放屁！
别说是生孩子，他敢保证，连结婚扯证，大哥都搞不定。
“丘小姐是吧，你跟我大哥家的关系这么好，你应该多去去田家老宅，不是来我们家这新屋。东子跟你也不是很熟，他已经有华华这么好的女朋友，两人在一起一年多了，要不了多久，你也该收到两人的喜贴。以后，我们家你少来，你也别再单独去找东子。万一让人误会就不太好了。东子是男人，又有了华华这么好的对象，一时误会，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田老二嘴上的功夫，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小辈，说出来的话，句句字字都像是一把刀，刀刀霍霍朝着丘晨曦飞过去：“可你不一样，你是大姑娘，又还是单身。假如被误会的人是你，一旦耽误你找对象，这多不好意思。我们家东子可没法儿负责。”
田老二在说“大姑娘”的时候，故意咬了咬字，以讽刺田老二。
在美国混了二十几年，田老二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
凭着丘晨曦眼下的风情，她要能真是个“大姑娘”，哪怕他再不喜欢丘晨曦，指不定他都愿意试着顺顺他哥的心意，让东子跟丘晨曦处处看。
东子在美国长大，都没有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倒是从小在国内长大的兵晨曦，放浪形骸，不知道有过多少个男人了，田老二实在是没办法接受。
别人家怎么挑儿媳的，他不知道，他也不关心，不过，想当他的儿媳，不好意思，他的确是从美国回来的，但他的思想一直都是顽固的老古董派。
他没有别的太多的要求，就是希望儿子可以娶一个干干净净，懂得洁身自好的女人。
田老二的态度很强硬，说出来的话，那是非常不客气，都快把丘晨曦的脸给打肿了。
丘晨曦气得手握成拳头，指尖都捏白了。
她听明白，田老二这是嫌弃她“不干净”了。
呸，老东西。
亏得还是从美国回来的，思想怎么会还那么保过。挑她的时候，也不想想，田东从小在美国长大，在美国的二十几年，只怕田东交过的女朋友，睡过的女人，她两只手加两只脚都未必数得过来。
向来不爱吃亏的丘晨曦宁可不要脸，反正被田老二说成这样，她也没什么脸了，她没脸，田家的人也别想有脸：“田叔叔，你这话，太好笑了。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男欢女爱一点都不稀奇。说话，别那么难听，在鄙视别人之前，还是先反省一下自己的情况比较好。东子是在美国长大的吧，估计玩儿得比我们这些国内长大的孩子开得多了。翟华姐，你对这个情况怎么看？”
她是会“玩”的人，田东以前的那些过去，她当然可以接受。
换个人，尤其是翟家的翟华，面对这样的田东，翟华能要？
翟华双手环胸，看着丘晨曦是怎么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的：“这一点，丘晨曦还真说对了。我不喜欢那种乱来的人，男人女人都一样，脏，容易得病啊。”
“东子，你听到了吧。”丘晨曦笑了，翟华果然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翟华，她不要田东，田东也休想娶得到翟华。没了翟华，田东应该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姑娘了。
田东宠溺地看着翟华：“听到了。”
丘晨曦自信地看着田东：“你都听到了，是不是也该表表达。”翟华明确言明，她不可能跟田东在一起，除非田东真那么贱，喜欢热脸贴翟华的冷屁股。不然的话，作为一个男人，他被翟华当着家人和她的面给拒绝了，田东应该会大发雷霆，跟翟华彻底闹翻吧？
“表！”田东点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的红色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正是一枚极为耀目的钻石戒子：“我知道，你不喜欢首饰，金银也没有什么偏好。你没有特别想要的，那我就买现在最流行的。今天不在我的打算之内，不过机会来得刚刚好。华华，嫁给我吧。你说过，你想在二十八岁结束之前，结婚，不想早，也不愿意晚。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
一过完年，华华都超二十八岁了。
翟华眸光闪了闪，眼眶微红：“这话，我几岁的时候说过？”
因为自己说过，所以听着耳熟。
“5岁。”也是从五岁那一年起，他一直记得，自己要等到二十八岁了，才可以向翟华求婚。
翟华感动地吸了吸鼻子，原来，东子不是想跟她玩儿一玩儿，或者是吊她胃口什么，而是她儿时的一句无忌童言，才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害得自己胡思乱想。
从头到尾，合着直到今天才有人向自己求婚，都是自己小时候作的。
才五岁的孩子，知道个屁的结婚。
她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东子这个蠢货记了二十三年，还真熬着在她结束二十八岁之前，才对她表态。
一瞬间欢喜、甜蜜、苦涩、懊恼这一系列的情绪将翟华紧紧包围，弄得翟华又哭又笑，她特别想揍田东，可她最想揍的却是五岁时候的自己：丫的，让你装早熟，让你嘴贱。
翟华甚至完全不记得，五岁那会儿，自己为什么要对田东说，自己非得等到二十八岁不可才结婚，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必须刚刚好二十八岁。
“华华，嫁不嫁？”翟华不知道五岁的自己怎么脑抽了一下说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田东心里却是明白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田东不打算告诉翟华，等他们俩结婚，躺在一张床上，或许什么时候他心情好了，就把当年五岁时翟华犯的小蠢告诉她了。
“田东，你是认真的？”丘晨曦开始磨牙。
在她动足脑筋，想着怎么斗赢翟华，把田东抢过来，不但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嫁个“金”龟婿，二来，她刚好可以报复几年前，翟升抛弃她选择乔楠的仇。一箭双雕，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能同时报复翟家一家人呢。
还没等丘晨曦想到办法，田东那一边都已经拿出一颗大大的结婚戒指向翟华求婚了。毫无疑问，这枚戒指，田东绝对不可能是最近准备的，说不准，田东早就想娶翟华，而这枚戒指也跟在田东的身边很久很久。
一个男人想娶一个女人，连求婚戒指都随身携带，准备了很多年，在这样一场仗里，丘晨曦毫无胜算可言，而且还一败涂地，输得太难看了。
纵使真让丘晨曦想到办法，说不准那个时候，田东和翟华连孩子都有了。
丘晨曦的脸色铁青无比，看样子，仿佛随时都会爆发，跟田东打一架的样子。
自打丘晨曦出现缠着自己起的那一刻，田东一直没有理过丘晨曦，可在这一刻，田东想要明明白白地把情况告诉丘晨曦，他们俩没可能：“你知道这枚戒指，我是什么时候买的吗？”
“什么时候？”坐田东旁边的翟华比丘晨曦更好奇，眼睛晶亮地看着田东。
翟华是平城大院儿出了名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别说是谈婚论嫁的对象了，翟华连个男朋友都交不到。
好多人还恶劣地开玩笑，猜这辈子，翟华到底还有没有机会等到一个随便什么男人，向她求婚的机会。
时间久了，连翟华本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今天，突然有人告诉翟华，你不但不是没有要的老姑娘，还有那么一个十分优秀、出色的男孩子，早就琢磨着要怎么把你娶回家，还早早买好了求婚戒指，惦记自己好多年。
老铁树开花啊！
“十八岁那一样，我爸给了我一笔钱，交给我自由支持，随便我发展什么，全当积累经验。我拿去炒股，运气不错，赚了。我把自己赚的第一笔钱，全花了买了这一枚戒指。”
钻石这东西，是后来兴起的。
田东买的时候，还是九零年。
炒的人少，喜欢的人少，这价格肯定还没那么贵。
饶是如此，田东还把自己第一次赚来的钱全花了只买一枚戒指，不难想象，田东当时应该是包了那家店里最贵、最好、最大的那一枚钻石戒指。
“你放身边，十年了？就天天这么带在身上啊。”十年，十年！！
一想到这个数字，翟华控制不住自己向上翘起的嘴角，哈哈哈，谁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没有人要的男人婆。有个男人，从五岁的时候起，开始打她的主意，才成年，已经买好了送给她的求婚戒指。就因为她小时候的一句无心童年，这个男人愣是傻缺地真等到她二十八岁了，才求婚。
她没人爱？
靠，谁家的对象，比得过她的！！！
还有谁？
还有谁！
得意不已的翟华此时就差从屁股后面长出一条尾巴，然后翘到天上去了。
这个秘密，不单翟华没想到，连田氏夫妻都大吃一惊，他们还真不知道，合着儿子打从一开始看上的姑娘一直都是翟华。
田阿姨心酸得像是泡在了陈年老酸里一样，一身的酸气。
这个熊孩子，心里早有人了，怎么不跟她说呢，亏得她以为，儿子在美国的时候，被那些人带坏了，变“弯”了。
最蠢的是，明明五岁就……硬生生拖成了二十八岁，急得她上火烧心好几年，蠢孩子！
自己唯一的独子，五岁起，心就是人家小姑娘的了，当妈的这一颗心，都碎成一千零一片，变成粉尘吹散了都拼不起来了。
田老二冷眼甩了儿子一下，跟他老婆一样，同样在田东的身上戳了一个“蠢”章。
谁会把孩子五岁时候的话当真，一记就是记了二十三年，早早买好的求婚戒指，放在身边十年才拿出来派用场。
田老二凉凉地看了一眼那个放戒指的盒子，反绒的，上面的毛没脱光吧？
看到翟华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丘晨曦不但觉得辣眼睛，最重要的是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早就已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了。她豁的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了。”以后，她绝对不会再踏足田家的大门。
那个田老大，没本事管住弟弟一家子，让田老二听他的话，在她的面前瞎吹什么牛，害得她这么丢人。
“丘小姐慢走。我们家还有客人，又有喜事，所以有点忙，不送了。”酸溜溜的田阿姨一看到丘晨曦，原地满血复活，儿子依旧是她的儿子，可丘晨曦这么一来，可算是绝了希望了。
“呵。”丘晨曦冷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出了田家的大门口。
一出门口，已经黑沉的夜色让丘晨曦恍了恍神，整个人怔怔的，傻住似的。
不知怎么的，丘晨曦的耳边响起了施晴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女人的坚持取决于男人的态度。
第一次的时候，她在翟升的身上狠狠摔了一跤，第二次，她又在田东的身上再摔一跤，摔得头破血流，骨头都断了。
几年前，丘晨曦还小，不服气施晴说的这句话，总不肯认输。
如今，丘晨曦长大了，想法也成熟了，哪怕她依旧不服气，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儿比翟华那个男人婆差了。
可是田东那枚一买就是十年整放在自己身边的戒指，让丘晨曦不得不退避，她都没力气继续跟翟华争下去了。
天底下的女人，哪一个不希望自己所嫁的男人，珍惜自己，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但凡田东对翟华的态度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动摇，丘晨曦都能厚着脸皮，不顾一切地从这个缺口入手，总有一天，她会把田东撬过来。
现在……
丘晨曦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
丘晨曦离开之后，翟华跟田家的人聊得有多好，丘晨曦不知道，等翟家的人知道的时候，乔楠就看到一向不爱戴首饰的翟华手指上套着一枚亮晃晃的钻石戒指：“鸽子蛋？”
虽说还没大到那个级别，可比一般的，是大多：“你戴这根手指，田东今天向你求婚了？！”
苗靓惊得跳了起来：“是不是真的，楠楠说的是不是真的？不是说，你们都还不是男女朋友吗？东子跟你求婚了，意思是，你们俩要结婚了？日子挑好了没？”
幸福来得太快，她都不敢相信了。
华华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先有未婚夫的节奏吗？
本来就高兴地恨不得高歌几曲以抒发心中的情绪，被乔楠和亲妈问到了痒处，翟华得意地手插腰，成茶壶状：“田东那小子，从五岁起就想跟我结婚了。这戒指，他买了之后放在身边整整十年，熬到今天憋不住了向我求婚。我看他那么可怜，所以难得好心一把，答应了。妈，明天叔叔阿姨会来我们家吃饭，你准备一下，讨论好我跟田东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姐不但是有男人的人，姐还是被暗恋的那一个！
乔楠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么一个大八卦，显然翟华和田东之间，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求婚戒指戴在身边十年，田东对翟华的心意足矣叫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为之感动，这算不算是直接以柏拉图精神跨过了两人的七年之痒？
“恭喜啊。”抱起三宝坐在自己的腿上，乔楠抓着三宝的手逗三宝说：“三宝啊，姑姑给你找了一个姑父回来，下次见到姑父，记得一定要问姑父要一个大红包啊。”曾经，田东早想给三个孩子红包，但除了三个孩子满月、百天之外，田东要塞给三个孩子的东西，但凡值钱一点，乔楠向来不收的。
可是，田东要是真跟翟华结婚了，那这红包必须给，这给不给在乎田东对翟华娘家人的在意程度。
“姑、姑父？”三宝绕着舌头，说到最后一个“父”字的时候，喷了乔楠一脸的口水。乔楠在自己的脸上撸了一把：“三宝啊，有你在，我们家屋里都能下雨。”这一脸的口水，算是孝敬她的吗？
“对，姑父，等你姑父跟姑姑结婚了，姑姑会给你生弟弟、妹妹玩儿。”陪玩儿！
瞬间，三宝的眼睛晶亮无比。
三宝隐隐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很快会有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出现，喊自己姐姐，三宝怎么会不高兴。哪怕她不是非常懂这一点，却也非常欢迎比自己小的孩子来到这个家。
“对，三宝要有弟弟妹妹了。”苗靓脸上乐开了花，女儿要嫁人了，外孙还会远吗：“等老爷子和你爸回来了，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哈哈，我们家的姑娘，总算要嫁出去了！”
喜大普奔有没有！
起初还挺高兴的翟华，听到亲妈那一副自己嫁不出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田东愿意当接盘侠，翟华的笑脸差点拉下来，好在绷住了：“哼，我不跟你们计较。你们是不知道，丘晨曦最后还真跟着我们去了田家。最后她还非常幸运地见证了田东对我的一往情深以及是怎么向我求婚的。”
她不管，反正是田东暗恋她二十几年，打了十年的心思想要娶她的。
她不是没有魅力的女人，她是魅力大大的女人！
单田东对自己的心意这一件事情，足够翟华骄傲一辈子。
这一天晚上，乔楠接到了翟升的电话，她这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老公到底出了多大的力。
除了一开始，翟升看田东不顺眼之外，今年田东很久没出现，可以说，整个翟家也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翟升最看好田东，觉得田东不至于是那种爱逗人玩儿的人。
田老大是个有野心的，但是翟家给人公正、刻板的印象太深刻了，田老大觉得，假如让自己唯一的侄子娶了翟家的姑娘，指不定翟家不但不会帮他们田家的忙，田家真要犯了什么错，翟家第一个大义灭亲。
像这样的亲家，田老大实在是不敢要。
相反，施家人的品性跟翟家的完全相反，很合田老大的心意。
所以说，田老大是在知道田老二一家更偏向翟华的前提之下，暗暗跟施老爷子联系上，想给田东和丘晨曦牵线搭桥。
之后的事情，乔楠听说了。
田老大对亲弟弟的事业做了手脚，让侄子忙得晕头转向，又鼓动年老昏庸的田老爷子生病的时候，指名让老二两口子照顾他，生生把老二两口子折腾病为止。
这事儿被田老大捂得很紧，以至于田东没有时间找翟华，偏偏不知情的翟华光生田东的气，田东偶尔真的烦到一定程度，还心冷这么久了，翟华也没有一次主动关心过自己。
田老大想给田东和翟华之间制造这样的误会，两人都是年轻气盛，谁也不肯让谁的年纪。两人一旦堵上气，没有人主动低头让步认错，之前再好的感情，也得散。
假如这个时候，丘晨曦出现，又以温柔大方的形象待在田东的身边关心田东、支持田东，要不了多久，田东不移情别恋，跟丘晨曦交往，田老大表示，他倒过来叫田东大伯父都行。
别问田老大为什么这么肯定，不为别的，这个办法，他早用过了，他第一次亲测这个办法的实用性的对象，不是别人，还就是他的那个独生女。
田甜是被宠着长大的，大学的时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两人的感情非常好，都约定好了，大学毕业之后就结婚。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这一对当时是在大学里的典范情侣。
田老大不满意这个大学生啊，除了文凭有看头，家世一点都不出彩，更何况，他心目中已经有一个合适的女婿人选了。
可惜对方长得人头猪耳，田甜看不上，反而越发坚定要跟男朋友在一起的心。
之后，田老大就是用了这个办法，拆开了田甜和她男朋友，又顺利地让田甜嫁给了他看上的那个女婿。
田老大不知道的是，他颇为得意的这一桩婚事，其实也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田甜也不是傻子，起初年轻的时候，脾气大，可能还会被一时蒙在鼓里，时间久了，总能悟过来的。
当田老大再次把这个办法用在田东的身上时，田甜就完全明白过来了。
可以说，没有翟升的电话，没有田甜的提醒，说不准，田老大的这个阴谋指不定还真能第二次成功。
乔楠跟翟升沟通的时候，田东也打了一个电话给田甜，感谢田甜的帮助：“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差一点……”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爸曾经遭受过的一切，现在又轮到自己了。
似乎二十几年过去了，爷爷跟大伯父的脾气和秉性一点都没有改变，依旧比他们这些商人还自私得可怕，心里永远都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所谓的亲情更是他们努力往上爬的工具而已。
田东也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那么喜欢田老大，而不喜欢他父亲田老二。
不为别的，田老大的为人处事，可以说是尽得老爷子的真传，田老大分明就是第二个田老爷子，谁能不喜欢自己？
“没什么。”电话里，田甜的声音有一点冷，似乎又有那么一点高兴，她不是为了田东避开她爸的算计而感到高兴，她是一想到她爸的打算落了空，要倒霉了，所以才特别高兴：“我的想法，你应该懂的，记住，千万别让他有好日子过。只要他的日子不好过了，就当你是真的在谢谢我。”
田甜恨啊，这辈子，她最恨的人就是她的亲爸。
冲着这一层关系，田甜再恨亲爸，都没法儿对她爸具体做些什么，报复她爸。
但是什么都不做，看着她爸每天日子都过得高高兴兴还称心如意，卖了别人的身，全了自己的人生，田甜整夜整夜被这种不甘的痛苦包围和折磨。
凭什么！
好在，她爸让二叔一家子从美国回来了。
她不能做的事情，二叔一家子可以帮她做，她只要坐在一边看着她爸怎么倒霉就够了：“我听爷爷提起过，二叔跟你的脾气可不小，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不然的话，二十几年前，二叔也不会带着二婶和你，毅然决定离开故土，去美国发展。这次你们差点吃了那么大的亏，心里应该有盘算吧？”
“有。”田东一点都没有让田甜失望：“这一次，大伯父做得太过分了。”
他知道，大伯父不满意他跟华华在一起，想让他跟华华分手。
刚开始，他还以为公司遇到那么多的麻烦，其实是别人甚至是自己的对手故意给自己添乱，大伯父顶多是没有插手帮忙，作为旁观者看着，等他撑不下去了，示弱向大伯父讨饶了，大伯父再会帮自己。
可田东哪里想得到，让自己的公司损失那么惨重的真正罪魁祸首正是这位大伯父。
想着公司的机密资料泄露，使得一笔大生意被人抢走，田东气得握着电话的手特别使力，捏得电话外壳都有裂痕了。
他公司所有的损失，最后全跑进大伯父的口袋里，使得大伯父像只蚊子似的吸饱血之后，肚腹鼓鼓，田东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只“大蚊子”。
换作以前，田东可能还会劝田甜几句，让田甜不要太跟亲爸做对，好歹大伯父只要田甜一个女儿，田甜也只有一个爸爸。
可到了这会儿，田东不但不想劝，还希望田甜可以一直这么恨他大伯父。
有田甜在，田东知道，以后他大伯父对他们一家子要是再有什么动作的话，只要田甜知道，她一定会放消息给自己。现在他们俩的目标是一致的，都防着同一个人，希望这个人没有好日子过。
“他做得过分，你就做得比他更过分呗。”田甜笑了，笑得带着一股腥味儿，田东看不见，不过透过电话，听出来一点了：“你最近公司闹腾得厉害，钱全跑进他口袋里了。记住，男人手里有钱就变坏，这个时候想揪他的小辫子，容易多了。”
好比她家的那一位，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
想着那个死胖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田甜的脸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田东意外了一下：“我公司里的钱，才到他的口袋里，他真有这么沉不住气，有了钱敢直接乱花，不怕引起我们一家的怀疑吗？”
田甜轻哼：“这些年来，他顺风顺水惯了，更何况，首都可是他的地盘儿，你们是新来的。他怕什么，他能怕什么？”在自己人面前，她爸的胆子大到都敢把天给捅一个窟窿出来。
“行，那我清楚了。”田甜把田老大的情况，那么清楚地透给自己，田东要是再听不明白，田甜都不乐意再把收拾田老大的任务交给田东了：“就这样，挂了。”
“嗯，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相同的，他真要倒霉了，也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从头观摩到尾。”一秒都不要错过。
挂了电话之后，田东看到自己的爸妈一脸的凝重，特别是他爸，脸黑得没法儿看。
田守信冷笑了一下：“大哥真是爸的儿子，不怪爸从小到大都那么偏心大哥，完全可以理解的。”以前牺牲他还不够，现在连他的儿子也要被牺牲，太过分了！
田妈也气得厉害：“一提起你哥，我心口就喘不上气来，什么东西。亏得东子叫他一声大伯父，他也敢把那种臭不要脸的东西塞到我们家来。以为我们都跟他似的，什么香的、臭的，来者不拒吗？”
对于大叔伯那些看不过眼，下流的作品，田妈都知道一点。
田妈不止一次庆幸，当年她嫁的人是田守信，而不是田守仁，否则的话，有那么一个老公在，她早被气死了。
初到首都的时候，田妈第一次遇到她大嫂，不是在田家老宅，而是在医院。
乍第一眼的时候，田妈还以为是公公病了，大嫂来医院照顾公公。田妈正想叫住大嫂，谁知道，大嫂一拐弯，提前进了楼道。
也不知怎么的，田妈闷不吭声跟了上去，然后惊愕地发现她大嫂去的是妇产科。倒不是那一天医院里的人少，而是她大嫂是高官家属，估计是用了那么一点方便，所以不用跟人挤。
人少了，田妈刚好隐隐听到了一点医生跟她大嫂的对话。
听完之后，田妈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嫂一把年纪了，怎么会得这种病，听上去还是被人给传染的。
估计也是大嫂心里憋屈得慌，出来见到一脸大受打击妯娌的脸，大嫂哭得厉害，表示自己是冤枉的。
后来，大嫂不顾一切地拉着田妈去茶室单间聊天，把自己的苦水通通倒向了田妈，她坚决不给那种烂男人背黑锅：“你大哥要是跟守信一样就好了，他，他不是人。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纪了，好多女的，比田甜还小……最要命的是，他也不怕死，干不干净的，看上了，都敢碰……那天，他回来可能是酒喝多了，我，我觉得真恶心！”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田妈第一个反应是，她都不乐意认田守义是自己的大叔伯，什么东西！
那个时候，田妈气得不行，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更让人生气的事情还在后面。
面对最近发生的事儿，田妈想到了那一天，她大嫂跟她聊天时脸上的表情，此时此刻，她跟她大嫂有同样的想法，为什么这么恶心的人，还活在世上，怎么不去死呢！
同样是当妈的，田妈还为田甜心疼：“我记得田甜小的时候，特别乖，长得又好。东子出生后，她特别高兴，整天弟弟弟弟地喊，还说要帮我带着东子玩儿。多好的小姑娘啊，生生被她亲爸给害了，田甜命苦啊。”
那一天，大嫂不但跟田妈聊了自己的情况，也说了女儿田甜的情况。
大嫂对田守义的恨，不单只因为田守义外面有很多的女人，最重要的是，他对他们唯一的女儿太冷酷、绝情。
真不愧是被田守义看上的女婿，品性跟田守义一模一样。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田甜那是为了跟爱人堵气又在亲爸的逼迫之下嫁的，嫁的非常不高兴，整天板着一张脸。
这个女婿呢，起初还挺稀罕田甜的，毕竟田甜长得漂亮，出身好，他娶着这么一个媳妇，家里的长辈特别喜欢，难得夸他总算是做了一件不错的事，娶对了女人。
可是时间久了，同样身为官二代，他哪儿有那么多的心思天天围着田甜转，干脆出去继续花天酒地，结婚前怎么花，结婚后加倍地花，一天三个女人换着睡的情况，都多的是。
田甜知道了，气得不行，跟他吵，吵闹推攘之间，田甜摔了，把才两个月的孩子摔没了。
之后，田甜大出血，做了手术后，田甜再能当妈的可能性极小极小。
问题是，田甜这会儿有“儿子”，据说，不单有“儿子”，要是田甜想要女儿的话，都有几个小姑娘可以让她挑。当然，这些孩子绝对都是田甜她老公亲生的，顶多不是从田甜的肚子里出来的而已。
都这样了，田甜想离婚，田守义不让，说一旦离开了，两家的结盟就不存在了。更何况，田甜都不能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相反，这婚不离，儿子女儿，但凡是田甜想要的，都有。实在不行，这个不喜欢了，还能再换一个孩子回来。
等田甜老了，这才有人养啊。
离了，田甜年纪大了，身体坏了，要什么没什么，日子还能比结婚时候的好？
所以，做人还是安分一点的好。
反正田甜要是离了，别想再回田家，他不会要田甜这个失婚女儿，更不会让田甜进门。不但如此，田守义知道女儿有离婚的心思，还非常中国好岳父的提前跟女婿打了一声招呼，让女婿管好女儿身上的钱，千万别让田甜身边有太多的钱。
唯有这样，田甜身边没钱，娘家又回不来，田甜肯定不敢离婚。
自己养的女儿自己清楚，他从小在田甜的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田甜一直以来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在娘家的时候是，在婆家的时候更是，从来没有手头短缺的时候，不知道没钱的苦。
冲这一点，他也吃定了自己的女儿没底气跟女婿离婚。
事实上，听到田守义这么对自己唯一的女儿，田妈气得浑身发抖，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当爸的。
田妈才知道田守义一家的情况时，田守义为了让田东跟丘晨曦在一起，已经对田守信一家子出手，让田妈提醒丈夫和儿子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因为田守义除了对自己和老爷子以外，对谁都是没心没肺的，田守义身边的一圈儿人，都恨死了他。
“妈，你别这样。田甜心里有数，她看不惯我大伯日子过得太好。这么多年来，大伯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只把手伸向自己人，指定不干净。要是我们家单枪匹马，想对付大伯是挺难的，好在，还有翟家在。”田东深吸了一口气，有这样的亲人，让他不耻，不过，就算是没有老爷子病重，最迟去年，他为了华华也一定会回到国内的。
田守信冷静许多，没他老婆那么激动：“东子说得不错，他很快会跟翟华结婚。我们也是真心想跟翟家做亲家，没有要利用翟家的意思。但是，大哥做事做到这个份儿上，他也应该做好了被我们报复的准备。”
光他们一家是斗不赢他大哥，可有了翟家之后，他大哥输得很惨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大哥才会那么害怕让东子娶了翟华。
田守信还能不了解他大哥吗，当年他大哥怕他从政，当弟弟的风头会压过哥哥，于是田守义就讨好老爷子，让老爷子非逼着自己从商不可。
哪怕是亲兄弟，也没有这么干的，再亲的亲人，这么一闹腾，只怕也要闹出仇来。
他说他对田守义没存怨怼，可惜啊，田守义做贼心虚，不相信。
田守义怕他跟翟首长做了亲家之后，会利用翟家的权势，对付田守义，所以田守义要在他出手之前先把东子的婚事安排好了。这样一来，既破坏了他有可能的报复，又利用东子的终身幸福替自己的仕途谋取了好处。
一举两得，田守义还是跟以前一样，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田老二一家这次算是真的彻底恨上了田老大，田老大对至亲的亲人，没一个手下留情，恨不得从这些亲人身上榨干所有的价值，然后再把亲人的尸骨敲碎了，看看能不能再熬一点油出来。
谁的心不都是肉做的。
田守义狠到这种地步，田守信都不愿意再承认，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同胞哥哥。
至于田老爷子，年纪一大把，都当上曾爷爷了，还作天作地，加上他身体一直也不怎么好。田守信知道，面对这个父亲，他什么都不用做，指不定有一天，老爷子作的性子先把自己给作死了。
田守义通过丘晨曦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田东不但跟翟华见上面了，两人都快要讨论好什么时候结婚的问题。
田守义当下生气得不行，打了个电话给田守信，给田守信下了命令：“老二，你要还认我这个大哥，认爸，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的侄媳妇只可能是丘家那姑娘，不能是翟华，明白吗？！”
“不认就不认，你爱认不认！”断亲戚关系，他会怕吗？
田守义圆圆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老二，你这是什么口气，别以为你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告诉你，想在首都站稳脚，可没那么容易！要不是有我帮忙，你以为东子的生意会做得那么好吗，他都是靠我照顾的。”
“行了，这些废话别说了。”
“你到底是帮过东子，还是害过东子，我心里明白着呢。还有，提醒你一句，中央管得挺严的。别以为你做过的事情真的没人知道，你可以高枕无忧。我跟东子，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蛋！”
说完最后一句话，男守信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这个电话，算是田守信给田守信这个大哥，最后一丝善意，从此以后，兄弟不再是兄弟。只要田守义敢害他和东子，他和东子就敢绝地反击，绝对不会再对田守义有半点手软。
想着田守义最近花天酒地的钱，全是坑自己儿子的，田守信的眸色一阵阴沉，觉得自己不该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的钱，哪有这么好吞的，当初，田守义是怎么黑了他们家的钱，他就要田守义怎么把这些钱通通给他吐出来。
“我靠，我说乔楠，你这是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还是一个天大的惊吓？”许胜男早想看乔楠，去乔楠的婆家坐坐，直到她真的去了，她才知道，她为乔楠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好歹许胜男也在首都混了好几年，一听乔楠家住的地段，她就隐隐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小学妹似乎还是一个大人物啊。这一片儿住的，可都是高字，难不成，小学妹还是个官二代？
许胜男没想到的是，等她到了翟家之后，看着那一溜串的小萝卜头，许胜男被萌的眼睛都变成心型的了：“你说这三个孩子，都是你生的？三个，都是？！”
肉乎乎的小脸蛋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红嫩嫩的小嘴巴，滚滚圆的三头豆丁身，身上还带着好闻的奶香味儿。
被仨宝这么望着，许胜男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在三个孩子的眼神之中，化成一滩水了：“你个坏人，你有三个孩子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这个当长辈的，连礼物都没准备。万一以后三个孩子想到这件事情，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乔楠摸摸三个扒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你要真有这个担心和害怕的话，也挺好解决的。你又不是来我家一次以后都不上门了，下次来我家的时候，记得，给我家仨宝补双份儿的呗。”三个孩子来双倍的礼物：“许学姐，到时候，只怕你一个月的工资要保不住了。”
许胜男的目光紧紧锁住了三个孩子，不在乎地说道：“一个月的工资没有就没有了，公司单位里也有当妈妈的同事，听她说，小孩子的东西各种贵。小学妹，你的福气未免也太好了，不是说计划生育吗，为什么你会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胞胎？”
看到三个孩子的个头差不了多少，三张可爱的小脸不说完全一模一样，可相似之处，还是非常多的。
“嗯，双胞胎。”乔楠骄傲地点点头：“大宝，二宝，三宝，叫阿姨。”
仨宝观察许胜男挺久的，他们似乎意识到这个阿姨跟妈妈的关系不错，憋了一会儿，三个孩子才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姨”。
“哎！”仨宝这一声姨，叫是许胜男都有一种春情荡漾，骨头发酥的感觉了：“来，大宝、二宝，三宝，让姨抱抱？”
仨宝眨了眨眼睛，对着许胜男先是嘻嘻一笑。见到三个孩子的笑容，许胜男还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抱到三个肉软软的小宝宝呢，谁知道，仨宝颇有默契地往后逃，跑到了奶奶的身边，继续对着许胜男笑。
“靠，他们这是对我虚晃一招，先笑一笑，削弱我的戒心，趁着我高兴的时候，跑开了？”许胜男傻眼，总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三个连话都说不清楚，才刚满周岁，走路的姿势完全是从唐老鸭的身上copy回来的孩子，给狠狠碾压了一次。
乔楠笑得有点尴尬，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别人评论仨宝，说仨宝有时候滑头的像是抓不住的泥鳅：“可能是遗传他们的爸？”
反正她小时候，绝对不是这样的在。
她要有这三个孩子的本能，还用得着被乔子衿跟丁佳怡欺负得那么惨？
“他们爸？”什么样的人，光凭遗传，让三个孩子这么有能耐？许胜男表示，自己完全无法想象。
“我老公是当兵的。”既然仨宝斗智斗勇的遗传因素不是来自于自己的话，那么只可能来自他们的爸爸。
许胜男吃惊地抽了抽嘴角：“你……是军嫂？”还是一个才22岁，正在念大学的小军嫂：“靠，你男人，太臭不要脸了，给我们的军人抹黑了。他怎么对你下得去那个毒手，荼毒祖国花朵。你几岁的时候，他就开始打起你的主意了？”
总不可能等到乔楠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两人见一次面，那个军痞就直接把乔楠拐去扯证，这世上哪有这么扯的事情。
许胜男这话说得有点不太客气，也亏得苗靓是好脾气的人，不然准保生气。
也幸好，苗靓跟乔楠的感情非常好。
当年知道儿子的小女朋友真的是乔楠之后，苗靓当下的想法跟许胜男这时说的话，那是完全一样，都嫌弃翟升是臭不要脸的。
好在许胜男很快想起，这是乔楠的婆婆家，不是乔楠的娘家，所以那个被三个孩子围着的阿姨，十之八九就该是乔楠的婆婆，她嘴巴里那个把流氓生出来的人。
许胜男不好意思地对着苗靓笑了笑：“阿姨，我这人说话一直都是口无遮拦，没小学妹懂事，您别跟我计较啊，我没别的意思。”
苗靓在二宝的脑袋顶上那几根软毛处亲了一口：“没关系，这的确是事实。”这句话，多少有一点逗趣的意思，让许胜男别这么紧张。
儿子不耍流氓，不干点不要脸的事儿，她这么健康漂亮又可爱的大孙子，哪儿来？
有了这三个孩子，儿子所做的一切不要脸的手段，都是值得表扬的。
苗靓不生气，许胜男松了一口气，坐在乔楠的身边，轻声道：“你这个婆婆，看着挺和气的，我这么说她儿子，她都没有给我脸色看。”
“嗯，我婆婆对我很好，跟我亲妈似的。”她跟翟大哥站一起，婆婆对她比对翟大哥还好，也亏得翟大哥和翟华姐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有半点不满，照着她婆婆对她的好，再加一点地对她好。
许胜男看得出，乔楠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认真又感恩，没有半点虚假和掩饰，许胜田感慨地说：“或许，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来，才是你最大的福气。”
从来都听说，婆媳是千年亘古不变，连圣人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找到一个待自己比待老公还要好的婆婆，真心不容易：“对了，我看你们家有好多喜糖，你们家要摆喜酒？”
“仨宝的姑姑年底结婚。”田东利索是真的利索，才求完婚，两家的大人坐在一块儿，在过年之前，挑了一个黄道吉日，这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告诉你，今天是我大姑子跟我们家姑爷去扯证的日子。”
听说，她公公从来没有以权谋私，替自己的两个孩子开什么后门过。可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她公公首例给翟华姐行了一个方便，用最快的速度，帮翟华姐搞定了结婚报告。
结婚报告通过了，田东才能带着翟华姐，光明正大地去扯证。
说曹操曹操就到，扯完证回来的翟华和田东一脸的喜气。
苗靓看到田东手里拿着的袋子里还有糖，问了一句：“不是让你们把喜糖都发光了，怎么还有的剩下？”
田东把多余的糖放在桌子上，解释道：“之前带的糖不够发，后来临时又买了一点。”这才会多出来一点的。
“田，田总？”看着春风得意的田东走进来，许胜男意外地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特别想问乔楠一句，乔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高总公司的员工？”田东乍眼一看，还真认出许胜男来：“我记得，你姓许，你是许小姐对吧？”田东之所以对许胜男有印象是因为许胜男的名字，明明是个姑娘，却取了这么特别的一个名字，田东听了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想到了翟华。
因为这样，田东今天一见到许胜男，就记起了许胜男是谁。
许胜男受宠若惊，虽说这次的项目是田总主动要跟他们公司合作，可田总的公司比他们大多了，对方是实力雄厚，而他们是刚稳住的小公司。
高总的目标是，争取明年年底，把自家的公司变成上市公司。
许胜男收起对仨宝的花痴样，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田总好记性，是，我是高总公司里的员工。”对乔楠的怀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别人不清楚，许胜男还能不清楚吗？
要不是有乔楠这个小学妹帮忙，她也不可能有机会进高总的公司。
小学妹要真想帮助田总拿下他们公司的这个项目，小学妹哪里需要她的帮忙啊，小学妹往高总的面前跑一趟，这桩生意很快就能搞定。
乔楠眨了眨眼睛，大概猜到田东的公司跟高岩的公司应该是有点生意往来，所以田东才会认识许胜男：“学姐，你吃的喜糖，就是他们俩的。这是仨宝的姑娘，翟华，这是仨宝新鲜刚出炉的姑父，田东。”
许胜男眉梢一挑，笑了：“原来如此，田总，恭喜你啊。”一把“年纪”了，好歹结婚了。
说到结婚，乔楠碰了碰许胜男：“高岩的事，搞定没？”她跟方芳联系过了，知道几个月前，因为方芳父亲工作调动的原因，一家子都来首都了。
别告诉她，这么多年，高岩还没搞定方芳啊。
“搞定个毛啊。”许胜男笑得不行：“高总也就只能在我们的面前摆摆谱，在未来老板娘的面前，啧啧啧……看得出来，以后我们家老板绝对是一个疼老婆的男人。说到这事儿，我老板还想请你吃饭，让你帮他在未来老板娘的面前美言几句。我老板说，未来老板娘跟你关系挺好的，她谁的话都不听，但听你的话啊。”
怪不得她老板对乔楠这么“另眼相看”，最初的时候，她还误会过老板是不是打她小学妹的主意。
闹了半天，老板不是看上小学妹了，是想让小学妹帮他的忙，搞定未来老板娘。难怪小学妹的话，老板这么听。
因为田守义的关系，田东的公司损失不小，正想办法做成长远的生意，把这些损失都给挽回来。其中，高岩公司的项目乃是田东目前为止最看重的项目。
可惜，好东西总有人抢，不光他知道这个项目有搞头，其他会赚钱的人，同样懂得。
高岩的公司最重要的是技术，这项技术含金量高，后续性强，所以田东很看好高岩，觉得高岩现在的公司是小了一点，可是只有给高岩足够多的时间，高岩一定会成长起来，达到与自己比肩的地步。
高岩的发达是必然的，田东想要挽回损失，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公司回到以前的状态，甚至是越来越好，可就比高岩的情况难多了。
为此，田东觉得，只要拿下跟高岩的合作，那么他预期的目标依旧是有可能达成的。
“妈。”领了结婚证，田东叫苗靓作妈，那是名正言顺，田东再紧张跟高岩的合作案，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当着许胜男的面，直接问乔楠她跟高岩有什么交情。
“哎。”苗靓听到这一声“妈”，笑容甜得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看得二宝捂着小嘴儿，觉得酸得厉害：“奶！”
不就是一声“妈”吗，他还会喊“奶”呢。
“哎，奶的小宝贝儿们。”苗靓乐滋滋地应了一句：“记得，以后都要叫他做姑父知道吗？”这一回，高岩是他们翟家的女婿，真的变不了了，华华可算是结束了。
“姑父父父……”小米牙还没长全的三宝觉得叫“姑父”特别好玩儿，奶奶才教完，她就跟着学嘴，“父”字一出来，苗靓的裤管跟在雾天里走了一圈儿似的，一层水珠子，水水亮亮的。
苗靓笑得不行：“奶的乖孙女儿啊，难怪你妈要嫌弃你，你喊一声姑父，得浪费多少口水啊。小嘴儿干不干？”三宝多喊几声“姑父”，都能人工下一场小雨了。
新“姑父”上任的田东笑了，手里端着温开水，走到三宝的身边：“三宝渴不渴，姑父喂你喝水？”
二宝眨了眨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游戏似的，颠颠地走了过去，对着田东喊了一声：“父……”
田东一闭眼，不可闭免的也被二宝赏了一脸的口水。
“嘎嘎嘎嘎！”二宝捧着自己的小肚子，笑声不但大，而且搞怪得厉害，大有故意捉弄新姑父的意思。
三宝则从田东的面前跑开，绕到了乔楠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乔楠的小腿儿：“妈妈，渴，喝，水水。”口渴了要喝水，得找亲妈。
把闺女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阿姨自然会为乔楠端来温开水，由乔楠喂给三宝喝。
三宝坐在乔楠的膝盖上，小脚快活地时不时踢一下，小嘴喝得咕咚咕咚响。
干完坏事的二宝丢下田东这个受害者，依在乔楠的身边，一脸孺慕之情地看着乔楠。
乔楠没办法，给三宝喂完水之后才道：“二宝，是不是也渴了，想喝水？”
二宝老实地点头，于是，第二杯水进了二宝的肚子里。
仨宝向来都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不等大宝开口，阿姨手里已经端过来第三杯温开水，果然，作为大哥的大宝等到最后，看到二宝心满意足地吧唧了一下嘴，大宝才跑过来，靠着妈妈，乖乖巧地喝水，不乱动，更不对乔楠捣乱。
许胜男只是意外来翟家做客，等田东出现之后，翟家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直等许胜男离开之后，乔楠才大概知道是一个什么样情况：“姐夫想跟高岩的公司合作？”乔楠挑了挑眉毛，难怪刚才学姐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怎么，有竞争？”
大公司跟小公司合作，一般都是小公司求上门去，大公司慎重考虑。
没想到，高岩最近掌握的新技术，使得这个情况完全倒过来，是大公司一个个地捧着钱，找到了高岩，现在就看谁更得高岩的青眼，让高岩愿意点头合作。
“不错，本来我还以为，这样的技术，我们国内暂时不会有。虽说是贵了点，有些专利，我们也只能向国外买。不过，要是我们国内的新技术，完全可以跟国外的技术比，那么我就没有必要舍近求远，把钱浪费在外国人的身上，使得我们国家的资金白白流失。”
田东毫不避讳地说道。
只要有渠道，与自己国家的人合作才是他的首先。
一，真有问题的话，沟通起来会非常方便。
二，仗着专利的独特性，外国人开价往往开的都是天价，前期的投入资金数量就不小。所有公司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引进专利的投入大了，到时候输出市场的价格，肯定也低不到哪里去，总要把这些钱通通从老百姓的身上赚回来。
好不容易回来了，娶的媳妇儿又是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家庭背景，田东很乐意为国家，为人民办一些实事，不说靠一人之力促进国家经济发展，至少有些先进的东西，也该让老百姓们尝试一下，给老百姓们带去实实在在的实惠和服务。
所以，不管从哪一个角度出发，高岩的公司都是田东的首选。
之前，这个项目卡住了，还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进展，其他公司给高岩开了多优厚的条件，高岩也知道一点。
不过，这一方面，高岩忍住了，没有跟对手公司似的，把给高岩公司的利益无限上提，到时候，重新从顾客的身上把钱赚回来。
毕竟真要这么做的话，这又与田东的初衷相违背。
“咳，弟妹，这个高岩，你了解多少。他更重利，还是？”年轻人吗，必是有抱负，有理想，必想干出一番事业来。但高岩的想法和宗旨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田东不确定。
假如高岩是一个更重利的人，那么这次的合作案，他们公司越发悬乎了。
“这个，说不好。要是我说，我跟高岩也没熟到哪里去，你信不信？我跟他所有的交情，都只限于我跟我的高中同学。你公司的生意，我同样不清楚。你要有什么想法，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以我的名义，帮你把高岩约出来，使得你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更好更冷静地和高岩单独聊一聊。”乔楠向来不托大，大投资项目，她就更不会插手了。
虽然乔楠的话，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田东没有不识趣儿地提出一些得寸进尺的要求。
真能争取到这么一次谈话的机会，其实乔楠对自己的帮助已经非常大了。
现在，但凡是跟高岩接触的人，哪一次不是同时两、三家的上，好在高岩的面前多得一些印象分，还在对手公司给高岩提出利益让步时，自己连忙做出相对应的调整，免得输给对方。
他跟高岩这么谈，完全可以避免这种情况，而且还不会有人打扰。
看出田东对这次合作的重视，乔楠笑意加深，方芳福气好，有高岩这么一个青梅竹马。
能让大公司这么颠颠地跑来，迫不及待，深怕被别人抢了先，高岩的本事不止一点点。难怪许学姐毕业进了公司之后，隐隐对她透露一个意思：许学姐将要用三年的时间，凑齐首付，在首都买房子！
不提别的，只怕这一桩生意真的搞定了，光是领年终奖金，就足矣让许学姐手软。
万一高岩大方，还给大家额外发一个红包什么的，啧啧啧，作为依旧是伸手一族，要花老公工资的人来说，哪怕是乔楠都忍不住眼红一下，羡慕许胜男能进这么好的公司。
有“钱”途啊！
田东跟乔楠谈这事儿的时候，翟家的人统一保持沉默，没有发表半点意见。
他们既没有让田东别为难乔楠，更没有让乔楠多出一点力，帮翟家的这个毛脚女婿，把这笔大生意给搞定了。
这一点，翟家的长辈做得还是非常民主，不错的。
看到田东点头之后，乔楠也不浪费时间，当天晚上就给高岩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其实，许胜男才离开翟家的时候，也打了一个电话给高岩，汇报这个情况，高岩猜到了，乔楠会打来：“行是行，但是，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乔楠轻轻拍着已经睡着的三宝，让三宝睡得更踏实一些，然后起身，走到窗口的位置：“我，帮你的忙？高学长，你开玩笑吧。即便是为了好友的幸福着想，我也不会干‘出卖’好友的事情啊。”高岩想娶方芳，自己追啊，她不做强行捆绑，强制买卖的事。
挑男人跟选专业不一样，她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嫁给翟大哥这么好的人。
面对高岩，乔楠更是无法做出任何品质保证，所以她不掺和其中。
高岩放心地轻笑：“这一点，方芳早告诉我了，你再这么一说，我也算死心了。放心，不会让你做特别过分的事情，你要点头了，方芳不但不会误会你卖友，指定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觉得我用了非常手段逼迫你。方芳的脾气，我比你清楚。”
这个答案，听着挺让人生气的，可他又忍不住为方芳有这样的好友而感到高兴。
自打自己单干起，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别说是所谓的朋友了，连亲人都可以出卖。
想着乔楠跟方芳不过是做了三年的同学外加室友，立场能客观到这种地步，高岩知道已经不容易了：“听方芳说，你还会自己做衣服？”
“然后呢？”乔楠悟过来了，高中毕业之前，她做了六条棉麻森田风的裙子，没有特别花哨，但又给人一种舒服、温润的感觉。当时方芳她们五个可高兴了，六个人，一人一条。
都是过了发育期的人了，至少这条裙子不会因为长个子的原因而穿不了。
六人约好，等大家大学毕业之后，她们寝室的六个人单独约一次，来一个毕业旅游，那个时候，大家都得穿这条裙子。
大家都是上道的人，头都开了，后面的话，高岩更好说了：“我想送方芳礼物，贵了的，她不收，外面的那些衣服，她又看不上。所以……你懂的。”有一个这么难讨好的女友，也真是挺让人“捉急”的。
“OK。”做件衣服，才多大点事儿：“那你什么时候跟我未来姐夫约？”
“让你决定，够不够诚意，但记得提前给我打个招呼。还有，见面的时候，可以让你姐夫帮你把衣服带给我吗？”
“服你，成。”
挂了电话之后，乔楠就去了一趟翟华的房间，把情况告诉翟华。
翟华这会儿总算是感受到了田东的诚意，也把自己的感情投进去了，知道能帮上田东的忙，翟华特别高兴，乔楠还没回房间呢，她已经等不及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田东。
“嗯，好的，我知道了，辛苦弟妹了。还有，做衣服有什么需要的材料，让她写张单子给我，我找人准备齐。假如，她觉得她去找方便的话，到时候，我把钱给她。”田东眉头一松，万万没有想到，卡住都快无望的项目，反倒是因为翟家身份地位“最低”的乔楠有了转机。
翟华哼了哼：“材料这点钱那是小意思，你得记得楠楠的好。以后，你们家的人，可别看不起楠楠，不然，别怪我脾气不好。”
上次田叔叔和田阿姨来他们家谈结婚事宜的时候，别以为她没有感觉到，他们俩对楠楠的疏离和客气。
自己罩着的人，未来公公、婆婆这么不给面子，翟华哪能高兴得起来。
也亏得受了乔楠不少的影响，翟华的脾气比以前好，没做出让大家都下不来台的事儿，可翟华到底是记住了。
要知道，一年多前，田守信夫妻二人第一次来翟家的时候，那也是因为乔楠嫁进来才有的借口。
这会儿倒是对乔楠客气起来了，翟华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弄得好像两家成了亲家之后，乔楠一定会占他们田家便宜似的。
有林老在，楠楠还需要占田家的便宜？
笑话！
幸亏田守信夫妻俩表现得不是特别明显，而在乔楠看来，顶多是这对夫妻俩因为对翟华以及翟家的人很亲切热情，这才显得对她“特别对待”、别树一帜似的。
比起有些拿鼻孔看人的人，田守信夫妻俩的表现已经算是那种很有教养的。
田东苦笑不已，老婆喜欢弟媳比喜欢他多，怎么办，在线，急：“放心吧，哪怕乔楠没那个意思，她的这份情我肯定承的。不管最后成不成，没有她，我就缺少了这一个争取的机会，谢谢她，也谢谢你。我知道，要不是因为你，乔楠是不会帮我这个忙的。”
乔楠跟田家的枢纽便是翟华的存在，在乔楠的眼里，田家人的地位也未必高到哪里去。
“嗯，你明白就好，挂了。”自觉出了一口气，翟华利爽地挂了电话，得意地想到，看吧，你们田家的生意，还不是有楠楠帮忙的时候。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然，田家下一次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和机会了。
田东放下电话后，田守信一脸惊诧地看着儿子，只是他把这份意外藏得深一点：“乔楠真的跟那个公司的老板认识，还有这样的交情？”田守信去公司的时间是少了，不过公司的事情，田东向来都会跟田守信说。
“不是说，她是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出来的，还能认识这样的人？”田妈同样无法相信，翟华的那个弟妹还有自己的交友圈子，甚至圈子里亦有社会上层人士，还半点没有借翟家的光。
田东轻笑：“妈，听没听过，中国有一句话叫作莫欺少年穷。想想翟升是什么样的人，凭他的眼光，他愿意娶的女人，怎么可能差到哪里去。”
“是你们失去了客观，想事太偏面不堪了。”好在那一天的事情，翟升还不知道。
不过华华提醒他，万一下一次在翟升的面前，他爸妈对乔楠依旧客客气气，不像亲人像客人，那么翟升做的事和说的话，只会比她更难看，更难听。
这事儿，田东挺为难的。
他爸妈又不认识乔楠，跟乔楠还没有半点接触。
人生中的第二次见面，让他爸妈把乔楠当成侄女一样看待，有点太强人所难了。田东认为，跟其他人比起来，他爸妈对乔楠的态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只可惜，事情一旦跟乔楠有关系，翟家人的要求就特别高，高得有点离谱和不讲道理。
儿子的为难，田守信看在眼里，心中暗不是滋味儿，嘴上骂了一句：“行了，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懂。翟家人能够这么在意乔楠，我相信，你跟翟华结婚之后，翟家也一定会这么对待你的。翟升这种做法，对于外人来说，太野蛮了。可我们以后是要做一家人的，想明白了，翟家人这一点还挺好接受的。”
至少他有可以相信，等两个孩子结婚了，翟家人也一定会像维护乔楠一样，维护他儿子。
这么想，他们不但不亏，还赚了。
世上有多少人真能做到，把儿媳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
“东子，这个情况向我们证明了两点。第一，翟家人打从心底里也是个护短的性子，前提是，你要得到翟家人的认同。第二点，我绝对有理由相信，翟家人对乔楠的重视与乔楠的付出是对等的。”
翟家已经有了一个乔楠做例子，万一田东哪儿做得不好，太容易被乔楠比下去了。
田东心理准备做得不够充分，以后一定会有很大的压力。
明明是自家娶媳妇儿，可跟翟家这样的人家做了亲家，那么自家需要考虑的问题，不能不多。
田妈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最后没有说什么。
也是，她还能说什么。
刚才那一通电话，她都听到了。她自觉自己对乔楠还挺礼貌的，谁知道，儿子公司里很重要的一单生意，竟然还要靠乔楠帮忙才行。
她的确是不该因为乔楠的出身而轻看了这个小姑娘，再怎么样，乔楠都是翟家的儿媳，还为翟家生了三个孩子。
乔楠在翟家站稳了脚，以后大家都是亲戚，态度还是亲一点好。
乔楠知道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尤其是像田东这种生意人，一寸光阴一寸金，哪怕是抢个市场先机，那个好时候，造一波势，都是非常重要的。
好在她做衣服的手艺没怎么生疏，再按照方芳的习惯，乔楠给方芳做了一套改良版的旗袍，使得方芳在一般场合之下，穿这种类型的裙子，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和奇葩。
做春夏秋三季的衣服，还是容易的，不像做冬天的厚外套，哪怕是材料，都又厚又硬的。平时，方芳可以把这件衣服穿在里面，外面搭一件厚而保暖的大衣。一旦进入暖气充足的地方，只要脱了外套，方芳穿着改良式的旗袍就非常好看了。
高岩有言在先，趁着自己有点小空，花一天的时间，乔楠把这件裙子给做了出来，还洗好、烫好、叠好，拿纸来包起来，交到了田东的手里：“未来姐夫，提醒你啊，这件衣服，你看好了。这件衣服在，今天这顿饭就吃得成，这件衣服要出了问题，以后我的面子也不好使。”
田东开玩笑地说：“放心，我有事，也不能让这件衣服有事儿啊。再怎么样，都是你的心血。”
翟华已经原原本本把事情的情况都告诉田东，晓得高岩为什么对乔楠这么好说话，而乔楠做的这件衣服又是为了他送给谁的。
一件衣服不算什么，叫人为难的是，这必须是乔楠自己设计，自己做的。
乔楠的专业也不是这个，亏得乔楠会一点，肯答应，不然的话像这样的要求，纯粹就是为了拒绝他而提出的刁难人的要求了。
“知道就好。”翟华认同地点点头：“有了仨宝之后，我们全家上下，只有仨宝才有这样的待遇。也只是你，否则，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早被我们家打出去了。”难得田家求得到乔楠的面前，翟华是看准机会，使劲让田家多欠乔楠一点人情。
在她看来，乔楠基本上怎么也没有求上田家的那一天的，不过，让田家的人多欠着乔楠一点，以后田家也少拿那种眼神来看人。
面对翟华如此不遗余力地做法，田东苦笑不得，却又很羡慕乔楠能够得到翟华这样的维护。
日久见人心，以心换心。
乔楠对华华好，华华才会对乔楠这么真，以后，他跟华华才是相伴一生的人，总有一天，华华对他的态度，一定会超越她对乔楠的态度。
在爱情这件事情上，不光女人幼稚，男人吃醋起来，同样幼稚得不行。
用乔楠做的这件衣服敲开了门，田东和高岩聊了很久，超过了高岩原本定的一个小时。问题是，两人聊了这么久，高岩一点都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在国外待了二十几年的田东，有他独特的见识，这并不是凭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冲劲以及用力专研的才能就能学得会的。
知道了田东的理想和抱负，同样身为有志青年的高岩很认同。只不过，之前他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也寻求不到这样的合作伙伴，才显得寂寞孤单冷。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两人这一趟聊得非常愉快。
两人一块儿天南地北地聊了一整个下午之后，反倒是没再怎么提两家公司的合作，只聊自己之前的经历，直到高岩和田东分别接到家中老母催晚饭的短信，才趁信而归。
尤其是高岩，双丰收，回去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条送给小青梅的裙子。
一上车，高岩先打了一个电话给方芳：“喂，方芳，是我。”
“我知道……”另一头的方芳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不是方芳要嫌弃高岩，实在是有时候高岩的智商完全不在线。往往在她面前的时候，十次里差不多有七、八次，高岩都是这样的。
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时，方芳都忍不住怀疑，高岩是怎么把公司开起来，听说还搞得有有声有色。难不成，跟高岩一块儿做生意的人，都是傻蛋里的傻蛋？
只是，当方芳想到高岩从小到大那傲人的成绩时，又说不出别的话来了：“我家的电话，有来电显示，谢谢！”天天往她家打电话，要是连这样，她还记不住高岩的手机号码，她怀疑，自己九年义务教育外加三年的高中，这十二年里，自己的数学是怎么学过来的了。
“噢。”被方芳嫌弃了，高岩也不生气：“我爸妈在你家了吧？”
说到这事儿，方芳更来气，高岩不是比他们家更早来到首都，有房有车，为什么每次吃饭，高岩都那么喜欢来她家蹭饭，回自己家吃不行吗？
“叔叔、阿姨都在。”
要是只有高岩一个人，像在这种单独两人通话的时候，方芳一定会不客气地赶高岩，让高岩回家吃自己的。可两家的长辈都在，方芳对高岩的态度不好，可是她对高父和高母的态度还是非常好的，总甜甜地叫对方叔叔、阿姨。
所以，方芳的讨厌，仅限于高岩一人。
“行，给我一刻钟，我很快到你家，我有礼物要送给你。”高岩笑了，乔楠不但结婚了，还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方芳曾是乔楠的同学，咱也不能落后人家太多。不能结婚生孩子，两人订个婚，不过分吧？
且不说安排许久的高岩捧着送给方芳的礼物，最后求婚有没有成功。
看到田东一扫之前的阴霾，整个人变得明朗起来，显然是今天这次见面很成功。第二天，田妈客客气气，笑容满面地带着一堆的东西去翟家谢谢乔楠：“这次啊，楠楠这孩子真是帮了我们家的大忙了。”
田妈心里挺矛盾的，直到这会儿，她还恍恍惚惚有些想不明白，在她眼里的“穷亲戚”怎么还能反过来帮上她儿子的忙，使得她儿子极有可能谈成一笔对公司回国后的发展来说非常重要的生意。
合着这个“穷亲戚”虽然没有什么来头，但认识的人，也不少，即便是没有林原康这个师父，乔楠未必就一定会混得有多差。
明显感觉到田妈比上次来热情了许多，乔楠不得意不耍脸，平常地仿佛田妈对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沉稳大气的做派，很让人眼前一亮：“客气了，你是姐夫的妈，以后翟华姐还要靠你多照顾一点。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姐夫自己本身，我也不算是帮什么忙。”
这个情，乔楠是用来送给翟华的。
自己有一位好婆婆，乔楠希望大姑子也可以有。
让田家承了翟华的这一份情，以后翟华有什么地方让田家的两位老人不喜欢，乔楠希望田家的两位老人可以看在翟家，又或者是看在今天这桩事情的份儿上，对翟华多宽容一些。
至于自己，乔楠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一件衣服，从田家的手里得到什么好处。
然后，田家一家三口最后会怎么想她，乔楠就更加不介意了。跟田家一家三口过日子的人是翟华又不是她，她帮大姑子讨足人情之后，其他的都不归她管。
田守义做的事儿，乔楠听翟升说过了，跟田守义比起来，田守信一家子算是好人好到没边了。可人无完人，谁身上没个缺点啊，她也不是人民币，人人都跟她婆婆似的，把她当宝一样的稀罕。
乔楠的心态放得越平，半点没有因为自己是翟家的儿媳就该有不一样的待遇这种想法，所以在面对田家人的时候，表现反而优秀、抢眼到出人意表。
田妈吐了一口浊气，这个时候她不服气都不行。
以前那是没接触过，因此，她对翟家的这个“小”儿媳，一直有所保留。接触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偏自己还是长辈，被她看来是“君子”的乔楠是晚辈，完全颠倒了过来。
像这么好的孩子，不怪翟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维护乔楠。
换作是她的话，她也会喜欢上乔楠的，不，确切地说，她已经喜欢上乔楠，非常庆幸未来儿媳能有乔楠这么好的弟妹，把这次生意的功劳，全放自己儿媳身上了。
欠儿媳人情，那就是他们自己一家人的事儿，欠乔楠人情，等于是欠翟家人情。
甭管今天乔楠帮上田家的忙有多容易，人情就是人情，不能变，田家想还翟家的人情，那么他们田家所要付出的代价还是很肉疼的。
也是直到这一刻，田妈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翟华会那么维护乔楠，连自己儿子这个未来丈夫的面子都不给。
都是真心换真心。
乔楠对华华没那么好，华华也不会把乔楠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或许，乔楠的存在不但不是翟家唯一的缺点，指不定乔楠的存在，反而使得翟家以后会越来越耀眼、无人匹敌。
未来亲家家里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个情况让要跟翟家结亲的田家更高兴。
想明白了一切之后，田妈跟苗靓聊天的时候，态度不但热情了，让人明显感觉到的是真诚了。特别是在提到乔楠，那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直往乔楠的身上堆，直把乔楠夸的天上有，地下没的：“苗姐，你福气好啊，我也不错。以后华华跟楠楠多相处，准错不了。”
单凭这次露的这一手，乔楠的为人处事相当之高明，华华经常待在部队里，除了执行任务之外，这方面华华还没有乔楠能干呢。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华华多向楠楠学习几分，这以后也该是他们田家的福气了。
儿媳和女儿同时得到亲家的认可，苗靓既高兴又骄傲。
“可不是吗，我们家的都是好孩子，以后不会有错的。”
方芳得到那件裙子之后，没多久就来找乔楠了，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方芳才亲眼看到乔楠不但结婚了，还是一个生了三个孩子的母亲：“乔楠，你真不够意思，都结婚了，也没跟我们说。信不信，我们寝室里其他四个人知道了，一定会揍你的。”
方芳好奇、稀罕地看着三胞胎，这三个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小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小嘴又红嘟嘟的，长得可真漂亮，她以前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这三个，全是你生的？”她怎么没法儿信呢？
“妈妈。”三宝像是听明白了方芳的话似的，有些不高兴地叫乔楠，伸着两条小胳膊非要乔楠抱她不可。
等乔楠抱起胖闺女之后，三宝便把自己的小胖脸埋在乔楠的肩膀上，不肯再出来，也不愿意再让方芳看自己，娇气的不行。
乔楠拍拍三宝肉肉的小屁屁，以做惩罚：“三个孩子当然都是我生的，一胎搞定。现在孩子少，哪怕我一下子生了三个，婆婆家的人宠得厉害，使得这三个孩子的脾气不小。本来，我是想等他们长大一点，那个时候，你们差不多也大学毕业了，我再带着孩子们回去你们见见面。现在三个孩子除了会叫妈之外，其他的话说不利索，身边更离不开人。”
乔楠一手抱着三宝，另一只手摸了摸大宝和二宝的脑袋。
怀里的胖丫头似乎又重了几斤，要不了多久，只怕是一个孩子，她都快要抱不住了，自家的娃，也太会长肉了点。
大宝、二宝一左一右地抱着妈妈的腿，靠在妈妈的旁边，小眼睛则一直盯着方芳看。
“如今的孩子都是宝，都被叫作是小皇帝，娇气点是正常的。再者说了，你三个孩子，好不容易才得这么一个小公主，多宠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方芳也挺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乔楠家的孩子长得好，发脾气了也没有大吵大闹的哭，那就更让人喜欢了。
不过，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惹小姑娘生气了，于是方芳蹲下身子，看向大宝和二宝：“我跟你们的妈妈是好朋友，你们可以叫我方姨，让姨抱抱你们，好不好？”
方芳只是拉近了一些自己跟孩子的距离，很快便从两个孩子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奶香味儿。方芳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小宝宝身上的味道，都这么好闻？他们多大了，还在喝奶吗？”说着，方芳意有所指的目光往乔楠明显大了一个罩杯的上围溜了一圈儿。
“谁家孩子这么大了，还吃母乳啊。别在学校里的时候表现得像学霸，一出社会跟个常识白痴似的。不过奶粉，三个孩子还喝着呢。至于是不是小宝宝的身上都有这么好闻的味道。等你跟高岩结婚后，生一个自己带着，不就知道了？”
快要三年没见了，乔楠发现方芳比以前开朗了不少：“你变了，以前在老寝室的时候，你从来都是做得多，说得少，闷得厉害。才三年不见，你的变化这么大？看来你在大学里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方芳眼馋地盯着大宝和二宝：“乔楠，你三个孩子，分一个借我抱抱吧？”
可能是方芳的眼神太恐怖，让大宝和二宝有一种恐慌的感觉。
大宝总感觉，这个奇怪的阿姨看着自己和二宝的眼神，像是他自己肚子饿饿，盯着肉肉时的眼神，那是一模一样。
想了想，大宝眼珠子转了转，跟二宝小手拉小手，齐齐走到方芳的面前，张开小手，往方芳的怀里扑。
大家好歹是三胞胎、亲兄弟，哪怕大宝没说什么，二宝也懂了大宝的意思，配合大宝一起往方芳的怀里扑。
乔楠还是从仨宝小的时候抱起，才练出一点臂力，能抱得住胖丫头。
方芳可没有这样的经验和锻炼，两个胖团子扑到自己怀里之后，香香的，软软的，暖暖的，滋味儿好极了。
可等方芳把手臂一收，真想把大宝和二宝抱起来，想让两孩子像三宝用小手抱着乔楠一样抱着自己，跟自己亲时，方芳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得不自量力。
两个孩子看着矮墩墩，小小个，只比自己的小腿高一点。
但谁能想得到，这两团子的体重是一点都不轻，方芳挺腰一次，没抱起来，以为是失误，挺腰两次，依旧没起来，这个时候她才不得不承认，凭她这小胳膊小腿儿，想把大宝和二宝同时抱起来，是没有可能的。
不甘心的方芳对大宝和二宝笑笑：“姨的力气小，姨一个一个抱你们好不好？”
只抱一个的话，她总能抱得起来吧？
小宝宝抱在怀里的感觉，果然好极了。
大宝和二宝“嘻嘻”笑，纷纷对方芳摇头表示，姨姨真地想抱他们的话，就得一下子把他们俩全给抱起来，要是抱不起来的话，那别怪他们不给抱啊。
“真的不行吗？”很是稀奇这么小的孩子能听得明白自己说的话，还给自己反应，方芳越发眼热了。真不愧是乔楠生的孩子，一个个的跟乔楠一样聪明。
大宝和二宝依旧嘻嘻笑地摇头，非让方芳同时抱两个。
这下子，再学霸的方芳也没办法了，更何况，方芳这个学霸在仨宝亲妈的面前，还不够看呢：“乔楠，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家的孩子好坏啊。你说这两个臭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非要让她一下子把他们都给抱起来？
不是说，孩子也很敏感，很喜欢抢大人对他们的宠爱吗，她一个一个抱，不该更合小孩子的心意才是吗？
非让她两个一起抱，除非是半年前，现在，也只能“想想”了，毕竟她又不是金刚芭比。
知子莫若母，不过面上，乔楠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胡说什么呢，哪儿来这么多的故意。以前他们的爸爸在家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下子抱两个。”
“他们的爸爸一手一只，完全没问题。现在，三个孩子长大了，我老公在的话，他是左手一只，右手一只，背上还要背着一只。三宝没跟两个哥哥一块儿闹着让你抱起来，已经是我们家的孩子懂事了。”
说完了孩子，乔楠关心起方芳的情况来：“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怀里搂着两个小娃娃，偏偏因为小娃娃太重，自己抱不起来，方芳只觉得遗憾得不行，一时之间没听出乔楠在问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跟高岩呗。”抱了一小会儿，乔楠的胳膊酸得不行，只能把三宝放在自己的身边。三宝皱了皱眉毛，拉着乔楠坐下，接着，她跟只小猴儿似的，爬上了乔楠的膝盖，乖乖地坐在乔楠的腿上。
乔楠松了一口气，腿酸比胳膊酸好：“行了，你也坐吧。”
方芳坐下来之后，还想让大宝和二宝坐在自己的身边呢，谁知道两个小胖子身手灵活得很，一等方芳站起来，大宝和二宝转身跑向妈妈，一左一右，跟守护神似的，把妈妈和妹妹护在了中间，小小的身子眷恋地依在妈妈的身边。
这一幕，看得方芳不要太眼红噢：“他们可真粘你。”
“孩子不粘妈粘谁？”乔楠被逗笑了：“还有，别想避而不谈啊。再有一年，你也该毕业了，这会儿找对象，不算早。你对高岩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方芳脸红了一下，端着阿姨倒给自己的水，吱吱唔唔：“什么什么看法的，就那样呗。从小到大，他都特别惹我讨厌，其实我不怎么喜欢他。还有，我有男朋友了。”只是这个人不是高岩而已。
乔楠吓了一大跳：“你有男朋友了，所以你变开朗了，其实是受你男朋友的影响？”这个消息，真要把她给吓“屎”了：“高岩知道吗？”
方芳老实地摇头：“不知道，我爸妈都不知道呢。我、我跟他的事儿，没公开，身边的同学都没知道的。我是想，等我们俩的感情稳定一点，毕业之后，再把他带到我爸妈的面前去。”
脸红红的方芳一提到这个男朋友，语气不似以前那么冰冷，反倒是有那么一点春水潺潺的感觉。
显然，方芳挺喜欢这个男朋友的。
乔楠头疼了：“听说，高岩上你们家吃饭去了，单纯的吃饭？”她不信，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一天高岩非要带着她做好的裙子去。
最重要的是，乔楠从田东那儿收到的消息，最近几天，高岩的心情似乎不是特别好。
乔楠想来想去，公司上，高岩确定了田东这个合作伙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高岩手里有技术，田东有资金，有人脉，哪怕是在国外，同样有出货渠道。再者，田东跟高岩合作有一点好处，高岩不用担心两公司合作合作，自己的小公司被对方的大公司给吞并、收购了。
既然事业上，高岩是混得风生水起，那么唯一能让高岩这个人生赢家心情烦躁的，也只剩下方芳这个小青梅了。否则，今天乔楠对方芳也不至于有这么一问。
“他带着叔叔阿姨上我们家吃饭，饭后向我求婚，我拒绝了。”当着乔楠的面，方芳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不知道，那一天我都尴尬死了。我对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以前他去附中念书，我为了避开他，明明成绩去附中都绰绰有余，愣是去了平城高中。我能答应他的求婚，以后嫁给他？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要是高岩早一点跟她打招呼，她一定会劝高岩放弃的。
她怎么想都觉得，她跟高岩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甚至，在听到高岩向自己求婚的那一秒，方芳没有感动，只有惊慌失措，脑海之中不断浮现两个字：荒唐！
“虽说，小的时候，叔叔阿姨老是开玩笑，让我做他们家的人，我爸妈也没反对。可玩笑就是玩笑，怎么能当真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的是自由恋爱。要不是高岩还在做生意，听说就这几天还谈成了一桩大生意，我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跟我开这么没意思的笑话了。从初中的时候起，他身边从来没有缺过女朋友，什么班花儿、校花儿，上到学姐，下到学妹，围在他的身边转，桃花开得可好了。他能看得上我这个四眼妹？他总骂我丑，嫌弃我得厉害。”
起初，方芳说到这事儿的时候，眼里依旧有慌意。
可是数落到后面，方芳的眼里多了一抹怒意，语气越来越急，手握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说，一副牙齿咬紧的模样，仿佛她此时此刻提到的人不是自己的小竹马，而是几辈子的生死大冤家一样。
“我承认，我长得是不漂亮，带的眼镜黑丑黑丑的。可每个人都有自尊心，我是姑娘，我也要强。我真不明白，那些女的怎么会喜欢嘴毒的高岩，都瞎了吗？小的时候，总贬我，长大了，还跟我开这种过分的玩笑。万一我傻，真答应了，他是不是什么时候又要给我来一句，他是在跟我开玩笑，他根本就不会看上我，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信以为真？”
乔楠听得一愣一愣，连忙再倒了一杯水给方芳。
但一想，不对，乔楠喊了阿姨过来：“阿姨，入冬了，最近火气有点大，要不，你泡一壶苦丁茶过来吧。”降降火。
高中的时候，乔楠只见过高岩一面，那个时候还是为了方芳选择文、理科，高岩特意跑到平城高中来谢她的。
当时，乔楠就感觉出高岩对方芳有那么一点意思，反倒是方芳提到高岩的时候，语气不太好。不过，乔楠没多想，还当两人是欢喜冤家呢。
问题是，看到眼前这个气得都快头顶冒烟，一提到高岩便要七窍生烟的方芳，乔楠不再有这样的想法。方芳提到高岩时的语气，绝对不是一个姑娘提到自己有好感的男生时会有的。
也是以前她跟方芳从来没聊过这个话题，她还真不知道，方芳是这么看高岩的。
这哪里只是不喜欢啊，方芳都快把高岩当成这世上最坏的坏人。
别说什么结婚，方芳对高岩只怕是避之则吉。
冲方芳这个态度，乔楠忍不住替高岩愁起来：“高岩这么惹你厌？你也知道，我见到高岩，应该叫一声师兄的。他在北大的人气，特别高，很多学姐非常喜欢他。现在他的公司开得不错，指不定后面来的许多学妹都崇拜高岩呢。”
这么抢手的男人，别人是抢不到，方芳是不要。这个情况要是被学校里的那些学妹知道了，一准会气死。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啊。
方芳眼睛一亮：“真哒，那太好了。乔楠，帮我个忙。好歹也算是邻居，你帮我好好观察一下，看看你们学校里有哪个姑娘特别好的，告诉我，带我认识一下，我给他们俩牵线搭个桥。”等高岩有了女朋友，以后就不会再对她开这种没意思又欠揍的玩笑了。
方芳都动起了主动帮高岩介绍女朋友的心思，方芳说不喜欢高岩，乔楠知道，方芳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得，我没当红娘的习惯。再者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光用眼睛看的，不准。我家还有这么三个宝，你以为，我在学校的时间能有多少。别说是学妹了，我连学校的宿舍都只住过一个月，和同系的同学一点都不了解。”
这种跨级的“了解”，太难为她了：“高岩不是不讲理的人，你那天拒绝了，高岩应该没有强行帮你把戒指套在手指头上吧。所以这事儿，你不用太担心。”
方芳现在这个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乔楠不知道，也不好随便判断对方是好的或者是坏的。
不过，真要问起来，乔楠还是比较偏好高岩一点。
“这倒是。”方芳嘴角拉着，心情不是特别好地应了一句：“算了，以他的条件，他不会缺女人的。学校的时候，他靠着一张脸和一张成绩单，都能有那么多人追着他跑。现在，他口袋里放满了钞票，我替谁担心，也不需要担心他啊。”
同学难得相聚，这一天，方芳是在翟家吃完晚饭才离开的。
也是因为这样，翟华和田东有机会见到了那个能够让高岩动摇的方芳。
说实在的，在田东这个男人的眼里，方芳长得一点都不出色，顶多是清秀了那么一点点。尤其是在翟家，未来岳母风韵颇佳，乔楠娇色正艳，哪怕是华华坚强之中透着一股让男人热血沸腾的野性美。
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就数方芳最没看头。
跟方芳的“寡淡”之相不同，高岩算是少见的帅哥，长得好，脸型端正，五官精致，经得起细看。
在种种情况之下，田东有些无法理解女人的想法，面对这么优秀的高岩，高岩一心一意地对待方芳，怎么方芳对高岩却是这么不屑一顾，不愿意跟高岩有半点牵扯。
要是换一个人，知道高岩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意，早高兴地扑向高岩，吵着嚷着要嫁给高岩了吧。
“乔楠，我回去了，寒假我们再约？”方芳的实习期要结束了，得返校回城。她读的大学，不在首都。
“好。”乔楠抓着三宝的小手，对方芳摆了摆：“等你下次再来，仨宝都会叫你姨了。下次来，记得带礼物，不要水果，给仨宝带就好了。”乔楠厚着脸皮提醒方芳，不是真的缺这点东西，是因为今天方芳上门来的时候，拿的东西都是老人的保健品。
这种东西的价格，可比买给仨宝的东西贵多了。
“好。”方芳痛快地答应了，不为别的，五分钟之前，她可算是心愿得偿，抱到了二宝：“再见。”
“再见。”
目送方芳离开，乔楠跟三宝脸贴脸：“三宝，妈妈带你去洗手手，洗脚脚，咱们睡觉觉了好不好？”
三宝打了一哈欠，软软地靠在妈妈的怀里，用实际行动告诉妈妈，她早困得想睡觉觉了。
一见大宝、二宝的情况和三宝的差不多，翟华学翟升的样子，一手一只宝地陪着乔楠、三宝上了楼，替乔楠一起照顾三个孩子。
至于田东，翟华表示，在三个宝面前，田东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打扰她跟三个孩子相处。
好在田东早就习惯了翟华有了侄子就不要对象的习惯，一脸微笑、坦然不已地开着车子离开。
在帮仨宝洗脸、擦手的时候，翟华多嘴地问了一句：“方芳跟高岩之间的事，你准备管吗？”反正在她看来，高岩这个男人真不错，方芳要是错过了高岩，太可惜了。
她也不偏帮谁，纯粹是从女性的角度出发，觉得遇到这么一个好男人，太不容易了。要是再错过，把这么好的男人被外人给拐跑了，那真的能气死她，让她的脾气变得暴躁不已：“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听东子说，高岩很稀罕方芳。”
儿时是左邻右里，从小到青梅竹马，高岩还没跟东子似的，小时候早早出国，近年来才回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多多了，照理说，方芳跟高岩的感情应该很好才对啊。
乔楠抱着洗完脸后，身上的小皮肤变得微红的三宝，上了暖暖的大床上。
二宝躺在三宝的身边，侧着身子先抱了一下三宝，再翻身抱下大宝，然后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似的，大大吁了一口气不算，嘴角上翘，带着微笑闭眼睡觉。
“听方芳的说法，估计是高岩中二的时候，没少做惹方芳的事儿。他觉得自己成熟了，自己以前所做的事情，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姑娘心思细腻敏感的多。高岩觉得无所谓，说不准，方芳心里接受不了。”
这是乔楠唯一能想得到在两人之间，有可能存在的误会了。
“你的意思是，还小的时候，高岩因为喜欢方芳，故意做了一些去惹方芳的事？”
“招惹还算好的，怎么的，也是欺负的时候居多。”男孩子会用欺负的方式去吸引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注意。女孩子不会，面对这样的男孩子，女孩子接受和不接受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
很明显的是，方芳面对高岩的时候，是不接受的那一半。
翟华翻了一个白眼，不再说什么了，合着现在看着绅士风度十足的高岩，还有那么蠢的中二时期，难怪方芳有近水的楼台，都不愿意借着这个机会去捞那月亮：“怪不得，方芳在大学里有男朋友了。天底下多少女的乐意找的对象，天天欺负自己，又不是欠虐。行吧，这事儿我不问了，你自己看着办，顺从心意办就好。东子的生意，不需要你操心。”
乔楠打了一个哈欠，掀开被子，躺在了三宝的身边：“这事儿，我本来也没打算要管。我困了，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灯和门都关了。”
“懒货。”翟华笑骂了一句，如乔楠所说，离开时，把灯和房门通通关好。
短短一个月的实习期很快过去了，这个学期剩下的时间，也没多少了。
在乔楠再次恢复成以往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日程时，难得的，乔楠单独见到了高岩，而且高岩还是一个来的：“有空吗？”
抱着孩子见到高岩出现的那一刻，乔楠非常无奈：“我不是特别有空，然后呢？”
“聊一聊。”高岩的脸色不太好，很明显，这会儿他不太高兴。
乔楠叹了一口气：“三宝，你跟大宝、二宝去那边玩好不好？妈妈哪儿也不去，一直坐在家里，三宝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妈妈了。”
哪怕仨宝现在还小，乔楠也不愿意让仨宝过早地听到大人们之间这些复杂的事情以及关系。
好在家里够大，阿姨在大厅里收拾出一个角来，说是一个角，其实那也差不多有十平方左右了。在这个小角落里，地上铺满了又厚又软的海绵垫子。海绵垫子上，则放满了仨宝的玩具。
仨宝粘妈，倒不至于非要一直跟乔楠挨边，又或者非让乔楠抱着才算。只要仨宝抬头的时候，触目可及乔楠的存在，仨宝就不会计较乔楠在这个范围之内，没陪着他们一块儿玩，干自己的事情。
三宝乖巧地点点头，也不用妈妈抱，豆丁大的身子一溜滑到地上，然后像鸭子似的颠着圆圆的小屁股，挤到了两个哥哥的中间，顺便再拿上自己最喜欢的毛绒玩具，一口咬了上去。
三个孩子挤一窝了，乔楠才看向高岩：“你想跟我聊什么？”她能说，幸亏这个学期有时间不算短的实习，所以课业任务完全没有前两年的重，否则的话，像高岩这种情况，她完全不可能抽出太多的时间来“聊一聊”。
高岩心烦气躁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芳芳拒绝了我的求婚，还在大学交了男朋友，为什么？”他一直以为，芳芳应该跟他一样，认定了他们俩的关系，他也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希望将来可以给芳芳幸福。
谁知道，这条幸福到达彼岸的船，不是他们俩的，竟是他一个人的。
“因为你小时候的恶作剧。”乔楠挑眉，可以啊，不用她提醒，高岩已经主动去找方芳拒婚的原因了。
之前高岩没有去管方芳在学校里的情况，应该是出于尊重方芳的原因。方芳脾气本来就犟，得顺毛捋。更何况，脾气再好的人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另一个人“监视”着，甭管你是好意还是坏意，交情都得完。
相反，高岩在意识到情况的时候，以这么快的速度查清了方芳的异状，这又说明了高岩真的很在意方芳。
没想到自己真能得到一个答案的高岩一脸懵逼：“我小时候的恶做剧？”
“我猜啊，估计是小时候，你欺负方芳欺负得太狠了，方芳对你的印象不是特别好。后来，你的学习那么好，无形之中给了方芳不少的压力。我要没料错的话，方芳的爸妈极有可能经常拿做方芳的榜样，让方芳向你学习。”乔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神棍样。
“就为这？”高岩越发不能理解，这些不都是小事儿吗？
乔楠气笑了：“难怪方芳被人拐跑了，直到拒婚，你才意识到方芳对你态度的问题所在呢。在女人的感情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方芳喜欢你，或者讨厌你，未必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又不是上法院，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然后再根据你犯法的程度，给你定罪判刑。一旦讨厌了，不管是讨厌的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方芳都会选择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别的没听懂，高岩唯一听懂的是，在这个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求你帮我个忙，你这么了解芳芳，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把芳芳追回来。”就算有误会，他这么多年来感情上的付出都是真的，他很爱芳芳，不想放弃，尤其是为了这么“荒谬”的理由放弃幸福。
本来就是来求着乔楠帮忙的，高岩什么面子、里子都管不了了：“实话告诉你，我也是没办法了。芳芳平时话少，你知道。我……我们两家的父母一直都是这个心思，我也是这么努力的。芳芳拒绝我的求婚，当时两家的父母都意外极了。伯父、伯母倒是跟我说过，一定会帮我劝着芳芳的，可谁知道……”
“谁知道，方芳最后不但不肯听她爸妈的，反而因为这个情况负气提早离开首都返校去找她那个男朋友了，是不是？”得，这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没的谈了。
之前，高岩的确是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乔楠才提醒了高岩问题所在，这会儿，高岩有那么一点明白了：“芳芳不喜欢伯父、伯母总说我好，拿我作她的榜样。所以他们一帮我说好话，芳芳更生气了？”
乔楠拿起茶，喝了一口，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高岩一改之前两次的西装笔挺，社会精英人士模样，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不说，里面的白色衬衫像是用盐腌过一样。漂亮的下巴上布满了胡碴子，眼袋大的好像几天没睡觉似的：“喝一点吧。前不久，方芳来我家玩的时候，我就让人泡了这个给方芳喝。”
苦丁茶，这会儿太适合高岩和方芳喝了。
这俩年轻人，闹腾！
刚开始，心情不好的高岩还不想喝，一听，这茶是上次方芳来翟家的时候，乔楠泡给方芳喝的。
于是，只见一脸阴郁的高岩非常不争气地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三大杯。冲方芳做的事，说的话，高岩只想说一句，这苦丁茶，真特么甜！
瞧着高岩这个做法，乔楠心中暗说了一句：得，没救了。
“还想跟方芳在一起？一点都不介意？”方芳可是另外找了男朋友的，现在的年轻人，挺开放的。不说方芳开不开放，万一方芳的男朋友开放呢，这个时候，高岩是不是还可以保持对方芳不变的心，坚持到最后？
高岩的脸绿了一下，又紫了一下：“不管怎么样，方芳的幸福，只有我能给。她念书是挺厉害的，其他方面，就是个小蠢货。要是没有我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保护她，看着吧，她得被人欺负死。打小就这样，只会念书，别的什么都不会，还以为自己厉害的要命。”
高岩一边嫌弃，一边稀罕，矛盾的样隔了让乔楠都想替高岩揉一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了：“成，这事儿呢，我替你多关心一下。好不容易，方芳交男朋友了，我也得帮忙多看着一点。我总不能让方芳被人给欺负了。”
假如方芳的男朋友，十分完美，她找不到渣属性。高岩再喜欢方芳，她也不会再多管，毕竟是找一个爱自己的，还是找一个自己爱的，这道选择题的决定权在方芳的手里，她不掺和。
万一方芳觉得，她的一个自己爱的更幸福呢？
当然，要是这个男的被她发现了渣属性，谁让她跟高岩的交情更好一些呢。五根手指还有长短呢，更何况一个是同校师兄，另一个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选择帮谁，太容易决定了。
“谢谢。”高岩搓了一把脸，他一直以为，他跟方芳结婚那是妥妥的事。谁知道，他打算得好，在方芳大三的时候两人订婚，等方芳一大学毕业，两人马上结婚。
再有一年，他自然有能力在首都买得起房，买得起车，让方芳有好日子过。
嗨，别说“以后”了，光订婚这一步，出了这么大的偏差，方芳压根儿不愿意收下他的求婚戒指，还恨不得丢得远远的，好跟学校里的那个男朋友远走高飞。
乔楠遇见的男人不多，可听说过的多，遍地渣男啊。
难得见到高岩这种用情专一的好男人，乔楠忍不住再心软：“好心提醒你一句，刚刚我已经说过了，方芳的爸妈对你的态度很有问题。小姑娘，心眼儿小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她是独生女儿，一直以来，也算是出色。换作成别人家的孩子，那不得捧在手心里。偏偏身边有你做对比的例子，成了她爸妈嘴里最好的孩子，换谁谁乐意。”
自己父母的关爱和赞扬，全被高岩给抢走了。
不提高岩小时候捉弄方芳，单就这一样，也足矣让方芳恨死了高岩，把高岩打入十八层地狱。
亲兄妹偶尔还要争宠呢，这还不是亲的，天天听着爸妈夸高岩这孩子多好，自己有多差，得怎么怎么样向高岩这个讨厌鬼学习。
这么想着，方芳要是能明白高岩的心思，并且答应高岩的求婚，乔楠觉得，那才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很多人，娶老婆，走的是岳父、岳母的路。你不一样，这条路，你不合适走。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吗？”
高岩又灌了三杯苦丁茶下肚，满满一肚子的水：“谢谢，我想，这一次，我是真的明白了。”哪怕有点晚，好歹不算迟。
他还真的没有想过，伯父、伯母对自己的认可，反倒是成了他跟方芳之间的阻碍，让方芳从小起就那么讨厌自己：“这一点，我会跟伯父、伯母沟通的，谢谢，真的谢谢。”
今天他要不来找乔楠这么聊聊，说不准，等方芳嫁给别人，都给别人生完孩子了，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做错了。
伯父、伯母再看好他，方芳真不乐意嫁给他，他们还能逼着方芳吗？
最后还不是得顺着方芳的心意，同意方芳嫁给别人。
高岩一直觉得，自己是双高，EQ、IQ都很高，可在方芳这件事情上，他是当局者迷，不管是哪个Q高，都不管用。
“成，你回吧。”这种情况，她可以提醒，但不能代表高岩做什么，因为要娶方芳的人是不是她而是高岩自己。
高岩也是一个实行动，之前那是苦于没有办法，高岩只能急得抓头发。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一点头绪了，知道哪儿错了，高岩当然不可能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使得他跟方芳的距离越来越远，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伯父、伯母，情况就是这样的，我希望可以得到你们的支持，给方芳打这个电话，以缓解你们跟方芳之间的关系。”
方父、方母一脸的错愕，他们这还是帮倒忙了。
方父沉默了一下：“乔楠真这么说？”方父对女儿的这个同学兼好友非常有印象，谁让乔楠是除了高岩之外，第一个成绩比自己女儿好，又帮忙女儿良多的孩子。
不可否认的是，这么多年下来，方父觉得，女儿交的这个朋友，还是非常不错，很有眼光的。
别人的话，方父或许要考虑一下，怀疑对方这么说，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帮方芳和高岩，还是看上高岩的条件好，背叛女儿，打上高岩的主意，故意使坏地教高岩用错办法。
不过，这事儿落在乔楠的身上，方父完全没有这样的犹豫，更何况，女儿说了乔楠不但嫁人了，还生了三个孩子，嫁的对象条件一点都不比高岩差。
“嗯。”高岩也知道，方父、方母对乔楠的印象很好，方芳高中那会儿，他们为了感谢乔楠带着方芳一起复习，还往翟家送过水果。
方母是女人，胆子小，情况已经不妙，万一再走错一步，他们家真错过高岩这么好的女婿，那怎么办：“高岩啊，你确定这个办法能用。万一我跟你伯父打这个电话去给方芳，方芳听了之后当真怎么办？”
“伯母，别担心，乔楠说了，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方芳当真，也没关系。”哪怕方芳不当真，方芳跟那个男的不也成了男女朋友，这之间几乎是没有区别的：“人都有逆反心理，当年你们让方芳去附中念书，方芳背着你们报了平城高中，这事儿其实已经能看出一点苗头了。”
“如果，你跟伯父一直坚持让方芳跟我在一起，以方芳以前的表现，哪怕她不是那么喜欢那个男的，说不准为了跟我们堵气，方芳就咬准了那个男的。我们都是最关爱方芳的人，现在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方芳以后能好是不是？”
高岩在未来岳父、岳母的面前，表现极佳，几乎没有犯错的时候。
不然的话，方父方母也不至于那么喜欢高岩，一品咬定要让女儿跟高岩在一起。
方父点了一下头：“行了，别担心，我们就按高岩说的办。方芳那儿，乔楠说会帮忙看着是吗？”方父最担心的还是女儿在学校里的情况。
方父是男朋友，他不担心女儿会犯错，可这个年纪的男人，有太多冲动的时候了，假如女儿吃亏了，他肯定会气得想宰了对方。
“嗯，乔楠很关心方芳，她一定不会让方芳吃亏的。”这一点，高岩说得特别有信心。方芳谁的话都不听，但乔楠的话，她向来听得进去。最让他信服的一点是，乔楠不但不傻，相反非常聪明。
她的“规劝”不会是一般形式的规劝，就仿佛一个人的身上痒了，不懂得看人脸色的人，挠了半天，也挠不到真正的痒点。
乔楠不同，乔楠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一击即中，正中红心。
他相信乔楠绝对会有办法劝服方芳好好保护自己，这个时候，他也只剩下相信乔楠这一条路了。
“成，这个电话，我打。”高岩都这么说了，高岩都敢放手一试，方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旁边不是还有乔楠看着吗？
方母皱皱眉毛，半晌认同地点了一下头：“幸好，方芳还有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不然的话，这事儿真成了死局，破不了了。”
“是啊，幸好还有这么一个人。”这会儿，高岩算是真的明白了，哪怕方芳再是一个孝顺的人，为什么一直以来，方芳跟父母都亲不起来，也没法儿聊心。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他。
事情有了决定，方父也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马上依照高岩说的，给女儿打了一个电话，支持女儿的想法，以女儿的幸福为重，只要女儿喜欢，他们这些当家长的，绝不会出手干预反对。
接到这个电话，方芳都傻眼了，之后，她十分欢喜雀跃地打电话给乔楠：“楠楠，你说的对，我赢了。谢谢你。”
电话另一端的乔楠翻白眼：“我早说了，只要你幸福，你爸妈总会支持你的。”
“那也得你给我打一针强心剂啊。”方芳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那天我拒绝了高岩的求婚，不单我爸妈不高兴，朝我发脾气，说我任性胡来。那天在场的几个亲戚朋友，个个指责我没眼光，不要拿乔，说任性也该有一个限度，别玩脱了。我那个时候真的以为，是不是自己错了。可我不甘心。”
方芳之所以会去翟家，那是去找同盟军了。
面对太多人的指责和不认同，尤其这些人还都是自己的亲人，平时见到自己时，态度多好啊，但这些人为了高岩，一个个都对自己横眉竖目，冷言怒怼。方芳面上坚持住没同意，可她的心里也不好过，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对。
迷茫不已的方芳只好跑到翟家去找乔楠，问乔楠要一个答案。
乔楠多聪明的人啊，一听就听出来，方芳的不甘心和不甘愿，那浓浓的怨气都直面朝她扑来了。她要真说不赞成，说高岩是个好男人，方芳必然当场翻脸。
不过，哪怕不能直接说，乔楠干脆跟方芳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我支持你坚守你的幸福。只要你是真幸福，哪怕你爸妈现在不支持，以后也一定会同意的。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从头到尾，乔楠提都没有提方芳现在的那个男朋友。
乔楠这样含糊不清的话，却是比亲戚那些怒其不争的表情来得更叫人甜暖入心，方芳立马接受了乔楠的说法，并且从乔楠的话中得到力量：“乔楠，你放心，我会坚持我的幸福的。”
方芳一直以为，高岩的形象太过深入她爸妈的心上，她的革命要想成功，哪怕不需要像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一般，那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儿。
谁知道，方芳还没能向男朋友开口，让男朋友陪着自己一起努力呢，她爸妈先打来这个电话，说只要她幸福，她跟谁在一起都好。
一瞬间，方芳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楠楠，幸好我的身边还有你这样的好朋友一直支持我，让我知道，我没有做错。”
“我当然好了。”这一点，乔楠承认之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脸皮厚：“你爸妈最疼的还是你这个女儿，不会是别人，这个我没说错吧？”
“嗯嗯。”方芳连连点头，以前她没有这种感觉，特别是今天，她有了。
“既然你都明白了，那么以后做事说话，多用用脑，别像上次似的那么冲动。你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为了一个男人，跟爸妈吵得面红耳赤，合适吗？这个男人要真是那个可以给你一辈子幸福的人，我觉得多少有点值吧。万一不是，把你爸妈气个好歹出来，你好意思吗？”
好了，情绪缓过来了，乔楠马上批评起方芳的任性。
方芳讪讪一笑：“我不也是被逼急了吗？要不然你说，我还能怎么办，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怎么应对才比较好。”
方芳是挺喜欢现在这个男朋友的，觉得这个男朋友特别体贴、温柔，对她好极了，哪像她爸妈嘴里的那个“好女婿”，总来欺负她。
可是，说到结婚在一起一辈子，方芳对这个男朋友就没有到达这种程度的信心了。
“蠢，吵有用的话，那天你还用跑到我婆婆家里来，找我吐苦水，求支持吗？那一天，你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把话说清楚，为什么非用吵的。你越吵，你爸妈越觉得，你那是意气用事，不是理智的决定。”
“我心平气和也没有用啊，他们不会相信的。”方芳叫屈，她是气极了才吵的。
乔楠喝口水，润润嗓子，以后她要没别的出路了，说不准可以开一家心理咨询公司，或者是专门听人发牢骚陪聊的人，再不济，当个红娘拿红包都成：“你发火了，不也没有人信你吗？不管怎么样，都没人信你，你大动肝火伤自己的身，还伤你爸妈的心。你清清楚楚地把自己的想法交待完，然后坚持你所信的，闪人。这样的话，你再接到今天这个电话，对你爸妈的愧疚，是不是少了很多。”
“……”方芳说不出话来，但不得不默认乔楠的话。
这次返校，她常常想起那一天的情形。
一想到当时妈气得眼眶都红了，父亲日渐年老的身体隐隐轻颤，作为孝女的方芳自责不已。理智也一直在孝顺父母和争取自己的幸福之间拉扯、撕杀，弄得她返校之后，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连男朋友约她出去吃饭，她都拒绝了三次。
这么一来，她两边的人好像都伤着了：“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还想以后啊，你爸妈不是妥协了吗？知道内疚了，在学期结束回到父母的身边后，多陪陪你爸妈，跟他们聊聊天，陪他们走走路，逛逛公园。还有，没事呢，一个星期往家里打两、三个电话，跟爸妈沟通一下，或者说说你在学校里的生活，开不开心，遇到什么事儿。聊得多了，你爸妈懂你了，以后更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跟你吵了。”
乔楠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诱哄：“你爸妈这么喜欢高岩，是因为有一点，你比不上高岩。高岩在你爸妈的面前，嘴可甜了，闹得他才是你爸妈的儿子似的。问题你才是亲的啊，高岩做得到，你要做得比高岩更好，把你爸妈的心从高岩的手上抢回来。没了你爸妈的支持，以后你爱嫁谁，高岩管得着吗？”
方芳越听越有道理，她之所以差一点屈服了，正是因为父母的态度。
假如以后她爸妈偏向她，不再那么重视高岩，那么高岩的话又算个屁，她还着急什么。
关键的关键，是她爸妈那颗向着谁的心！
一通百通，方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精神大振，一撒之前的颓靡，如同一只斗志高昂的大公鸡：“楠楠，你果然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一语惊醒梦中人，听了你的话，我如醍醐灌顶，全都明白了。你放心，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会再让高岩占我便宜。”
冲今天她爸打来的那个电话上看，哪怕她爸妈嘴上说高岩再好，是所有孩子的典范，但始终只有她一个才是爸妈的亲闺女，爸妈的心到底是向着自己的，不是向着高岩。
她天生占着血缘关系的便宜呢，她要再输给高岩，这得有多逊啊。
有了乔楠当自己的背后军师，向来话少的方芳跟家人的联系多了，时不时就会跟家人聊聊天。
起初，方父方母还有些不习惯，也不懂，乔楠为什么要让女儿这么做。只不过，父母子女之间交流多了，这总是一件好事儿。
慢慢的，方母倒是明白乔楠的意思，知道这些电话的用处了：“噢，这么晚了啊，不是特别安全，你还是别出门了吧。真想约会，白天好了。”
“这样啊，不是不让你体验生活，你现在还是学生，以学习为主。等你毕业了，你想赖在家里让我跟你爸养，我都不答应。”
“你想住在外面？还在考虑啊。我怎么想？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行，那我说说，你纯粹听听，要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芳芳，你是大人了，妈相信你的判断力。你说吧，不提外面租房子花多少钱，妈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你住校，一个寝室里有好几个室友呢，妈也能放心一点。不然，妈只怕要担心得没法儿睡着觉了。”
作为一名学生，哪怕是上了大学，像方芳这种学霸类型的学生，生活其实依旧十分单调，除了念书还是念书。
方芳跟父母的沟通多了，聊的话也多了，可是能聊的内容太少了。
在聊完了学习之后，方芳偶尔会提一提自己的男朋友，她打着的是温水煮青蛙的主意，可惜的是，最后待在锅子里被煮的那只青蛙成了她。
也是方母找到了办法，语气不冲，更不再说半句一字针对那个男生的话，从头到尾都是从关心女儿的角色出发，让方芳慢慢地接受了自己的“意见”。
半夜约会？万一那臭小子占方芳的便宜怎么办？
在外打工？她跟老公只是多说了几句高岩的好话，方芳都酸得不行，真一下子到社会上体验生活，肯定气死。这样一来，岂不是给那个臭小子安慰方芳的机会？
搬出去？！做梦！
方母用潜移默化这一招，将方芳与那个男生极有可能有一些实质性发展的可能，通通都掐死在萌芽之中，守好女儿，让那个男生没有可趁之机。
方芳问的这些问题，是有她的小算盘在里面的。
当惯了乖乖女，爸妈又不像以前那么反对，方芳自然想争取到更多跟男朋友单独相处的机会。在提这些问题的时候，方芳心里心虚得紧呢。
假如方母露出一丁点不高兴，还说什么是那个男的拐的女儿，方芳脾气一硬，指不定真跟那个男的在外面租房子住了。相反，方母提都不提那个男的，只关心方芳的安全问题，方芳反倒是没有底气，继续坚持下去。
随着这一通通的电话，方母也逐步掌握到，自己的女儿果然还是非常规矩的。
哪怕女儿交了男朋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过什么糊涂、把自己给卖了的事儿，一下子，方母又掌握了这个重要的情况。
这些情况，方母没有明确告诉高岩，却暗暗透出这么一个意思，以向高岩说明，自家的女儿可是自尊自爱的好女孩儿。万一高岩因此对女儿存了什么心结，她再喜欢高岩，也不至于把女儿赖在高岩的身上。
有一点，是事实，她嘴上夸高岩是好孩子，可在她心里，世上真正最好的孩子，永远都只有女儿。
也是在乔楠的提醒之下，方母跟方母才意识到，他们原本只是想激励女儿奋发向上，希望女儿越来越优秀，不知道的，在无形之中给了女儿那么大的压力。
女儿日子不好过，他们还当女儿是任性发脾气，说来，这也是他们这些当父母的失败。
清楚了方芳的情况，高岩的心情哪怕没有彻底晴朗，但也比之前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太多了。高岩的心情好了，工作效率当然也高了。争议了许多的合作案，高岩总算是最后敲定，与田东的公司合作。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对田东和高岩来说，都是，双赢。
签了合同，大家以后便是合作伙伴，谈成功之后，免不了要聚在一起，大家一块儿吃顿饭，再联络联络感情。
田东是大公司的老板，这个东肯定是他做。
不过田东别出心裁，给了自己公司员工一大笔钱，让他们带着高岩公司的人吃吃喝喝，再加唱K夜宵，而他这个大老板则找了一个借口，带着高岩上未来岳母娘家去吃饭了：“高岩，年底我要结婚，记得来喝喜酒啊。”
上车之前，田东给了高岩一张请贴。
以后，他跟高岩的关系不止会是合作伙伴这么单纯，会比一般的合伙人亲密那么一点点。促成他们这种关系形成的重要人物，便是嫁进翟家的那个弟妹。
田东知道，高岩这会儿一定会非常乐意见到乔楠，然后多向乔楠讨教几招讨好心上人的办法。
见到高岩真来家里吃饭了，乔楠先是瞪了田东一眼，又斜了高岩一下：“我觉得你们俩个，都欠了我老大的红包。我之前不计较，但你们自己是不是该有这样的自觉？”
田东上道地说道：“一个点的红利。”一个点的红利，足矣让乔楠吃喝富足一辈子，使得乔楠不用靠翟家，照样都能活得比谁都好。
翟耀辉眸光闪了闪，倒是沉稳，苗靓则吃惊极了：“东子，好端端的，说什么呢。”一个点的红利，哪有这么好拿。苗靓不想让儿媳占了田家的便宜，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使得女儿以后嫁进田家后，白白被田家人低看一筹。
“苗姐，应该的。”田母拉着苗靓的手，脸上的笑容极真，语气更诚：“一直以来，真的是辛苦你们家楠楠了。她是个好孩子，要不是不合适，其实我们最初的打算是五个点的红利。”
这一个点的红利对于别人来说，钱不少，可在他们田家看来，那也不是给不起。
不为别的，田母晓得了，翟华跟自己的儿子还是不同的，翟华在她儿子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最后还是因为乔楠散的。
这事儿要是一个月前被田母知道了，指不定田母还会有一些令人不愉快的想法。
但自从田东向翟华求婚那一天所说过的话起，田母看待翟华的眼光与以前大不相同。知子莫如母，因为田母总算是知道了，她这个独子不喜欢女人更不喜欢男人，只喜欢一个翟华。
当妈的知道这个事实，田母心里都酸了。
可她盼孙子盼了那么多年，儿子再金贵也比不了孙子重要啊。
也好，等有了孙子，她还要儿子干什么，把儿子丢给翟华，她专心一意地带着孙子玩儿，这次回国，替儿子解决终身大事，赶紧生个小娃娃给她带这才是所有的重中之重吗？
想通之后，田母当然感谢那个在翟华初恋之中“捣蛋”的乔楠，没有乔楠替她把这个儿媳妇给留着，她真担心，等他们回国之后，儿子听到翟华不但有男朋友了，还准备跟这个男人结婚，到时候，儿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抱孙子无望了。
这样的猜测太可怕了，田母不想继续想下去，幸好的是，没有这个“如果”，翟华都答应嫁给东子了。
高岩并不管田家是什么情况，难得乔楠开口讨东西，高岩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想要红包不难，我跟芳芳结婚了，你就是我们最大的媒人。到时候，你想要一个多大的红包都成，大不了，我给你一张没有填上数字的支票怎么样？”
为了把方芳娶到手，高岩真的是拼了。
乔楠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一时嘴贱似乎是犯了什么错误：“你们俩个今天上门来，不是来我家蹭吃的，是给我来当大财神的？”挥金如土挥得也太豪气了点。
一个点的红利，等于是她拿到了田东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以后公司赚了一个亿，她啥也不用干，只要坐在一边，就能分到一百万……
连赚钱买一套完全属于自己房子的这个念头还是一个奢望，两个大老板突然都要给自己送钱，乔楠难不惊着吗：“算了吧，我得多为翟大哥和翟家着想。”万一因为这个情况，让翟大哥和翟家被盯上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苗靓多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打量向了老爷子和翟耀辉，向他们讨个主意。
老爷子正抱着大宝喂水果，翟耀辉则跟唯一的孙女玩儿的高兴，父子俩一个态度，一点反应和提示都不给苗靓和乔楠。
面对这一室尴尬不已的沉默，乔楠毫不犹豫地抱起了二宝，做起了坑娃的妈：“二宝肚子饿了，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小孩子饿不起，仨宝又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她是一位好妈妈，三个孩子才是她生活的重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岩知道，自己在方芳的面前半点都使不上力，连方父方母最近的进步，都是多亏降了乔楠这个小辈指点，自己若还想抱得美人归，缺了谁都行，唯独缺了乔楠不行。
于是，高岩面对乔楠的时候，特别殷勤，知道乔楠重视三个孩子，时不时就找借经验，买了一堆孩子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样样都有，一点都不怕花钱的样子。
翟华看到这个情况还开玩笑地说：“好在我们都知道，高岩有喜欢的姑娘了，一门心思想娶人家过门。不然的话，冲高岩这态度，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我猜，要是翟升在家，看到高岩对三个孩子这么好，一定会醋死。”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弟弟，翟升在家的时间比她少多了，就连陪在仨宝身边的时间都不及她这个当姑姑的，更别提，还给三个孩子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一句话，高岩对三个孩子的关爱，都远超过翟升这位亲爸，以翟升的脾气，知道了不生气，不难受那才奇怪呢。
“这事儿，翟大哥知道。”乔楠也是个胆子大的，不过，她有她的顾忌。
虽说，高岩送的都是一些孩子的东西，可架不住高岩送的多啊。乔楠怕引起翟升的误会，又有人故意在翟升的耳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影响翟升。
与其等这件事情由别人的嘴里传到翟升的耳朵里，乔楠干脆自己先交底了。
诚然，乍然听到这件事情，翟升的心情的确是有些不美丽：“他爱送，你就收着，老婆，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娶到手的。”知道高岩跟方芳是怎么一回事儿，翟升没有拦着乔楠不让帮的理由。
等高岩真把方芳娶到手，有了老婆，自然是忘了媒人。
他翟升的孩子，是那么容易拐的吗？
翟升从来不担心，自己不在乔楠的身边的时候，会有一些出色的男士出现在乔楠的身边，尤其是像高岩这种情况，心里有主儿，挺好的。
“合着你早报备过了？好吧，翟升不反对的样子，便宜这三个小混蛋玩得高兴了。”瞅着一头扎进玩具堆里的仨宝，玩得可高兴了，理都不理亲姑姑一下，连亲妈都被放在一边，翟华的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儿。
不用陪着仨宝瞎折腾，乔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看书。
而结婚报告已经被批准，开始着手准备结婚事宜的翟华待在家的时候，除了陪仨宝玩儿之外，其他也没什么是她可以和能做的事情。
这不，仨宝有了玩具就不要姑姑，翟华整个人幽怨不已，觉得仨宝因为玩具而抛弃了自己这个姑姑。
乔楠打了一个哈欠，把手里的书翻过去一页：“翟华姐，你要真的闲到没事儿干，要不，你陪仨宝一块儿玩儿呗。反正仨宝的玩具特别多，说不好，你一挤进去，就能融入仨宝的世界之中了。”
乔楠太羡慕翟华这种空闲到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却不知道干什么好的人。
哪怕会有那么一点点空虚，但乔楠挺希望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自己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静静地待一天。
翟华要准备结婚的事，待在家里的时间更多了，这倒是真的方便了乔楠。有姑姑的陪伴，当妈的，总是能偷一点懒的。
“乔学姐，你好，能不能耽误你三分钟的时候？”这天上完课，乔楠按照以往的习惯，想要往家赶，谁知道，被一个大二的学弟给拦住了：“嗯，你好，有事吗？”
乔楠仔细看了对方几眼，好吧，不认识。
大二学弟脸一红，递了一封信给乔楠：“乔学姐，你能看一看我这封信吗？”
信？
乔楠眼里打了两个大大的问号，她人已经在他的面前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还非得用写信这种办法：“有、有必要吗？”不是直接说，她直接答，更好一点吗？
“有必要。”小学弟应该是头一次表白，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乔楠的迟钝，只是特别不好意思，把信强塞到乔楠的手里之后，干脆骑着单车离开了。
骑开几十米之后，那小学弟还扭过来回头望了乔楠一眼，一时自行车没骑好，还骑出了蛇形的路线，差点没撞上人。
乔楠愣了一下，大概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总算是把这个情况给消化了：“所以说，这是写给我的情书？”
这不是乔楠第一次收到情书，初中那会儿，乔楠已经收到过了，高中那会儿，多过一阵子。可没多久，她所有的情书都莫明其妙不见了。
当然，来到首都之后，她才知道，高中那三年，不是没有人再给她送情书了，是在她发现之前，施晴听从翟升的安排，提前帮她把所有的情书都给“处理”掉了。
如今，乔楠的身边少了一个施晴严防死守，本已经绝迹的情书，可不就再现江湖了。
想到自己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还能收到小鲜肉、小学弟的情书，乔楠苦笑不得地想到，这是不是说明了，哪怕她已经当妈了，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还是非常有行情的。
到底是人来人往的路上，刚才送情书的一幕，不少人都看着呢。
乔楠又是个心软的人，很难做出当众打脸的事儿，到底是没有直接把这封信给丢进垃圾桶里，只是默默地收下，骑着单车，赶向了校门口，坐上自家的私家车，赶回翟家陪孩子。
乔楠不知道的是，等她离开之后，不少人都在学校的论坛上讨论了起来。还有一些学生，以寝室做单位，纷纷打一个堵：今天向乔学姐告白的那位勇士，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呢？
乔楠在校的时间跟其他学生比起来，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所以关于学校里的一些风评，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学校里都在传，乔楠的长相不单漂亮，还给人一种可亲温暖的感觉。可事实证明，北大那么多的美女，有比乔楠更漂亮的，有比乔楠更高冷的，还有比乔楠更有钱，出生更好的。
可是，这些人通通都没有乔楠那么难接触。
面上看着是最容易让男人动心的美女，最后却成了他们最难接触到的美女。这使得多少打乔楠主意的人，哀叹不已，偶尔见到一颗流星忍不住祈祷许愿，能不能给个机会了？
乔楠在北大，虽不是什么校花，但也是公认的系花儿。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身为男人，摘花之心更甚之。
可惜啊，乔学姐/学妹，不肯给他们这个机会。
难得见到一位勇士，明知道乔学姐/学妹，在学校里被喻为最难摘得的太阳花儿，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勇攀高峰。
一旦成功了，那他不但是勇士，还是人生赢家，可失败了，这脸丢的有点大啊。
为此，许多人都特别好奇乔楠的反应，乔楠到底是接受啊还是拒绝。
一时之间，这封情书的存在，使得在北大鲜少露脸，一直保持低调的乔楠硬在大三的时候，狠狠地刷了一把脸，再一次大出风头，使得学校里的人但凡不是那种消息特别闭塞的人，皆知道了她乔楠的大名。
相对于大一、大二和大四的学生积极看热情，大三那一批人表现得最冷静，尤其是跟乔楠同一个系的。
汤佳芸早就把乔楠跟人定婚的事，大肆宣传过一番。
忘记的人有，可一直牢牢记着的人，也不少。
想到这个情况，汤佳芸难得给于笑笑一个好脸色，坐到于笑笑的身边，想要去挽于笑笑的胳膊。大学同学都快三年了，汤佳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笑笑还能像刚开学似的，傻傻被骗上不当？
不等汤佳芸挽上自己的胳膊，于笑笑直接拿着自己的书，往旁边的位置移了移，并且明确表示：“这里座位那么多，我不跟你搞拉拉，你不需要坐我这么近，保护这个距离，想说什么说什么。要是不高兴，不乐意了，出门右拐，好走不送。”反正你也不是那种会来图书馆看书的人，别做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事儿。
于笑笑不买账，汤佳芸不悦地哼了哼：“有人向乔楠表白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你猜，乔楠会不会答应。我猜，说不准，乔楠会答应噢。那个学弟的情况，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今年大二，学生会的，一米八三，个特别高，皮肤又白白净净的。听说，他家里是开公司的。因为他来首都上学，他爸妈在首都已经给他买好房，方便他以后在首都发展呢。”
说到后面，汤佳芸羡慕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可以留在首都发展啊，而且还是有房一族，有房就代表着可以把户口落在首都，成为首都人。啧啧啧，这么好条件的学弟，她怎么没遇上一个呢。
不求个个都跟这个似的那么好，其实长相差一点，学历低一点，其他条件差不多，她也是可以接受的：“你说乔楠怎么那么好命，学习好，人缘还好。我看她在学校的时间也不多啊，怎么哪哪儿都有她的身影。但凡是好事儿，她都能沾上一点，这世界，真不公平。也不知道，乔楠到底是耍了什么手段。”
汤佳芸一直很佩服乔楠，要问佩服什么？当然是佩服乔楠的手段高超啊。
非学业成绩，能弄得那么高，她不是社团的副社长，加分加得不要不要的。一个学期，一半的时间没出现，照拿二等奖学金不误会。
汤佳芸很少输给什么人，但唯独这个乔楠，任凭她用尽了办法，却是动弹不得乔楠半分。
于笑笑冷笑不已：“你这个人啊，我早看明白了。你对你看不顺眼的人呢，但凡是她比你优秀，你惯会用的手段不是努力往上爬，争取超越她，而是卑鄙地用尽各种办法，把那个人拉下来，保持跟你一样的高度，又或者是被你踩在脚下的高度。心里真阴暗！”
“是。”汤佳芸不否认：“我是这么一个人，别告诉我，你不是。大家本来都是同一个寝室的，应该相互帮助，可我们四个人当中，只有乔楠一个人日子过得特别好。你要说你没眼红过乔楠，没妒忌过乔楠，没想对乔楠使坏，没有暗暗诅咒乔楠有一天走霉运，比自己差。于笑笑，你不比我高尚到哪儿去。”
于笑笑捏了捏手里的笔：“可我后来改了。”
“得得得，我又不是记者，更没有搞什么暗拍，纯粹跟你聊聊心。我都敢大方承认，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我们寝室里三个，谁都见不得乔楠好，特别是那个吕颜，我看她最近怪怪的，整个人阴沉沉的样子，鬼里鬼气。说不好，她都要开始搞迷信，想要咒死乔楠呢。”
于笑笑不耐烦了：“我不是。以前或许我有过，但我现在能说，我不是。还有，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觉得，乔楠一定会拒绝那个学弟。你是不是忘记了，才进大学的第一天，乔楠就告诉过我们，她已经有未婚夫了。”
乔楠这么说，正是不想被人缠着。
“切。”汤佳芸冷嘲一笑：“装，当了婊子要立贞节牌坊，我懂。她说有未婚夫了，是你见过还是我见过？”
“都三年了，连个脸都没有露过。姑且不说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我估计啊，哪怕原本有，也早该分手了。谈恋爱，还能一直不露面的，不是乔楠有问题，就是那个男的有问题。更何况，两人真还没有掰，也不算什么。男女朋友，又不是夫妻，结婚了还能离呢。”
“那个学弟的条件那么好，找个已经工作的男朋友，条件也追不上这位学弟。像乔楠这么聪明的人，她一定会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择。”除非是乔楠脑残了，才会要那个跟分手没什么区别的未婚夫，不要长得帅又有钱的小学弟。
“说完了？”于笑笑抿了抿嘴，她早该猜到，汤佳芸的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说完了，我给你一个答案，你得到你要的答案之后，离我远一点。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不否认，绝大部分的人，确实会这么选择。你会，我会，谁都会，但乔楠一定不会。”
说着，也不用汤佳芸让位，于笑笑干脆抱着自己的书，换了一个位置。
再跟汤佳芸在图书馆里扯皮条下去，只怕图书管理员以后都不欢迎她来这个地方了。在她跟汤佳芸聊了几句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里，图书管理员看了她三回。
人人都这么在意的情书，身为当事人，乔楠却完全不把它当成一回事儿。一回到翟家，乔楠把这封情书丢一边后，直接把这封情书的存在给忘记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暂时当红娘的她接到了方芳的电话：“楠楠，是我。”
“嗯，有来电显示。”
初初听到这个对话，方芳觉得特别耳熟，随后一响，这个对话似乎出现在她和高岩之间过。不同的是，那个语气之中透着那么一点点鄙夷的人是自己，今天自己却成了那个犯傻的：“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能不能不告诉别人，也别笑话我？”
“没问题。”
“你对婚前性行为有什么看法？”方芳一副羞于启齿的态度，才说完，哪怕隔着电话，她也脸红的紧。可是她已经习惯，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来向乔楠讨教。再不好意思，她也要问啊。
乔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年轻人啊，就是血气方刚。”
“……”方芳特别想吐血：“女人，别忘了，你不但结婚了，还是三个孩子的妈。”没有做过那什么什么，孩子哪儿来的，天下掉下来的吗？
乔楠自信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知道我跟我家那一位，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嗯？”转折是不是太硬了一点？
“我跟我老公，初二认识的，怎么说，他比我大了五岁。我初二那会儿，他也差不多已经是可以找个女朋友谈结婚的年纪了。我们俩确定关系是在我上高中那会儿，直等我高中毕业，我们俩才定的婚。大一那一年过完年，我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他马上跟我扯证。然后在这一年的九月份，我因为多胞胎的关系，早产。”
乔楠的话听着好像是答非所问，但方芳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在你们结婚之前，你们都没有过？”初二认识，还动了心思，忍了五年多才下口“吃”进肚子里，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比她们大了四、五岁的成熟男性。
真论起血气方刚来，自己的男朋友比得上乔楠的老公？
“方芳，你说，在这近六年的时间里，我老公从来不想吗？我们结婚那一年，他都二十六岁了。方芳，你再想想，为什么他一直忍着直到我们正式扯证结婚了，才跟我有夫妻行为？是他不想，还是他想尊重我，不愿意做一些伤害我的事？”
方芳听明白了，乔楠更好开口了。
方芳还是大姑娘，乔楠都是人家的妈了，说这方面的情况，乔楠比方芳张得开嘴：“方芳，你要不要试一试问问你男朋友，万一你是那种不结婚就不上床的女人，看他肯不肯接受。我大一都扯证了，你大三了还不能登记啊？对了，户口本什么的，在你身边吧，记得啊，在你开这个口的时候，一定要把东西带全一点。”
方芳有点紧张，她手握了握拳头：“万一他答应了，我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就这么嫁出去了？”
“嫁，人不冲动枉少年。”乔楠给方芳打了一剂强心针，目前，这一针打得有那么一点点地猛：“你真喜欢他，他真喜欢你，难得你们彼此喜欢，哪怕你们现在都还只是学生，经济基础不好。没关系，只要你们俩个肯努力，难道还怕没有好的将来吗。裸婚，你们走在潮流的最前端。”
初一提到要结婚，方芳慌得厉害，哪怕此时有了乔楠的安慰，方芳也觉得哪儿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儿啊。
不是说，讨论婚前性行为吗，怎么眨眨眼的功夫，连婚都要结了？
糊里糊涂的方芳就这么被乔楠忽悠地歪楼歪到没边了，心中忐忑不已地去找男朋友真讨论“结婚”的话题。
方芳虽然没有想明白，但隐隐觉得，自己真跟男朋友讨论这个话题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除非男朋友对她不是真心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走一辈子的路。
真要这样，像这样的男朋友，她要来做什么，赶紧分！
乔楠无良地拐了一把方芳这个单纯的丫头，拐完之后，乔楠完全忘记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心平气地拿起书来看。
不是她看死了人性，而是方芳那个对象心理再成绩，也不可能做好了还在大学就结婚的准备。结婚真以为只是嘴皮子碰一碰的事情？
方芳可以冲动，那个男的不行，方家人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男生的存在，但那个男生未必把方芳所有的情况告诉家里的人了。
只要那个男的一听方芳要结婚，被自动吓退，后面自然是没有乔楠什么事儿了。
很快，乔楠把这事儿放一边了，她连自己亲自干的坏事儿，都能忘得干净，更何况是一封情书这么小的插曲呢？
想当然，那更是有多干净就忘得多干净，直到人家小学弟再次找上门来，乔楠才想起这件事情。
只可惜，这个时候想起来，多少给她一种有一点迟了的感觉，面前眼前只有电视上才会出现的一幕，乔楠冷汗不止，心中的尴尬逆流成河：“学弟，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太夸张了？”
看着摆成心形被点燃的蜡烛中心，用红色的玫瑰花不但摆出了自己的名字，下面还多了一个LOVE，乔楠抹了一把汗，觉得自己尴尬症彻底爆发了：“还有，上次的事情，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等乔楠说完，那学弟单膝向乔楠跪了下来：“我不想再叫你学姐了，我想叫你的名字。或许，你觉得，我比你小，不够成熟。可我想说的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说着，那个学弟一手拿着999朵玫瑰花捧，另一只手则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那是一条在阳光之下星碎的光芒格外璀璨耀眼的钻石项链。
刹时，一片哗然。
大家都还是穷学生，几个人谈恋爱，一出手就是这种上万的礼物，这不是小礼物，这是大礼物啊。
看这钻石项链的样子，只怕不便宜。
站在人群这中的汤佳芸死死地盯着那根项链看，心里无尽呐喊，假如这个时候被表白的人是她而不是乔楠的话，那该有多好啊。那么，她就能成为这条项链的主人，在毕业之前，找到可以养自己一辈子的人了。
最初，汤佳芸只是本着看热闹的心态，一直关注这个事件。
乔楠不是一直在她们的面前装清高吗，她不相信，摆在眼前的物质条件真的赢不过那些虚无的感情，对方还是一个三年从来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的未婚夫。
一旦乔楠抗不住那个小学弟的追求，答应成为那个学弟的女朋友，忘记自己是有未婚夫的人，到时候，她必会站在乔楠的面前，看看乔楠还有什么脸再在她面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装的跟天使一样纯洁。
这个时候的汤佳芸不明白，她所形容的这一切可以概括成两个字：打脸。
她要看着乔楠怎么打脸，怎么丢人，从此以后再也没办法在她的面前，把下巴抬得那么高，用不屑的目光看自己。
于笑笑同样也在这些人当中，于笑笑心里挺矛盾的，她既希望乔楠答应，又希望乔楠不答应。
她认识的那么多人当中，也只有一个乔楠算是比较“干净”，做事颇为正派。她当然希望，这世上还有这么干净纯粹的人。只是，作为一个已经不干净和不纯粹的人了，于笑笑又隐隐期盼，乔楠变成跟自己一样，成为自己的同类。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乔楠的身上，等着乔楠的反应。
在这一瞬间，学校的论坛再次因为乔楠的关系，火了起来。
闹腾、转播得最厉害的那个同学丝毫不知道，就因为他发的这个时时转播贴子，把他们的校长气得血压急剧上升，差点没被送进医院去抢救：跟首长的儿子抢人，这是哪儿来的蠢货，拉出去毙了。不知道破坏军婚是犯法的吗！
乔楠嘴角抽了抽，完全无法理解别的女生看着自己时眼里透出来的那种羡慕：“这位学弟，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第一，我不认识你。今天我真要点头了，我喜欢的也不是你，而是你手里亮闪闪的项链。第二，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暂时或者说永远没有琵琶别抱的意思。第三，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跟他……我跟他定婚了。”
乔楠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一个有三个孩子的已婚女士，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她一直跟校长保持默契，她可以做，但不能在学校里传开去。
哪怕跟她关系最好一点的许学姐，那也是在她毕业之后，才知道的这个情况。
想着，乔楠把带在脖子上的戒指项链拉了出来：“我不太喜欢带首饰，觉得不方便，所以只能把戒指当项链。还有，我已经定婚的事，我刚进学校就说过了。学弟，不是我觉得你不成熟，事实证明，你的确不成熟。你可以说爱情是伟大的，是没有界限的，但我觉得，做人一定要有底限。不道德的事，身为大学生的你，不是要少做，是不该做，对吗？”
这妥妥男小三的节奏啊。
乔楠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地拒绝了那么一条让所有女人见了都会心生喜欢的钻石项链，一旁看热闹的男男女女是什么情绪，真的是谁都说不清楚，复杂到了极点。
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之后，乔楠骑着自行车，打了打车铃：“麻烦让一让好吗，都这个点了，我得赶回家吃饭。”今天上了整整一天的课，仨宝说不准已经在家里发脾气，等着她回家呢。
众人听到自行车的车铃声，如梦初醒，纷纷往两边让了让，生生让出一条道，好让乔楠骑着自行车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学弟本来想当所有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谁知道自己的表白被拒绝了，差点从白马王子变成黑脸王子。
最后的最后，这份被拒绝的尴尬和丢人是怎么化解的，乔楠一点都不关心，哪怕第二天去了学校，有人想说给乔楠听，乔楠直接拒绝了，表示自己不需要知道。
乔楠这边拒绝了一下，巧的是，也有一个人被“拒绝”了，伤心欲绝的某人不顾一切，连学业都顾不上，呜呜哭着回到了首都，直奔翟家，赖在翟家不肯走了。
也亏得这一天，翟家除了乔楠和阿姨带着仨宝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苗靓带着翟华去置办嫁妆，不在家。
被方芳抱着哭，乔楠最初没劝什么，只是像哄仨宝似的，一直轻轻拍着方芳的后背，由着方芳哭，等方芳发泄够了，才让阿姨给方芳继续泡苦丁茶——看这架势，还得继续降火，大大地降。
仨宝头一次见到自己以外的人哭，尤其这个人还抱着他们的麻麻哭，仨宝看到方芳不高兴地直皱小眉毛，三双眼睛时不时就偷偷打量方芳一眼，防方芳跟防贼似的。
也亏得这会儿痛不欲生的方芳一心想寻求乔楠的安慰，半点也没注意到仨宝看自己的异样目光，断断续续地说道：“楠楠，他，他只想睡我，不想跟我结婚！”这是想耍流氓后不负责任啊。
其实，那男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说只想睡方芳，不想跟方芳结婚，只是觉得，现在他们才大三，还是学生，谈结婚太早了。
他要么不结婚，如果他想结婚了，他一定会给将来的妻儿准备好优渥的物质条件，不想让妻儿跟着自己吃苦受罪。他觉得，方芳是他想要找的那个姑娘，他相信他们俩一定会走到最后的。
一时大受打击的方芳哪里听得进去那么多，她只记得她所认为的事实。她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她都愿意嫁，男朋友却不愿意娶，还没打消想睡她的念头。
楠楠的老公打定主意要娶楠楠，在结婚扯证之前，都没有碰楠楠。反倒是她男朋友，还没决定要不要跟她步入婚姻的殿堂，倒是想占起她便宜来了。
实在是乔楠给方芳举的例子太过特殊和正面，一般人怎么可能跟军纪严明的翟升比自律和自控能力。
拿翟升做对比的例子，再好的男人都容易成渣渣。
从方芳断断续续的话之中，乔楠倒是听出那么一点意思来。方芳运气不算特别糟糕，至少这个男人的渣，跟其他男人的渣是不一样的。
这个男的觉得，既然跟方芳在一起了，他有那方面的需要肯定是找方芳而不是去找别的女人。然后呢，防护措施他一定会做好的，免得伤害了方芳。
要是以后真有机会能一直走下去，他绝对是愿意娶方芳，跟方芳结婚生孩子的，所有的一切得看以后的缘份。
话说得这么不肯定，还留了那么多的余地，但这些话之中该是没有一句假的。
都二十一世纪了，很多人的思想没那么保守，交往的时候，男女朋友有一些亲密的关系，很正常。那男的觉得，两人最后真不成夫妻，这个情况以后未必会对方芳将来的生活造成多恶劣的影响。
打从心底里，他觉得自己跟方芳在一起的可能性很高，顶多是他不喜欢把话说得那么死，毕竟没有人可以排除所有的“万一”。
“行了，别哭了，不什么事儿也没有吗？”听明白了之后，乔楠拧了一条热毛巾给方芳：“我觉得这男的不错了，你不乐意拒绝了，对方也没强迫你的意思。别以为我说的夸张，遇到渣的，管你同不同意，反正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先睡了再说。十之八九的姑娘也会选择息事宁人，谁让他们是男女朋友来着。”
方芳吸吸鼻子：“楠楠，你说他对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他说话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按他的说法，我们将来也未必一定会在一起。他现在对我那样，又不娶我，我……太过分了！”这种最亲密的事情，不该是已经决定相伴一生的男女之间发生的话，男朋友说的太随便了。
“……”乔楠叹了一口气：“方芳，你猜，你男朋友为什么这么喜欢你，还隐隐透出一种，不出意外，他以后毕业了是愿意跟你结婚的意思？”
“为什么？”方芳一脸的懵圈：“我不知道，你知道？”她也问过男朋友，当初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她长得不是最漂亮，人又不爱说话，更不善长与人交流。
她男朋友不一样，是系草，喜欢他的人特别多，她自己都撞见过几次有女生给他送情书的。当初，男朋友主动找上她，还向她表白的时候，她差点以为对方弄错了愚人节的时间。
乔楠捏了捏方芳的脸：“因为你的单纯和干净。说句老实话，你别不高兴啊。在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情，我估摸着，你男朋友是个老手。不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他交过的女朋友，甚至是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说不准一只手数不完。人就是这样，自己复杂了，就会更向往干净、纯粹的存在。他见的人多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他看得出来，所以他的确是喜欢你的。”
听两人之间的相处，乔楠敢断定，那男的绝对是老手。
方芳连初恋都还在，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老手”的对手，自然是被哄得一愣一愣，还差点为了这个男朋友跟亲爸亲妈翻脸。
“这……”方芳脸色一白：“不、不会吧，平时在学校里，我也没见他跟谁有什么暧昧啊。”她男朋友看着挺好的一个，不像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楠楠，你不是故意说这些来吓唬我的吧？”
乔楠翻白眼，无比鄙视方芳：“我敢说，你现在大三了，你那个男朋友在学校里应该有点名气。问题是，在你们在一起之前，你肯定没有多关注过他的情况，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走过的时候，都不会多看几眼。”
跟其他姑娘看到帅哥走不动路不一样，方芳心如直水起来，那就像她不是个女的一样，半点不被异性吸引。
“我……”方芳没法儿否认。
“前两年，你都没有正视过他的存在，他在学校里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我把电话借给你，你打一个给我男朋友，问一句，‘你交过几个女朋友’试试看。”乔楠有恃无恐，别以为，上辈子她那近四十年都是白活的。
除了在她妈和乔子衿的身上，她一直表现得特别糊涂之外，在看别人家事情的时候，她的眼睛要有多毒就有多毒。
这是上辈子，乔楠的同事送给乔楠的评价。
方芳咬咬牙，还真打了这么一个电话：“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我也不想回答。”
“不过，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可以回答，也可以拒绝，但我不希望你向我撒谎。实在不愿意说，你就沉默。”
“好。”
“在我之前，你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任何意外上的。我指的是，比较亲密的。”方芳是单纯，但又不傻，现在很多人的作风，她也是听人提起过的，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叫作419——一夜情的存在。
方芳自己不是这种人，谈了恋爱之后，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男朋友会是这种人。
今天乔楠那么一提醒，方芳可没以前那么肯定，把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大概一分钟之后，对方无奈又心疼地说道：“方芳，你要不想，我也不会逼你的，我们已经大三了，还有一年半毕业。如果你坚持，我愿意等你，等我们毕业结婚了，再真正在一起。”至于其他的事情，方芳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在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没谈恋爱之前，他就知道，方芳是一个非常“干净”的姑娘，他没想到，自己提出的要求会让方芳有那么大的反应，差点没拉着自己直接去登记结婚。
他们还是学生，登记结婚是真的早了一点。
本来他以为，自己是真的喜欢方芳，也想过，等恋情稳定下来，把方芳的存在告诉父母，一年半后毕业，他可以拉着方芳的手步入婚姻的礼堂，成为这世上最亲密的爱人。
男欢女爱吗，这不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他还以为，他跟方芳的感情，已经浓烈到这个地步了，他想要方芳，方芳难道不想要他？
方芳心中一阵钝痛，男朋友这么说，她知道，乔楠的猜测很有可能会成真：“假如，我坚持呢，你是想用沉默回答我吗？”
原来，平时温柔体贴，极为照顾她的男朋友是从其他姑娘的身上积累了不少的经验，才能让自己沦陷得这么快，有这么美好的体验。
这是楠楠在告诉她之前，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尴尬又有些宠溺地说了一句：“是有那么几个，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也没有花心劈腿的习惯。在和你一起的之前，我是单身。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之后，我也没有跟任何女生有半点暧昧。方芳，我这个年纪，谈过不止一次恋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不要介意。”
“啪！”的一声，方芳激动地把电话给挂了。
方芳的脸气得红通通的，她关心的是男朋友交过几个女朋友吗，她在乎的是，男朋友之前睡过几个女的。
想着那一天，男朋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一脸的从容镇定和情深款款，那应付自如的样子，方芳回忆起的越多，心滴血滴得就越厉害。
她没有这样的经验，乍然听到男朋友这样的要求，她又气又羞又慌的，所以忽略了很多地方。
冲她男朋友那天气定神闲的表现，不正是应了楠楠说的那两个字——老手！
她听到这句话，都已经有这么大的反应了，男朋友说的时候，却比谁都冷静了。这得有多少经验了，才能达到这个程度啊。
凭着半年交往的了解，男朋友说有几个，方芳不得不承认，乔楠说跟男朋友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一只手数不过来，极有可能依旧是事实。
看着方芳先是怒气冲冲，接着一副大受打击，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是一颗腌菜似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怪味道，乔楠头疼地扶额：“方芳，你看人不准，好在运气不错。那男的挺诚实的，他好歹没有骗你说，只有一个。其实一个和几个，在男人看来，或许还有被原谅的余地。可我认为，这在女人看来，没什么区别。”
反正她是这么一个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的人，大家都是朋友，她不信，方芳不是这种人。
方芳打开毛巾，往自己满是泪水的脸上一盖。
她以为，自己走了大运，一谈恋爱直接遇到了一个灵魂伙伴，满足自己所有一切对伴侣的要求和幻想。恋爱的那段日子，美好的简直像是一个让人醒不过来的梦一样。
或许是真的小时候被高岩欺负得狠了，压榨得狠了，方芳是一心一意想要找一个跟高岩完全相反的男人。
高岩霸道，但凡他觉得这么做是为了方芳好，从来都不会顾方芳的意愿，直接替方芳做决定。她的这个男朋友不会，哪怕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都会先来问过方芳，征求过方芳的意见才有决定。
如果两个人意见相左，协商也无法一致，男朋友都会迁就方芳，听从方芳的安排。
都说现在的孩子独生的多，个个妈宝，脾气不好，方芳的男朋友就不是这样。
果然，梦只是梦，再美好，不愿意醒来，梦也总是有结束的时候。
用毛巾把脸上的泪擦干了之后，方芳不顾形象地用力洗了一下鼻涕，整个人的样子狼狈不已：“你说的对，在别人看来，一个跟几个是不是有区别，我不知道。反正在我看来，的确是没什么区别。他挺好的，唯独我跟他可能不是很合适。”既然不合适，分！
乔楠有些不相信地挑了挑眉毛：“这么快下决定了？你跟他之前处得不是挺好的，你真的确定，因为这个情况，直接跟你男朋友分手，连沟通都不再沟通一下？”
要是没有高岩的存在，这个男的或许不是方芳最好的选择，但应该也不会是一个最差的选择。
方芳用力吸吸鼻子，仰起脸，让因为自己听了乔楠的话而再次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倒流回去：“我的幸福我自己负责，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分手，是我自己仔细考虑后才有的决定，不是一时气氛之下的意气用事。”
正是因为这是她的初恋，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所以她更希望自己的这份感情是完美无瑕的。这样的要求，很过分。
可在发生这个冲突之前，他们之间的相处关系完全是朝着她所期待的发展。
越是如此，她才会当着两家家长的面，半点面子都不给高岩、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高岩，还跟父母大吵一架，也要坚持跟男朋友在一起。
不然的话，她脑残了才会为了一个男人，让父母这么生气。
既然，所有的美好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并不存在，那么，她曾经的坚持不但变得可笑，同样也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看不出来，你还是这种理想主义的人。”乔楠大吃一惊：“那么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之后，是打算不再反抗你父母，接受你父母的好意，跟高岩在一起？”乔楠问这句话，完全是试探。
方芳干了三杯苦丁茶：“如果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那肯定不能听啊！”乔楠毫不犹豫地说道：“感情这事儿，千万不能冲动。分手不能，想要跟谁在一起了，更不能，特别是你跟高岩之间一旦确定关系，只怕你们双方的父母都要谈到结婚生子了。结束一段感情后，你可以让自己有一个感情冷静期，或者说是缓冲期。哪怕跟你男朋友分了，这世上也不是只剩下一个叫高岩的男人啊。”
说起这些拖高岩后腿的话来，乔楠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真正偏袒的人，从来都只有方芳一个，而不是什么高岩。
高岩比那个男的好吧，她不介意帮方芳找找那个男的错处。假如之后两人的感情依旧稳固，牢不可破，她也不会当那个恶人。
好在的是，乔楠还没怎么使力呢，这感情因为方芳过早发现男朋友的“过往”要无疾而终了。
这种情况，女人回答得越果断，那无非是因为两人的感情还不够稳定，感情没深浓到那个程度。否则的话，方芳心里再有一个疙瘩，至少说分手说得不会这么痛快。
这头分手了，乔楠另一头那是使劲拉着方芳，深怕方芳犯傻，再掉进高岩这个深坑里，免得以后方芳爬不出来。
这两人要在一起，牵扯就大了，毕竟两家的大人早打这个主意了。
“方芳，感情是你的，生活也是你的。找，不说非找一个你喜欢的，但一定要让你觉得日子挺好过的，翘起的嘴角很少放下来的。做不到这两点，那日子过得多没意思。听你以前的说法，我想高岩的心里有你。那会儿他中二，犯蠢，用错了办法吸引你的注意力。如今，谁也不能肯定，他就一定懂得怎么照顾你了。万一他只会用感情爱，没办法在具体的生活中照顾你，那他对你的感情再深厚，也是白搭。除非你们俩一直都是柏拉图式的感情，否则，我不建议你接受高岩。”
在乔楠看来，再多的感情也抵不过“过日子”三个字。
乔楠坐到了方芳的旁边，给予方芳一个温暖的拥抱：“方芳，或许是我的心态有点老，想法跟一般的年轻人不一样。我需要的是实际的生活，一个可以给我撑起一片天地，我们俩能并肩、相互理解和包容的爱人。爱情什么的，太过虚幻了。我们做人实际一点，不算错。”
方芳趴在乔楠的肩膀上，再次痛哭失声：“楠楠，我对不起你，刚刚我故意那么问你，其实是怀疑你。我还以为你……你、你是帮高岩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怎么可以这么误会和怀疑你。你对我真好。”
方芳可没中二，她可以从乔楠扑实无华的话之中，感受到对自己情真意切的关爱。
乔楠不但没同意她分手之后跟高岩在一起，还几次提醒她，一定要慎重对待自己的感情，跟高岩保持安全距离，别因为一时之气把自己给坑了。
乔楠的字字句句之中，由始至终都以她的幸福至上，这个是绝对掺不了假的。
甚至，方芳觉得，在她选择跟谁在一起的事情上，乔楠比她爸妈还重视她的感受，以她为上。
这么好的朋友，不需要多，拥有一个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自责不已的方芳哭得厉害，完全没发现她抱着的人听到她那句话之后，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乔楠的确是以方芳的幸福至上，但说半点也没偏袒高岩吧，乔楠还真没这个底气说话。
没有高岩，她不会“乱”说话，没有她的“参与”，现在初恋不能容忍的“缺点”，以后会变成比较难接受。
乔楠眼珠子转了转，讪讪地说道：“别哭了，哭了这么久，都把自己给哭干了，喝茶，多喝点茶。苦丁茶，降火，特别好。”说完，看到苦丁茶不多了，乔楠端起大茶壶，跑到厨房里抢了阿姨的工作重新泡了一壶。
等她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三宝扔下玩具，噔噔噔地跑向她，抱着乔楠的小腿不肯松开：“妈妈，抱。”
脚动弹不得的乔楠只能把茶交给阿姨，自己则抱起宝贝闺女，坐回方芳的身边。
谁知道，乔楠的屁股一挨到沙发，三宝圆滚滚的身子以诡异一般敏捷的身手翻身一滚，不但滚到了旁边，还特意坐在了乔楠和方芳的中间，身子一侧，两条小胳膊试图抱住妈妈的小腰，醋味十足！
她刚才都看到了，这个怪阿姨一直抱着妈妈来着。
妈妈是她和两个哥哥的，不能让别人抢走！
想着，三宝还特别不服气，瞪着一双眼睛看方芳：“哭，羞羞。我、我，我没哭！”说完，三宝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表示自己比这个怪阿姨可乖多了，她都不哭，怪阿姨好意思哭那么久，羞羞脸。
闺女小霸王的样子，让乔楠又好气又好笑，她搂着闺女亲了一口：“阿姨是伤心了才会哭的，三宝不安慰方阿姨吗？方阿姨可是妈妈的好朋友呢。”
本来大家都说，三宝长得跟她一模一样，没一处像翟大哥的。
今天，她总算是发现三宝跟翟大哥像的地方了：三宝的醋劲儿，真是尽得翟大哥的真传。
没见大宝和二宝，还稳如泰山，手里抓着的玩具就没丢开过吗？
三宝听了妈妈的话，渐渐变浓的小毛眉皱成了两条小毛毛虫，拧巴在一起的小脸充满了为难。
看着三宝这纠结难受的样子，方芳的心情奇迹般地好了。
良久，三宝才一副免为其难地叹了一口气，扭了扭胖身子，转过去轻轻抱了方芳一下，还“噢噢噢”地学着平时妈妈安慰自己的样子，安慰方芳：“别、别哭，糖？！”三宝眼睛一亮，从自己衣服的小兜兜里拿出一颗糖，放到了方芳的手里。
知道自己“错怪”乔楠，心情比之前好不少的方芳在收了三宝一颗糖之后，惊住了。她手里举着三宝给她的糖问乔楠：“几个意思啊，三宝是心疼我这个姨哭了，所以送糖给我吃，安慰我吗？”但看三宝的表情，也不像啊。
乔楠搂着精怪不已的三宝笑了：“我们家三宝，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没听到我家三宝说她都不哭，你还哭，羞羞脸。三宝都比你乖。”乔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在她生下仨宝之后。
再怎么样，作为亲妈，她得为自己的三个孩子打打圆场啊。
三宝点点小脑袋，做妈妈的捧场王：“嗯，我，乖乖哒。”说完之后，三宝把自己肉嘟嘟的小脸撇向妈妈，问妈妈要亲亲，要奖励。
乔楠眼睛变成了心形的，捧着闺女的脸蛋用力波了一下：“这么可爱的闺女，谁家的呀？”
“妈妈的！”三宝掷地有声地说道，小脸红扑扑的，那小样既骄傲又害怕，然后不好意思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不肯出来。
见到三宝有亲亲，这下子大宝和二宝也忍不住地丢下玩具，个个朝乔楠跑过来。乔楠一个都不薄下，绝无厚此薄彼地一个个亲过去。小孩子的脸蛋肉肉的，软软的，还滑滑的。乔楠恍惚之间总有一种占“别人老公”和“别人老婆”便宜的错觉。
看到三个孩子跟乔楠的感情这么好，尤其是那一个亲亲的，看得方芳眼馋得厉害：“乔楠，能让我亲一下三宝吗？”上次来，方芳就想跟三个孩子亲近了，只可惜，三个孩子都贼精，一点都没让方芳占到便宜。
后来方芳想了，是不是因为这三个孩子是乔楠生的关系，乔楠情况，所以这三个孩子的智商也是杠杠的。
大宝和二宝是男孩子，或许不喜欢跟女孩子玩儿，所以才不接受她的亲近。可三宝是小姑娘啊，她亲亲三宝总可以吧。
看在方芳才失恋的份上，乔楠大方地“献”上了自己的女儿：“三宝，阿姨伤心，所以才会哭哭。三宝是乖孩子，要安慰方姨，你让方姨亲你一下好不好？”
乔楠也没直接答应，反倒是跟才一岁多的三宝有模有样地打起了商量。
三宝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你乖？”
方芳一下子没听明白三宝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方芳做出下意识的反应：“我乖！”
三宝点点头，把脸侧向了方芳：说好了啊，我给你亲一口，以后不准你再跟我抢妈妈，要乖乖哒。
方芳完全不知道，这一口等于是把乔楠给“卖”了。
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子，轻轻地在三宝的脸上亲了一下，香香的，软软的，感觉特别棒，那种香还是奶香。方芳惊奇地问：“三宝还在喝奶吗，身上有奶的香味儿。”
“每天都会喝一点。”抱住扑向自己的三宝，乔楠应道：“现在要是心情好了的话，你准备回学校，还是先回家看一看？”学期没结束，除非方芳想挂科，明年开学一到学校，先补考再说。
方芳呶了呶嘴：“我还是回学校吧，今天我回来的事儿，我爸妈不知道。真让他们知道了，说不准还要让他们担心呢。”本来她爸妈也不同意她跟现在的男朋友交往，这回分手了，她爸妈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吧。
方芳决定回去，乔楠也不希望方芳逃避，只留方芳吃了一顿晚饭之后，亲自送方芳上飞机。
等乔楠再回到翟家的时候，却意外地见到了高岩在自己的婆家：“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消息还挺快的，方芳前脚离开，高岩后脚便来了。
高岩望了望乔楠的身后，一脸的失望：“方芳这么快回去了？方芳有没有说，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我真傻，方芳谁都不找，连爸妈都没见地来找你，肯定是跟你说了什么。我想知道。”
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方芳不顾学业，丢下一切地赶回首都：“事情挺严重的吧，不然以方芳的性格她不会做这种事情。你跟方芳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不多留留她，安慰她呢？”
乔楠喝了口水，入冬之后，干得厉害：“放心，我当然是安慰好方芳，才送方芳回学校的。你瞅方芳的态度就该明白，在方芳的心里，我这个朋友当得可比你这个青梅竹马好多了。”
看着高岩的苦瓜脸，完全没有在生意场上的精明狡猾，乔楠也挺为难的：“我说高岩，在北大，我可听说你有一帮迷妹呢。怎么到了方芳的面前，你老撞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呢？你的情商哪儿去了，被狗吃了吗？”
被个小姑娘这么数落，高岩脸上有些挂不住，可谁让他要娶老婆，被数落了还得好声好气地回答乔楠的问题：“我知道小时候，我犯了……错，我想对方芳好的，方芳不接受。”
有了乔楠的提醒之下，高岩真的有改，他才知道，合着因为儿时的影响，方芳喜欢温柔体贴的男生。
于是，高岩积极地向着方芳喜欢的性子改，对方芳温柔了。
谁知道，方芳直接问高岩是不是鬼上身了，还是又想欺负她，打什么鬼主意，抱负她上次拒绝他的求婚。
当时，高岩都被方芳说得脸都黑了。
只是这么丢人的事儿，别说是当着乔楠这个外人的面了，连亲爸亲妈的面前，高岩都没有提一个字。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高岩才知道，自己在方芳的心中，形象已经差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了。顶多是说话的时候声音小一点，问她吃饭想去哪儿吃，是中餐还是西餐，方芳都怀疑他是鬼上身，别有目的了。
乔楠转过脸去：“别看我，这事儿得你自己解决。假如什么都是我帮的你，最后到底是我娶方芳啊，还是你娶方芳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绝对不少。”机会已经给高岩创造了，要是高岩这样还不能成功，活该高岩娶不着方芳。
一句话，方芳这样的好姑娘，不愁嫁。
高岩没本事，赶紧歇菜，免得累人累己，何必呢。
高岩磨磨牙：“你这是激我呢？”
“那你上不上当呢？”儿时的阴影对方芳的影响太深远，乔楠是想试试高岩对方芳的耐心还有多少。要少了呢，高岩迟早打消对方芳的念头，要是耐心还足足的，这对年轻人，乔楠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高岩苦笑不已：“难怪方芳跟你这么亲。”反倒是他跟方芳从小一起长大，他说什么，方芳就否什么，脾气犟得出奇。
乔楠不耐烦听高岩说这些：“跟我亲，你骄傲？那该是我骄傲的事儿。看在你那天灌了两大壶苦丁茶的份儿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直到今天为止，你暂时还没有情敌。要是你蠢的再让哪个男趁虚而入，截了你的胡，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打击高岩打击得够了，乔楠又大方地往高岩的嘴里塞了一颗糖。
果然，一听这话，高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之前拉下来的毛根根竖了起来：“几个意思，什么叫作我暂时没有情敌？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方芳跟那个男的分手了？可上次他见到方芳的时候，方芳跟那个男的感情似乎还挺好的样子。
乔楠白了高岩一眼：“装。”北大毕业的高材生，虽说公司规模现在还不够大，但发展极好的CEO，在她跟前装小白，没意思。
确定的确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高岩兴奋地双手握在了一起：“这消息，不假吧？对，肯定假不了，方芳怎么可能会骗你呢，这消息一定是真的。他们怎么分手了？算了，我还是不要知道了，只要是这个结果就好。不对，你要不要提醒我一下，那个男的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方芳生气，免得我以后也犯相同的错误？”
方芳跟那男的分手了，这代表着，他的机会要来了。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这一点，乔楠一点都不想提醒高岩，她也想看看高岩对方芳的心思有几分真。只要高岩对方芳的感情是真的，这个提醒说不说，都一样。如果不够真，正好也让高岩趁着这次的机会，彻底对方芳死心，别再缠着方芳了。
高岩一直以为，乔楠算是自己的同盟军师了，在他跟方芳之间，乔楠帮了他不少的忙。
他可半点都不知道，连转头的功夫都没有，乔楠立马打起了把他拉下马，让他离方芳远一点的主意。
“大宝、二宝，叔叔陪你们玩儿？”高兴上的高岩蹲在大宝和二宝的面前，表示要陪大宝和二宝玩，以此来报答他们妈妈对他的帮助。
大宝、二宝看了高岩一眼，嫌弃地把脸转了回来。
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跟他们一起玩儿？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方芳在仨宝这儿不得脸，高岩也没能得仨宝的眼，让仨宝喜欢他。偶尔高岩送个玩具来，仨宝还愿意碰一碰，问题是，三个孩子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东西是高岩送的。
只是，高岩真要陪玩儿的话，仨宝从来没有答应过。
事实上，仨宝三人之间玩儿得挺好的，他们向来不怎么喜欢大人陪他们一块玩儿。哪怕他们爱缠着妈妈，顶多也只是希望妈妈陪在他们的身边，看着他们玩儿。
对于不喜欢以及不熟悉的人，仨宝更不乐意搭理了。
高岩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的时候，还笑着说，谁家的孩子都好拐，唯独乔楠的这三个孩子绝对不好拐，太难哄了。
“行了，我家仨宝才不用你陪玩儿呢，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还有，好好反省，真再错过这次机会，我家的大门，你别再踏进来。”她跟高岩的交情，一直都挺浅的，她跟高岩之间完全是因为方芳的关系，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往来。
两人不成事儿，高岩真要上门，那也该是上田家的门，跟翟家没关系。
被乔楠这么下面子，高岩都不计较，此时此刻的他被方芳失恋的好消息刺激坏了：“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伯父、伯母一块儿吃饭。”
“嗯。”乔楠应了一句，丈母娘路线，显然高岩是不愿意放弃了。
乔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受方芳和高岩两人事情的影响，乔楠忍不住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乔子衿。
乔楠跟乔家的联系非常少，顶多是一个月往家里打一个电话去，且次次必须都是乔栋梁接的电话才行。
正是如此，乔楠听说，上辈子在一起结婚还生了一个儿子的乔子衿跟陈军分手了。陈军在乔子衿的身上砸了那么多的本钱，闹得个血本无归。
乔子衿真要跟陈军在一起，乔楠多少觉得，以陈家的家世，还算是能满足乔子衿和丁佳怡的虚荣心。有了陈军这么一个好女婿，乔子衿又是她妈最喜欢的女儿，从此以后，她妈有什么事情，就该全去找乔子衿和陈军解决了吧。
现在，两人一分手，乔楠特别担心乔子衿以后结婚的问题。
她不关心乔子衿将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让她发愁的是，她怕她妈和乔子衿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妈妈，饿饿。”三宝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扑进了乔楠的怀里，把乔楠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乔楠搂住三宝沉甸甸压手的小身体：“三宝饿了？大宝、二宝是不是也饿了？”
“嗯嗯。”大宝、二宝老实地点点头，玩饿了，特别是闻到阵阵的饭菜香味儿，小肚肚就更饿了。
三个孩子贪吃的样子，让乔楠忍不住会心一笑：“来，妈妈带你们去洗小手手，然后吃饭饭。”三个孩子手拉手，跟在乔楠的身边，进了洗手间之后，乖乖巧巧地让乔楠抱起来，站在小凳凳的上面，挤滑滑的东西，搓出好多好多的泡泡，冲干净。
仨宝已经习惯了这一套洗手模式，不争不吵，除了洗的那一个，等在一边的那两个会你推我一下，我亲你一下，笑呵呵地吵闹着。
等乔楠帮三个孩子把手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大宝和二宝都不用乔楠牵手，先跑出去，由阿姨抱自己坐在属于自己的高凳上，等着吃饭饭。
反倒是最性急的三宝，小手非要让乔楠牵着，而且还要坚持住在乔楠的身边，让乔楠给自己喂饭饭。
眨眨眼的功夫，就快到年底了。
乔楠的学业其实基本上已经搞定，论文什么的，也样样通过，学分那更是修得足足的。
要不是为了照顾仨宝，抽出了一大部分的精神和时间，不然的话，以乔楠的能耐，双学位高分制毕业，那是妥妥的。
只是，身为一个母亲，看着孩子一天天健康成长，从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变成满地跑的小皮猴，这样的幸福和成就感比多一张文凭重要多了。
“三宝，姑姑穿这个，好不好看？”年底了，离翟华嫁给田东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这不，乔楠母子四个人正在陪翟华挑结婚那一天穿的婚纱以及敬酒服。
“你确定要穿婚纱吗？”乔楠瞅着翟华的背影，有那么一点点的为难。
他们东方姑娘，身高一般都不会太夸张，不像西方的姑娘，身材高挑。可事无绝对，翟华的身高在一众小姑娘身上，用鹤立鸡群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哪怕是去了部队，冲翟华这身高，一般情况之下，都很难被人给淹了。
每次看到翟华的身高时，乔楠不得不为翟华庆幸，好在要娶她的田东长得更高啊。
也正是如此，一般姑娘穿着还有那么一丢丢嫌长的婚纱，穿在翟华的身上，相对显得短了那么一点点，别说是盖不住鞋子了，乔楠目测一下，只怕脚脖子都得露出来呢。
可看翟华高兴的样子，乔楠知道翟华挺想在结婚的时候穿纯白的婚纱的。
顺着乔楠的目光，翟华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脚背笑了：“我这身高，除非是定做，要不然的话，都不会太合身到哪里去。”打小，她长得就比一般的姑娘高，发育完了，连一般的男人在她面前，显得跟个小矮砸似的。
这种情况遇到的太多了，翟华完全能够坦然处之。
“三宝，好不好看？”翟华提着裙子，在三宝的面前转了一圈。仨宝之中，唯有三宝是小姑娘，翟华觉得，自己的心情三宝更能理解，欣赏水平，肯定也是三宝比大宝、二宝好啊。
果然，三宝眨了眨眼睛，拉着乔楠的手娇滴滴地喊妈妈，那甜甜的小嗓音甜得都能拔出丝儿来。
乔楠捏了捏小闺女的小脸蛋儿：“你也想穿？”小小年纪的三宝，臭美得厉害。
三宝的小脸在乔楠的膝盖上滚了滚，一直喊妈妈。
得，什么都不用说了，要是这样还不明白闺女的意思，乔楠这个妈也算是白当了。于是，乔楠找来了店员，让店员帮忙找一下能够让三宝穿的小婚纱裙。
当然了，三宝有的，大宝和二宝也不能少啊，三宝的是小婚纱裙，大宝和二宝要穿的自然是西装。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乔楠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要知道翟升的钱全在她手上呢。
眼睁睁地看着乔楠带着三个孩子进更衣间换衣服，翟华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到底是我结婚，还是三宝结婚啊？”不应该先帮她把婚纱确定下来吗？
等三宝羞答答地穿着小婚纱裙，乖乖巧巧地让妈妈牵着自己的手出来，小脸红得跟个小苹果似的时，翟华所有的报怨都不见了，被萌得一脸血，都顾不上自己穿着的婚纱有那么一丢丢紧，一个蹲下，想抱三宝：“哎呀呀，这么漂亮的孩子谁家的呀？三宝，让姑姑亲一口好不好？”
三宝对翟华咧嘴一笑，却不给亲，小跑地跑到了妈妈的身后去，然后探出小脑袋来望翟华。
不单是三宝可爱漂亮得跟小精灵似的，换上小西装的大宝和二宝那也是又萌又帅，绅士味十足。
只不过，平时乔楠给三个孩子准备的衣服，大多都是以舒适为主。大宝和二宝头一次穿小西装，所以有些不太适应，总是在扭脖子，似乎是衣服的领子扎得他们不舒服似的。
“咱家的这三个孩子，长得真没人可比了。”翟华不无骄傲地说道，那语气仿佛这三个孩子是她生的一样。
不单翟华这么说，婚纱店里的店员都被仨宝可爱的样子迷得不要不要的：“好可爱的三个宝宝啊，他们是一样大的？三胞胎？”店员听到这三个孩子叫大宝、二宝和三宝，所以猜了一下。
三个孩子的长相并非完全一样，但眉眼之间必有三、四分的相似，一看就知道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很深。
“好漂亮，能不能让我们给他们拍几张照？”婚纱店里，总是不能少了摄影师的。好的摄影师在见到好的拍摄人物，那激动的样子一点都不亚于一个老酒鬼好不容易遇到了五十年的陈醉佳饮。
这样可爱的孩子，让摄影师的手指蠢蠢欲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拍出三个孩子灵动可人的一面，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原来在中国还有这么可爱的孩子的存在。
“好啊……”翟华答应了，仨宝长得这么好，多拍几张照有啥不好的，留作纪念啊。等仨宝长大了，以后还能翻出来给仨宝看看他们小时候长的是什么样子呢。
乔楠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家的孩子，暂时没有这个需要。还有，真的是拍了，我们家孩子的照片，不外露的。”乔楠比翟华拎得清多了，门面两旁的落地大玻璃都被设置成了展示柜。展示柜上挂着的巨幅照片，足矣说明一切。
这个摄影师不但想拍仨宝，说不准，他还想展出仨宝的照片，以吸引更多的顾客上门。
别人的营销手段如何，乔楠不予以置评，不过，这些手段用在自家孩子的身上，乔楠就不能答应。毕竟三个孩子爷爷家的所有亲戚，身份不但特殊还很敏感。
即便是孩子还小，也不合适这样的曝光。
翟华也是今天试婚纱试得太高兴了，才会一时忘记，答应了这么蠢的要求。乔楠一拒绝，翟华马上冷静下来：“其实拍照片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家三个孩子的照片，绝对不会外露，更不能放在那个地方。”翟华指了指展示台的位置。
摄影师有些纠结：“这三个孩子长得这么漂亮……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白用你们的照片的。不但今天所有的费用，我给你们都免了。而且，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报酬的问题。”
摄影师有预感，要是能放上这三个孩子的照片，自己的工作不但能更上一层楼。要是还能送去参赛，说不好，还能给自己捧一座奖杯回来，让自己的名声再大一点。
的确，摄影师对仨宝的渴望可不单单只是拍而已，这么美好的存在，就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不然的话，珠光被掩，有什么意思：“这位太太，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其实出名要趁早，这事儿对三个孩子的将来，说不准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现在不是都流行什么明星吗？
看这三个孩子的妈的脸，他敢肯定，这三个孩子小的时候长得漂亮，长大的，也一定不会歪到哪里去。只要孩子的家长同意，不单孩子会“火”，连这位年轻的妈妈想入那个圈子，都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儿。
翟华眯了眯眼睛，霸气毕露，冷冽如霜：“我们家，不需要。”
看出翟华生气了，哪怕乔楠也没高兴到哪里去，可今天到底是翟华的大好日子，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扫兴：“行了翟华姐，这事儿我们肯定不能答应。我看这件婚纱不是特别适合你，要不，你再换一条别的看看？”
翟华有点不太乐意，还想再警告那个摄影师一番。
可事实上，翟华凶象一露，摄影师当下吓得跟只鹌鹑似的，差点没把脖子和脑袋缩到自己的衣服去。
他没有想到，身穿纯洁白色婚纱的新娘子，不但没有给他一种今天她是最美丽的那个女人的感觉，反而更给他一种，对方是女杀神降世的错觉。
啧，这么凶悍的女人，怎么可能嫁得掉，哪个男人这么无私，做了接盘侠，拯救了全天下的男人，让他们逃过一劫。
摄影师好奇的“勇士”很快身穿一套白色高档西服，身姿挺拔，长腿笔直，一副社会精英人士之派地疾步走进来。除了这个男人本身出众的气质以及那张足矣叫女性为他动心的俊脸特别吸引人之外，更让人在意的是这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件非常长的婚纱。
哪怕婚纱还放在大袋子里，可因为婚纱过长的原因，时不时露出的下摆上，闪过星星点点的珠光，就已经足够让正瞧看到这一幕的女人，为它的美而驻足、神往。
“乔楠，华华呢？”田东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让人把他定制的这件婚纱给赶出来。要命的是，田东亲自去把才完成的婚纱拿来想给翟华一个惊喜，谁知道会遇上大堵车。后来，还是田东行下车子，靠自己的两条腿跑过来的。
“放心吧，翟华姐什么都不知道，我哄她在试婚纱呢。”乔楠让田东放心，并且喊店员为田东倒一杯白开水过来：“你这个样子，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不用了，我纸巾擦一擦就好。”田东可不想第二次错过送婚纱、给翟华惊喜的好时机。
翟华人高，身材又有一点那种健美型的，所以普通的婚纱，翟华很难试到合适的。翟华的心朴实，在这种时候没有特别的想法，田东不行啊。
知道了翟华想要穿白色婚纱结婚后，田东连忙找了跟自己一样海归回来的设计系同学，让他们亲自替翟华设计了一套婚纱，还加高工资，让同学找好人，加班加点又不影响婚纱质量的前提之下，尽快把这件婚纱赶出来。
不说这件婚纱造价不菲，光是田东的这一份心意也够让女人为他的诚意而感动不已。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当翟华再次穿着另一件婚纱出来的时候，她第一个见到的人不再是乔楠，而田东这个未来老公：“你总算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迟到一个多小……这什么？”翟华眼不瞎，相反，她视力1.2，当然不可能错过田东手里那么一大包的东西。
身后跟着排排站的三个小娃娃，乔楠认命地把婚纱从已经看翟华看呆眼的田东手里拿下来，塞到翟华的手里：“其实，这才是你结婚那一天要穿的婚纱。田东专门找人给你定做的，一定合适。再进去一趟吧。”
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就是田东眼下的好笑模样。
“妈妈，漂漂。”三宝可不管那么多，总算是穿上了心仪的漂亮裙子，三宝美得不要不要的，跟只小蝴蝶似的，在大宝、二宝和妈妈的面前，时不时转个圈圈，把裙摆田转开来。逗人的是，三宝似乎是被自己给美到了，转几下停下来，乐得哈哈哈笑，接着继续转，转了后，还要得到乔楠他们的认同和支持。
大宝和二宝倒是很疼妹妹，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于是两人非常捧场地连连点头，表示漂亮极了。哪怕在他们眼里看来，妹妹现在穿的这条小裙裙跟之前穿的那条小裙裙，并没有什么区别。
要让大宝说实话的话，他反倒是觉得妹妹之前穿的那条漂亮，之前那条有颜色，这条没颜色，不好看。
乔楠把三个孩子招到自己的身边来，给三个孩子喂水：“大宝、二宝，是不是衣服穿着不舒服？”
大宝动了动脖子，老实地点点头。
二宝看哥哥点头，他也跟着点头。
乔楠一惊，把大宝和二宝揽到自己的怀里，解开两孩子的衣领一看，还好，小皮肤依旧完整。可能是两孩子觉得脖子不太舒服，所以用小手抓了几下，为此白嫩嫩的皮肤上有那么几条细小的红痕。
乔楠吁了一口气：“既然不舒服，我们就换下来。”乔楠带着大宝和二宝赶紧把衣服换下来，穿上他们原本的。哥俩穿着来时的衣服，小脸欢快地笑了，还在厅里跑跑跳跳的，心情特别好。
看到哥俩的反应，乔楠不得不说，小男孩儿跟小姑娘真的不太一样。三宝这么小，也懂得漂亮，这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至于两个儿子，穿什么无所谓，只要舒服就好。
再等翟华出来的时候，三个孩子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小游戏，很是惊讶外加惊喜地看着翟华：“姑，漂漂！”三宝拍拍巴掌，这一次都不用翟华问，主动夸起翟华来了。
“真、真的？”翟华有些紧，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偷看田东的反应，在看到田东跟块木头似地相愣愣看着自己时，脸板了起来：“三宝都夸我漂亮，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别忘了，这套婚纱可是你带来的？”
乔楠“噗嗤”一声笑了：“翟华姐，先别忙着生气，三宝都说好看，田东怎么可能没反应。我估计他是看呆了。”刚才那一身不怎么好看的婚纱，田东都看得傻了，这套是找人专门定做给翟华的，肯定是比之前那几身合适多了。
田东又看傻了，在乔楠眼里一点都不奇怪。
乔楠笑这会儿，三宝忍不住靠近翟华，然后伸出手背上依旧有五个肉窝窝的小胖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翟华身上的裙子：“漂漂。”特别是婚纱上的珠子，有那么一点亮亮的，又不扎眼，特别好看。
“嗯嗯。”大宝二宝仍然做三宝的捧场王，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下子，翟华满意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真这么好看？连仨宝都夸我了。”
翟华偏男生气，又不喜欢留长头发，穿裙子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有时候闹得才刚刚学会说话的仨宝时不时忍不住喊翟华为“叔”而不是“姑”。
对此，翟华有时候也会呕气。
好不容易，仨宝难得有眼光一回，说自己漂亮，翟华能不得意自满：“我也觉得，这条婚纱比刚刚的都好看，东子，你哪儿买的，太合适了，一点都不短。其他地方也很合身，像是照着我的身量做出来的。”瞅见自己美美的样子，翟华心里喜滋滋的。
看吧，她不但是个女的，还是一个美女。
东子打小喜欢她，求婚戒指在身边一放十年，不是没有道理的。并非东子眼瞎喜欢上她，应该说东子独具慧眼，看出了她好好打扮打扮，那也是标准的美人胚子。
看到翟华美上了，乔楠非常好心地没有提醒翟华，除了刚开始的一罩面，仨宝的确是说翟华漂亮，至于后面，仨宝肯定的其实单纯只是那条婚纱了。
“田东，你找的人不错，挺靠谱的，这身不赖。”乔楠结婚的时候，也穿过这么美的婚纱。那似乎也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自己结婚时穿的婚纱，乔楠一直保存得好好的。看三宝此时稀罕的样，乔楠觉得，等三宝长大以后，她倒是可以拿出来让三宝看看。
翟华眼睛亮了亮，再汉子的女人遇到一个真正疼她护她的男人，也会变成一个小女人。
翟华眼带一点羞意：“你特意找人给我定做的？我怎么不知道，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啊。你们俩，是不是合起伙来瞒着我？”
乔楠举双手投降：“跟我没关系，是田东说要给你惊喜，我觉得可以就赞成了。”
翟华娇嗔地低喃了一句：“哼，手段倒是不少，全是在外国学来的吧？”翟华知道，外国人男女在一起之后，可讲究浪漫了。
换作是以前，翟华对这两个字只会嗤之以鼻，现在吗，自己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翟华表示，好吧，老外的某些习惯其实也不单只是花腔，偶尔还是可以为之的。
作为一个保守的中国人，面对外国那些东西，她应该秉持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思想原则才对，而不该一味的排斥。
缓过神来的田东笑了：“你喜欢比什么都重要，哪儿学的不必在意。”
田东一直知道，翟家的人做事大胆进取，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古板守旧的。为此，他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曾经征求过乔楠的意见，看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合适，翟华会不会喜欢。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翟华更高兴，让翟华切实地体会到，他们俩结婚之后，他一样会对她这么好，让她时时刻刻感觉到幸福的存在。
让田东没想到的是，效果出奇的好。
今天这么一闹，翟华结婚时要穿的衣服可算是全部定下来了。磕磕绊绊的，日子一晃眼已经是两人将要结婚的倒数第三天了。
也是在这一天，乔楠见到了三个意外的访客。
“楠楠，真是越大越好看了。哟，这三个就是我的乖外孙吧，长得真好，像他们妈。”丁佳怡来到翟家之后，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说话时的声音却像是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咯咯响。
不单丁佳怡来了，作为丁佳怡两辈子的爱女，乔子衿当然也不能落下，唯一能让乔楠多看几眼的只剩下走在最后面的乔栋梁。
眼瞅着这三人进屋的顺利，乔楠皱了皱眉毛：“爸，来之前，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
看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皱巴巴的模样，乔楠知道，这三人应该是坐火车来的。
真不容易，要知道去年她妈说要来首都的时候，可是明确要求她给乔家的人买三张飞机票，保他们舒舒服服地到首都的。
丁佳怡自来熟，笑呵呵地坐了下来：“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提前打什么招呼，太客气了。我、你爸还有你姐，都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找不着路吗？真不认识路，鼻子下面还长着嘴呢，问一问就好。真不愧是首都的人啊，素质高。也没谁看不起我们乡下来的，我问路，他们可热情了，不但告诉我怎么走，还有人愿意为我带路呢。”
丁佳怡以为是自己有礼貌，人缘好，所以随便路上遇上一个陌生人，对方都能热情地亲自领自己上门。她没想到的是，她所报的地址，那是首都有名的军区，说里面住的都是达官显贵，一点都不过分。
这种地方，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也挨不着。
听到一个陌生人要去“传说”中的地方，哪怕是冲着几分好奇，也愿意给他们带一个路啊。这跟丁佳怡的人缘，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三宝吧？哪个是大宝，哪个是二宝啊？”坐下来后的丁佳怡盯着三个孩子看，三宝是唯一的小姑娘，所以哪怕她脑袋上的头发不多，也不长，乔楠却给三宝扎了两个冲天的小揪揪。冲着性别，三个孩子之中，自然是三宝最好认了。
但跟姑娘比起来，丁佳怡从来最稀罕的都是男孩子。
这辈子，她做梦都想生一个儿子，可惜没这个福气。
她最不看好的女儿，不但生了儿子，一胎生了俩，丁佳怡心里羡慕得不行。她再不喜欢乔楠，可盯着大宝和二宝时的目光，如同恶久了的野狼，眼中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怪吓人的。
特别是大宝和二宝长得特别好，完全复合丁佳怡想象中儿子的模样，她看着大宝和二宝的眼神就越发不一样了，吓得两个孩子直往乔楠的怀里钻。
乔楠抱着几个孩子，用自己的身体隔断了丁佳怡看着自家孩子那格外热切的眼神：“阿姨，先把茶端上来吧。”接着，乔楠轻吸了一口气：“这个是大宝，这个是二宝。大宝、二宝、三宝，这位是外公，她是外婆，这个是姨，乖乖叫人。”
乔家三口子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仨宝的面前，为此，仨宝对这三个亲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哪怕外公、外婆以及大姨的称呼听着挺亲近的。可对三个孩子来说，这三个亲近的称呼跟一般人的名字没什么区别，只当这三人的名字就叫外公、外婆和大姨。
仨宝被乔楠教得很好，又有乔楠在身边，大宝是大哥，他谨慎地看了丁佳怡一眼后，拉着乔楠的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遍。
听到这一声“外公”，乔栋梁像是吃了十斤蜜糖似的，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哎，大宝真乖。”当乔栋梁看到大宝拉着乔楠的胖手腕儿上戴着自己送的小金镯时，他笑得更高兴了：“还给孩子带着呢，会不会变小了？孩子带着不舒服？”
仨宝长得这么大，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小的一丢丢还抱在怀里吃奶的娃娃。
乔栋梁高兴之余，又特别心酸。
三个外孙都会满地跑，会叫人了，他才真正见着第一面。三个孩子还小的时候，他连抱一抱的机会都没有，他这样的外公，叫什么外公啊。
面对乔栋梁，乔楠的态度总是好一些的：“还好，这手镯是可以放出来的，不过等来年，这手镯估计是带不了了。”
乔栋梁点点头，用渴望的目光看着大宝：“大宝，让外公抱一抱好不好？”外孙机灵可爱的样子，同样满足了乔栋梁一颗当外公的心。这么漂亮的孩子，哪怕是别人家的，自己看见了也一定会想抱一抱，更何况，大宝可是自己家的孩子。
大宝抬头望望乔楠，直等乔楠点点头，大宝才一步步走向乔栋梁，对乔栋梁伸开小短手，由着乔栋梁把自己抱起来。
在大宝待在乔栋梁的怀里之后，大宝一会儿看看乔栋梁，一会儿又看看乔楠。他似乎发现了，这外公跟自己的妈妈长得有那么一点像。也是冲着这一点像，大宝才愿意被乔栋梁抱的。
可惜，抱不了三分钟，大宝扭了扭身子，直喊“妈妈”。
乔楠手一张，大宝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扑向乔楠，搂着乔楠的脖子便不肯松开，深怕还要被其他人抱。
“大宝，你带着二宝、三宝，去那边玩玩具好不好？等一下，就该吃饭饭了。”乔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跟乔家三口子有些尴尬的相处而产生的气氛影响到了仨宝，仨宝的小表情都特别拘谨，没平时那么活泼。
三宝噘了噘嘴：“不，陪妈妈。”三宝还特意张开双手，搂着妈妈的小腰，表示打死她，她都不走的想法。
“三宝，乖乖哒。”大宝想了想，拿出长兄的风范，学乔楠的样子摸了摸三宝的脑袋：“滴滴，给你。”大宝的意思是，只要三宝听他的话，他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小车借三宝玩。
三宝的眼睛亮了亮，然后纠结地看向了乔楠，考虑着，到底是要小滴滴呢，还是守在妈妈的身边。
最后，对小滴滴的渴望超过了留在妈妈身边的意愿。
反正妈妈就在家里，她只有一抬头就能看到妈妈。
小滴滴不一样，她自己也有小滴滴，平时大宝自己也要玩儿，错过今天，下一次不知道还什么时候呢。
小机灵鬼的三宝盘算了一下得失之后，在乔楠的胳膊上盖了一个“章”，以此安慰乔楠。接着，小丫头高高兴兴，两只小羊角辫一翘一翘，收大宝牵着小手手，颠颠地走向了那一个玩具一角。
二宝守在三宝的另一边，小眼珠子时不时往家里这三个陌生人的身上溜一溜，看着心思比大宝和三宝多多了。
乔家三口子出现之后，苗靓没怎么插嘴，想着再怎么样，乔家三口子也要跟乔楠打打招呼，聊聊天什么的。
苗靓没想到的是，除了乔栋梁之外，乔子衿、丁佳怡跟乔楠几乎到达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也是够绝的：“你们来得突然，我们的确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有住的地方了吗？”
翟家，多余的房间有是有，但数量不多，就那么一、两个。
乔栋梁跟丁佳怡的关系太过复杂，两人不能安排在一间房，那么就是乔子衿跟丁佳怡一块儿睡，乔栋梁一个人睡，
问题是，冲乔家人以前做过的事儿，苗靓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把乔家三口子留在自己家里。这次乔家三口子来首都，苗靓挺无奈的，她估计着应该是乔楠打的那个电话回去，告诉乔栋梁，翟华要结婚的关系。
以乔家三口跟乔楠的关系，乔楠的大姑姐要结婚了，乔家客气点，来一个人也够了。再怎么样，从平城到首都，距离一点都不近，还有不止一点儿远。
哪怕乔家三口子跟去年似的，仨宝的满月、百日过了，甚至今年的周岁过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苗靓表示，这些她都习惯了。
可乔家三口一反常态，一块儿全来了，苗靓心里便有些不太舒服了。
听到苗靓的话，丁佳怡笑得可开怀了：“我们来的的确是匆忙了一点。翟华要结婚了，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肯定要过来喝这杯喜酒，祝福翟华啊。至于住的地方，估计得麻烦亲家帮我们安排了。我们不挑的，你随便给我们安排两个房间也够的，大小没关系。”
因为乔子衿的关系，丁佳怡知道，首都的房价高得吓死人，租个房间睡，哪怕订的是双床的房间，那一个晚上睡下来也是绝对不便宜的。
以丁佳怡的抠性，她哪里舍得把钱砸在这上面。
到了首都，翟家的人就是东道主，理应好好招待他们。更何况，除了翟家这个亲家之外，他们还有乔楠这个亲闺女呢。
爸妈、亲姐姐都到首都来了，她还不信了，乔楠能跟在平城似的那么横，就由着他们一家三口流浪街头，睡天桥去。
乔栋梁脸红了一下：“亲家，你别听她的，我们来是来得急了点，不过可以自己定旅馆。翟华要结婚了，你们家现在忙得很。我们帮不上忙也就算了，也不能给你们添乱。你放心，住的地方，我自己解决。”
乔栋梁原本是想先找好住的地方，再拐着一点东西上翟家的大门的。
可是，好不容易到了首都，能够见到外孙了。加之一旁还有乔子衿和丁佳怡的煽情动，乔栋梁一时没忍住，直接跑来翟家看外孙，但绝对没有要占翟家便宜的意思。
占翟家便宜，那就是不给女儿面子，使得楠楠在翟家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乔栋梁这么说吧，苗靓的脸色才好看一点：“首都订房不容易，我叫人帮你们搞定吧。”留下乔家三口子在自己家里，苗靓怕自己难受，更怕乔楠不高兴。
有一句话，乔栋梁说对了。
翟华要嫁人了，翟家忙得不可开交，分身乏术。
这个时候乔家三口子出现，别说是帮忙了，不给他们添乱，影响他们的工作进度，苗靓都阿弥陀佛了。
实在是丁佳怡以往的信誉太差了，她连乔楠这个小女儿的钱都要偷。翟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有不少好东西。自家的东西丢一点，苗靓还不是特别计较。她最担心的是，万一这“少”了东西的人是要结婚的翟华的话，那这个婚结得可就不美了。
乔楠认同苗靓的看法：“这个电话，我来打吧。”乔楠没有直接打电话到酒店，而是找了高岩。
因为方芳的关系，高岩知道乔家的情况，连忙帮乔楠订了两个房间。
“行了。”乔楠把地址和电话抄了下来，交到乔栋梁的手里：“等一下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会让司机送你们。不过，这个地址和电话，你们还是收好比较好。免得遇到麻烦，找不着地方。”
丁佳怡的脸板了板：“你几个意思啊，好几年没见面了，你一点都不想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妈了？”她屁股底下的沙发还没坐热呢，这个白眼狼一副恨不得她能够马上滚蛋的样子，真狠心。
“咳咳……”乔子衿咳了两声以提醒丁佳怡，别一到乔楠的面前，就把自己“螃蟹”一样“横”的性格表现出来。
丁佳怡收了收表情，生气的样子不见了，嘴角还翘了起来：“入冬之后，天儿太干了，所以火气有点大。你们别介意，楠楠，妈不是冲你发脾气，你别误会妈啊。这么久没见面了，我可想你了。原本，我还想咱们母女俩好不容易见面了，也该在一起好好聊聊天，让我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不过，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安排，妈都听你的啊。”
不住翟家就不住翟家，这个翟家又不是拿金子造的，她在这里睡一天，能够多活一年。
打量着翟家在首都都能有比平城乔家小院儿还大的房子，说丁佳怡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么多年过来，丁佳怡始终想不明白，像乔楠这种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孩子，有什么好的。
翟家的人到底看上乔楠哪儿了，把这个白眼狼当成宝贝一样稀罕得不行。
反倒是她最喜欢的子衿，这方面的运气特别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起翟升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陈军，最后依旧没能成，提分手的人还是陈军，不是子衿。
“有空聊吧。”丁佳怡这么冲的脾气，都能说出几句人话来，乔楠不可能一直不给丁佳怡面子，还喷丁佳怡：“今天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再找机会聊吧。仨宝要给翟华姐当小花童，他们的衣服我得现做，还没完成。”
这句话，乔楠不是在敷衍乔家三口子，而是事实。
穿惯了妈妈做的衣服，大宝和二宝不接受妈妈牌以外的衣服。
三宝人小，喜欢有样看样。看到大宝和二宝非要妈妈做的衣服，好了，三宝不要现成的小婚纱裙了，也非得要妈妈做的漂亮的小裙子。
仨宝临时给自己布置的任务，乔楠忙得一个头两个大，从买布选材料，到剪裁缝刃，乔楠比翟华这个新娘子还忙。
这会儿，大宝和二宝的小西装搞定了，唯独小闺女的小裙子麻烦了点，还没完全做好。
听到乔楠的话，丁佳怡和乔子衿一脸意外，眼底隐隐还有怀疑。
现如今这个年代，谁还自己做衣服啊，商场的衣服不但好看还不贵，买起来多方便啊。
翟家住哪儿都有自己的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乔楠至于这么抠，还亲自给三个孩子做衣服，乔楠做的衣服能看，三个孩子能穿吗？
别是怕她们问她要钱，所以乔楠故意撒这么可笑的谎来骗她们吧？
丁佳怡和乔子衿不知道乔楠的本事，乔栋梁知道啊，乔栋梁一脸的笑容：“对，楠楠做衣服的手艺很好。衣服既好看，还耐穿，穿着特别舒服。大宝、二宝、三宝，你们可以穿你们妈妈做给你们的衣服，真幸福。”
乔栋梁当了乔楠二十来年的爸爸，这样的衣服，他也只穿过一套，之后就没再收到过乔楠亲手做的衣服了。
乔栋梁这么说，丁佳怡和乔子衿也只当乔栋梁是在翟家的人面前，替乔楠挣面子。
丁佳怡被乔子衿管着，这一次她非常聪明的没再说什么喷乔楠的话，老老实实地坐着。
乔子衿则笑了，跟乔楠打招呼：“楠楠，既然这样，你先忙。爸妈也都累了，我陪他们去旅馆，让他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留着明天聊，也不晚的。楠楠，那我跟爸妈先去旅馆了。”
“好，再见。”难得乔子衿这么识趣儿，乔楠都快要不认识乔子衿了。乔子衿不该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也不管丢的是自己的脸还是丢的是别人的脸，吵着闹着要留下来？
乔家三口子这么太太平平，不管是乔子衿还是丁佳怡都格外配合的样子，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晚归的翟老爷子和翟耀辉甚至都没见上乔家三口子。
吃完饭，乔楠带三个孩子睡觉的时候，苗靓对乔楠说了一句：“你姐心智算是‘长大’了，以后，你自己当心一点。”苗靓今天从乔子衿的身上隐隐看到了当年那个齐敏蓝的影子。
乔子衿虽然没有闹，但这并不代表乔子衿就变好了，顶多是变“高明”了，不再像以前似的，要么拿丁佳怡当枪杆子使，要么自己做些手段不入流的事，惹人笑话。
这一次，乔子衿收敛了，不再像以前那么直来直往，整个人变得阴沉了。
照着乔子衿这样的改变，只怕以后乔子衿会更难对付，给乔楠制造不少麻烦。
乔楠点点头：“妈，你放心，我看出来了。我爸告诉我，她可能跟陈军分手了。我猜，她非要来首都，也是想借着翟华姐的婚礼，多见几个人。”
这一次，乔子衿是真的变聪明了。
乔子衿想让她帮忙，这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
与其一直跟她死磕，乔子衿当然是自食其力，借助自己的力量会更好一点。她是不可能把乔子衿介绍给她所想要的男人们的。相反，乔子衿自己在翟华姐的婚礼上走动起来，那么她靠自己认识男人，可比等着介绍容易多了。
乔子衿没再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加之，乔子衿又的确是自己的姐姐。他们要来参加翟华姐的婚礼，她也不能拦。这一次，乔子衿打的主意，看上去，似乎是挺好的。
进自己房间，把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乔楠笑了。
她从来没介意过，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早在平城的时候，连丘晨曦都不止一次告诉她，以她的出生，她根本配不上翟大哥。她跟翟大哥的结合，那是她在占翟大哥的便宜。她是看上了翟大哥的家世以及他在部队里的职位，所以她才恬不知耻地贴了上去。
诸如此类难听的话，乔楠知道的多了去了，那些人说的话，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巴不得直接用这种恶毒的流言，直接把她气死，好让她把翟家儿媳的位置让出来才好。
是，固然是翟大哥太过优秀、出色，所以她跟翟大哥的结合，才会惹来别人嘴里这么多的“诟病”。
为此，哪怕乔子衿真的成功了，被她找着了那么一个，以后乔子衿将要面对的流言蜚语一定不会比她当初所遭受的一切好多少。
乔子衿在翟华姐婚礼上认识的人，身份再低，至少也会比陈军高出不少。
上辈子，乔子衿嫁给陈军，这种难听的话，乔子衿也听得多了去了。最后要不是她妈扒着她，把她所有的钱都挖过去送给乔子衿，给乔子衿办嫁妆，买房子，使得乔子衿成了有房有车族，而且花的还不是陈家的钱，乔子衿这才在陈家交友的圈子里，慢慢站住脚了。
想当然的，这辈子，乔子衿遇到的情况不会比上辈子好。
可这辈子，别说是房子、车子了，大件，通通没有。
她结婚的时候，乔子衿一点表示都没有，等乔子衿结婚的时候，她能做到的顶多就是比乔子衿做的好那么一点。这一点，无论谁来闹，都没办法改变。
“妈妈，来。”已经躺在被窝里的三宝拍了拍自己身边枕头的位置，让乔楠赶紧过来睡。
看着三个孩子可爱无比的小脸，乔楠心中所有的烦恼顿时化为乌有，脸上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脚步轻松地走上前去，躺在了三个孩子的身边：“乖乖的，已经很晚了，乖孩子要睡觉觉了。睡饱饱，长高高。”
乔楠低头，在三个孩子的小肉脸上各亲了一口。
三个孩子抿着小嘴儿笑得特别好看，得到妈妈的晚安吻，三个孩子这才闭上眼睛，踏实地睡。
仨宝还小，躺在床上没一分钟，几乎是闭上眼睛后几个呼吸的时间，三个孩子便睡着了，小小的肚腩一挺一挺，小嘴微张，那样子，特别香甜。
躺在三个孩子的身边，闻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儿，乔楠觉得什么烦忧都是空。和孩子待在一起时的那种安宁感，像是有催眠作用一般，使得乔楠跟三个孩子一样，才闭上眼睛，不出一分钟，睡着了。
乔楠本来以为，自己这个晚上，会一夜无梦，睡得香甜无比。
但是，半夜的时候，睡得很熟的乔楠硬生生被折腾醒了。
有人把乔楠从温暖无比的被窝里抱了出来。好在空气并不是特别冷，但跟被子里的温度，温差还是有一些的。乔楠才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了。离了温暖的床铺之后，背部再躺在床上时，那冰冷的感觉让乔楠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胜在，很快乔楠被另一种炽热给淹没，热得她大汗淋漓，生生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第二天，阳光打在了乔楠的眼皮子上，刺得乔楠用手遮眼睛，明明困得恨不得再睡七、八个小时，最后却不得不睁开眼。
入冬之后，首都的天气一直都是灰蒙蒙的。
但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天儿，太阳特别大，哪怕乔楠还待在房间里，她仍然能够感觉到阳光洒在身上时那股暖暖的感觉。
乔楠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手底床单不一样的触感以及身上那种酸软的感觉，让乔楠又气又羞。她仔细一看，果然，她没躺在原来的那张床上，而是睡在了翟升后来为仨宝买的那张床。
这张床，仨宝之中除了二宝睡过一个晚上之外，三个孩子偶尔拿它当蹦床玩过，没睡过。反倒是乔楠，睡了不止一次，而且大多数，都是跟那个男人一块儿睡的。
“妈妈，妈妈……”门被三宝拍得“啪啪啪”响，急切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火气，很是不高兴：“妈妈。”
很快，三宝的声音被掐断了，随着三宝的一声尖叫，三宝好像是被人给抱了起来：“不许吵你妈，我陪你们玩儿。”
“不要！”
接着，父女俩在房门口吵了起来，乔楠懒懒地躺在床上，隔着一道门听老大不小的翟升是怎么跟才十四个月大的三宝“吵嘴儿”。
等乔楠缓过神来，觉得精神足一些了，这才懒洋洋地爬起来，穿上衣服，刷牙洗脸：“怎么了？”乔楠开门的时候，父女俩还在“斗嘴”儿呢。
不同的是，翟升觉得自己在面对唯一的小闺女时，很温柔，语气又好，可以被评为中国好爸爸。三宝则嘟着小嘴巴，眼眶有那么一点红红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和着急，小眉毛拧巴得跟什么似的，眼看着再多“聊”几句，三宝脸上都要“下雨”了。
“妈妈。”见着乔楠，三宝的眼睛非常亮，两只小肉爪子抵在翟升的脸上，推拒翟升，扭成绳子一样的小身体使命地想扑向乔楠，让乔楠抱自己。
乔楠抿了抿嘴角，无奈地把女儿从翟升的怀里接过去：“翟大哥，三宝快被你欺负哭了。你不是说，你最疼小闺女的吗？”为什么她看到的实际情况，跟翟大哥说的不一样呢？
“妈妈。”自觉受了委屈的三宝把脸埋在乔楠的脖子里，不愿意出来，更不愿意看翟升这个大坏蛋：“妈妈，饿了。”
乔楠拍拍三宝的小屁股：“三宝饿了？那妈妈带你去吃饭。”三宝是急性子，又是小姑娘，难免娇气了点。
乔楠不在，大宝顶多是坚持自己吃饭，三宝不一样。乔楠的存在，像是能够下饭一样，但凡乔楠在家，三宝必要乔楠在吃饭的时候，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绝不能缺席。
翟升昨天晚上回到翟家的时候，都快要一点了。
原本，翟升应该抱着老婆、孩子好好睡一觉的。可惜，这一抱上老婆，最后抱就成了“抱”，还转移阵地，换了地方。
知道自己把乔楠给累着了，经过上次回家的经验，翟升摸透了仨宝的作息，伺候仨宝上厕所。
至于帮仨宝擦擦小牙齿，洗洗小脸蛋儿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翟升非常有自知之明，捞起仨宝出了房间，然后带着三个孩子找他们的奶奶、姑姑以及姨婆。
大宝和二宝早饭都吃了一半了，唯独三宝在闹别扭，非要乔楠陪。
大宝和二宝替三宝打掩护，吸引翟升的注意力，让翟升帮他们拿这个，拿那个，还要替他们倒水，喂水喝，擦小嘴巴。
起初，翟升还当大宝、二宝和自己亲，所以才让自己干这么多活。等他发现一直显得特别沉默，似乎都没有吭过声的三宝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二楼，走向房间时，翟升三步并作两步，拿出训练时的速度来，可算是抓到了三宝。
许是因为这样，三宝生翟升的气了，三宝扭着小身子，把屁股和背影对准翟升，这才面对着自己最喜欢的妈妈，一口一口地喝着熬得软软烂烂的小米粥。吧唧吧唧，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妈妈下来了，大宝和二宝不需要再为了妹妹打掩护，两个臭小子非常利落地抛弃了被他们差遣了一个早上的爸爸，喝了几口水，吃饱饱了，两人手拉手，先去玩具堆里玩。
两人刚进去的时候，还停了一下，对着三宝招了招手，让三宝快点吃完，然后过来跟他们一起玩儿。
三宝有些着急，催乔楠喂快一点，好让她早点加入哥哥们玩耍的行列。
“三宝乖，我们不着急，哥哥们会等你的，不会跑。”乔楠不愿意喂快，有耐心的一点一点喂三宝。在乔楠的影响之下，急性子的三宝不再哼哼唧唧，吃完一口再让乔楠喂一口。
按照平时吃饭的速度，太太平平吃完饭，乔楠把三宝从高凳子上抱下来，看着三宝小跑跳向大宝和二宝。
整个过程，苗靓一直看着，苗靓脸上的笑意很深：“虽说，楠楠年纪不大，还小。但是楠楠绝对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看过当得最好的妈妈了。”哪怕是当年的她，比起今天的楠楠来，差得太多太多。
“那是。”喝完粥之后，翟华浑身有劲儿，昨天的劳累因为一觉一扫而空：“楠楠才生下仨宝的时候，多少人夸乔楠会生，却还在背地里笑话楠楠。说什么楠楠还这么小，自己都是孩子，照顾好自己算是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带三个孩子。哼哼，打脸了吧？”
楠楠带的孩子，可比其他人带的孩子，聪明可爱多了。
年纪大？
年纪大，有个屁用！
“行了，别说我的事儿了。翟华姐，你快结婚了，都不紧张吗？”被夸成天上有地下无的乔楠脸小小红了一下，提醒翟华即将成为新娘的事实。与其说她的八卦，翟华姐还不如想想自己嫁人之后的日子怎么好好过呢。
翟华没心没肺地甩甩手：“不就是嫁人吗，有什么好紧张的。日子哪儿不是过，都一样。要是东子敢造反，看我怎么收拾他！”翟华自信无比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乔楠拿出三宝做了一半的小裙子，一边踩一边说：“翟华姐，劝你别轻敌。有些人年纪可能是白长的，但是，有些人的个子，不一定也是白长的。”田东在他们的面前，一直挺好说话的，除了长得特别高之外，脾气好的仿佛跟翟华姐小时候形容的差不多。
不过，乔楠总觉得，事实应该不是这样的。
尤其是当翟华这么说的时候，乔楠明显看到翟升微微向上勾起的嘴角之中，有那么一点恶趣味儿的意思。
大家平时感情那么好，乔楠看出那么一点苗头，理所当然要善意地提醒翟华。
至于翟华会不会相信自己，这个就不是乔楠能控制得了的。
翟华要是警醒一点，吃的亏也能少一点，假如太过自大……
乔楠摇了摇头，按照一般男女体力的悬差看来，估计翟华姐跟田东结婚的那一天，翟华姐说不好会被田东“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个能跟翟大哥私下往来这么好的男人，乔楠怎么也不相信，田东能是一个吃素的。只怕其“战斗力”一点都不比翟大哥的弱。
给过翟华善意的提醒了，乔楠觉得自己责任尽到之后，由着翟华继续自信，自己则加班加点，赶紧把小闺女的小裙子踩出来。
翟升默默地走到了乔楠的身边，背着所有人在乔楠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听说，田东送你一个点的股份？你要再这样捣乱，小心田东以后不好好替你赚钱。”
乔楠脸红了一下，往旁边躲一躲，心虚地四下张望，挺担心刚才那一幕被人给看到的：“我有老公养我，我缺田东那点钱？我都大三了，基本只等申请毕业。我相信，等我参加工作之后，我赚不了大钱，养活自己肯定不难。至于大宝、二宝和三宝，当然是由你这个爸爸去养。”
跟翟升夫妻做得久了，在金钱上，乔楠不再跟翟升划分得清清楚楚，两人相处起来，不但没有因为结婚关系变得比以前亲密，不再需要遮遮掩掩而有褪色，反倒是比刚恋爱的时候，更加缠绵，关系更是融洽得不行，蜜里调油啊。
听到乔楠这个答案，翟升笑得很开怀，眼底还带着那么一点骚气：“这话说得不错，有长进，不愧是当妈的人了。”
“这次你赶在翟华姐结婚之前回来，没问题吧？”想到一直跟翟升扛上的彭宇，乔楠很是担心：“你部队里的事儿，我不是特别清楚。翟大哥，你一定要小心，仨宝还小，需要你这个当爸爸的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翟大哥，我有点心慌。”
翟升来到首都之后遇到不少的麻烦和问题，尤其是这个彭宇，特别难缠。
这些情况是翟升在平城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的。乔楠不敢想象，翟升待在部队里的这段时间，到底遇到过怎样的麻烦和困难。
还有一件事情，特别让乔楠揪心。
翟升每次回来，晚上对乔楠都会变得特别“勤快”。基本上，翟升光着身子的时候，乔楠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神智并不怎么清醒，眼睛就是摆设。
即便是这样，乔楠多少也是有一点感觉。
在黑夜之中，乔楠的手会不小心摸到翟升原本平整的肌肤上，突然多了几道褪不掉的伤疤。
只不过，每当如此的时候，翟升都会特别敏感，抓着乔楠的手，把乔楠的手扣在她脑袋之上。
以前，翟升倒也有这个习惯动作，可来到首都之后，这个动作出现的频率，明显是增加了不少。
上一次，乔楠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翟升聊这个问题，今天好不容易逮到翟升了，乔楠却不愿意再回避这个问题，直面翟升，让翟升看到自己的心惊胆战和害怕：“我听说，彭宇是个不择手段的……”
这种人，最可怕。
不提别的，嫁进翟家之后，乔楠晓得部队里的士兵在军事演习的时候，出点“意外”，非死即残的事例，也不算是特别少见。
乔楠不怕彭宇跟翟升真刀真枪的来，她就怕彭宇跟翟升来阴的，使得翟升防不胜防，着了彭宇的道儿。
手挽在乔楠的腰上，闻着独属于乔楠的芬芳，心肺沁在这种美好的味道之中，这使得翟升心里特别得宁静：“真的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个彭宇是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好在，我应付过来了。”
“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能让翟大哥没有防备不说，不但着了彭宇的道，还受了不轻的伤。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乔楠很想弄清楚。
翟升眸光闪了闪：“确定要知道？”
“确定要知道！”
“听说，你在学校的时候，有人对你表白了，还单膝下跪，准备了999朵玫瑰，喊着对你是真心的，想让你当他的女朋友？”
对于翟升来说，这件事情他不光是听说了，还有图呢。
乍然见以彭宇拿出这样的照片，翟升一时不防，还真的差点被彭宇算计到。
问题是，在军事演习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分神，很有可能导致整个团的覆灭，被敌人“全部击毙”。真这么被人剃了光头，可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彭宇野心大，他想证明自己比翟升好，当然是在这一次的演习活动中，想要让翟升能有多输就输得有多惨，自己好把翟升彻底踩在脚底下。
所以，打从一开始，彭宇手里拿到这些“好东西”之后，彭宇已经打着剃翟升光头的主意。
也真的只是差一点，还真被彭宇给得逞了
好在出于对乔楠的信任以及绝对相信自己跟乔楠这么多年来的感情，翟升在受伤了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冷静、清醒，并且理智地针对彭宇所定的作战计划，相对应地调整了自己的作战方案，与彭宇对垒。
哪怕一开始，翟升这边的情况惨了那么一点点。
可最后，以绝对优势赢得这场演习的人，却是翟升。
演习过后，翟升没有因为胜利而高兴地忘记一切。有男人向自己的老婆表白，还把气氛搞得这么浪费，哪怕知道老婆早就拒绝了，以翟升的醋性了，怎么可能不在意，忘得了。
乔楠不提还好，这不，乔楠一提，翟升便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跟乔楠来了一个秋后算账。
乔楠多敏感的一个人啊：“你这个时候提起彭宇，所以说，彭宇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拿它来动摇你的心？”难道，翟大哥身上的伤，是被她给害的？
翟升并不愿意看到乔楠这么紧张又自责的样子：“不要想那么多，更别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抗。说到底，我之所以会被影响，还是心志不够坚定。在那种时候，我本来就该排除杂念，不被影响。不管彭宇给我看的那些照片是什么内容，我知道的是，现在IT行业发展很快。电脑能做出的效果，更是越来越夸张。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在电脑高手的处理下，都能奇妙地待在同一个方框里。”
这些技术，翟升早听说过了。
所以，在赢了演习之后，翟升首先调查的一件事情就是，彭宇给自己看的那几张都快能以假乱真的照片，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部队的效率多高啊，这么一调查，翟升才知道，这些照片不是假的，通通都是真的。真有那么一个不开眼的男大学生向自己的媳妇告白，说了爱的宣言，还表示要跟他媳妇相守一辈子。
翟升从来不怀疑，乔楠会因为这些人放弃他们俩的感情，别说是放弃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摇和心动，乔楠都不可能会有。
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时，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就对了。
“你是说PS？”别的不懂，PS的大名，乔楠是如雷贯耳啊。再有十年，这个技术会专门用在照片上，使得照片变成了“照骗”。
乔楠没想到，十几年之后明星惯用的东西，在二千年初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作用和用途，乔楠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PS？”想了想，翟升笑了：“的确，它的英语缩写喊成PS也没什么不对的。既然你知道这东西，就该明白我所说的，一点都不夸张。有一，只怕还会出现一个二。楠楠，我今天之所以要提起，不单只是吃你的干醋，是希望我们夫妻俩个人之间，没有误会和不必要的猜忌，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乔楠脸色冷了冷：“你是说，彭宇很有可能，在我的身上重现这个手法？他在你的身上，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好办法都不能常用，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第一次都没有成功的办法，用在我身上，就会从失败变成成功了呢？”
她可不可以说，彭宇把她看得扁扁的。
翟升轻笑了一声：“彭宇是一个自大的人，我的存在对于他来说，算是一个‘意外’。天底下哪儿来这么多的‘意外’，还有一点，彭宇看不起女人，总觉得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至于在你的身上，又多了一条一孕傻三年。”
乔楠的太阳穴跳了跳，翟大哥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换句话说，翟大哥是十分确定，彭宇早就盯上她，想在她的身上故技重施，并且取得成功：“一孕傻三年，头发长见识短？我真想见见，生下彭宇的那位阿姨，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你让开。”乔楠跟翟升聊得欢，板着小脸的三宝表示，本宝宝不高兴，但宝宝什么都不说，宝宝用做的！
可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特别粘妈妈，三个孩子之中，三宝表现得特别强烈一点。
这不，一看翟升臭不要脸地抱着自己的妈妈，三宝立马不干了，丢下手里心爱的玩具，朝翟升奔过去不说，还用小手一直推拒翟升。小手推不开，三宝换了一个方向，干脆用自己的小屁屁去挤翟升。
小小的三宝这点动作对于翟升来说，比挠痒痒还轻，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完全可以说三宝这是在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三宝推得面红耳赤，把小脸都给憋红了，翟升呢，纹丝不动。
最后，脾气上来的三宝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苗靓又气又笑，忍不住在翟升的后背拍了几下：“都快三十的人了，做人越来越不着调不说，还活回去了？三宝可是你亲闺女，有当爸的这么欺负亲闺女的吗？看到三宝哭，你不心疼啊？”反正一见三宝落泪，苗靓是心疼得不行，恨不得以身代过，好让三宝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要是换作一般人把三宝欺负哭了，苗靓准保想办法把对方给收拾了。
但今天干这件事情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三宝的亲爸，被气得不行的苗靓只能骂翟升几句之后，就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然的话，苗靓也没办法再对翟升做什么。
她那点手段，提出来的惩罚对于翟升来说，还不够翟升每天做的基本训练，两者之间的量比起来，相差得多了去了。
“奶奶。”委屈不已的三宝瘪着小嘴，小手指责地指着翟升，意思是自己被爸爸给欺负了，让外婆帮自己把场子找回来，顺便帮她把她爸爸给反欺负回去。
苗靓替三宝擦了擦眼泪：“三宝乖啊，咱不哭。你爸越长越小，还没我们家三宝懂事呢。我们不跟你爸一般计较，你看，你爸做得不对，外婆已经骂过他，打过他了对不对？”
听到“打”这个字，三宝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再联想到刚刚外婆的确是在爸爸的身上用力拍了几下，三宝吸吸鼻子，满意了。
惹自己最喜欢的小闺女哭，翟升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看着女儿长得跟楠楠相似的脸，翟升不舍得欺负自己的老婆，就只能欺负一下“别人的老婆”。只是，小闺女的眼泪一来吧，翟升又心疼了。
这过程，真是虐心。
翟升可是立志要当三宝心目中最好的宝宝，把小闺女惹哭了，他当然还要负责再把闺女给哄好了。
于是，翟升猿臂一伸，强势地把三宝从苗靓的怀里拔了出来，双手一托一举再一抛，三宝的小身子便往上飞，再掉下来，被翟升给接住。
三宝先是一惊，接着咧着小嘴儿，尖叫地大笑着，不但不再跟翟升计较刚才的事情，在被翟升抱到的一瞬间，小肉手还往爸爸粗壮的胳膊上拍了拍，甜甜的小嘴儿直喊“爸爸”。
像这种游戏，不单三宝喜欢，大宝、二宝更喜欢啊。
翟家男人不算少，但能够留在家里陪仨宝儿玩儿的，几乎没有。
翟老爷子不年轻了，平时没病没痛，已经算是身体健康，要让他给已经有二、三十斤的仨宝儿玩这个抛高高的游戏，可真是要折腾断了翟老爷子身上的一把老骨头了。
翟耀辉的情况比翟老爷子好，可他忙啊。翟耀辉的体力再比翟老爷子的好，也架不住他有三个孙子。陪一个孙子玩，怕惹另外两个孙子伤心。为了让三个孩子都开开心心的，翟耀辉干脆避开了这个游戏。
高岩来翟家，向来都是为了方芳的事儿，才来见乔楠的。
高岩想陪仨宝玩儿，仨宝儿还嫌高岩这么大一个人还这么幼稚，连个表现的机会都不肯给高岩。
田东来了，倒是想跟仨宝玩这个游戏，想着得先把仨宝这三张同意票争取过来，好方便以后自己跟翟华求婚。
可惜同样想陪仨宝玩这个游戏的翟华早被苗靓勒令，绝不允许。翟华自己都不能做的事，又怎么会答应让田东染指仨宝。田东一露出这个意思，翟华毫不留情地拍了田东一顿，逼得田东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如此一来，这个游戏反倒是便宜了翟升这个亲爸爸，让翟升找到了正确讨好孩子的办法，能够让孩子自愿亲近自己，团结在自己的身边，奶声奶气地喊自己“爸爸”。
看到三个孩子跟翟升玩成了一团，苗靓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我都挺担心翟升不知道要怎么当好三个孩子的爸爸。现在看来，是我之前想得太多了，翟升做得很好。”比她和翟耀辉，做得都有好。
“这次仨宝对翟升的接受，很明显比上一次的更加亲昵，气氛好地让人没办法去破坏。”
乔楠认同地点点头：“一直以来，翟大哥表现得都挺好的。除开翟大哥不得不待在部队里，留在家里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之外，翟大哥是一个好丈夫，同样也是仨宝这三个孩子的好父亲。”乔楠对翟升的评价，极高，高得苗靓眉开眼笑。
“夫人，楠楠，乔家的人来了。”某些人似乎特别会破坏气氛。翟升今年加上这一次，也才回家两次。大家正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团聚时光，阿姨不太好的语气说明，非有那么一、两个像是不长眼睛的人，时不时出来冒个泡，刷下存在感，惹人厌烦：“人还在外面等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把人给打发走了？”
阿姨不会看不起“穷亲戚”，但像乔家这样的人家，但凡阿姨有点良心和概念，她对乔家的这三口子是真心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楠楠，你看呢？”乔家的事，苗靓向来习惯交给乔楠自己去处理。
乔楠脸上的笑意浅了不少：“先让他们进来吧。他们第一次来首都，表现得太过生疏了，也不太好。”他们愿意主动上门来，也免得她想办法又砸钱地去做一些门面功夫，免得翟家的名声被突然出现的乔家三口子给影响了。
“好。”阿姨知道，乔楠决定了的事情，苗靓是不会拒绝的。乔楠一松口，阿姨看了苗靓一眼，发现苗靓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之后，阿姨才端着一张方正的脸，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引乔家三口子进翟家。
已经是第二次来了，无论是丁佳怡还是乔子衿来翟家的心情，都及不上乔栋梁想要看到外孙心情的万分之一。
乔栋梁用最快的速度进了翟家，不管不顾地甩下了丁佳怡和乔子衿。
不成想，他真的走进翟家，他第一个看到的不单不是自己的外孙，反而是意想不到的女婿：“翟升，你怎么在家？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我来翟家的时候，还没见到你啊？怎么，你们部队遇到放假了？”
乔栋梁不无羡慕地看着翟升跟仨宝玩得那么高兴，翟升不但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仨宝玩儿，哄仨宝高兴。最让乔栋梁眼红的，只怕是仨宝跟翟升的那股亲热劲儿是他既渴望又感觉得不到的。
翟升的存在代表着，他接触到外孙的机会和时间都要变少了。有翟升这么一个身强体健，可以陪三个孩子水里来，火里去的英雄爸爸，自己这个都快老得要掉牙的外公算什么。
“嗯，快过年了，部队难得给放个假了。”
昨天被自己“累”晕过去的乔楠没机会告诉翟升，乔家三口子来到首都说是要参加翟华的婚礼。不过今天一大早，翟升带着仨宝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苗靓“先知”地告诉了翟升这个情况。
这不，见到乔家三口子出现，翟升一点都不意外：“岳父，这次翟华结婚，还让你们专门跑一趟，辛苦了。”翟升知道，乔楠对乔栋梁的态度最为复杂和纠结，这一声岳父，他还是愿意喊的。
得了一声“岳父”的乔栋梁一脸的受宠若惊，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声“岳父”完全是借了乔楠的光，才有的喊的。
当初自己非要为了乔子衿搬回乔家小院儿不可，乔栋梁已经打好了小女儿以后不会再认自己，小女婿家的人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跟自己相处的准备。
好在乔栋梁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可最后面对的结果却是好得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华华要结婚了，我们很替她高兴。”乔栋梁说的时候，还看向了翟华。
被祝福的翟华先是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白了乔楠一眼。
她跟卫德那些糗事，乔叔之所以知道得那么清楚，完全是因为乔楠的关系。翟华认为，乔栋梁之所以说这些祝福她的话，八成是受了这件事情的影响。
乔楠耸了一下肩膀，这个锅她不背。
偶尔的时候，她爸有那么一丢丢的自来熟。以前她还不知道，自打两年前，她爸自说自话，带着陈家的人去找施叔叔之后，她才发现她爸的性格之中还隐藏了这么一个缺点。
乔家跟翟家的交情不怎么样，甚至说在受到乔楠的影响之前，乔家跟翟家根本就没有半点往来。
可此时，乔栋梁那一脸欣慰的表情，仿佛翟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世侄女儿。世侄女儿跟半个女儿差不多，翟华要嫁出去了，乔栋梁觉得自己当然应该要感到高兴，为翟华感到高兴。
“华华姐，祝你幸福。”这个时候，乔子衿适时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礼品袋了，交到了翟华的手里：“一点小小的心意，我是用自己打工赚来的钱买的礼物。希望华华姐你能够喜欢。”
礼多人不怪。
这方面一直不怎么出色的乔子衿，今天表现让人大跌眼镜，显得特别有礼貌。
翟华嘴角抽了抽：“这么客气，真是谢谢你了。礼轻情义重，我懂的。”至于别的，再多一句，翟华嘴里也吐不出来了。
丁佳怡突兀地笑了起来：“后天，翟华就要嫁人了。看着翟华这娇羞的样子，真是好啊。亲家，嫁女儿很高兴吧？也是，知道女儿找到了她这辈子可以托负的人，的确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儿。两年前，楠楠嫁进你们家的时候，我为楠楠高兴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亲家，你两个孩子，儿子都有儿子了，女儿又嫁得这么好，以后你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接着，丁佳怡幽幽一叹：“不像我，这两个女儿，我都当成心肝宝贝儿疼。楠楠嫁给翟升，真没有什么人能比楠楠更有福气的了。可是，楠楠嫁人了，我身边还有一个子衿呢。眼看着还有半年，子衿要大学毕业了，以后工作怎么办，对象哪儿去找？为了这些事情，我都快愁死了。亲家，你看看我这一脑袋的白头发，哪像你，生活愉快，越活越年轻。”
苗靓淡淡地笑了笑：“哪里的话，孩子都长大了，以后他们要走怎么样的路，他们心里都有数呢。别看华华后天嫁人了，为了这个女儿，我那才叫愁煞个人。这姑娘，心太正，我们的话，从来不听。好在，她如今遇到了一个让她点头的男人，我才算是放心。”
“至于你家乔子衿，想来以后最多也是这样。如今跟以前不一样了，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小姑娘自己找的对象肯定是她最满意的。你只需要放宽心，等着乔子衿把你的大女婿领上门就行了。”又是工作又是对象，所以说，乔家三口子来首都，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家帮乔子衿找一份工作，顺便也帮乔子衿解决一下人生大事儿？
乔子衿脸红了一下，跟在丁佳怡的身边腼腆不已，仿佛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非常不好意思。
丁佳怡拍了拍乔子衿的手：“亲家哪里的话，我这个女儿啊，你是真的不知道，我都头疼死了。她在自己人或者是熟人的面前，小嘴儿又甜又乖。可在不熟的人面前，却跟只闷葫芦似的，老半天，也说不到几句话。冲她这性子，我还能指望她自由恋爱给我找个女婿回来？我找人帮她约相亲对象，她能嘴巧一点，跟对方聊得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最会花言巧语，善长于天花乱坠哄人的乔子衿在丁佳怡的几句描述之下，竟成了一个憨实、质朴的好姑娘。
大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乔子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性格的，包括乔楠在内的翟家人没一个知道的。他们知道的是，两年没接受，至少丁佳怡的口才好了不止一天天，颇有向曾经的乔子衿看齐的意思。
其实，丁佳怡话里的意思已经挺明显的了，不过丁佳怡大概还是习惯以前那种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给你布置的任务是一就是一，是二就必须是二，补充道：“除了找个踏实的对象之外，半年后子衿毕业了，她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同样叫我为难得厉害。亲家，不说你们家的路子多，可你们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介绍份适合的工作给我们家子衿？”
“妈！”乔子衿一脸的不好意思：“阿姨，你别听我妈的。我念的是大专，工作也没那么难找，学校包分配。这事儿，我可以自己解决的。妈，你再这样，我生气了。”乔子衿看向乔楠的时候，更是一脸的欠意。
乔家跟翟家的感情好，丁佳怡提这事儿不算什么
哪怕丁佳怡不提，说不准翟家的人也会看在乔子衿是乔楠唯一的姐姐的份儿上，替乔子衿说那么一两句话。
可两家的情况不怎么好，丁佳怡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就是连累乔楠在翟家没面子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亲家对楠楠就像是对亲生女儿似的，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误会。亲家，你说是不是？”丁佳怡这态度，有那么一点有恃无恐的意思。
平城大院儿里的人，谁不知道，乔楠嫁给翟升，那真的是从狼窝里出来后，掉进了福窝里。苗靓这个婆婆对乔楠的好，一点都不输给对亲生女儿翟华的好。
翟华在家的时间不多，反倒是乔楠陪在苗靓身边的时间还多一些，以至于在人前的时候，谁看着都觉得，乔楠比翟华更贴苗靓的心。
换句话说，要是乔子衿和乔楠的关系好，借着乔楠这个妹妹，乔子衿将来嫁的人绝对差不到哪里去，随便找一个，也是比陈军出色、优秀得多的人。
问题是，大院儿里的人存了心思要看丁佳怡和乔子衿的笑话。
乔楠嫁得这么好，乔家三口子的生活却是一点改变都没有，这笑话，都够他们笑到七老八十了。
但凡是在大院儿里的人，哪怕知道乔楠嫁得好，对娘家一点帮助都没有，这些人说的酸话不是冲着乔楠去的，都是朝着丁佳怡跟乔子衿喷去的。
不为别的，一，乔子衿和丁佳怡就在跟前，容易喷。二，再眼红乔楠，乔楠也是翟家的儿媳妇。他们小门小户的，作为只能瞻仰翟家的存在。敢说翟家儿媳妇的闲话，这是嫌自己家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吧？
一直对丁佳怡和乔子衿恶言恶语，偶尔露出一、两句，他们是替当年受了委屈的乔楠鸣不平，间接也透着一股他们想拍乔楠马屁的意思。
在大院儿里，丁佳怡生生受了这种气两年。现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当着乔楠和苗靓的面，都发泄出来，丁佳怡哪里能忍得住，该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一点都不怕把气氛弄尴尬了。
“妈！”乔子衿紧张地拉了拉丁佳怡，似乎不希望丁佳怡继续说这些没有礼貌又得罪人的话，让丁佳怡收敛一点：“妈，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妈，哪怕阿姨真给我介绍工作，我也不会去的，我学校又不是不给安排。”
“你，你啊你，我怎么说你才好。”丁佳怡被乔子衿的没出息给气着了：“我在给你搭台，你好意思一直拆我的台？我说这些，我来当这个恶人，我都是为了谁啊。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我顶多是嘴上不好听，从来没什么坏心思。也是当妈的人了，这方面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天底下，哪有巴望着自己女儿日子过得差的妈！”
丁佳怡前面的话，还是对乔子衿说的，而后面的，那完完全全是冲着已为人母的乔楠去的。
丁佳怡只想表达一个意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不管丁佳怡以前对乔楠的态度有多恶劣，她都是乔楠的亲妈，怎么可能会想害乔楠，她总的出发点也是希望乔楠好。大不了，她人“蠢”一点，好心办坏事。
乔楠以前不理解丁佳怡可以，现在乔楠当妈了，也该懂得一个当妈的心。要是乔楠现在还不明白丁佳怡为人母的心，那乔楠就是自己攀上了翟家有好日子过，然后六亲不认了。
丁佳怡的话，不难理解，为此，听明白的人，不少人都忍不住变了脸。
苗靓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直接把丁佳怡给骂出去，让你进个门，你多喊几声亲家，还真以为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谁都不记得了是吧。
哪儿来这么大的脸说这句话！
丁佳怡在乔家怎么猖狂，那也是乔家的事儿。这里是翟家，站在翟家的地儿，大发神威，这世上哪有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亲家：“丁同志，你好大的威风啊。楠楠是你女儿，不过现在楠楠是我翟家的儿媳了。两年前，楠楠嫁给翟升的时候，乔家为楠楠做了多少事儿，谁也没有忘记。是人，能力大小不强求，问题是，也该能力小小帮忙，能力大大帮忙。”
“之前甩手掌柜做得那么轻松，今天倒是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卖起一颗慈母之心了？”苗靓是真不待见丁佳怡这种人，张一张嘴以为自己说的全是真理。
要不是因为丁佳怡，她当初对乔楠的第一印象还会更好一点。
乔楠是小辈，哪怕丁佳怡真的做错了，乔楠也没资格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白。可苗靓不一样，苗靓跟丁佳怡是平辈，身份还比丁佳怡高。
丁佳怡所做过的不要脸的事，由苗靓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丁佳怡的老脸红了红：“亲家，按你的意思，从此以后，乔楠要当没有我这个妈。等我老了之后，是不养我了吗？”从来，这个问题才是丁佳怡最重视的：“我告诉你们，我也是懂法律的人，等我老了，她敢不养我，我就能去告她。”
她还不相信了，像翟家这样的人家，有一个被告不养老人的儿媳，能让翟家的脸上“有光彩”。
她一旦去告了乔楠，翟家头一个倒霉。
“谁说楠楠不养老人了？”站在乔楠身边的翟升冷冷地看着丁佳怡。刚刚还跟只老母鸡似的，咕咕大叫乱拍翅膀装雄鹰的丁佳怡，一见到翟升的冷脸，脖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样，不敢再嚣张：“该怎么养，还怎么养。赡养老人是作为子女的义务，可要怎么赡养，全看小辈自己。你请放心，最基本的赡养义务，我跟楠楠一定会做到的。”
跟翟升讲法律，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过，楠楠还在念书，你还年轻。真要讲赡养义务，现在提的似乎有点早。这样吧，等你五十岁的时候，楠楠会按照当时的社会经济情况，给你适当的生活费。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看情况。”
养老人，那肯定是要养的，这个责任，哪怕翟升再不认同丁佳怡这个岳母，也从来没想过要省这点钱，逃避这点责任。
假如今天丁佳怡不提，翟升表示，说不准他就看在丁佳怡够老实，没再给楠楠添堵，他还可以多给一点。
可惜，今天丁佳怡提了，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未雨绸缪更是夸张得令人耻笑。
既然丁佳怡这么不给面子，以后要怎么养老人，当然是由他们掏钱的人说了算。只给老人基本的生活费，让老人绝对不会饿死是一种赡养法。把老人当宝一样，精心照顾，这是另一种养法。
最后，到底是哪一种养法，全看子女自己。
以前，丁佳怡都不可能享受到后一种晚年生活，今天她把话挑得这么明白，翟升打定主意，要认真始终地贯彻第一种。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回抓着翟升握着自己的手。
她一直没有明确提过关于怎么养父母的事儿，可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由她来开口，难免会给人一种难堪的感觉。今天她妈自己送上门来要丢脸，乔楠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翟大哥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我完全同意。我是爸妈的女儿，我会赡养你们，直至我为人子女应尽的义务结束的那一刻。”
想当然，这一刻自然也是乔栋梁和丁佳怡人生结束的一刻。
“我跟乔子衿都是女儿，以后不论乔子衿是嫁还是招婿，赡养父母花的钱，我跟她一人一半，包括医疗费以及其他。都说清兄弟还明算账，其实生活用度都有限。人老了，身体要维修。那个时候，爸妈你们在医院里花的钱，拿着医院给开的单子，我给报销一半。”
乔楠不傻，再像上辈子似的，把乔栋梁和丁佳怡当成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需要拿钱的时候，全是自己一个人背负所有的花销。
两个孩子，很好办。
所有的开销，一人一半，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可是，子衿还在念书，她没钱！”这不是丁佳怡想要的结果，她当然也想让大女儿养着自己。但大女儿嫁的一定没有小女儿好，能给她的也不会多到哪儿去。小女儿就不一样了，小女儿多给自己一点，她完全能够在平城生活得非常好了。
“楠楠也还是学生。”翟升嗤笑了一声，觉得丁佳怡不要脸的事，做得还真是坦坦荡荡，毫不遮掩，也算是恶人界的“真英雄”了。
丁佳怡张张嘴想说：那能一样吗？子衿以后嫁的肯定没有乔楠好，乔楠的确还是学生，又没什么钱。但是，乔楠没有，翟家有钱最。
给她花的钱，到底是乔楠自己赚的，还是乔楠从翟家拿来的，她又不在乎。
这么无耻的打算，丁佳怡可以想，却不能像刚才那些话似的说出来在。与其说，丁佳怡是想让乔楠养她，还不如说，她是想让翟家养她，来得更正确一些。
丁佳怡不会满足的，心里头又打着怎样的小算盘，乔楠猜不到，光是想想丁佳怡上辈子的做派就明白了。撇开丁佳怡不管，乔楠看向了几乎没说过话的乔栋梁：“爸，刚刚那些说的话，都是作数的。你也一样。”
乔栋梁勉强笑笑：“你是个好孩子，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其实，楠楠你也不必要担心我。现在国家越来越好了，听说以后还有什么退休金之类的。爸还年轻，还能干活，可以多做一点，把赚下来的钱存下来慢慢花。”他从来不愿意做孩子的负累。
他还不需要女儿来养，他不想自己早早成了楠楠沉重的包袱。
“爸，我懂你的意思。”乔栋梁说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儿，乔楠相信：“不过，这个问题，确实是需要商讨和确认一下，免得以后有什么说不清楚，大家闹得不愉快。我跟乔子衿仍然还是学生，没有赚钱的能力。等我跟她踏上社会，还是得面对这个问题。早点说清楚也好，今天不提，以后提了，说不准闹得还没有今天愉快呢。”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事儿，还不如早一点说定，免得以后总是闹她的心。
乔楠看向乔子衿：“乔子衿，我这么说，你觉得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修改和补充的地方吗？”
乔子衿万万没有料到，原先还跟她商量得好好的丁佳怡半道改变想法，给她来了这么一出，直接打得她措手不及，没办法把这事儿圆回来。
昨天以及今天，她所有的隐忍和陪笑化为泡影，成了无用力，乔子衿心头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明白，前年暑假的时候，陈军带自己来北京，为什么待了没两天非要回去，回去之后宁可不计较以后在她身上砸的钱，也非要跟她分手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她跟乔楠的交情是坏，坏得都快没法儿挽回了。
经过两次实习，乔子衿对这个社会的认识只比曾经还待在校园里的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严峻和残酷。翟家手缝里露一点，简简单单地帮她说一句话，已经好过她勤勤恳恳工作十年。
跟陈军分手后的一年里，乔子衿在种种情况的磨砺之下，她难得能静下心来，反思自己跟乔楠的关系以及深思，以后的自己该怎么办。
她认命！
直到今天，她仍然厌恶那个明明从小就被自己踩在脚底下，长大之后却嫁得这么好，好到她这辈子永远都超不过去的程度。可她不想跟自己将来的好日子过不去，哪怕她跟乔楠的姐妹关系不能很好，至少在人前的时候，也别闹得太僵了。
她讨厌乔楠嫁得比她好，过得比她好。但是，她同样知道，乔楠还厌烦她一直利用两人姐妹关系，不断凑上去蹭便宜。
知道乔楠不舒服，她心里头就高兴得很。
就这样吧，明知道乔楠不喜欢跟她亲近，她偏要利用两人的关系，让自己的生活好过起来。
打定主意，乔子衿才能做到这次来首都，无论翟家的人怎么给自己脸色看，乔子衿照样能笑脸迎人。加上丁佳怡时不时的恶言恶语恶相，乔子衿的变化更是被突现无疑，显出乔子衿比丁佳怡识趣儿多了。
乔家是乔楠和翟家都撇不开的亲戚，她相信，乔楠和翟家一定很乐意乔家能有她这么一个已经能看得清自己的立场的人坐镇。她跟她妈继续胡闹，哪怕伤不到翟家什么，也会让翟家脸上无光。
她不吵不闹再也不鼓窜她妈跟乔楠过不去，乔楠和翟家怎么可能不乐意。
她卖乔楠、翟家一个好，乔楠和翟家也该对她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但被丁佳怡刚才那么一闹腾，使得乔子衿好不容易克服自己的困难，能够做到曾经陈军要求她她最后却没有做到的改变，一夕之间，付之一炬。
面对丁佳怡这种没有自觉惯喜欢扯自己人后腿的猪队友，乔子衿气得看着丁佳怡的眼神之中都有了怨怼感。
越是清楚自己的立场，乔子衿越是明白，她现在有个屁的资格在乔楠的面前威风。这种有恃无恐无疑是在作死，作自己的死不要紧，不要拉着她一起死行不行？
这还是亲妈啊！
完全拦不住丁佳怡的乔子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丁佳怡是怎么把自己和她的好日子给作没的。
冲丁佳怡这种态度，乔子衿表示，换她，她也不乐意勤养这样的妈，让这样的妈过上好日子。
“怎么了？”看到乔子衿的脸色一变一变，乔楠嘴上问是怎么了，心里却非常清楚，乔子衿到底是怎么了。
别说她现在嫁得好，哪怕她嫁得不好，甚至是没嫁人，乔子衿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养老人的问题。乔子衿恨不得把爸妈都丢给她一个人养。
乔子衿嫁给陈军，过上了少奶奶一样的生活，都不肯拿点好东西回去孝顺老人。如今，乔子衿还不确定能不能嫁一个比陈军好的男人呢，平摊赡养老人一半的费用，这等于是在挖乔子衿的心头肉啊。
只是被这么多人看着，尤其是乔子衿觉得她爸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大冷的天硬生生被急出了一身汗的乔子衿最后无奈地道：“爸妈养大我们两个也不容易，我们长大了，反哺也是应该的。责任一人一半，挺好的。”
这个时候，今天还没说过话的乔栋梁突然来了一句：“是不容易，有时候，子女养不养父母，全看自己的良心。好在国家好啊，法律全。孩子敢不养父母，得坐牢。楠楠嫁人早，怎么也是多吃亏一点，养在家里的日子少，反过来养父母的日子多。子衿，你说是不是？”
乔子衿的脸色更加僵绿了，她不明白，她爸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她爸对乔楠那么好，应该不会是在说乔楠，那么，她爸这句话针对的人是她？可为什么？告，坐牢？她爸的意思是，以后她要敢不养他和妈，爸会告自己？
有了这个猜测，乔子衿里面穿的棉毛衫都被冷汗弄得潮乎乎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一见乔子衿这个脸色，乔栋梁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大女儿是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先答应着，以后到底给不给他和老丁钱，再说。
反正那个时候钱在她的口袋里，要不要拿出来，除了乔子衿能决定之外，其他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跟老丁总不至于为了几个钱，就把口袋伸进女儿的口袋里，主动去掏吧？
这么想的乔栋梁压根儿没想到，如果对象换作是乔楠的话，他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可是丁佳怡做得出来。不过眼下对象成了乔子衿的话，丁佳怡就成了一个正常的妈妈，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一句话，乔子衿今天只是想卖一个嘴乖，并不打算以后真的把钱拿出来孝敬两位老人。
乔子衿来了之后，表现一直很好，不是她真的改过自新了，只是变聪明了变得更自私了。只要对自己将来的生活有帮助，卖乔楠几个笑脸，不是特别大的问题。
她实习的时候，对着那些不认识的人，捧着笑脸，还要被对方骂的事情，乔子衿都已经遇到过几次了。
跟那些情况比起来，她在乔楠的面前，只要管好嘴，别图一时痛快，说些跟她妈一样作死的话，翟家人松松嘴，以后她才是那个可以给人脸色看的人。
乔栋梁对乔子衿的了解还不至于彻底到这种程度，可他从来没有相信乔子衿真的能改过。自私的这种性子，能改，除非是老丁把大女儿重新再生一遍。
乔子衿没想到不但有她妈拖她后腿，就连他爸也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吓得她冷汗直冒：“爸、爸说的挺对的。妈，楠楠都这么说了，你也放宽心吧。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被乔栋梁这么一吓，乔子衿已经不敢再奢望今天能够让翟家的人答应帮她把工作搞定。
再这么闹下去，只怕翟家的人不但不会答应帮她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说不准还要受她妈的影响，使得翟家的人越发不待见她。而乔栋梁的表现，同样让乔子衿胆战心惊。
她哪里想得到，本该是她最大两大助力的父母，在真正的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掉链子掉得厉害，吓得她猛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下一次有什么事情，她还是自己一个人来比较保险。
陈军曾经教过她，只要她别给乔楠制造什么麻烦，说话客气一点，哪怕受了乔楠的冷脸都忍住，作为乔楠的姐姐，她以后的日子必不会差。
乔楠再讨厌她，她也依旧可以借着翟家儿媳姐姐的身份，拥有一条比一般人更为顺畅的人生道理。
陈军教了乔子衿那么多，是希望乔子衿可以惠及婆家。
可惜的是，他在乔子衿身边的时候，怎么教乔子衿，乔子衿都不开窍。两人分手了之后，不需要他再多说一字半句，乔子衿反倒是脑子灵光，好使了起来。
同时被乔栋梁和乔子衿劝着，丁佳怡一脸的不满。老公和大女儿对自己没以前好，丁佳怡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没感觉。乔子衿对丁佳怡的感情淡了，丁佳怡还更爱惜自己了呢。她想要的答案，乔楠不肯给，她哪里肯罢休。
只是，在乔楠面前无法无天的丁佳怡怎么也顶不住翟升的一张冷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丁佳怡的心里太过邪性，又或者是翟升身上的煞气太重了。丁佳怡每次一见到翟升这个女婿的时候，就会打从心底里产生一股寒气，延着血脉，侵入四肢百骸。连丁佳怡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害怕翟升。
丁佳怡忍不住想，现在翟升在，她是拿乔楠没办法，等翟升什么时候离开了，她想要的东西，乔楠必须都答应，少了一样都不行！
随着乔家三口子的到来，原本喜气洋洋的翟家气氛变得违和起来。在这段时间里，仨宝慢慢接受了这个才出现的外公也是自己的亲人，是自己最喜欢的妈妈的爸爸。
在乔楠的帮助之下，很快，乔栋梁争取到了待在仨宝身边陪玩的工作。
除此之外，丁佳怡跟乔子衿在翟家，可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翟家的人对丁佳怡和乔子衿特别客气，什么忙都不让两人帮，客气的两人在翟家连一般客人有的待遇都没有。说的倒不是礼貌上的问题，完全是感情上的问题。
“翟升，明天我要结婚了，今天楠楠陪我，你去书房睡。”好不容易熬到嫁人的最后一个晚上，之前还照吃照喝，比谁都轻松的翟华一改常态，大有小紧张的感觉：“这次的事情，没有你拒绝的余地。”
翟升脸冷了下来：“为什么是我去睡书房？”不能抱着老婆睡觉，难道他连自己的房间都不能回了？再怎么样，他屋里还有大宝、二宝和三宝呢。
翟华理直气壮地说：“仨宝必须得让楠楠带着，否则，三个孩子跟你肯定不敢睡。”为此，翟华一旦要让乔楠陪她，等于是同时把三个孩子也拐到了自己的身边来。
她能够让乔楠到自己的房间来睡，却舍不得让仨宝离开自己熟悉的房间。
作为中国好姑姑，这一点，翟华当然是迁就三个孩子，以三个孩子为重。理所当然，翟华直接把翟升给踢了出去，弟弟要来干嘛的？就是在有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把他踢出去，方便自己。
她这是帮翟升完美实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苗靓想了想道：“行，今天晚上，我也跟你们一块儿睡。”怎么说呢，要嫁女儿了，抛去一开始嫁女儿的高兴劲儿，这一刻真的要到来了，苗靓又心酸得厉害，舍不得啊。
平时再熊再不听话再会惹她生气，华华也是她唯一的女儿。华华嫁人之后，不再单纯只是她的女儿，华华还会是别人家的媳妇。
“……”无辜一起中招的翟耀辉脸一黑，忍不住说了一句：“楠楠年轻，华华紧张，华华有话想对楠楠说挺正常的。有楠楠在，你大可以放心，凑什么热闹。明天是华华的好日子，今天晚上，你得睡一个好觉，明天有的你忙的。”他年纪都一大把了，明明老婆在家，还让他一个人睡，像话吗？！
对于已经结婚，又非常喜欢老婆的男人来说，夫妻俩在同一屋檐下，还要分床睡，不管是名词还是动词，都不能“抱”老婆，是一件令人非常不愉快的事儿。
翟耀辉管不着翟升，但对他来说，年轻那会儿吵架，他都没有试过在同一个屋里，跟老婆睡两张床，老了老了，还这样，不是笑话吗？
至于儿子跟儿媳，年轻人偶尔保持个距离感，其实是可以让小夫妻俩的感情变是更好的。儿子独守空房可以，他凑什么热闹：“苗苗，别闹。这话让仨宝听了，都要笑话你这个当奶奶的。”
嘴皮子最利索的三宝听到一个新名字，新奇地重复了一遍：“苗苗？”那是谁，她怎么不认识，也是在这个家里的人吗？
翟耀辉不是第一次这么叫苗靓，两人结婚了那么久，翟耀辉一般都是这么叫的。
不过家里有了仨宝之后，苗靓要求翟耀辉叫自己奶奶，不然她会有一种羞耻感。果不其然，当自己的小名儿从小孙女儿的嘴里喊出来时，苗靓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太好了。当然，苗靓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冲着翟耀辉去的，自己的孙女万万是不会有错的：“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楠楠年轻，我老了，连在华华出嫁之前，陪华华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吧？”
女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老，尤其是说的人还是自己的枕边人，这无疑是在点炮啊。
起初，苗靓也知道翟耀辉没恶意，顶多是不高兴她为了陪女儿，晚上让他一个人睡觉。可当翟耀辉喊出自己的小名，引来孙女好奇地学嘴。这下子好了，苗靓直接炸了，训了翟耀辉一顿：“是，我年纪大，人老珠黄，比不得外面那些年轻漂亮又水嫩嫩的姑娘。真是太委屈你了。真这样的话，今天晚上我陪楠楠，正好可以让你脱离苦海。楠楠，华华吃完没，我们抱仨宝回房睡觉了。”
被生气的奶奶一把抱起的三宝小嘴张成了“O”型，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好的奶奶刚刚还笑着呢，为什么一下子生气了，还骂了爷爷？
继续发挥自己好奇的本性，三宝抱着苗靓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奶，不气，笑，漂亮。奶，爷，不乖？打屁屁？”
三宝的意思是奶奶不要生气，笑笑才漂亮。奶奶，是不是爷爷不听话，不乖，要打屁屁了？
被撇下的翟家三代三个男人，其中连年纪最大的翟老爷子耳朵都好使的紧，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曾孙女操着一嘴的小奶腔，数落儿子的话，更何况翟耀辉比翟老爷子还年轻，各方面的身体素质也比老爷子强多了，小孙女儿的话自然是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里。
被老婆收拾了一顿不说，还被小孙女看了笑话，翟升的脸色缓了缓，声音淡淡，语气微凉地对翟耀辉说：“爸，你应该管好你老婆，教好你女儿。”别总来拐我的楠楠！
明天是田东跟翟华结婚，又不是他跟楠楠结婚，结婚前一夜，夫妻两还必须分开不能睡一块儿。
导致这种不良结果的原因，都出在没管好老婆，没教好女儿的翟耀辉身上。
于是，晚上要独守空房的翟升不但怨气丛生，还非常不客气地指责亲老子，疏于家庭教育和管理，才会让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做出拆散夫妻同睡的蠢事儿来。
翟耀辉冷笑一下：“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姐，真那么有本事，要么，你把你老婆从那两个女人的手里抢出来。不然的话，房间是你的，你有能耐把你姐和你妈赶出来吗？”正好，还能把老婆还给他。
看到儿子和孙子斗上气了，翟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想当年，老伴儿还在的时候，他也很宠老伴，拿老伴儿一点办法都没有。看来，这都成了他们翟家男人的优良传统了。他们家里的女人是少了一点，可个个都是宝啊。
知道儿子和孙子别说是斗半天嘴了，哪怕是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拿家里的三个大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翟老爷子露出了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轻哼了一句：“两个憨货。”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孙子，他都快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被老爷子丢下之后，翟耀辉跟翟升父子俩，谁看谁都不顺眼。对于翟耀辉来说，翟升的亲姐和老婆把他老婆给拐走了。对于翟升来说，则是翟耀辉的女人和女儿把他孩子他妈给绑走了，互看不顺眼。
唯一能让他们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平衡的就是，谁也不比谁好，都得一个人睡。
但翟耀辉和翟升都不知道的是，这个家里心理最平衡的就数翟老爷子。老爷子偷着乐的想道：自打老伴儿走了之后，老子一个人睡都有十来年了。儿子跟孙子这才一个晚上，就难受了？哪儿跟哪儿啊！
在翟家男人满负怨气的这个晚上过去了，第二天，翟家男人忍不住做了同一个决定：今天，自己要让“别的男人”郁闷，满负怨气！
当田家的花车队欢欢喜喜地开到翟家，一身西装，精神抖搂的田东走进翟家的大门，那咧开大笑的嘴在翟家的男人看来，笑得都歪了，一个字了：丑！
就因为这么一个“丑”男人要娶自己的女儿/姐姐，害得自己一个晚上没睡好，这下子，翟耀辉和翟升是怎么看田东，怎么不顺眼。特别是田东挂在嘴边的傻笑，十足碍眼。
一个老丈人，一个小舅子。
这两人想对田东使坏，田东毫无招架之力，妥妥地被这两人欺负得死死的。
等田东迎接完比翟升当年娶乔楠还要严峻十几倍的考验后，整个人几乎都快虚脱了。手软脚软的田东差一点连抱新娘，把新娘接回自己家的力气都没有，惹来不少人的笑话。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挑衅地朝东子喊：“田东，今天要不让新娘把新郎抱回家吧？”
起初还挺紧张的翟华看到这个情况，放肆一笑，不紧张了：“成啊，东子，要不换我抱你？”今天来的，都是翟家的熟人，交情挺不错的。
翟华打小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反正大家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翟华表现得越发随性，不像一般新娘子似的，扭扭捏捏，特别害羞。
被亲朋好友笑话也就算了，连自己的老婆都来凑热闹，已经被老丈人和小舅子折腾得够腔的田东硬是凭着一股气，咬着牙，把一百一十多斤的翟华给抱了起来，抗下楼。
当翟华被抗起的一瞬间，不少人都狼叫了起来，那乐呵呵的样子，声音大到都快要把屋顶都给掀了。
好在乔楠有先见之明，没有忘记自己嫁人时候的场景，知道楼上的人会玩儿得很疯，所以带着三个孩子守在楼下，让三个孩子跟在爷爷、奶奶的身边。
即便是如此，楼上那阵阵如浪，一浪高过一浪的嚎声还是引得仨宝忍不住抬着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楼上看。翟老爷子看到仨宝只是好奇，并没有被这些声音惊吓到，表现得十分大胆。哪怕三宝是个好姑娘，也都没有一点胆怯的意思。
翟老爷子满意地看向乔楠这个孙媳妇，孙媳妇儿不但会生孩子，最令他满意的是，孙媳妇儿年纪是小，心性很成熟，不但会生，更会养。哪怕孙子不常陪在三个孩子的身边，三个孩子也没有因为缺少父亲的陪伴就变得敏感、胆小。
想当初，自己带孙子和孙女的时候，这两小一岁多，表现可没今天的仨宝好，比起来差得远了。
孩子养得好，翟老爷子似乎已经看到了，等翟家到了仨宝这一代，不但会像现在这一样好，说不准还会越来越好。
家族的希望，始终都是在孩子的身上。
唯有后辈争气，家族才能长长久久地存在，屹立不倒。
翟老爷子开小差的这点功夫，田东已经把翟华抗下楼来。苗靓和翟耀辉早就坐在了高堂的位置上，两人的脚下分别都放着一个垫子。
田东和翟华一左一右地跪下来，翟华这是要拜别父母了：“东子，华华自小任性惯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今天交给你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华华，不可以欺负华华知道吗？华华，结婚之后，你就是大人了，也该懂事了。做夫妻，不能够一直谁谦让谁，大家要彼此互相包容，明白吗？”
女儿要嫁人了，苗靓眼角含泪，笑着要把女儿目送出家门口。
这一天，她好歹算是等到了，女儿不但要嫁人了，而且她相信女儿嫁人之后，日子不会比娘家差到哪里去的。
田东和翟华连连点头，田东还能郑重地向岳父、岳母保证：“爸妈，你们放心，我跟华华会好好过日子，绝对不会让您二老忧心。我是男人，多让着华华一点也没什么。爸妈，以后我会带着华华经常回家来看你们的。”
翟华则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到无法开口，眼里盈满的泪水，眼见着就要夺眶而出。无论父母和田东说什么，翟华只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她都会做到的。
苗靓哭着笑了起来：“行了，今天是好日子，咱不哭。难得我女儿穿得这么漂亮，化的妆也好看，要是一哭，妆可全毁了。华华，嫁人之后，要幸福。”
“嗯，妈……”吐出这两个字，翟华的声音完全哑下来，再也发不出第三个音儿来。
等翟老爷子喝到孙女和孙女婿的茶之后道：“行了，你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这比对我说一百句好话，对我做再多的保证，都有用。”
翟老爷子的话虽不多，可他看着田东的眼神并不算友好。翟老爷子暗暗警告田东：要是敢欺负他们翟家的姑娘，田东可要做好随时被他们翟家男人收拾的准备。
看懂了翟老爷子的警告，田东心中苦笑不已，然后慎重地对翟老爷子点点头，向翟老爷子保证，他绝对不会欺负翟华。
不说还老当益壮的翟老爷子，光是老丈人和小舅子都厉害得不行，让他应付不过来。华华有翟家这老老少少的男人守着，他怎么可能会欺负华华，他明明爱护华华都还来不及呢。
闹腾了半天，田东擦了擦一额头的大汗，可喜可贺地把新娘接上新婚花车之内，可以把老婆娶回家喽！
“姑姑？”三宝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家的姑姑被人给抱走了：“回来吗？”
轻轻摸了摸小闺女的脸蛋儿，望了一眼被翟升拉住、横冲直撞地像两头虎崽子一样的大宝和二宝：“姑姑这是结婚了，忘记了，刚刚那人是姑父，妈妈教你们叫过人的。”
三宝不懂什么叫结婚：“姑姑，我家的。”我家的姑姑，当然是应该住在我们家里了。
大宝、二宝哪有这么多我的、你的，他们知道的是，姑姑是他们的亲人，叫姑父的坏人把姑姑用车车带走了，他们得把姑姑带回家。不然的话，姑姑被欺负，哭了怎么办？
要不是翟升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两个脾气不小的儿子。要不然的话，田东想顺利娶老婆，还得过大宝和二宝两小的关。
问题是，大宝和二宝还小，讲道理不听，塞红包，两宝对金钱压根儿还没有太大的意识。对于不愁吃喝的大宝和二宝来说，再多的“纸纸”都比不上会回家带着他们玩儿的姑姑来得重要。
深知自己儿子发拧的小脾气，翟升才会把两个儿子管得这么牢。
他只想给拐了翟华的田东一个教训，让田东明白，翟家的女人不是那么好拐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真要让翟华当一辈子的老姑婆，这辈子都没有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毕竟翟华真要在家里待一辈子，以后受闹腾的人是他，他不希望再出现昨天的那种情况，自己还在家呢，老婆、孩子被亲姐给霸占了，闹得自己要独守空房，跟个深闺怨夫似的。
这么一想，翟升觉得田东愿意娶走翟华，对他多少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恩情，让他摆脱了翟华这个大麻烦。
想当然的，翟升当然要帮田东看好大宝和二宝，免得两宝捣乱，害得田东今天没法儿把翟华娶回去，最后陪着一起吃苦挨“饿”的人成了自己。
大宝和二宝被亲爸给揪住了，两虎崽子哪怕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出大老虎翟升的五指山，眼睁睁地看着姑父把姑姑给带走了。两娃娃眼睛红起来，小嘴张着，愤怒不已地看着亲爸：“坏人，姑姑，没了！”
要不是坏人拦着他跟二宝，他跟二宝肯定能把姑姑救回来的。
大宝和二宝蠢萌的样子，让苗靓笑得不行，嫁女的忧伤也跟着消散了一些：“大宝、二宝不生气啊，姑姑还在呢，过几天就回来了。他不是坏人，不记得，他是你们的爸爸。”
苗靓也能理解，为什么大宝和二宝这么在意翟华，再怎么着，翟华带三个孩子的时间是翟升的好几倍。姑姑跟爸爸放在一起，大宝和二宝不跟翟华亲跟谁亲？
两孩子是小，可心不糊涂，明白着呢，都是好孩子。
乔楠放下三宝，走到两儿子的身边：“大宝、二宝，你们看看奶奶，奶奶眼睛红红的，哭了。你们要不要安慰一下奶奶，哄哄她呀？”
大宝和二宝眼珠子一转，注意力从姑姑的身上转到了奶奶的身上。
两孩子看到奶奶的眼睛湿湿的，大宝懂事地伸出手小肉爪，在苗靓的脸上抹了两把：“不、不哭，宝疼你。”说完，大宝噘着小猪嘴在苗靓的左脸上亲了一口。二宝不甘落后，在苗靓右边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还给了苗靓一个爱的抱抱。
得到两孙子奶香香的吻，苗靓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甜得不行：“嗯嗯，奶奶不难受，奶奶高兴。奶奶身边还有大宝和二宝陪着呢。以后大宝、二宝疼奶奶。”
站在乔楠脚边的三宝一听奶奶把自己给漏了，这下子小丫头急了，挣开妈妈的手，跑向姐奶奶，抱着奶奶的腿道：“奶奶，三宝爱奶奶。”
“哎，奶奶也爱三宝，还爱大宝，爱二宝，你们三个，奶奶都爱，爱得不行。”得到三个孩子的表白，苗靓觉得自己都圆满了。嫁女儿有什么好伤心的，她身边还有这三个小宝贝呢。
翟耀辉看着三个孩子怎么帮自己把老婆给哄笑的，愉悦地几步向前，抱起了大孙子：“大宝真厉害，以后你们多陪在奶奶的身边。奶奶哭了，你们要帮爷爷哄奶奶笑，好不好？”苗苗是真疼这三个孩子，有了这三个小孙子，华华早靠后了。
当父母的，永远都是这样。
女儿年纪大了，没对象吧，天天火烧火燎，恨不得赶紧找个合适的对象，把女儿送过去。可真到这一天了，当妈的像是水做的一样，巴搭巴搭掉眼泪，劝都劝不住。
胜在，他的身边还有三个小帮手，这不，苗苗不但不哭了，还笑得很高兴呢。
“仨宝真听话，楠楠是个好孩子，她养的孩子跟她一样好。”仨宝的乖巧和贴心，乔栋梁通通看在眼里，羡慕不已。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住得离乔楠母子四个近一点，自己平时多抽出一点空来陪三个外孙，外孙是不是也会像跟首长夫人一样亲的跟自己亲？
年纪越大，乔栋梁越渴望那种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小的时候，乔子衿嘴巴甜，乔楠不爱多说话，乔栋梁也是能够感受到当父亲的快乐。等两个女儿都长大了，好不容易小女儿跟自己贴心了，没多久直接嫁人了。小女儿嫁人之后，他想对大女儿负责任，希望大女儿可以跟小女儿一样获得幸福，谁知道大女儿……
如今，最听话的小女儿跟自己不贴心了，大女儿自私的心里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
他有两个女儿，但跟没女儿的区别也没大到哪儿去。
数来算去，乔栋梁如今最渴望的无疑是得到仨宝的亲近和管护。
可惜，直到现在，仨宝愿意让乔栋梁陪自己玩儿，也愿意开口叫外公，便更亲昵的表现却没有。仨宝对乔栋梁的态度，也仅比一般的陌生人好了那么一些些。
即便是如此，仨宝还是因为从乔栋梁的脸上看出丝丝点点妈妈的影子，才允许乔栋梁陪着的。否则的话，三个孩子胆子是不小，但对陌生人的那种警惕性，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完全不用大人教。
如果乔楠不是长得跟乔栋梁有那么一点相似，哪怕是这样的挨近，乔栋梁都不用想了。至于他想拥有仨宝跟苗靓一样的感情，那更是想多了。没有付出的感情，又怎么会有收获。
“都在看什么呢？”乔栋梁回过神来之后，发现丁佳怡跟乔子衿一直盯着翟华出嫁的车队看，眼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算了，你们爱看就多看几眼。”反正再怎么样，这样的场面，她们也只能用“看”的。
乔子衿鼻孔扩张了一下，一副不是很服气的表情。
她拿两年前乔楠结婚的场面跟今天翟华结婚的情况做了对比，然后发现两年前乔楠嫁给翟升的场面丝毫不输给今天的翟华。
乔楠是什么东西，翟华可是首长唯一的女儿。
试问，乔楠有什么资格嫁人的场面能够和翟华一样大。最让乔子衿难受的是，她知道等她嫁人的那一天，别说是比过乔楠和翟华了，只怕连比都不能比，得差得远。
女人一辈子嫁一次，这一样的场面也唯有一次。
为什么乔楠和翟华都可以嫁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羡慕，她就只能嫁得孤孤清清，无声无息，连个羡慕的眼神都得不到？
不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凭什么她跟乔楠之间的区别有这么大？
听了乔栋梁说的话后，乔子衿越发接受不了。乔楠已经经历过的一切，她却只能用眼睛看一看，何等得不公平。
乔子衿一声不服气的哼，让乔栋梁笑了：“不服气，那么你只能努力。你想要的，靠娘家是不可能了。跟你六、七年前说的一样，我是一个没能耐的爸爸。你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创造，我这个无能的爸爸那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出车祸住医院，第一次听到乔子衿这么说自己的时候，乔栋梁伤心得无以复加，甚至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否则的话，为什么向来贴心的大女儿会说这么冷酷无情，对父亲来说又极其残忍的话来。
可到今时今日，乔栋梁都习惯得能拿这话来自黑一把，以堵乔子衿所有剥削的借口。
乔子衿想归想，这话却不敢当着乔栋梁的面说，听了也不敢承认，只能讪讪一笑：“爸，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是你女儿，你不疼我还能疼谁？能耐不能能耐的，爸你有多少的力，就出多大的力。事情没那么复杂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
乔子衿可不希望自己嫁人的那一天，在娘家的待遇跟乔楠一个样，仿佛自己跟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娘家嫁女儿，而是邻居嫁女儿似的。
哪怕她爸能拿出来的钱再少，她也不嫌弃，绝对不会觉得钱多的。
乔栋梁笑了，笑得特别没有温度：“行，你今天说的话，我听到了也记下了。有多大的力就出多大的力是吧。完全没有问题。”
打从今天起，他兜里哪怕只有一分钱，也会找机会，全部都花在三个外孙的身上，自己一分不留。等子衿结婚的那一天，他这个当爸爸的，出不了钱，有力，出力总成吧？
反正今天大女儿已经给了这句话，以后真这么做，大女儿也没办法以此为借口埋怨、指责他。
乔栋梁看穿了乔子衿的心思，还没出社会，经验浅少的乔子衿却没那个能力完全听懂她爸话里的意思：“那、那是，爸能做到这一点挺好的。家里是什么情况，我心里明白。哎呀，不说这个了。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说什么结婚。今天是华华姐的大好日子，等一下，还要一块儿去大饭店里吃喜酒呢。”
乔子衿弄不清楚她爸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转移话题，免得说多错多。她更希望是自己的错觉，想太多了，她爸说的这话其实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说完，乔子衿走到了丁佳怡的身边，拉了拉丁佳怡的衣服，希望她妈帮她在她爸的面前说句好话，免得她爸要么不开口，一开口总给她一种在针对她的感觉。
两年了，她爸也就见过乔楠两面，远远不及她跟爸在一起的时间。
为什么爸还是偏心乔楠，对她却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什么道理？
丁佳怡头疼地看了乔子衿一眼：“翟华都出门了，时间差不多，我们也该去吃酒席，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想那么多，又没有用。
很早以前，她说的话，老乔已经不听了，更何况是现在。子衿找她帮忙，找也是白找，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实在的，跟那吸引年轻姑娘的名车花车队比起来，丁佳怡更好奇的是这首都摆的喜酒，那席面上的菜得有多好，味道能有多美。这一顿，必须吃够啊。
乔家三口再怎么样也是乔楠的娘家人，所以会有人送他们去吃酒席的地点。坐在车子里，丁佳怡稀罕得不行，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的。乔栋梁还坐过陈家的车子以及施家的车子，丁佳怡却没有，这也算是她人生中的头一回吧。
“妈。”乔子衿嫌丁佳怡这个做派太过丢人，一把拉住了丁佳怡的手：“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什么时候，我们家也能有这么一辆车，到时候，你爱怎么看怎么看。”
“我们家怎么可能会有车？”丁佳怡想当然地回了一句：“我们家啊，能有一辆摩托车都算是不错了。”小轿车，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再者说了，他们家真有了小轿车，谁会开，谁开得了啊。
连钱都没有的他们，想什么车子，还不如口袋里的钱多一点，来得更实际呢。
这一趟首都之旅，乔家三口子只要出来回的车票钱，至于其他的，等于是翟家给包了。但这对丁佳怡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乔子衿还有半年毕业，出来工作得花点钱，才能进更好的单位。大女儿毕业了，就该找对象结婚了。丁佳怡办不起太豪华的嫁妆，可基本配备也得要那么一点吧？
乔子衿嫁人所需要置办嫁妆花到的钱，丁佳怡一分都不想拿。她不拿，乔栋梁没有，那么丁佳怡就只剩下从乔楠的口袋里要出来这一条路子了。
假如能从乔楠的口袋里多抠一点出来，说不准她给子衿办了嫁妆之后，还能剩下一点，留着自己花花呢。
“子衿，还有半年，你也毕业了。做人得实际一点，花头搞得再多，总没有自己日子过得好来得实在。”丁佳怡看得出来，乔子衿羡慕翟华嫁人的排场好，所以她希望自己嫁人的时候，也能这样。
家里要有条件，丁佳怡一百个答应，不过没答应，丁佳怡也不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子衿，记住妈的话，排场再好看，有屁用，都是花架子。什么都不如切实已经放进自己口袋里的钱，来得更重要。”
乔子衿抿了抿嘴，再不高兴，但好歹也没有去反驳丁佳怡的话：“妈，你说的，我都懂，我只是看个热闹。想当初，楠楠嫁给妹夫的时候，场面比今天还热闹呢。只能说，楠楠的命真好。”乔楠都已经出过的风头，她连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换来一句做人要务实。
乔家三口子对田家以及田东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他们只是猜测，凭翟家的家世，有乔楠这么一个儿媳已经是意外了，轮到翟华的身上，翟华要嫁的人，条件怎么也不可能太差。
如果翟家能接受一个家里条件不怎么好的女婿的话，乔子衿觉得，翟华早嫁给那个叫卫德的男人了，哪儿还有今天这位新郎什么事儿。
只是当乔子衿真的到达喜宴现场时，她才真切地体会到，翟华所嫁的新郎，家里条件到底有多好。乡下摆喜酒，大多习惯露天搭棚，请几个手艺好的师傅做大厨。这是乔子衿一直以来吃的喜酒的形式。
可翟华跟田东的不一样，在一间偌大的大厅里，地砖铺得平平整整，油油亮亮的砖面干净得都能照出人脸来。漂亮奢华的水晶灯挂在房顶，射出的光芒格外好看。四周绑着的彩带颜色鲜亮，飘着的气球更显浪漫和热闹气氛。
地砖铺得就够好看了，可当乔子衿看到吃饭的那个厅还铺了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软软的，饭厅门口摆放着翟华和新郎的结婚照。
翟华，乔子衿见过，新郎，乔子衿难得有机会这么认真和近距离地打量。婚纱照上的翟华少了一抹英气，多了一些娇媚，变得明艳漂亮。至于身姿本就挺拔，身材标准得像男模一样的田东，那张脸，那身条，好得更是没得挑。
连丁佳怡这样的老阿姨都忍不住赞叹：“真看不出来，今天娶翟华的那个小伙子长得这么好，不比翟升差多少啊。”长像这么好的小伙子，娶了翟华这么一个男人婆，不亚于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糟蹋了。
“老乔，你说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好看是好看，又没什么用，吃完饭就得丢，也太烧钱了。”丁佳怡稀奇地看着彩带以及缤纷的气球，一边喜欢这稀罕的布置，一边又肉疼这些好看的东西，都是要砸钱的。
“你说，要是这些钱全都省下来……”成了她们家的，那该多少：“老乔，你觉得，这些钱是翟家花的，还是新郎官儿家里花的？”
乔栋梁都有点懒得理丁佳怡了，可丁佳怡这个做派太难看了：“花谁的钱，也没花你的钱，关你什么事情？”
丁佳怡眼珠子转了转：“乔楠可是翟家的儿媳妇，又替翟家生了两个孙子。翟家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两个外孙的。我两个外孙长大了，还能不孝顺我这外婆？所以说，这些东西花的是我外孙的钱，花的是外孙以后要孝顺我的钱，我怎么不能管了？”
丁佳怡只差没说，翟家的钱是她外孙的钱，她外孙的钱就是她的钱的这种话来。
乔子衿眼睛亮了亮，不过很快冷静下来。这话听着非常美妙，要能成真，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问题是，现在连被妈一手养着，压在底下的乔楠都不听她妈的话了。
大宝、二宝从小还不在她妈的眼皮子底下长大，跟她妈一点都不亲。大宝和二宝能把自己所有的钱，交给没什么感情的外婆来管，孝顺外婆，这不是瞎扯蛋吗？
想归想，但事实还是要认清的。
“妈，你说话声音小一点，你看看，有人都笑你了。”乔子衿提醒丁佳怡：“妈，冲你这做派，你说，他们一知道我是你女儿，还有人愿意跟我交朋友？”处对象不？
乔楠不给她介绍对象，她是打着参加翟华的婚礼，来认识金龟婿的主意的。
她妈把乔家的形象都给破坏了，她又没乔楠那么好的运气，有一个可以完全不管乔家那一团糟情况的婆婆，毫无退惧地接纳她。
这世上，苗靓只有一个，而且还被乔楠给遇上了。
想到找个大女婿的任务，丁佳怡立马老实了，眼睛不再东张西望，见到好的东西，也努力克制住自己心里的贪欲，甚至连忙把目光转开，免得被人看出什么情况来。
即便是如此，乔家三口子，特别是丁佳怡已经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三人是谁啊，哪一方的亲戚，怎么没听说过，有人认识吗？”
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张嘴闭嘴钱啊钱的，谁不端着身份，谁会傻得说这种话，这女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才冒出来的傻缺啊？
“不认识。”
“应该不是新郎家的亲戚。”
“那是新娘家的？”
“我听说了，这应该是翟家那个草根儿媳的娘家人！”
“她娘家的人啊，没想到，这样的人家出的孩子还能那么优秀。我还真以为，翟家的那个儿媳好得没缺点呢。这下子，翟家那个草根儿媳得被人笑话死了。眼睛掉钱眼里去了。”
人无完人，翟家的草根儿媳自己再优秀，架不住有一个不争气的娘家。
乔楠的表现太过优秀了，都没什么人能抓到乔楠的小辫子，看着没什么出生的乔楠把自家的孩子一个个都压下去，谁心里不恨。
今天，送上门的把柄，多少人存着看好戏的心思，时不时就盯着乔家三口看，恨不得乔家三口子再多做一点蠢事儿，以便于让他们用这些事儿攻击翟家的草根儿媳妇。
因为丁佳怡的关系，害得乔楠的名声都被连累了，乔栋梁脸红成了猪肝色，瞪了丁佳怡一眼：“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从现在起，闭上你的嘴，吃完饭后，跟我回去。第二，你要再敢多说一个字，反正已经给楠楠丢人了，我直接拉着你走。”
听到第一条路的时候，丁佳怡还想说，她凭什么走。她的确是翟家那个草根儿媳妇没钱的娘家人，平时在家吃不着好东西，这一顿，她是来吃大户的。口袋里的红包，丁佳怡只包了十块钱。
但再当她听到第二条时，她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她的力气比不过乔栋梁，乔栋梁真要拉她走，她反抗不了不说，万一再没人帮她，她盼了好久的这顿饭，可就真的泡汤了。
丁佳怡一心一意想着吃完这顿饭，以后回到平城的时候，还能跟邻居吹一吹牛。
乔楠是她生的，这辈子，乔楠都别想彻底摆脱她。乔楠嫁得好，她能沾到的光，看吧，一样不落地全沾到了。谁想看她家的笑话，当心她一个生气，让女婿对付这些跟她过不去的人！
狐假虎威，这一套，丁佳怡最在行了。
问题是，如果被乔栋梁拦着，连这顿饭都吃不了，丁佳怡吹牛的底气可就没那么足了。更何况，她不单是来吃饭的，也是希望借着这吃饭的机会和时间，让乔子衿遇到一个身份不错，长得好的男人，处个结婚对象。
这个时候丁佳怡才闭嘴，旁人看乔家三口的眼神已经没有什么改变了。
对此，乔子衿头疼地都快不想要再认丁佳怡这个妈了。帮不上忙也就算了，为什么每次她好不容易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她妈总要跳出来，给她来那么一下，让她的计划全都泡汤。
乔子衿干脆离丁佳怡远一点，靠近乔栋梁：“爸，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看着年纪跟自己比较合适的男人，个个离自己远远的，乔子衿心累得快说不出话来了：“爸，你不是最关心我的幸福吗，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乔栋梁轻蔑一笑：“我哪儿有这么大的本事帮你的忙，我不像你妈似的拖你的后腿，你不该偷笑了吗？”他这个当爸的，什么时候起，有这么大的能耐了？真令人意外啊。
“爸，我们能不能出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没有误会的话，她爸何至于每次跟她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真的只是误会？”乔栋梁反问：“算了，聊就聊吧。”找个偏僻的地方好好聊一聊，至少这一段时间，乔子衿跟丁佳怡可以暂时离开人前，免得再往楠楠的脸上抹黑。
乔栋梁跟乔子衿一换地方，丁佳怡果然急猴猴地跟了上去，不愿意一个人被留在原地，然后接受别人看异类一样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你们父女俩要聊什么呢，再有一会儿，菜都该上桌了。”
“放心，少不了你吃的。”乔栋梁对这酒店一点都不熟悉，首都他也是第一次来。只不过，他是当兵的，观察能力比一般人强一点，很快找到了一个没人又适合他们一家子谈话的地方：“行了，有什么话，说吧。”
说完，乔栋梁笑了，觉得事实特别讽刺。
作为一家人，在自己家的时间那么久，他们三个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大家好好聊一聊，沟通一下。
人都在外面了，反倒说是要聊一聊，解除误会。
大女儿之所以这么说，不是误会的存在使得他们一家人的感情不好了，纯粹是因为这样的误会，害得大女儿的想法没办法变成现实。
“爸，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还是对我的某些方面有意见？”
“大家是一家人，你又是我爸，真要是我错了，你说出来，我改行不行？”至少在首都的这段时间里，她必须把她爸哄好了，免得已经有一个拎不清，帮不上忙的妈之后，还有一个对她漠不关心，不愿意拉她一把的爸。
在首都，乔子衿知道，光靠她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她的身边必须得有一个人帮她。
哪怕她不用乔楠帮忙介绍，靠着自己的努力找到一个条件不错的男朋友，可到最后一步结婚的时候，翟家的态度对她至关重要。这个时候，她爸启着关键性的作用。
“改？我说了，你真的都肯改？”乔栋梁不信：“行了，都这么多年了，我对你身上的一些毛病存的意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以前提过，都不见你放在心上。现在再提一遍，顶多是给你一个应付我的机会。等回到首都，子衿，你会变回去的。这一点，你知道，我也知道，算了吧，多没意思。”
说到最后，乔栋梁只觉得自己这个当爸当得特别悲哀。
为了这么一个女儿，他傻缺地伤了楠楠的心。
人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哪怕乔栋梁知道乔子衿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儿，这个女儿，他也是挽救不回来了，乔栋梁却是不敢打到首都，多陪陪外孙，离女儿近一点的主意。
现在，就连乔栋梁都对自己没有信心，深怕过一段时间，看到乔楠过得好，乔子衿愁白头，自己一时之间没忍住又心软，说些伤害乔楠的话，做些叫乔楠为难和受伤的事儿。
既然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犯这样的错误，那么他最好是跟女儿和外孙保持距离，以减少发生这种情况出现的机会。
乔子衿眼睛一瞪，牙一咬：“爸，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没的聊了？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就该明白，只要我没得到我想要的，我不会太平过日子的，乔楠也休想可以独善其身。”
在乔子衿的眼里，乔栋梁眼下的表现何尝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似乎跟乔楠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爸的心会偏向她。当爸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又觉得，他最愧对的女儿是乔楠。这么反复无常，比女人更不讲道理！
乔栋梁脸皮子绷了绷：“你想怎么样？”说完，乔栋梁补充道：“劝你说点实际的。那些好听不实用的话，能省则省，没必要。”
彼此之间都太清楚，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尤其是乔栋梁看透了女儿乔子衿的品性。
“成吧，那大家直来直往一点。”乔子衿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她爸说这话也太伤人了，她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她爸至于拿这样的眼神来看她吗？
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痛压了下去：“我直白点地说，我想嫁个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你帮我。你不帮我的话，我一天没嫁出去，有乔楠这么好的一个妹妹在，我肯定会多去打扰乔楠的。就算乔楠不会答应我提的要求，我能这么说，有我一天的存在，我能让乔楠鸡犬不宁，天天没好日子过！”
她这样的一个小人物，没法儿让乔楠伤筋动骨，给乔楠太过严厉的教训。
没关系，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做法，她还可以泼皮耍赖，搅得乔楠家无宁日。她不信，乔楠会不受影响。
看到乔栋梁反被自己给气到了，气得眼睛瞪得跟虎眼似的，脸色涨红，乔子衿的心中诡异得满足了：“你如果不希望我这么做的话，你就适当地帮我一下，让我达成心愿。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嫁了条件不错的人，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乔楠的麻烦。”
“我能信？”都用上威胁了，乔栋梁哪能信乔子衿的话：“欲壑难填，等你嫁了条件还算不错的人家，你会希望你的男人以及你的婆家人地位越来越高。等你有了孩子，你会希望你的孩子得到最好的教育，拥有最好的老师，出了社会更要有最好的工作。呵呵呵，你的这个忙，我帮不上。因为我怎么帮，也是不够的。”
只能干站在一边，看着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往来之间充满了火药味，气势剑拔弩张，跟仇人似的，丁佳怡吓得脸色发白：“你们俩，这是怎么了，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大家都是一家人，老乔，子衿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嫁的好，日子过得好，不是我们为人父母一直希望的吗。还有子衿，他是你爸，你亲爸，生你养你的爸爸。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敢威胁你爸了？”
乔子衿嗤笑不已，嘲弄地看向了丁佳怡：“妈，得了吧，这几句话还是别说了，丢人，留下来省点口水，反倒是能让你的脸上好看一点。我们家从来不是什么和谐的三好、五好家庭。什么一家人，骨肉血亲啊，这些话在我们家里讲，你觉得合适吗？这种气氛，在我们家存在吗？真逗。”
乔子衿不明白，最先让这个家的家人之间关系变得这么势力，毫无亲情可言的人不就是她妈吗，这会儿她妈倒是特别逗地讲感情了。
训完了丁佳怡，乔子衿面向乔栋梁：“有区别，我不否认，我想要的有很多。不过，经过那么多的事情，我好歹懂得了，这世上最能让我依靠的人，不是别人，而正是我自己。你说的后面那些情况，真有需要，我自己会想办法，我不找你，我今天也敢赌咒，以后也绝对不会去找乔楠。”
她现在要做的是所有的事情的第一步，替自己找一个好老公，好婆家：“你帮我的话，那么你还能根据乔楠的情况，适当地出谋划策。我不阻止你在帮我的同时，还考虑乔楠的得失。相反，你要不帮我，由着我自己闹腾，那不好意思了。为达目标，会不会让乔楠在首都的这个圈子里难做人，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爸，你决定好了没？”
结婚这种事儿，只靠自己一个人，乔子衿知道真这样的话实在是太难完成了。
以她的交友圈子，她想嫁的男人是绝对遇不到的。在这个家，除了乔楠之外，只剩下乔栋梁这个当爸的，还能让她有一点期待。
朱家、施家跟着翟家前前后后地迁到了首都，害得她爸认识的大人物一下子去了大部分。可是跟乔家有“老”交情的李家，还一直在平城呢。
没有乔楠的帮忙，乔子衿唯一可以依靠的当然就只有乔栋梁这个爸爸。
乔子衿说完之后，乔栋梁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面对这个情况，知道乔栋梁还在犹豫，乔子衿忍不住又道：“我知道，在你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女儿的存在了。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当我说的是假话，没一个字是真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你不帮我，在回到平城之前，我相信我有那个能力让乔楠因为有乔家这个娘家而在首都大大出名。任凭乔楠之前做得再好，一旦她出了状况，多的是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说不准，还会有人以此做打击翟家特别是翟升的把柄。”
“第二，你试着相信我一次。你所说的那些‘我想要’，好歹也是几年后的事情吧？你真不先稳住我，努力不让乔楠丢人丢得太早？要知道，几年后，乔楠出来工作了，她表现好的话，她在首都这个圈子里站得越稳，我的存在顶多是那些人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而已。”
换句话说，她不过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是没办法让乔楠伤筋动骨，吃太大的亏的。
几年的时间，对乔楠和翟家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乔楠不但嫁了，还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连平城大院儿里出了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翟华也摆上喜酒，嫁得欢欢喜喜，从来不曾为自己婚姻担心太多的乔子衿此时不得不恨嫁。
乔栋梁想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分钟的时间：“行，我可以帮你。首都，你不行，平城，我可以试一试。别急着跟我讨价还价，我再帮你，你也该明白，我的能力范围只在平城。你要始终想着嫁到首都来的话，那么你要找的人不是我，而是通过我，把主意打到楠楠的身上。真要这样，你刚刚跟我说的所有一切，全都是废话，我们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让子衿嫁到首都一来，他以后的确是不会再有太多的麻烦，可楠楠即将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这一点，他不会答应的。
这个答案不是乔子衿最想要的，但是，乔子衿却没太多的选择余地了：“你不相信我，我也未必肯听你的话。万一这段时间我老实了，回到平城之后，你又不帮我，我怎么办？”
她不想两头空，还眼睁睁地看着乔楠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自己连给乔楠捣个乱，制造点麻烦的机会都没有。
乔栋梁不耐烦地说道：“你以为，你在首都的这段时间闹腾，就一定能闹腾出一个对象来？你好歹也是我生的，我唯二的女儿。哪怕我不愿意帮你，难道还会希望你日子过得很差吗？你要么选择相信我，回到平城后，我帮你想想办法，托托人。要么，你在首都闹，闹得以后楠楠不再愿意承认你是她姐，闹得首都的人都知道，你们姐妹俩的关系非常差，他们完全不用因为楠楠的关系，给你留什么面子，爱怎么给你难看就怎么给你难看，你可以跟我继续犟。”
事情还没办，乔栋梁从来不乐意太早给人一个确切的答案，免得对方空欢喜。
“不过，你现在给我记好了。你真闹腾到那一步，让楠楠公开不认你这个姐姐，你也要做好准备，以后别再叫我爸。”真闹到那一步，人前，他会毫无原则地选择站在楠楠这一边，不会替大女儿说半句好话。
“从小到大，楠楠吃得亏最多，应该说，亏都是楠楠吃的。就算是这样，楠楠都从来没有逼我在她和你之间做一个选择。你非要闹到那一边，就是直接把我往楠楠那边推。我说得出，做得到。你该明白，我真站在楠楠那一边的话，你以后再闹腾所造成的影响会大打折扣。”
姐妹之间的闹腾，或许旁听者还愿意根据两人的话以及双方的情况，掺和着帮忙评判一下。可一旦两个孩子之间的争论，有长辈的参与，那么社会的舆论大多会偏向长辈支持的那一方。
谁让未得到长辈支持的那一方，再这么闹下去，等于是跟长辈扛上了。
乔子衿不甘心地跺了好几下脚，让在一边听着的丁佳怡都忍不住替她脚疼：“子衿啊，你，你怎么能跟你爸那么说话呢。做人得孝顺，你爸从小养你不容易……”
“你给我闭嘴！”乔子衿怨怼地回吼丁佳怡：“现在说我爸养我不容易，我不能这样了？我小的时候，到底是谁经常在我耳边说，我爸真没用，跟李家那么好的关系，却也没办法让李家那个老头子帮忙让他在部队里的位置升一升。不就是多生一个孩子吗，我爸孬的还要从部队里退下来。真正有能耐的男人，就该孩子照生，职位也升！又是谁告诉我，我爸没用没能耐，赚不了大钱，那一丁点的小钱，要不是你精打细算，别说让我跟乔楠去上学了，连我们一家子能不能养活都是一个问题。是谁告诉我，我爸是一个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的没用的男人？”
“最后仍然是谁告诉我，我长大以后一定要睁大眼睛找男人，怎么着也不能再像你一样，找个跟我爸似没钱、没权、没地位的男人。还非让我用尽一切办法，找个有钱、有权、有地位的男人，到时候，千万别忘记你的辛苦，你为了养活我，对我爸的委屈求全，一定要先好好孝顺你。如果我不把你放在第一位，我就是太没良心的人。”
“妈，你告诉我，这么多年来，话里话外，把我爸贬到尘埃里去，把自己的捧到天上去，一直让我看不起我爸，怨我爸，恨我爸的人，这个人是谁啊，谁啊！！”
事到如今，乔子衿对丁佳怡已经不单只是怨了，快要升华成恨了。
如果不是她小的时候，她妈怀孕，以为自己怀的是个儿子，不拿她当人看，用些恶毒的话吓唬她，她能自打乔楠一生下来，就百般看乔楠不顺眼，恨不得把乔楠从这个家里踢出去？
乔子衿长了脑子，乔楠现在日子这么好过，地位这么高，她是明白的，只要她低头，真心实意向乔楠认错，与乔楠和好，做一对正常的姐妹。即便是感情不用太好，以乔楠的良心，乔楠不会让自己过苦日子的。
可是，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从幼年时期，她已经恨上了乔楠，在乔楠还没被生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非常厌恶乔楠的存在。
怨了那么多年，恨了那么多年，这种怨跟恨，那是根深蒂固的，不是说想改就能改的。
每次想到要跟乔楠好好说话，跟乔楠好好相处，乔子衿心里难受得像是有一把刀，在一下又一下地割着自己心头上的肉，把她的心头肉片片切下，每片还薄如蝉翼，以加深自己的痛苦。
“爸，你知道为什么以前在家的时候，我看乔楠不顺眼，却从来没有真正对乔楠说过一句过分的话，做一件过分的事儿，总让我妈出这个头吗？”
乔子衿问完，不单是乔栋梁想知道这个答案，连被乔子衿指责一通，满脸耻白的丁佳怡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乔子衿，等一个答案。
乔子衿不负众望，伸起手指，指着丁佳怡：“因为她，因为她，乔楠一出生，我恨乔楠恨到骨子里去。因为这种恨，我那是完全不乐意跟乔楠说话，直接做些伤害乔楠的事情，我怕脏嘴和脏手。好比是野狗在我家院子里拉了屎了，我只会让我妈动手，把这屎给我弄得远远的，我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对于她来说，乔楠的存在不亚于那坨野狗拉的屎！
“乔楠就该做到死，也要为我付出。你，这个当爸的，没有用，就该让我瞧不起，被我看扁。我以后，根本不用孝顺你，因为你不配！妈，这些都是你教我的吧？是你在这二十来年里，一直给我灌输的思想吧？”
乔子衿清秀的脸上有一股扭曲的恨意：“这二十年来，你这么教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他是我爸，我要敬着他，不该这么跟他说话。他是我爸，生我养我不容易，很辛苦。你不是说，这个家，最辛苦的是你，生我养我的是你。没有你，只有我爸，别说念书，我连活下来都很难吗？”
听了乔子衿的话，乔栋梁眼睛睁得老大，眼珠之中更是霎时布满了如蛛线一般交结的红血丝，恐怖不已：“这些，都是你打给子衿听的？”
乔栋梁信奉的是男主外，女主内。
在平城大院儿里，直到乔楠那一次发烧之前，大院儿里谁不说，乔子衿嘴甜是个讨喜的孩子。哪怕乔楠闷是闷了点，可心地善良，又爱演习，同样是好孩子。
凭着邻居对两个孩子的评价，乔栋梁一直觉得，把这个家交给丁佳怡管是正确的。丁佳怡把他的两个女儿教导得不算最优秀，那一般以上也是有的。
乔栋梁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表面的虚假，暗地里的真相如此不堪，让人痛不欲生。他从来没有想过，平时看着以夫为天，很传统的丁佳怡私底下会用这么恶劣又恶心的话来教导大女儿，不断挑唆大女儿和他以及小女儿之间的关系。
他每天辛辛苦苦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一分都不少地拿回家，交到丁佳怡的手里，最后换来丁佳怡这样的评价。
他没用？
他是一个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的男人？
要不是丁佳怡精打细算，会过日子，两个女儿别说念书，早饿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乔栋梁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乔栋梁的脸变得狰狞起来：“丁佳怡，我真不知道，嫁给我这些年来，你这么委屈，这么有能耐。这辈子，我真是对不住你啊！指不定，当年李叔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我一口拒绝，你嫁给你妈让你嫁的男人，说不准你跟他的孩子早吃香喝辣，住大房了。真是对不起，我拖累了你一辈子，把你从福窝里拖出来，坑进了狼窝里啊！！！”
这一秒，乔栋梁生撕了丁佳怡的心都有了。
丁佳怡慌了，彻底地慌了：“老乔，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是子衿，子衿说谎，我对她根本没说过这些话，我怎么可能这么说呢。你对这个家的付出，我最清楚了。家里的钱，全是你赚的，你很心疼子衿的。子衿，你这么冤枉我，亏不亏心？还不跟你爸解释，我没说过这些话。”
怕极了的丁佳怡用力在乔子衿的后背上拍了几下，拍得楼道里的人听着就觉得疼，因为这样的拍打，在两年前，正好也落在她身上过：“你个死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谎了，这不是害我跟你爸吗？”
子衿真的是她的小祖宗咧，这样的话，是随便能拿出来说的吗？
她说的话，子衿只要一直记在心里不就好了吗，说出来，不是给她惹事儿，让老乔恨她吗？
想到自己跟乔栋梁这两年，始终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没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更没有复婚，丁佳怡越发害怕了。老乔真信了子衿刚才说的话，老乔以后还能跟她复婚，那才见了鬼了：“死丫头，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希望自己没爸啊，还是没妈啊！”
不知道这话说出来，要害死人？
乔子衿会是那种乖乖挨打的人吗？前几下，那是因为自打乔楠出生之后，乔子衿再也没有挨过打，一时不备才被丁佳怡打个正着的。
三下之后，乔子衿反应过来了，一边往旁边躲，一边推了丁佳怡一下：“你有没有说过，你心里明白，我有没有骗人，我更清楚。”
乔子衿也是受够了，丁佳怡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说得好像只有她自己人前人后都是人，别人人前是人，人后就是鬼一样。
“你让我心向着你的时候，你就说我爸没有用，是你养活的人，给我机会念书，为了我才留在这个家里，留在没有用的我爸的身边。我一说，你又训我，我爸到底是长辈，养我不容易。妈，你不觉得你的话好笑好吗？合着只有你是人，我们全是鬼是吧？”
以前丁佳怡每次这么说，乔子衿忍了，今天她这是忍无可忍。
一时不防，被乔子衿推到了，丁佳怡脚一扭，摔了一跤，疼得她一脸的褶子：“你这个不孝女，骂完老子，你这是又要打生你养你的妈是吧？”
“够了。”乔栋梁低喝了一声：“一个个，都不怕丢人现眼是吧？当妈的这样，做女儿的又那样，偏我还是个糊涂蛋。哈哈哈……难怪我们这个家，跟别人的家不一样。娶妻当娶贤，妻贤夫祸少。我爸妈是死的早，没人在我耳边提醒我，所以我是吃了一个大亏啊。丁佳怡，我不得不说，你是老丁家的种。你看不上你妈，但你连你妈都比不上。至少你妈没给你爸招来那么大的麻烦，顶多只是白养了一个女儿！”
可他呢？
他好端端的两个女儿，一个被养歪了，歪了再也掰不回来了，另一个，跟他们离心了，心冷的也暖不回来了。
乔栋梁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清楚，这个家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大女儿教不好了，说不准大女儿的性格天生就有问题，否则的话，为什么会那么难教。那自私的性子，完全不把爸妈当爸妈，也不把家人当家人。
闹了半天，合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丁佳怡的“功劳”。
这种教导女儿、拉拢女儿的做派，别说是见了，在此之前，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在丁佳怡这种教育之下，耳濡目染，大女儿骨子里得有多正，思想得有多光明，性子才能不歪啊？
“丁佳怡，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娶了你这么一个祸害！”
乔栋梁的这一声悲鸣，如同受伤孤寂的老狼，在月圆之下，流泪哀嚎。
骂完后，乔栋梁咬了咬牙，垂着头，弯着腰，脚步快而沉重地往外走。
“老乔，你去哪儿？”被责骂的丁佳怡原本还不服气，她要不嫁给乔栋梁，乔栋梁到今天还打光棍呢。只是见到乔栋梁大受打击离开的样子，又忍不住提步跟了上去。
少年夫妻老来伴。
不管丁佳怡在乔子衿的面前，对乔栋梁的评价再低再难听，她从来没有真正想离开乔栋梁，再找个男人重新过日子的想法。
一见乔栋梁的情况不对，丁佳怡怕乔栋梁出事儿，再心虚，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丢下乔子衿这个最喜欢的女儿，奔着乔栋梁追了出去。
被独自留下来的乔子衿一个人站在暗处，很是安静，静谧的空气之中只剩下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
良久，乔子衿才不甘地迈开脚步，跟着离开酒店。
他们一家三口闹成这个样子，爸妈都不在了，乔子衿知道自己继续留下来，这顿饭也是没法儿吃的。要知道，她跟翟华没交情，和乔楠的交情也没好到哪里去。爸妈在，乔楠和翟华还能看在长辈的几分薄面上，对她不至于太过分。
这会儿，两个长辈都离开了，光剩下乔子衿一个人，顶什么用。
更何况，乔栋梁刚才已经松口，等他们回到平城之后，乔栋梁自会想办法帮她找一个合适的对象。
哪怕最后的气氛并不愉快，甚至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疾风骤雨、雷电交加一般，乔子衿坚定地认为，话说完了，她也同意了，那么她爸答应她的事儿，回去之后必须办到。
乔家三口子走完了，乔楠才从楼道口里出来。
这里是五楼，酒店里其实是有电梯的，只不过，乔楠向来不习惯坐电梯，总觉得晕得慌。更何况，才五楼而已，她用爬，也不是多久的事儿，顶多是当锻炼了。
乔楠想爬楼梯，翟升当然是陪着，至于三个孩子则由爷爷、奶奶带着，坐电梯先上来了。让夫妻俩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会在楼梯口听到这样的一番对话。直到这个时候，乔楠都回不过神来，更不敢相信，丁佳怡是这么教孩子的。
直到这会儿，乔楠的心脏还缓不过劲儿来呢。
乔楠真想问丁佳怡一句，她这是跟自己的男人有多大的仇啊，非得这么教两人的孩子。如今乔楠自己也是当妈的，要是她的另一半这么教孩子，让孩子跟自己离心的话。说不准，她一个火烧心，拿刀把对方直接给剁了。
“还难受吗？”对于岳母的极品，翟升今天又加深了一层体会。丁佳怡这样的教法，换作是谁，都必当有大开眼见的感觉，“涨姿势”了啊。
乔楠虚软地靠在翟升的怀里：“让我歇会儿，没想到，一口气爬五楼，对我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勉强的。”她绝不承认，自己是被那一番话给惊到了。
上辈子，丁佳怡也是这么教乔子衿的吧，难怪乔子衿每次有事回家，从来都跟丁佳怡两个人默默关起房门来聊，只有她和她爸被隔在房门外。
那个时候，直到她死之前，家里有什么事儿，爸妈有什么需要，都是她掏的钱。可她出了车祸后，依照乔子衿的脾气，她的肾，她拿走了。她出车祸的赔款，肯定也通通进了乔子衿的口袋。
少了她这个女儿，她爸和丁佳怡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乔楠不心疼丁佳怡好不容易养大乔子衿这个女儿，不但一天福都没有享到，还尽给乔子衿擦屁股了。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招来的。
乔楠就是心里不舒服，她爸一心赚钱养家，一时忽略了家里的情况，让丁佳怡耍了这样的心眼，老来还要因为丁佳怡的愚蠢买单。
在这个家里，原来不止她挺可怜的，从某个方面来看，丁佳怡和乔子衿对待她爸，比对待她还残忍、无情。
一时没忍住，乔楠说了一句：“我爸这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啊，才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他们家最大的悲剧，全来源于丁佳怡了。
像这样的女人，那一声“妈”，乔楠实在是开不了口了。
翟升搂着乔楠，手轻轻拍着乔楠的背：“以后，我们多照顾一点爸吧。”翟升这一声爸，喊的不是翟耀辉，喊的是乔栋梁。
乔栋梁怎么也不肯放弃乔子衿，这是人之常情。父母对孩子的付出，大多都是这么无私，乔栋梁的表现并不是极个别。只是他在这么做的时候，难免伤害了另外一个女儿。
现在，知道乔子衿已经被丁佳怡教得没办法回头了，这么一来，坚持到今天的乔栋梁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
即便乔栋梁的确是疏于对子女的关心，没有及时发现丁佳怡以那么险恶的用心教导女儿，但乔栋梁这种做法在中国的家庭之中，屡见不鲜，大家都是这么过日子的。
唯一的不同是，乔栋梁的运气特别差，遇到了像丁佳怡这样的老婆。至于其他男人，也是这么过日子，就因为娶的老婆比丁佳怡好，所以在这些人的家里，日子太太平平，小富即安。
“怎么了？楠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不舒服？”等苗靓带着仨宝看到儿子和儿媳的时候，敏锐地先看到了乔楠不怎么好的脸色：“是不是？”
苗靓到的时间不长，但别人对乔家三口子的评论，她倒是听了不少：“楠楠，你妈那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我们早知道了，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你放宽心，人无完人，你别太在意那些人对你的评价。”
乔楠勉强笑了笑：“妈，你放心，我不会的。”外人的话哪里能影响得了她，在知道自己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后，一般的事情根本就打击不到她了：“可能是来的路上，吹了一点风，受了一点凉。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会没事的。”
“妈妈，不舒服？吃药药，打针针！”三宝走过来，伸出小手握住了乔楠的手指，关心道。一提到吃药打针，三宝肉包子一样的小脸就皱了起来：“痛痛，好苦。”
仨宝打小健康，都没什么头疼脑热的时候，可是接种疫苗之类的，都不能少。三个孩子长牙的时候，也闹腾过。别以为孩子小就什么都不懂，三个孩子偶尔去医院接种疫苗，每次看别的孩子闹腾，又哭又尖叫着不肯打针吃药，三个孩子心里非常清楚，打针吃药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只有打针吃药了，病痛才会好。
“三宝真乖，还知道生病要吃药打针了。”摸摸三宝的小脑袋，苗靓的脸上笑得都能开出一朵花儿来了：“三宝，奶奶带你去看姑姑好不好？”
“姑姑，哪儿呢？”三宝勤快地转着自己的小脑袋，四处找翟华的人影。苗靓对三宝招招手，让三宝到自己的身边来，顺便带着大宝、二宝，总共三个小萝卜头去看翟华。这会儿，苗靓多少能够感觉到，乔楠脸色不好，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心里不舒服。
真要是乔楠的身边不舒服，她儿子早把人送到医院里去了。
相反，看翟升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四处又见不到乔家那三口子，苗靓前后一联想，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怕三个孩子在乔楠的身边，会让乔楠更辛苦，苗靓干脆把孙子都带走，让翟升有机会好好安慰乔楠。
不过这会儿，乔楠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只想静一静就好。
翟升知道乔楠的想法，一直抱着乔楠，让乔楠靠在自己的怀里，默默安慰乔楠，陪着乔楠。
面对丁佳怡这样的人，绕是翟升这么厉害的人物，也只能叹一句，可惜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尤其是这个让他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人，偏还是自己的嫡亲岳母。
这个关系对于谁来说，都是折腾。
今天到底是翟华的大喜之日，乔楠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看着翟华嫁得风风光光。
新娘子敬完酒，翟升先跟翟耀辉和苗靓说了一下情况，又跟田守义打声招呼，这才带着老婆、孩子先走一步。
乔家三口子的情况，田守义听说了。
最初，他之所以对乔楠不那么热情，正是因为乔楠有那么一个出生。好在乔楠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乔楠的娘家。这种情况，再有影响，只要乔楠和翟家不糊涂，问题倒也不大。
在不至于损害自家利益的前提之下，翟家有个糟心的亲家，乔楠身边不舒服，得早一点离开，田守义一点都不计较。
儿子结婚了，儿媳过门了，要不了多久，他也是要抱孙子的人了。
面对这些改变，田守义的心情好得恨不得放烟花大肆庆祝一下。谁让现在环境污染太大，首都的空气本来就不好。像这种庆祝方式，能省则省啊。
一回到翟家，乔楠洗洗躺下，很快睡着。
三个孩子知道妈妈身边不舒服，非常乖巧地没有闹着乔楠，而是在爸爸翟升的照顾之下，乖乖地刷了刷小米牙，洗洗脸，擦擦手，泡泡小脚丫子，这才乐呵呵地往大床上钻。
特别是三宝，从旁边掀开小被子，小胖腿一跨，过份自信地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床。为了保住胖闺女的面子，翟升伸手在闺女跟面粉团儿似的肉屁屁上一托，三宝小姐果然爬上了床，掀开侧边的被子，往这个小洞里一钻。
接着，翟升看到被子鼓起那么小小的一块儿，然后那一小块儿一动一动地往乔楠的身边爬。直到她碰到了乔楠，三宝才乐得咯咯笑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三宝往乔楠的脸上亲了一口之后，乖乖地躺在乔楠的身边，都不需要人哄，知道时间不早该睡觉觉了。
知道三个孩子有晚安吻的习惯，乔楠太累睡着了，翟升干脆一个个地抱起大宝和二宝，让两个孩子悬空身体，让他们满足地在乔楠的脸上留下一个亲亲后，快速把儿子们塞到被子里去。
乔楠加上仨宝，母子四人，几乎占了大半的床，只给翟升留下了小小的空间。
依着翟升的身形，想要仰躺都不是那么自在。
幸好，这样的空气对于翟升来说，也是够的。翟升没有仰躺，而是选择侧卧，唯有这个姿势才方便他把乔楠整个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睡着的乔楠像是感觉到翟升宽厚带有安全感的拥抱，一直拧着的眉毛这个时候，似乎松开了一些。加上身边三宝软软、暖暖，如同小火炉一样的身体，使得乔楠睡得更安定了。
怀里搂着香喷喷的媳妇，翟升望了一眼此时都已经闭上眼睛，不吵不闹也没有要再赶自己下床的三个孩子，翟升这才把房间里的灯给关了，守着老婆、孩子四个人，睡起觉来。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乔楠第二天的精神看上去，勉强好了一点。
乔楠一下楼，听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乔家三口子回去了。
第二，翟升送的。
拿着小碗给大宝喂粥的乔楠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意外：“就这么回去了？”她还以为，今年再怎么样，她爸三人会在首都过完年之后，才回呢。
她看得出来，她爸很喜欢仨宝，这次来到首都，她爸背着所有人，不但给仨宝包大红包，还给仨宝买了一堆的玩具。
这些东西不算特别便宜，更何况，它数量多啊。
积少成多，乔楠算了算，她爸等于是把今年一年的工资，全砸在三个孩子的身上了。
想到乔子衿年纪到了，要不了几年也得找对象结婚，那个时候，她爸嫁乔子衿想像嫁她一样轻松，什么都不用的准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爸不赶紧趁着这几年的功夫，多存点钱，到时候，乔子衿有的跟他们闹腾呢。
“可不是，都回去了。”别说乔楠，苗靓都觉得乔家三口子回得有点早，早得不可思议。什么时候起，乔家三口子这么懂人情事故，脸皮变薄了？
不过，走了也好，走了，楠楠在首都就不用太难做人了。
都说父母上辈子欠了子女的，在乔家，那必是楠楠上辈子欠了父母的，真造孽。
“翟升帮你去送了，有什么事情，翟升会帮你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苗靓以为，乔楠是担心乔家三口回到平城之后的情况：“这方面，你交给翟升去处理，绝对没问题。”
要是连这么小的事情都搞不定，回头，她肯定得让翟耀辉再好好教育一下翟升这个儿子。
让大宝吃下最后一勺粥，乔楠笑了：“妈，翟大哥办事，我哪有不放心的道理。我就是觉得翟大哥太辛苦了，平时在部队里已经那么忙，任务还危险。好不容易有几天在家的时间，全砸我娘家上了，都不能好好休息。”
翟大哥这次回来，还没休息上呢，先是为翟华姐嫁人，忙东忙西。今天又要为了她娘家的事儿，奔到平城。
乔楠知道，翟升亲自跑一趟，应该不单单只是送人这么简单。
想着昨天才听到的对话，乔楠也吃不准，这次翟升送乔家三口回平城，到底做着怎样的打算和安排，故此，她才面露忧色，怕乔家的事儿给翟升添太多的麻烦。
一听是这样，苗靓浑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这你放心，翟升别的没有，体力不成问题。送个人，又不是以前，还得骑自行车儿送，可以坐交通工具啊。我记得，翟升订的是机票。一整天的时间，都够翟升回来了。”
乔楠皱了皱眉毛：“妈，你知道好好的，翟大哥为什么想送我爸妈他们回去吗？”
苗靓不明白地看向了乔楠：“他送你爸妈回去，撇开你爸妈的人品不说，这情况不是挺正常的吗？”一边是毛脚女婿，一边是岳家的人。女婿送丈母娘家的人回去，不挺正常的？
乔楠哭笑不得：“妈你说得对，的确挺正常的。”翟大哥没把昨天的事儿告诉妈，那她也先不说了。毕竟昨天听到的内容，那不单只是家丑，那根本就是家里待了一个智障。
以前，乔楠要担心的是，乔子衿为了嫁得好，会给自己制造多少麻烦，打自己多少主意。经过昨天的事儿，乔楠觉得，自己现在要担心的是，在丁佳怡那样的教育之下成长起来的乔子衿离了陈军这样别有用心的男人之后，是不是还能嫁得出去。
就像苗靓说的，如果坐飞机的话，翟升不但很快可以把乔家的人送回平城，当天赶回首都跟家人团聚，那也不难啊。
晚了晚了点，大概晚上不到九点的样子，翟升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翟家。
也不知道大宝、二宝是怎么跟翟升混熟的，昨晚不但没有赶翟升下床，今天一见到翟升从外面回来，两个小胖墩儿还高兴地大笑着扑向翟升，想让翟升抱着玩儿。
翟升眉峰动了动：“等一下，我换一套衣服，洗把脸再陪你们玩儿。”
有了孩子之后，糙爷们儿的翟升也开始注意起这些细节来。
在家里女人的耳濡目染之下，翟升开始晓得，孩子还小，什么抵抗力没大人好。为了保护三个孩子，自己必须注意卫生，尽量减少仨宝与脏东西接触的机会。
此时在这个家里，奔来走去，吃了一天灰的他，刚好就是这个“脏东西”。
“你快一点。”翟老爷子一把抱起了肉墩墩的大曾孙：“大宝，曾爷爷陪你玩儿，你爸等一下下来。”
翟老爷子分担了一个大宝，翟耀辉这个做爷爷的肯定也不能逃避责任，将二宝强行绑架到自己的身边，美名其曰道，教二宝认字儿。
三宝这个小公主，完全不用别人担心，一点都不缠翟升，粘粘乎乎地跟在乔楠的身边，耍萌要抱抱亲亲。爸爸神马的，都是浮云。
直到晚上，夫妻俩个把孩子哄睡着了二人独处，乔楠才有机会问翟升：“翟大哥，这次你亲自跑了一趟平城，都做了些什么，不许瞒我。”说着，乔楠不是滋味儿地瞥了呼呼大睡的大宝和二宝一眼，心里酸得不行。
男孩子到底还是跟爸爸亲吗？
平时明明都是她在带三个孩子，翟大哥陪在大宝和二宝身边的时间，都没一个月。
谁知道，今天大宝和二宝像是认准了翟大哥一样，只要爸爸陪着玩儿。白天的时候，两个孩子找不到爸爸，还发了不小的脾气呢。
哼，好在她还有三宝这件小棉袄，两个臭小子，她不稀罕了，送给翟大哥，以后都让翟大哥去头疼吧。
翟升哪能错过乔楠那酸溜溜的一眼，笑着垂头在乔楠的嘴上亲了一口：“放心，我最疼最爱的人，只有你。如果那两小子不是你生的，你看我理不理他们。”这句话，翟升说的是大实话，只不过，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就是了。
很凑巧，乔楠也是一般人，所以她没信：“别想岔开话题啊，你这次去平城，到底都做了什么了？”
“这次我去平城，花了点钱，而且花得不少。决定得比较匆忙，我起的时候，看你还在睡，所以没叫醒你，也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不生气吧？”翟升把自己的工资又交还到了乔楠的手里，并且向乔楠说明，自己到底花了多少钱。
乔楠一点也不介意翟升花了多少钱，她奇怪的是另一个情况：“你花了这么多钱，做了什么？”这么一大笔钱，按照现在的行情，都能在平城买房子了吧。
还真被乔楠给猜着了！
翟升洗漱完毕后，躺在乔楠的身边，跟昨天一样，一躺床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乔楠抱在怀里：“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华侨商人送了你一套小院儿吗？”
“记得，他的父母退休之前是平城高中的老师。”后来，因为伤心的关系，她还特意把这套院子无偿捐给了平城高中，深怕她爸像上辈子似的，跟她妈一样，一直拿她的东西当人情送给乔子衿。
这会儿想想，乔楠多少有那么一点后悔。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是个正常人都应该无法再忍受和那样的一个女人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哪怕他们没有复婚，恢复夫妻之名。
下巴轻轻放在乔楠的脑袋上，鼻息之间溢满了乔楠的发香，翟升的表情很是放松、舒坦：“几年前，我跟你说过，那个华侨是想回国发展。我听说，他最近在搞房地产，刚好有那么一批商品房竣工出售。我替爸买了一套小套房，他一个人住，怎么也够了。”
那屋子，他提前看过，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大家到底都是老熟人，所以对方干脆把装修好的样品房卖给了翟升。付款之后，乔栋梁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至于房产证什么的，翟升也亲自陪乔栋梁去办，需要的材料全交上去了，再等半个月，房产证自然会到乔栋梁的手里。
“你给我爸买房了？”一听这话，乔楠的反应大了那么一丢丢。两辈子的第二执念，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乔楠到今天还没有做到，大学也没毕业，没想到，她爸先有房子了。
连着忙的翟升有点累了，哪怕一抱着乔楠，身体就忍不住地开始“兴奋”，可这会儿，翟升多少有一点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旁边还睡着三个小鬼头。
无奈的翟升只是用力地把乔楠搂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两人都贴在一起了：“买了。知道我有这个打算之后，爸没拒绝，二话不说收下了。”
翟升是男人，乔楠不可能比翟升更理解乔栋梁的心情。
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这么一个人，自己怎么也不肯放手的大女儿还被教成那个样子，人心都是肉做的，乔栋梁不想放弃，想要坚持做一个好爸爸，也是坚持不下去了。
如今，乔栋梁一见到乔家的这两个女人就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乔栋梁想任性地离开，唯一的麻烦是房子。
为了给丁佳怡和乔子衿一个教训，翟升亲自跑了这一趟，为的是帮乔栋梁解决房子的问题，让乔栋梁没有后顾之忧：“爸说了，他跟丁佳怡都离婚了，也该有个离婚的样。丁佳怡不年轻，也不算特别牢。总住一块儿，他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碍着丁佳怡找第二春。”
作为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足矣见得，乔栋梁对丁佳怡这回心死得有多彻底了。
要知道，对于乔栋梁来说，哪怕他真有机会找第二个女人结婚，要是被他听到丁佳怡的情况也跟自己一样，乔栋梁心里怎么都会不舒服的。
可现在，乔栋梁巴不得丁佳怡赶紧再找个男人结婚，从此以后放过他。
乔栋梁再不好意思收女婿送的房子，怕给女儿惹麻烦，一想到丁佳怡，其他麻烦那都算个屁啊。
乔栋梁像是避瘟神一样，几乎翟升才露出这个意思，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乔栋梁毫不迟疑地马上答应了。
事实上，被翟升送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乔栋梁已经打定主意要问翟升借一笔钱。哪怕只是租房子，他也一定要找一个离丁佳怡远远的地方租。
他怕自己再多看丁佳怡几眼，总有那么一刻，他会压制不住心里的冲动，拿刀砍死丁佳怡这个祸害。
“哎……”乔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记得第一天知道我爸带着所有的东西，住回乔家小院儿的时候，我特别不高兴，气得不行。我忍不住怨，我爸怎么都不记教训。今天你跟我说，我爸搬出乔家小院儿，跟丁佳怡再也不可能处到一块儿去了。不知怎么的，我还是笑不出来。”
“我甚至都在想，当年老丁家的人之所以会拿她去给儿子换亲，或许并不是因为重男轻女的关系，说不准是老丁家的人早看出丁佳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丁佳怡做出出卖老丁家的事情之前，先从丁佳怡的身上捞点本回来。”
不得不说，乔楠也是被刺激得不行，把几十年前的事情，都给阴谋化了。
虽说翟升不准备在今天晚上对乔楠做一些爱做的事，但是，手脚怎么也安分不起来。他的大腿把乔楠的大腿给夹住，搂在乔楠腰上的手顺着睡衣的衣摆如灵蛇一样钻了进来，贴在了乔楠软软滑滑的腰腹之间，然后粗粝的指腹一下又一下轻碾着娇肤，感受它不同于自己的细嫩滑顺：“想知道？我帮你查。”
乔楠在翟升的怀里摇了一下头：“算了吧，不管是丁佳怡还是老丁家，我都没兴趣知道。还是那句老话，想从我手里拿太多的钱是绝对没有的。可对老人基本的赡养义务，我一定会尽到。”丁佳怡想从她身上捞钱，过上阔太太一样的生活，别想了。
她会给丁佳怡的钱，在满足她顿顿有荤素，绝对饿不死的前提之下，再多的绝对没有了。
“不怕她拿着你的钱去贴乔子衿？”没费劲儿得来的钱，花起来总觉得轻松，不会珍惜。
“怕？”乔楠轻笑了一声，怕吵到仨宝，乔楠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一点，我还真是一点都不怕。”
上辈子，她赚来的所有的钱全被她妈拿去贴乔子衿的事，都多了去了。连她兼职打工额外赚的钱，她妈都没给她留过一块钱。
这么比起来，她妈以前一个月在她兜里至少要挖五到六千的钱贴给乔子衿。如果她运气好，接到翻译工作，那么她近乎一个月要贴乔子衿一万多块钱。
可这辈子，按照她刚才的说法，等她工作的那一天，起初，她一个月给丁佳怡的生活费，一百都顶天了。毕竟现在的物价和工资摆在那儿，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就是两三百的事儿。
她给一百，那绝对是高的。
哪怕以后工资涨上去了，她给丁佳怡的钱，一个月基本上也超不过一千。这一千跟以前的一万多比起来，乔楠真一点都不心疼。
“翟大哥，你可能没发现，但这个情况想瞒过我的眼睛，就没那么容易了。丁佳怡现在好像已经舍不得在乔子衿的身上花钱了。”这次，她明显地从这对母女的身上感觉到了违和。丁佳怡对乔子衿不再似上辈子那样，毫不保留的付出。
对此，乔子衿绝对是心存怨怼。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乔子衿对丁佳怡积怨已久，昨天这才忍不住对她爸曝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来。上辈子，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都不晓得，丁佳怡如此“伟大”，不遗余力地打小这么“教导”乔子衿。
抛去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亲人的伤感不提，冷静下来，乔楠觉得自己不但不应该伤心，反而应该感到那么一丢丢的高兴。她这会儿，可以以看戏的心态，旁观乔家的事儿。
不知怎么的，乔楠的心里只有两个字：报应。
是丁佳怡遭报应了，还是乔子衿遭报应了，乔楠说不清楚，但这两个人估计都好不到哪里去，这回她们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翟升听懂了乔楠的意思：“换句话说，以后你真把钱给丁佳怡养她，她也未必会把你的钱，花在乔子衿的身上。”
子女养父母，听说过，也是正常的，但这种养兄弟姐妹的，也太说不过去了。
翟升一直在坚持和恶心的无非是，乔栋梁跟丁佳怡拿了乔楠的孝敬之后，无原则地通通补贴给乔子衿，还要嫌乔楠小气，给的不够多。
“嗯。”乔楠用力点了一下头：“这么想是有点不地道。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心情一下子好了。翟大哥，你也累了，我们睡吧。”
心事一放下来，乔楠比昨天还想睡，总觉得睡一觉会迎来更美好的明天。
翟升忍不住在乔楠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心情这么好，睡什么睡，我们不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吗？”至少也得把名词变动词才对。
这一次，心情好的乔楠不但没拒绝，还蠢蠢欲动：“好啊，去那张床上庆祝？”心情好了，乔楠的欲望也被勾出来了。
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此时就数翟升的眼睛最是明亮：“你说认真的？”
乔楠笑得荡漾，还伸出狼爪子在翟升的胸口和腹部上用力地摸了一把。说实话，这件事情，早在乔楠第一次见到翟升光着上身的时候，就想干了。
没成想，两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她才真正有机会第一次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摸到了这漂亮的曲线。
食色性也，乔楠是人，当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此时无声胜有声。
乔楠这么一摸，翟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确定三个孩子睡得很香，翟升二话不说，一把将乔楠抱起，放在了旁边的床上。
这张床是他买来给三个孩子准备的，没想到的是，最后倒是他们夫妻俩睡的次数更多一些。当夫妻俩裹着被子，做些羞羞脸的事情的时候，翟升觉得，整个房间里的东西，唯独只有这张床，花的钱最值。
乔楠今天敢摸翟升一把，是想着，翟升看着没平时精神，自己摸一把，刺激一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夫妻那档子事情，说实在的，虽然有点刺激过了头，不可否认的是，很舒服。尤其是她老公身材好，资本又足足的，要什么有什么。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那当然是“性”福满满。
只有一点不好，持久力长就算了，偏偏还是那种一夜必要1+次数的男人。再舒服的事儿，次数多了，乔楠就有点吃不消了。
她以为，今天晚上，专专心心长时间做一次，也该搂着睡了。
不成想，等某人的重型机关枪第三次装弹药，气势汹汹地挺进时，乔楠才开始后悔。
合着一个多小时之前，翟大哥一副困得随时都有可能睡着的样子，其实是假的，是在哄她的吗？
深感自己被欺骗的乔楠像是被惹毛的小奶猫似的，不客气地在翟升的背上，留下了好几道的爪痕。
乔家三口子的关系改变了，无疑，这使得乔楠松了很大的一口气。
这口气一松下来，乔楠难得过了一个好年。
乔栋梁跟丁佳怡分开住了，年初的时候，乔楠不再避着，愿意跟翟升一块儿带着仨宝去“娘家”看看。仨宝早先见过乔栋梁，知道这个是外公，乔栋梁又陪着仨宝玩了两天，爷孙四个人的感情，立马好了不少。
坐在飞机上赶回首都，乔楠轻轻拍着三宝的背：“胖丫头，都跟外公玩儿疯了吧。以后可不能这样。”三宝真心是个疯丫头，玩儿了一身的大汗出来。哪怕乔楠及时给三宝擦干后背的汗，还替三宝换了一身衣服，可最后三宝还是有一点感冒了。
孩子一感冒，自然会比平时更娇气。
三宝仗着自己最小，还生病了，于是牢牢霸占住了妈妈的怀抱，连爸爸都不肯让，坚决捍卫自己的领土。
三宝肉乎乎的小胖脸爱娇地在乔楠软软的胸口上蹭了蹭。哪怕三宝已经没有记忆，自己最早的口粮正是从这个地方来的。但是妈妈怀抱之中哪个位置最舒服，三宝还是非常清楚的。
趴在妈妈的怀里，哪怕鼻子堵住不太舒服，可是妈妈的手轻轻地拍在自己的后背上，声音柔柔的，三宝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小嘴儿笑眯眯的。那模样，不像生病了，更像是在享福似的。
“外公，好。”大宝羡慕地看了妹妹一眼，给乔栋梁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在翟家，陪在三个孩子身边时间最多的人，除了苗靓和阿姨之外，也只有还在上学要的乔楠。尤其是翟家的男人，能够陪伴在三个孩子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反倒是近两天，乔栋梁对三个孩子全心全意的陪伴，更让三个孩子有印象，很快地接纳了这位才见了第二面的外公。
“嗯嗯，好玩。”二宝认同地点点头，跟外公一起玩儿，特别高兴。不管他们三个要做什么，外公都愿意陪他们。
乔楠好气又好笑地帮二宝把口罩给戴上了：“你个小调皮，妈妈不是说过，这个东西不要摘下来吗，得回了家之后，才可能拿下来。”
乔楠知道，三个孩子的脸上带着口罩会不舒服，可谁让三宝感冒了，首都的空气又特别差。为了防止大宝和二宝被三宝传染，乔楠跟翟升想不注意都不行。
三宝生病了，精神有限，一趴在乔楠的怀里懒得动。大宝是大哥，性格最沉稳，哪怕一直拧着小眉毛表示戴口罩不舒服，可到底没伸小爪子去碰口罩。数来算去，二宝的戏最多，趁着讨论外公是一个什么样人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的话听着更清楚一点，他自动自发地把口罩从脸上摘了下来。
面对这样调皮捣蛋的二宝，乔楠时不时心累得厉害，跟打游击战似的。
二宝抬着小脸，非要让乔楠帮他再把口罩戴上去，实力抢镜，把妈妈的注意力和关爱抢到自己的身上。
本宝宝，就是这么棒棒哒。
一排机位的座位到底有限，三宝要不是趁机耍赖，非要坐在乔楠的怀里，不然的话，二宝其实应该陪着翟升坐在后面那一排的。只不过，在飞机上，这样坐到底不好，乔楠顶多是抱三宝一会儿，很快得让三宝自己坐。
想当然的，被母子四个排挤在外面，一个人坐后面的翟升脸色不怎么好看。
特别是当翟升看到二宝这个臭小子，年纪轻轻，手段高超地撩了自己的老婆，翟升的脸都黑了。以后，他必须好好管着二宝，不然的话，他们翟家很有可能出一个花花公子，太会逗女孩子开心了。
翟家可不允许有这样的孩子的存在，他得从二宝小的时候起，把二宝的这根反骨给拔出来，掰正了！
忍了忍，翟升始终是对二宝伸出手，把二宝从三宝的位置上拔了出来，抱到自己的身边坐好：“时间差不多了，楠楠，你让三宝自己坐吧。二宝，我看着。”
说完，翟升黑沉沉的眼睛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二宝身上。
作为一个小戏精，面对这样的情况，二宝不但没有哭闹博取同情，还对翟升绽出一个露出的大甜笑，那萌萌哒的小脸儿看着让人心软到不行。翟升甚至都可以看到二宝的后牙槽了。
上一秒还在生气的翟升这一秒也就气不起来了，他有些不甘地捏了捏二宝的脸：“你只小狐狸，不单哄女生有一套，在男人的面前，倒也很识时务啊。”
在外人的面前，翟升是软硬不吃。
可在家人的面前，翟升则是吃软不吃硬。
二宝要跟自己哭闹不休，翟升有的是手段对付二宝，尤其是等二宝长大了，把二宝丢到部队里去，家里的女人再心疼二宝，难道还能跟着去，寸步不离地守着二宝吗？
那个时候，二宝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可当二宝对翟升露出这么一个甜蜜蜜的笑容，讨好卖萌，作为亲老子，翟升想不心软都不成：“臭二宝，也不知道都是谁教你的。”二宝以后要是在敌人的面前，也能保持这个样子的话，这只小狐狸长大之后，是妥妥的骗死人不偿命的类型。
二宝抿抿小嘴巴：“二宝，香香哒，不臭。”为了让翟升相信，二宝特别举着自己的小巴掌，非要让翟升闻一闻不可。
反正在奶奶和外公的面前，他们总抓着自己的手，喊，嗯，真香。二宝是香香的孩子，不是臭臭的。
三个孩子年纪还小，但香和臭，哪个是褒意词，哪个是贬意词，已经分得很清楚了。
翟升可不是家里的女人，没这么惯着儿子的习惯，嫌弃地撇过脸去，不肯“闻”儿子的小巴掌：“你自己先闻闻，你确定不是臭的？”
二宝还小，哪里懂得，大人说起谎来，那可是比说真话还要认真呢。于是，二宝自我怀疑地闻了闻自己的小手手，嗯，虽然的确不是香香哒，可绝对也不是臭臭的！
听到翟升这么欺负自己的儿子，乔楠也是醉得不要不要的：“翟大哥，二宝可是你儿子，亲的。”
二宝感觉到妈妈好像在帮自己，哪怕不明白妈妈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马上鹦鹉学舌地跟了一句：“亲的，亲儿子！”
面对二宝超强的学习能力，自然也是喜欢的。
好不容易，翟升才摸了摸二宝的脑袋：“在家的时候，你妈，你奶奶，还有家里的阿姨，经常帮你们三个小家伙洗澡。要是这样还臭的话，那你们真没法儿活了。”
“洗白白，香香哒。”一提到洗澡，二宝眼睛亮了，他知道，在洗澡的时候，自己就有机会玩到水了。每次洗完澡，妈妈和奶奶也会夸他香香哒。
翟升像是撸狗头一样，在二宝的脑袋上强撸了一把，直把二宝小小的身子撸得东倒西歪，半躺在座位上，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当二宝勉强睁着星星眼，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爸坐的那个方面，二宝嘴一瘪：“妈妈，爸爸坏，欺、欺负二宝！”
“坏！”感冒了的三宝一听这话，同仇敌忾地应了一句，天上地下，只有爸爸最坏，非可眼他们抢妈妈：“要打，回去，找爷爷，找奶奶，还有太爷爷，师爷爷！”
这么一数，三宝高兴极了，爸爸欺负他们。她可以找来的帮手真多呀，这些人全都可以帮她打坏爸爸：“妈妈，要找师爷爷，师爷爷，保护三宝。”
这么多长辈之中，最宠三个孩子的人，不是他们的亲爸亲妈，而是林原康这个师爷爷。林原康打小就教仨宝，以后谁要是欺负了他们，一定要告诉他，他一定帮仨宝欺负回去。其中，最受林原康照顾的，无疑就是三宝这唯一一朵小花儿了，那真是疼得不行。
要不是三宝一天比一天重，林原康也老了，否则的话，但凡林原康能抱得动三宝，三宝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林原康的怀抱。
这不，在平城住了三、五天，除了苗靓这个奶奶之外，三宝喊得最多的就是师爷爷。哪怕翟升夫妻俩以及乔栋梁陪着三个孩子一起逛平城的大街，买东西，三宝吧嗒吧嗒的小嘴儿一直都说，要这个，买那个，回去送给师爷爷。
正是如此，这次一家五口回平城，回去的时候，身边可是多了不少东西，全是三个孩子挑来送给亲人的礼物。
除了首都的人有礼物之外，留在平城的乔栋梁同样没有落空。
三宝替乔栋梁挑了一个水晶球，还特意指名要摆在乔栋梁的床头，说以后乔栋梁看到这水晶球，等于是看到她了。不为别的，水晶球的旁边摆着的，正好是翟升一家五口的各种照片。
以前在乔家小院儿的时候，翟升一家五口的照片，乔栋梁从来不敢摆出来，只敢收藏好，想时默默地拿出来，静静地翻上大半天。
如今好了，他一个人住一套房子，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丁佳怡和乔子衿偷偷摸摸进他的房间，偷走乔楠和仨宝的照片去毁掉。这些照片，他爱怎么摆怎么摆。
估计是之前憋得很了，现在又弄不清楚，丁佳怡跟乔子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乔栋梁搬了家之后，首先在这个家里砸了的第一笔钱，就是去洗翟家一家五口的各种照片。
洗了还不算，乔栋梁更是挑出了其中自己觉得最好看的，放大了，挂在墙上。
这个家是他一个人的家，他以后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谁都不能再来干涉他。
这套房子的钥匙，翟升早全都交给了乔栋梁。这一次，这套房子的钥匙，乔栋梁除了拿一个给乔楠之外，其他人，一个都不准备再给了。
唯有如此，乔栋梁才觉得自己在这套房子里才有安全感，才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在意的东西，任意地放在自己想要摆放的位置上，不用担心会被人动，会被人丢。
坐飞机，到首都自然是快的。
乔楠怀里抱着感冒的三宝，大宝和二宝则由翟升一手一只地抱着。当乔楠抱着三宝等行李箱的的时候，翟升先把大宝、二宝抱到了自家的车子里去，重新回过头去接老婆、女儿。
一家五口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时，别说两个大人了，三个孩子都觉得累着了。
才一开口，乔楠便喊上了：“阿姨，麻烦你倒五杯水过来，三宝该吃药了。”飞机上的时候，三宝吵着说自己不舒服，赖着不肯吃药，非说回到家了再说。
好不容易到家了，乔楠哪能再让小女儿逃避吃药，不吃药，感冒怎么好得快？
“三宝要吃药，吃什么药，三宝病了？”苗靓紧张地站了起来，但回娘家的翟华比苗靓更快一步，把三宝从乔楠的怀里抢了过来：“三宝这是怎么了，没发烧吧？”
乔楠换好鞋子，把外套脱了：“没发烧，流鼻涕，小咳嗽。”洗了手，从阿姨的手里拿过白开水，乔楠自己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先伺候三个孩子，让三个孩子舒服了：“三宝，到家了，你们吃药药了。”
三宝不高兴地嘟嘴皱眉毛，扭扭捏捏，一副想赖账的意思。
没办法，乔楠只能重新把闺女抱到自己的怀里：“三宝乖啊，不吃药，病就不能好。药不苦的，有那么一点甜甜的。三宝赶紧把病养好，到时候，三宝还要给爷爷、奶奶他们分礼物是不是？师爷爷还等着三宝你去找他玩儿呢。”
“师爷爷？”一听到自己最喜欢的师爷爷，蔫蔫儿的三宝有了那么一点点精神：“吃药药。”不吃药药，妈妈不让玩儿。
好不容易说动三宝，乔楠用最快的速度，把药喂进三宝的嘴巴里，深怕自己的动作再慢一点点，这小祖宗又反悔了。
瞥见三宝把药吞下去后，表情不太好看，一副跟吃毒药似的，翟升连忙又给三宝喂了几口白开水，压一压药的味道，好歹也能冲淡一点。夫妻俩配合好喂完药，乔楠才抱着三宝，让三宝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哄三宝睡觉。
三宝本来就累了，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家中，被妈妈抱着哄，很快，三宝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睛闭啊闭的，睡着了。
不单是三宝，这会儿，苗靓怀里的大宝、翟华怀里的二宝，一个个的睡得都跟只小猪似的，打起了小呼噜来。
三个孩子睡着了，大人当然是把孩子抱上楼，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让他们睡。
好在翟升五人一到家，阿姨直接忙开了。她倒了五杯水出来之后，做的第二件事情就上上楼，帮忙把翟升房里的两张床，都弄得暖烘烘的，好让三个孩子睡得舒服一点。
三宝感冒了，自然不能再跟大宝和二宝睡同一张床。
为了防止三宝闹情绪，三宝睡在老床上，大宝和二宝睡在新床上。一室的安静，三个孩子睡得一个比一个香。乔楠把房门一关，三个孩子睡得越发安静了。
“楠楠，你来我房里，我们聊聊。”乔楠才关上房门，直接被翟华拉着去了她嫁人之前的闺房，至于田东，家里不还有翟升在吗。田东当然是留给翟升去解释，翟华则不客气地霸占了乔楠，要跟乔楠聊天。
翟升脸一黑，孩子抢完，现在又轮到翟华。这些人都是说好的，一个接一个，有完没完了？翟华嫁给田东了，以后归田东负责。想当然，现在翟华闯了祸，惹了翟升一肚子的火，这火必须得由田东来灭啊。
于是，翟升二话不说，用手把田东拉了起来：“好久没动了，一块儿去练练手吧。”
田东苦笑一下，他身手也不算差，可再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哪能跟经常待在部队里，天天训练，身手从来没有生疏过的小舅子比。
那是练练手吗，他纯粹是给小舅子当沙包去呢。
哪怕田东很清楚这个情况，偏他还不能拒绝。不能拒绝的田东，唯一能祈祷的就是，希望媳妇儿可以聪明一点，赶紧把乔楠送还给小舅子。不然的话，他要吃大苦头的。
被翟华拉进房间的乔楠眨眨眼，先开了口：“你在家的时间不多了吧？不趁着这有限的时间，赶紧跟东子去渡个蜜月什么的吗？”东子是做生意的，忙，翟华更忙。再不利用这段假期时间，今年这蜜月很有可能渡不成了。
翟华脸红了一下：“渡什么蜜月，有那个闲功夫，我还不如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呢。”要不是她坚持，她连回娘家的时间都没有：“乔楠，你孩子都有三个了，有些话，我跟你直接说了。男人都那样吗？床上床下，完全是两个人！”
翟华自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算是不错的了，在部队的时候，只有她让人趴下。谁知道，结了婚之后，则变成了田东天天叫她累趴下。
要不是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部队生活，否则的话，翟华真要怀疑自己的体力是不是倒退了十几年，太不堪一击了：“明明是他出力比较多，为毛每天他倒是精神奕奕的，我却累得跟只死狗一样？”
最让翟华这种粗神筋接受不了的是，她还在懊恼自己输给田东的事实，每次她起来下楼吃饭的时候，她婆婆都会用温柔到让她直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着她，天天给她炖补汤。这种感觉，让翟华汗毛直竖啊，太奇怪了。
乔楠哪里想得到，翟华一开口，冷不叮地开起“车”来。
幸亏自己也算是老司机了，要不然，翟华突然丢出这样的话题来，乔楠哪能接得上啊：“这个吧，你不能否认，男人跟女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天然天生的差距在。你在一堆男人中，或许表现不素，可东子吧，也不是弱鸡。看得出来，他平时也挺注重锻炼的。”
“这个是。”翟华连忙点头：“他身上竟然有肌肉，那一身的腱子肉，不比我手底下的那些兵差。”也是因为田东一脱后的表现，让翟华看着特别顺眼。
假如田东的身材过不了翟华那一关，至少结婚的头几天，田东休想上翟华的床，摸到翟华的一片衣角。
翟华都快眉飞色舞了，乔楠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最重要的是，你满意就好。”
不用再多问了，乔楠可以肯定，翟华嫁给田东的夫妻生活，应该是相当之“和谐”：“拉着我进房间，就为了跟我讨论这个？”男女床上的情况，别说她才生娃，只怕她的娃生娃了，她也闹不明白，出力的是男人，为什么最后累得爬不起来的，大多都是女人。
翟华忸怩了一下：“也不是，我见到卫德了。”
一听到“卫德”的名字，乔楠直接趴在了翟华的床上：“他又找上门儿来了？有病吧，你已经结婚了。”再不死心，在听到翟华姐已为人妻，也该差不多了。不是说，上次卫德在离开的时候，是挨了一顿黑揍的吗？
翟华眉眼淡淡：“不清楚怎么找来的，也不知道要跟我闹腾什么，我觉得，他好像病了，脑子不太清楚。非说什么，我是他老婆，我嫁的人是他，我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才是翟家的女婿。”
翟华能够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话来说卫德的事儿，显然，她是真的放开了：“后来我听说，卫德最近过得挺惨的。生意是没法儿从头来起了，还遇到了骗子。他爸妈给他的那边钱，被骗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剩。还有，不知怎么闹的，那个孩子没了。”
对于卫伟，翟华没什么印象了，毕竟她跟那个孩子也没怎么接触过。
可一条小生命说没就没了，翟华心里挺不舒服的，基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说。一句话，卫德现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连唯一的儿子都没有了，的确是挺惨的。
至于卫德跑到自己面前来，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翟华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只当可怜卫德，提醒田东，把人送走得了，别再做落井下石的事儿，免得还要被人抓到把柄，往翟、田两家上泼脏水。
卫德说的那些话，对翟华在田家的生活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田守信夫妻俩好歹也是从国外来的，他们接受不了一个浪荡的儿媳，但从来没说过，不接受一个没有过去的儿媳啊。
翟华在嫁过来之前，有个男朋友，他们是知道的。至于其他的，那全是胡扯，瞎吹牛。结婚、生女儿？当他们田家是什么，翟华真有这样的经历，他们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查不到？
诬赖人，也没这种诬赖法，太蠢了，是个傻子都不能上这个当。
原本乔楠还想问，田家没被卫德的话给影响到吧，等她看到翟华一脸幸福的表情时，好吧，这个问题不用问了，她自动咽进肚子里去：“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翟华两手一摊，接着捂脸笑了起来：“乔楠，其实我特别感谢你当初帮我从卫德这个坑里爬出来。东子，挺好的。哪怕我不知道，跟卫德结婚后，会有什么样的生活。但我总有一种感觉，一定比不上我跟东子在一起的时候。这辈子，嫁给东子，我值了。”
遇到过真正可以给自己幸福的男人，翟华才知道，其实自己一直以来要找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也挺意外的，小时候被她认定成小姑娘的田东，长大之后会是这个样子。而自己儿时开的玩笑，说想娶田东做小媳妇儿，最后哪怕其实自己用的是嫁，儿时的戏言终是成真。想想，翟华觉得，她跟田东的这缘份，太不可思议，又太过美好。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爱情的存在。
原来，男人跟女人结婚，不单单只有平淡地凑合在一起过日子，还有这么甜蜜和幸福的一面。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遇到了。
幸好。
翟升娶了乔楠。
幸好，她遇上了乔楠。
幸好，她最终嫁的人，是田东！
拍拍翟华的肩膀，好吧，翟华姐单纯就是想跟自己聊聊，把自己当树洞了。跟以前不一样的是，翟华姐每次对她吐的，都是痛苦和烦恼，这会儿聊的却是满满的幸福。
“别的，我什么都不多说了，你婆婆给你炖的那些补汤，多喝点，有好处的。照你跟田东的年纪看来，都是备孕的最佳时期。你跟田东的身体又挺好的，为了避免你遇到跟我一样的尴尬情况，提醒你一句，万一大姨妈不准了，自己多注意一点。头三个月，孩子还是需要好好保护的。”
乔楠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翟华一过门，田家真的就盼着翟华的肚子有消息，赶紧给他们怀个孙子了，哪怕孙女也是好的。
翟华脸红了一下：“有这么快吗？”虽然，她也很期待有一个属于她和东子的孩子：“我跟东子结婚还没一个月呢。我听别人说，有些人结婚，两、三年，都没动静的。”
感觉挺累的乔楠躺在了翟华的床上：“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只是提前提醒你可能会遇到的情况而已。还有，我总觉得，我这侄子来得不会特别晚。”
翟华姐身上没什么暗伤，田东的身体又备棒儿。两人还没什么不良的生活习惯，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是杠杠的。这样的男女结婚了不怀孕，谁怀孕，怀孕的速度不要太快噢。
乔楠自己算过时间，她应该是跟翟升新婚第二次的时候，怀上三宝的。
她是两次中“枪”，没道理以田东和翟华的情况，这都N次了，翟华还不中“枪”的。
最后，还真被乔楠给说中了。
新学期开学，当乔楠再次捧着奖学金奖状回到家的时候，立马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很是不一样。本来应该待在部队里的翟华，满脸红润地坐在翟家，她婆婆跟守着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一般，牢牢护在翟华的左右，与苗靓脸上的笑容，互相辉映。
仨宝一串小萝卜头，跑过来，抱大腿：“妈妈，姑姑肚肚里，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其中，三宝的情绪最是高涨。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是最小的。不过从今天起，就不是了。再有八个月，这个家里就会有一个比她更小的小宝宝。
“妈妈，我是小姐姐了！”三宝挺了挺胸膛，对当姐姐这一职务，特别上心。
乔楠笑了：“真的吗？那真是恭喜三宝要做小姐姐了，以后三宝要乖乖吃饭，听妈妈的话，给小弟弟、小妹妹做一个好榜样啊。”
三宝的小羊角辫儿随着她点头的动作，一甩一甩：“嗯，三宝要做一个好榜样，三宝是好姐姐。”
翟华怀孕了，这对翟、田两家来说，当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田家也算是双喜临门吧，去年田守信被亲大哥算计的差点连家产都全赔进去了。今年，借助翟家人的帮助，田东的生意不但越做越好，成了首都最有实力的企业之一不说，田守仁那边，则是纸包不住火，发生了一些“意外”。
田守仁想要坐稳自己的位置，难免避不了要问田守信拿钱。
曾经，田守信的生意的确是需要靠田守仁的帮助，暗暗给开一些方面之门。自从被田守仁算计了之后，田守信开辟了翟家这条路子。
有了翟家的保驾护航，田守信的生意当然是比以前更容易了。
要知道，成了翟家的亲戚之后，不单是翟家，朱家、施家，连林老手底下的一些人，都对田守信的公司格外“偏爱”。田守信知道，这几家人之所以给自家这么多的优惠，是总着乔楠的面子去的。
想当初，他大哥非要东子娶丘晨曦，看中的就是施鹏这支潜力股，想要让东子做了施鹏的侄女婿之后，施鹏看在丘晨曦的面子上，使得田家可以多得到施鹏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那个时候，田东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同时不想惹长辈生气，也明确地告诉田守仁这位大伯：施鹏唯一的女儿施晴跟乔楠是极好的朋友，除开施晴，施鹏也把乔楠当成世侄女一样看待。
他依照自己的心意娶了华华，田家未必就没法儿再跟施家交好了。
可那个时候，田守仁坚持己见，觉得女儿好朋友的姐夫哪有侄女婿这个关系来得亲近。乔楠只是施鹏女儿的好朋友，丘晨曦则是施鹏嫡亲的侄女。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东子要真是坚持娶翟华，不但会给田家招来翟家这么一户拎不清，只懂得帮理不帮亲的亲家之外，极有可能因此而得罪了施鹏。到时候，田家一下子招来了翟、施两家的厌弃，这也太要命了。
别原本好好的一桩，可以为田家带来好处的婚姻，最后闹得鸡飞蛋打。
为了这事儿，田守信和田守仁争了很多次，可最后次次都是田守仁仗着自己是老大的身份，又因田老爷子偏心他的关系，拿田老爷子压着田守信：这一切，都是老爷子的意思，老二，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老爷子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只要田守仁一放出这句话来，田守信和田守仁根本就谈不下去了。
田守信倒是想跟老爷子聊一聊，问老爷子是不是真有这个意思。不过老爷子身体不舒服，田守仁给拒绝了。
等田守仁愿意让田守信去见老爷子的时候，田守信也已经打不起精神去问老爷子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了。因为他知道，哪怕老爷子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只要田守仁跟老爷子一沟通，老爷子不这么想，也会这么想的。
那还谈个屁啊！
现如今，他儿子坚持地娶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他跟翟首长成了亲家。
看看？
看看！
施家的人，对他们家的态度多好啊，施鹏所在部门跟东子做生意的关系，牵扯比较大。可施鹏从来没有拿任何借口，堵了东子的路。
即便是施家的老爷子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不喜欢东子娶了翟华，问题是，现如今施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施鹏。施鹏靠着自己的实力爬上来，他在施老爷子的面前，半点都不需要心虚，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坚持自己所想。
面对田家越来越顺风顺水的生意，田守信做梦都会笑醒，骄傲于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坚持让儿子娶了自己想娶的翟华，和翟家做了亲家。
有乔楠这么一个亲戚在，不但不是田家唯一的拖累，田家反而因为有了乔楠这个亲戚，事业更上一层楼。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想当然的，翟华怀孕之后，田守信夫妻俩除了儿媳之外，最喜欢的小辈非乔楠莫属。至于儿子，他们只要放在心里，默默疼就成。
“楠楠，你过来看看。这是我托我还在外国的朋友买回来的衣服，听说是今年的最新款。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你可得告诉阿姨，阿姨以后让人照着样子再给你多买一点。对了，除了衣服之外，这些瓶瓶罐罐的，说是你们小姑娘很喜欢。你一起看看吧。”
田母一见乔楠回来了，极是热情地招呼乔楠，非要让乔楠坐在自己的身边，一出手，一堆上辈子乔楠只听说过，没有接触过的奢侈品。
乔楠粗粗瞥了一眼，这些东西之中，哪怕是上辈子嫁给陈军的乔子衿，都不可能随心所欲的一下子买这么一大堆，像是天下掉下来，不花钱一样。
乔楠虚笑了一下，两辈子，她对这些东西都没有太多的研究：“阿姨，您太客气了。其实，我对这些，也没什么研究，不怎么懂。”乔楠实话实说，别人不了解，翟华最清楚，她厕所洗脸台上，什么都没放，只有一瓶大宝SOD蜜。
这还是因为首都这边的空气实在是太干了，平城那边的天气相对而言还湿润得多。在平城，乔楠连大宝都不抹。
“哈哈，你这个孩子，太朴实了，跟外面的那些小姑娘，真不一样。阿姨啊，还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小姑娘，踏实，像是过日子的。”在美国待了几十年，有些观念，田母是怎么也改不过来的。
田母不爱化妆，只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圈子里，为了面子问题，田母才略有研究，脸上涂涂抹抹的。不然的话，万一丈夫生意场上的伙伴的太太问起来，自己一问三不知，这不是丢自己的脸，这是丢老公和儿子的脸。
但，除非这种必要的场合，田母是不喜欢往自己脸上抹那些乌漆抹糟的东西。反而一脸清汤寡面，才觉得清清爽爽，舒舒服服。
可以说，丘晨曦之所以没有得到田守信夫妻俩的认同，这也是她的失败之一。
她以为，田守信夫妻俩在美国待了几十年，想法肯定跟国内的长辈不一样，很多东西的接受度比国内的长辈好多了。
要知道，在国外，女人出门见人化妆，这是一种基本礼貌。她化妆，分明是重视田家人的表现。
可惜啊，丘晨曦做功课做得不够到门，对化妆的艺术也研究得不够透彻。
妆面有很多的说法，就算真要见家长化妆，那化妆肯定不能往妖艳货的方面化，得化那种化了像是没化，只是让自己的气色好看一点，让自己显得稳重大方，这样的，才更能让妈妈级别的人物接受。
想当然的，撇开乔家的情况不说，其实乔楠这类型的女孩子，特别容易能够博取田母的欢心。甚至，除开家世，乔楠这样的小姑娘，才是田母心目中最合适的儿媳类型。
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润润，长像端庄干净，气质小家璧玉。
自己的儿媳……
田母初时总有一种，儿子不是娶了一个媳妇回来儿，她多的不是半个女儿，而是有了二个儿子！
于是，田母把自己的满腔慈母之情，通通都往乔楠的身上释放。
田母在美国待了二十几年，可不是白待的。
她想要弄到好货，比一般人容易得多。这不，她把才到手的好货，全搬到了翟家，送给了乔楠。
这个时候，田母倒也感觉到了一点有一个像翟华这样的儿媳的好处来了。
换作别的儿媳，她要这么做，儿媳指定会给儿子吹枕旁风，闹得儿子跟自己发脾气。翟华不一样，她把好东西送给乔楠比送给翟华，更让翟华高兴。
一句话，她送得高兴，儿媳看得高兴，儿子放心满意，大家都高高兴兴的，皆大欢喜啊。
有什么，比这种送法更让人心情愉悦的？
面对田母打扮女儿一样要打扮自己的心情，乔楠差点招架不住田母那澎湃到能淹人的热情。随着时间的加深，田家人对乔楠的态度是一天比一天好，好得让乔楠误以为，她不是丁佳怡生的，说不准是田家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女。
她能说，她已经塞不下的衣柜里的衣服，都快有一半儿，是田母送的了。
现在，不单是衣服，连女人用的瓶瓶罐罐，田母也给全包了。
只一眼，乔楠判断出那一堆全是化妆品，有护肤品，还有彩妆类。她报的出名字的有，她报不出名字的，更多。
乔楠觉得，自己要真能把这一堆东西用上，说不准她还得抽空去报一个学化妆的课才行。
掐了掐手指，乔楠都快算不出来，这一堆东西得砸多少钱了。
苗靓想了想，替乔楠收下这些东西：“楠楠，我觉得你芬姨说得挺对的，你实习的时间越来越多。虽说你现在才大三，不过你的课分不是全修满了，连毕业论文都以优异的成绩通过，只差毕业了？我记得，你师父给你安排了不少任务，这以后再出门，脸上一直干干净净，反倒不美。今天是你芬姨想得周道，提前给你准备了这些东西。要不然的话，我也得赶你出家门去买了一些备着了。”
没办法，谁让家里仅有的几个女人，都不热衷于这些。
乔楠嫁得好，可一直勤俭，加上她还是学生的身份，乔楠的穿着打扮，比一般的大学生还要大学生。除开乔楠回家有车接送之外，谁都没法儿从乔楠的身上看出丁点乔楠不但嫁人，而且嫁得极好的蛛丝马迹来。
被苗靓这么一劝，乔楠认真了不少：“这倒是个问题，芬姨，谢谢你了。”
知道田家不缺钱，这个时候，乔楠愿意把这些东西的钱还给胡芬，胡芬也未必肯收啊。
翟华抬了抬手：“谢什么谢，大家都是一家人。楠楠，哪些东西，你要是用得好的话，记得告诉我，下次给你多弄一点来。女人保养趁年轻啊，你这个时候保养，正是好时候。”
乔楠嗤笑：“你也是女人，怀孕了，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能碰的。等你肚子里的小宝贝生下来，要不要跟我一块儿研究？”
不是乔楠鄙视翟华，实在是她太清楚翟华的个性了，只会说别人，自己不会做。
翟华自己都懒出翔了，还好意思劝她多用一点。
翟华悻悻一笑：“哈哈哈，我现在是孕妇，至于生完孩子之后的事情，那等八个月之后再说呗。”自己真的怀孕了，即将为人母，翟华这会儿幸福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之后，翟华又跟乔楠聊了一些关于这些东西的“内幕”：“不管我婆婆给你多少东西，你只管收着吧。你应该不知道，最近施叔叔管的是哪一块儿吧？因为公司里，你有百分之一的股份，虽说不多，但东子得到的便利绝对不少。这些东西，再多，你也只管拿着。”
这不算是无偿。
让翟华满意的是，婆家的人在得了乔楠的便宜之后，还是非常有良心地记得这事儿，有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忘记乔楠，一一给乔楠送了过来。
翟华知道，以乔楠的性格，她婆婆今天送来的一堆东西，不算衣服，单是那些脸上用的，没几万块钱，买不下来。乔楠嫁到他们翟家来之后，除了上学的费用之外，乔楠什么时候花过大笔的钱了。
哪怕是学费，乔楠所赚的奖学金，也都能抵上一部分了。
翟华是在部队里的时间太多，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哪怕买了一堆的好衣服，她始终觉得这些衣服没有迷彩服穿了舒服和自在。
至于乔楠，穿得比她还简单，夏天，棉制的大体恤加一条牛仔裤，难得穿一下裙子。冬天，厚重的棉衣，连羽绒服都还是她妈给买的。
偏偏吧，乔楠把洗得都发白的牛仔裤往腿上一套，嗨，还真穿出一点别的味道来。那样子，不像是牛仔裤旧了，反倒是故意做成这个样子，使得牛仔裤看上去，有一种别的味道。
加上乔楠的腿长，还细。
有一次，翟华跟乔楠去外面买东西，愣是被个年轻时髦的小姑娘给拦上了。那姑娘抓着乔楠的手，非要问：“美女，你这裤子是最新款吧，哪儿买的。首都这一片儿，我没见过啊，是不是香港还上海外买的，跟我说说，我也买一条。”
当时遇到这事儿，翟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能被人逮着问哪儿买的，绝不绝？绝！
后来乔楠告诉翟华，这世上有一种牛仔裤叫水洗牛仔裤，还真有特意做成这样的。乔楠又给翟华普及了一下将来的流行趋势：“别说是水洗的了，你信不信将来的牛仔裤，故意磨出几个洞洞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乞丐洞洞裤啊。
一句话，乔楠没怎么花钱，一条牛仔裤穿N年，洗到发白不说，自己修修剪剪的。她和家里的人嫌弃乔楠太节俭，都穿上“破裤子”了，乔楠却用自己的实力向翟家人证明了，身上一堆奢侈品的人，照样追在她的后面跑，问她的衣服和裤子是哪儿买的。
哪怕长辈不是很明白年轻人嘴里的潮流，但是乔楠的打扮偏有同龄人喜欢，争相模仿。
好在乔楠只是学生，又有这种超牛的表现，面对一个不怎么爱打扮，对衣物没有太多执念买买买的儿媳，苗靓既高兴，又心疼——孩子是真的跟她家的假小子一样，单纯不喜欢买这么多衣服呢，还是故意替他们家省钱呢？
前者的话，她培养一下，肯定能改过来的，如果是后者的话，她努力一把，应该也可以改变。
苗靓才有这样的念头吧，乔楠直接暴出怀孕的消息。
苗靓倒不介意替乔楠买一堆的孕妇装，更不嫌弃孕妇装只能穿十个月。谁让乔楠初时发现怀孕的时候，差一点晕倒要被送进医院。那会儿翟家的人特别紧张乔楠，怕乔楠累到了，会伤害肚子里的孩子。
别说是买买买了，如果可以的话，苗靓恨不得给乔楠请假，什么上课啊，社会实践的，通通都放到一边儿去。
这一拖再拖，仨宝满地跑了，作为一个宝妈，乔楠好不容易在学习上省出来的时间，全花在三个孩子的身上还嫌不够，那就越发没有时间去买买买。
正是因为乔楠这个表现，乔楠都成了军区大院儿里的好媳妇代表了。
翟升是当兵的，能够待在家里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谁家的长辈希望自己的儿媳趁着儿子不在的时候，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穿得妖妖艳艳出门，也学儿子似的常常不在家？
看看翟家的那个小儿媳，年轻不大，可做事顶顶稳妥，除了上学，就是回家带孩子，都不见怎么出门儿的。一身质朴的打扮儿，连他们这些不喜欢浪费的长辈看着都觉得这孩子做得太过了，也该好好心疼一下自己才是。
学习、带孩子，在北大这么好的学校读，还次次拿奖学金回家。
这么好的孩子，要说翟家的小儿媳趁着翟升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花花肠子，打死他们都不信。娶媳妇儿，就得娶翟家小儿媳妇这一类的，安分啊。
不过，对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乔楠来说，这些“传说”都是浮云，一个字都没有入过她的耳。
从翟华这儿得到这样的消息之后，田家给她的东西，她收起来也不至于太过心虚。胜在胡芬做事挺有分寸的，再送也不会超过一个度，在乔楠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本着别浪费的心态，听从苗靓的建议，乔楠一有空，开始研究起田家给自己的那一堆化妆品。
化妆什么的，乔楠觉得自己不能参加兴趣班特意去学习一下，至少也得买些类似有关的书藉，自学一下也是好的。
护肤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更何况，上辈子最喜欢这些东西的乔子衿在买了一堆之后，偶尔用到一些不适合自己的护肤品，总会把它们再包回去，拎着一个漂亮的大礼盒说是特意买来送给乔楠的。希望乔楠也能够保养一下，把自己的小脸养得美美的。
丁佳怡也是因为这个情况，才有让乔楠无法反抗和反驳的理由，毫不心虚地大肆剥削乔楠补贴乔子衿。
乔楠把这些“曾经”从脑袋里甩掉，她以为，重生回来都那么多年了，她应该把上辈子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谁知道，一遇到类似的场景，上辈子她所受过的遭遇，一一浮现。
看样子，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意这些过往，心里感觉委屈。
“乔学妹。”
“许学姐？今天你怎么会来学校，不是说，你们公司最近很忙吗？”乔楠在学校里再次看到许胜男的惊喜感，不亚于在大街上遇到自己喜欢的明星一样：“我听说，你们公司都快忙翻了，一直在加班加点。许学姐，恭喜你啊，看来，今年，你在首都就可以买房付首期了。”
许胜男满面春风，作为北漂、一个乡下来的小土妞儿，工作不到三年，在首都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在老家，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她妈前几天才打电话给她说，村子里的人现在都说，养十个儿子，都不及他们许家一个闺女有出息。不管是养儿子还是养女儿，最重要的是，孩子能像许家闺女一样聪明能干，可以做首都人。
这会儿的许胜男，哪怕回老家的次数少，能待的时间少，但她都成了老家第一人了。
这次回家过年，她一到老家，嗨，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全上门儿来了。老家的人，对她热情得，她都吃不消啊。
想到自己同一届的同学，人生才刚刚起步，正是要苦熬的时候，自己都已经熬过了大半了，许胜男就不得不感激乔楠。乔楠的情况，许胜男只跟家里的爸妈提过，连她的至亲都忍不住说，她这个小学妹简直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贵人。
她那位学长老板固然对她有恩，可没这个小学妹，只怕她这辈子都未必会有这样的际遇。许胜男清楚，因为受自己专业的限制，像高岩这样的公司招收自己类似的职员，人数非常有限，是比其他部门少了好多，人数比呈二分之一，甚至是几分之一的。
错过这个最佳时间，她这方面的能力再好，高岩学长的公司对自己来说，只能是有缘无份，擦肩而过。
幸亏，遇到乔学妹这个贵人之后，她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公司和老板，迎来了人生中的春天，事业上的高峰。
“是学校特意请我回来的，更正确一点，学校跟我们老板联系，老板把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了。”春风得意都不足矣来形容了此时此刻的许胜男：“你也知道，我们公司跟田氏企业合作之后，公司直接跳级，往上跨了好几个度，顺利渡过了初期发展期。公司一切业务项目正式步入轨道，打出名气来。学校跟老板联系，想要我们公司几个实习名额。”
许胜男毕业的时候，没有拿荣誉毕业生的称号。
可今天，许胜男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比同一届拿了这个称号的同学差到哪里去。
重新回到学校，许胜男老觉得，脚下轻飘飘的，自己跟条羽毛儿似的，轻得都快要飘起来了。
乔楠挑了挑眉毛：“原来是这样啊，那行，我不耽误你？”真这样的话，确定好实习的岗位以及人数，许学姐还得跟学校主任再沟通一下，把这些内容敲定下来。
许胜男回来是干正事儿，乔楠自然不可能浪费许胜男的时间。更何况，她还有课呢。
“急什么？”许胜男的胳膊往乔楠的脖子上一勾：“刚接到的电话，跟我沟通的那位主任，家里有点事儿，老丈人摔了一跤，送医院了。说是要晚两个小时到。好在今天老板给我批了半天的假，解决这件事情。离开学校一年多，我也挺怀念的。走，陪你一块儿上课去。”
老板批的假，不把这半天的时间过好了，那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
等许胜男跟乔楠一块儿进教室的那一刻，许胜男和乔楠同时成了大教室里所有同学关注的对象。
许胜男混得好了，学校里的学生也听说了不少。不为别的，这些人都想成为许胜男的同事啊。高岩的公司在首都越来越出名，工资高，福利好，还跟田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成了合作伙伴。
不得不说，这会儿高岩的公司基调太高了。
更让人不得不在意的是，很多人都认定了，许胜男之所以可以进高岩的公司，托的是乔楠的福。没有乔楠做中间人，把许胜男介绍进高岩的公司，许胜男哪儿来这么好的运气，一下子看中高岩这还是潜力股的老板。
现如今，高岩的公司更难进了。
是不是自己跟许学姐一样，有乔楠保驾护航的话，自己能进公司的可能性就可以提高许多？
冲着这个心理，现如今围在乔楠身边的人，比当初乔楠要观察一个接班人，等自己三升四，把副社长的位置传给学弟、学妹时的还要多。
为此，乔楠不止一次庆幸，亏得她为了照顾仨宝，在学校的时间已经减少缩短到上课时间。除此之外，她所有的学习都是在婆家完成的。
不然的话，被这么多的人围着，哪怕是在学校里，她也休想能够安静下来认真完成学业。
今天，这两天风评人物聚在一块儿，别人想不注意都难啊。
“学姐，这边有人吗？”很快，有胆子大的，走向许胜男，并且看上了许胜男旁边的位置：“许学姐，你都毕业了，今天怎么会返校，是有什么事情吗？”
许胜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当然地回答了一句：“这里没有人。”等她听了后面一句话后，脸上挂起了商业性的微笑：“今天难得有空，所以回来看看，顺便找人叙个旧什么的。”
“噢，这样啊。”这位男同学表示不相信，高岩学长的公司现在业务特别多，公司里的人加班都加疯了。当然，加班加的越多，公司给的工资也越多啊，付出和收获是呈正比的。这个时候，许学姐哪儿来这么多的空闲时间，来学校走走。
许胜男当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说辞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不过，爱信不信，她一点都不介意。
就在许胜男考虑着，万一这位学弟又缠上来的话，自己要搬出怎样的理由把人给打发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个男生头一抬，眼睛从许胜男的头顶上跳了过去，直直冲向了乔楠：“乔同学，这是图书馆里新来的书，我看了一下，内容挺好的。知道你很爱看书，这本书，可以先借给你看。这本书，来的量不多，图书馆已经没有了。”
说着，那个男生“嗖”的一下，让那本书在许胜男的面前飘了飘，一直被推到乔楠的面前才停止。
书的确很新，飘洋过海到北大的图书馆，还没有三天。
除了编码入库之外，学校才开放外借，书秒没。
如果没有提前收到消息，有人给你行点方便的话，这样的好书很难在第一时间借到手。由此可见，这个男生在学校里，是有点手段的人。
本以为自己才是对方攻略对象的许胜男一脸的懵逼样，这么说来，她是自信过了头，人家学弟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啊。
像是知道许胜男怎么想的一样，男生眼里闪过不屑。
这位许学姐顶多是工作找得好一点，他也想进这家公司与许学姐做同事，许学姐就能帮得上忙吗？
算了吧！
学校里谁不知道，许学姐能有这样的好工作，全因为她认识乔楠，得到了乔楠的帮助。不去找乔楠这个正主儿帮忙，反倒是找许学姐帮忙，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他才没那么蠢呢。
有宽坦的大路走，谁乐意费那牛鼻子老大的劲儿，走七弯八拐的小路？
正在奋笔疾书的乔楠看到眼前这本书，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儿，想也知道，乔楠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可次次，乔楠都是这么无奈。可任她磨破了嘴皮子也没人相信，许胜男进高岩的公司，其实她没帮上多大的忙。她没怎么帮上许胜男的忙，是许胜男自己运气好而已，想当然的，除非谁的运气都跟许胜男似的，否则，她同样也帮不上这些人的忙。
说尽了实话，偏没人相信，乔楠也是无奈。
“谢谢这位同学，这本书，我大二的时候看完了。其实它已经出到第三册了，我手上这本就是第三册。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查一查。不过，第二册断货断得厉害，第三册一出来，秒得同样厉害。”乔楠把自己手上的书合起来，露出书的封面。
事实上，如果没有翟家人以及干爸爸的帮忙，乔楠跟这些学生一样，三都出来了，自己却只能刚刚接触到一，还不知道二断货了很久。
有时候，学习光靠努力的确是不够的。有了足够的实力，在这种时候，乔楠能快人的，不止一步、两步，甚至是十步、二十几步。
“靠，你买到了？”
许胜男瞪了瞪眼睛，她才发现乔楠在看什么书：“出三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我只知道，二断货了。我翻遍了国际网，好不容易下单订了一本。可对方说了，我真要到手，估计至少还要两个月的时间呢？”至于自己订的价格，许胜男肉疼得都不愿意再提起。
玛蛋，不就是一本书吗，要不要贵破天啊！
可这会儿让许胜男更郁闷的是，她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才定到二，还要两个月以后才能到货。谁知道，自己的小学妹手里，都已经开始看三了。
换作以前，许胜男肯定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乔楠手里都有了三了，别人的二还没到手。可自从上一次去过的婆家之后，许胜男不傻，有些事情，当然能想得明白了。
谁会想得到，眼前这个长得比青葱还要鲜嫩的小姑娘，不但已经结婚，是三个孩子的妈，最重要的是，乔楠嫁的不是一般人，那是只有在电视上偶尔才能见得到的大人物。
一想到，自己跟这样的人物成了朋友，许胜男自己还晕乎晕乎的。
她一直觉得，凭自己的运气，商界的大人物都未必有机会遇上，但这会儿，她是实实在在跟政界的大人物，都有那么一丁点的牵扯了。果然，官商不分家啊。
“嗯，我托人买到的。”这本书的确是走俏，好在，她别的不多，就数师兄多。几乎三才要上市，她师兄已经帮她定了一本。然后，师兄又以最快的速度，把书寄到了她的手上。
也是多亏了这些师兄，乔楠或许没有出过国，留过学，可是她的知识面一点都不比那些留学生的窄。
不单如此，乔楠还把自己爱淘旧书的好习惯，发展到了国外。每年每个专业，都会有许多的毕业生在。外国这方面的传统挺好的，有些教科书实在是贵。没人会傻到把这些教科书当成垃圾一样贱卖了，而是作为二手书处理。
这件事儿，乔楠倒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师兄去办，是请了田东仍在美国混的朋友，帮她淘了一批又一批，运回中国的。
还别说，书钱，乔楠是省了不少，不过从国外运到国内的运费，过海的税之类的，这些钱远比乔楠买书的钱还多。
但没办法，谁让乔楠的确是需要这些书呢。你买新书回来，这些费用也是一分都不能少的。偏偏这些书吧，只能在国外买得到，国内都没有，跟乔楠手里的这本三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不是她手里的这本书，断货断得太厉害，别说是二手货了，一手货都抢不到。不然的话，乔楠还真心疼这一手货的价钱。
要知道，这么一本书所花的钱，都够中国一般家庭生活两个月了。
“乔学妹，那你的那个二呢？”许胜男眼珠子一转，心痒痒地看向了乔楠：“方便借我看看吗？你放心，我保证不贪污你的书，原模原样给你送回来。”
乔楠笔头点了点：“你不是已经定了二吗？”
“定归定啊，我先借你的书看起来。这本书贵是贵，可贵得有道理。我订的那一本不准备退，到了之后我绝对会回头再去翻一翻的。急就急在，看完一之后，对二的内容很感兴趣。”
“成吧，你知道我的情况，太忙了。要么，你来学校找我拿，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我把二给你带上。再不然，你来我家里拿。”乔楠也不小气，自己看完的书还舍不得借给别人。
许胜男眼睛亮了亮：“成，我去你家拿，正好……”我也想你家的那三个小宝贝了。
乔楠跟许胜男聊得热火朝天，之前说要把一先借给乔楠看的那个男生，一脸黯然地默默把一给收了回来。
在乔楠三的面前，自己手里的一，哪儿还有丁点的看头啊。
这本书有多贵，男生心里非常清楚，他还在稀罕一，以为把一借给乔楠看，算是卖乔楠一个人情了。谁知道，人家二都看完了，已经翻三。偏偏这个二和三，对于自己来说，还非常遥远。
知道乔楠是个厉害的，他不知道的是，乔楠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什么二啊三的，想要弄到这两本书，显然，光是兜里有钱是不够的。乔楠本身，就有很强的实力。
当着乔楠的面，男生没好意思问许胜男，乔楠到底是什么人。
要知道，大家同学三年了，他从来没有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乔楠有什么大来头。他没记错的话，乔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从平城来的城里姑娘。爸爸是普通工人，妈是家庭主妇，连工作都没有。
这样的家庭组成，任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乔楠怎么可能会有通天的本事，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儿。
在三的打击之下，乔楠不用再多说什么，男生识趣儿地把一给收了回去。
许胜男只陪乔楠上了一半的课，收到短信，说那位主任已经到校后，许胜男捧着资料，去那位主任的办公室谈正事儿了。
没了“一哥”烦自己，乔楠上完上午的课，把书和笔记理齐了之后，放进书包里，拎着停在一边的小单车，准备骑到学校门口。谁知道，她还没蹬两三下，路不但被人给拦着了，小单车的前车拦，也被人用手给推住了。
乔楠猛地捏起了刹车，整个人往前冲了冲：“这位同学，你……”
乔楠才想问，会不会走路，哪有人整个地往自行车的前面撞的。她还不信了，自己加自行车，能少得让人看不见。
假如打着碰瓷的主意，那也太可笑了点。自行车能碰的瓷儿，能碰出什么样的花样来，别说轻微脑震荡了，顶天也就一个擦伤。一句话，这个人显然是故意撞到自己的自行车前面来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打了什么样的主意，才会用这么激进的办法。
还没等乔楠训斥出口，等乔楠看清楚对方的脸时，怔了一下：“吕颜？”
整个人阴沉沉的，仿佛自带阴云系统，无论走到哪儿，是不是一片晴空，只要她一出现，阴影如影随形一般的吕颜呵呵冷笑：“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乔副社长贵人多忘事儿，早就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可怜的同学了。能从乔副社长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怎么觉得自己那么荣幸呢？”
嘴上说着荣幸，可是吕颜看着乔楠的眼里全是阴森森的咒怨。
这辈子，她最后悔的是选了北大这个学校，还跟乔楠成了同学，以至于自己本该有大好前途的重点大学学生，被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连她回到老家，她爸妈都不像以前那样喜欢自己了。
怎么，一个个都认定了，她这辈子没法儿出息，赚不了大钱了？
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长了眼睛的，做了坏事的人，能逃得了一时，却避不了一辈子。乔楠这个贱货，总算是又被她抓到了把柄“乔楠，你是想在这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聊，还是想让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就你跟我两个人聊？看在大家同学一场的份儿上，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乔楠，不是我说你。做贼心虚懂不懂？一个在校的大学生，用了一身的奢侈品，你是不是当除了你以外的人，都是瞎子！”
“哟，说什么呢，也让我听听？”汤佳芸眼睛亮了亮，她就说，今天吕颜敢往乔楠的跟前凑，肯定是有大热闹可看了。凑近了乔楠，汤佳芸在乔楠的身上，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乔楠，你什么时候起，也用香水儿了？”还别说，这股味道真好闻，是人闻了就知道，有这味道的东西，不便宜啊。
一个吕颜不够，还多一个汤佳芸来凑，乔楠头疼得厉害：“第一，吕颜，我没什么可跟你聊的。我记得你，全当我记性好呗。第二，汤同学，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用香水儿的习惯。”有仨宝在身边，她这辈子都不打算用香水儿。
“没别的事儿了，麻烦你们让一让，我急着回家呢。”
吕颜阴沉沉的狞笑了一下：“没做亏心事，你也不心虚，那你急着跑干什么？给脸不要脸，有什么话，我不客气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乔楠，你可别后悔。一旦我把话说出来，你学校里的玉女形象可会保不住的。”
说到这个玉女形象，吕颜特别想吐血。
乔楠这个玉女形象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吕颜的关系才有的。大一的时候，吕颜开贴冤枉乔楠说，乔楠仗着自己是北大的女学生，臭不要脸地被一个开着虎路的老头子给包养了。但最后学校证明，那个所谓包养的老头子，实则是乔楠的长辈。
乔楠平时在学校里，很低调，像是一个书虫一样，别说是什么包养了，从来不仗着自己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就跟学校里的其他男生牵牵扯扯，有太多的绯闻。
乔楠的这些表现，不是典型的乖乖女吗？
虽说，初中、高中那会儿，这样叫乖乖女，到了大学，似乎显得有些死板了。不过，架不住乔楠的颜值高。不但没有人因为乔楠过于刻板得跟尼姑一样的生活嫌弃乔楠是条咸鱼，反而因为吕颜包养门事件的关系，给乔楠封了一个玉女的形象。
玉女，冰清玉洁啊！
如果说，乔楠像玉女一样，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的话。那么近三年下来，一直死气沉沉的吕颜有那么一点阴沟里的老鼠的感觉，见不得光啊。
对此。吕颜心里有多恨，其实是个人，都能想象得出来。
今天好不容易再次抓到乔楠的把柄，吕颜恨不得手里拿个大喇叭，在整个学校进行广而告知，让所有人知道，扒掉了乔楠身上的那一层皮，真正的乔楠是一个什么样的烂货。
“乔楠，你还在装吗？大一刚入校那会儿，我是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样的手段，能让学校里的教授帮着你一起说谎，证明那个老头子是你的长辈。可是你今天躲不了了。我没记错，你大一的时候，还申请了勤功检学。试问一个还要靠勤工检学赚生活费的大学生，哪儿来的钱买这种奢侈的护肤品。你脸上抹的东西，随随便便一瓶，价格都不便宜，快抵上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了吧？”
“你一张脸，一套用下来，那可是一般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乔楠，你不交待一下，你上哪儿发大财了？”说到后面，吕颜的眼睛都红！
“咝……”旁听的人听到乔楠这么小的一张脸上用的东西，花了一般人两、三个月的工资，家里条件不是特别好的，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抹个脸的东西，要花两、三个月的工资，那除了抹脸之外，这两三个月，家里的人吃啥喝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吕颜露齿得意地笑了：“乔楠，你还说，你没被人包养！”除了包养的人之外，谁还舍得给乔楠这么砸钱，买这些昂贵的护肤品。
乔楠牙疼了一下，芬姨送她的东西，她抹了还没一个星期呢，直接被吕颜给抓了个正着，还以此为题，大肆发挥：“吕颜，你见识挺广的啊。假如我没记错的话，我脸上抹的，国内还没的卖，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还这么了解？我也没带学校里抹过啊，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吕颜脸色变了变：“我闻出来的，这牌子的护肤品不但好用，最重要的是它有一股幽香，跟香水儿似的，时间很久。”就因为国内还没的卖，她第一次在乔楠的身上隐隐闻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鼻子闻错了，其实那股香味儿不是从乔楠身上散发出来的，是自己身上有的。
只不过，一次两次，连着好几天，吕颜才敢确定，她的鼻子没有闻错，乔楠的身上的确是有那个牌子的护肤品的香味儿。
“除了我身上，你还上哪儿闻过？”乔楠不客气地问。
第一次闻过，怎么可能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再敏感的人，顶多是像汤佳芸一样，以为她擦了什么香水，而非言之凿凿地肯定，这股香味儿是来自于护肤品。
汤佳芸对这方面挺有研究的，她觉得，她懂得肯定比吕颜和于笑笑多，她以为是香水的味道，吕颜却说是护肤品的香味，不对啊：“对啊，吕颜，什么时候起，你对这些东西也有研究了。你怎么知道，这香味儿是来自于护肤品而不是香水儿？”
吕颜会懂得比她还多？
不可能！
汤佳芸都闹不明白的事儿，围着当听众的人，更是一头雾水了。
不过有一点，他们算是听明白了，不管乔楠用的东西到底有多贵，可这东西不常见，国内是没有的。奇怪的是，平时爱打扮，看似手头挺松的汤佳芸都不清楚的事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吕颜知道，这不是显得更奇怪吗？
“我……”这下子，吕颜解释不了，她总不能说，她给有钱人的孩子补课，但最后，跟有钱人扯上关系。
很凑巧的是，她补习对象的母亲最近正好在用这一套护肤品。买的时候，专柜有送一套小样，被男主人暗挫挫地送给了自己。
平时的时候，吕颜根本就不舍得用，但非常喜欢这套小样的香味儿，哪怕不用，也会时不时拿出来闻一闻。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吕颜这么干，那套小样的香味儿一点都没有淡过。
闻得多了，吕颜对这套护肤品的味道，非常熟悉，一闻马上能够认得出来。
吕颜给人做家教的事儿，从来没有在学校里提过。还有，她不确定，补习对象的父亲或者母亲随手把高级护肤品的小样送给孩子的补习老师，是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没办法，这套护肤品正装贵，听说小样折合下来的价格，也不便宜，比国内能够买到的护肤品的正装价，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冲这价格，吕颜都不敢乱说什么。
乔楠只是在正常合理的范围之内，提出了适当的疑问，谁知道，一问一个正着。看吕颜支支吾吾的样子，半天愣是没答上一句话来，乔楠嘴角抽了抽：“我看不是有人应该有做贼心虚的态度，反倒是有些人贼喊捉贼做得太过彻底了。行了，你愿意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整天盯着别人看，我还没这个闲功夫跟你扯皮条呢。”
“你的问题你解释不清楚，我不问。我的问题，你想知道，行吧，再多说一句。我脸上用的东西有这么贵，大概也猜到一点。你要问哪儿来的？是，我才没那个闲钱买这玩意儿。东西是人送的，是我姐的婆婆送来的。”
吕颜说了这么半天，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她一个穷大学生，哪儿来那么多的钱买奢侈品。必是有人送的。
合着吕颜对两年多前的包养门事件还没死心，一门心思想要抓到她的把柄，证明两年多前那张贴子所写的内容是真实的，自己没有乱说话。
所以说，这应该算是贼心不死啊。
睨了跟木头似的吕颜一眼，乔楠打了打车铃儿：“吕颜同学，你已经耽误我快要半个小时了。我赶着回家吃饭，麻烦你让让成不成？”
吕颜想让乔楠因为这脸上贵出翔的东西，解释不清楚，还她包养门一个清白。乔楠干脆不解释，先反击吕颜为什么懂这么多。
把吕颜震慑住了，乔楠才不轻不重地表示，她是没钱，买不起这东西，可架不住她身边的人有钱，愿意送她啊。
姐姐的婆婆送的，难不成，姐姐婆婆要包养她吗？
再犯蠢，也得有个底线吧？
吕颜开始冒冷汗了：“我不信，你姐姐的婆婆？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谁钱多的没处花，你姐自己不用，非要送给你吗？”她不信，这么贵的东西，说送就送。
乔楠被气笑了：“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你舍不得送的东西，不代表别人也舍不得。还有，我姐婆婆家有钱，对我姐肯定也不会小气。问题是，我姐刚怀孕两个月，明白了吗？”
“怎么回事儿啊？”才请主任去食堂小炒店吃了一顿，正想回公司的许胜男看到半路上有人堵成了一堆。起初，她是不想凑这个热闹，想走开一点的。
可当她听到乔楠的声音时，她连忙把人群扒开，自己挤了进去：“乔学妹，你怎么还在学校啊，不怕你家宝着急等你回家吃饭啊？”乔学妹的三个孩子还小，正是黏母亲的时候呢：“一个个都围在这儿不走，是不饿不用吃饭，还是地上有钱捡啊？”
顺利挤到乔楠的身边，许胜男又问道：“乔学妹，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唯一可能找乔学妹麻烦的，必是这个拦在乔学妹自行车儿前面的女生了：“你谁啊，几个意思，来找麻烦的？”
许胜男脸上露出了一个稀罕又刺激的笑容：“我还以为，现在在学校里，一般没什么人会跟乔学妹过不去呢。这位学妹，你算是难得一见的‘勇士’了吧？”
上课的时候，才有一个学弟为了巴结乔学妹，特意把自己才借到的一，“无私”地先借给乔学妹。转个身的功夫，这还有人敢来找乔学妹的麻烦。
这孩子脑子进水，傻了吧。
难道，这学妹一点在首都立足的想法和念头都没有，谁都敢得罪啊？
“许学姐，是这么一回事儿。”汤佳芸的眸光闪了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给许胜男听。其实，她挺好奇的，乔楠这个姐的婆婆家是干什么的。哪怕儿媳怀孕不能用了，这么贵的东西，说送就送人啊，这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汤佳芸心里纠结成了一团儿，大一的时候，乔楠说自己来自于一个普通的家庭，绝逼是对她们撒了谎了。
先是一个高岩学长，可以说是意外。
这随随便便扯出来的一个亲戚，这么高档的护肤品说送就送，乔楠的来头绝对不小啊。
她是不是无意之中，错过了她人生之中遇到过最大的一条粗大腿了？
许胜男脸黑了黑：“乔学妹，你做人喜欢低调，我能理解。但过分低调，等于是给这种有眼红病的人机会抹黑你。都知道我所在的公司，最近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吧。可你们不知道的是，跟我们公司合作的那家公司是乔学妹姐夫开的。”
这点蝇头小东西，在别人眼里看来，那是绝对不会送出手的奢侈品。
但在乔楠那个圈子里的人，还真是随手可以转赠的“小东西”而已。
“……”
“……”
现场一片震惊与静寂。
乔楠跟高岩的关系再好，那也只是友人的关系，高岩赚到的钱再多，他口袋里哪怕是一分，会给乔楠吗？
问题，假如大公司的大老板是乔楠的姐夫，那就大大不一样了。乔楠在自己姐夫的公司里，得到的好处，远远比在好友的公司里得到的好处，那是多的多的多。
还有，别高学长这么给乔楠面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怪呢，乔楠给高学长介绍了许胜男，高学长不但没有拒绝，还年年给新英语社会拨活动赞助。说不准，高学长公司之所以能靠向大公司，一块儿合作，发展迅速，也是托了乔楠的福。
合着半天，乔楠并非是这些事件之中给牵线搭桥、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实则乃是大人物才对啊！
在这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当中，轻重主次关系很容易弄错了，许胜男明知道，却也不愿意多解释什么。反正这事儿老板知道了，也不会怪她的。老板还要靠乔学妹，把老板娘追到手呢。
更何况，她所说的绝大部分的话，都是真的！
有许胜男站出来为自己作证，乔楠当然可以轻松许多。
可就在这个时候，乔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什么光在一闪一闪，而且这个光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乔楠眉毛皱了皱，想到了一件事情。
上次翟升回来的时候，向她提到了一件事情。翟升明明一直在部队里，她也没有跟翟升联系过，偏偏连她婆婆都不知道的事情，翟升却酸得不行地说出了她被学校男生表白的事情。最让乔楠在意的是，那个男生是怎么向自己表白的，翟升都能说得一清二楚，仿佛那一天他亲眼看到一样。
唯一的解释，该是有人把那一天的事情拍照拍了下来，这人还特意把照片送到了翟升的面前。
“许学姐，帮我一个忙。”想起这件事情，对于人群之中隐隐时不时闪动的亮光，乔楠不得不防。
“怎么了？”许胜男靠近乔楠。
乔楠在许胜男的耳边说了几句，许胜男点点头：“你叫吕颜是吧，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坏了我们学校学生的名声。我在北大四年，人见得多了，你这样的，我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警告你，以后少找乔学妹的麻烦。乔学妹，我得回公司了，下次我们再约。”
许胜男是大忙人，大家都知道。
加上许胜男才向大家曝了一个大八卦，让他们知道合着自己的身边还有乔楠这么一个隐形BOSS。许胜男一说要离开，许多人非常自觉地给许胜男让出了一条道儿，好让许胜男离开。
许胜男走之后，乔楠骑在小单车上，看向吕颜：“吕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三番四次找我麻烦。今天你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说不准以后你遇到麻烦，我还愿意拉你一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跟我交待的？”
心里有了怀疑，面对已经沉寂两年，今天重新杀到自己面前的吕颜，乔楠不得不阴谋化。
还在学校的她，哪怕不能成为翟升的助力，但她也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翟升的包袱，扯了翟升的后腿。
吕颜眼底闪过心虚：“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单纯看你不顺眼，不喜欢你那副伪善的嘴脸。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哪怕真有什么误会，你也不该那么咄咄逼人。我这三年里，在学校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应该知道吧？看到我这个样子，乔楠，你的良心就一点都不会痛吗？”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乔楠这样得理不饶人的人。
哪怕她坚持在学校求学，可她在学校的时候，没有人愿意理睬她。学校有什么组织活动，好事儿也通通轮不到她。
想当年初中、高中的时候，她一直是所有学生的表率，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但凡有什么好的，老师会选她，同学支持她，她是学校里最璀璨的那一颗星。
可自从来到北大之后，她不再是耀目的星辰，却成了一块躺在阴沟里的臭石头，无人问津不说，所有人对她还是避之大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乔楠害的，她一直盯着乔楠，想要翻盘，把乔楠踩在脚底下，有什么不对的：“乔楠，冲你做的那些事，我找你麻烦，没有什么比这更对的事儿了！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是你把我害成这样。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证明大一的时候，我没有说谎，更没有污蔑你，我是清白的，不干净的那一个是你！”
乔楠想呵呵吕颜一脸：“我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能问出这句话来，我觉得，我这辈子无论做什么事，有你在眼前，我的良心永远都不会痛啊。”
“哈哈哈……”
不少人都跟着笑了，因为他们明白，乔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颜觉得自己被乔楠给嘲笑了，脸紫红一片，眼里的不甘和怨恨浓得跟毒疮一样，都流脓了：“乔楠，你别得意，我等着看你以后怎么倒霉！”她是人微言轻，没能耐把乔楠怎么样。但这世上比乔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她对付不了乔楠，有人可以帮她对付乔楠。
要不了多久，乔楠一定会比现在的她日子难过百倍！到时候，就是她笑着看乔楠怎么哭。
“你还真是被人‘请’来对付乔楠的？”汤佳芸诧异地瞪大眼睛看吕颜：“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她是奇怪，她都不知道的护肤品，怎么吕颜却如数家珍。
还没等吕颜回答汤佳芸的话，围观的人之中传来一阵哀哀地叫痛声：“许学姐，你轻点，你轻点，我的胳膊要被你拧断。你这是伤害他人的身体健康，我可以告你的！”
许胜男冷冷一笑：“你告我？放心，还有人想告你了，告你侵犯他人的肖像权，你想好，你的这场官司，要怎么打了吗？”说完，许胜男扯着那个男生挂在胸口的照相机一掀，拿了下来：“这事儿，你得好好跟我们交待一下吧？”
男生脸一红，声音比许胜男的还响：“我是新闻系的，学校里有学生报。作为一个新闻记者，我有权力将事情的真相，让所有人知道。但凡是合法公民，都有知情权。你不能侵犯我们的合法权益！”
“那么，你就能侵犯我的合法权益吗？”乔楠冷着一张脸，走到了这个男生的前面：“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我可以告你，而且胜诉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说百分之九十，乔楠还是谦虚了。
假如上次表白事件的照片，真的是这个男生给彭宇的。彭宇顶多是出钱找这个人帮忙办事儿，这人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彭宇还是彭家，都不会帮忙。
真走到那一步，哪怕男生最后愿意把彭宇扯出来，以彭宇的职位以及彭家的地位，这人不但不能因此而变成从犯减刑，指不定反倒是因为得罪了彭家，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最让乔楠不明白的是，以彭宇的身份和地位，他要真想耍什么心眼儿，都已经花钱了，找个专业一点的私家侦探不行吗？非要找这种不专业的，连许胜男都能够做到一找一个准，都不带落空的。
“今天之前，你也拍过我的照片吧？只不过，你拍了我的照片之后，不是用在校园报上，是给了另外一个人，是不是？”
男生眼神闪烁得厉害，完全不敢跟乔楠对视：“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什么上一次这一次的。我拍照片，只为了校园报，我没有给过其他人，你别冤枉我。至于你说你要告我，真有能耐告得成的话，你告我呗。”他还不信了，拍了几张照片，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还扯上法庭。
反正请他办事儿的人，给的钱够多，他也没用这些照片干什么过分的事儿，只是把照片给了那个给钱的人。真要赢了，想来判决也不会有多严重。
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候，法院罚他多少钱，他直接问雇主拿不就成了。
因为不知道乔楠的身份，这男生被乔楠警告了，一点都不担心，更不觉得，自己的前途会因此受挫。
请他办事儿的人说了，他这事儿办得好，多挖一点乔楠的丑闻。等事成之后，那个人不但会给自己一大笔的钱，还会在自己毕业之后，替他把高薪的工作都给搞定了。
哪怕他并不知道，事成是什么时候，可不妨碍他接受这样的安排啊。
一个是实实在在给的好处，另一个只是给了一点口头的警告，他能把乔楠的话放在心上才见鬼了。
乔楠揉了揉额头，大家都是同一所学校里的学生，也算是半个同窗。无论是吕颜还是眼前这个男生，都是年轻人，难免会不懂事犯错。
换作其他情况，乔楠能饶就饶了，可今天不行。
这事儿，不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其实她也只是因为翟升妻子的身份，才被人给盯上的。越是这样，这事儿越是不能随随便便就算了。子虚乌有的假事，都能被说成真事儿，被这么多人盯着，天知道下一次彭宇还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
乔楠担心翟升这次不上当，次数多了，翟升的心神肯定要被扰乱，让彭宇得手一次。不得手呢，翟升都受伤了，万一真让彭宇奸计得逞，那得造成多恶劣的影响。
“既然你不觉得你的做法有问题，请你告诉我一下，你是哪个系，念大几，叫什么名字。”事情一理牵扯到翟家的，自己又不能解决的，乔楠不会傻得非把所有的事情抗在自己的身上。好比这个时候，与其耍阴的，不如来光明正大的。
也好给其他人一个警醒，在不知情的前提之下，别犯这种致命又愚蠢的错误。
真以为，上嘴皮子跟下嘴皮子碰一碰，说过的话是不需要负责任的吗？
说出这样的话，真好意思提自己还是大学生的身份，大学生法盲成这个样子，多少老师得哭成孟姜女啊。
“你，你想干嘛？”乔楠正而八经地问自己的情况，之前还笃定自己一定会没有事情的男生心虚了起来：“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想报复我吗？不是我说你，你好歹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不就是偷拍你几张照片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小肚鸡肠，非得跟我斤斤计较？你要真不喜欢，大不了，下一次，我不拍你成不成？”
乔楠嗤笑一声：“你说的这话，你觉得我能蠢得相信吗？你不说的话，我也会有办法把你的信息都打听出来。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等上庭之后，希望你还能像今天一样，轻松地笑得出来。”
不知者无畏啊。
男生慌了：“你吓唬人，许学姐，大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闹成这个样子，真的好吗？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许学姐，你不劝劝乔同学？要知道，山水有相逢。一下子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谁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以后乔楠要是再撞到他手里，他教训起乔楠来，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手下留情了。
听懂了男生的威胁，许胜男翻了一个白眼：“到现在，还敢说这话，你真是‘勇士’。英雄，我佩服你。你刚才说的话，留着自己用吧。”
“乔学妹，不用问了，他是什么人，我还真知道。他的确是新闻系的，跟你一样，大三。首都人，他爸也干这行的，在报社里还是副编呢。”
这个男生的情况，再细致的，许胜男背不出来了。
许胜男知道，有了这点信息，这个男生是跑不掉的，别说是他的情况了，他的祖宗十八代，乔楠都有办法把这男生的祖宗都给“挖”出来。
“成。”知道这人是谁后，乔楠从许胜男的手里接过照相机，打开放胶片的盖子，扯出胶片儿曝光，使得这些照片通通作废。
乔楠特别感谢二千年初的时候，大家所用的照相机，都是这种有底片儿的。要跟十几年后似的，用手机拍出来，像素都是超高清的。打开流量，一键传送。哪怕她想办法把照片从手机里删除了，也架不住网络的强大。
废了底片后，乔楠非常礼貌地把照片机还给了对方：“这是你的私人财产，我还不至于给自己惹麻烦。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收好了。之后它要坏了，没法儿往我的身上赖。至于今天照片的事儿，咱法院上见。”
交待完最后一句，乔楠就不乐意再浪费自己的口水了。
大家看得出来，乔楠说要告，那样子太认真了，一点都不像是在吓唬人。
好多人连饭都不急着吃了，几个几个地围在一起讨论乔楠的“小题大做”。不就是拍了几张相片儿吗，真要闹到这一步？
不过说起来，这个新闻系的男生也是脑子秀豆了。
多少人还愁巴结不上乔楠，谁蠢得这个时候去得罪乔楠，看样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偷拍乔楠了。得罪谁不行，非去得罪乔楠。乔楠的亲戚厉害，她这么狂，有底气啊。
非招惹乔楠，不是找死是什么。
许胜男一脸同情地看着那个男生：“学弟啊，这下子，你可是为你们家闯了大祸了。看在大家都是校友的份儿上，提醒你一句，赶紧跟你爸妈联系一下。不然的话，别等你倒了大霉，你爸妈还反应不过来。”
许胜男不傻，乔楠透露的内容不多，她自己想的多啊。
这学弟不止一次偷拍乔楠，偷拍的照片还用在了别的地方。想着乔楠婆家的背景，许胜男想不阴谋化都不行。这么高层次的斗争，岂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掺和得起的。
这得多大的胆儿啊，敢往这事儿上插一脚，胆都肥到不怕死了？
留下这句忠告后，许胜男表示，还有半个小时，下午上班的时间就到了。老板只给了她半天的时间，要是不能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回公司，老板得扣自己的全勤，那多不划算。
许胜男跟乔楠丢下差不多的话后，走了，都没多看这个新闻系的男生一眼。
男生有那么一点心虚、害怕，但又忍不住心存侥幸：“哼，一个比一个会放大话。告我，好啊，我等着。我倒是要看看，怎么告我，最后能把我怎么样！”男生理了理被许胜男扯歪了的领子。表面强装镇定，自觉把场子找回来后，男生拿着自己的相机直接离开了。
他倒不是急着先打电话给自己的爸妈，这些照片，他都是受人之托拍的。
如今出了问题，那个请他帮忙的人，再怎么样，也要为自己挡一下，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吧。否则的话，他以后怎么放心再替他办事儿？
彭宇没想到，这个男生这么快就被揪出来了，而且还是在翟升没有出面，只凭乔楠一个人的力量，便把这男的给搞定了：“你不是说，你不会被发现的吗？”
他本来以为，请个专业的私家侦探，说不好更容易被人发现。他找的人原本也是北大的学生，大家看热闹，都是围在一起看的，这么一来，说不准，这样的人更不容易被发现。
让彭宇郁闷的是，也只成功了第一次，第二次行动还没有完成呢，直接被乔楠逮了个正着，还是人赃并获，赖都赖不掉。
男生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只有乔楠一个人的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我的。谁会想到，今天许胜男返校。明面上，乔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许胜男则趁着这个时候，暗挫挫地找我，害得我连躲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许胜男的帮助，乔楠想抓到他，下辈子吧！
“呵……”彭宇冷笑了一下，其他的他不管，他知道的是，这个男的太没用了，他砸的钱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作用来。白瞎了他之前给的钱，给了这么一个废物。
“你得帮我啊。我是受你之托，为了帮你，才得罪乔楠的。我今天才听说，大名鼎鼎的田氏集团的大老板是乔楠的姐夫。她说要告我，你会让我没事儿吧？要不，你给我找个律师，让我好好了解一下。我也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哪怕我的确是犯法了，但应该不严重吧？”
想是这么想，谁叫乔楠和许胜男当时的脸色特别难看，一副不像是可以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态度。
“你说的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行了，那笔钱当我白送你的吧。”这个人已经用不上了，彭宇哪可能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跟金钱，不客气地把电话给挂了，顺便再把手机卡拔出来，丢进抽水马桶里冲掉。
彭宇电话一挂，对方不死心地再找了一个过来，最后成了盲音。
大手笔请自己帮忙的人都遁了，再没发现情况不妙，那么他能上北大，其中没黑幕就奇怪了。正因为他是自己考的，所以脸色大变。
想起许胜男说过的话，他手抖地打电话去找自己的父亲。
他老子一听，气得脸都黑了。
首都是什么样的地方，大人物多的是，只不过很多人都很低调。随便遇到一、两个真正厉害的主儿，都把他们一家子踩得死死的。他能成为报社的副编，爬得不容易。
听到自己辛苦了半辈子的事业，极有可能毁在儿子的手里，那个副编都快气死了。
“你说的那个女同学，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做事之前，就没打听清楚，你也敢横冲直撞地去得罪人？”
被骂的男生也后悔死了：“我以为，这也不是多复杂的事儿。跟乔楠做了三年的同学，没见乔楠有什么厉害的亲戚。在首都这样的地方，不是你教我的，光有钱是没有用的。谁知道……”他不就是想赚几个零花钱，看找自己帮忙的人，还挺有来头的样子。
他还以为，自己走大运，遇到大人物，以后可以跟他爸一样，跟了对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呢。
“行了，你赶紧找那个女同学，看对方有什么要求，能不能和解。记住，语气好一点，态度低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事之前，也不会用脑子好好想一想。一般人，能遇到这样的事儿？”
“能行吗？”男生声音变小了，他不清楚乔楠家有没有权，但从今天的事情上看得出来，乔楠至少不是缺钱的主儿。假如是让他想办法跟吕颜或许汤佳芸和解的话，他能拍着胸脯表示，一定没问题。
可当对象变成乔楠的时候，他没这个底气了。
他第一次偷拍乔楠的场面，他还没忘记呢。
一般女生面对那样的表白，哪儿还有一点的抵抗力，早就幸福不已地投入对方的怀抱，做个沐浴爱河的小女人了。哪像乔楠，半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拒绝得要多果断就有多果断。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你把那个女同学的基本情况发过来，我也找人帮帮忙，看这个女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儿子闯的祸，老子只能帮忙擦屁股，躲不开的。
乔楠不是一个只说不练的假把式。
因为上次表白的照片，已经害得翟升受过一次伤了，这次都把拍照片的人给揪出来了，乔楠哪里愿意再放过这人。她必要以最雷厉风行的手段，给这些人狠狠一个教训。以此，也好告诫其他人，万一再遇到这样的事儿，算计到谁的头上去都行，但唯独别来惹她。
真要犯到她手上，同校校友这个身份，不好使。
还在为女儿怀孕而感到高兴的苗靓一听乔楠要找律师，忍不住重视了起来：“怎么回事儿？”
乔楠把已成的事实以及自己的猜测说给了苗靓听：“这事儿，不能姑息。年少无知，不是这些大学生犯错的理由。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还不懂吗？真以为天下能掉馅饼？高额的收入与风险的高度是成正比的，这事儿，我不准备善了。”
两年多前，她已经放过吕颜一次了，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心软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苗靓也是气得不行：“平时看你忙得，我一点都不担心翟升天天在部队里，你会有被冷落的感觉，并且心生不满。有时候，我觉得心生不满的那个人是翟升还差不多。怎么同样是大学生，你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个小时。怎么另外一些人，闲得没事儿干，专做这些风骨不正的勾当呢？”
这学生与学生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点。
乔楠苦笑了一下，她也想知道答案：“我们家，有熟悉的律师吗？”
“这事儿，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苗靓也很少跟律师接触，所以，她干脆打电话给翟耀辉，给翟耀辉报个备。
翟耀辉没有否定乔楠的做法，派了身边的人和乔楠沟通，具体怎么处理这事儿。
翟耀辉都不反对，对方和解的想法当然就成了一厢情愿。
吕颜其实也是受人蛊惑才来盯乔楠的，要不是有人提醒，以吕颜跟乔楠的关系，吕颜从来都是离乔楠远远的。别说乔楠身上没抹香水儿了，哪怕真抹了香水儿，乔楠身上的味道也轮不到让吕颜来熟悉。
那一天，乔楠说要告，许胜男也是一副半点都不开玩笑的样子。不光是那个新闻系的男生，吕颜同样被吓到了。
当天，吕颜还能自我安慰，说乔楠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为了面子，故意夸大其词，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段让别人明白，她不是好惹的，以杜绝以后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
谁知道，她还没等到看乔楠自打脸，说到做不到的场面，反是昨天那个没把乔楠放在眼里的新闻系男生第二天跟个孙子似的，颠颠地跑到乔楠的面前求和不说，还大方地让乔楠提要求。但凡在范围之内，他一定会尽量补偿乔楠，以达到和解的目的。
不提别的，光是这一举动，已经让吕颜吓破了胆儿。
她是乡下来的小土妞，要什么没什么，所以才会被乔楠欺负得那么惨。可这个新闻系的男生是首都人，家里条件老不错了。他一毕业，都不用担心自己的就业问题。要是表现好的话，还能子承父业，替了他老子的位置呢。
像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怕乔楠，还愿意把自己当成肥肉一样，送到乔楠的面前，让乔楠爱怎么宰怎么宰。
要说是对方良心发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吕颜更愿意相信，是乔楠的确有强大的背景，以至于这个男生吓得不敢再欺负乔楠，忍不住低头向乔楠讨饶。
“不好意思，我很忙，你的茶，我没机会喝了。第二，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补偿，这些礼物，也请你收回去了。第三，你是一个成年人，应该要为自己做过的事，犯过的错，付出代价。这事儿，没法儿和解。”
面对乔楠毫不犹豫地拒绝，男生心脏猛地一跳：“所谓不知者不罪，我不是故意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假如我们彼此之间的沟通更多一些，这样的误会不就可以避免了吗？乔同学，给个机会吧。”
乔楠乐了：“冲你这个态度，没法儿给你机会。我也不傻，我听懂了，你我之间存在的是误会，你则是不承认你有犯过什么错误。好吧，都说了是误会了，你更不用担心了。”
法律只会追究犯了错，犯了法的人，误会，人家还不稀罕搭理你：“你要懂得，我这是主动给你提供一个你可以告我的机会，你可以告我我诬告你啊。”
一堆告来告去的，听着跟绕口令一样，吓得对方冷汗直冒。
“一点和解的机会都没有，以后大家不能再和平相处了？”新闻系男生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有挣扎，脸上有狰狞。他还真没怎么试过被人逼入穷巷。一切都是怀疑，别搞了半天，乔楠只是在跟他虚张声势。
利诱不成，这会儿上威逼了。
听出对方的语气不太好，乔楠的腰板儿也没有软一下的意思：“没有。”
“乔楠，我只是觉得大家一场校友，不需要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使得你我面子上都不好看，才好声好气地跟你商量和平解决问题。你别给你三分颜色开染房，逼我说些难听的话啊。”女人就是矫情，好歹大家快三年的校友了，他是真的没有看出来，乔楠能有多厉害的背景。
真要有的话，吕颜早不在北大混了，两年多前，才上大一的吕颜就该直接从北大滚出去，整个首都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才对。
乔楠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的话，说反了。不是你忍住没有说些难听的话，我觉得，或许是我对你们的态度太好了。行吧，你们家很快会收到传票。到时候有什么狠话，留着慢慢说。”
顶多也只是四、五句话的功夫，受了昨天事情的影响，两人说话的时候，不少人盯着呢。乔楠起身要离开，男生气得脸都红了，但愣是不敢伸手拦着乔楠不让乔楠离开。
眼睁睁地看着乔楠上了车被接走时，男生灵机一动，把车牌号码抄了下来。
昨天晚上，他爸费了老大的劲儿，就是查不到乔楠的身份背景。有了这个车牌号码，他不信，还没法儿摸透乔楠的底。
“你没事吧？”正主儿走了，留下一堆看热闹的，于笑笑走到了吕颜的身边，碰了碰吕颜：“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要是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医务室？”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吕颜却是一直在流冷汗，整个人如同在寒冬一样，冷得都在打哆嗦了，让人看着挺不忍心的。
于笑笑也是没办法了，大一的时候，吕颜不该最清楚，乔楠有多不好惹吗？
同学快三年了，乔楠是挺不好亲近的，不过乔楠是个实在人，人挺好的。大家不去得罪乔楠，自己遇上点小麻烦，乔楠也不是那种小气得完全不愿意帮忙的人。
不说同一届的，至少大一、大二的学弟、学妹对乔楠的评价都挺高的。
她不明白，吕颜这是有多想不开啊，大一的时候在乔楠的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直到今天还没有爬起来。腿还没站直呢，吕颜不怕死地又往乔楠的身上撞，何必非得跟自己这么过不去？
“假惺惺，我们寝室里，只有你从乔楠那儿得了好处。看我跟汤佳芸一直倒霉，你在偷着乐吧？我今天这个样子，其实你心里都高兴死了吧？”吕颜死鸭子嘴硬，明明希望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温暖，听自己倾诉，顺便再帮自己在乔楠的面前说说好话。
可一想到自己跟于笑笑完全不一样的境遇，她忍不住嘴毒了起来：“你非学业成绩好起来之后，奖学金拿得真欢啊，基本上都没有落空的。可惜了，你拿得再欢，拿得也没有乔楠的好。学校里都在传，学校给了乔楠一个公费的留学生名额。我们盼不到的东西，乔楠却拒绝了。你没脸没皮地巴结乔楠，结果不过如此，没比我跟汤佳芸好多少！”
于笑笑一个气闷：“得，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于笑笑倒是想走，全当自己枉做好人，步子还没迈开一步，胳膊已经被吕颜给拉住了：“你跟乔楠的关系比我和汤佳芸好多了。大家好歹也快三年的室友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知道错了，我、我以后，以后哪怕有人要打死我，我都不会再找乔楠的麻烦，这一次，能不能让乔楠放过我？”
上一次的错误，已经给她极大的教训。
起初她是学乖了，但后来……
“乔楠不跟别人怎么来往，除了许胜男之外，她唯独对你的态度还算不错，给了你那么多的帮助。我是不敢再在乔楠的面前出现，你帮我，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我可以告诉你，昨天我找乔楠的麻烦，是有人故意在我的面前提醒我的。没人提醒我，我怎么可能会发现乔楠脸上擦了什么。这三年里，我几乎都是躲着乔楠走的。我可以告诉乔楠，这个人是谁。以后我会离她离得远远的，只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
于笑笑都不想搭理了，听完吕颜的话，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被人给算计了。有人要害你？”
吕颜含着泪，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摇头：“应该不是要害我，我觉得，是有人要对付乔楠。上次乔楠被表白的那一天，我就看到那个新闻系的学生偷偷躲在人堆里，一直对乔楠拍个不停。那个时候，我也没什么想法。直到昨天，乔楠让许学姐帮她把这个男生揪出来，我才意识到，我当了别人手里的枪杆儿子了。”
为了自己的事情得罪乔楠也就算了，这一次，她分明是被人给算计，让人利用了，她怎么能甘心。
说到后面，吕颜控制不住地哭了：“我来北大，也是想好好念书的。我哪里想到，我九年义务加三年高中，都从来没闹过什么事儿。怎么来到北大之后，事儿会这么多，还跟乔楠势如水火，跟杀父仇人似的。”
吕颜只差没喊一句城会玩儿，她想回乡下了。
“行了，别哭了。”于笑笑肝疼：“你委屈，乔楠更委屈，你还主动惹事儿了，乔楠连人都没故意去招惹一下。你别把我跟乔楠的关系想得那么好，我跟她不是那样的。”
“你的意思是，不帮我吗？”这样的话，她岂不是死定了！
于笑笑郁闷至极：“没说不帮，只怕我说了也帮不了你什么忙。话，我还是努力会帮你带给乔楠的。”问题是，乔楠做事情，一般是不会受别人影响的。
“谢谢，笑笑，还是你最好。”吕颜哪管那么多，一听于笑笑肯帮自己，她立马破涕为笑，觉得自己这事儿有救了。
跟于笑笑一样，不胜其扰的乔楠瞅着眼前这个“老情敌”，同样脑仁疼得厉害：“丘小姐，好久不见。你真要叙旧的话，这里不是好地方，不介意的话，去翟家吧。”
乔楠是在半路上的时候，被丘晨曦给拦下来的。
“如果我介意呢，我比较想去咖啡馆聊聊呢？”丘晨曦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打从第一眼起，丘晨曦就没看上过乔楠。谁知道，被丘晨曦看不上的乔楠不但“取代”了丘晨曦，还得到了她所有梦寐以求的一切。
李家的认可，朱家的照顾，还有林原康这个师父。
除了翟升这个老公之外，最让丘晨曦无法接受的是，乔楠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她唯一的亲舅舅不照顾她，和她一起同仇敌忾看乔楠不顺眼。反倒是把乔楠当成亲外甥女一样看待。
舅舅对乔楠的好，完全超过了对她的亲近。
有时候，她已经分不清楚，她才是舅舅和施晴的亲人，还是乔楠是。
“那就不好意思了，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我的时间比较宝贵。你也知道，我家那三个小宝贝，还没满两岁呢，身边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乔楠笑着回答，她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需要委屈自己，迎合别人的小姑娘了。
丘晨曦当然也感觉到了乔楠的这个变化：“嫁给了翟升，身价果然是不一样了。凭着翟升，你也敢在我的面前，这么大放厥词。想几年前的你，哪儿敢啊。”
乔楠眉峰不动：“可不是吗，假如翟大哥不够好的话，几年前，你也不至于纡尊降贵地特地跟我一个学生过不去。”
丘晨曦讽刺乔楠借翟升上位，乔楠直接言明，丘晨曦之所以喜欢翟升，不也正是因为翟升的身份以及翟家的情况吗？
“乔楠，你还记得你已经结婚生孩子了？你还记得，你是有男人的女人？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也是，大学的生活多丰富美好啊。你的周围又有那么多的诱惑，你守不住也是正常的。那一次的表白，真是太浪漫了。连我，都没遇到过几次，乔楠，心动了吧？”
丘晨曦双手环胸，眼里满是嘲弄。
翟升当初不喜欢，不就是觉得他不在的时候，她的日子过得太精彩了点吗？
可事实上，一个正常的年轻女性，谁喜欢平淡寂寞的生活。乔楠的年纪比她还小，爱玩不正是年轻人的天性吗？翟升挑来挑去，始终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相反，她随着年纪渐渐大起来，今天的她比几年前的她成熟多了。乔楠会让翟升丢的人，此时此刻的她，一定不会让翟升丢人。她早说过了，翟升放弃她选择了乔楠，这绝对是翟升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乔楠心神一动：“不过是被表白了，那又怎么样？你不也说了，你学生的时候，同样被人表白过。有些情况，我是不怎么上心。不过，一些小道消息，我还是听说了。我没当上校花，但也是系花儿。有人向我表白，奇怪吗？没人向我表白，才奇怪吧？”
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这是一个比一个闲的意思吗？
北大有个女学生被男生给表白了，国家以及世界每天有那么多重要的新闻，她这里区区一个学生的表白，算是哪根葱，怎么会让这么多的大人物注意到，还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些人说起来的细节，比她这个当事人记得还要清楚。
丘晨曦不屑地轻哼：“装，继续装。你没动心？你没点头？你什么都没做，人家能找上门儿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你下跪表白？”谁没年轻过，如果不是乔楠给了对方一些暗示，现在的独生子女那么多，谁心里不要点自尊，哪里乐意随随便便给别人下跪。
乔楠打了一个哈欠：“不好意思，我家司机师傅这个时候肯定等急了。还有，我肚子也饿了。你爱怎么猜怎么猜，你猜出来的结果又代表不了事实。丘小姐，你自便啊。”
乔楠把自行车停在了老地方，双腿一蹬，往学校的门口方向跑去。
她不明白，现在这么流行半路拦人吗。大庭广众之下，聊这些内容，丘晨曦是巴不得别人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吗？
施鹏被调回中央，施老爷子夫妻俩也从魔都搬回了首都，跟施鹏这个儿子住在一起。
魔都那会儿，齐敏蓝带着丘晨曦一起住在了娘家。可当施老爷子夫妻俩跟施鹏一块儿住之后，齐敏蓝和丘晨曦也跟着搬过去的话，就显得有些尴尬。
嫁人的妹子回娘家的时候，在大哥的家里做客住几天，那是亲戚之间的往来。
齐敏蓝带着女儿跟亲爸亲妈一块儿住，那也是女儿离了婚之后，又回到了父母的身边。让父母养着子女，哪怕施老爷子年纪一大把了，怎么样，这做法也不算是特别过分。
相反，施老爷子自己都是坐在儿子的家里，让儿子养，偏身边还带着离婚回家的女儿一块儿住过去，让儿子一起养了。施鹏要愿意，只能说施鹏厚道。施鹏要是不愿意，那么，说起来过分的人自然是齐敏蓝和丘晨曦了。
丘晨曦在施老爷子的帮助之下，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业。
在首都，不能买房，租房总是不成问题，自己养活自己，节俭一点，同样不是非常难。
明明能自己养活自己，还非要让哥哥养着，拖儿带口地住在哥哥嫁里，这做法，怎么也叫人喜欢不起来。
做了这种惹人厌的事儿，齐敏蓝和丘晨曦倒是一点自觉都没有。不但如此，丘晨曦一直嫌弃施鹏里外不分，最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施鹏明知道，乔楠抢了自己侄女喜欢的男人，还帮着乔楠，让自己伤心。丘晨曦每次见到施鹏这个舅舅的时候，眼里总是隐隐闪过一种恨意。
至于面对施晴的时候，两姐妹之间闹得更是不可开交，关系比以前的还要坏。
曾经，施晴被所有人劝着，对丘晨曦礼让三分。自打施晴跟乔楠混之后，施晴再面对丘晨曦时，腰板儿从来没有弯过。做客人的还没做客人的样子，施晴更是火力全开，不客气地炮轰丘晨曦。
丘晨曦自己做事不要脸了，施晴才不愿意委屈自己，为了所谓的名声和好听，宽待丘晨曦，让丘晨曦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那个小公主，无论走到哪儿，别人都得捧着她，拍她的马屁。
施晴的态度一改变，丘晨曦住在首都施家的日子，自然不像以前那么美好，这使得丘晨曦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男人，赶紧嫁出去。
免得自己总是待在施家，还要看施晴的脸色过日子。
可惜啊，第一次的时候，让丘晨曦能够当公主二十几年的男人翟升被乔楠给抢走了。几年后，她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田东，还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翟华截胡。如今，翟华更是怀上了田东的孩子，两人更不可能分开了。
自己的事情，每每一遇到乔楠，似乎永远都会变得那么不顺利，让人心烦。
乔楠根本就是她的克星。
乔楠一天不除，说不准，她就没一天的好日子可过。
几年之后，丘晨曦不但没能证明，自己比乔楠更优秀，让翟升和翟家都后悔选择了乔楠而不是她。反倒是她再一次被乔楠踩在了脚底下，好不容易出现的第二次幸福，又被乔楠给破坏了。
“乔楠，你别得意。日子还长着呢，你不可能一直赢的。”看着乔楠的背景，丘晨曦憋不住地喊了一句：“哪怕你是一个铁桶，也总有被我撬出一个洞来的那一天。”
她就不信了，她穷极一生，还弄不死一个乔楠。
面对丘晨曦的威胁和狂言，乔楠脚下的步子连个停顿都没有，直奔上了车子。丘晨曦恨不得自己死，乔楠几年前就知道了，一点都不奇怪。
哪怕杀人是犯法的，胆大包天的丘晨曦不已经曾找了一群男人，差点把她和施晴给废了。
有些事情，乔楠还没想掺和那么多。可随着丘晨曦的出现，乔楠觉得，自己似乎也太好欺负了一点。真的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她的脑袋上踩一脚。对方都使出全力来对付自己了，自己要是继续窝在龟壳里，岂不是很丢脸？
回到家之后，乔楠拿出了拿奖学金的劲头，整理了一堆人物关系表。
为此，乔楠还特意进了翟老爷子的书房，请翟老爷子帮她做了一堆的功课。乔楠这么一忙起来，都把仨宝放在一边了，急得仨宝差点没跟乔楠闹脾气。
苗靓挺好奇的，她好久没有看到乔楠这个样子了：“不是说，楠楠在学校里的课程都完成了，可以直接申请毕业了吗？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想考研了读博了？”
苗靓知道，乔楠的确是块读书的料，跟她儿子、女儿完全不一样了。假如不是为了仨宝，以乔楠的能力，考研读博通通都不在话下。她没念过大学，具体的情况，她是不太清楚。她知道的是，儿媳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好，毕业后似乎可以直接再往上申请一个等级。
这个等级过了之后，儿媳可以考研了。
“不是，是丘家的那个姑娘又来找楠楠了。”翟耀辉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党派争得厉害，不管是上，还是下。一分出党派之后，当然就出现了一个情况——站队。
翟耀辉没想把儿媳牵扯进来，觉得这更多的是他们翟家的事情，乔楠作为翟家的儿媳，照顾好三个孩，保证自己不犯错，已经非常不错了。
让翟耀辉没想到的是，乔楠自己上进，遇到问题也不喜欢逃避。被人欺负厉害了，二话不说，亮出自己的小爪子，准备反击，给敌人狠狠地来那么一下，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
乔楠这样的性子，无疑越发适合他们翟家这样的家庭了。
“怎么回事儿？”一听到丘晨曦的名字，苗靓不客气地瞪着翟耀辉。无论是丘晨曦还是齐敏蓝，说到底，都是翟耀辉这个老男人招惹来的。
翟耀辉讪讪一笑：“丘晨曦不是想跟东子谈对象，最后东子成了我们家的女婿吗？我估摸着，丘晨曦心里不服气，觉得要不是楠楠的话，不管是我们家翟升还是田东，只有她不要的，没有她失败的。”
这一点，翟耀辉还真反驳不了。
没有乔楠的出现，儿子又没有主动表现出要跟哪个姑娘好，加上丘晨曦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两孩子的事，最后翟升极有可能迫于长辈的压力，接受了。
结婚可以迫于压力接受，翟耀辉清楚的是，这婚后的生活就绝对不是他们这些长辈能管得过来的。
毕竟按他们传统的思想看来，孩子长大了，怎么着也得结婚啊。
此其一。
其二，没有乔楠的出现，东子一家还没从美国回来，华华跟卫德的事儿都已经成了一大半儿了。说不好，东子回国那一天，田家一家喝到的不是翟升跟乔楠的喜酒，而该是华华和卫德的喜酒了。
这么想想，丘晨曦会对乔楠有这样的埋怨和怼恨，翟耀辉挺能理解的。
当然，理解不等于赞同。
“所以，她来找楠楠的麻烦了？”一时气不过的苗靓忍不住伸手在翟耀辉的身上掐了起来：“说来说去，全是你不好，都是你给招惹回来的。没有你的话，哪儿来这么多的麻烦。几年前，丘晨曦就神精病似的跑到乔家踢门，骂楠楠。”
“几年过去了，她这无理取闹，不要脸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我跟楠楠合着都欠了你们翟家的男人，所以总要因为你们的关系，被那对不讲理的母女欺负是吧？！”
苗靓觉得，乔楠简直是当年年轻时候她的翻版，遭遇是一模一样。
丘晨曦特别像她的那个妈，齐敏蓝。
蛮不讲理就算了，做起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来，还没完没了了。
“奶奶？”大宝皱了皱眉毛：“打爷爷，为什么？”爷爷很乖，没有不听话，奶奶为什么要欺负爷爷。
“爷爷，你不乖？”二宝也好奇地看着爷爷奶奶。
三宝咧咧小嘴笑了，走到翟耀辉的身边，与其说是在翟耀辉的腿上打了几下，不如说是摸了两下：“奶奶不生气，爷爷不乖，三宝帮奶奶。”教训爷爷，教训完了，奶奶要笑。
气极了的苗靓忘记了三个孩子还在呢，被三个小孙子这么一劝，忍不住老脸红了起来：这都叫什么事儿噢，可是让三个孙子看了笑话。
翟耀辉一点都不在意，还笑得开怀：“不紧张，爷爷可乖了，奶奶没生爷爷的气，也不是在打爷爷。是爷爷身上的衣服脏了，奶奶帮忙拍一拍。”怕三个孙子不相信，翟耀辉特意抓着苗靓的手，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拍了几下。脑袋一扭的时候，平时正儿八经，正经得让人忍不住立正的脸上，此时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
在外面，他是首长。
在家里，他是苗苗的丈夫。
哄自个儿媳妇开心，不丢人。
苗靓生气的脸板不住了，却也不愿意让翟耀辉知道，自己被稍微哄一哄，这么快就不生气了。她把脸一撇，不看翟耀辉，而是带着三个孩子去玩儿了：“妈妈最近有好多作业啊，妈妈要好好学习，大宝、二宝和三宝不可以打扰妈妈。”
三宝有点不太乐意：“妈妈做完了，要陪我们玩。”
“三宝，你要乖乖哒。”老大哥的大宝安慰三宝，不让三宝调皮捣蛋。
二宝流着口水笑：“不气，二宝陪你。”
有了婆婆的帮忙，乔楠很快把一些情况给弄清楚了。有些事情，乔楠是不愿意去做，肯难得糊涂。可某些人都逼上门儿来了，乔楠表示，自己要是再不拿出点本事来，谁都以为她是软面团，随时随地想捏就捏。
让乔楠没有想到的是，她都快忘记的一个人物，因为丘晨曦的出现，又回到了她的视线之中——邓文昌，那个在外交部，看自己特别不顺眼的年轻男人。
不为别的，经过翟老爷子的“辅导”之后，乔楠才知道，施鹏支持的是翟家。不过，丘晨曦在施老爷子的授意之下，暗暗靠向了彭家。
施老爷子这是想两边讨好，他倒是没有翟家上位，就让支持翟家的儿子拉女儿和外孙女一把。万一是彭家成功了，那么便让女儿拉儿子一把。
施老爷子的想法很简单，也非常自私。
不管怎么样，施鹏和齐敏蓝都是他生的，是他的儿子、女儿，凭着这一点，儿子、女儿在他老了之后，有义务赡养他不说，还得让他过上好日子。
假如是儿子有眼光，那好说，女儿本来就是嫁出去的，女儿还姓齐不姓施。女儿离婚之后，他养女儿和外孙女这么久，他也不图女儿的回报。自己遭殃了，女儿总不能让他砸了自己一身的老骨头，把她们母女俩捞出来吧？
当然，要是外孙女更胜一筹。
女儿离婚后，带着外孙女无路可走，是他收留了女儿和外孙女。那么，她们俩越发有把他当成太上皇一样，供起来。
他要的上只是自己的日子好过。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支持一边，总有一个会成功。他所需要做的则是在分出了胜负之后，他跟在那个成功的子女身后，接着过自己老太爷一般的生活就好。
且，真有那么一天，施家的名声和地位，也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即便使施家更上一层楼的人是他的儿子或者女儿，这两孩子也是他生的，没有他，能有这两孩子吗？所以，施家最大的功臣，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他百年归老后，也有脸见自家的老祖宗了。至于两个孩子成功一个失败一个，施老爷子压根儿不在意。
施家如此奇葩的情况，早几年前，乔楠已经从施晴的嘴里听说过了。如今真正见识到施老爷子的做派，乔楠只能说一句，果然，这世上不光只有她一个可怜孩子。齐敏蓝是个糊涂的，她跟施老爷子之间，不存在谁对不起谁的情况。
问题是施鹏倒霉啊，遇到个不靠谱的老子也就算了，还有一个不省心的亲妹砸和侄女儿。
除开施家这一团糟的情况之后，值得乔楠注意的是邓文昌的情况。没想到，一直中立的邓家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暗挫挫地跟彭家有了密切的往来。
想着去年的时候自己在外交部补习，邓文昌天天拿有色眼镜看自己，乔楠不是没有气。只是那个时候，乔楠作为一个心理已经四、五十岁的老阿姨，看邓文昌一个小青年，跟看孩子似的，没怎么跟邓文昌计较。
不过，随着彭宇的出现，情况不同了。
邓文昌本来就要跟她过不去，而从现在起，她也想跟邓文昌过不去了。至少彭宇想把邓文昌按插在外交部，她要做的则是哪怕不能把邓文昌从外交部这个部门里挤出去，至少她也要做到，以绝对的实力，压倒性的胜利，把邓文昌踩在下面，没有上位的机会。
彭宇为什么这么看重外交部，乔楠是不清楚。乔楠能够清楚的是，彭宇重视什么，她破坏什么，尽自己所能，砸了邓文昌的事儿。
这么一来，怎么也是他们翟家赢，而彭家的人就笑不出来了。
打定主意之后，对于去不去学校已经没什么区别的乔楠来说，她干脆听从林老的安排，继续在何义的帮助之下，在外交部“混”着。
外交部之中，男多女少，阳盛阴衰。
一群大老爷们儿之中，出现乔楠这么一朵水嫩嫩的小红花儿，多赏心悦目啊。整个外交部，除了邓文昌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挺欢迎乔楠的回归的。
“大家好，我又来打扰了。”乔楠笑眯眯地来到了外交部，看得邓文昌眼里都快要冒出火来了。
乔楠一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下来，邓文昌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你不是还在上学，念大三吗？又没毕业，你连学校都不去，来外交部补习，你这是不想毕业了？还是有门路，想着让人继续给你开后门？”
跟以前的回避不同，这一次，乔楠正面回应邓文昌：“北大的后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开了？还是说，你开过？”
乔楠的改变，邓文昌当然感觉得到，他很意外，乔楠不但跟自己对上了，说话也变得比以前犀利，不像以前说话总留有一点余地，没把人往死里得罪：“呵呵，几个月不见，你的底气见涨啊。你又傍上谁了，说话这么呛？”
“傍上谁都不好使，我之所以有底气，只因为我有那个实力。邓文昌，你还没有正式入编吧？祝你早日梦想成真，能够入编啊。”乔楠笑得满满都是恶意，她明知道邓文昌在意什么，偏偏还拿邓文昌最在意的去刺激邓文昌。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乔楠今天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了，可乔楠不愿意忍了，只想打人打脸，揭人揭短：“这都大半年没见了，邓同志，你要争取有进步啊。别让我一个新人截了你的胡，跑到你前面去了。”
开后门？
邓文昌能在这个部门，靠的不也是后门吗？
跟邓文昌不一样，邓文昌指望的是何义，后来又想得到彭家的帮助。但不管是何义还是彭家，他们都不可能做出直接的干扰，顶多是来个间接的影响。
比谁家的后台硬，比谁家的后门开得敞亮，乔楠真想比的话，还真不会输给邓文昌。
两年前，中央花了不少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林原康请回来的。本来，中央最上面的那些人，谁会知道偌大一个中国，还有乔楠这么一个小人物的存在。但是林原康最近偏是受了乔楠这个小人物的影响，才答应回来的，中央的那些人想不知道都不行。
也是因此，乔楠人未到，名先出。
上面的人都知道，林原康为了这么一个关门小爱徒，特地改变心意回到首都。
怎么地，为了林老，上头的人也得看着给点面子啊。
乔楠要是个不成气候的，好处理。那么多单位，那么多的职务，随便扔个扯到那么一点关系的闲职上，全当多养一个人，没那么废劲儿。相反，林老带出来的徒弟，一般都不会差到哪儿去，哪一个不是国家的栋梁，替国家做出了大大小小的贡献。
只要乔楠这个小爱徒依旧保持林老徒弟的基本水准，这对国家来说就是多了一个可用之才。不用看在林老的面子上，他们也乐意收这样的人才。
怎么算，怎么不吃亏。
乔楠进机关单位，正式入编制，板上钉钉，铁铁的。
关于这些背后的种种因素，乔楠是个低调的，从来不提，何义也没为这个小师妹背过多少书。整个外交部，除了乔楠本人和何义知道之外，愣是找不出第三个知情者。
想当然的，邓文昌的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要压过乔楠，那是妥妥的。今天被乔楠这么“不知死活”地给挑衅了，邓文昌笑得不行：“好啊，我倒是也想看看，没人帮你在背后做手脚，你还能有几分能耐。别说我以大欺小啊，要怪只能怪你出生的晚。”
邓文昌是乐疯了。
乔楠，一个大学还没毕业，非研非硕非博的，想跟他这个留学硕士生比实力。这真特么是他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我出生的晚，哪能怪到你的头上去，你跟我妈又不认识。”作为一个已婚、还有三个孩子的女人，开起车来，乔楠不会比谁差。
“你！”邓文昌脸一阵胀红，觉得乔楠真不要脸，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现在的女大学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要说乔楠是清清白白的，冲这句话，他也不能相信啊。
乔楠嗤笑了一声，没再跟邓文昌继续强辩下去。
自己有几分本事，以后接触多了，自会分晓，光靠嘴哔哔，有毛用！
乔楠一旦拿出十二分的干劲儿，表现自然是不容人忽视。有工作的时候，乔楠从来不躲懒，拿出比上一次实习积极十倍的态度抢工作。有乔楠在，邓文昌更不好意思偷懒，所以外交部直接出现两个实习生抢工作的现象来。
那些老前辈，看到这个情况，个个都是乐呵呵地支持乔楠、邓文昌多干一点，也好多积累一点经验。经验多了，以后总是不会吃亏的。
这些老油条哪能看不清两个年轻人之间正在斗法。好在受益的是他们，他们乐得看个热闹，平时工作还可以轻松一点。
乔楠不在的时候，邓文昌也还算勤快，唯一一点，邓文昌不是愣头青，不该自己干的活，他是不会接的。他来实习积累经验，不是当杂工，把其他人手里的工作全接过来，自己当苦力，让别人逍遥快活的。
被乔楠一捣乱“市场”，邓文昌憋着一股气，硬是做了以前没有做的事。
邓文昌不但做了，还力争做得比乔楠快，做得比乔楠好。邓文昌仗着自己比乔楠大了几岁，又是留过学的硕士生，怎么样，他的能力和速度，肯定比乔楠快啊。只要他笔下不慢，要不了多久，乔楠自然会被他的实力给打败的。
对这一点，邓文昌一直觉得自己稳操胜券，谁知道，现实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邓文昌还没有解决手头上的工作呢，乔楠已经向前辈“交单”了。
两个年轻人为了别苗头，何义已经关照过人，最好是把工作均分给乔楠和邓文昌，免得再起什么争端。
乔楠交得快，说明她的速度远胜邓文昌。
听到邓文昌重重地把笔头戳在了桌子上，乔楠挑眉笑了：“邓同志，不着急。哪怕你我手头上的工作量差不多，说不准，工作内容还存在着差异性。刚好，你手上的比较复杂，我手上的比较简单。要知道，我没出过国，留过学，考过硕士。这些，我都承认的。”
没等邓文昌把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宣之于口，乔楠“善解人意”地替邓文昌先说了。反正这种例子对于乔楠来说，屡见不鲜，又不是头一次听说，她都见怪不怪了。
自己要说的话，被乔楠抢了个先不说，本来邓文昌觉得这个理由很站得住脚，可同样的话从乔楠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闹得就好像他故意在推脱找借口，不肯服输似的：“乔楠，你别得意，光是速度快是没有用的。在这个地方工作，最重要的工作态度。这里容不得你出差错，别告诉我，在外交部首先要严谨，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完成得快，有什么好得意的。
万一错了一堆，害得同事只能重新再做一遍，这只是在加大工作量，给人添麻烦。那个时候，他倒是要看看，乔楠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这样吧，我把我这些完成的内容，都影印一份给邓同志。邓同志要是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麻烦你回头帮我检查检查？”像邓文昌这样的人，乔楠一点都不意外，无论自己怎么做，对方都有疑问以来揪自己的小辫子。
邓文昌想揪，乔楠还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头发送到邓文昌的面前，看看邓文昌是不是真能揪出什么问题来。
“还需要我吗，何部长一看，就能指出问题来。”邓文昌不乐意把时间浪费在乔楠的身上。他是想让乔楠难堪，下不来台。可他不愿意在工作量上输给乔楠，显得乔楠有多勤快，自己一直都在偷懒似的。
“何部长，我也快完成了，等一下，你继续分任务给我吧。”他不单要在质量上秒杀乔楠，更要在数量上压过乔楠。方方面面，他都不会输给乔楠的。
乔楠轻笑了一声，还是十分“好心”地把自己的工作任务，影印了一下。直到乔楠都影印完了，邓文昌才把自己手头上的任务完成：“邓同志，恭喜你啊，我们又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面对那厚厚一叠的工作任务，乔楠毫不退怯。
比就比，谁怕谁。
她看起书，做起功课来，最狠的时候，比眼前的这堆东西内容多的多了。
想当然的，乔楠不罢手，邓文昌连歇口气、偷个抽根烟的闲都没有，唯有陪着乔楠埋头苦写。乔楠是学生，早习惯了这种生活内容。邓文昌不一样，他毕业一年多。大学在校的时候，他都不用这种频繁的写字法了。更何况，自打他来外交部上班后，办公室里有电脑，邓文昌早用电脑来处理文字了。
可以说，作为一个留学生，他对电脑的熟悉，打字的快速是他在外交部门有信心站住脚的一大原因。
现在可好，为了跟乔楠堵气，邓文昌返璞归真，全靠一只右手，一支笔猛写个不停。
乔楠像是灌了十瓶红牛一样，元气满满，干劲十足，邓文昌先觉得手累得要断掉一样，疼得厉害，写不下去了。
部门里的老人看到这一幕，有人走到何义的身边，对何义竖了竖大姆指：“小邓同志有多高傲，多狂，我们部门里就没不知道的。但是这位小乔同志能让他吃苦头，实力不容小觑。老何，老实交待，这么好的小同志，你上哪儿找的。小姑娘看着小小的，真一点都不娇气啊。”
干起活来，甚至是比邓文昌还“皮糙肉厚”，妥妥的实干派。
何义特别骄傲，小师妹可是“他们家”的人，同一个师门出来的，能不好吗？多少年了，师父的眼光还是像年轻时候一样好，如同当初看上自己当徒弟是一样的：“那是自然，别看小乔同志年纪小，人家可是北大高材生，年年都拿奖学金。要不是家里情况特殊，我们部门里可不单小邓同志一个留学生。小乔同志公费留学，都没肯去。”
同事惊讶极了：“这么出息？”他家的孩子还想留学呢，就是成绩没考上，得自费。一年花的钱，真叫他跟他老婆肉疼得不行。什么学费、书本费，贵得不行，这都还没算生活费呢。可是再贵、再肉疼也得去啊，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都指望着孩子能成才，以后替他们争口气呢。
这钱，只能掏啊。
跟自家掏得肉疼的情况不一样，这小乔同志是能公费去，还不肯去：“这家里什么情况啊，那么好的机会，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呢，太可惜了。作为长辈，不都该盼着孩子成材，哪儿还能拦着孩子，不让孩子飞的道理。”
我们家自己掏钱都得去，这公费不去，太招人恨了。
何义哪能不知道自己同事的情况，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放心，哪怕小乔同志不去留学，她的能力和实力，也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的。想我们这一辈的人，经过那样的特殊年代，谁有那个福气去留学啊，不怕死吗？”
也就他师父，胆儿大，遇到那特殊年代，二话不说，留洋了。
别人还在遭受苦难的时候，师父他老人家倒好，卯足了劲儿地学习，在那最宝贵的十年里，让自己成为一个学识渊博，精通外语、不可多得的人才，回国后实力碾压，立足之地扎得稳稳的。
直到今天，何义一提起林原康当年的果断，仍然是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别人荒废的十年，林原康用它来充实自己，以达到了一个一般人达不到的高度，所有的知识与才能还与时俱进，绝不落后，这才是最难得的。
听了何义的话，同事闷闷地抿了一下嘴，没再发表什么。
他还在为自家孩子留学掏的钱肉疼呢，尤其是听到有人公费都不去，他必须再为这笔钱肉疼一段时间。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是不止一点点啊。
亏得何义跟同志的谈话，一心一意工作的邓文昌并没有听到。否则的话，邓文昌的心情一定跟这位同事一样，美妙不起来，反得郁闷到吐血为止。只因为，邓文昌当年留学，同样是自费的，没那个能力得到一个公费的名额。
一天工作下来，乔楠精神奕奕，跟平时没两年。
截然不同的是，邓文昌下班的时候，脸色微青，右手一直逞僵硬之态，动起来十分不灵活。
何义拍了拍邓文昌的肩膀，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小邓啊，今天你还是别开车回家了。让人接你吧，首都的车多，交通不好。一切，我们都从安全出发。主席说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邓文昌这只右手，今天别想再做其他的事儿，否则的话，明天准不好使。
到时候，邓文昌岂不是就得输给小师妹了吗？
作为“老”师兄，看到两个年轻人斗法，哪怕是邓文昌单方面小心眼儿，小师妹难得迎上去，何义看戏看得是不亦乐乎，HAPPY得很
为了多看一点好戏，他首先得提醒邓文昌，怎么保护好自己，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以及生命安全。疲劳驾驶危险，驾校里教过，万万不能忘记啊。
邓文昌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谢谢何叔的关心，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的。”直到这会儿，邓文昌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因为写过劲儿，还在哆嗦抽筋呢。
这个仇，他记下了，明天，他就给乔楠好看！
邓文昌如同深宫怨妇一般幽怨的眼神，乔楠一点都没有错过，乔楠还没跟翟升碰过面，交流过，所以也不清楚，彭宇一下子拉拢了丘晨曦和邓家的人目的是什么。不过显然这些人都是彭宇计划里的重要一环。
无论她破坏了哪一环，彭宇想要对付翟家必然没有之前那么容易。
作为一个小卒子，乔楠没有太高远的想法，只想尽到自己身为卒子的作用，从最基底的那一层撬起，让彭宇断肢断脚之后，行动不像之前那么方便。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这个办法，让她用在彭宇的身上，同样合适。
“妈妈，高兴？”一岁半的三宝看到妈妈回来后，一直笑眯眯的样子，时不时还哼着曲儿。三宝蹦了蹦自己的小三头身，高兴地配着乔楠哼的曲儿，像是在给乔楠伴舞一样。
不单是三宝，大宝和二宝也是差不多的反应，都围在乔楠的身边，笑呵呵的，跟三个小太阳一样，让人看了就喜欢得不行。
肉圆圆的小脸蛋儿，笑呵呵的表情，眯起来弯弯如月芽般的眼睛里满是星碎的光芒。这么讨喜可爱的孩子，谁见了能够控制得住，不去抱抱他们，亲亲他们。
想当然的，作为仨宝的母亲，乔楠对三个孩子的喜爱更是溢于言表。她蹲下身子，然后三个孩子一个一个地抱过来。抱了还不算，必须再在孩子两边的脸颊上，都印一个甜甜的亲亲：“嗯，今天妈妈高兴极了。有坏人想欺负妈妈，妈妈欺负回去了。”
邓文昌盯乔楠不是一天两天了，乔楠在外交部的那一段时间里，邓文昌一开口就酸乔楠。闹得那一段时间，外交部的人总觉得，乔楠跟邓文昌不会是弄错了性别。邓文昌才是个女的，乔楠则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男子汉，大丈夫。
因为他们鲜少见到脾气这么刁的人是个男的，而被为难的，还是一个年纪小了不少的小姑娘。两人之间，不是角色颠倒了是什么。
之前，乔楠想着自己都已经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阿姨了，不跟二十几岁的小屁孩儿一般见识，由着邓文昌酸吧。反正邓文昌酸了半天，对她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会儿不一样了，哪怕是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乔楠都不愿意再大方地让邓文昌一个人说话，弄得就像是她没长了嘴一样。
邓文昌想挤进外交部，肯定是彭宇对此有什么安排。
想到外交部也算是她师父的地盘儿了，她还能在自己的地盘儿，被个外人给欺负了？
其他地方，她未必顾得过来，不过外交部这一块儿，无论彭宇想利用邓文昌打什么样的主意，乔楠都准备好了要让彭宇计划落空，白忙一场。
“坏人？打！”大宝扭扭小眉毛，圆圆的小拳头在空气里挥了一下，颇有其父之风。
“欺负麻麻？”二宝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恶魔的笑容：“把粑粑拉到他们家去。”
三宝小姑娘急了，大宝、二宝都已经想好自己干什么了，那她怎么办？小姑娘原地转了一个圈儿，扒在乔楠的膝盖上：“我，哭？”三宝知道，自己一哭，大人们都跟着变脸。
乔楠乐得不行，抱着自己的三个宝贝蛋：“嗯嗯，都是好办法。但我们现在不急着做啊，等你们长大一点，你们有能力了，再替妈妈报仇。现在，你们还小，好好吃饭，长高高，妈妈保护你们。”
乔楠只是跟三个孩子聊聊，沟通沟通，乔楠没想到的是，三个孩子人小，记性不差，愣是把今天的这番话给记住了。
大宝自这一天之后，对攻击性的玩具，什么小坦克车啊，小玩具枪之类的，特别感兴趣。翟老爷子早起的时候，有打拳锻炼身体的习惯。有一次大宝早起尿尿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于是，大宝这一天起，有了早起的习惯，天天跟在翟老爷子的身边，“陪”翟老爷子一起打拳。
连路都是刚刚走得稳的这么一个小豆丁，哪里会打什么拳儿啊。大宝一出手，一踢腿，咕咚一下，摔倒了。
好在是摔在了自家花园的草坪上，这会儿又是春天，草坪上的小草长出了一大圈儿。大宝摔上去，软软的，一点都不疼儿。
苗靓心疼大宝还小，想让大宝多睡一会儿来着，可是大宝不听劝啊。翟老爷子倒是看得开，大宝摔了几次之后，学他打拳，神是肯定差远了，但形还是有那么一点似模似样的意思。难得大宝有这份心和这样的坚持，偏还长了他们翟家的骨头，学拳学得快。翟老爷子不但不阻止，反而相当高兴大宝的这个情况。
摸着大宝的小脑袋，翟老爷子看着乔楠的目光如同在看着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只可惜啊，现在国家不让多生。楠楠，你是个好孩子，这三个小娃娃，很好，非常好。”要是大宝多几个兄弟姐妹，那翟家的将来会更好。
当然，前提是这些孩子必须都是孙子跟孙媳妇儿一块儿生的。
苗靓既苦恼又骄傲地笑了：“老爷子，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让你的那些老朋友听到了，你就等着被他们联合起来欺负吧。”
翟升结婚晚，所以早几年，都是老爷子的那些老战友一直笑话老爷子，这把年纪了还没当太爷爷，身边连个小曾孙都没有。哪像他们，不管是女娃还是男娃，好歹已经是四世同堂了。
五世同堂这样的大福气，他们不指望了，可是四世的话，完全可以办得到啊。
可惜的是，他们是四世了，翟老爷子一直没有。看着自家都可以打酱油的小孙孙，再看翟老爷子，那些老将军们在翟老爷子的面前，可趾高气昂，傲气无比，时不时就把翟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
好在大家都是老交情，清楚彼此的尿性。今天气过了，仇必然是不在了，不会留到明天继续计较的。
等乔楠这一胎生了之后，风向立马改变。
翟家不但迎来了它们的第四代，最重要的是，一来来了三个小宝贝，数量远超翟老爷子的那些老伙伴。
他们是军人，必须忠诚于国家，听从组织的安排。国家要计划生育，他们当然要积极配合，谁都不会去违反。
这么一来，家里有小子的，就缺了一个姑娘，有了姑娘的，始终都想再要一个小子。
翟老爷子高兴了，自家无论是小子还是姑娘，通通都有，一个都不缺。别人家才一个娃，自家有三个娃，还是两小子一姑娘。
这样大的福气，真是很难再找出第二个来了。
就这样，翟老爷子还敢说，国家不让生，自家的孩子少了。家里有三个孩子的都嫌孩子少，那那些家里只有一个娃儿的人家，岂不是个个都要哭死了？
听到儿媳妇的话，翟老爷子忍住大笑的冲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像仨宝这么好的孩子，多多益善啊。”不愧是他养大的孙子，眼光就是好。那个什么丘晨曦，和生她的那个妈一模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丘晨曦一把年纪了，还没嫁人，翟老爷子一提到丘晨曦的时候，语气越发嫌弃了：“亏得翟升的眼光遗传了我的，要跟他爸似的，我们这个家，今天这个时候，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子。嗨，真是少盯一会儿都不行。”
语气之中，不难听得出来，翟老爷子不但不喜欢齐敏蓝、丘晨曦母女俩，而且，他还把亲生儿子翟耀辉一起带上嫌弃。毕竟，没有翟老爷子认同苗靓，觉得苗靓更适合做翟家的儿媳，否则，让翟耀辉自己选择，齐敏蓝就成了翟家的儿媳妇。
儿媳妇人变了，像翟华和翟升这么好的孩子，谁能说得准，一定还是他们翟家的孩子。
万一还是丘晨曦变成他们翟家的孩子，翟老爷子表示，他宁可不认翟耀辉这个儿子了。看看，都把翟家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哪里对得起他们这些老前辈，辛苦打下来的江山。
被点名的翟耀辉在开会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朱成祺略带鄙视地看了翟耀辉一眼：“怎么，最近翟首长的身体差了那么多，这么好的天儿还感冒了？要知道，孩子还小，抵抗力弱。翟首长回到家里之后，记得离家里的孩子远一点。”
朱成祺好不容易当上了外公，看着三个活泼可爱的小外孙，朱成祺爱得不行。跟翟耀辉的内敛不同，朱成祺一陪在三个孩子的身边，他对孩子的喜爱是直接表达出来的。
乔栋梁都没有得到的待遇，朱成祺得到了。三个孩子一见到朱成祺就外公、外公喊个不停，他们个个化成小猴子，往朱成祺的身上爬不说，一猴在朱成祺的身上，三个孩子便不愿意再下来。
那亲昵的劲儿，是翟耀辉都没有体会过的。
这不，一看翟耀辉疑似感冒，朱成祺最担心的不是翟耀辉身体有恙，会不会给敌人一个可钻的空子。他更在意的是，携带着病毒的翟耀辉回到翟家之后，希望可以自觉一点，离三个孩子远一点，免得把感冒传染给三个孩子。
翟耀辉不心疼孙子，他还心疼三个外孙呢。
翟耀辉一头黑线，他跟三个孩子更亲：“谢谢朱首长的关心，放心，就是鼻子痒了一下，没有感冒。三个孩子已经习惯有我这个爷爷陪着，我要真不出现，三个孩子一定会不习惯，闹脾气的。”
再稀罕，那也是他们翟家的娃。
他一回到家里，能够天天抱仨宝，朱成祺再眼红，能办得到吗？
朱成祺再努力，抱到仨宝的次数怎么也是追不上他的。
老小老小，越老越小，更何况，男人的天性之中就藏着那么一点幼稚。朱成祺跟翟耀辉此时撞在一起，两人的心理年龄加在一起，未必能超过十岁，看得其他人一阵无语。
彭宇的父亲彭春华，心里的感触最大。
在坐的这么多人之中，家里都至少有一个娃了，翟家有了三个。想着彭宇还没结婚，彭春华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眼下办公室里的等式关系是：翟家、朱家＞其他家＞彭家。
一想到这个等式关系，彭春华便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拼儿子，他绝不退怯。可是眼下翟耀辉和朱成祺拼的是孙子，他家别说孙子了，连孙女都没有，他拿屁来拼吗？
咽了咽喉头那一口腥甜，彭春华深吸了一口气。他暗下决定，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让儿子在今年之内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孩子。
不然的话，每当老干部们一个个提到孙子的时候，任凭他在会议上再慷慨激昂，口若悬河，每每这个时候，他就只能装聋作哑，黯然神伤地躲在一边，默默地听别人讨论。
这样的落差对于彭春华来说，太大了，大到他已经撑不下去，必须让儿子给他一个具体的时间答案才行。这一辈子，彭春华还从来没有在任何情况之下，这么丢人过。
翟耀辉和朱成祺都看到了彭春华不太对劲儿的脸色，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笑，没有继续攻击彭春华。像这样的手段，时不时拿出来，刺激彭春华一下就够了。
一个作为二十六岁才结婚的大龄剩男，一提到孙子这个话题对老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两年之前，没有人比翟耀辉更明白彭春华的感受了。
一次、两次，一年、两次，起初的时候，面对这种无意识的炫耀，他们这种人当然能抵挡得住，甚至不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是，时间久了，三年、四年的，哪怕心理再强大的人，都会忍不住产生动摇。
这一点，感触最深，最有发言权的无疑还是翟耀辉。不是因为这个，翟耀辉也不至于明明看出来翟升对丘晨曦没意思，还一直让丘晨曦自翟家跑，以翟升的未婚妻自居。
儿子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愿意结婚的姑娘，如同他遇到苗靓，那固然是最好的。实在不行，他儿子也必须娶一个差不多的姑娘，给他们翟家留下一个根脉、传承。
那个时候，丘晨曦和齐敏蓝一直以为，翟耀辉是因为重视跟齐敏蓝的感情，所以才会喜欢丘晨曦，愿意让丘晨曦做自己的儿媳，还到达了不顾儿子意愿的地步。
这对母女都没有想明白的是，翟耀辉何尝没有把丘晨曦当成是翟升备胎的意思。
恰好，翟耀辉需要这么一个角色的存在，恰好，齐敏蓝和丘晨曦自己送上门儿来。
两个恰好遇到了一起，直接形成了六、七年前，乔楠初识翟升时的那个情况。
在这方面深有体会的翟耀辉太知道怎么样能够攻击到彭春华，让彭春华产生动摇。而且，这个情况不需要每次都由自己亲自出马。
真的，在坐这么多人之中，除了彭春华之外，谁家没个孙子、外孙的。翟耀辉跟朱成祺不提，其他人在闲聊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也会聊起自家的那个小宝贝。听的多了，彭春华心里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现在好了，翟家有了一个三胞胎。
这件事情，不单是刺激了彭宇，彭春华听了，心里同样不舒服。
他不觉得自己生的儿子比翟耀辉的儿子差，但眼前的情况看来，他没把握自己是不是也会有一个比乔楠更优秀的儿媳妇。难不成，在儿媳妇这一环节上，他要输给翟耀辉了？
子肖父。
彭宇喜欢跟翟升比的性格，只怕也是遗传于彭春华这个父亲。
听说彭家还在积极寻找“适合”的儿媳妇，抱着大宝的乔楠挺无语的：“这么坚持，非要找一个有家庭多胞胎史的姑娘？”说完，乔楠自己都乐了。
不为别的，她想到了自己的情况。
她爷爷奶奶早不在世了，在乔家的亲戚之中，别说是三胞胎了，有没有双胞胎的存在，她都不确定。老丁家倒是还有人在，说不好，她的外公、外婆都活着。不过，她从来没有听丁佳怡提起，老丁家的谁谁谁，曾经一胎生了两个以上的孩子。
乔楠庆幸，亏得自己遇上的是翟升，亏得她跟彭宇唯一一次的接触，就是在初一那一年的暑假里，去垃圾回收站买旧书。哪怕是这一次，她跟彭宇之间也是间接接触，没有直接接触。
假如有一天，彭宇站在乔楠的面前，乔楠都不认得，谁是彭宇。
否则，她遇上的是彭宇而不是翟升的话，乔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别好不容易逃离丁佳怡和乔子衿的折磨，再掉入另一个狼窝虎穴。
等乔楠转而一想时，又笑自己想太多了。没有翟家的存在，她在彭宇的面前没有丁点价值和意义。真那个时候，彭宇找老婆，指不定又是另外一种指标了。
生完孩子之后，这种发散性、不着边际的思维越来越多，真是生孩子生糊涂了。
“妈，等仨宝三岁了，我们是不是也送他们去早教班？”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了，这是乔楠曾经听过最多的一句话。那个时候，哪怕乔楠经常听这句话，但她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一，她单身，没有孩子，所以她不存在的孩子连输在起线跑上的机会都没有。
二，她没钱。她有娃没钱，这起跑线自然是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这辈子，有娃有钱了，乔楠当然重视这个问题。
“成，到时候，我们一起参谋参谋，看给仨宝具体挑哪一个学校。”早教班的事儿，苗靓听说了。家里的三个孩子叫名两岁，实则也有一岁半了。早教班，明年，也该报了。提前做个打算，没什么不好的。
“嗯嗯？”小戏精二宝小耳朵动了动，似乎不太明白妈妈跟奶奶说的是什么意思。
乔楠放下大宝，搂过二宝：“早教班呢，就是学校。二宝想不想跟妈妈一样，去上学呀？”
二宝眼睛亮晶晶的：“跟麻麻一起吗？”
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的时候，是跟什么人在一起！
苗靓乐翻了：“二宝，你真的才一岁半吗？小狐狸上身了吧？”
哀怨地看了一眼笑疯了的婆婆，乔楠郁闷极了：“妈妈都要大学毕业了，不去早教班。到时候，大宝、二宝要带着妹妹一块儿去。”
“你们三个一块儿上学，不好吗？”
三个孩子一块上学，多有伴儿啊。
二宝嫌弃地甩甩脑袋：“要跟麻麻。”
拿着玩具枪的大宝嘴里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跟太爷爷，打拳拳，嗨嗨吼！”
三宝趴在乔楠的背上：“妈妈，裙子，漂漂，三宝穿。”早教班什么的，本宝宝不懂，本宝宝只喜欢漂漂亮亮的衣服和小裙子，妈妈给本宝宝多做一点。’
“……”
被自家三个宝贝蛋弄疯了的乔楠第二天有气无力地去了外交部，一坐下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三个小混蛋，等他们爸爸回来了再收拾他们。”小小年纪，不读书是想要干什么？
“呵。”坐在乔楠正对面的邓文昌看到这一幕，冷笑了一句：“乔同志，这里是外交部，不是大学的课堂，你愿意发呆还是睡觉，没一个教授会有那个闲功夫管你。要知道，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你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所以请你拿出工作的态度。否则的话，别占了别人的位置，麻烦让让位。”
邓文昌还在气因为乔楠的关系，自己最近两天写东西写得手都快要断了。
到底是不习惯这样的节奏，邓文昌后来写得手僵直发麻。没办法，邓母连忙带着邓文昌去看了老中医，又是艾灸又是按摩的。否则的话，冲邓文昌手部的情况，完全没法儿开车上班，只能让人接送。
身为部长的何义都没有这么大的派头，邓文昌来外交部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做何义的接班人，不是来耍大少爷的派头的。这种接送的事儿，邓文昌干不出来，唯有想办法缓减自己手部的痛苦。
对于这一点，乔楠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从初二那一年起，乔楠自习都进这样的节奏。她看书，永远不会单纯只是看，一定会查查写写，整理出一套适合自己看的资料。
早写惯了的乔楠哪里会想到，作为一个大男人邓文昌会发生这么尴尬的情况。
乔楠喝了口水，醒醒神，一副并不着急反驳邓文昌的意思。那老僧坐定的模样，让邓文昌气得直磨牙。直等乔楠心情好了，觉得可以开口了才出声：“邓同志，不过是打一个哈欠，我怎么就消极怠工了？做人，怎么可以这么片面，以偏盖全？邓同志，别告诉我，你老师、父母是这么教你看人的。”
“还是说，除了在家以外的地方，邓同志从来没有打过哈欠，放过屁？”犯困打哈欠，这是人体的自然生理反应，控制不住的。
“你……”邓文昌一脸的嫌弃和厌恶：“乔楠，你是个女的，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假如你在工作的时候，也这么说话，会给我们祖国抹黑，让那些外国人以为，我们中国人说话都是这么没素质、没教养。乔楠，别不服气，你真的适合待在这个部门。”
乔楠挑了挑眉毛，正襟危坐：“从来不知道，邓同志的思想这么积极向上。”
邓文昌抬了抬下巴，他一直都是这样。
乔楠话峰一转，眼底闪过精光：“既然如此，我不得不向你提个意见。我觉得，你也不适合待在外交部这个部门。你也知道，地球另一端的许多国家，非常讲究绅士风度。假如，让这些国家的人看到你对一位女士出口这么咄咄逼人，你说，他们会不会误会，我们国家的人都跟你一样，没风度，喜欢对女士出口伤人？”
“小乔，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这个时候，何义站在门口，喊了乔楠的名字。
乔楠对一脸僵色的邓文昌笑了笑，这才进何义的办公室，当然，进去之后非常顺手地把门给关上了：“师兄，叫我什么事？”如果是有工作的放大，师兄早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把工作交给她了。
何义递给乔楠几张纸：“这是邓文昌的一些情况，你看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本来只是旧人之子，何义跟邓父的交情也不至于好到哪儿去，大家有点交情，比起别人来又熟悉了那么一点点。邓文昌的履历的确漂亮，符合进入外交部的条件。不过就是一个实习生的位置，何义不至于那么小气。
何义对邓文昌一点都不了解，他没想到的是，他为了自家小师妹，对邓文昌投入的关注多那么一点点，竟会发现邓文昌这么多情况。
“啧啧，难怪邓文昌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攻击我呢，合着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都是老手了。”看完资料，乔楠上道地把这份资料搅碎，一张不留。这些东西不会惹来什么大祸，但留着被其他人看到的话，对何义也没好处。
还不如处理干净了，免得落人话柄。
何义对乔楠的做法很满意：“不错，他刚刚那一番话，应该是这个目的。小师妹，其实不管是在邓文昌的面前，还是在其他地方，做人，脸皮得厚一点。在我们这个部门，假如因为对方的几句疾言厉色，吃不消觉得受委屈，哭鼻子。师妹，你得有心理准备。”
这方面，何义不清楚他师父有没有给乔楠做过专门的训练。
要知道，在与他国使臣交流的时候，一旦牵扯上两国利益，或者是多国利益。什么友好往来，都是放屁。但凡开口中，必是一场唇枪舌战，硝烟阵阵。其火力和杀伤力，绝对不比真枪实弹来得弱，所涉及到的利益更是广。
一句话没说好，丢的不单是个人的面子问题，处在他们这个位置，这么一句错话极有可能让国家蒙受极大的损失。
为此，想在这个地方干下去，不单脸皮要厚，人也得“凶”。
看着软绵绵，像家里孩子小时候吃的那种棉花糖似的小师妹，何义特别担心，怕乔楠做不到这一点。他的年纪摆在那儿，比小师妹大太多了。
他还在的时候，他当然有办法让小师妹一直站在自己的背后，那他不在了呢？
这些情况，他得提前跟小师妹说明，给小师妹打打预防针：“你的情况，我听师父提起过。其实你的先天和后天条件都比一般人好。如果你在这方面有所缺失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提前练一练。那个圈子里的血雨腥风，也挺厉害的。”
做功课，得无孔不入。
只要留心，只要用心，能做的功课无处不在。
“师兄，谢谢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懂的。”被欺负了一辈子的乔楠最初听到林原康对她的将来的建议，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可以走这一条路。要知道，真待在这个位置上，利益有冲突之时，乔楠不仅要做到不被人欺负，还得欺负人呢。
“邓文昌刚对我说的那些话，也是一次挺好的练习。师兄，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要是，她被邓文昌三言两语给闹得无地自容，自动离开。那她上辈子在那样的欺压环境之下，早死了九百九十九次，都不知道第几次重新投胎做人了。
清楚了一些情况后，乔楠眼底自信的光芒比之前的更甚：“师兄，要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先出去了。否则，那个一直盯着我的人，说不好还要指责我又故意消磨时间，不肯认认真真工作呢。”
“成，你出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再跟你说的。”小师妹能坚持下来，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何义高兴的。相反，假如小师妹坚持不了，以他现在的能耐，他再给小师妹换一条出路，亦是不难。
不过，等何义想到乔楠嫁的是什么人，有着一个怎样的公公时，他笑着摇头了。
有翟家这样的身份背景在，哪怕没有他这个师兄，小师妹也不愁没好地方去。
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几乎办公室的门打开的一瞬间，邓文昌一双带锋刃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乔楠了的身上，如同X光似的，上上下下把乔楠扫视了一遍。尤其是乔楠的衣服穿着，什么衣领啊，栓在腰间的衣摆。
亏得乔楠哪怕穿套装，下半身穿的也是西装裤而不是裙子。要不然的话，他绝对还要盯乔楠的裙摆以及丝袜，是不是有乱和破的地方。
邓文昌一直怀疑乔楠是走了后门，用了非常手段才能进外交部的。努力了很久，邓文昌一直想查出，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就因为睡了乔楠，也敢把乔楠这种花瓶人物塞到外交部这么重要的地方来。
起初，邓文昌什么都查不到，后来在彭宇的帮助之下，何义的名字进入了邓文昌怀疑的名单之内。
何义成了自己那个要找的大BOSS，邓文昌大受打击。难怪，难怪他怎么讨好何义，何义都不肯收他做徒弟，还在他实习期时，又收了一个乔楠。合着乔楠根本就是何义弄进外交部，跟他抢位置的。
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邓文昌恨死了何义这位叔叔，恨不得让何义还自己这二十几年喊的“叔叔”。
色令智昏的老东西！
像何义这种重色不重才的人，根本不配当他的师父。何义不想收他做徒弟，他还不想给何义这种人渣当徒弟呢。
刚刚好端端的，何义谁都不叫，只叫了乔楠一个人进去。更让邓文昌怀疑的是，事无不可对人言。如果其中不是有猫腻的话，乔楠进办公室的时候，为什么要把门关上，不让他们听见。
说不好，房门一关，一男一女在办公室里，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样的勾当来。
邓文昌觉得，自己的怀疑极为合理，事情十之八九就是这样的。
正是如此，邓文昌盯着乔楠的目光才会那么锐利，一副恨不得把乔楠剖析个干净。只要让他在乔楠的身上找到蛛丝马迹，能够证明她跟何义有暧昧不清的关系。他二话不说，绝对站在公正的这一边，把何义这个败类揪出来，踢出外交部。
都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凭什么还霸着位置不让，反倒是利用职务之便，苛待他这种有才能的人。
可惜啊，邓文昌盯乔楠盯得眼睛差点都脱窗了，也愣是没有从乔楠的衣服上找到半点不对劲儿的样子。乔楠进去时候，身上的穿着是怎么样的，出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个样子的。
衣服整整齐齐，没有丁点的凌乱，头也梳得也挺好的，脸色正常，没有男女激情过后的红晕。
确定乔楠身上真的没有什么毛病之后，邓文昌骂了一声老狐狸。能牢牢霸住外交部部长这个位置，的确有点小聪明。何义再怎么乱来，也不至于这么色急，还在工作单位就乱搞了起来。他真要抓何义跟乔楠的痛脚，也得等下了班，放了假才行。
哼，这事儿，别以为这么就算了。
他不单要揪出何义潜了乔楠的事实，他还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乔楠只是一个白瓶，根本没有资格进入这个部门的情况。
想着乔楠连大学都没有毕业，邓文昌看着乔楠的目光之中全是轻嘲和不屑。
邓文昌这种看垃圾一样看自己的眼神，乔楠一点都不陌生。只是吧，别说是看十次，哪怕是看一千次，一万次，乔楠始终是不怎么爽。
“邓同志，怎么样，我的那些资料，你改了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次乔楠回来，不单是邓文昌要找乔楠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乔楠的心思跟邓文昌的同步，她也不想让邓文昌继续在外交部混下去，成为入编的正式干部。
邓文昌磨了磨牙，对着乔楠露齿狞笑：“乔同志开玩笑呢，我一天到晚那么忙，外交部的工作又那么多。我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工作上，都还嫌自己工作的时间不够多，回到家还得继续。我哪儿有空看你写的那些东西，乔同志，还给你吧，以后这种东西，还是别给我了，怪占地方的，带在身边也很重。”
既浪费空间，又浪费他的力气。
“噢，是这样啊。”乔楠挑挑眉毛，讽刺一笑，显然是不相信邓文昌的这番说词。
邓文昌要是没有用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思看她的这份材料，她敢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给邓文昌当凳子做。
不光乔楠是这么想的，听到的几个单位里的老人跟乔楠的想法差不多。
大家都是男人，还能不了解邓文昌的心理？
大家上厕所在尿盆处遇到，大家都是隔壁的，有人特意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小邓啊，小乔的那份资料，你真的一眼都没有看过？”
说完，也不等邓文昌的回答，戏谑着哈哈大笑离开，不屑于要邓文昌一个答案。
邓文昌铁青着一张脸，尿都漏了。
看着湿了一点的裤脚管，邓文昌气得差点没把这只裤脚管给撕了。可惜单位上，他没有放备用的裤子，一旦真把裤子给撕了，那么他只会更丢人。
无奈的邓文昌只能把裤管给洗一洗，一边洗一边咒骂乔楠是个扫把星。
那份资料，他当然看了，遇到有些自己都不熟悉的地方，他还特意查了，请教了人。要知道，他在美国留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可笑的是，邓文昌只差没把乔楠的那份资料肢解了，他硬是没能从这份资料之中，找出乔楠的一个错处。想到乔楠处理这份资料的速度比自己还快，正确率又那么高，跟自己揪错的速度完全成了反比，邓文昌当天晚上气得差点睡不着觉。
他一直以为，何义偏心，把容易的那一部分给了乔楠，把难的那一部分给了自己。
就是因为何义的这些小动作，才使得自己在办公室，在所有人的面前，总是输给乔楠。没有何义的小动作，乔楠哪儿来在他面前猖狂的资本？
可等他真的看清楚乔楠这些资料上的内容时，邓文昌像是“啪啪”被打了一百多个耳光一样，脸直接打肿了。
事实证明，他手上的资料比乔楠的简单。
真要说何义有小动作偏帮一个人，那何义偏帮和照顾的也是他，不是什么乔楠。
正是这个事实，才更让邓文昌气得睡不着觉。
他堂堂一个留学生，硕士毕业，会比不过一个在连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吗？
怎么可能？
开玩笑！
邓文昌死也不承认，自己去美国留学的那几年，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最后他的学业实力，连个国内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大学生都比不过。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失眠一个晚上后，何义“原模原样”地把那份资料带回外交部，还言明，乔楠不是做得太好，是他为了部门里的事儿太忙，哪儿有功夫手找乔楠的错处。正事那么多，他都忙不过来了，还有闲情看乔楠的资料，真逗。
为了不露出破绽，邓文昌早就影印了另一份，今天恰好也能把影印的头一份原稿，还给乔楠，免得被乔楠看出什么破绽来。
邓文昌自以为自己这么做，一定可以掩盖所有的事实，不会再有人知道他对乔楠的小心思。不成想，乔楠本人没相信，办公室里的那些前辈也没一个相信的。
这些人仿佛认定了，他小肚鸡肠，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揪乔楠的错处。
那么他说自己没有空，不怪那些人都笑了。
昨天才打肿的脸还没消肿呢，被前辈这么一嘲笑，邓文昌的脸当然是越来越肿了。看着邓文昌一脸沉阴阴地从厕所里出来，不少人都把目光往邓文昌的身上放了放：“哟，小邓，这是怎么了？去了趟厕所，裤子都漏了？年纪轻轻的，得注意身体啊，别弄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要差。”男人会湿裤子，肯定是尿的时候出了问题。
作为男人，大家都懂的，想当然的，办公室里的笑声越发多了。
受这么多人的嘲笑，偏偏邓文昌还不能发作，只能黑着一张脸回到自己的座位，再把所有的怒气撒在乔楠的身上，拿看杀父仇人一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乔楠看。
无辜躺枪的乔楠眸光一闪，看着邓文昌的眼神之中写了两个字：白痴。
如果可以的话，乔楠觉得用弱智来形容更恰当一点。
昨天，隔了几个月，是她回到外交部的第一天，所以有些情况，乔楠没发现。可是今天，乔楠看出了不少问题。
刚进一个新单位，老人欺负新人，这种情况是免不了的。但乔楠感觉到更多的是，外交部的这些前提，似乎都不怎么喜欢邓文昌的样子。要知道，她去年来外交部实习的一个月里，这些前辈都不是这种态度。哪怕对邓文昌这个新人不是十分照顾，也不至于出口伤人，明知道这些话是个男人都听不得，还非要讲不可。
整个部门的前辈，都在排挤同一个新人，笑声之中，都有那么一点恶趣味的意思了。这只能说明，不是这个部门的前辈太团结，抱团排他，必是邓文昌哪儿的表现不如人意，甚至是把人给得罪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邓文昌的情商得多低？
确定这一点之后，乔楠喝了一口水想到。假如没有彭宇的保驾护航，说不准，不需要她出手，邓文昌在外交部未必能待得下去。
“爸爸，举高高，哈哈哈哈。”
“我也要！”
“排队！”
心情颇好的乔楠手才触到自家的大门，便听到屋子里传来儿女高兴的尖叫声：“高高，还有，再高点，高高的。”
乔楠开门的一瞬间，翟升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手里还举着胖闺女呢，身子一转，果然见到自家老婆回来了：“回来了。”
乔楠眼睛弯弯如新月：“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回来了？”
“嗯。”翟升也笑了，这句话谁来说，都一样：“从外交部回来，学校你不准备去了？”
“嗯，该申请的，我全申请了。在校期间能完成的，我也完成了。至于继续在学校里考研读博什么的，我觉得还是算了。毕竟再有一、两年，他们三个孩子也该上学了。我怕除了工作之外，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三个孩子的身上，还嫌不够。”
孩子越大越调皮，变得没以前好“骗”了，光用哄的，很难哄得住。
乔楠不想做一个失败的母亲，更希望三个孩子永远都能好好的。所以她宁可把学习的时间，都放在去学习如何做一个好母亲，如何培养孩子上。如今，她的生活重心只有两个：事业和家庭。
“妈妈。”二宝多识趣儿啊，他发现爸爸似乎更喜欢抱妹妹，二宝转移目标，蹬蹬蹬地跑来抱妈妈的小腿：“妈妈，抱抱，抱抱。”
已经坐在爸爸脖子上的小胖妞笑了：“妈妈力气小，不能举高高。”能让她坐得这么高的，只有爸爸还有朱外公。可惜，今天只有爸爸在，朱外公不在啊。
等乔楠把二宝抱起来后，二宝噘着小猪嘴，美滋滋地在乔楠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并且伸出小手，搂着乔楠的脖子：“我喜欢妈妈，妈妈香香哒。”不能举高高就不能举高高呗，妈妈的怀抱，香香的，软软的，比起硬邦邦的爸爸来，他就喜欢香喷喷的妈妈！
大宝略嫌弃地看了弟弟、妹妹一眼，不屑地哼了哼，拿起爸爸带回的子弹模型，拉着奶奶的手，跑到了玩具堆里去。他已经长大了，才不跟二宝、三宝抢爸爸、妈妈呢。
被大孙子拉着的苗靓心里同样美得不行，看吧，家里的孩子多了就是好，完全不用怕不够分。二孙子、三孙女缠着亲爸妈，还有大孙子需要她这个奶奶。这种情况在其他家庭之中，奶奶得做好随时在孩子的父母面前让位的准备。
可她不需要！
军区大院儿住了那么久，东家长，西家短，苗靓听了不少。
尤其是每次苗靓带着三个孩子晒太阳，散步，溜孩子，她经常听到别家婆媳之间，为了孩子的问题，吵得家无宁日。老的抢不过小的，只能委屈巴巴地在老姐妹之中卖惨，还时不时得抹几滴眼泪。
每每这个时候，苗靓如同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挺胸抬头，尾巴翘得高高的，以胜利者的姿态，溜着三个孙子，从人群前走过。那一幕，要多招恨就有多招恨。
最让苗靓骄傲的是，仨宝是小，可胆子不小啊，小嘴儿那叫一个甜。他们看到那些跟苗靓年纪差不多的人，奶奶、爷爷叫得欢，半点都不怯场。让苗靓觉得比较绝的是，三个孩子贼精贼精。
老人家看到长得好的孩子，难免会多一点疼爱，身边放着一些吃的，必会拿出来逗孩子，给孩子吃。
乔楠不怎么喜欢仨宝吃零食，从三个孩子八个月左右起，就会慢慢教三个孩子。尤其是等三个孩子过了周岁，既会满地跑，又会学嘴，乔楠管得更严了。她怕三个孩子吃了太多的零食，就不好好吃饭，营养不好，身体也会长得不好。
仨宝很听乔楠的话，于是，这些老人给他们吃的之后，仨宝脑子非常灵活地把李爷爷给自己吃的糖果，送给了沈奶奶。又把沈奶奶送给自己的小饼干，转一圈儿地送给了许爷爷。
有一次，苗靓惊人地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仨宝为了防止别人发现这一点，还交窜着给。大宝从某爷爷哪儿拿到的小点心，送给了给三宝巧克力的某奶奶。三宝手里的东西则送给了照顾二宝的某奶奶。二宝收的东西塞向了关照大宝的某爷爷的怀里。
反正这么一通卖萌下来，毫无疑问，仨宝非常顺利地收服了整个军区爷爷、奶奶那一辈的老人家。
有时候，苗靓自己都看糊涂了，仨宝却没送糊涂。苗靓恨不得用一张纸记下来这些顺利，仨宝送得特别欢，都不用过脑的样子。苗靓忍不住想，这么贼精贼精的孩子，到底是谁家的？这三个孩子，真的还没满两周岁吗？
为了这事儿，苗靓还特意跑去问乔楠，问乔楠还记不记得她怀孕的时候，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她觉得，肯定是乔楠怀仨宝的时候，吃对了东西，才会让仨宝的大脑这么发达，情商爆表。
正好啊，她学习抄下来，然后把这份食谱给怀孕的女儿，让女儿照着吃。
这么一来，这样贼精贼精的孩子，他们家很快就要有第四个了。这样的孩子越多越好，她不嫌弃。
仨宝成了军区大院儿爷爷奶奶最受欢迎的小明星，连带着苗靓脸上备儿有光。这会儿，在乔楠和翟升的面前，苗靓还能被大孙子选上，小手牵大手一块玩儿，苗靓心里那叫一个美。
“翟大哥，你知道，这次我师父去哪儿了吗？师父出门的时候，似乎挺急的，只给我留了一个口信，也没说其他的。”跟翟升一块儿坐下来之后，乔楠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原康住得离翟家近，两家往来当然多。
平时，翟家的男人大多不在家，乔楠不是上学就是工作，唯有苗靓和阿姨留着照顾三个孩子。这个时候，往往都是林原康过来，陪着三个孩子一块玩儿，还有意识地教三个孩子英语。别看仨宝这会儿说中国话偶尔还结结巴巴，喜欢用叠字，说不了太长的句字。
但是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这种常见的称呼，英语要怎么说，仨宝一个个说得都溜溜的。加上受林原康的影响，开腔一发声，还是正宗的美式英语。
这不，林原康突然有事离开了，仨宝特别不习惯，昨天一直缠在乔楠的身边问乔楠，师爷爷去哪儿了。也亏得仨宝大脑开发地好，像师爷爷这么复杂的称呼和人物关系，三个孩子也硬是给记住了。
谁对孩子好，孩子心里都有数。
这不，白天一没了林原康的陪伴，三个孩子可不习惯了，师爷爷长，师爷爷短的。要不是最后乔楠问何义拿到了林原康最新的联系方式，让三个孩子跟师爷爷通过电话。不然的话，三个孩子还在闹腾乔楠呢。
不过乔楠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师父年纪一大把，本就是处理退休养老的阶段。
被中央特召回也就算了，难不成，还真有什么麻烦的事，非要让她师父这位老将出马，东奔西走，这么辛苦？
这会儿，乔楠只隐隐知道，她师父林原康不在国内，好像是出国了。
翟升跟乔楠坐在一起，大腿贴大腿，好比乔楠初二那会儿在翟家复习时一样。刚刚还在亲爸爸怀里闹腾得玩，要举高高的三宝在翟升一坐下来，果断弃了爸爸，咧着小嘴儿露出小米牙，笑得小肉脸都鼓了出来，手脚灵活地爬向了妈妈，跟二宝一块儿霸占乔楠的怀抱。
前一分钟还吵上的两小娃娃，一在妈妈的怀里碰面了，不但没有你推我，我抓你，相反极是友好地拥抱了一下。
在三宝肉乎乎的小屁屁上拍了一巴，翟升这才把目光从没良心的闺女身上收了回来：“国家是给了林老一个任务。林老在国外待了很多年，你也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当年国家之所以非常恳切地召林老回来，还是因为林老的际遇。你别以为，林老只在国内有很大的一张人情外，在国外，同样。”
人多好办事儿。
林老在国外交好的朋友多了，有些事处理起来，林老自然是会比别人要得心应手。
为此，国家看重的不光是林老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另一部分的实力。
乔楠扯了扯嘴角：“还得保密是吧？”不然的话，真有什么事情，师父不但会告诉她，还会想办法把她带在身边，让她多见识见识，涨知识，积累经验。
可情况的保密度越高，乔楠就忍不住为自己的师父担忧。要知道，这个保密度意味着，她师父这次的行动，说不准还挺危险的。
“我觉得，你可以用重视性来看待这件事情，而不该只是与危险性扯上关系。林老为国家付出了那么多，你放心，林老不会有事儿的。林老要掉一根头发，彭宇第一个倒霉。”翟升很冷静，还分析透了地跟乔楠说。
听到关键的地方，乔楠眼睛亮了亮。
她先是一个一个把二宝和三宝放到地上去，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二宝、三宝，你们看啊，大宝一个人在那边玩玩具呢，你们跟大宝一块玩儿啊。不然大宝一个人，多寂寞。”
被点名的大宝抬了抬越来越像翟升板着的包子脸，无奈地嘟了嘟嘴，本宝宝才不寂寞呢。不过，弟弟妹妹还是要照顾的。
没打乔楠的脸，大宝抬起小肉手，对二宝和三宝抓了抓。三个孩子的感情好，二宝和三宝又已经开始有意识，大宝是他们三个最大的，他们要听大宝的话。于是，二宝和三宝一点都没在意被妈妈抛弃的事实，欢快无比地奔向大宝。
解决了孩子的问题，乔楠才追问：“这次师父的事，怎么跟彭宇扯上关系了？”
没了孩子的打扰，翟升不想被老婆抱，可非常想抱老婆，所以他也不管三个孩子和守在他们身边的苗靓，一把搂过了乔楠：“林老的重要性，不用我再向你解释了吧？林老是帮国家办事，林老的人生安全，国家当然要负责任。知道彭宇不但是个实干派，做事还非常严谨，自我要求高。为此，林老特意点名让彭宇保护他的。”
这事儿，彭宇干得好，那是必须的。假如干得不好，别说是让林老掉一根头发了，哪怕只是让林老受了惊吓，彭宇将会受到最小的处罚是写检讨信。大了去，通报批评，甚至是降级处分，都有可能。
保护林老，这绝对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事儿，特别是林老还看彭宇不顺眼。
林老可以对彭宇耍小心眼，彭宇却不能有半点对林老不敬。
“我师父的身边，应该不止彭宇一个人保护吧？”万一彭宇闹情绪，不靠谱，她师父怎么办？
“放心，彭宇这个级别的不会多，但是比彭宇低一点的人，必须有。林老不会有事儿的。”翟升拍乔楠的肩膀：“听说你不返校，又回了外交部，工作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出来我听听？”翟升这次回来，更关心的是乔楠工作上的问题。
去年，那仅是实习一个月，外交部部长何义还是乔楠的师兄。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乔楠要被人给欺负了，翟升还没收到消息替自己的老婆出头之前，林老早把书往何义的脑袋上砸了。
可眼下，林老不在国内，乔楠在外交部要待的时间越来越多。何义不改变保护乔楠的态度，架不住何义不可能一直待在外交部，甚至一分一秒都不错眼地护着乔楠。
那么，翟升花在乔楠身上的心思，必要多一些。
“你这次回来正是时候，有些情况，我跟你商量一下。”乔楠把学校发生的事儿，以及邓家已经靠向了彭家的情况，一一汇报给翟升：“翟大哥，你说彭宇或者说彭家做这样的安排，是想干什么呀？”
翟升深沉的眸光虚闪了一下：“这事儿，你不用担心。你说的邓文昌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来你有过接触过，心里应该也有定论了。丘晨曦，那你更可以放心了。不管彭家有什么样的计划，彭宇想利用这些人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最后估计都闹腾不起来。”
提到邓文昌和丘晨曦，翟升语气之中的轻蔑太明显了。
跟乔楠相恋多年，从乔楠的语气之中，翟升可以判断出来，乔楠有绝对地信心把邓文昌搞定。而丘晨曦，翟升从来没有把这个女人当成对手看待过：“还有一点，你别忘了，你可以不用回学校了，还有两个人的情况，不比你差。朱宝国和施晴的能力不低，他们早进特种部队训练了。”
“……他们俩不是还是学生吗？”而且，以她的理智，这两个以后该是当将军的材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当起了大头兵了？
翟升嗤笑：“嫩是嫩了点，但他们好歹一个是朱首长的儿子，另一个则是我师父的女儿。”
“我师父是生生被施家给拖垮了。否则的话，今天坐上我爸那个位置的人，说不准就换人了。师父曾经要面对的僵局，施晴有了这个爸之后，不需要重蹈师父的覆辙。没了拖后腿的，施晴的发展当然比师父当年的要好的多。”
这两人没了后顾之忧，进了部队之后，简直是如鱼得水，飞龙在天。
朱宝国有这样的表现，翟升一点都不意外。而当年那个一直喊自己哥哥，用爱恋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能成长到这一步，这是翟升万万没有想到的。
想着，翟升抓住乔楠的手，揉搓了几下，那嫩豆腐一样的触感一直叫翟升非常满意：“施晴能够遇到你，倒是她这辈子的福气。”没有楠楠的指点和帮助，那个糊涂的小丫头未必能这么快做出最适合自己的决定，走最对自己胃口的路。
乔楠愣愣出神，瞄着翟升抓着自己的狼爪央抿嘴：“呵呵呵……”
都“老夫老妻”了，也没什么吃不吃豆腐，占不占便宜的。
好赖，乔楠掌握了一些信息：彭宇是她师父点名要走的人。翟升之所以有假期可以回来，绝对跟这事儿有关系。二，她看着长大的这两个孩子成才出息了。三，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在翟升的眼里，彭宇拉拢的丘晨曦和邓文昌无疑正是这类猪一样的队友。
彭宇找这两人是冲着两人背后的两家去的，只怕最后，彭宇不但不能因这两人得到帮助，说不好，他想的再精密的计划都得毁在这两个人的手里。
有了翟升这样的安慰之后，乔楠顿时放心了不少：“丘晨曦我是接触不到的，我原本的打算就是先毁了邓文昌，把邓文昌从外交部挤出去，或者彻底压制住，让他没有冒头的机会。这么一来，至少邓文昌这一个环节，彭宇休想它能启到作用。”
夫妻俩商量定之后，乔楠脸上重绽笑靥，整个人柔柔的，似阳春三月的春风一般，细腻抚顺。
苗靓捏捏大宝肉肉的小胳膊，让大宝看乔楠：“大宝，你看奶奶说得对吧。你妈妈不高兴，别人哄不了，得你爸出马才行。”苗靓这么干，也是希望替自己的儿子多制造一些跟儿媳独处的机会。
虽然苗靓是当妈的，不过某些方面的经验，苗靓没有。她还是因为来了首都之后，听这军区大院儿里的一些同辈说起的。
孩子喜欢妈比喜欢爸的多，同理，孩子缠妈比缠爸的时间多。
家里，孩子跟亲爸争宠的事儿，绝不少见，还比比皆是呢。
翟升回来的次数少，苗靓都见到过几次了，苗靓不得不为自己的儿子担心啊。儿子是当兵的，能够回来的时间本就少。要是三个孩子还在身边捣乱，苗靓忍不住心疼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想“抱抱”老婆，还得被三个孩子打扰，也太悲惨了一点。
想了又想，苗靓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办法：让三个孩子形成妈妈不高兴了，只有爸爸哄得好。这种类似的观念来。
这么一来，儿子以后一回家，三个孩子肯定会让儿子多陪陪楠楠，而不是去打扰两人之间的相处。
三个孩子之中，大宝是老大，有带头的作用。先搞定大宝，以后说服二宝和三宝会更加容易一点。这不，今天苗靓开始把这个计划付之行动。
大宝小嘴嘟得高高的，都能挂油瓶了。
苗靓看大孙子这样子，再想到孩子平时精得不行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宝，怎么了，不高兴了。小嘴嘟得这么起，奶奶都可以在大宝的小嘴上儿挂油瓶儿了。”
大宝不高兴地扭了扭肉乎乎的小身子：“妈妈不高兴，我，我也能哄。”谁说只有爸爸才能哄得了妈妈了，他哄得更好：“妈妈见到我，见到二宝、三宝，笑，特别高兴！”大宝的两只小手在空气之中划了一个圆表示，乔楠看到他们三个小的，有这么多这么多的高兴。
“嗯嗯。”三宝翘着羊角辫，点头点得特别用力。
二宝小脸上笑出一朵花儿：“妈妈，喜欢仨儿宝，不喜欢臭爸爸。”
“揍素揍素。”三宝喷着口水走音：“妈妈最喜欢，我，大宝，二宝，我们三个。”嘴里说着三，伸手的时候，却把整只小巴掌全给伸了出来。才一岁多的三宝，哪里会数数啊，做这个动作只是为了更加强调自己所说的话而已。
苗靓爱得不行，抓着三宝伸出来的小肉手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口：“呀，原来你们的妈妈最喜欢你们三个呀。嗯，在我看来，你们的爸爸的确是没有仨宝可爱。奶奶最喜欢的，也是仨宝。”
“奶，亲亲。”三宝小公主美了，噘着小猪嘴在苗靓的脸上亲了一口。
二宝扑到苗靓的身上“奶，抱抱。”
大宝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忘记刚刚就是他奶奶告诉他，他们的臭爸爸更会哄妈妈高兴。这一刻，大宝同样欢欢喜喜，笑得没心没肺地投入苗靓的怀抱，以表达自己对奶奶的喜爱。
一下子被三个孙子围绕着，苗靓美得都找不着边儿了。
只要有仨宝的地方，才是她想待的地方。没有仨宝的地方，她压根儿就不想去。
为了三个孩子，不论翟耀辉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苗靓都能拿出年轻时候没有的魄力和果断，毅然决然地拒绝翟耀辉：“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出门身边还非要一个人陪着吗？更何况，陪在你身边的人已经不少了，还差我一个？仨宝不一样，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奶奶。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少，老人多，孩子分不过来。我们家不一样。楠楠那个妈，她愿意来首都帮忙带孩子，我都不敢把仨宝交给她！”
“请保姆！”翟耀辉也醋上了，自打家里有了三个孩子之后，翟耀辉觉得自己在苗靓的心里越来越没有地位。
三个孩子在苗靓的心中，并列第一。第四位是儿媳，接下来是两个孩子。只怕连老爷子都轮完了，才能轮得上他。
“请保姆？我家又不是没有人了，我不干。家里的阿姨在我们家都干了十几年了，我才敢让她帮我带三个孩子。换一个人，我才不乐意让他们碰孩子呢。你没听说过，现在有的人，心黑透了。拿着东家给的钱，还虐待东家的孩子。仨宝要少了一根头发，你赔不起。”
老公算什么，孙子、孙女才是最重要的。
她都陪在翟耀辉的身边快三十年了，翟耀辉对她的回报则是把她唯一的儿子，差一“嫁”给了他老情人的女儿，以此来回报她。
哼，跟没良心的老公比起来，怀里三个香香肉肉的小孙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苗靓真的是一门心思，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个孩子的身上，对三个孩子的重视远远超出当初对翟华和翟升的重视。
隔代亲，真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翟耀辉在苗靓这边，一点都说不通。
好在翟耀辉飞来飞去的次数减少，毕竟他年纪一大把了，若非十分必要的事儿，不然的话，一般也不劳翟耀辉大驾。
这不，一被三个小孙孙包围，苗靓直接美得不知今夕何夕。
“你们三个不玩儿自己的，缠在奶奶的身边做什么呢？”苗靓是美了，乔楠却是担心得不行。
苗靓的身体没年轻时候好，三个孩子还越来越重了，重的乔楠连一个都抱不久。现在三个孩子都往苗靓的身上扑，乔楠真担心三个孩子把婆婆给压坏了。
“妈妈！”
乔楠一出现，三个孩子尖叫着往乔楠的身上扑，奶奶是很好，他们也很喜欢奶奶，可是他们最喜欢的永远都是麻麻！
三个小肉弹冲向自己，其威力无比，吓得乔楠脸色大变，又不得不蹲下身子来，尽量抱住三个孩子。
亏得翟升在家，翟升一直跟在乔楠的身后，看到这一幕，翟升也非常自觉地蹲下来，在乔楠的身后，护着母子四个。
当乔楠被三个孩子冲着往后倒时，翟升像是一张老鹰一样，张开自己硕长的翅膀，将母子四人围护在自己的环抱之中，如同城墙一般，把母子四人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给母子四人形容一片小小安全的天地。
似乎是知道有翟升在，自己怎么玩儿都不会有事儿，三个孩子更加人来疯了。你压在我的身上，我趴在你的身上，挤来挤去，一时之间，屋子里满是三个幼稚而又欢喜的笑声。
等晚上乔楠哄三个孩子睡着的时候，许是受了白天的刺激，三个孩子都睡下了，勾起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仿佛还在梦中继续进行着白天时的游戏。
“三个小疯子。”乔楠忍不住点了点三个孩子的鼻子，直到这会儿，三个孩子肉墩墩的小身体压在自己身上时的那种甜蜜的负重感还十分鲜明。她都想不明白，这么小的人儿，哪儿来那么大的精力，别说是一对三了，她一个带一个，估计都应付不了这些小家伙体内无限的精力。
坐在乔楠的身后，像是把乔楠抱在自己怀里似的翟升头靠过来，低哑地说了一句：“我跟翟华小的时候，差不多也这种情况。不同的是，我爸在家的时间少，老爷子精力不像年轻时候的好，我又留在部队里。我跟翟华小的时候，都是老爷子带的。”
两豆丁大的小娃娃学会走路之后，翟老爷子可狠心了，带着那丁点大的娃娃学跑步。跑得慢可以，但一定要“跑”起来，哪怕是用走的也好。摔倒了，绝对不扶，自己站起来。
在翟升记忆里，自从自己满打满算三岁起，跑圈儿似乎已经成了自己每日的必修课。
“老爷子说，他一个人管不住我跟翟华两个孩子。跑跑圈儿，用掉一点力气，费掉一点精力，免得我跟翟华野得跟猴子似的，拉都拉不住。”为此，他有理由相信，仨宝三个孩子之所以会精力旺盛，说不好就是遗传了他这个爸爸。
不一样的是，说是隔代亲，翟老爷子对翟华和翟升肯定是喜欢的，可下起狠手来，也从来没有手软过。让翟升没想到的是，再隔了一代，轮到仨宝的身上，翟老爷子身上哪儿还能见到半点当年煞气和果决。
三宝扭扭小身子，嘟嘟小嘴巴，翟老爷子唯有投降的份儿。至于旁的，翟老爷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以说，目前为止唯一能对三个孩子狠下心肠来的，除了他之外，只有楠楠。他在家的时间少，三个孩子要有什么坏习惯，自然是靠楠楠纠正的多。明明楠楠对三个孩子最“凶”，可三个孩子最粘的，永远都是楠楠。
乔楠笑了：“我想也是。”
翟升心神动了动，弯腰，把乔楠用公主抱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夫妻俩个肉贴肉地搂在一块儿：“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翟升儿时的记忆，跟进了部队的区别不算是特别大。不过在进部队之前，作为一个孩子，总有自己嬉戏玩耍的时间。
翟升的手环在乔楠的腰上，乔楠则依恋地把手放在翟升的手上：“真的想知道？”
“嗯。”哪怕是不好的，他也想了解。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想了想，提着的那一口气马上松了下来：“我隐隐记得，好像从我五岁起，家里的地，用过的脏碗，偶尔还带我们一家四口的衣服，都是我在干。”
那个时候的乔楠还太小，人没灶高，小手也没力气。所以厨房里的东西，丁佳怡是不让乔楠碰的。还有一个原因，家里要有荤菜的话，丁佳怡特别担心乔楠借着炒菜的机会，会背着自己偷吃肉菜。
因此，等乔楠长大之后，一般的素菜，她会让乔楠炒，用的也只有菜油。一轮到荤菜，乔楠是没有碰的资格的。
“只干活，不玩儿吗？”翟升很心疼。
那个时候，他也生活在大院儿里。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大院儿里，还有一个小妹妹打小过着这样的生活。想到小小的乔楠，就得负担起那么多的家务活，翟升心疼得都一抽一抽，心里也越发怨丁佳怡这个丈母娘。
你都不好好养孩子，还生什么生？！
两个人都贴肉了，听到翟升的这个问题，乔楠忍不住往翟升的怀里钻了钻：“想玩儿，可没机会。刚上手的时候，不熟悉，事情做得慢不说，活还干得不够好。地扫得不干净，得重扫。碗和衣服洗得不干净，那就得重洗。好不容易干完家务活，乔子衿跟别的孩子玩儿得起劲儿，完全不带我。”
那个时候，北大院儿出了名的乖孩子是乔子衿。如果说，乔子衿是太阳的话，她连月亮都轮不上，顶多是一颗角角落落里暗沉沉的星星。
长辈喜欢夸乔子衿，孩子有样跟样，觉得乔子衿是个好的，都喜欢跟乔子衿玩儿。乔子衿不愿意带着乔楠，那些孩子也聪明地排挤乔楠，不同意乔楠加入这个游戏圈子。
要不是打小就这个情况，乔楠何至于在大院儿里生活了十几年，却连一个交好的朋友都没有。结婚的时候，更是没有请一个大院里的姐妹淘，做自己的伴娘。
想到那个时候的事情，乔楠脸色微微发白，她先是伸出手，摸了摸三宝这会儿热乎乎的小肉手，这才出口：“翟大哥，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念书吗？因为北大院儿的孩子都跟乔子衿关系好，不搭理我。哪怕我干完了家务活，都没人愿意和我说话。去了学校之后，不一样，就算我交不到真心的朋友，但大家面儿上都不错。”
在学校的时候，乔楠是好学生。老师重视，同学羡慕。
这样的目光和在意，是乔楠在乔家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乔楠总觉得，自己上了学，简直就是儿时回忆之中唯一的救赎：“假如我连上学的机会都失去了，我觉得，我迟早变态。”
翟升抱紧乔楠，在乔楠的后脖子上咬了一口：“不行瞎胡说，不聊了，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外交部吗？邓文昌能被彭宇看上，多少有点本事，别在阴沟里翻船。”
翟升不想再听乔楠小时候在乔家的情况了，他发现自己听了之后，特别想一枪崩了丁佳怡。不然的话，他也想拿刀，把丁佳怡砍成十块儿、八块儿的。能招冷静的自己，气到这个份儿上，翟升真想夸丁佳怡一句：人才！
乔楠知道翟升的好意，她现在本来已经不再想乔家的那些事情了，所以顺从翟升的意思，转过身子来在翟升的喉节上咬了一口：“邓文昌自比明月，你说他是阴沟，他要听到你这话，绝对会闹。”
翟升眸色一沉，搂着乔楠腰的胳膊使的力大了一些：“原本，我是想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的。楠楠，这可是你招我的，你惹起来的火，得由你来灭。”男人的喉节是随便能咬的地方吗？
翟升守着乔楠就免心痒了，乔楠一咬，翟升是浑身上下，骨子里都骚养了起来。
乔楠不怕死地跟翟升贴得紧紧的，哪怕感觉到翟升身体的变化，也没有丝毫的退却：“我是招了，怎么着吧？多做点运动挺好的，免得我总是想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儿。”
“你确定？”翟升确认了一遍。
乔楠龇牙：“我确定！”
“不会到一半的时候，又跟我喊不要吧？”
“……”乔楠翻白眼：“翟大哥，我觉得吧，适当的运动有益于身心健康。这过了度的，伤身啊。我觉得我所提的不要，那就是合理的要求。”她才是对的那一个！
“行，不改变主意就成。”翟升觉得自己傻了才会跟自己的老婆讨论“要不要”的问题。以他的体力，楠楠再训练估计也跟不上啊。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更何况，怀里的是自己的老婆，两人是“有照驾驶”，合法耍流氓，管那么多干什么。
于是，翟升身力立行，把老婆从这张大床上拐到了另外一张大床上。
三个孩子睡他们的，大人则做他们要“做”的事情。
“哼。”第二天乔楠上班，乔楠才一脸笑容地坐下来，她对面的邓文昌又开始“作”了，直接对着乔楠冷哼了一声。
起初心情挺好的乔楠扶了扶额，怎么办，自从把邓文昌看作敌人之后，一见到邓文昌这么阴阳怪气的样子，她就特别想揍邓文昌。
活到这个年纪，她只见过比邓文昌更矫情的女人，没见过比邓文昌更矫情的男人。所以说，邓文昌在男人之中，也算是一个很特别的“之最”了吧。
懒得理会邓文昌怪里怪气的样子，乔楠只着手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免得总被盯着自己的邓文昌抓到什么把柄，说出一些更难听的话。
邓文昌不友好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让邓文昌满意的是乔楠这算是什么态度。都已经看到他的脸色，乔楠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哪怕露出反思的表情，邓文昌的心里都能好受一点。
这会儿，邓文昌憋闷难受到了极点。
他问过他爸了，像乔楠这样的情况，他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把乔楠挤走。又或者说，他是不是可以抓住何义跟乔楠搞婚外情的把柄，先把乔楠从外交部撵走，然后以此威胁何义，让何义交出外交部部长的位置，让给其他更有能力的人来坐。
邓父倒也有这样的想法，自从他从邓文昌的嘴里得知，何义对乔楠这个小姑娘似乎有一些特殊的照顾，邓父早派人去查了两人的关系。
问题是，邓父找的人愣是没能抓到乔楠和何义的把柄。何义每天除了上班的时间以及应酬同事的时间之外，其余时候，何义都是回到自己的家里，守着老婆和孩子。
邓父给何义算了一笔钱，以何义这样的作息，何义根本就挤不出时间来搞什么婚外情，跟小三儿恩爱缠绵。
从何义的身上找不到线索，邓父已经开始把苗头对向乔楠了。
这一对，邓父倒是发现了点什么，只不过，他还没有把自己的这些发现告诉邓文昌。他关照邓文昌，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邓文昌最好收敛一点，别对乔楠横眉竖目、声色俱厉。万一打草惊蛇，闹得功亏一篑，那就不美了。
也是因为亲爸的话，邓文昌才忍着，只对乔楠有哼哼哈哈的表现。
邓文昌死盯着乔楠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外交部的人对他都没什么好感了，看这个年轻人，眼里不但没有半点欣赏，有的只是嫌弃和不满意。外交部这个地方，一旦有工作，是需要这个部门里的人齐心协力，不能有半点自己的小心思。
只因为，这个部门所要应付的事儿，都会直接与国家利益扯上关系。
国家面前无小家，更别提是“我”了。
部门里的人要不能团结一心，怎么能默契地处理好所有的情况，为国家牢牢守好这道防线？
邓文昌来了部门之后，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对部门里的老人前辈区别对待。一见到何部长，喊得又亲又欢。见到其他前辈，邓文昌也敢跟着何部长喊老X，这是哪家生的缺心眼儿的孩子啊，太不讨喜了。
不讨喜，还不团结，想分化部门里的人。
在邓文昌想着把乔楠挤出部门的时候，这些个老人已经暗挫挫地商量，认为像邓文昌这样的年轻人并不适合外交部这个部门。这么有才能的人才，应该去其他的部门，坐在其他的位置，才能更好的发光发热。留在他们外交部，真心都浪费了。
部门里的人对邓文昌的意见大了，何义都看在眼里。
虽说邓文昌只是一个实习的合同工，不是入编制的，真要让人走，那也得给邓文昌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不是？
于是，为了部门的团结，何义面对邓文昌的时候，还是非常走心的。他把邓文昌这几天交给自己的资料拿了出来，非常和蔼地放在了邓文昌的办公桌上：“小邓啊，我知道你是年轻人，做事难免急躁，缺了那么一点稳重。不过你要记得，我们外交部要的是细心和严谨。像这样的错误，平时就不应该犯，关键的时候，你要来这么一下。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这个部门里的人，丢了外交部的脸，你对不起的是国家和人民。”
说着，何义语重心长地叹气道：“小邓，这些资料，你再看看吧。你别以为小乔年轻比你小，大学还没毕业。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她的心比你细太多了。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不然的话，这个部门不合适你待。”
一个不允许犯错的地方，邓文昌却连连犯错。想把邓文昌从外交部弄出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谁让邓文昌还把自己的把柄往何义的手里送。
被何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了一顿，邓文昌气得想骂人。他屈辱地接过资料，垂头不语地看了起来。他还真不相信，自己弄的这份资料会有多大的问题。毕竟，何义只批评他，但是乔楠，何义连提都没有提起。
一个留学生被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啪啪打脸，这样的事儿，邓文昌能承认？
邓文昌最后看不起乔楠的地方就是，作为一个花瓶的存在，乔楠野心也太在了，还在念书的时候就敢恬不知耻地以出卖自己的肉体，没有自知之明地挤到了外交部这么重要的地方来。
邓文昌越是在意乔楠还是一个在校生的身份，他就越是不能接受，乔楠的表现优于自己。
可惜，何义摸透了邓文昌的这个性格，他给邓文昌的这份资料，不单单只是还。作为一个外交部部长，还要跟学校里的老师似的，拿着红笔给下面的“学生”批注作业，何义有时候也是佩服邓文昌在部门里的时候，哪儿来的自信摆出一副狂妄的态度？
何义一用醒目的红笔，邓文昌看得就扎眼了。
座位离邓文昌近的人，“无意”瞄到一眼都乐了：“我说小邓啊，你是把外交部当成你读书的学校了吧，‘满江红’？我就纳了闷儿了，现在的留学生都只有这么点本事？假如外国的那些名校只有这点教育实力，我觉得我们国家的孩子还留个什么学。在我看来，小乔同志挺不错的，速度快，效率高，准确度更是杠杠的。我怎么觉得，这么比起来，还是我们国内的教育质量高呢？”
他说这话，不单只是为了刺邓文昌几句，他这会儿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大家都是长了眼睛的，唯有眼高于顶的邓文昌这个当事人，一直看不清，他的实力弱于乔楠，比起乔楠来，差了不止一点点。
假如邓文昌可以虚心接受，积极追上，努力缩短自己跟乔楠之间的距离，赶超乔楠的实力。像这样的表现，外交部的人还是非常欢迎的。要知道，这个部门里，的确是男性主流。从性别上，邓文昌是占了乔楠的便宜的。
可惜了，后来邓文昌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以至于让这些老人觉得，他们宁可留个女同志，也不要像邓文昌这种拎不清的新人。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个人之间的那么一点小恩小怨，使坏心眼，以危及到国家的利益。
“是啊，其实我们国内的教育质量，挺好的。学的多没有用，要把学到的内容记扎实了，这个更重要吧。”
因为邓文昌这个留学生“优异”的表现，部门里的人都忍不住讨论起外家的教育和本国教育之间质量的差别。还有，本国的学生是否还有继续留学的必要。
特别是办公室里有一个人，才把孩子送出国留学的。这人表示，万一自己的孩子去留了学之后，表现得跟邓文昌一样，“满江红”，比不过国内没毕业的大学生，那他非揍死自家的孩子。
如果不是学校的问题，那肯定是学生的问题啊。
刚被何义一个人说不算，还被一群“老家伙”给围攻了，邓文昌不敢对这些前辈生气，只能恶狠狠地瞪向了乔楠：这么多人拉偏架，看来乔楠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是给除了他以外的人好处了！
无辜再次躺枪的乔楠呵呵冷笑，丢了另一份资料给邓文昌：“邓同志，这是我做的作业，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一样的？”邓文昌拿过来一瞄，发现乔楠做的内容跟自己做的是一样的。
乔楠放下笔，喝水补充水份：“嗯，昨天的任务不重，工作量不大。所以你跟我手上拿到的，其实是一样的。有兴趣的话，一起看看吧，免得你心不服，口也不服，只有手下发软，笔拿不好。”
乔楠让看，邓文昌还偏不看了：“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些低劣的作弊手段，有意思？这份资料里几个生僻词，平时根本就用不到，而且它还是从拉丁文里演变过来的。有人给你开了小灶，你才写对的，有什么可得意的。”他要有人教，至于“满江红”吗？
乔楠摇头，又给邓文昌一本书看：“我没留过学，见识不多，所以不清楚你们留学生的教学材料。这本书是我们国内外语系的一门选修课的教材，有点冷门，也有点偏。不过，你刚才所说的那个词，它里面有教。我这应该不是小灶，而是大灶吧。一教室的人，一块儿上呢。”
乔楠这么说，邓文昌大有不相信的意思，追根究底地把书拿来，翻开来找。
找是挺好找的，那个词出现的那一课，乔楠特意夹着一张书签呢，就是怕邓文昌一阵瞎翻，找不到，然后赖自己是骗子。
乔楠的书一翻开来，众人眼前顿时有一种发花的感觉。只见那本书原本也不薄啊，可乔楠的却是特别厚。不为别的，只因为乔楠在一些特殊、少见、生僻以及有趣儿的词、字、句、语法都会贴小片片儿。
小片片儿上分别有三种颜色的笔际：红、蓝、黑。除了三种笔记之外，还有不同的荧光笔，划分重点，用以区分。
这么一堆色彩斑斓的小片片儿，一时不适应，眼睛想不花都不行。
邓文昌脸色变了变，不再像之前那般轻蔑、不屑，严肃了不少。都是当过学生的人，单冲乔楠让这本书又“增重”不少看来，作为学生，乔楠的学习态度还是非常值得人去肯定的。那些笔记之中，有乔楠在课堂上听教授讲过记下来的。
还有一些，似乎是乔楠不满足于教授所教的太过浅白的延伸，自己又查足了资料，把它所有的内容情况补充完整。这么一番努力下来，同样的知识内容，乔楠当然会比一般人吃得更透，更彻底，彻底到让邓文昌这个留学生都忍不住汗颜。
不为别的，小片片儿上记载的内容，有些是邓文昌知道的，有些是邓文昌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一般情况之下，只要他知道了这个词的存在、意义以及用法，在差不多的情况之下，也就行了。
好比火药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邓文昌作为中国人知道这一点历史觉得就够了，在别人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点到即止地能够聊一两句。
乔楠则大大不一样，她不但掌握了这个基本知识点，还特意翻查了火药出现的历史背景，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被发明出来的。其发展过程又是怎么样的，甚至还胆大包天地买齐了材料，自己做了一个“试验”。
别以为这个过程特别简单，这在英语单词上有着大不相同的影响。一个词的延变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步步过来的。邓文昌像认汉字一样，只认全了所有的简笔字。乔楠好学心强，不但掌握了简笔字，还学习了繁体字，更学了什么契丹文、秦文、赵文。
那么同一个字，无论是哪一个字体，乔楠都认识。相同的，同一个意思的词，无论它是处在演变的哪一个阶段，乔楠不会被这些细微的差别所误导，反而能准确地写明这个词的意思和用意。
乔楠吃透了，知识面广了，才能不被误导。乔楠可以办得到的事情，邓文昌办不到！
在一字一句读了自己犯错的那一个词的所有前后历史演变，邓文昌脸青地想骂娘。乔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谁特么这么有空，只为一个生僻的词，就做了这么多的功课。
他敢说，单对这么一个词的研究，乔楠绝对是翻了一本如同字典那么厚的外国史书，说不好，不止一本。
玛蛋！
这是在学外语呢，还是在学外国历史。
照这些笔记，乔楠精通的可不止英语一门外语，像法语、拉丁语等，也颇有涉及和研究。这种是人吗，这特么分明是变态！
如果可以的话，邓文昌真想拿作案工具，锤死乔楠这个祸害。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见了那么多的学生，他还真是头一次遇上像乔楠这种类型的，真是脑子里有一个大坑。乔楠脑子里有坑，那么他们这些脑子里没坑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乔楠。
头一次，邓文昌不得不正视乔楠的实力以及能力。哪怕他不认为，乔楠比自己聪明，可看到这些小片片儿，邓文昌必须先得承认，在认真努力这一栏上，自己是比不过乔楠的。
这么看来，乔楠也不单纯只是一只花瓶。
难怪每次工作完成，何义总是夸乔楠做得好，合着不光只是因为乔楠是何义的小情人儿，分明是乔楠的确是那么一点实力，何义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外交部替乔楠背书，让部门里的人都认同乔楠的存在，好跟自己抢位置。
“小乔这个学习态度，很可以啊。难怪你学校里的老师愿意给你公费的名字去留学。不过你不去也没关系，冲你这学习态度，去不去的，区别还真不怎么大。”知情的人也是稀罕不已地拿着乔楠的书看个不停。
身为学生，对学习能有这样的心儿，出这样的力，这学习成绩怎么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啊。
看到邓文昌这个堂堂的留学生在见到乔楠的这些笔记之后，都哑炮似的，火已经点上了，刺啦一下，炮不但没有点着爆了，最后火反而倒是熄了。
“不过小乔啊，你小片片儿上做的笔记提到的书，我以前怎么没听过。你哪儿买的，我也去买一本。活到老，学到老，多看一点，多懂一点，对我们部门里的人来说，总是好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要不然的话，他们连对方表达的意思都没弄明白，还在据理力争，说不准到时候丢人的人成了自己。脑子里多装一点料，总是不会错的。
“这本书，国内没的买。你真想要的话，你有认识的人在国外，倒是可以让他去这个地址找书，把它买回来。”乔楠抄了一张地址给对方，说明情况，表示这本书，估计也就这家书店还有可能有的卖。
对方拿着地址，越发稀奇了：“小乔，你不是没去留学吗，怎么对国外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是说，你出过国，在这个地方玩儿过，所以才知道这个情况的？”
乔楠摇头：“为了弄清楚这个知识点，我查了不少的资料，知道只有这本书上才有记载和说明。所以费了不少的力气，问了很多的人才知道，这家店有的卖。”
“你上哪儿问的？”别说是国外了，他们国内的书店就有不少。想要弄清楚一本哪儿都没的卖，只有这家店有的卖的书，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那么一直在国内的乔楠，又是怎么知道，国外的这个国家的这家店有的卖？
这也太说不通了。
“……”知道今天这事儿是没法儿善了，这些人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乔楠也没想瞒着：“想来你们也知道，外国人大多都是用MSN这个软件来聊天。我下载了一个，交了一些聊友。那些人告诉我的。”
事情当然也没那么简单。
说起来，也亏得乔楠在故宫经常做免费导游的社会实践工作。
那段时间之内，哪怕乔楠工作的时间大多都是节假日，但她接待过的外国友人实在是不算少数。乔楠又是个胆大的，在尽到自己导游的本职工作之后，乔楠很喜欢和这些游客用英语聊天。
但凡是她会的语种，对方愿意包容她的生涩，乔楠从来不怕丢人，咧着嘴跟这些人聊得起劲儿。聊得多了，运用的多了，乔楠对各国语言的学习和掌握，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来得快一些。
不单如此，乔楠遇上了几个特别聊得来的人，这些外国友人，哪个国家的都有。他们热情开朗，友善大方。
几乎是短短一趟旅程下来，乔楠跟他们便交上了好朋友，互换了MSN后，成了网上的聊友。
为此，乔楠有时候找书找不着了，她就会请这些朋友帮忙。
要知道，乔楠的确是有挺多的师兄遍布全球各国，可这些人都是大忙人。他们在国外的领事馆也是有职责在身的，他们不可能因为乔楠要买一本书，就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满世界地帮乔楠找。
乔楠能准确地说出自己需要的书的书名，他们能抽出空来，找个人帮忙买回来，寄给乔楠已经算是不错了。
乔楠不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人，知道自己的师兄忙，她会提前做好功课，把自己所需要买的书的详细资料交给对方。免得对方找的人，花太多的时间在找书上，耽误了正经的工作。
她有一个交友范围这么广的圈子，想要做到这一点，花些时间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所以，乔楠两面开功，先请这些外国朋友帮自己查查资料。假如他们方便帮忙买的话，乔楠也不打扰自己的师兄了。真要不方便的话，查清资料，她这才会把资料发给师兄，让师兄帮忙搞定。
这也是为什么，乔楠明明没有出过国，可是她能弄到的书，别人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
邓文昌语气酸溜溜的：“乔楠，你真的挺厉害的，不单有天南地北的朋友，连南半球，北半球，都能找得到你的朋友。能耐啊。”
“还好，交几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最重要的是，大家志同道合，能聊得到一块儿去。这样才会有愉快的回忆。”像跟邓文昌这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她是怎么也不会跟邓文昌交朋友的。
乔楠的一番话，倒是挺让外交部这些“老古董”大开眼界的，合着交朋友，还有这么交啊。乔楠来了一个社会实践，原本应该只是单纯为了学校的分数和成绩，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还能带出这么多的衍生意义。小乔这同志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难不成，她天生就比别人多长了一根特别开窍的筋不成吗？
否则的话，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点。
普普通通的点头之交，都能发展成这么大的一张人际网关系，小乔同志是妥妥的交友达人啊。
乔楠用自己的实力，不需要何义的帮助，一点点在外交部站稳脚，得到老前辈的认同。看着这些老同事看乔楠的目光大不一样，何义心里骄傲得不行：“的确，多交几个朋友挺好的。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脑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灵活多了。国家的发展，正是需要更多像小乔这样的好同志啊。”
甭管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都架不住乔楠后期的表现好。
邓家天天吹牛，邓文昌是外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以后前途无量。尤其是邓家的人打量着他是傻子，以为他听不出来，邓文昌是盯上了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了。
他早晚是要退下来的，把这个重担交给后面的年轻人。但自己愿意退下来，把位置让给有能力的年轻人是一回事儿，被人盯上逼得不得不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邓文昌嫌弃何义，觉得何义不配他叫的那一声“叔叔”。
相同的，自打何义知道邓家的人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之后，每次下班听到邓文昌叫自己叔叔，何义还觉得这一声“叔叔”特别恶心人呢。
“行了，都别窝在这个地方，小乔都不好意思了。但凡是有实力的人，我们外交部都不会拒之门外。大浪淘沙，我们要记住，金子迟早是会发光的。”捧了乔楠几句，又提醒了邓文昌后，何义让围在乔楠身边的人都散了吧。
何义是高兴了，因为乔楠的表现足矣证明，他破格让乔楠进入外交部实习的做法，大胆是大胆了点，可谁让乔楠有实力。他不拘一格的做法，到底是为外交部网罗了一个人才，是可以谅解的。
不同的是，邓文昌这会儿不高兴到了极点。
先是被乔楠暗讽成志不同道不合，聊不到一块儿的人不说，一转眼，何义还暗喻乔楠是最后一定会发光、被留下来的金子。他则是要在乔楠的光芒之下，被淘汰的废物流沙。
如果不是邓文昌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何义在外交部又是一把手，他怀疑乔楠跟何义有不道德的交易，才获取了来外交部实习的机会。说穿了，怀疑只是怀疑，直到今天，他手里都还没有掌握到两人有婚外情的半点证据。
要不然的话，但凡邓文昌手里握有两人的丁点把柄，他都要在外交部闹个天翻地覆，直到何义和乔楠给自己道歉、讨饶为止。
邓文昌气得要吐血，乔楠小小出了一口恶气之后，被何义邀着一块儿吃了一顿午饭：“师兄，你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吧。你再这么看着我，我怕我这顿饭会消化不良。”
何义笑：“你是年轻人，还小，脑力消耗又大，你得多吃点。这么一桌子的小炒儿，大多都是为你点的。你要吃的少了，不是浪费我的一片苦心跟好意吗？”
乔楠也没跟何义客气，不管是嘴上还是心理：“师兄，既然你知道我的脑力消耗太大，干嘛还非要把邓文昌这样的人，留在外交部？如果邓文昌脚踏实地，我什么也不说。偏偏邓文昌是一个好大喜功、狂妄自大，接受不起批评的人。把他放在外交部，你是想烦死我们这些底下的人啊？”
她不信，师兄会看不出部门里的老人，基本上都不怎么喜欢邓文昌。除非师兄的眼神比她还瞎。
何义轻笑：“人多点，热闹啊。更何况，我跟邓文昌他爸有那么一丁点的交情。难得人家找上门儿来，我不好意思拒绝。要知道，几年前，我也让人家给我帮过忙啊。”他这是在还人情呢，不然的话，谁爱搭理邓文昌这么一个二傻的年轻人。
乔楠不怎么认同：“师兄，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邓文昌心里想些什么。这火可不好玩儿，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常言道，只有做贼千日，哪有防贼千日。你不觉得，把邓文昌一直留在外交部里，这对你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吗？”邓文昌的野心太大了。
何义让乔楠多吃点肉菜：“要这么说，小师妹，你可是真小看了你师兄我了。外交部好歹也是我的地盘儿，邓文昌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要是连这么一个小子我都治不了的话，不等邓文昌把我从部长的位置上踢下来，师父先把我给削了。”
活了一把年纪，反倒是被个小崽子给害了，师父最容不下的，就是这种没出息的事儿。
何义太清楚邓家的情况了，他不觉得，邓文昌在邓家的帮助之下，有成功拉自己下马的可能性。不是邓家这么不济的话，邓文昌或许就不会把目光放在外交部，盯着他的位置了。
乔楠这才知道，何义对邓文昌的自信来自于哪里。想了想，乔楠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彭”字：“邓家的人也不傻，他们知道自己没这个能耐，自然会想办法找一个有这种能耐的人抱大腿。师兄，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看见这个“彭”字，何义的眸光闪了闪，原来这是邓家的底气由来：“小师妹，谢谢了。我还真不知道这个情况，没你的提醒，哪怕他们最后未必能够成功。不过，估摸着，我怎么也得被邓家的人连皮带肉的咬下一口子来。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你别担心了。”
他差点就被邓家的人给骗了，邓文昌不但叫自己叔叔，还想叫自己一声师父，使得他误以为，邓文昌是想借着他跟他爸的那一点交情，跟他绑定，让他把邓文昌给带上去。
合着邓家给他来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险些着了邓家的道的何义，不再像半个小时前的那般风轻云淡，丝毫不把邓家放在眼里，提到邓文昌的时候，就跟提到一个小丑角似的，轻视和不在意。
这一个闹不好，他差点阴沟里翻船啊。
看出何义确实是重视起邓家的问题来了，乔楠才敢放心。彭宇不好对付，彭宇拉拢的邓家，再怎么样，必有一点能耐。太过轻敌，最后吃亏倒霉的，只怕是他们自己。
乔楠跟何义吃完中饭出来的时候，没出包厢三步路，被邓文昌和外交部的另外两个老同事撞了个正着。
邓文昌眼底闪过得意：“何部长，中午这顿饭，你跟乔楠两个人，单纯一块儿吃的？怎么不叫上我们一块儿呢？人多，热闹啊。”
硬是被邓文昌拉来，被请了一顿饭的两位“老人”面面相觑，总算是感觉到，自己似乎被邓文昌这个小子给利用了。邓文昌想请他们吃饭，请教他们问题是假，带着他们一块儿来堵部长和小乔同志才是真吧？
邓文昌话里的暗讽太明显了，谁也不是聋子，哪能听不出邓文昌在提到何义跟乔楠的时候，语气之中那一股怎么也掩不住的暧昧之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合适啊！
乔楠眼角斜了何义一眼：看吧，师兄不把邓文昌放在眼里，邓文昌却像是一只疯狗似的，一个冷不丁扑出来，准备往师兄的大腿上咬下一块大肉来。
要知道，这世上不单女人八卦，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还夸张。
真不凑巧，今天陪在邓文昌身边一块儿吃饭的两位“同事”正好是部门里最八卦的两位。她跟师兄单独在包厢里吃饭被这两人知道了，不出半个小时，整个外交部的人，都会知道。
何义完全没有料到，邓文昌想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已经到了一个完全不掩饰的程度。
顿时，何义被气笑了：“不错，今天这顿饭是我单独请的小乔，为的是欢迎她加入外交部给她办的单独的洗尘宴。在单位里的时候，我可能从来没有提过，小乔跟我的关系挺亲密的。不过，举贤不避亲。想来，小乔的实力，大家已经有目共睹了。”
“挺亲密的？”邓文昌皱了皱眉毛：“你们是亲戚？”他爸跟何义认识几十年了，他爸可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何义有乔楠这么一个亲戚。
真是放屁，说谎都不会说一个真一点的。
邓文昌不相信，那两位老同事相信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部长，你怎么不早说啊。小乔同志算来都能称得上皇亲国戚了。你说一声，我们这些当叔叔、伯伯的，怎么的也得多照顾小乔同志一点啊。”
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么一来，小乔跟邓文昌完全不一样，邓文昌是外人。
难怪呢，不论邓文昌怎么挑衅找小乔的麻烦，小乔从来不发脾气，也不跟一般姑娘似的那么娇气，作风很大气又沉稳。
邓文昌怀疑乔楠对何义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能挤进外交部的。
事实上，乍然听说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要来自己的部门实习，部门里的其他人当真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有！
只不过，谁也没有傻得跟邓文昌似的，把自己心里所想的怀疑摆在明面儿上，死死地盯着乔楠和何义的一举一动，只差没在两人的身上都按一个监控，以便随时逮住两人有违背道德的接触和关系。
部门里有个愣头青，大家乐得看好戏。
不过没多久，这些老人很快发现，乔楠的一双眼睛既正又干净，压根儿不是那种会用非常规手段上位的姑娘该有的眼神。
乔楠气场大起来，比邓文昌更能掌握事情的节奏。
单凭乔楠不在何义的半点帮助之下，把邓文昌这个留学生给比下去。甭管乔楠到底是给了何义什么样的好处才进的外交部，他们也更乐意接受乔楠这个新人，而不是脾气大到不行的假王子——邓文昌。
这会儿，他们亲耳听到何义承认，乔楠跟他有私交，大家越发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不是亲戚怎么了，除了亲戚，这世上就没别的交情了？
邓文昌一嘴一个“叔叔”地叫何部长，那邓家跟何部长是亲戚关系吗？邓文昌真的是何部长的侄子吗？
大家共事多年，一个眼神，何义就能明白这两位老同事是真的没有想歪了：“不用特别照顾，小乔有几分能耐，我心里清楚得很。我之所以什么都不提，也是希望你们多给她一些锻炼的机会，好让她多积累一些经验。我们家的人，没一个是温室里的花朵，需要的是风吹雨打的百遍锤炼。风越猛，雨越大，我们家的花草才长得越好！”
“是是是，何部长这话说得是，小乔侄女确实挺好的。当下的年轻人之中，已经难得能见到像小乔侄女这么踏实又向上的年轻人了。”至少乔楠是，邓文昌不是。
“是啊，娇气的见的多了，小乔侄女简直如同一股清流。我回去之后，可得跟我们家的孩子好好说说，让他向小乔侄女多学习学习。”
眼见着三人热乎地聊得起劲儿，乔楠羞涩地笑着，跟在何义的身边，一声不吭，光用听的就好。
他们四人的气氛倒是融洽了，今天特意掏钱请客吃饭的邓文昌钱是花了，可“好戏”的发展似乎跟他计划的不一样。吃了自己的人，不但没有嘴软，还跟自己的仇人聊得甚欢。
邓文昌眼睛一瞪，憋气憋得脸都青了。
趁着还有时间，邓文昌一扭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连忙给他爸打了一个电话：“爸，何义什么时候有乔楠这么一个侄女了？你以前，真没见过乔楠，也没听说过何义突然多了乔楠这么一个亲戚吗？”
两人真要是亲戚关系，他这次丢人真是丢大了。
“没有，绝对没有。”邓父言之凿凿：“何义要有这么一个侄女，我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没听说过也就算了，认识何义的人不少，怎么也没其他人提起过呢？”乔楠是北大的学生，哪怕乔楠没有出国留学，在国内，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何义真有这么一个侄女，早对他们这次老朋友吹牛了。
谁不知道，这几年，几乎家家时不时都会有一个高考生。高考结束之后，就头疼，家里的孩子这个分数，到底该选一个什么样的学校。最让人苦恼的是，作为一个首都人，却与北大、清华无缘。
每每如此，何义从来吭都不吭一声：“你不是说，乔楠在学校的时候，拿了不少奖学金吗？何义要有这么一个出息的侄女，圣人都藏不住！”
“爸，乔楠的资料，你查清楚了没有？”邓文昌烦躁得不行：“何义当着那两个人的面，说乔楠跟他关系不错。抓不到这两人的把柄，乔楠等于是走了明路了。以后我跟乔楠在外交部，只怕我得被这么一个‘脏’女人压在头上。爸，我不服，这个麻烦必须尽快解决。”
也不清楚他爸找的那些人是吃什么干的，不就是查一个人的底细吗，尤其是像乔楠这种没什么家世的小姑娘，查起来不该非常容易？
“放心吧，已经有一点头绪了。”
“这个乔楠是平城人，所以我才能断定，她跟何义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何义在平城可没亲戚。不过，乔楠似乎也没我们想得那么单纯，我找的人跟着乔楠，最后回报说，乔楠住在那一片的军区大院儿里。”
提到这个，邓父的语气之中有一丝凝重：“首都住在军区大院儿那一片的人，我都能报得出名字来。可我怎么想都不记得，那个地方还有乔楠这么一号人物来。”
乔楠住在军区大院儿，不怪他找的人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也只查到了一星半点有关乔楠的资料。
“军区大院儿？”邓文昌眼皮子一跳，不会吧，一个靠卖肉才能进外交部的花瓶，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来头？
会不会是弄错了？
“爸，平城，有点耳熟。住在军区大院儿那一片的人，除了乔楠之外，你还知道谁是从平城来的吗？”没办法从乔楠下手，那从乔楠的“老乡”下手，也是差不多吧？
邓父把手里的烟掐灭了：“你忘记了，彭家在平城待过一阵子，几年前才回来的。除了彭家之外，最跳眼的还有翟家和朱家。这两家，都是近两年从平城调过来的。还有，这两家回首都的时间，比乔楠来首都念书只晚了半年。”
这个方向，邓父不是没有想过，但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朱家，朱成祺对他死掉的那个老婆那叫一个一心一意。从来只听说，男人死了之后，女人要为自己的男人守寡，这才有了贞节牌坊的存在。
问题是，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女人都不流行为死掉的丈夫守寡。李家那个姑娘没了之后，朱成祺一个年纪正好的大老爷们儿愣是这么多年，身边没再有半个女人出现，守着家里一个老爷子以及李家姑娘为他生的儿子，二十几年都这么过下来了。
不问别人，邓父自己首先表示，这种清汤寡淡的日子，他第一个过不下去。
他们家，没有太过分的事情发生，可邓父心里知道，除了他老婆之外，他还是有过其他女人的。只是他比较谨慎，而且没对一个女人长情，差不多直接拍拍屁股走人，银货两清。
像朱成祺这种正处在男人血气最盛的时候，还能忍着不碰女人，邓父都怀疑朱成祺别不是在部队里的时候，伤了身子，已经干不了男人会干的事儿了吧？
“翟家和朱家？”这两家，邓文昌一点都不陌生：“朱成祺只有一个儿子，叫朱福国。翟家，有一儿一女。翟家的那个姑娘，比乔楠大了好几岁，乔楠跟翟家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那乔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能住进军区大院儿？”
这么一来，邓文昌对乔楠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不为别的，军区大院儿这个地方，乔楠是住进去了，邓文昌却是想住进去，但没有这样的机会。
乔楠半点儿都不知道，邓文昌父子俩誓要把自己查个底朝天。
毕竟自打她知道，邓家跟彭家是一伙儿的，彭宇对翟家的情况又如数家珍，知道得比翟升本人还清楚。所以，乔楠一直以为，彭宇应该把她的所有情况告诉了邓文昌。那么，邓文昌不但知道，她已经嫁给翟升是翟家的儿媳妇，最重要的是，她是林老的徒弟，跟何义是师兄妹。
为此，白天的时候，乔楠只知道邓文昌应该是来揪她跟何义的小辫子的。她不知道的是，邓文昌一直以为，她跟何义有情色交易。
她误以为，邓文昌认定了何义给她开后门，把他原本拥有的一切都抢来交到了她的手上。有了这个误会之后，乔楠和邓文昌的某些想法明明不在一个频率，可最后却诡异的同步了。
于是这天下班，翟升开车来接自己，乔楠一点都不避讳地走向翟升，还特意把自己手上沉甸甸的资料交给翟升，让翟升拿时，邓文昌瞪大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里可是外交部，是何义的地盘儿。
乔楠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另外一个男人亲亲密密，勾肩搭背的，乔楠不怕得罪何义？要知道，何义被戴了绿帽子一生气，他能立马把乔楠从外交部里踢出去。从此以后，乔楠再没机会回到外交部，之前所做的努力更是付之东流。
乔楠跟别的男人在外交部门口亲热已经让邓文昌大跌眼镜，觉得乔楠今天脑子进水了，做了一件蠢事儿。更让邓文昌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何义出来后，见到乔楠跟那个男人亲密的样子，不但不生气，还友好地迎了上去：“原本，我们早就应该见一面的。可惜，你是大忙人，直到今天，大家才有机会打招呼。”
知道何义对乔楠照顾挺多的，翟升态度也非常好：“确实如此，下一次有机会，大家一块儿吃个饭吧。”照顾乔楠的人，翟升总愿意卖对方几分面子。
何义笑了，他知道，翟升对自己这个态度是为了乔楠。不然的话，哪怕自己是外交部部长，以翟升的家世和地位，翟升不至于需要对自己这么客气，他也没那么大的脸和胆子接受翟升的客气。
所以说，有乔楠这么一个师妹真的挺好的，备儿有面子。
面子赚足，心里舒服的何义如同长辈一般看向乔楠和翟升：“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俩赶紧回去吧。师父出门之前交待我了，谁都可以加班，只有你老婆不行。你家里那三位，可是我师父的心肝宝贝肉。谁敢让他们不高兴，师父得削死我们。”
提到林原康，何义的眼里满是崇拜和孺慕，他是真心佩服自己的师父，更尊敬他老人家。
乔楠的三个孩子成了林原康的新宠，年纪一把的何义当然不会吃醋。要知道，乔楠的三个孩子算起来，也算是他的小师侄：“对了，难得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带了脑子，把这三样东西带在身上了。乔楠，你拿着，不许拒绝啊。”
三个小盒子里放着的是金嵌玉的吊坠儿，是何义送给三个小师侄的礼物。
不是给乔楠的，乔楠自然不能拒绝。
乔楠收得的动作那叫一个利索痛快，却让跟着一起出来的邓文昌，看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地上了。
乔楠是靠着何义给她开后门，她才能进外交部的。这么一来，乔楠跟何义有权色交易不说，也该是乔楠不断给何义好处。怎么这个情况轮到乔楠跟何义的身上，就反了一下呢？
哪有求人办事的人去求被求的那一个人的礼的道理。
邓文昌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跟乔楠打招呼：“何叔，乔楠，你们都在这儿啊，真巧。对了，这位是？”那个一直站在乔楠身边的翟升，最扎邓文昌的眼。
敢跟何义抢女人，邓文昌真想问翟升一句：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傻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敢抢，什么样的女人都敢要？
翟升伸出手：“你好，我乔楠的丈夫。”
在西方习惯了，且翟升又有一种凌然的正气，让邓文昌不敢生出什么小心思来，老实地伸出手与翟升相握打招呼：“原来你乔楠的男朋友啊，幸会，你好。”真是臭不要脸，当着乔楠姘头何义的面，也敢说自己是乔楠的老公。
如今谈恋爱的人，都喜欢把男朋友叫成是老公了吗？
邓文昌暗暗打量何义的反应，作为一个男人，听到另外一个男人说是自己小情人儿的男朋友，何义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可惜，邓文昌还没有从何义的脸上看出什么花头来，伸出手被翟升握住的手猛得一紧，痛得厉害。邓文昌仿佛已经听到自己手骨发出因为受了压迫不适发出的卡卡声。这哪里是要握手啊，这是准备把他的手的骨头都给捏碎了，让他的手废掉的节奏。
何义跟乔楠都看到了这一幕，两人默契地全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由着邓文昌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翟升已经收回了手，可邓文昌始终因为刚刚那一层，疼得脸都发白了。
“这位同志，你刚才可能没有听清楚，我是楠楠的丈夫。合法丈夫。”给了邓文昌一点颜色看看之后，翟升非常不满意邓文昌的耳聋，以及脑补。
丈夫。
这么浅显的一个词语是什么意思，邓文昌都听不懂吗？
他不在乎彭宇为什么要拉拢这么一个脑残的帮手，他不平的是，外交部的水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像邓文昌这样的人，别说是转正了，哪怕只是一个实习的机会，也不可能落到邓文昌的身上才对啊、
面对翟升指责的目光，何义苦笑了一下。谁让老朋友太会吹牛了，邓文昌自己又会装逼，所以他才会上了这对父子的当，真以为留学回来的邓文昌老有本事了。他手上松一松，不是违犯纪律，而是破格地替国家又招揽了一个人才。
不过，此时此刻，何义不再有半点邓文昌是一个难得一见，可以帮上外交部忙的人才了。犯起蠢来的时候，实在是太要命了。
邓文昌忍着甩手的冲动：“丈夫？你们俩结婚了？”
“不错。”真不容易，可算是长了两只人耳朵，听得懂人话了。
“呵，呵呵……”邓文昌冷笑了一下：“真的是，恭喜你……你们。”合着不单只有何义是在偷吃，乔楠都是已婚妇女了，还敢勾引有妇之夫，太不要脸了。
老公和姘头撞在了一起，乔楠真是好大的本事，使得这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吵闹起来。乔楠不但御夫有术，加御奸夫都是极为有能耐的。
作为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也敢结婚。一直以来，他果然没有看错，乔楠这个女人本事没多少，偏还是一个安分的人。这样的人，他早一天想到办法，把乔楠赶出去，对外交部来说，实在是头等大事。
现在这个社会，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邓文昌落在乔楠身上的目光实在是不怎么好，阴测测的，让人不舒服。翟升皱着眉毛，都想往邓文昌的脸上挥拳头了。这么蠢又自以为是，听不进别人话的蠢材，何部长到底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连最基本的人话都不会听，又喜欢胡思乱想，奇葩。
何义对翟升苦笑了一下，早知邓文昌是这样的邓文昌，他怎么会给自己找麻烦，答应姓邓的帮邓文昌一把。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这么一个蠢材不但已经成了外交部的一个实习生，还野心勃勃地想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挤下去，自己上去坐。
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这会儿，何义的脚再疼，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抱自己被砸疼的脚，还得脸带微笑地把这股疼给忍下去。
“行了，我跟楠楠先回去了。”外交部不是翟升的地盘儿，邓文昌的去留暂时也不由翟升说了算。既然如此，翟升只想带乔楠赶快离开，回家多看几眼自家孩子的小脸，以洗眼睛。
坐上车之后，翟升才开口问乔楠：“那个姓邓的，一直这么自说自话，跟个笑话似的吗？”这样的奇葩，翟升见得都不多，所以才格外新奇。
乔楠系上安全带：“我跟他又不熟，接触的时间也没超过两个月。我知道的是，自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好像就是这个性子。别人说的话，他听不进去，别人做的事，他看不进去。一直待在他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之中，以自己所想的一切为是非判断的标准。”
至于事实，这在邓文昌的眼里，那都是“虚假”的。
“何叔，乔楠结婚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对了，乔楠的丈夫姓什么，我以前好像没见过啊。”邓文昌一直盯着翟升的车，车子很好，挺贵的。最重要的是，他看着怎么都不觉得乔楠的老公会是一个由着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男人。
只是见过一面，邓文昌给翟升下的评价是：这不是一个好惹的男人，不，这是一个惹不起的男人。
尤其此时还隐隐作痛的手不断地提醒邓文昌，他已经吃过一次翟升的暗亏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没道理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姓什么？”何义一脸怪异地看着邓文昌，仿佛在问邓文昌，你是真傻啊还是在我的面前装傻啊：“他姓什么，你会不知道？”
“为什么，我一定会知道？”邓文昌觉得奇怪：“我没见过这人，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没说谎，这会儿他的话，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何义抽了抽嘴角，都有些弄不明白，邓家在玩儿什么花样了：“乔楠结婚了，她男人姓翟。”连自己的对家是谁，邓文昌都不知道，见了也不认识吗？
邓文昌心绳像是被人弹了一下，晃得厉害：“姓翟，这个姓真特别。在首都里，比较出名的，也就只有一户两年前才被调回中央的翟家。何叔，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不？”竟然真的是姓翟，那个他们家了解不多，但注定成为敌人的翟家。
邓文昌知道，彭家盯上了翟家，彭宇则跟一个叫翟升的男人非常不对付。
邓家要想在首都的势力更上一层，必须得靠彭家。彭家成功上位唯一的机会，只有把翟家从那个位置上拉下马来。
“什么关系？”这一下子，何义敢确定，邓文昌不是在跟自己装傻是真傻了：“哪来那么多的翟家。刚那辆路虎的车牌你没见着吗？除了军政大院儿里的人，谁家能有这样的车牌号码？”这话问出来，真特么逗人：“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丢下一脸懵逼的邓文昌，何义神轻气爽地拿了自己的车之后，回家。
小师妹本就是个有才的，小师妹的背后还有翟家给她当靠山。说句臭不要脸的话，真遇到什么事情，不是他这个师兄给小师妹撑腰，指不定是反过来，他借了小师妹的光，被人照顾。
不管怎么样，处在自己这个位置，他只有高兴的份儿。
人生真是美好，感谢师父临老了，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有福气的小师妹，使得他步入中年之后的仕途越发顺荡。
有翟家在，邓家也敢妄想让邓文昌取代他，成为外交部的部长，哪儿这么大的自信？
夫妻俩回到家后，乔楠一坐下来，就收到了林原康打给自己的电话：“师父，你快要回来了？噢，还有十天左右。好，等你回来的那一天，我做一桌子的菜欢迎你。仨宝，仨宝都挺好的，活泼的不行。我都不敢带着三个小家伙儿出门。真不明白这三个孩子，走路才利索没多久，怎么那么爱乱跑呢？”
乔楠都快不敢想象等三个孩子长到两、三岁的时候，那别一出门就成了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要命的是，自家有三个孩子，万一一人看一个都不好使，他们家三个娃得找多少人看着，才能放心出门啊？
“翟华姐？她现在怀孕才四个月，刚显怀。要生，估计是六个月的事情了。”
一提到翟华，林原康也只是顺嘴问一句。翟华是出了名的健康女宝宝，从小到大，除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受伤之外。一般的小病小痛，极少能在翟华的身上看到。
“师爷爷！”耳尖爱粘妈的三宝一听到乔楠喊师父，小脑筋特别灵活，对着电话张大小嘴巴，喊了一声含糖量极高的师爷爷。
每次听三宝这么喊林原康的时候，乔楠不得不庆幸，自己的师父没有三高问题。否则的话，不得被三宝给甜坏了。
“哎。”林原康完全感觉不到小徒弟的担心，这会儿，他的耳朵唯一能听见的就只剩下三宝那一句甜滋滋的师爷爷了：“三宝乖乖的，要听妈妈的话，记得想师爷爷。这次师爷爷回去，会给你带老漂亮老漂亮的礼物，保证把三宝打扮得跟小公主一模一样。”
“嗯嗯，师爷爷，快回来，三宝想你了。”胖丫头点点脑袋，声音又软又糯，比刚舂好的糯米揉成的团，还要香喷喷。
乔楠稀罕地摸了摸闺女稀疏的三根毛扎起来的小辫辫儿，也是服了三宝抱大腿的能力。
怪不得老人常说，孩子最有灵性，有些事儿，根本不用教，无师自通啊。每次师父一来他们家，她就看到不光三宝，还有大宝、二宝把师父哄得哈哈大笑，一脸红光，回去的时候，走路都带风了。
三宝拿到电话之后，愣是跟林原康煲了二十几分钟的电话粥。等电话都烫了，三宝还舍不得挂呢。
三宝说话再溜，那也只是一个不满两岁的小宝宝，思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很多时候，三宝说的话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其中兴奋起来，偶尔还夹杂着几句让人听不攻的“外星话”。
偏偏这一老一少聊得特别起劲儿，谁都舍不得挂电话。
最后还是乔楠看墙上的时间不对，知道林原康那儿跟自己这边有时差，再聊下去，三宝要耽误林原康办事儿了。
乔楠脸微微一正，三宝非常有眼色地跟师爷爷拜拜，乖乖巧巧地把电话双手捧给乔楠：“妈妈，给、给你。”
乔楠没好气地捏了捏三宝的小鼻子：“你个小淘气，最会哄人了，下一次，不许这样。”挂了林原康的电话，乔楠教训了三宝一顿：“师爷爷在外面有正经的事情要做，我们不该打扰师爷爷对不对？还有，师爷爷的年纪大了，他工作那么辛苦，还要送三宝礼物。三宝难道不心疼师爷爷，不希望师爷爷难得有时间，多休息一下吗？”
要知道，乔楠特别担心这一次出差，会累垮了林原康的一把老骨头。毕竟林原康的年纪摆在那边。要不是为了国家利益，不然的话，谁来了，林原康都不可能点头，为难自己。
这跑来奔去的活，都该留给年轻人了。
没见在翟家的时候，连翟耀辉出去的机会都少了，但他在中央的时间跟出差的时间成了反比，倒是越来越多了。
越是这样，有些人心里越是着急。
早先那个收了彭宇的钱，暗搓搓要挖乔楠的丑闻的新闻系男生闯了祸之后，不是被乔楠给告了吗。
也是直到家里收到了律师信，对方才知道，乔楠说要告的态度到底有多认真。
其父拜托了不少人，帮忙找关系，打听情况，好不容易才知道，乔楠不但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还特么是一位老首长的儿媳妇！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其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唯一的儿子：“你什么人不好惹，非要惹首长的儿媳。你老子我不过就是新闻社里的一个小小的副主编，在首都算是哪根葱哪根蒜。我常常在别人的面前装孙子，你这是想整死我，连给我装孙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位新闻系的男生把坑爹这个词，演绎地入木三分。
被打的男生不敢生气，红着眼睛一脸的不知所措：“我、我又不知道，爸，她真的告我了。我、我该怎么办？”他哪里知道，看着挺普通的乔楠有这么大的来头。首长的儿媳妇，换作是以前，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传说中的人物。
而眼下的情况，他反倒是宁可自己一辈子都遇不上乔楠。
谁让他好不容易遇上了，却不知死活地又把对方给得罪死了。要早知道乔楠是这样的身份，别说是盯乔楠的梢了，他在乔楠的面前肯定夹着尾巴做人啊。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打儿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当妈的也是心急如焚，再恼儿子不争气，可她到底只有一个儿子，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去坐牢吧？
换作是一般的人，儿子闯这样的祸，顶多是多给一点钱，找点人疏通关系，来个口头警告，或者延期执行。问题是，对方是首长的儿媳妇。
往首长儿媳妇身上泼脏水，这脏水不但只对那个女生造成影响，往大里说，那是对老首长家的怀疑和挑衅。
几个人敢在老虎嘴里拔牙，太岁头上动土的，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么想着，当妈的又气得不行，往儿子的背上打了好几下：“我跟你爸辛苦赚钱，让你去学校是读书学知识的。你不好好上课，尽搞这些小动作，你想干嘛啊。家里缺你这么一点钱花了，你怎么眼光这么短浅呢？”
男生动了动嘴，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看上的，当然不止那一点钱，他只是隐隐感觉到找自己帮忙的人，不但有钱似乎还有权。钱拿到手了，他把事情办漂亮了，那么对方说不准一个心情好答应帮他把他爸的副变成正呢？
他是想帮亲爸的忙，没料到的是，最后越帮越忙，帮得这个家在首都快混不下去，成为敌特了。
敢盯国家重要的老首长家，给他家里的人按罪名，这不是敌特是什么。毕竟老首长的情况，可跟国家大事息息相关呢！
这事儿，不但乔楠没有忘记，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贯彻始终。北大学校不少亲眼见到那一天事情的人，同样也留了一份心眼，想要知道，这事儿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其中最紧张的自然数吕颜了。
于笑笑倒是答应了吕颜，只要有机会，她会想办法在乔楠的面前替吕颜说好话，开脱。吕颜在北大混得已经特别惨了。以往的优秀生如今在北大，混得跟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差人人喊打。
面对吕颜一改大一开学时的自信，变得萎靡不振，于笑笑叹气不已。
可是，哪怕于笑笑难得心软一回，想帮吕颜，可叹的是，自那一天后，乔楠都不怎么在学校出现了。有关于乔楠早就修完了所有的学分，并且连毕业论文答辩都搞定的传言，于笑笑和吕颜不是没有听说过。
但大家都以为是谣传，北大毕业的学分哪有这么容易提前修完。更何况，乔楠在校的时间不多，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如果不是乔楠还出现在学校里，有课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就冲乔楠时不时消失这一点，有人都快忍不住的怀疑，乔楠到底还想不想毕业了？
就在所有人一头雾水，闹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令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首先，那位盯上乔楠新闻系的男生说起来在本系，也算是一个小名人。不为别的，他口才好，工具先进，又有一个当副主编的老子。他的名气当然会比一般人大一些。
可正是这位新闻系才子，在事发后一个多星期，不但写了道歉信，郑重其事地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栏里，让学校所有的学生都能够看到。接着，学校给了他一个通报批评，校方言辞犀利地批判了他对新闻知情权的烂用以及过度。
还有一点，新闻系的学生走的是正统路线，这个学生的做法更像是狗仔挖人私隐。两者之间大不相同。由此可看出，这位学生对自己所选系的理解有误，白念了近三年的大学。
虽说学校里最后只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警告，可后来同系的同学爆料，道歉信贴出来没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位曾经的新闻系才子直接退学转校了。不但如此，新闻系男生转校之后，连同他的家人似乎都不在首都，换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这个小道消息一出来，吓坏了一票人。
人总是更容易同情弱者，不管当初乔楠被盯受了多少委屈，可他们认为，这个新闻系的才子已经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但人家最后不但退学转校，连全家都一起搬离了首都，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能让人逼成这个样子，乔楠或者说是她的家人，得有多大的能耐啊。
乔楠还不是首都人呢，但对方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就这样的情况，对方都被乔楠给完全KO掉了。细思极恐，看来，乔楠身上还有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属性，是个隐形大BOSS啊。
“笑笑，我该怎么办？”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其他人都吓着了，更别提吕颜了。吕颜吓得好几晚在恶梦中惊醒，浑身大汗。
于笑笑头疼得厉害：“你别这么紧张，乔楠最近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帮你，但也得有机会啊。还有，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有事儿。有事儿的人，早出现状况了。直到今天，乔楠也没找上你，你以后只要避着乔楠，别再犯傻，不会有事儿的。”
事情的经过，于笑笑已经了解清楚了。
她没想到同一个寝室的吕颜大一的时候曝乔楠被包养，三年后，真正做了这事儿的人却是吕颜自己。甚至，那还不算是包养。不过是男主人拿了一点小恩小惠，收买吕颜，吕颜傻乎乎地相信了，还被人给占了便宜。
最后，吕颜又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认定乔楠用了高级的化妆品，一定是出卖自己。只要她抓住了乔楠的这个把柄，就能够向全校证明，三年前她说的话都是真的，乔楠是这么一个货，她所受的苦，全是乔楠害的，学校该还她一个公道才行。
于笑笑尝试不止一次，陪吕颜一起回忆，到底是谁给吕颜灌输了这么可笑的想法。说句不好听的，哪怕三年后，乔楠真被包养了，那么三年前吕颜发的那张贴子就一定是吕颜受了委屈，被冤枉的吗？
两者之间，不能同日而语。
还有一点，假如吕颜早点告诉于笑笑，于笑笑敢十分肯定地告诉吕颜，谁都有可能被包养，但乔楠一定不会。
吕颜吸了吸鼻子：“真的？我真的不会有事儿，乔楠肯放过我吗？”
于笑笑拍拍吕颜的肩膀：“会的。”吕颜算是哪一盘菜，值得乔楠费那么大的心思盯着她不放？至于那个所谓新闻系的才子，要不是他做得太过火了，侵害到了乔楠的权益，影响乔楠的生活。她觉得，以乔楠的脾气，乔楠不可能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乔楠不算是一个心软的人，但她更不是一个喜欢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的人。
“还有，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你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以后千万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乔楠不是你爸，更不是你妈，有义务要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吕颜被自己做过的事吓坏了，说不好，在乔楠的眼里只是一些不入流，如同恶劣过家家的手段。
吕颜连连点头，那用力的程度只差没把自己的脑袋给点下来：“你放心，这一次，我我是真的学乖了。爸妈供我念大学不容易，我不想让他们失望，更不想毁了自己的人生。接下来一年里，我会老老实实，不再惹乔楠。等毕业之后，我已经打算好了，回老家找工作。”
那个新闻系的才子全家都搬离首都了，更何况她一个从乡下来上学的小土妞。
她硬要留在首都，以后的发展不会好到哪儿去。倒不如回到老家的城市，在一个陌生而又新的环境，重新开始。
大学近三年下来，乔楠以及首都都快成了吕颜挥之不去的恶梦。这两者之间，无论是哪一个，吕颜都不愿意再有半点接触，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再有一年，再有一年她就毕业了，可以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来首都了。
经一事，长一智。
学校里的学生对乔楠的评论变成了什么样子，大家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所有人都坚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谁都可以惹，唯独不能去碰乔楠这个祖宗。除非自己有那个自信，出了什么事情，不会落得跟那个新闻系才子一样的下场。
待在外交部的乔楠对学校里的一切，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好不容易在仨宝天天师爷爷的念叨声中，等到了林原康回国的那一天，乔楠带着三个孩子早早地去接机。
“师爷爷？”看到飞机场里人来人往，人潮涌动，三宝表示自己的眼睛不够使，看得都花了。师爷爷到底在哪儿啊？
乔楠怀里抱着三宝，翟升则抱着大宝和二宝：“不着急，师爷爷应该快要到了，我们再等等好不好？”小孩子，没什么耐心，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师爷爷，师爷爷！”突然间，二宝蹬着小腿，一点都不怕爸爸会抱不住自己三十来斤的小身子，拍着小巴掌，叫得特别欢腾，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哪，哪儿？”三宝转着小脑袋，努力将自己的小身体探出去，到处望师爷爷在哪儿。
乔楠可没翟升的臂力，抱个三十多斤的小娃娃，没一会儿胳膊酸得厉害。再加上三宝这么“活泼”，乔楠特别担心自己一个手软，让闺女“掉”下去了：“翟大哥，跟你换手，我抱大宝，你抱二宝、三宝。”
乔楠不是只挑闺女抱，她想挑的是乖一点的小孩儿抱着。
大宝不愧是三个孩子里的大宝，关键时刻，就能看出大宝沉稳的小性子了。
翟升自然没意见，他喜欢香软的胖闺女，只是三宝记性好，又爱记仇，一直气爸爸以前欺负过自己的事情，所以不爱让翟升抱，非要粘着妈妈。
这不，翟升一把手伸过来，想跟乔楠换娃，三宝一只胳膊牢牢勾着乔楠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在翟升的手背上拍得“啪啪”响：“不要，妈妈抱，妈妈抱，不要爸爸抱！”
乔楠哭笑不得：“不想爸爸抱，那就给妈妈老实一点。妈妈力气小，你再这样子，妈妈抱不住了。那个时候，你就得自己站着等师爷爷。”
三宝小脸一正，这下子乖巧了，小脚不乱蹬，身子也不扭了，软软地趴在妈妈的怀里，只剩下一双咕噜噜转的眼珠子，透着灵气和不安分。
“师爷爷的乖三宝啊，跟妈妈一块儿站在这儿，是不是来接师爷爷的？”一道和蔼的声音从乔楠的背后响起。刚才二宝说见到师爷爷了，不是他眼花，林原康的确是下了飞机，身影一晃而过。
老小老小，越老越小。
林原康特别高兴三个孩子在翟升夫妻的陪同之下，来接自己的机，那眉飞色舞、贱得意贱得意的样子都让人忍不住揍他一拳了。偏他第一眼见到一家五口的时候，幼稚地躲了起来，等来到了乔楠的背后，这才冒泡，出现在三个孩子的面前，对着三宝做鬼脸。
三宝高兴的一阵尖叫：“师爷爷，抱，抱！”
林原康笑得后牙槽都露出来了，很是骄傲地把三宝接了过来。
三宝一到林原康的怀里就哭了：“师爷爷，你、你可算是回来了，三宝，三宝好想你呀。”
三宝一脸见到亲人的表情，气得乔楠在三宝肉乎乎的屁墩上拍了一巴掌：“小没良心的。”师父宠孩子宠得厉害，几乎没有骂三个孩子的时候，尤其是三宝是三个孩子之中唯一的小姑娘，师父宠三宝更是宠得没边儿了。
三宝这是记着刚刚她训了她，跟师父撒娇，想念永远不会批评自己的师爷爷呢。
三宝这话一出口，林原康的脸上直接笑开了花：“嗯嗯，师爷爷也老想三宝了，还有大宝和二宝。这次回来，师爷爷给你们三个带了礼物回来，师爷爷陪你们三个一块儿玩儿好不好？”
习惯自己的身边每天都有三个孩子的陪伴，乍然离国，一段时间之内闻不到三个孩子身上的香奶味儿，林原康自己都不习惯，第一个晚上差点没失眠。他都这把年纪了，要是一个晚上不睡觉，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怀里肉肉的小身子分明又重了不少，林原康抱着还挺吃力的。可，就是这个份量让林原康特别喜欢，也觉得特别踏实。
林原康掂了掂三宝：“三宝啊，师爷爷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吃得可真好啊，又长肉肉了。”
三宝对林原康咧嘴笑得跟朵小太阳花儿似的，抱着林原康的脖子不再说话了。
林原康在三宝的脑门儿上亲了一口：“行了，都堵在这儿干嘛，咱回家去了。是不是，大宝、二宝？”三个孩子，林原康是一个都没有落下，个个都当成小孙子一样，疼到了骨子里去。
大宝和二宝伸着身子，翟升往前走了一步，大宝和二宝分别都在林原康的老脸上亲了一口，以作自己的回答。
这下子，可把林原康美得找不着边儿了：“翟升，前几次你回家的时候，仨宝压根儿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爸爸。看到没有，我离开小半个月，三个孩子都记得我这位师爷爷呢。”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三个孩子的心到底是向着他的啊。
翟升暗暗捏了捏两个儿子的小屁股，面上半点都不显山露水：“三个孩子现在长大了，记性可比以前好太多。林老，楠楠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来不来？”
“去！”
为什么不去？
那一桌子菜，都是他小徒弟给他准备的：“楠楠啊，最近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没跟你何师兄联系。他没在自己的地盘儿上，让别人欺负你吧？”
两手一空的乔楠轻松了：“问题不是特别大，师父，你不用替我担心。真遇到什么麻烦，我也会想办法自己解决的。”乔楠没怎么提邓文昌的存在，不过呢，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一直跟在林原康身后，脸黑漆漆的，像是一块石头一样的彭宇。
直到这一刻，乔楠才跟传说中的彭宇有了第一次的见面。
乔楠用过彭宇淘汰的旧书，从那些旧书的笔记看来，乔楠一直以为，彭宇应该是一个清瘦，穿着白衬衫，如杨树一般的文艺少年。
但今天一见面，乔楠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把彭宇想得太过诗意了。在部队摸打滚爬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文艺青年呢。
这会儿看彭宇，他的确是挺瘦的，跟乔楠接触过的军人都不太一样。她见过的周军，那块头也比彭宇大了不少，穿着衣服，乔楠也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周军身上那些结实的肌肉。
彭宇则不然。
彭宇给人一种精瘦的感觉，假如他一直站着不动，乔楠会有一种其实彭宇很瘦，身上穿着的这套衣服偏大的感觉。可是彭宇一走动，衣服时不时显出彭宇的身形，乔楠自然会发现，彭宇身上的肉，把这件衣服撑得也差不多了。
乔楠这会儿之所以会看向彭宇，不过是因为邓文昌是彭宇的人。
她师父这个时候提起了外交部的一些情况，她不信彭宇一点都不关心。
事实上，彭宇也的确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乔楠的回答。
为了保护林原康而离国的这段时间，彭宇觉得挺憋屈的。他暂时没法儿把精力放在翟升的身上，对付翟升，保护的对象偏还是翟升老婆的师父。想着林原康、何义以及乔楠三者之间的关系，彭宇有些头疼。
显然，除了邓文昌之外，这三人自成一个人脉网，这个人脉网是邓文昌插足不进来的。
翟升确实能耐，随便娶的一个老婆，都这么厉害。只能说，翟升娶乔楠，其实娶得一点都不随便。
林原康仿佛这才想起了彭宇的存在，步子一停看向彭宇：“小彭同志啊，已经回到国内了，翟升也一起来接我。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向你的领导报导吧。我不耽误你的时间，回到国内，才这么一点路，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彭宇倒是想走，但他不想任务快要完成，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致使自己这次的任务功亏一篑，这小半个月来，白忙活一场：“林老，不着急。更何况，你带回国内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名贵。我不亲自把你送回，不放心。”
万一他这个时候离开回到彭家，林原康一个转身直接向他的领导告他的刁状，那怎么办？
护在林原康身边的时间并不久，问题是，彭宇却是在林原康的手里吃了不止一次这种类似的当，反悔好好严谨、稳妥的名声，染上了污点。
想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不再如以前那般完美无缺，彭宇心里还是挺恨很会折腾的林原康。假如不是林原康缠人的话，他也不至于在老战友的面前，表现出那么不耐烦的表情，使得自己在部队里的人气下滑。
彭宇长像偏秀气。
这对满是糙汉子的部队来说，彭宇的存在不亚于一股清流啊。
彭宇吃了不少苦，才把战友对自己“娘娘腔”的评价给改了，这么一闹，没人再会以为他是一个脾气好，敬业的军人。
提到林原康的各种作，哪怕是到了这一刻，彭宇心中还有一股杀人的冲动。他不明白，彭宇去国外是去完成国家交待下来的任务，还是去吃喝玩乐，放飞自我去了？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徒孙的亲爸都跑来接我了，不会有问题的。”林原康对翟升的信念，无声地表达了一个意思：翟升的实力在彭宇之上。有翟升在，彭宇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辛苦了那么久，一脚就被林原康给踢开了。
他觉得自己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凭什么翟升什么都没做，反而还踩到了他的头上。他辛苦完成任务，林原康对他连个“谢”字都没有，还一直踩着他捧起翟升来。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彭宇帽延下的眸子闪过一道如刃般的光芒，直指翟升。
翟升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并不作声，只是抱着两个孩子的时候，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
任凭彭宇在部队里的时候再猖狂，一旦像有林老这种重要级的人物需要出行保护，林老一点名，彭宇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做得好，那是彭宇应该的，做得不好，那便是彭宇辜负了组织和部队对他的信任，他不是一名合格、称职的解放军。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事实更是如此严峻。
别以为兵是那么好当的，兵，是在狂风暴雨，枪林弹雨以及鲜血之中永远屹立不倒以及它们的洗礼之中，锻炼出来的。
彭宇这个兵在翟升的眼里，完全不合格。
彭宇在部队的时候，像是电视里的明星，光明夺目。
翟升不明白，像部队这么严肃的地方，什么时候成了彭宇耍帅卖酷，表现自我的一个舞台。见了彭宇在部队里的情况之后，翟升告诉过自己，像彭宇这样的例子，只可以出现一次。以后，但凡是彭宇之流，他坚决不会让对方参军，以免带坏了部队里的风气。
彭宇很聪明，有手段，翟升不否认。但部队不是彭宇卖弄的地方，真真是破坏了部队的严肃、肃杀之风。
没再给彭宇拒绝的机会，林原康对他只有一句话：“行了，小彭同志啊，一路辛苦，赶紧回去跟你领导汇报情况吧。我这儿，全交给翟升就成了。”林原康只差没对彭宇说，这里已经没你的事儿了，哪儿凉快你哪儿待着去吧。
临门一脚最重要的一步——任务完成，林原康把这个机会无条件地送给了翟升，使得彭宇明明完全了任务的百分之九十九，眼看着要拿一百分了，林原康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掐断了彭宇的所有行动，使得彭宇停留在九十九分的那个位置。
翟升不过是陪着老婆、孩子来接林老，整个过程，他只踩了最后一脚，愣是蹭了一个比辛苦保护林原康的彭宇九十九分还要高的一百分出来。
别说彭宇本来就是个心胸狭窄，肚量不怎么大的人了，换作是一个老好人遇到这么欺负人的事儿，都得气得脸色发青，心中愤愤不平。
这种做法，太不公平了！
可想而知，彭宇这个时候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冲破天际，恨不能直接把眼前这些碍眼的大大小小给烧死，烧成灰烬。
“团长？”翟升带着林原康离开，彭宇身边的人多少有些不高兴：“就这么让翟团长截我们团的胡？这任务，不是我们出的吗？”只差领功了，任务被别人给截走了，换谁谁能乐意？
这人算是彭宇在部队里的心腹，所以彭宇这次才会特意把他带在身边。
林原康安然无恙回国，大功劳没有，口头表扬是一定有的。要知道，他们出任务，关键不是任务的困难程度，而是重要性上。
林老对于国家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人物，不管这次出国有没有遇到危险，一旦安全回国，表扬是少不了的。
多积几次表扬，自己的位置也能往上升一升。
谁知道，理想再丰满也敌不过现实的骨感。
这人不说，彭宇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急什么。要知道，重要的不是谁先笑，而是谁笑到最后。林原康是乔楠的师父，林老会帮翟升，我一点都不意外。当年，林老之所以能牢牢坐上外交部部长的位置，就是因为他做事特别流氓，让外国人为此吃了不少的亏。”
几十年前，林原康是个流氓。
到了今天，林原康当然从流氓变成了老流氓。
这次任务，原本就是林原康指定让自己出任，为此，彭宇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深怕林老会出什么乱子不说，万一自己再着了林老的道，那可就不妙了。
眼下，他只是被翟升抢了功劳，这怎么都比他一路以来所担心的要好得多：“流氓是变老了，可是这人啊，果然是越老越惜命。”之前他是高看了林原康，还担心林原康会为了帮翟升，对自己使手段呢。
在自己最宝贵的生命面前，别说是徒弟的男人了，只怕乔楠亲自站在林原康的面前，林原康都不可能为了乔楠一个小徒弟，放弃自己的生命安全。
“行了，少哭丧着脸。想往上爬，还怕没有机会吗？好歹往外跑了一趟，大家都辛苦了，我请你们吃饭，而且是吃一顿好的。”用一顿饭来收买人心，这笔买卖非常划算，彭宇二话不说，自掏腰包请客去了。
此时在翟家的气氛，只比彭宇那边吃酒划拳更热闹。
酒足饭饱之后，林原康把自己带给三个孩子的礼物拿了出来：“将将将，三宝看看，漂不漂亮？师爷爷特意找人订做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个，独一无二。等三宝以后脑袋上的头发多一点，让你妈给你梳小辫儿，再带上这个小皇冠，三宝一定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林原康美滋滋地把小皇冠往三宝的脑袋上比，见到亮闪闪的东西，三宝想当然地伸出手，要去抓那顶小皇冠。
乔楠捂了捂眼睛，心肝儿砰砰直跳：“师父，这上面闪们的，是锆钻吗？”她对这方面的东西没研究，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世上是不是已经有锆钻的存在了。更正确的说法是，是不是已经有人看出锆钻的小商机，让锆钻替代钻石做饰品。
毕竟，锆钻便宜，钻石贵出翔了。
锆钻从外观上看着跟钻石差不多，也挺闪的。问题其价值跟钻石完全没法比。
哪怕它也是天然的。
对于连吃饱喝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都是一种奢望的乔楠来说，重生后的人生那真的是幸福到让人没话说。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幸福的婚姻，可爱活泼的三个孩子，就连学业，也快达成。
对此，乔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什么别的追求了。这么一来，乔楠完全没有一般女人对衣服和饰品的追求和执迷。
除非是婆家的人非要主动给自己添，不然的话，乔楠能拒则拒。嫁给翟升后，乔楠结婚时收到的那些贵重礼品，哪怕它们再华美，乔楠都将这些宝贝束之高阁，从来不往自己的身上挂。
不然的话，像汤佳芸和吕颜这些人，盯谁也不敢盯乔楠，抹黑谁也不会去挑衅乔楠啊。
这不，朴素惯了的乔楠乍然见到这么亮闪闪的东西，乔楠觉得扎眼睛，还扎心。她对钻石是没研究，也知道，锆石看着跟钻石有那么一点像。
问题是，两种天差地远价格的东西，真能同日而语吗？
只见林原康把小皇冠拿出来，小皇冠上那铺满如星辰一般细碎却又璀璨夺目的透明石头在灯光之下，一阵流光溢彩，乔楠都快有一种眼瞎的感觉：这得是从哪儿找来的顶级锆石啊，才能营造出这样的效果。
“锆石，那是什么东西？”乔楠没研究，林原康更没研究了：“这是钻石，锆石比钻石好？”林原康一脸的郁闷：“要不，下次出国的时候，我再找找？”
送给三个小徒孙的东西，不是最好的，他绝对不出手。
“所以说，这些全是钻石？”看这闪度，乔楠觉得，别说是这满铺了，估计随便抠一颗下来，以当前的物价，说不好，都能换套房子回来了。
林原康抬起了下巴：“必须的啊。你放心，不光仨宝有，你也有。好歹你是我的小徒弟，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一时之间，林原康成了钻石大户一样，已经炒翻了的钻石饰品说拿出来，还真成堆成堆的外往拿。
林原康给乔楠准备的，是一套四件套：耳环、项链、戒指和镯子。
这四件饰品，无一不以钻石为主打。那闪亮的光芒，使得知晓钻石大名的女人，不得不对它趋之若鹜。
乔楠安抚了一下自己卟卟狂跳的小心脏：“师父，你是不是去钻石矿产当小偷了？”哪有人把钻石饰品这么一堆一堆往外拿的？
鉴于上次林原康送的翡翠已经挺贵了，其实乔楠说了锆石，那完全是自欺欺人。想也知道，林原康出手的东西，能是锆石那种廉价的东西吗？只是知道这些亮闪闪的都是真钻，乔楠的心脏又有些受不了。
不单乔楠，苗靓同样被林原康的大方给惊到了。
苗靓看向了翟耀辉，他们夫妻多年，她都没有替自己买过这么多、这么名贵的钻石饰品。怎么林老一出手，外头噱头搞得不行的钻石变成得路边大白菜一样，一撮一撮的。
“我，我的。”三宝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多值钱。她知道的是，这顶亮晶晶的小皇冠是师爷爷送给自己的。好漂亮，她可喜欢了。
相对三宝眼睛蹭亮如灯泡一般的眼珠子，大宝和二宝虽然也挺喜欢这些小东西，可小哥俩的表现到底是比三宝淡定多了。在大宝和二宝的眼里，这些顶多只是好看一点的玩具而已。
“对对，你的，这个是三宝的。”逗够了三宝，林原康笑呵呵地把小皇冠交到了三宝的手里：“三宝啊，这东西不能往嘴里塞啊。还有，这个尖尖的，不能够对着人，也不能够对着自己。”
一边守着三宝，林原康一边抽出空来回答乔楠的问题：“什么话！偷，你师父是那种会干小偷小摸的人吗？！”
“不会！”冲这地上地摊似的一堆，这还小偷小摸啊，这是大偷大摸！
并不知道乔楠内心真实想法的林原康在乔楠否认的一瞬间，满意了：“你以为，这次我出国是为了什么。算了，不细谈，也算是为国家出了一份力。早先年，我在国外留学的，置办了一些产业。也算是我有财气啊，随便买买买的东西，也能出值钱的。不管怎么说，全当支持国家的发展。”反正他不缺钱花。
林原康说得含糊，翟家的人也不会不识趣儿地细问林原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林原康说得越是轻描淡写，翟家的人却越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尤其乔楠，都快被她的这个师父给吓坏了。
早就从旁人那儿听说，自己的这个师父是个钱搂子，最叫人生气的是，她师父向来都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跟那些求神拜佛，做梦都想发财的人比起来，她师父的运气好到逆天。
她师父根本就不应该去外交部待着，只要他愿意从商，只怕她师父只需要东买西买，就能“买”出一个世界首富的称号来。
以前，乔楠都只是听说。这一回，愣是让乔楠亲眼撞见了一次，乔楠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乔楠摸摸三宝的小脸，她怎么觉得自己给三个孩子找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师爷爷？
看出小徒弟吃惊的样子，林原康心中特别骄傲：“好了，仨宝还小，不会管东西，随便一丢，说不准都找不回来了。你是他们的妈，这些东西，你先替三个孩子保管着。等他们长大了，你再还给他们。”说完，林原康把一堆大白菜一样的钻石饰品，通通推到了乔楠的面前。
直到现在，林原康还记得，自己来到首都之后，小徒弟是多么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她会给自己养老。
哼哼。
凭他口袋里的钱，他都能反给小徒弟养老了！
乔楠的脸皱了皱，只觉要命无比：“师父……”自己的那一套礼物，乔楠实在是不想收，冲这钻石的干净度，肯定老贵了。这一套下来，值多少钱，乔楠都不敢想。可以的话，乔楠连林原康送给三个孩子的，她都不想收。
“知道我是你师父，你就得听我的。”林原康语气肃了肃：“长者赐，不可辞，这句话，你总听过吧？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师父，永远站在你的身后。你只管大胆放心地往前走，放手干你想干的事儿。”
翟老爷子把二宝抱上了腿，呵呵冷笑：“我孙媳妇儿要干什么事，需要你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撑腰，给她底气？姓林的，你当我们翟家的人死光了？”林原康这话哪是对他孙媳妇儿说的，分明是对他们翟家人说的。
林原康睨了翟老爷子一眼：“底气还嫌足的吗？撑腰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还有，你们翟家这么有本事，你不该先替你的孙子撑撑腰，充充气吗？要不是我帮忙，我这三个可怜的小徒孙能见到老子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
这辈子，林原康无儿无女，更没孙子。
可他不希望自己最喜欢的三个小徒孙整个童年之中，父亲的身影少之又少，就跟没爹的孩子似的。
这会儿，林原康难免有些挑剔，觉得翟升一个臭当兵的，配不上自己的小徒弟不说，还容易让自己的三个小徒孙受委屈。
亏得这些年来，翟老爷子的脾气好了不少，换作翟老爷子年轻那会儿，林老敢这么对他说话，以翟老爷子的爆脾气，早拉着林老去外面单挑了：“你懂什么。你只需要动嘴皮子，部队里的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没那么简单。身为一个军人，所有的行为必须以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大前提。个人的小恩小怨，只能暂先放在一边。这些大义，你懂个屁！”
姓林的只需要跟外国佬撕逼，对方客气，咱也客气。对方不客气，撕得对方光着身子回去，半分情面都不用留。
可在部队里，哪能这么直来直往。别因为个人原因产生的内斗，使得国家利益受损。要知道，中国边境一直不怎么安宁，那些个国家蠢蠢欲动，总想搞点事情出来。
在这一点上，翟老爷子对彭宇唯一满意的一点是，彭宇好歹还有一点军人的骨气，没在大义面前低头。
“说了半天，还不是扯大旗，什么都做不了。”林原康懒得跟翟老爷子这个莽夫继续聊下去。真以为外交部的工作那么容易做？待在外交部，那才叫一个烧脑子。
眼见着两位重量级的老爷子之间火药味儿十足，乔楠推了推三宝的小屁股，让三宝哄哄林原康。小孩子一哄，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其实哄好了，老人家的情况跟孩子的差不多，也好哄得紧。
果然，三宝一卖萌，林原康乐呵呵地哪儿还顾得上翟老爷子这个老匹夫。
至于翟老爷子那儿，大宝跟二宝挣扎着下地后，对着翟老爷子踢腿伸拳，把翟老爷子喜得见牙不见眼：“嗯嗯嗯，大宝、二宝这拳打得可真好。”等两个孩子再大一点，他就可以把军体拳真的教给大宝和二宝了。
一想到要不了两年，他可以当着那些老战友的面，领着两个小曾孙早上一块儿练拳，羡慕死一帮老家伙，翟老爷子笑得跟朵老菊花儿似的，同样把林原康丢到了一边去。
两位老爷子一乐呵上，其他的小辈纷纷松了一口气。
别看翟耀辉已经是首长了，翟老爷子和林原康都是退下来的人。但他们一个是自己的亲老子，另一个则是自己要尊重的前辈，翟耀辉是一个都不敢得罪，更不敢给这两位老人家成脸色看。
亏得他有三个好孙子，把两位老爷子都给哄好了。
两位老爷子之间一有火药味儿，作为下面的小辈儿，谁都难办，帮谁都是错，还要担心会不会气坏了两位老爷子的身体。翟耀辉暗暗打量着三个小孙孙，这三娃娃当真是家里所有人的灭火神器！
两老爷子之间的火气好不容易消了，乔楠便不再敢提这些钻石收不收的问题了。要知道，刚刚那一场硝烟，可不正是因为这些东西引起的吗？
看着手里这一堆价值连城的东西，乔楠直接成了一张苦瓜脸：“翟大哥，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个保险箱啊？”直接把这些东西放进银行，她都快担心别人会因此误会翟家有非法的收入。
珠宝、华服，所有女人想要的，乔楠不但不缺，多的都愁死人了：“守着这堆东西，我害怕。”拿出其中一只钻戒：“翟大哥，这有没有鸽子蛋那么大？”
翟升伸手握住了乔楠发颤的手：“用得着这样吗？它再贵，说穿了始终是一块石头。林老送你，就是你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林老不缺这些。你要真担心，明天我给你背个保险箱回来。”翟升看了看钻石的大小：“鸽子蛋？差不多吧。”
一得到肯定答案，乔楠心慌地都想把这钻戒给捂住藏起来。
玛蛋，传说中的鸽子蛋啊，她竟然成了鸽子蛋的拥有者，还不是老公送的，是师父送的！乔楠觉得，这事儿怎么那么玄幻，不真实呢？
翟升无法理解乔楠的紧张和慌乱从何而来，他替乔楠把这些东西收好，放在乔楠原本收贵重物品的那个抽屉里，不给乔楠拒绝的机会，抱着乔楠上床：“仨宝都睡着了，你要再这样，三个孩子等一下醒了，只能你来哄。大半夜的，别给自己找活干。”
彭宇因来了，意味着，翟升的这个假也休完了。
在如此有限的时间里，翟升怎么可能放纵乔楠对着一堆死物，让自己独守空房。为了增进夫妻感情，为了加深彼此的联系，翟升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一堆死物上，还不如他们俩多交流交流，使得他们夫妻情义能够更加坚定，牢不可破。
在乔楠晕头转向，一心一意只能攀附着翟升的时候，翟升感叹，果然“说”一百句话，都不如“做”一件事情来得有用啊。
“乔学妹，恭喜你毕业了。”瞬瞬眼，又是一年的毕业季。许胜男特意买了鲜花，返校送给乔楠，看着乔楠戴了四方帽毕业。
这一天，乔楠笑得特别灿烂：“许学姐，谢谢。”她总算是真的完成了自己学业之梦，她是大学生，而且还大学毕业了！
许胜男笑得很开心，比她毕业那一天笑得更开心。大家认识了几年，乔楠从来没有对许胜男提起过自家的情况，可是许胜男后来见到了方芳。直到跟这位老板的女朋友有了接受，许胜男才知道，哪怕乔楠嫁得再好，但是乔楠嫁人之前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
许胜男都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那样一个妈。既然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要厚此薄彼，仿佛一个亲生的，乔楠就跟捡来的一样，太让人心寒了。
知道了乔楠的情况之后，许胜男无比感谢自己的父母，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她。
两、三年工作下来，许胜男买了房，可以把父母从乡下接过来住。只是，大城市的生活节奏，老人家到底不适应。尤其是在乡下的时候，菜什么的他们都是自己重的，不花钱。在首都，吃一盘青菜的钱再添一点，在他们的老家都可以吃上肉了。
于是，两位老人家偶尔有空的时候，来首都，住一段时间，替女儿打扫打扫房间。不过他们主要还是住在乡下。
即便是如此，许胜男在老家也算是出了名了。工作没几年，在首都买房子，成了首都人，还要把老人接过去住。这个孩子不但有出息，最让老人喜欢的是，这孩子有孝心啊。
几乎许胜男的父母每一次来到首都看女儿，都会带不少的土特产，让许胜男带给乔楠。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乔楠，不过，他们一直非常感谢乔楠给了自家女儿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让女儿有这么好的发展。
这不，知道乔楠要毕业了，许家父母早就提醒过许胜男，一定要记得并且参加。
“妈妈，抱。”乔楠跟许胜男才聊了没几句，三宝杀出来，又要让妈妈抱了。
乔楠笑笑，蹲下身子，把自家的小公主抱起来：“你可要帮妈妈把帽子扶住，不能让它掉下来啊。”
“嗯，有我在，我肯定不让妈妈的帽子掉下来，妈妈不要担心。”三宝点着小脑袋，软软的小手已经伸出来，帮着乔楠扶住了四方帽：“妈妈，你穿这套衣服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以后，我也要这么穿。”
三宝不喜欢这种黑漆漆的衣服，但她知道，妈妈这身衣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穿的，它代表着一定的身份。
三宝在家的时候，经常听爷爷、奶奶还有师爷爷说，妈妈可聪明了，考试总是考第一名。哪怕是上了最好的大学，还一直拿奖学金。只有聪明会读书的人，才可以穿妈妈身上的这些衣服。
她是妈妈的女儿，她以后也会像妈妈一样聪明，读书棒棒哒，然后穿黑黑的衣服，带方方的帽子：“妈妈，这帽子，能不能让我也戴戴？”
“好，让三宝戴戴。”乔楠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女儿小气呢，二话不说，将四方帽摘下来，戴在了女儿的脑袋上。向来跟妈妈亲的三宝一戴到妈妈的帽子，小脸笑得可高兴了。时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脚还踢蹬两下。
乔楠拍了拍三宝的小屁屁：“不许乱动，妈妈力气小，你要乱动，妈妈会抱不住你的。”想三宝两岁之前，身上特别会长肉。喝奶的时候，那一身肉应该说是奶膘。乔楠本以为，只要一给三个孩子断奶，这一身吓人的奶膘很快就会消下去。
可是让乔楠忧心的是，直到三个孩子完全断奶、进食了，嗨，直到仨宝两周岁的时候，身上的肉愣是不掉反长。不一样的是，原本长的是奶膘，后来长的，那是实实在在的小肥肉啊。
小孩子胖乎乎的，肯定可爱，哪怕到了三岁，胖胖的小宝宝也是特别吸引人的。问题乔楠担心的是，万一仨宝一直这么胖下去，他们翟家岂不是要出三个小胖子？
这一点，让乔楠担心了许久。
谁让三宝特别爱漂亮，会表达自己的意思之后，也去买衣服，必须带上三宝，让三宝自己挑。如果是没有经过三宝同意买回来的衣服，三宝一个不高兴，拒绝穿这些衣服的。
翟家的身份摆在那儿，家里的那么多老人又宠孩子宠得紧。
每每这个时候，长辈不但不觉得是三宝的脾气太坏，勒令三宝改掉这个坏习惯，反而赞成三宝，觉得送衣服的人，怎么可以不提前问过三宝的意见呢。
要知道，但凡是三宝自己挑的衣服，不管衣服好不好看，三宝都是愿意穿，直到自己的身体长大，衣服小的穿不了为止。
三宝再娇气，但脾气是有底限的。
冲着三宝这个表现，家里的长辈想宠三宝，那更是明正言顺，害得乔楠这个当妈的，完全拦不住。
三宝戴了乔楠的四方帽，过过小瘾之后，对着两个哥哥招招手：“大宝、二宝，来呀，我也给你们戴戴。”
大宝、二宝的确也眼热四方帽，但大宝和二宝知道三宝是妹妹，已经养成保护妹妹，让妹妹的习惯。三头身的小豆丁，一点都没有要跟三宝抢的意思。这不，三宝一主动开腔，大宝和二宝欢喜地奔了过来。
三宝踢踢小腿，让乔楠放她下地。
乔楠一蹲身子，三宝的脚还没挨地呢，已经殷勤地把四方帽先戴在了大宝的脑袋上：“二宝，你等等，大宝戴完了，轮到你。”
二宝点点头：“我等。”
看着今天毕业的人当中，就数乔楠最抢眼，许胜男笑得不行：“你说那些盯着你的人，过了今天，眼睛会不会直接脱窗啊。我都恨不得能拿一个盘子来，在他们面前一个个经过。那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大学毕业了，这是多么值得庆祝和纪念的大日子。不少毕业生的身边都有家长的陪同，留下在学校最后的留念之影。
乔楠身边也有家人陪着，不同的是，别人来的都是长辈，乔楠来的是小辈，而且还是三个萌萌哒，可爱得不要不要的小娃娃。
再听这三个孩子对着乔楠一口一个“妈”，许胜男心里爽到不行。
想两年前的时候，她乍然知道自己这个小学妹不但结婚了，还是三个孩子的妈，当时她的脸色比这些人的还要差。
“今天你毕业，怎么样，你家的那一位来不来？这么重要的时刻，他都不出现，过分了吧？”许胜男没问乔楠的婆家人和娘家人会不会来。
对于乔楠的娘家人，许胜男不抱半点希望。在她看来，乔楠的娘家人来了还不如不来。乔家人一来，说不准好好的一个毕业礼，最后还要让乔楠在北大摔一个大跤，人前丢一个大丑。
至于乔楠的婆家，当然不会让乔楠丢人，问题是争光争得太厉害了。
别说是乔楠的公公了，只怕那位老首长夫人一出现，就得有几个人认出来，然后在学校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在首都求学加工作这么多年，许胜男从来不敢小看首都的人。在北大，像乔楠这种有红色背景的学生，肯定不止一、二个。
“不清楚。”乔楠眼睛都快要忙不过来了，牢牢地盯着自己的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上了三岁之后，对于乔楠来说，太痛苦了。这哪儿还是三岁的小孩子啊，分明是脱缰的小野马，拉都拉不住。
乔楠一个不注意，三个孩子朝着一个方向，各跑各的，各玩各的。
大宝是大哥，还算好一点，只要乔楠喊一声，大宝一定会乖乖地在第一时间回到乔楠的身边。二宝则不同，二宝是小戏精，一到人多的地方，那一身的戏骨就忍不住发痒。不让他在人前表演点什么，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这一整天都不可能再有消停的时候。
翟华常常笑着说，人多了，引得二宝骨头痒，二宝戏骨一套，你不让他把这股精力发泄出来，二宝能跟你死磕到底。
至于三宝，人来疯一个，最喜欢的就是自我放飞，整天萌萌哒。
每当如此，乔楠通常是先唤起大宝身为大哥的责任感，然后让大宝去逮三宝，自己则跑到二宝的身边，配合二宝把戏瘾过足了，再把二宝拘在自己的身边，免得再被二宝第二次逃脱。
事实上，今天乔楠特别不想带三个孩子来。
不是她不愿意让三个孩子见证她这么有意义的毕业一刻，实在是三个孩子闹腾起来，完全不是她一个人能管得住的。三岁的孩子，当真是猫嫌狗厌啊。
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乔楠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只听呼啦一声，三个孩子脚力都能跟踢球运动员比了，各据自己感兴趣的一角，跑得欢。
“许学姐，你帮我看着三宝，我去逮二宝。”好好的毕业礼，乔楠闹得狼狈不已，跟校园里流传的高冷风那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啊。
哪儿高冷了？
除了那一张脸，的确跟学校里传的是的，特别漂亮之外，这位隐形的校花儿不但不高冷，还非常接地气，接地气到都为人母了。这让多少少男的心碎了一地，扫都扫不过来了。
其他人还好，跟乔楠同届的听到那么可爱、漂亮的孩子叫乔楠为妈妈时，那惊诧感，完全无法用笔墨来形容，心中只闪过五个大字：我里个大草！
好不容易把野马似的三个孩子逮回来，乔楠擦了一把汗：“你们三个，是不是已经忘记在家里的时候，是怎么答应妈妈的？你们要再这样，下次妈妈都不信你们的话了。”正是因为公公婆婆、亲爸亲妈都不来，乔楠还想平平淡淡地过了今天的毕业礼。
什么庆祝不庆祝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了。
可是她婆婆非说这样不好，总觉得这样的话，乔楠太过委屈了。
这个时候，三个孩子自动请缨，说要陪妈妈。当着长辈的面，三个孩子把话说得特别好听，他们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哒，听妈妈的话，不给妈妈捣乱。
事实上……
拘着三个身上肉明显少了多的孩子，乔楠狞笑，她觉得，三个孩子之所以会瘦下来，不是因为吃得少了，实在是因为太皮太野，跑得多了，身上的肉都少下来的。
孩子听话的时候，绝对是天使，不听话的时候，比恶魔还可怕，常常叫乔楠抓狂不已。毕竟一般妈妈要承受的，乔楠得*3啊。
替乔楠把孩子都给找回来了，许胜男的嘴角抽了抽：“仨宝长得是漂亮，乖的时候特别惹人疼。可看你刚才的样子，我决定了，我要跟我男朋友多谈几年恋爱，生孩子什么的，完全可以慢慢来。”那么温柔的乔学妹，在三个孩子的面前，都忍不住抓狂。
许胜男想想自己的脾气，可是比乔楠差上许多。哪怕她一次只生一个，她也没有那个信心，可以管好自己的孩子。
“呵呵呵……”这会儿，乔楠已经笑不出来了。
“好在，过完这个暑假，我就可以把他们送到早教班去了。”
“三宝也要去上学了？”三宝眼睛一亮，声音一扬，可高兴了：“上学，三宝也要上学，跟妈妈一样，考第一！”
二宝叹了一口气，拍拍三宝的肩膀安慰三宝，以无比遗憾的语气告诉三宝：“三宝，第一，你别想了，那是我的。”他跟妈妈的关系最好，跟妈妈一样经常考第一的人，肯定是他啊。三宝这么娇气，考不了第一的的。
大宝扬了扬小眉毛，那沉默不语的样子跟他爸翟升是一模一样。才三岁的大宝已经往芝麻汤圆的方向发展。
哪怕大宝什么都没有说，乔楠偏能看得出大宝这个表情的意思：第一名，本大爷包揽了。你们俩个小屁孩儿，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一句话，三个孩子都想争这个第一，谁都不让谁，大有沙场无父子的意思。
已经心累得不行的乔楠也懒得劝了：“成了，毕业礼差不多了，许学姐，麻烦你送我们四个回去吧。”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仨宝是第一次来到妈妈上学的地方，看着那么多的陌生人，所以仨宝的脾气和行动都有所收敛，看着像是三个内向的娃。
也是如此，才让乔楠在开头的时候，偷了不少的懒，省了不少的心。
等仨宝觉得自己熟悉了学校的环境，给乔楠闹起来的时候，乔楠忍不住地叹气，拉着许胜男不让许胜男离开。她实在是没法儿一个人同时搞定三个孩子。
所以，在家的时候，她早说了，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毕业礼有什么问题，她更不觉得，这样的话，自己就算是受了委屈了。
许胜男才想答应，可当她看到乔楠身后那抹高大冷峰的身影渐渐走近乔楠时，她笑了：“我送你们回去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没有当电灯泡的兴趣。今天这护花使者，轮不到我做了。没关系，下次。”嗯，还算这个男人有点良心。
婆家的家世再好，婆家的人以及丈夫对乔学妹不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枉然。
好在，乔学妹年纪轻轻，放弃大好青春年华嫁的男人还算不错。这么忙的情况之下，还能抽出空来参加乔学妹的毕业礼，算得上有良心了。不枉乔楠在学校里的时候，面对那么多的诱惑和激情，别说是动心了，愣是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爸爸！”扭着脑袋看的三宝最先发现翟升，嫩生生的海豚音一飙，在校园的上空显得特别响亮而又吸引人的注意。
今天头一次见到乔楠的三个孩子，知道乔楠是已婚妇女了。
没想到的是，才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突然又杀出一个“爸爸”来。乔楠这位校花，结婚是不是结得也太早了点。
在场所有男性忍不住把目光投放在那个被三宝喊了爸爸的男人身上，并且默默地拿自己和对方做对比。只一眼，翟升挺拔如松，锐气如刃般的气质，吓得这些即将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收回了轻视的心，吓得把眼神转到其他地方去。
经过无数枪林弹雨的洗礼，手上见血的翟升那锐不可当之势，怎么可能是这些才毕业的大学生能够比得的。
这个男人，只一眼就可以肯定，不好惹，惹不起！
见到真是翟升，乔楠松开了拘着仨宝的手，三宝一声尖叫，撒欢地跑向了翟升。三宝小手拉着翟升的裤子，小短腿不断抬起来，显然是想往翟升的身上爬。
跟两岁之前，无比排斥翟升这个还要跟自己抢妈妈的爸爸不同，过完年叫名三岁之后，仨宝像是一下子懂事起来，知道了爸爸的重要性，喜欢跟爸爸亲近。
特别是当仨宝偶尔在翟老爷子和翟耀辉的影响下，看红色的片子，慢慢对军人这个形象变得崇拜。想当然的，知道常年不回家的坏爸爸也是解放军叔叔时，三个孩子可高兴了，一直嚷着，自己的爸爸是民族英雄。
英雄是什么意思，三个孩子隐隐有点意识了。至于喊的民族英雄，那完全是受了两位长辈的影响，跟着瞎喊的。三个孩子压根儿就不明白，什么叫民族。
闺女跟自己这么亲，翟升冷冽的表情绽出一抹冬阳似的微笑：“三宝，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有！”三宝挺着小胸膛，响亮不已地回答道，完全不记得在三分钟之前，自己才调皮捣蛋过。
“爸爸，我也有。”大宝最不服气，明明他才是最乖的那一个。
二宝笑眯眯的，如同一尊小菩萨一般：“乖，我可乖了。”
三个孩子，谁都想在翟升这位英雄爸爸的面前，争取一个极好的表现。
翟升笑笑，没有拆穿三个孩子，他一手抱着闺女，步步走向乔楠。等他走到乔楠的面前时，冰川一般的眼神化成潺潺的春水：“恭喜你毕业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翟升拿出一个方正的盒子，递到了乔楠的面前。
不知不觉之中，乔楠一家五口成了偌大一个北大所有的聚光之处。不少人忍不住屏息以待，想要看看乔楠的老公到底送乔楠什么样的毕业礼物。看那盒子的大小，不像是项链，难道是手镯或者是戒指吗？
于笑笑忍不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又推了推吕颜紧紧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你放开，今天大家都毕业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原来，乔楠说她有未婚夫了，是真的，即便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
在见到那三个孩子后，于笑笑更加确定的一件事情是，乔楠不但跟对方订婚了，而且还结婚了。
想着大学四年，乔楠跟这个当兵的男人的孩子，看样子都有二、三岁了，一时之间，心里酸涩不已的于笑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甚至连自己心里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都有些弄不明白了。
“原来是当兵的啊。”大家同学四年，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乔楠嘴里的未婚夫。
这些人之中，感触最多最深的当然要数汤佳芸。时间久了，对于这个从来没有出过面的男人，汤佳芸还以为是乔楠自己编出来的，或者是刚开始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可时间久了，两人分了呢。
直到今天，见到三个孩子的存在，汤佳芸曾经分了的想法简直是啪啪打脸。
乔楠跟她男人不但没有分，还结婚生娃了：“喂，你们对这方面有没有研究，那个男人身上的肩章是什么意思，你们懂吗？”汤佳芸对当兵的完全没了解，只是看翟升那一身气派，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翟升应该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头兵。
“咝……”于笑笑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男的送乔楠的是一枚勋章？这似乎是要立了大功，才能颁发得到一枚的吧？”这立了大功，拿了勋章，下一步，自然是升职了。
当兵没什么，可在部队能够往上爬的，那就大大不同了。
没有人因为翟升打开的盒子里躺的不是名贵的珠宝首饰而觉得遗憾，笑话翟升送给乔楠的东西太过穷酸。
相反，大家大概明白一点，翟升手里的东西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得的而更加羡慕乔楠。乔楠这么暗挫挫的，似乎是嫁了一个非常了不得，对她又极好的男人。
部队发的勋章，那是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耀。这样的荣耀，这个男人愿意完全献给乔楠，足矣见得这个男人对乔楠的感情。
什么乔楠被包养啊，乔楠撒谎有未婚夫，其实根本是被人给甩了。
这些攻击过乔楠的谣言此时看来，实在是太可笑了。乔楠跟她的对象从来没有高调秀过恩爱，不单不是因为他们的感情不佳，反倒是更显两人对彼此感情的忠诚。
不知怎么的，吕颜哆嗦了一下：“乔楠这算不算是军婚？她是当军嫂了吗？”早知道乔楠的未婚夫，不对，是老公原来是个当兵的，身上带枪，她怎么会做出寿星公上吊，嫌命长的事情来。
想着自己往乔楠身上泼过的脏水，吕颜吓得在六月的太阳底下直打摆子。
万一自己当初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真的影响到了乔楠，两人的婚姻一旦出现问题，她算不算是破坏军婚？听说，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
直到这一刻，吕颜才明白，去年那个时候，那位新闻系的才子为什么会转校，而且最后还是全家都离开了首都，换了另一个地方生活。
于笑笑勉强笑了笑：“现在才知道怕？事情都过去一年了，这一年里，你又没惹乔楠，乔楠更没盯过你，你还怕什么？我早说了，就你们自己吃得空，非要去惹乔楠，乔楠闲得慌都懒得来搭理你们。”因为她们跟乔楠，从来都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吕颜，都这么久了，你从来不看中央新闻的吗？”
“什么意思？”听到说，乔楠是真的不打算跟自己计较，放过自己了，吕颜庆幸不已。庆幸乔楠的大肚，换作其他人，只怕早把她踢出首都了。
哪怕吕颜曾经再厌恶乔楠，觉得乔楠假清高，这会儿，她对乔楠的感情只剩下浓浓的感激和敬畏：“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一、大二太混了，后面两年，我要不努力一点，今天我哪儿能毕业啊。”中央新闻什么的，考试又不会考到，她不看，学校更不会因此让她不及格。
既然如此，她当然是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修学分上，其他那些事情，她哪有空在意啊。
于笑笑苦涩一笑：“听不明白就算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只是那个时候，我想，你宁可自己跟今天似的，听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可以的话，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跟乔楠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等多年后，乔楠接了何义的班，成了外交部明面上的二把手，暗地里的一把手，代表国家与其他国大使舌战群雄，为国家争取利益，保全国家体面，斥得他国大使面色发青，一败涂地时，于笑笑是流着眼泪的。
她的孩子问她，这是怎么了。
于笑笑擦擦眼泪表示，今天风太大，眼睛里进沙了。
孩子不明白，他们是在自己的家里看电视，外头风再大，屋里没有风啊。风都没有，沙是怎么进他妈的眼睛里的？
不明白归不明白，儿子崇拜的语气让于笑笑更心塞：“妈，你觉不觉得这个外交官好厉害啊。我们私底总讨论，她长得特别漂亮，看着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特别容易让人心软，对她放松。可是等她一开腔，啧啧啧，绝了！”
于笑笑笑笑，她没法儿告诉儿子，儿子视为偶像的那位女外交官不但曾是她的同学，两人还曾是室友。只是后面她们之间发生太多不愉快的事情，致使这么多年后，她从来没有那个脸在人前提起，她与这位大名鼎鼎的女外官曾有那么深的渊源。
而此时，郎才女貌，天赐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哪怕乔楠跟翟升并不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但是一柔一刚，一高一矮，一如寒冬冷凛，一个如冬阳般暖心。两人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却是比王子和公子的组合更让人心醉、沉迷。只因为，王子和公主那是童话，乔楠和翟升才是现实的幸福。
“升了？”看着那枚勋章，乔楠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大学四年，她这已经算是第四次见这东西了。第一、四次来自于翟升这位丈夫，第二次则是来自于施晴这位闺蜜，第三次，想当然是来自于朱宝国。
对于别人来说，毕身都未得一见的东西，乔楠几乎以平均一年一次的频率见到了。
翟升眼角上扬，把勋章扣在了乔楠的衣服上：“嗯，升了。”四年了，再不升，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恭喜。”乔楠恭喜翟升。
“恭喜。”翟升反恭喜乔楠。
三宝嘎嘎一笑：“同喜同喜！”
二宝摸摸自己的肚子：“爸爸，妈妈，我饿了，我要吃饭。”
大宝抓着翟升军装的衣摆：“我也饿了，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吧。奶奶还在家里等我们呐。”
“好。回家。”翟升一手抱着闺女，一手牵着大儿子。乔楠自动自发地拉着二宝的小手，一家幸福的五口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之下，离开校园。
这四年之中，所有风言风语对乔楠的攻击，分崩离析。
“舅妈，抱，抱。”回到翟家，阵阵饭菜的香味儿传来，引得仨宝更是大嚷着自己饿了。乔楠才进门，换了鞋子。她的小腿被一个软软的小萌物给牢牢地抱住了，对方细声细气的小奶音，听着都带一点牛奶糖的味道。
喊乔楠舅妈的自然不会是别的孩子，而是翟华跟田东的儿子——田羽。
翟华生下田羽之后，田氏夫妻二人高兴坏了。等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他们总算是有孙子了。这些年来的待遇在见到田羽的一瞬间，不再是埋怨，都变成了值得两个字。
田羽长得特别像东子这个爸爸，小小的，软软的，还白白的，跟颗糯米汤圆儿似的。孩子刚生下来，得去医院接个疫苗什么的。家里的长辈每次带田羽去医院，其他人见了第一句话就是：你家这孩子真漂亮，是个小姑娘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田羽在翟华肚子里的时候，受了太多翟华这个亲妈的影响和胎教的关系，田羽特别喜欢乔楠这个舅妈。在他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之后，只要他见到乔楠，就非要乔楠抱，不给抱的话，一个字：哭！
田东长得再好看，那也是男人。更何况，翟华能喜欢田东，跟田东一块儿生孩子，无疑是因为田东拥有一副如同军人一般强健的体魄。翟华是个女的，作为一位女军人，翟华身上也都是肌肉。
这么一来，田羽的亲爸亲妈都是那种硬邦邦的人。这对还是小宝宝的田羽来说，太折腾宝宝了。
他喜欢香香的，软软的的舅妈抱自己，舅妈的怀抱，那才叫舒服。
可能因为翟华身上也是硬硬的，不像一般女人软软的。田羽刚学说话的时候，还闹了笑话，他对着田东叫了一声爸之后，转过脑袋来，蠢萌蠢萌地对着翟华也叫了一声爸。说田羽小不懂事，刚学说话，只会一个爸，所以对谁都叫爸吧？
偏偏当田羽面对爷爷、奶奶的时候，这一声爸从来没有出过嘴。
等田羽会叫妈了，他是对着乔楠喊的。于是，田羽的嘴里就成了有两个爸，一个妈。
为了这事儿，仨宝还没小气上，知道这个情况的翟升脸漆黑一片：“翟华是我们翟家的人，智商再低也有限。田羽这傻傻分不清楚谁是爸的表现，肯定是受了你们田家的影响。我们家这么好的遗传基因，都被你们田家的给连累了！”
外甥叫自己的老婆妈，叫田东爸，那他成了什么了？！
一句话，聪明的绝对是从他们翟家这儿遗传过去的，蠢的，都是田家造的孽。
身为田羽的亲妈，翟华听了之后对田东笑了很久，还大言不惭地道：“翟升这话，没毛病！”
儿子聪明的地方，当然是像自己，蠢的地方，都是他们老田家的遗传不好，怪不到她的身上。至于儿子对着自己喊爸，换作其他母亲，估计早哭死了。偏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翟华的身上，翟华是一点都不介意。
她觉得，从外貌上来看，其实她来当这个爸比田东来得更适合和称职一些。
不管怎么样，田羽始终觉得，亲爸亲妈的抱抱没有小舅妈的舒服。这不，只要有机会，田羽都会跟在亲妈的屁股后面，去外婆家玩儿。一到了外婆家，田羽谁都不要，只粘在乔楠的身边。
看到田羽这个样子，三宝叹气了：“还真是一个小宝宝，整天只会粘着大人。”三宝傲骄的模样，仿佛今天在学校里的，缠着乔楠要抱抱的人，不是她一样。
“小宝乖，小舅妈洗了手，再来抱你好不好？”乔楠没有因为抱着自己小腿的小孩儿长得特别萌而妥协。从外面回来，乔楠一直保持着必须先洗手再接触孩子的习惯。
哪仨宝已经小三岁了，田羽也有一岁多，抵抗力比早先的时候，强了不少。
田羽白嫩嫩的小脸点了点：“好，快点。”说完，田羽当真松开了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儿，乖巧地跟在乔楠的后面，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一看乔楠洗完手了，不等乔楠表现，田羽非常主动地几步蹒跚上前，朝乔楠张开了小手儿，要抱抱。
乔楠一把将田羽给抱了起来：“小宝，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哥哥姐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比你重好几斤呢。”
对于自家三胞胎小时候特别肉墩墩的事，乔楠颇有“耿耿于怀”的意思。
孩子身上长肉当然好看，为难的是，经常被孩子缠着要抱抱的乔楠只觉得自己天天都在锻炼臂力。瘦弱的她，之所以手臂上有点小肌肉，那完全都是靠抱孩子抱出来的。
有了自家仨宝做对比，乔楠总觉得，看着圆圆的田羽体重比自家的三个孩子同期轻了好几斤。小孩子正是长肉的时候，自家孩子喝口水都长奶肉。田羽不长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没有好好吃。
田羽连忙摇摇头：“小宝，乖乖哒。饭饭，香香的。”他可听小舅妈的话了，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翟华站出来为自己的儿子做证：“楠楠，这一点，小宝还真没有骗你。像翟升说的，小宝这是随了他爸，明明每天胃口好得不行，三顿正餐加三顿加餐，吃了那么多，愣是不长肉。我记得小宝他爸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就因为东子吃再多的东西都不长肉，所以才会被人当成小姑娘一样欺负。
不然的话，东子吃得多，身上的肉长得多，块头大了，谁还会再来误会东子是个小姑娘？
田羽笑呵呵地点头，麻麻说得对，他不长肉肉，都是爸爸害的。
翟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呗，今天你大学毕业，恭喜你啊。我没去，你不会生气吧？”都在家了，这么重要的时刻，翟华当然是想去参加乔楠的毕业礼的。
事实上，翟华之所以今天会在翟家，没在部队，她的心思跟翟升一样，特意抽空出来，好参加乔楠的毕业礼。要知道，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这么重要的一天，乔楠身边的人都非常有默契的没有提起乔家的人。
乔家的人无法到场，像是一般长辈一样替乔楠高兴，那么翟家能出几个人就多出几个人，绝不缺席。这不，翟华还比翟升早一天回到田家呢。
可惜，早上临门一脚要出来的时候，妒火中烧的田东打了一个电话去公司，表示今天上午的会议，直接推迟一个小时再开。从来不迟到的大老板表示，今天他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可能会晚一点到公司。
想当然的，田东身体“不舒服”，晚了许久到公司。不可避免的，作为人家的老婆，翟华怎么躲也躲不过去，陪着田东一块儿晚出门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时候，翟华再去北大，总觉得没什么意义，毕竟礼都差不多了。
不出翟华所料，她带着儿子回到娘家，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怎么坐热呢，就看到翟升接着乔楠回来。三个孩子叽叽喳喳跟三只小麻雀似的转在乔楠的身边。一家五口看样子，个个都十分高兴。
“不生气。”有子女又有老公，这么重要的一天，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都已经陪在自己的身边，乔楠怎么可能生气，她不生任何人的气：“对了，我师父今天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想去参加乔楠毕业礼的人不少，林原康就是其中一个。
可是，乔楠拜林原康为师都已经是近十年的事情了。林原康看着乔楠从一个稚嫩的小姑娘，为人妻，为人母，三个孩子满地跑都会打酱油了。想当然，都快十年了，林原康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没以前那么好了。
不单是林原康，翟老爷子渐渐也开始时不时就去医院报道一下，检查这个，照照那个。身体各部分都会出现一些不适的症状，有时候，还会影响到他们正常的休息。
老人家觉本来就少，假如还因为病痛没睡好，那一整天，两位老爷子更没什么精气神儿了。
像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两位老爷子挺有意思想掺一脚的，但最后被乔楠给劝下来了。参加她的毕业礼固然高兴，可等以后两位老爷子有机会参加仨宝的任何一个毕业礼，那才更叫人高兴呢。
苗靓端了几杯鲜榨的果汁出来：“放心吧，林老的身体还行。估计最近泡脚挺有用的，昨天那一觉，林老睡得特别好。这会儿，他应该是才起没多久。要不了一会儿，不用你去找他，他也该来找三个孩子玩儿了。”
“噢，那就好。”听到林老今天的身体还行，乔楠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田羽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颜色鲜亮的果汁看个不停，小嘴时不时做出吞咽的动作，馋口汁馋得都快要流口水了。
田羽虽然很想喝果汁，但他知道，小舅妈现在在跟人聊天，有正事要做。自己不能打扰小舅妈，想喝果汁，他得再等一等。
乔楠在田羽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小宝的脾气真好。”然后，乔楠拿起果汁儿，一点一点地喂给田羽喝。喝到心心念念的果汁，田羽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喝得咕咚咕咚的。
“这个……”翟华特别想说，田羽小小年纪，忍耐力天生这么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可对着儿子特别像老公的脸时，翟华心虚地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仨宝之中，大宝性子沉稳，二宝小戏精一个，特别是三宝，脾气老急了。不管是大宝、二宝还是三宝，骨子里隐隐都有一股风风火火的气派。这是翟家人身上常见的一点。
翟华是翟家人，她自小脾气就不是特别好。
相反，身为男孩子的田东，长得白净，脾气还好，文文气气地待在长辈的身边看别人玩儿，从来不会眼馋闹腾。哪怕是有好吃的，别的孩子早抢做一团了，田东照样能风轻云淡地看着小伙伴哄抢一空之后，淡定地站在自家长辈的身边，连哭都不会哭一下。
为此，翟华知道，儿子这表现妥妥地是随了他爸啊，这种优良表现，跟她和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宝，哥哥带你玩儿？”二宝爽朗地先把自己那满满一杯子的果汁给干掉了，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田羽的身上，二宝开始抢戏了。小宝这么小，又笨笨的，什么都不会玩儿。这样，他还愿意带着小宝儿一块儿玩儿，他果然是一个好哥哥。
田羽为难地看着二宝，跟和哥哥一起比起来，他更愿意坐在小舅妈的怀里，让小舅妈给自己讲故事，肿马破？
大宝的小眉毛扬了扬，也来牵田羽的小手：“一块儿玩儿。”没有他们兄妹三个都在，妈妈的怀抱还让弟弟给霸占的道理。大宝已经有点意识到，田羽跟二宝、三宝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他们三个，都是妈妈生的，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
小宝弟弟是姑姑生的，只能白天见面，晚上一般都不能在一起睡。
把妈妈的怀抱让给二宝和三宝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姑姑家的弟弟给抢走了。看出二宝很在意这一点，醋得厉害，身为大哥，大宝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帮弟弟一把。反正他看着也挺酸的，他还想妈妈抱呢。
“对啊对啊，小宝弟弟，我们一块儿玩儿啊。”跟大宝和二宝君子地只动口不动手比起来，急性子的三宝是行动派，拉起田羽的手，都不给田羽拒绝的机会，带着田羽往那玩具一角走，田羽不走都不行。
三个孩子之中，小姑娘三宝小鼻子小眼睛的，长得最像乔楠这个妈妈。
看着三宝小姐姐顶着一张与自己最喜欢的小舅妈相似的脸，田羽完全没法儿拒绝三宝小姐姐的邀请，只能跟只小鸭子似的，四个小萝卜丁一块儿走向了玩具堆。
等田羽把注意力都放在玩具上之后，很快把自己最喜欢的小舅妈抛在了脑后，欢欢喜喜地跟三个哥哥、姐姐玩闹起来。
“啧啧啧，我们家的小宝，完全玩儿不过你们家的三个孩子。”眼瞅着自己的儿子这么被三胞胎给忽悠带跑偏了，翟华不但不生气，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见儿子出丑了，翟华笑得比谁都高兴。
苗靓没好气地打了翟华一下：“现在小宝还小，不跟你这个当妈的计较。等小宝长大懂事了，你要再这样，小心小宝一生气，以后都不肯再认你这个妈。不就是因为小的时候，东子比你乖，总让我们表扬，我跟你爸还让你向东子学习吗？小心眼儿！你心里真还有气，对东子撒去。再敢欺负我外孙，看我怎么收拾你。”
苗靓语气之中，可瞧不起翟华这个女儿了。
斗不过大的，就欺负小的，这个小的还是自己生的，她这是生了什么样糟心的熊孩子啊。
翟华哼了一声，摸摸自己的鼻子，到底是没否认亲妈的话。
知女莫若母。
翟华的确是因为田东小的时候表现太好，害得她总被家长教育女孩子要文气一点，别连个身为男孩子的田东都比不过的时候，受了一肚子的气。
现在，她还嫁给田东了，越发是没有机会报复儿时的小恩小怨。
没办法，看着儿子和田东小时候特别像的小脸，翟华控制不住地把所有的感情都转移到了田羽的身上。坑儿子坑得，孜孜不倦！
“要让东子知道了，看东子怎么收拾你。”苗靓担心的不是女婿不高兴，而是怕田氏夫妻不高兴。东子快要三十了，才有田羽这么一个儿子，田氏夫妻恨不得把田羽这个孙子含在嘴里，揣在裤兜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除了翟家，田氏夫妻不论在何种情况之下，都不允许田羽离开他们的视线太久。尤其是田母，瞅着孙子跟儿子幼时相似的脸，田母爱孙子爱得真是进心坎儿里去了。
儿媳妇欺负孙子，苗靓且脚指想也知道，她那位亲家当然是偏孙子，怎么可能会偏她女儿。
孙子有了之后，儿子都不值钱了，更何况是个儿媳妇。
当下国家的政策是一家只能一胎，华华以后不会再有怀孕的机会，华华当皇后娘娘的日子随着小宝生下来之后，一去不复返了。
翟华讪讪一笑：“妈，能不说这么恐怖的话吗？我这不是在娘家，所以才放得开吗？等回了婆家，我哪有这么傻。更何况，小宝可是我生的，我不疼他，我疼谁？我顶多是跟小宝开了点小玩笑，小宝那是我的命根子，我重视着呢。”
“知道你有分寸，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在你婆婆的面前露出马脚。儿媳妇再好，还能亲得过孙子？我是怕你习惯了之后，一时没忍住，在你婆婆的面前，也露出了这副嘴脸。别仗着嫁过去的两年，日子过得不错，就直接忘记了婆媳自古以来都是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田氏夫妻人还算不错吧，可婆婆再好，还能好得过亲妈？
对于苗靓来说，整个田家，除了女儿翟华之外，就数田羽这个外孙跟她最亲。亲疏有别，对田家的其他人，苗靓热情有余，真心不足。
同理可证，田家人对他们翟家的感觉，差不多也是这么一个情况。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得意忘形。
苗靓别的不怕，只怕翟华自打嫁给田东之后，日子过得太好，忘记了曾经的尴尬和痛苦。现如今，唯一让苗靓心里舒服的是，翟华嫁给田东两年了，那个叫卫德的男人似乎一直没有出现过，再缠着女儿不放，让女儿犯糊涂。
卫德不出现，田家再把东子给管严了。想来以后的日子里，华华跟东子在一起的日子，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翟华点点头，表示把她妈的话都给记下了：“行了，妈，你就别再说我的问题了。我现在挺好的，今天乔楠是主角，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楠楠的身上。”再这么下去，她难得回来一趟，本来是想给乔楠庆祝来着，但这么一来，她岂不是喧宾夺主了？
乔楠靠在翟升的身边，浑不在意：“没关系，不过是个毕业礼而已。从小学到大学，我都毕业四回了，也不是多稀奇的事。不需要庆祝，你们的心思也别太重了。”
翟升背着众人的手在乔楠的腰上捏了一下：“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大学毕业，总是不一样的，假如楠楠想法，他一定会努力满足楠楠的。
“我唯一的想法是，等到九月份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送仨宝去早教班了？”乔楠戏谑的目光转投向玩具角，玩儿得正起劲的三个孩子身上。她毕业之后，会正式加入外交部，以后她要参加的工作也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她便不能再像实习的时候一样，偷那么多的懒。偶尔有情况，她还要迟到早退一下。被邓文昌盯了一年多，乔楠可不想再让邓文昌抓到什么小辫子。
能让乔楠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当中去的前提是，仨宝得选好早教班，确定好仨宝上学的时间。不然的话，作为一个宝妈，乔楠始终还是要分出不少的精力在三个孩子的身上。
乔楠这句话，苗靓最是感同身受：“早先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家里的孩子再多，我再累也是高兴的。现在……”三个孩子一块儿到了令大人抓狂的三岁这个年纪，真是吃不消啊。
现在，苗靓完全不敢一个人独自带着仨宝去散步。
不为别的，她深怕自己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去散步逛公园，仨宝一撒欢，各奔东西，她一个人都没法儿把三个孩子找回来。
别出门的时候是祖孙四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缺了那么一、两个。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别说是逮三个了，苗靓把三宝第一个抓回来时，腰酸得都直不起来了。最后努力把仨宝都抓回来，苗靓第一次觉得，自己嫁给翟耀辉之后，还会有这么吃力的一天。
带三个孙子出来公园逛一圈儿，比当年大集体的时候，大家一起春种下田插秧累了不止一、两倍啊。悠闲许多年的苗靓恍惚有一种回到年轻时大集体的生活，让她久久回不了神。
上过一次当，吃过一次亏之后，苗靓再带三个孩子出门儿，谨慎多了。她不但非要把阿姨叫上一块儿，连家里的那位司机都没有放过。必须凑齐了与孩子相对应的数理，苗靓才肯在仨宝的闹腾之下，带仨宝出门放风。
否则，大人凑不到三个及以上，苗靓死也不肯让仨宝出去放风。
“妈，辛苦了。”乔楠抛下翟升，坐到了婆婆的身边，替婆婆捏捏肩膀，敲敲老腰，替苗靓舒缓一下酸痛的感觉：“等三宝上了早教班之后，你我就可以解放了。家里这三个孩子精力太旺盛了。妈，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帮仨宝找找兴趣班什么的。”
怎么也得想个办法让三个孩子把他们过于旺盛的精力和体力，发泄在别的方面上。再等自己领着三个孩子的时候，仨宝可以安静乖巧一点，别一副无限精力似的上窜下跳，比猴子还活跃。
可以见得，仨宝到了三岁这个年纪，乔楠和苗靓是真的怕了这三个孩子无限旺盛的精力啊。
“楠楠，你要舍得，暑假我可以带三个孩子去部队。”部队里有童子军，当然这个活动怎么也不会让翟升管。那些童子军的年纪自然是比仨宝大了许多，或者是翻个倍。不过，翟升十分信任自己的孩子，像这种夏立营，过家家一样的部队体验生活，哪怕他的三个孩子才三岁，也一定能适应，熬过来的。
乔楠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话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假如三个孩子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无论他们做什么样决定，我绝不干涉，并且表示支持。至于三个孩子还小，不能真正清楚自己的想法时，我们不给他们做这种决定。”
“有区别吗？”翟升不明白地看着自己的老婆，早一年晚一年，翟家的孩子去部队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有区别！”乔楠眼里闪过心酸：“我们家的三个孩子，好不容易从团子长成了条子。他们要晒得跟你一样黑，变成了黑条子，我看了觉得辣眼睛。”她没办法接受自家白生生的三个白面包子，变成黑乎乎的高粱馒头。
“哈哈哈……”翟华没心没肺地拍着自己的大腿笑了：“这个比喻好。难得仨宝都像楠楠，皮肤白，小脸好看。翟升，三个孩子要跟你一块儿待一个月，那还真的有可能黑得没法儿看了。”这么看来，今天楠楠的心情，的确是挺好的，没有受到乔家人的影响。
想到乔楠回来之前，家里接到的那个乔家打来的电话，翟华的眼底有些阴郁。
乔子衿毕业之后的工作是翟升给安排的，乔子衿想要找个好点的对象，她同样给平城的发小打了电话，让差不多给介绍一个。
乔子衿毕业一年，想嫁人做全职太太，不想工作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这不，乔子衿跟她对象的结婚日子一定下来，特意往他们翟家打了一个电话，语气之中时不时透出一种要嫁妆的味道来。
早就弄清楚，乔子衿跟丁佳怡是个什么样的人，丁佳怡有脸开口问翟家要嫁妆，翟家人也懂得适时的装聋作哑，对丁佳怡要嫁妆的话，更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当作笑话听听也就算了。
认真？
谁认真，谁先输！
翟华一点都没把丁佳怡要嫁妆的话放在心上，但提还是要提一句的：“楠楠，不是说外交部有一个姓邓的一直盯着你吗？你也清楚，你其他地方都没毛病，就你娘家有点麻烦。姓邓的会不会为了打击你，挖你娘家的丑闻？尤其是你那个妈，有多拎不清，你知道得比我清楚。”
乔楠笑脸一收：“他想利用乔家的事儿打击我，也没那么容易。他跟斗鸡眼似的，盯了我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也不是吃素的。谁家还能没几个极品的亲戚，有几件精心的事儿了？邓家，不比乔家干净到哪儿去。甚至，真要追究起来，邓家的情况比乔家复杂多了。”
丁佳怡的贼胆儿从来都是对她贼大贼大，在外人的面前，丁佳怡那就是一只鹌鹑，闹不出什么花头来。
乔楠并不担心丁佳怡，她比较在意的反倒是乔子衿。乔子衿要是自己敢出来闹，她能做到哪一步，乔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不是说，乔子衿已经有一个交往的对象了吗？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有没有提过，什么时候结婚？”
似乎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乔子衿已经挺着一个肚子定下了跟陈军结婚的日子了。
“有提过，差不多就是国庆的那几天。”正因为这个时间点，丁佳怡说得特别好听。说什么，乔子衿的心里有仨宝这三个外甥，所以才特意挑这样的日子结婚。乔子衿是想让自己以后的结婚纪念日跟仨宝的生日凑近一点。
这么一来，以后，但凡她记得自己的结婚纪念日，一定能提前想起仨宝是九月底生的。她结婚纪念日的前几天，正是仨宝的生日。
呵呵呵，真是用心良苦啊。
挑在十月金秋国庆结婚的人，别说是年年了，一年之中，那得有多少人一块儿结啊。这分明是跟日子有关系，和仨宝是什么时候生日，有个屁的半毛钱关系。
这么瞎的话，翟华不明白，丁佳怡和乔子衿是怎么有脸编出来之后，还说出来了，那语气说得比真的还像真的。
乔楠合了合眼帘：“倒是个好日子，她要结婚了，作为亲戚，该送的礼金要包的。不该送的，她们想得再多，我也不会出。”至于礼金，哪怕乔楠包了，也不可能包多惊人的数儿。
她结婚的时候，乔子衿连一毛钱都没有包。
为此，乔楠早打算好了，她包的礼金只需要比一般人多，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她就绝不会再往里头多填。至于丁佳怡和乔子衿会不会因此满足，完全不在乔楠的考虑范围之内。
与其把心思都浪费在丁佳怡和乔子衿的身上，乔楠宁可多费些功夫，想着明天到了外交部之后，怎么跟邓文昌斗智斗勇。
乔楠一直有想，是不是找个机会，或者是揪邓文昌的一个错处，把邓文昌弄出外交部。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打算，直到今天，彭宇还没有放弃让邓文昌进外交部的想法。
彭宇越是重视，哪怕彭宇这是声东击西的做法，乔楠也不准备放弃，要跟邓文昌死磕到底：“对了，翟大哥，你回来之前，有没有见到朱宝国和施晴？别告诉我，他们回平城了？”她只是毕业了，这两家伙比自己早一步完成了人生梦想，进入部队成为一名军人。
这几年里，乔楠跟施鹏夫妻俩的往来还算是比较多的。至于施家，乔楠连大门都没有进过。与那位传说中的施老爷子更是没碰过一次面，打过一次招呼。
许是受了施晴的影响，冯程本来跟冯家走得极为近，对娘家人更是千依百顺，无论娘家人跟自己说什么，冯程都听得不行。其中也包括了让施晴这个女儿做会让冯家高兴满意的事儿。
起初施鹏夫妻俩才回到首都的时候，冯程一时之间没能改过这个毛病。
施晴在国大，看不到，眼不见为净，但施鹏做不到啊。与冯家的人接触多了，施鹏才发现自己的老婆长成这个性子，当真是歹竹出好笋的例子啊。
亏得冯家因为他老婆是个姑娘，没有细心教导过他老婆，只是让他老婆一味的听从娘家的话，给他老婆灌输娘家人是绝对不会害她的这种想法。否则的话，施鹏觉得，他跟冯程的婚姻估计“药丸”。
每每如此，施鹏就忍不住替自己和冯程捏一把冷汗。
他以为有齐敏蓝的施家是龙潭虎穴，单纯的冯程待不得，事实上，冯家的情况也没比他们施家好到哪儿去。他在平城的那几年，总让老婆待在娘家的做法，真的是在走钢丝啊，真不怕死。
清醒过来后，施鹏有意识地不断拉远冯程和冯家人的关系和联系。冯程一开始还不高兴，听了娘家人的话之后，也认为施鹏这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回到中央，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看不起岳父家的人，觉得岳父家的人没帮上他的忙。
施鹏之所以不让冯程跟冯家人走近，那是嫌弃冯家人是“穷”亲戚，怕冯家来沾他的光呢。
对此。施鹏只觉自己冤枉死了。
一直以来有这么多小心思，不断算计的，不是他们冯家吗？连他女儿都看穿了冯家的人的真面目，跟冯家人保持距离，不亲不远。
晴晴都这样了，冯家人却连一点反思都没有，更可气的是，冯程同样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施鹏和冯程在平城好不容易渐渐融洽，像是回到才谈恋爱时的那种甜蜜似的，等夫妻俩一回到首都，因为对冯家的态度不同，夫妻俩的关系差点直接冰封到最恶劣的时候。
施鹏希望冯程可以冷静一点，抛开冯家是她的娘家之外，希望她可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冯家的情况，以及冯家对他们一家三口的用心。冯程不相信他这个老公，总该相信施晴这个女儿吧？
晴晴那么好的姑娘，跟冯家都亲近不起来，冯程这个当妈的还能表现得比女儿差？女儿看得穿的，冯程反倒是看不明白，这像话吗？
只是吧，施鹏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明白一个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两人结婚二十几年，除了才相恋的时候，也就夫妻俩在平城团聚了，感情才好的。两人一吵架、冷战，施鹏对冯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于是，习惯把乔楠当树洞而不是一个单纯的侄女的施鹏非常臭不要脸地上了翟家的门，找乔楠“聊一聊”。
在平城的时候，乔楠也已经习惯了施鹏和施晴这种做派，到了首都后，被施鹏找上门儿来，乔楠不但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四年前，冯家的做派，乔楠可没有忘记过。
现在施鹏这个女婿对于冯家来说，能派上大用场了，冯家怎么可能会白白放过施鹏那么好的资源。施鹏这个女婿的心不向着冯家没关系，他们还有冯程这个女儿。除非施鹏跟冯程离开，不然的话，冯程的话，施鹏总是要听一听的。
施鹏来找乔楠之后，乔楠给施鹏出了一个主意。一，加倍努力的工作，然后以及颓废的模样出现在冯程的面前。二，在冯程觉得被施鹏冷落的时候，施鹏拿出一个星期左右的假，带着冯程去旅游。三，旅游的时候，施鹏必须不断向冯程说明，为了他们夫妻俩的单独旅游，他做了多少努力。四，他被调回首都之后，工作上遇到许多麻烦，冯家不管是从政还是从商两方面，都没帮过他。
冯程如果有反驳的话，乔楠表示，以施鹏的聪明，应该知道怎么把冯程说的话重新套用在冯家人的身上。
冯家人不方便帮施鹏，施鹏也不方便帮冯家啊。
如果说冯家是想给施鹏一个锻炼、在首都站住脚的机会，施鹏大可以还冯程一个深深为冯家着想的理由。
这方面，乔楠懂得不多，不可能给施鹏多少具体性的建议。不过，乔楠不懂，施鹏懂啊。从政治角度出发，施鹏能给冯程一百个理由是他绝对不能跟冯家走近或者是帮冯家。
晓以大义不算什么，像冯程这样的女人，得先动之以情。
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丈夫的真心相待和细心呵护。
说起来，施鹏跟冯程结婚这么久以来，两人还真没有一个属于他们夫妻俩的旅行。面对这样的安排，冯程没有不高兴和拒绝的理由。在知道了施鹏为了这趟出行，做出多少努力，付出多少心血，冯程的心用石头做的，都得被捂热了。
更何况，冯程的心对施鹏父女俩，向来都软。
第五点，乔楠让施鹏打个电话给施晴，把这个情况跟施晴说明。对冯程来说，除了娘家冯家之外，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该是施鹏父女俩。
冯家的人是仗着跟冯程接触久了，使得冯程跟冯家的感情深，这才能在冯程的耳边吹风，让冯程听他们的。
同样，只要施鹏和施晴愿意在冯程的身上多费点心思，搞好跟冯程的关系。冯家人还想PK掉施鹏父女俩，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政治大事，乔楠眼界有限，想得没施鹏多深广。
但这种邻里内家之间的小恩小惠，兄弟阋墙，家门里的勾心斗角，在乔子衿的锻炼之下，乔楠是经验丰富，真给施鹏上起课来，一天一夜都说完。
好在有些道理是一通百通的，乔楠这么一点拔，施鹏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很快，施鹏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抒在政治圈里用的一些手段，也套用在了冯程的身上。
施鹏太把冯程这个老婆当成一家人，在外面时候他所用的心眼，从来没想过要放在冯程的身上实践一二。被乔楠这个小辈教了那么多，又被冯家的人恶心坏了，施鹏不得不对冯程走到这一步。
在老公和女儿的双重夹击之下，冯程唯有举手投降的份儿。
冯家在首都这么多年，根基总比他们施家扎得深吧？就像她老公说的那样，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施家从来没有向冯家求助，已经算是争气，没给冯家拖后腿，给冯家制造麻烦了。反过来，冯家还要让施鹏帮忙，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只有晴晴一个女儿。
冯家好，晴晴是不是真的能跟着一起好，她不知道。但她老公说了，施家好，晴晴的将来准保错不了。
对着冯程一通洗脑之后，施鹏一家三口和冯家的关系渐渐疏远了，至少不像乔楠才来首都念大学的时候那么亲近。
施晴跟朱宝国在部队表现得十分出色，特别是施晴，在男女兵比例悬殊之下，可以说，施晴的表现相当抢眼。因为着施晴在任务之中，已经立过大功一次，小功三次。基本上，下半年，施晴就不再是大头兵，要往上升一升了。
可以说，凭着跟朱宝国和施晴过硬的交情，才刚刚毕业的乔楠可不算是一个光杆司仪。她身边的小伙伴，还是非常给力的。只是这个情况，除了跟乔楠很熟悉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怎么清楚，好比说，邓文昌。
“没，他们俩没回平城，不过现在在哪儿，我还真说不准。”提到朱宝国和施晴，翟升的语气难得不错：“我给他们提供了一点机会，我估摸着，他们抓住这个机会，正在努力发功。”
“……”所以说，这两熊孩子又去执行任务了：“短短四年的时间，我的印象里他们俩执行任务的出勤率怎么比一般的军人还要高一点？”部队不至于缺人缺到这种地步，一直不断奴役两个学生党吧。
“应该说，他们俩年纪小，有一定的欺诈性。”施晴和朱宝国开始执行任务起的那一天，都还没到初出茅庐的年纪。看朱宝国和施晴还是家里孩子正在念书的时候，不说那些凶恶的敌人会对朱宝国和施晴这样的孩子心软。
至少，这些人对朱宝国和施晴的心里防线，不会像一般人那么重。
靠着翟升，乔楠皱起了眉毛：“翟大哥，你悠着点。朱宝国和施晴都已经长大了，他们可以选择和安排自己的人生。这样的事和情况，我觉得太危险了。”朱宝国和施晴年纪还小，乔楠没办法把这两人当成翟升和翟华一样冷静看待。
如果不是当兵的话，朱宝国和施晴大学四年的生活会轻松很多。
跟那些啃老族比起来，朱宝国和施晴自给自足地似乎有点早。
翟升帮乔楠把头发顺到了耳后：“这事儿我有分寸，这两人挺拼的。如果他们不是新人的话，不需要我帮忙，他们也会找到出任务的机会。现如今，他们缺的就是机会。我不主动帮忙，他们也会求到我的面前来。”
注定会发生的事，翟升一点都介意自己主动一点，让这两个熊孩子多记记自己的情。
不为别的，作为一个醋桶，翟升清楚地记得，他娶乔楠过门的那一天，朱宝国对自己使了多大的力，大有想把他的力气折腾完了，让他晚上没法儿洞房花烛的意思。
朱宝国算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自己给打败的情敌，施晴是个女的，可施晴一旦跟自己抢起老婆来，比男人还可怕。
男人缠着楠楠，楠楠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对方，不给对方一丝一毫的机会。假如这个人换作是施晴的话，无论施晴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楠楠都会答应。好比是翟华出嫁前的一晚，非要拉着楠楠一块儿睡，于是乎，结婚都三年的他，竟然在婚后第一次尝到了独守空房的滋味儿。
从翟华的身上，翟升总结出一个结论来：对于他来说，情敌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跟楠楠同性的女人，非要缠着他老婆不放。遇到这些女人，翟升也是非常得无奈。
明知道朱宝国和施晴是什么样的尿性，对于帮助两人多接几个困难的任务，翟升是非常乐意的。别人是愁没有机会，翟升则把一个个机会都送到了朱宝国和施晴的面前，由着这两人挑。
到底是跟当年的卫德不一样，卫德不想涉险，不想努力，不想拼命，只想跟在翟升的屁股后面捡功劳，轻轻松松地往上升。
朱宝国和施晴与乔楠是同一类人，不喜欢只用嘴哔哔，一个个的都是实干派。
翟升给这两个新人开了一点方便之门，而朱宝国和施晴都够争气，在部队里特别跳眼。这么一来，对于翟升的小动作，上头的领导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大家心里都有数，朱宝国的父亲是朱成祺朱首长，施晴是个小姑娘，但她爸爸是施鹏。施鹏现在是言官儿，可几年前，甚至是十几年前，施鹏绝对是骁勇善战的武将，在部队里立下少功劳。
要不是施鹏的身体不好，现如今部队之中，怎么也会有施鹏的一席之地。
有了这样良好的遗传环境，朱宝国和施晴有这么好的表现，没有人怀疑两人的实力，反倒是觉得，两人有这样的表现，才是正常的。
“妈妈。”看着爸爸跟妈妈坐得越来越近，爸爸手一伸，直接抱住了妈妈。心里不舒服的三宝甩了三个小伙伴，走到乔楠和翟升的中间，蹬着小短腿，挤在了爸妈的中间。坐在爸妈中间还不够，三宝似乎觉得这样的感觉棒棒哒，于是，她一手抓着妈妈的手，另一只手则拉着爸爸。
做完这件事情，小小的三宝才有一种圆满的感觉，踢着小腿儿一甩一甩。明明没人陪她玩游戏，三宝却比任何时间都来得高兴。
“叽叽？”拿着玩具的田羽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三宝：“玩？”刚才，他们四个不是玩得好好的吗，小姐姐怎么跑了。话说，他也想缠着小舅妈，坐在小舅妈的怀里，让小舅妈抱着自己。
“叽什么叽，我还咕咕呢，是姐姐。”三宝不高兴了：“妈妈，我都教小宝好多遍了，怎么小宝还是不会叫姐姐？”要不是乔楠一直教她要有礼貌，要照顾好田羽这个弟弟，不然的话，三宝都想骂田羽太笨了。
她记得自己和大宝、二宝小的时候，挺聪明的，到了小宝这个年纪，他们说话已经非常利索了：“妈妈，我觉得，我给弟弟取的这个小名一点都不好。”
不错，田羽小宝这个小名是三宝给取的。
三宝清楚地意识到，大宝、二宝和三宝是自己的小名之后，三宝看着才降世的田羽，一颗作为姐姐的心蠢蠢欲动，特别想因此做些什么。
最后三宝表示，她要给田羽取一个小名，她要做一个合格的小姐姐。
家里有了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宝表示，只缺一个小宝了。
这个名字倒是挺合适的，翟家第四代，除了田羽这个孩子，应该不会再有其他小娃娃了。说他是小宝，一点都没有说错。对于田家来说，田羽是唯一的孙子，那更是宝贝里的宝贝，小宝就小宝吧，孙子的确还挺小的。
当初无论是因为什么，三宝给田羽取了小宝这个小名儿，今天三宝觉得这个小名儿跟田羽一点都不搭。
她和大宝、二宝小的时候，已经那么聪明了。作为“宝”家族的孩子，田羽这个小弟弟的表现，实在是太叫人失望了。
不行，她后悔了，她不要小弟弟了，自己也不想当小姐姐了。
多了小宝这么一个弟弟，就又多了一个跟自己抢妈妈的人，真是太讨厌了。
乔楠对自己的孩子还是非常有耐心的：“三宝，不可以这么说小宝儿。小宝说话儿是迟了一点，不过，小宝的腿比你们小的时候有劲儿。你们三个小鬼头在小宝这个年纪，走路比小宝差了许多，哪有小宝走得这么稳当。”
这话说出来，不单只是为了哄着三宝，却是事实。
田羽说话是晚了一点，但他学走路学得特别早，几乎八个月的时候，就能让人扶着走几步。十个月的时候，不需要人扶，田羽已经会摇摇摆摆，自己走几步路了。田羽还没满周岁，直接满地跑。
要是他懂得更多一些的话，都能跟比他大的孩子一样，手里拿着家长给的钱，替家长跑腿儿去了。
可以说，田羽脚力比翟家的三胞胎出色了许多。三胞胎一岁多的时候，走路摇摇摆摆，跟只刚出生的小鸭子似的，他们跌跌撞撞的模样，经常吓得大人替他们捏一把冷汗，深怕他们走着走着，一个屁股墩儿摔倒后，直接坐在了地上，不肯再站起来。
三宝拧拧小眉毛：“哪有，我能跑的时候，小宝还在吃奶呢？我不是一直都走得比小宝好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了？”三宝想得脸都红了，愣是没有想起自己那一段的黑历史。
她走路会比小宝走得差，妈妈不会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捏捏女儿嘟起来的小嘴巴：“你要不信，可以问你奶奶，问你师爷爷，问你所有相信的大人啊。”关于自己说的，乔楠一点都不担心。要知道，她的身边可是有一圈儿的“证人”可以证明，她刚才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听到妈妈这么说，奶奶和姑姑坐在一边笑，也不反驳妈妈的话，三宝知道，这十之八九应该是真的。
可惜，小姑娘脾气一上来，坚决表示，她对那个时候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不记得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是大姐姐，她的表现比小宝好那是正常的。
她一个大孩子要是连小宝都比不过，那才丢人呢。
三宝犟是挺犟的，可打那一天之后，三宝对小宝的态度好不少。哪怕小宝因为年纪小，总是跟不上三胞胎的节奏，三宝总愿意多一点耐心，等着小宝一块玩儿。
好不容易毕业了，翟升特意抽空待在家，有几天的休息时间，其实是为了庆祝乔楠毕业，陪乔楠过一个毕业旅游。
乔楠教施鹏的，翟升都知道。
他跟乔楠的关系比施鹏夫妻俩的好太多了，但翟升觉得，正因为他们俩感情非常好了，才更要重视这些细节。唯有如此，他们俩的感情才能越来越好，长长久久地做一辈子的夫妻，谁也不先放开对方的手。
难得翟升这么有心思，安排了这么多，乔楠没好意思拒绝，自然是答应了。
不过吧，夫妻俩之间有娃跟没娃，区别还是挺大的。
仨宝长大了，更懂得表达自己的意愿。他们一听爸妈要出去“玩儿”，仨宝二话不说，表示自己也要跟着一块儿去玩儿。有他们在，妈妈才不会被爸爸闷着。跟爸爸比起来，分明是他们更能让妈妈笑。
当然，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大宝一个人的心理。
直到这会儿，大宝还在计较苗靓说的那句：只有爸爸才能哄妈妈高兴。
于是，夫妻俩的单独旅行，最后变成了一家五口的家庭旅游。起初，苗靓也想跟着一块儿去。她这把年纪了，以前天天往外跑的次数是多，可没有一次是为了玩儿，都是因为办公的关系。
所以，哪怕她到过不少地方，却从来没有真正逛过、吃过、看过。
老了难得有机会，她可以跟着儿子、儿媳一起去啊。儿子、儿媳玩儿的时候，她就帮着看三个孩子，不让三个孩子去打扰小夫妻俩。显然，她跟着一块儿去的话，启到的作用一点都不小。
苗靓才表达出自己的这个想法，翟耀辉一巴掌拍死了：“你凑什么热闹，已经有三个小的当电灯泡了。再加上你一个老的，我看翟升都要哭了。”老婆孙子都跟着跑了，留他一个人在家里，跟老爷子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翟耀辉跟翟老爷子挺说得上话的，问题是他们俩人的年代，感情都是那种内敛式的。父子大半辈子，翟耀辉和翟老爷子还真的从来没有试过独处一室，两人面对面地干瞪眼。
光是用想的，翟耀辉都接受不了。自然，不管苗靓是怎么想的，翟耀辉没有二话，硬是把苗靓这个老婆留在了自己的身边，不允许苗靓跟着一块凑这种没有意义的热情。
经过家庭会议的讨论后，苗靓是不能跟着去了，但三个孩子还是成功地赖在了父母的身边，开启了他们跟随父母的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
只有短短的七天，乔楠不敢给自己安排什么国外游，差不多远的国内游完全够了。
所谓的旅游，一般都有两大主题。
一，爬山。
二，玩水。
巧的是，乔楠挑选的地方，这两项主要项目，都能参加到。
在爬山的时候，看到别人家比仨宝小的孩子，没走几步路，哭哭闹闹非要家长抱。还有就是，不少家长还带着那种特别笨重的婴儿推车来爬山。看得乔楠，也是涨了不少的“姿势”。
这个时候，乔楠不得不庆幸，好在翟升提出旅游的时候，仨宝都已经三宝了，能够兴奋不已的哒哒哒自己爬山，极少开口，非得让家长抱什么的。
有对比就有伤害，在伤害了别人一圈后，乔楠带着仨宝一块玩儿时，心情越发放松，脸上的笑容不但多了，而且灿烂无比。
乔楠的笑容看得翟升父子四人脸上皆是露出了迷醉的表情：老婆(妈妈)笑的样子，真好看。
痛痛快快地玩了七天，乔楠到家后，才顿感自己疑似去掉了半条命一般，歇了老半天才缓过神来：“妈，翟大哥回部队了，我明天也要上班。看来在九月之前，三个孩子始终是要你多照顾一点。”
想着三个孩子的调皮劲儿，乔楠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妈，你说我们家里，要不要再请一个人？否则的话，我怕三个孩子会累着您。万一小宝再来我们家玩儿，您一个人就得带四个孩子了。”
听到现在自己家里有这么多的小娃娃，苗靓脸上露出了一抹骄傲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的。其实我们家的人也不少了，老爷子有空，有我、有阿姨。要是小宝来了，翟华的婆婆能不跟着来？”
华华在家的时候，带孩子回娘家，田家的人当然不会跟。
假如华华不在家，小宝闹着要来外婆家玩儿，华华那婆婆肯定跟过来啊，她哪儿舍得小金孙离开自己的跟前太久。
亲家一来，田家请的那个保姆也要来。加上最近老翟在家的时间久了，掰掰手指，六个大人看四个孩子，应该勉强能够看得过来：“要是只在自己的小区里逛逛走走，大家都是老熟人人，哪有不帮一把的道理。我们军区大院儿的治安，可是顶好的。”
别说是可疑人物把孩子带出军区大院儿了，就连可疑人物一旦进了军区大院儿，得做好再也出不去的准备了。
只要不往外跑，苗靓还是挺有信心看得住三个孩子的。大不了，三个孩子一调皮起来，自己累一点呗。
“那只有辛苦妈了。”家里不缺再请一个阿姨的钱，乔楠现如今每年拿着田氏集团的分红，不算大老板，那也是个颇有收入的小老板啊。手上有粮，心里不慌。
自己有了钱，乔楠的底气自然也足一点，不至于每次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都只能花翟升的钱。现在，她可以用自己的钱，给婆家的人买礼物了，这种感觉，非常棒！
家里的事情都交待妥当之后，乔楠精神奕奕地去上班。
今天再跨进外交部这个大门，乔楠不再是实习生，而是正式入编制的工作人员了。几乎乔楠一出现，外交部里的人都笑呵呵地跟乔楠打招呼：“小乔，来了？”
“小乔，今天你来得挺早的啊。”
“小乔，今天早饭，我老婆给我准备的，多了一点，要不要吃一点。”
乔楠在外交部实习的这一年多时间里，人气爆棚，人际关系更是处理得比邓文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邓文昌一直端着留学生的架子，觉得外交部的这些老人要不是当时建国初期国家水平摆在那儿，各单位的招收条件相对降低一点。不然的话，像这些人哪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前辈啊。
最重要的是，邓文昌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是注入外交部的新鲜血液，将会是外交部明日的中流砥柱。这些老前辈该识趣儿地多帮助自己，辅导自己，把经验教给他，完成外交部门新旧更替的规律，让外交部的成员变得年轻化。
谁都不能否认，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前辈，精力哪能比得过他们这些小青年。
乔楠没来，邓文昌的架子端得再高，即便是有人心里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邓文昌这种想法薄凉了一些，可没有什么大毛病。谁让邓文昌不但是留学生，而且还是名牌儿大学出来的。
自打乔楠进入外交部后，这个情况完全被打破了。
论年轻，邓文昌的年纪能比乔楠小？
是，邓文昌是洋气的留学生，海归派，听着特别高大上。乔楠不过是本国的名牌大学生。问题是，乔楠的工作能力远超邓文昌。什么海归、留学的，实际表现不够好，其他的名堂弄得再多，再好听，都是放屁，不顶用。
乔楠工作能力比邓文昌强不说，小姑娘整天笑呵呵的，特别和善、客气，见了谁都带有敬意的喊一声前辈。这样有礼貌的小姑娘，谁见了不高兴？
乔楠不单态度好，做起事情来更是勤快。她手上分配到任务后，谁也没有见乔楠偷过一次懒，都是保质保量的前提之下，以极快的速度完成，高效率有没有！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乔楠一点都不娇气，看谁忙，有需要，查资料，影印文件，一些端茶小妹做的事儿，乔楠从来没嫌弃过这些零零碎碎的小活儿，觉得自己做了这些等于是被看不起了，丢面子了。
相反，在大家都忙不过来的时候，一杯热茶，一份热腾腾、荤素搭配均衡的快餐，还是非常能收买人心的。
到了外交部这个地方，他们对新人的要求未必是这些新人能启多大的作用。他们更看重的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之下，这些人能做多少，实际又做了多少。事无大小，唯有小事方方面面被安排妥当了，他们才能在大事上发挥出最好的实力来。
从这一点上，大家都觉得跟邓文昌比起来，乔楠这个小姑娘太踏实了，脾气好的没话说。一点都不像当下年轻人那样，眼高于顶不说，脾气还一个比一个坏，半点委屈都受不了，到了工作单位还想继续当“小皇帝”。
想当然的，一年多时间接触下来，对部门里来的这两位新人，大家都有了一个充分的了解。谁都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于是乎，乔楠成了外交部最受宠和最受照顾的新人。
一帮子叔叔、伯伯的，见到乔楠就像是见到了自家家里的小侄女儿一般，不但对乔楠客客气气的，自己身上要带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新鲜玩意儿，谁都不会少了乔楠那一份。
毕竟在这一年多里，乔楠如同部门里最能干，最全面的秘书一般，替他们安排好所有细节，使得他们在工作之余，还能不累坏身体。
这样的田螺姑娘，谁不喜欢，谁能不疼？
见到这幅画面，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何义了：“我说小师妹啊，你在外交部的人气都快超过我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何义在部门里得到的敬意多，那也是因为他的实力以及部长的身份。乔楠更多的，应该是凭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和踏实肯干的性子。
面对何义的玩笑，乔楠扬扬眉毛：“师兄夸奖了，大家不过是看我年轻小，所以对我照顾的多一点而已。师兄不一样，是凭实力得到所有人的尊重的。我们还等着在师兄的带领之下，多为祖国争光呢。”外交部的存在，对国家和人民的意义多了去了。
冲着这一点，乔楠时刻谨记，自己肩上的这副担子到底有多重。她既然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那么她一定会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可能，完成任务。
何义满意地笑笑，也没再多说什么，更不在意一脸阴沉沉的邓文昌，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个讨喜的新人，还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千万别急着在老人的面前出头，越谦虚才更招人喜欢。
显然，这一点，他的这位小师妹无师自通，做得非常好，完全不用他的提醒，更没有因为自己是翟家的儿媳妇，小师妹就有半点骨头轻的表现。
跟乔楠接触得越多，何义越发能够明白，为什么他师父都已经年纪一把，退居N线，连首都都不愿意待。最后，他师父却愿意收乔楠这么一个小姑娘为徒弟不说，还为了帮这个小徒弟开路，重返首都，精心安排一切。
想着这么讨喜的姑娘，还是自己的小师妹，何义又觉得，凭着这一层关系，他也不算亏了。
乔楠在外交部越是如鱼得水，自然衬得邓文昌的情况如深秋枯叶，凄凉冷落。
为此，邓文昌心中的不满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岩浆滚滚，热浪灼人：“呵呵呵……”看着外交部的这些个老人，一个个对乔楠那么好，邓文昌冷笑不已。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再说是乔楠拍了这些老人的马屁，分明是这些老人在讨好乔楠：“你可真有本事！”
邓文昌在来到外交部之前，曾遐想过自己来了之后的待遇。他是青年才俊，他有文凭，有能力，他到了外交部之后，应该被委以重任，拜了何义为师父后，就该被何义当成接班人一样，培养起来。
乔楠现如今所享受的待遇，都是邓文昌想象之中，他应该得到的一切。
如今，身为大才子的自己处处受尽冷落，反倒是乔楠这个本国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处处受人照顾和喜爱，邓文昌不但气得要命，简直都快把自己给气死了。
他不明白，整个外交部的人难不成是眼瞎啊，还是心盲，怎么可能不重视他，反倒是去捧一个丫头片子。哪怕他承认，有几次任务，乔楠做得的确挺不错的。可这都是一些文书上的工作，外交部还要应对的更多的是各国大使之间的唇枪舌战。
那样的大场面，乔楠见识过吗，会不会胆怯，能应付得了吗？
别到时候，乔楠脸色发白，两股颤颤，给自己的国家和人民丢尽了脸。女人就是女人，在真正的大事上，难道何义还巴望着乔楠掌握全场的节奏，真心培养出一个厉害的女外交官来？
别逗了！
所以，哪怕乔楠表面上得到一切，邓文昌一直隐忍不发，等着来一次厚积薄发。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会让整个外交部的人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光只有笔杆上的那一点能力，算个屁？作为外交部里的人，那是要顶起国家门面的人！
到那个时候，他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还像今天这样，全都围着乔楠转，反倒是把真正有才干的自己，放在一边，让自己坐尽了冷板凳。
想着彭宇告诉自己，这个机会自己不用再等多久，很快要到了。邓文昌亢奋地手握成拳头，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眼皮子一垂，把眼底深处的精光与兴奋通通掩住，不让任何人发现。
彭宇说得对，他不能生气，更不能自乱阵脚。他得充实自己，争取在那一天表现出不鸣则矣，一鸣惊人的状态来！
想到这些，邓文昌整个人都能冷静下来，无视乔楠在外交部那融洽地似回到家一样的气氛。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邓文昌看向乔楠的目光平静了不少：现在笑得再灿烂也没有用，重要的是谁能笑到最后。
外交部部长的位置，乔楠这辈子都别想能碰到一个角！
邓文昌暗暗跟乔楠较上劲儿，他改变的是，哪怕他再看乔楠不顺眼，不满外交部里的老人对乔楠的态度比对自己好太多了，他都不再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上。有时候，邓文昌渐渐的还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唯有在乔楠的面前，邓文昌的眼底时不时会闪过一点阴郁。
乔楠入编制了，邓文昌这两年来的表现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想当然的，邓家和彭家稍微出点力，邓文昌想要入编正式加入外交部，倒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现在大家的起点都一样，邓文昌自觉自己肚子里有一堆的实货。只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乔楠在外交部的风光，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你想啊想的，还真能遇得到。
乔楠正式加入外交部之后没多久，乔楠和邓文昌这两位新人就迎来了他们入编之后的第一个重要任务，接待几位从英国来的大使。毕竟这次年会见，没有涉及两国太大的利益，两国之间暂时也不存在利益冲突。
乔楠和邓文昌要做的自然是尽好自己的职责，尽量让英国来的大使宾至如归。至少两人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个人的行为，使得他国大使对中国有什么误会。
需知，我夏华大国自古以来都是礼仪之邦，不会仗着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对他国大使给予眼色看，使得两国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
这不单单只是一般的接触交流，乔楠和邓文昌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必须斟酌。别到时候丢人，都丢到外国人的面前，使得这些人因此小看了中国。
“怎么样，有信心吗？”何义提前把来华的大使资料交到了乔楠和邓文昌的手里，让两个小青年多背背书，把对方的情况记得滚瓜烂熟。两人都入编制了，不管是对乔楠还是面对邓文昌，何义都不可能一直让这两个年轻人价值冷板凳。
每个部门的新旧交替，是不变的旋律。
只要邓文昌跟乔楠做得一样好，何义未必就见不得自己部门里多一个年轻能干的外交官。以后这天下，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外交部也避不开这样的变化。
邓文昌眼里闪着精光：“部长你放心，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是不是，乔楠？”邓文昌倒是希望，何义只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一个人，可谁让乔楠跟何义的关系更好呢。
在知道乔楠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邓文昌再看待乔楠和何义之间的关系，眼光倒不像之前那么龌蹉。
翟家的儿媳妇，何义再色胆包天，除非是他跟猫一样，有九条命。否则的话，何义怎么敢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前途和命都搭进去。破坏军婚是犯法的，加上翟家有这样的政治背景，何义敢这么做，那绝对是罪上加罪。
不过，哪怕邓文昌不再觉得乔楠和何义之间存在着权色交易，那至少也是何义为了抱翟家的大腿，才会对乔楠这么好。说来说去乔楠运气好啊，嫁给了翟首长的儿子。
不然的话，以乔楠的出生，这辈子，她都休想有机会跟自己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乔楠跟他的出身早就注定了，乔楠的起跑线会晚于自己。当女人真好啊，长得漂亮一点，不但可以嫁个好老公，还能够靠着公公家的家世，替自己拉到这么多好处。
亏得乔楠并不知道邓文昌心里所想，要不然，她呸不死邓文昌。
邓文昌说她是靠公公家才能进外交部的，那么邓文昌要不是邓家的儿子，因着邓家的关系被彭宇拉拢。邓文昌就一定能靠自己的实力，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成为外交部的一份子？
真是乌鸦笑猪黑。
邓文昌这样的想法，真能成为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代表了。
“这……”没有读心术的乔楠自然是没把注意力放在被宠坏的邓文昌身上，只不过，当她看到资料上的照片时，特别意外和吃惊：“我……”
“我什么我？”邓文昌嗤笑地看着乔楠：“你这是什么表情，一脸认识对方的样子。没仔细做功课，把资料看全吗？这次来的这对大使夫妻，其夫是刚刚上任的。新人一个。难不成，你还想告诉我们，你跟他们认识？”
不是邓文昌恶意要这么猜，实在是乔楠的表情所表达的意思太过明显了。
那一脸“我见过他们”的模样，除非邓文昌是瞎子或者是脑残，不然的话，他想装自己不知道都不行。更何况，邓文昌跟乔楠不对付。
难得见到乔楠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吹了一个快要破天的牛逼，邓文昌不抓住这个机会多踩乔楠几脚，邓文昌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我……”她的确是认识这几张照片上的人啊，要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这么吃惊。
“呵呵呵……”邓文昌高兴地冷笑不已：“乔楠，你这搭讪的借口太老土了。难道，你想说，你是在梦里见过他们吗？还有，对方人还没有到呢，真想用这样的方式搭讪，好歹也该等当事人在的时候。你这殷勤，献得太早了点。”
果然只会拍马屁，除了拍马屁，乔楠没什么大能耐，蠢得厉害。
外交部里的人谁不知道，乔楠不但没有留过学，甚至连国门都没有出过。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乔楠哪儿来那么厚的脸皮说，自己跟这次的任务对象大使是认识的。
真是吹牛都不会打草稿，白瞎了那一张聪明人的脸。
乔楠没出过国，也没留过学，说自己认识大使夫妻二人，可不只有在梦里这么一个可能了吗？
听到邓文昌说话越来越难听，即便是乔楠的一句话错在先，身为男人，何义这么得理不饶人，嘴脸到底是难看了点：“咳，小邓啊，小乔也没说什么，你的反应不要那么激动。我们都知道，你是海归派。对于国门外的东西，我国一向秉持的原则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作为礼仪之邦，我国的规矩当然好。但我一直觉得，外国的绅士风度，我们中国的男人还是可以学习一下的。”
邓文昌扯了扯嘴角：“自打加入外交部的第一天起，我就清楚，我以后要面对的人，不光只有男人，说不准也会遇到像乔楠这样的巾帼英雄。不过，国家面前无小义。在我的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只有中国人和非中国人的区别。”
连男女都不分了，还要什么绅士风度啊。
真要讲绅士风度，他也不会傻到把这一套规矩都用在乔楠这种女人身上，太浪费了。
邓文昌的语气越发不好，那呛人的声音都快要跟何义扛上了。身为“祸头子”，乔楠拉住了何义：“邓文昌，你把自己说得这么深明大义，别的不多说，我希望你首先可以做到一点，那就是公私分明。你别把一些个人情绪，带到工作的地方。我顶多是多看了照片几眼，说了几个‘我’，我话都没有说全，邓文昌你确定我要说什么吗？”
这么多人看着呢，只要她那句话没说完，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都有余地否认邓文昌的说法。
“邓文昌，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我没说我认识他们，我只是惊讶于这两张照片拍得真好，而且觉得这两人看着有那么一点面熟。仅此而已。邓文昌，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邓文昌把火烧到这个程度，乔楠懒得再说自己还真认识照片上的这对夫妻。
她什么都还没说呢，邓文昌已经恨不得扯着大旗，把她拉出去狠狠批斗一番。再要多说几句，邓文昌估计得把她的祖宗十八代，还有所有教过她的老师都“问候”一遍了。
“可不是吗，邓文昌啊，你这人就是性格太敏感了。”
“小乔只说了几个‘我’，看把你都急成这样了。”
“邓文昌啊，年轻人有想法肯定是好的。你不说，你都加入外交部，只有大我，没有小我吗？既然如此，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和部门里的人团结一心，把矛头一致对外。这样，才更好，不是吗？”何义语重心长地教邓文昌。
邓文昌太过激进，哪怕所有人都看明白，乔楠那一脸惊诧的表情，可不就是只差在自己的脸上刻上“我认识他们”五个大字吗？只因为邓文昌太过激动，几次打断了乔楠的话，使得乔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过。
这么一来，可不正好被乔楠钻了空子，否则了他的猜测。
邓文昌狞笑了一下：“行吧，我才一张嘴，你们有那么多张嘴，我能说得过你们？你们说什么是什么，毕竟，乔楠可是我们外交部里的万绿丛中一点绿。可不就是要大家好好爱护、照顾吗？”可惜，他才不会做那个惜花之人，做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儿。
“今天我们只是内部讨论一下，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误会，都没关系。等大使来了，乔楠，希望你可以跟平时一样机灵，别关键时刻掉链子，连累了大家。今天不早了，何部长，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邓文昌都不愿意再在外交部里多待了，看着一群老家伙对乔楠这么好，如珠如宝，邓文昌既妒忌又羡慕。
他融入不进去，干脆躲得远远的。让他像那些老家伙一样。昧着良心捧乔楠，打断他的骨头，他都做不出来。反正下班时间到了，他宁可回家一个人做功课，也不愿意和这些人同流合污，说些违背良知、埋没良心的假话。
邓文昌不断把乔楠的问题层层升高，那高度，说出来都能笑死个人。偏偏作为当事人，邓文昌一点这个自觉都没有。机会已经近在眼前了，他誓要抓住每一个机会，以实际的表现能力，把乔楠压下去。
资料里的这对夫妻，简直成了邓文昌咸鱼翻身的大好机会。他宁可回到家之后，用尽一切办法，多了解一下这对夫妻的情况，也好过一直待在部门里，听老家伙们是如何吹捧乔楠的。
别说是得到何义的首肯了，见着何义没反驳自己的话，而这个时候的确是到了上班的时间点，邓文昌拿起自己的公事包，顺便再把大使夫妻俩的资料顺走，扭头就走，成了外交部里第一个下班的人。
“这什么态度啊！”
部门里的老前辈被气新进来的邓文昌气个半死：“部长，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邓文昌身上有的不是傲骨，那是反骨。把他留在我们外交部，我担心迟早要出事。像他这种人，太不利我们部门内部的团结了。”
何义倒不生气，还能笑得出来：“这事儿不着急，他这会儿除了脾气差一点，没犯什么大错误。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再等一等。以邓文昌的脾气，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何义的话说得挺隐晦的，但带脑子上班的人都听明白了。
邓文昌的身后有邓家和彭家两大靠山，只因与同事相处不佳，不利团结这样的借口把邓文昌踢出外交部，绝对会被人抓住这一点，大作文章不说，还要坏了外交部的名声。
情况严重了，其他部门的人伸手插管外交部，到时候，这对外交部的这些老员来说，才是真正的大危机。
像他们外交部这么团结友善的部门，怎么可能会出现排挤同事的情况呢？哪怕邓文昌的脾气坏一点，和大家的关系不好。作为长辈和前辈，他们也要以包容的心，多教导邓文昌。
假如最后实在是教不了邓文昌，邓文昌也不适合待在外交部，那他们至少也是“努力”过，仁至义尽，这样不更好吗？
何义可是只老狐狸，他在外交部这么多年，要没几把刷子，早被人拉下马了。
何义再老糊涂，还不至于因为邓文昌这个新人，老马失蹄，被绊一脚。
真要让邓文昌走人，那也不可能是他们外交部的问题，问题只会出在邓文昌的身上。谁想利用邓文昌的事，算计外交部，还得看何义愿不愿意给对方这个机会。
“哈哈，也是。”大家同事这么多年，何义是什么脾气，大家多少都了解一些。听到何义这么说，所有人心里明白，邓文昌迟早要倒霉。
你说你一个部门新人，对老前辈狂就总有吃亏的时候，还敢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甩脸色。邓文昌不是不想在外交部里继续混了，又能是什么。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己伸长了脖子往刀口上撞。
何义没有继续深谈，只是多交待了乔楠几句：“乔楠，这是一次好机会，你要努力啊。那份资料被拿走了没关系，我那儿还有。你带回家之后，再自己想办法多了解一点。”
乔楠用力地点点头：“何部长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打听这些消息，她手里总有那么一点渠道的。最重要的是，乔楠知道，其实这一次，她不用这么辛苦，而且完全不用打听。
但这事儿，乔楠没法儿现在跟何义解释得太清楚。显然，她这个时候告诉何义，她真认识这一次要接待的大使，何义根本不会相信。
拿着何义补给自己的资料，乔楠欢欢喜喜地回到了家里。
几乎乔楠一到家，她便把何义给自己的资料扔在了桌子上，没怎么管。毕竟这份资料跟乔楠之前看的那一份，是一模一样的。老资料是被邓文昌给拿走了，但乔楠看得差不多了，内容也都记在脑子里。
都没有新内容，乔楠还不至于为难自己一直背同一份资料。
“妈妈，不工作？”三宝稀奇地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的妈妈，声音甜滋滋的，肉肉的小身材也靠向了乔楠。妈妈能有更多的时间来陪自己玩，当然是最好的啦。
不过家里的三个孩子早就习惯了，即便是妈妈在家里，妈妈也不能时时刻刻地陪在自己的身边玩，妈妈好忙好忙，要写好多好多的字。
三个孩子在乔楠的面前，脾气还算好。只要他们抬头能见到妈妈，所以也不会闹着非要妈妈一定陪在自己的身边才算数。当然，有像今天这样的意外之喜，那更好了。
“对啊，今天妈妈工作完成得早，所以可以陪你们三个。今天晚上，你们想好了没有，让妈妈给你们讲哪一个故事？”陪伴孩子童年之中，怎么少得了床头故事呢。
为此，乔楠和翟升的书柜上，已经整整齐齐放了不少三个孩子喜欢看，可以用的书藉。不知道是不是乔楠的智商真的不低，而且还遗传给三个孩子了。三个孩子才三岁，但一些最基本简单的字，还是认识了几个：天、地、人。
像一二三四这种数字，仨宝连着数，能数到二、三十。
“真哒！”三宝还没有开口，小戏精二宝眼睛亮闪闪的，好像小星星一样好看。他哒哒哒地走到了乔楠的身边：“讲故事，三个，好不好？大宝、我、三宝，一人选一个。”二宝伸着肉乎乎的三根小手指，嘴巴手指一模一样，对起来了。
抓着二宝的小手，在儿子手背上亲了一口：“可以，三个故事，你们一人挑一个。不过，万一妈妈在讲完故事之前，你们就睡着了，可不能怪妈妈，更不存在欠账一说噢。”
三个孩子智商不低，情商也高得让乔楠大呼吃不消。
三个孩子看的电视很少，她都弄不清楚三个孩子是从哪儿听来的，小小的人儿都会欠啊欠的说。知道，欠了的东西，得要还。
有一次，鬼灵精的二宝就拿这个办法，忽悠乔楠，差点让乔楠欠了三个孩子每天两个床头故事。二宝说什么，欠了的东西，得有利息，一个故事变两个，两个变三个，多欠一天，得再多还一个故事，以此累推。
第一次，乔楠用母亲的身份，把三个要造反的孩子给镇压住了。但打那一次以后，乔楠跟三个孩子相处起来，越发“小心”，深怕一个不注意，当妈的被孩子给忽悠了。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乔楠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难不成，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她连自家才三岁的孩子都赢不过了？
听到妈妈这么说，二宝不高兴地噘了噘嘴：“妈妈太坏了，我们还小，你、你要让让我们啊。”自从那一次之后，妈妈说话都特别小心，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
为了拐妈妈，二宝天天动足了脑筋，要钻乔楠的空子。
把二宝抱进怀里，乔楠用力地在二宝的脸上“啵”了几下：“妈妈不是坏，是你们三个太聪明了。你们这么聪明，妈妈要是表现差了，妈妈多丢人啊。妈妈是大人，也是要面子的。”
二宝拧着眉毛，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为了妈妈的面子，我忍了。”
二宝小大人的样子，萌的乔楠的血槽都清空了。最后没办法，乔楠只能把对儿子满满的爱，化为无数个亲亲。
“妈妈，我也要！”三宝一看，醋得不行，扑向乔楠，也让乔楠亲。
大宝虽然没说话，可他默默地走到了乔楠的身边，把小脸对准乔楠，意思十分明显。这么可爱漂亮的三个孩子，又是自己的，冲着这股子的聪明劲儿，乔楠也得亲啊。更何况，她这是在亲“别人的”老婆和“别人的”老公，乔楠亲得更起劲儿了，都是赚的！
“怎么样了？”与翟家的欢乐气氛不一样，邓家的气氛显得凝重多了。邓文昌一直守在他爸的书房里，父子俩苦大仇深地看着书房里的电话。几乎电话铃声一响起，父子俩都会极为激动。电话才打完，邓文昌迫不及待地问他爸结果如何了：“翟家那儿有什么动静，乔楠都打电话问谁了，和谁接触过了？”
“暂时还没有。”邓父把电话放下之后，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潮乎乎的，全是汗。他先擦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免得被儿子发现，然后才拍了拍邓文昌的肩膀：“文昌，不要那么紧张。我们的人已经盯死翟家了，哪怕不能第一时间获得一手资料。但你得到消息的速度，不会比乔楠慢多少。只要你准备充分了，还怕什么？”
邓文昌可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自信，他觉得，只凭肚子里的料，他对上乔楠，那是稳操胜券。问题是，翟家是个大麻烦。翟家有翟耀辉这位老首长，翟老爷子更不是吃素的。翟家一出动自家的人脉关系，邓家还真是比不上翟家。
“太气人了！”邓文昌气得拍桌子：“乔楠仗着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做事情还真是不要脸，尽耍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因为这些原因，我的表现不如乔楠。爸，我心里不服！”要是大家的起点都一样，基础相同，乔楠想赢过他，下辈子吧。
可如果乔楠借翟家的人脉，掌握更多大使的资料，甚至偷偷先跟大使接触上，打好交道。邓文昌认为，哪怕自己是块金子，也架不住这浑浊世界漫天飞舞的黄沙所淹没。
邓父也是这么想的：“气不气的，都这样，我们没法儿改变。谁让我们邓家的根基比翟家薄弱，连彭家直接对上翟家，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翟家用权势压力，文昌，你更该争取，绝对不能输给乔楠。”
“哎，女人做事不如男人大气，尽做一些小鼻子小眼睛的事儿。可笑的是，翟家的人也不劝着一点乔楠。乔楠跟你是同事，大家在一个部门工作，有什么资源当然应该共享一下。大家一块儿表现好，才是真的好。这么藏头藏尾的，真不知道，翟家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太自私了。”
要不是翟家太自私，乔楠太小心眼儿，他至于为儿子急成这个样子吗？
“文昌，除非是临行前一秒的资料，不然的话，乔楠做了多少功课，你放心，我保证让你得到跟乔楠完全一样的资料。这一次，彭家合作的态度还是非常不错的。否则，我们连这一个机会都没有。”
邓文昌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可以截到乔楠的胡。”他们查不到的事情，说不好翟家能够查得到。
是翟家做事太小气在前，不能怪他们邓家用这么不光彩的手段截胡。
如果乔楠够光明正大，把到手的资料拿出来一起共享，他能这么为难自己，费这么大的劲儿，做些面上无光的事儿？
面对这么一个没有同事爱，没有公平竞争精神的同事，邓文昌心里都委屈死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他绝对不要跟女人做同事，小肚鸡肠，一点都不大方，小气死了。
父子俩商量好，互相安慰了一番之后，情绪可算是稳定了不少。
除了吃饭之外，为了等消息，邓父连中央新闻都不看了，陪着邓文昌一块儿待在书房里等电话。至于新闻内容，邓父让他老婆帮忙看，等晚上睡前告诉他。
令人遗憾的是，直等邓父听完老婆复述的中央新闻，家里的电话愣是没有再响过第二次。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一个晚上没睡好、深怕错过电话的邓文昌是顶着一对熊猫眼走进外交部的大门的。
“呵呵呵……”这下子，部门里的人对邓文昌的意见更大了，第一个下班是昨天的事儿，咱就不提了。今天上班，邓文昌还做了最后一个来的人，这个年轻人是想干什么，咋不直接上天呢？
相比较其他人对邓文昌的关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乔楠真的只是一心干好自己手头上的活儿。一个上午过去了，乔楠吃完中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才愕然发现邓文昌瞪着一双阴沉沉的眼睛，脸色不佳地望着自己，跟个鬼似的：“有事？”
邓文昌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求你？只会耍一些卑鄙手段，想让我求你，做梦去吧。这一次，我是不会输给你的。”他爸说，昨天晚上再加今天上午，十几年小时，翟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爸都快怀疑，是不是翟家跟乔楠早就猜到他们家的打算，所以故意防着他们，除非到最后一刻，否则的话，不会有半点实质性意义的材料，送到翟家交到乔楠的手里。
反正不管乔楠打着什么样龌龊的心思，他都不会上乔楠的当，给乔楠一个奚落自己的机会。不就是等吗，他还不信了，他的耐心会比乔楠差，看谁先忍不住。
乔楠的头顶飞过一排嘎嘎乱叫的乌鸦，没想抽邓文昌一顿：什么毛病，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到底是谁在白日做梦？
不确定邓文昌又是哪根筋抽了，乔楠不再浪费自己的口水跟邓文昌废话，自己干自己的。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乔楠无意之中一对上邓文昌，邓文昌的态度永远都是这么阴阳怪气，而且还一天比一天严重。
有时候，乔楠已经忍不住不抬头，不朝邓文昌那个方向看过去了。邓文昌却跟个神精病似的，闹得乔楠不抬头都能够感觉到，邓文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要不是邓文昌对自己的态度从来没有好过，他又有别于年轻小的男生不懂得怎么跟喜欢的女生交流所以采用欺负的方式，不然的话，乔楠都快怀疑邓文昌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了。
不单乔楠，部门里的其他人谁都不是瞎子，邓文昌对乔楠的过分关注，当然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不怪乔楠有这样的误会，假如不是邓文昌一见到乔楠就一副如丧考妣、愁云惨雾的脸，要不然，长了脑子的人都得误解邓文昌那眨都不眨一下眼睛盯着乔楠看的意思了。
也亏得何义早跟部门里的人打过招呼，别看乔楠年轻小，刚大学毕业，事实上，乔楠不但结婚了，而且对象还是军人，两人是军婚。
知道乔楠是已婚女士，部门里不少人都打消了要给乔楠做媒的念头。
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他们当然觉得邓文昌肯定也知道了。邓文昌本来就以自己是海归派的身份看不起乔楠这个连国门都没有出过的本国大学生，又怎么可能看上已为有夫之妇的乔楠呢。
也是邓文昌的表现太过诡异，有人忍不住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何义，让何义注意一点。谁都不敢肯定，下一次邓文昌会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防范于未然啊。
何义知道了之后，跟乔楠打了一个招呼，乔楠让何义放心，她跟邓文昌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管邓文昌打什么主意，真正实施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儿。
在这么别扭又怪异的气氛之中，乔楠坐了一整天。等她心都累了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已经忍不住在考虑，是不是该找何义这个师兄帮个忙，给自己换一个位置。只要不让她跟邓文昌这么直接的面对面，那么她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小舅妈，抱抱。”才到家，乔楠的小腿被一只小萌物给抱住了。乔楠低头看看小宝儿：“小宝儿，你怎么在外婆家？你妈妈回来了？”没听说啊，翟华姐不该在部队里吗？
小萌物抱自己的腿抱得牢，没办法，乔楠先把田羽抱起来，再往里走：“妈，小宝儿怎么在我们家？”
苗靓欣慰地看着田羽：“这孩子，真不是我夸，亏得他的性子像东子，跟华华一点都不像。不然的话，家里一下子有四个孩子，再多几个，我出带不过来。”她的三个孙子可比外孙皮多了。
乔楠扯了扯嘴角，她问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小宝儿的奶奶舍得把她的宝贝孙子放我们家？”尤其是翟华姐还不在的时候。要知道，小宝儿可是田母的命根子。
苗靓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吗，田家请的那个保姆，因为儿子结婚，请了半个月的假，三天前就走了。昨个儿，小宝他奶感冒了，挺严重的样子。他们怕小宝儿被传染，所以送到我们家来了。”保姆请假了，小宝儿他奶还病了，田家只剩下两个大男人，哪里会带小宝儿这么小的娃娃。
田家也是没办法，才把这个宝贝疙瘩暂时送到翟家，让翟家帮忙照顾几天。
知道了原因之后，乔楠在小宝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宝今天跟哥哥、姐姐一起睡，还是跟外公、外婆一块儿睡？”小宝在翟家过夜的次数并不多，毕竟两家离得近，田家又有车子，开来开去很方便。哪怕留下来过夜，小宝基本上也是跟着翟华睡的。
小宝笑呵呵地跟个小菩萨似地，机灵地说道：“要跟小舅妈睡！”小嗓门，那叫一个响亮和干脆。
“……”三宝气鼓鼓地看着小宝儿：“妈妈要跟我们一块儿睡的。”
小宝儿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小奶音软软的，用商量的语气道：“一、一起睡觉觉？”只要跟小舅妈一块儿睡，床上多哥哥和姐姐，他不介意的。
三宝哼哼：“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儿上，好吧，我答应你。”要不是小宝儿的小名是她取的，她才不让小宝儿跟着他们一块儿睡呢。小坏蛋，总是缠着她妈妈，姑姑从来也不管一管。
小宝踢踢小腿，乔楠就把小宝给放了下来。小宝脚一着地，跟只小鸭子似地摇摇摆摆跑向三宝，抱着三宝先是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接着又在三宝的脸上亲了一口。
因为小宝知道，每次他这么做，亲爷爷、奶奶的时候，他们可高兴了。
小宝不懂的是，三宝跟他的爷爷奶奶可不同。三宝只喜欢妈妈的亲亲，对妈妈以外的亲亲，她都嫌弃对方口水多。特别小宝还小，亲一口，那简直就是糊一脸的口水啊。
三宝小脸一拧巴，差点没哭：“妈妈，脸上不舒服，擦一擦，不漂亮了。”
看外甥把闺女给逗哭了，乔楠连忙抱起三宝进厕所，替三宝洗脸：“你看，现在是不是好了，三宝可漂亮了。现在三宝是大孩子，大姑娘，小宝还小，所以不懂事。三宝是大姐姐，会帮我们一块儿照顾小宝是不是？”
三宝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定自己的小脸蛋儿跟之前一样好看，才勉强地点点头：“好，我照顾小宝，我带他玩儿。不过，他以后不许亲我，都是口水，粘粘的。”真不舒服。
看着三宝粉嘟嘟的小脸都皱出褶子了，红红的小嘴儿噘得能挂油瓶，乔楠笑得不行。
“你好意思说小宝儿吗，不想想你们三个小的时候，不也喜欢噘着嘴儿，到处亲人。”仨宝亲的都是家里的长辈，面对仨宝带着奶味儿香喷喷的吻，没人嫌弃，都是喜欢得不得了。
三宝甩甩小脑袋，因为头发变多变长的小羊角辫更是摆了几下：“妈妈说的，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是大孩子了，又是姐姐，我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三宝只差说一句“妈妈骗人”以结束自己的自辩陈词。
“好了，你是大姐姐，走吧，小宝还等着你呢。小宝的小名都是你取的，你更要比别人对小宝更好啊。小宝可喜欢你这个大姐姐了，我们不让小宝等好不好？”闺女嘴硬的样子，同样好看极了，果然，自家的娃就没有什么是不好的。
尊严得到满足的三宝心里舒坦了，挺起小胸膛，点点头：“嗯，小宝人小，肚子不小，这个时候，他一定饿了。妈妈，我们赶紧出去，不能饿着小宝。万一让他肚子饿着了，他一定会哭得跟个小宝宝似的。哎，小宝都已经一岁多了，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三宝一副为小宝操碎心的表情，让乔楠爱得不能再爱了：“小宝没长大之前，只能由三宝这位大姐姐，多照顾一点了。三宝说得对，小宝肚子饿了，可不能饿着小宝呢。”
自己还是三头身的小豆丁一个，竟然感叹小宝不是小宝宝，小宝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搞怪的小丫头。
牵着妈妈的手，走路一蹦一跳的三宝可不知道，她的亲妈在心里是怎么腹诽她的。
出了客厅之后，对着小宝略微忐忑的眼睛，三宝几步跑上前去，拉着小宝的手：“小宝饿不饿，姐姐带你去吃饭饭？”
小宝眼睛一亮，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表示，小肚子瘪瘪，他要吃饭饭。
三宝得意地对乔楠笑了，看吧，她这个大姐姐做得可好了。小宝心里在想什么，她都知道。小宝非常喜欢她这个大姐姐。嗯，看在小宝这么乖的份儿上，以后再让小宝亲一口吧。
四个小娃娃排排坐，那一长串，显得特别逗，更显得当下，翟家真的是人丁兴旺啊。四个娃，除了翟家，还有谁家有？
仨宝都三岁了，除开大宝坚持要自己吃之外，二宝和三宝在大宝的带领之下，也不再喜欢大人喂了。大人劝不过三个孩子，只能给孩子准备小勺子。乔楠想到十几年后，那种小小的干净的，专门用来让宝宝练习使用筷子的学习筷，乔楠忍不住画了一幅草图，找田东帮忙。
生意上的事儿，田东知道得多，认识的人多。
像这种小东西，做出来，应该不是特别困难。
田东好歹也是当爸的人了，以往，他看到这些东西，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大大不同，见到好的婴儿用品，田东也不管家里是不是有类似的，先是买上一堆，带回家给儿子备着。
为此，田东一见这学习筷，觉得它挺有意思的，而且，这东西真量产出来，估计有市场。现在经济发展，国民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每个人兜里的钱多了，家里的孩子少了。为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再贵的东西都舍得，所有的父母都想着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给自己的孩子。
这么一来，母婴品的市场自然是比以前大。
商人就是商人，看到这个商机，田东脑子一动，在下面成立了一个母婴品的分公司，准备把这一块拿下来。一旦成功了，以后儿子需要什么，也不用去外面买，自家的公司里拿拿就好。
更何况，公司是自己开的，自家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他完全可以把控，也不用再担心东西的质量不过关。最后别因为爱孩子，直接变成害孩子。
不为别的，翟华得回部队，她跟乔楠不一样，没有足够的哺乳时间。小宝还小，喝不到母乳，当然只能喝奶粉。
一次田家家里的奶粉喝完了，国外买的奶粉还没寄过来，愣是没接上。小宝又饿，田东想着，要不先买国内的奶粉，凑合个十天半个月的。乔楠一听说这事儿，连忙打电话阻止了田东。
重生归来的乔楠可没忘记，曾经某鹿的三聚氰胺事件闹得有多大，害了多少家庭的孩子。
知道这个情况的乔楠，怎么可能让自家的孩子以及翟华的孩子喝毒奶粉。她把家里剩下又没过期的奶粉，通通送到了田家，然后间接隐晦地提醒田东一下，关于这方面的情况。
不单是田东，乔楠还透了消息给施鹏，毕竟施鹏在这方面使得上力。
可以的话，乔楠希望受害的孩子比以前少，最大可能把数量减下来。
不当妈，不在意。如果不是乔楠已经习惯二千一零后的思维，觉得有些东西，外国质量把关更严格，早早托人从国外给仨宝买奶粉。不然的话，乔楠早就想起毒奶粉的事儿了。
也亏得田家的奶粉断了一下，刺激乔楠的记忆，让乔楠想起这些。
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是国家的未来。
特别是当下，独生子女多，万一家里唯一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那真是要生生毁了两个家庭。一得到这个情况，田东和施鹏是各从两方面着手，查看事情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像乔楠反应的那样。
最后，施鹏查出来的情况真的是这样的时候，气得眼睛都红了。施晴和朱宝国毕业了，两孩子在一起处的时间多了，当爸的能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私底下，施鹏跟朱成祺接触过，两位父亲已经商量好了，大概什么时候为孩子把婚事办了，证扯了更好。婚都结了，接下来，不可避免的当然是孙子（外孙）的降生。
施晴、朱宝国这对年轻爸妈，一个比一个忙，以后这夫妻俩谁带孩子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在朱家，朱老爷子的身体不行，寿终正寝也就这两年的事儿。加上朱成祺自己还是个大忙人，把孩子放在朱家养着，显然是不现实的。
至于施家，施鹏没奢望过家里他上面的老人，他那对老父老母，平时安生一点，别总闹点事情出来让自己照顾，就算是不错了。他自己同样忙得紧，可他老婆空啊。
万一外孙真的生下来了，冯程不就有活儿干，可以领着外孙玩儿了吗？
连孩子生下来之后由谁带的问题都已经考虑到了，想当然的，作为亲妈的施晴没空带孩子，还能有空奶孩子吗？毫无疑问，施晴的孩子肯定得像田羽一样，喝奶粉啊。
不同的是，施鹏有那么一点古板和守旧。
他觉得，自己国家的奶粉都多了去了，有几个牌子的名声挺响，买的人又多。既然自己国家有，为什么还非得崇洋媚外地买外国的牌子，把钱让外国人赚了去？
这事儿，他施家不干！
当初，翟家和田家是怎么养孩子的，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施鹏想法不同，但也不会自大、招人嫌地去劝翟家和田家的人，支持国货。
不过，他的外孙生下来了，喝什么牌子的奶粉，他完全可以控制。
本着一片爱国心，施鹏坚定不已地要支持国货，谁知道，外孙还没生下来呢，某牌子的国货奶粉就狠狠地打了施鹏一个耳光。
在田东的配合之下，质检抽样的奶粉样品，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最后抽样质检出来的结果，果然如同乔楠说的一样，非常有问题！
想着自己还准备让外孙喝这样的奶粉，施鹏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国家的发展已经这么好了，谁赚的钱不是比以前多。像这种开厂子，大规模生产的，品质再好，这些老板都是赚着大把大把的钞票。
谁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欲望当真是无尽极，欲壑难填。赚大钱不够，还赚不种昧良心的钱，真的该抓去枪毙了！
要不是发现的早，还没到问题爆发的那一刻，才让人意识到这种奶粉有问题，不然的话，施鹏简直不敢想象真到了那一刻，多少家庭的孩子会毁在这毒奶上。
乔楠确定毒奶粉的问题提前被揭露出来，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问题到底还不算是特别严重，这个新闻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动荡之后，政府部门控制得好，到底也没出多大的乱子。
问题解决了，乔楠并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立了多大的功劳，她只是希望所有中国宝宝，都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
接触了毒奶粉的案子之后，田东越发了解到母婴市场的重要性。他再决定插手这个市场的时候，已经不单单只是为了赚钱，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尽可能地避免碰到那些不合格还有害的东西。
恰的是，乔楠“活”得够“久”，今后十几年的发展，乔楠知道得清清楚楚。
乔楠本来也算是田氏集团的一个小小股东，于是，田东干脆跟乔楠合作，把母婴市场搞起来。这个练习筷，最后也成了其中之一，要投放的生产内容之一。
自家人生产这些东西，乔楠想要些什么，那自然是更方便了。至少自家这四个孩子，以后不会再缺什么了。
看着仨宝已经习惯用练习筷来吃东西，虽然动作不是特别自如，但也已经像模像样了。见到哥哥、姐姐们用练习筷吃饭，自己还要被大人用勺子喂饭，小宝看着哥哥、姐姐的小眼睛里，满满都是崇拜和羡慕。
看出小宝的渴望，哪怕没教小宝怎么使用，乔楠还是给小宝备了一双练习筷。
好在小宝非常懂事，每次吃饭的时候，一只小手抓着练习筷，偶尔戳一戳自己小碗里的饭饭和菜菜，绝对不会把筷子在空子乱舞，差点戳伤自己。小嘴一张，跟只待哺的小鸟儿似的，啊呜一口，把勺子里的饭都吃进去了。
“楠楠，要不我来喂？”阿姨看到乔楠自己不吃，在喂小福，阿姨想到乔楠上了一天的班，肯定很辛苦。仨宝好不容易长大，很多东西都开始学着自己做，使得乔楠的负担轻一点。小宝一点，乔楠的情况直接回到了仨宝还只有一岁的时候了。
乖巧听话的小宝难得闹脾气，两只小肉爪子包住了自己的小碗碗，对阿姨摇头：“不，不，舅妈喂，舅妈喂。”他不要别人给他喂饭饭。
乔楠笑笑拒绝了阿姨的好意：“没事，小宝吃饭挺乖的，也不用人哄，一勺接一勺，一碗饭吃完，也没几分钟。我自己来说好，阿姨，你帮我看着点仨宝吧。”
阿姨也不强求，骄傲地看着仨宝：“仨宝更乖，年纪小小，特别懂事。看他们每次吃饭，都香喷喷的，看得夫人每次都要多吃一点。连首长都说，最近夫人的身上长肉了。像仨宝这个年纪的孩子，我们大院儿里，我看到好几个，都是家长追在孩子的屁股后面跑着喂饭的。”
哪像他们家的仨宝，不但已经开始学着自己吃饭的，每次吃饭的时候，吃得都老香了。满一小碗的白米饭，仨宝连一颗米粒都没有剩下过。
阿姨照顾仨宝，唯一要做的则是守在仨宝的身边，看到仨宝想吃哪个菜，自己夹不到的，阿姨用公众筷，帮着夹到仨宝的碗里就行了。
听到阿姨对仨宝的夸赞，乔楠笑了：“要是我们家的娃吃饭不香的话，能长这一身肉吧？”跟别人家清瘦的孩子比起来，自家的这三个孩子已经算是微胖界的人了。
“孩子吗，肉肉的才好看。更何况，我们家的仨宝啊，这不是肉，身上特别结实，跟他们爸爸似的。”苗靓张嘴帮着三个孙子，也不知道三个孩子是从哪儿听来的，也知道肥肉和肌肉的区别。
知道肌肉是代表好的，肥肉是不好的。
于是，三个孩子经常举着自己的小胳膊，表示自己身上有的那都不是脂肪，全是硬绑绑的肌肉啊。
乔楠瞥了一眼自家的三个小豆丁，这么小的娃娃就有肌肉了？浑身软绵绵的，只比小时候好一丢丢，肉多的都摸不到骨头！
十之八九，应该是这三个孩子闹得婆婆，让婆婆不得不说一些这样的话，哄着三个孩子玩儿呢。
吃完饭后，乔楠抱着小宝打了个电话回田家。小宝会说的话，实在是太有限了，总是东扯一句，西拉一句，说东顾不了西的。
问题是，小宝的童年稚语，最是能叫田母开心。
每每隔着电话跟孙子聊天，田母的心情好到要飞起来，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动作慢吞吞的，那叫一个不舍得啊：“小宝啊，奶奶的病很快会好的。到时候，奶奶让你爸把你接回来啊。小宝，奶奶想你了。”孙子的小奶腔听得田母都想哭了。
她都有好几天，没有见着孙子，更没能把香香软软地孙子抱在怀里。孙子不在家，田母看自己所住的房子，都觉得大到恐怖，寂寞地让她身心更凉了，比毒病性感冒还可怕。
“嗯嗯，奶，你乖乖哒。吃药药，打针针，好好哒。过、过几天，回去，陪奶奶。”小宝小嘴儿可甜了，明明一脸惬意地坐在小舅妈的怀里，在小舅妈的帮助之下，跟奶奶打电话。另一边，小宝的两只手就没有停过地跟乔楠的手玩游戏，忙得不易乐乎。
小宝隐隐知道，奶奶的病还没有好，他不会那么快回家陪奶奶，他可以继续跟小舅妈，跟哥哥、姐姐们一块儿玩儿。想想，小宝都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幸福了。
田母可不知道小宝的心思，一听小宝软软的小奶音，劝自己要乖乖的，要记得吃药打针，希望自己的病快点好儿，田母感动的理智什么的，早就从脑子里飞走了：“好，奶奶都听小宝的。小宝，奶奶可想你了，奶奶一定会早点好，然后陪着小宝儿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田母对孙子的思想，真是逆流成河。
该说的说完了之后，小宝对着电话亲了一口，毫不留恋地把电话给挂了，小身子一扭，往乔楠的怀里钻：“小舅妈，洗白白，睡觉觉，和、和哥哥、姐姐一起！”身边有最喜欢的小舅妈，又有最亲近的哥哥和姐姐，小宝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幸福啊。
抱起小宝，乔楠应道：“行，我们一块儿上楼洗白白，睡觉觉。”事实上，到了这个点，不单小宝困了，仨宝也困了。如果不是因为小宝困了，田母恨不得跟小宝把这通电话打到天亮为止。
反正无论是翟家还是田家，都不缺那么一点电话费，聊高兴了更重要。
“妈，怎么了？”估计是白天玩累了，乔楠的一个床头故事还没有说完，四个孩子已经窝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这个时候，敲门声起，乔楠打开一看，是她婆婆苗靓：“妈，是不是乔家又给你打电话，要什么东西了？”
乔子衿要结婚了，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自然是嫁妆。
上辈子，乔子衿在事后，补都要把自己的嫁妆补丰厚了，这辈子，有条件，又有她嫁人时候的派场做标准，乔子衿的想法跟念头，肯定比以前多。
乔栋梁夫妻俩什么情况，乔子衿知道，她清楚，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从乔家夫妻俩的身上，敲出多少钱来。
一下子，乔子衿把目标定在了乔楠的身上，更何况，打从一开始，她真正的目的就是冲着乔楠去的。
为了嫁得好，乔子衿不会那么容易妥协。
婆婆一来，乔楠第一个想到的问题，自然是乔子衿。事实上，现在有什么情况，乔楠也都是想当然地往乔子衿的身上套。谁让乔子衿信用破产，劣迹斑斑呢？
“不，这次的事情倒是跟乔家没什么关系。只是有人发现，最近好像总有一些陌生人在大院儿门口晃来晃去的，不像好人。你白天要上下班，出行多注意安全。记住，千万别一个人出门或者回家。假如司机实在是挤，不够用的话，我跟你爸决定了，顶多是再请一个司机回来。”
钱不算什么，花了可以再赚，但人比什么都重要，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翟耀辉和苗靓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结婚没几年，就了鳏夫不说，三个聪明伶俐孤孙子，要变成没妈的可怜娃娃。
“总有陌生人晃来晃去，没人管吗？”军区大院儿的门口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点。当下在首都这样的地方，坏人做坏事，一个个，都这么猖狂了？
“这些人离军区大院儿的门口不算特别近，又没有做过什么具体性，危害到军区大院安全的事情。要知道，想法不是犯罪。只有真的付之行动，才能算得上是违法。”对方只是在门口晃来晃去，没有具体妨碍到任人的利用。最多的做法，也就是给这些人一些口头上的警告。
可惜，这个办法已经用过了，显然，不好用啊。
乔楠点点头：“行，这事儿我记住了，妈，你别为我担心。那些人现在还是在门口晃，但我们也应该多注意一点。平时你带着四个孩子出去晒太阳，溜个弯儿什么的，身边带的人也一定要够多。实在不行，你找东子。”翟家缺人，田家还缺人吗？
这么多天了，田母想孙子都要想疯了，难道田东真一点都不想儿子？
她才不信呢！
当爸的要是再不来看儿子，小心她真的把田羽拐成他们家的小宝儿。
“成，明天我跟东子说一声。”苗靓对孩子十分看重，既重视自家的三个孙子，对小宝这个外孙也是一视同仁。四个孩子都是宝贝肉疙瘩，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天，乔楠前脚才去上班，苗靓忍不住打了这个电话给田东，让田东拿个主意：“有这事儿？”首都的军区大院儿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治安从来不是问题。不为别的，对于中国来说，好几位重量极的首长，全住那儿呢。
假如军区大院儿发生了什么问题，这对整个中国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动荡。不单是什么可疑人物，只怕连只蚊子都很难飞得进去。
“妈，这种事情还是防范于未然比较好。这样吧，今天下乖的时候，我会派一个人过去。妈，你看这样成不成？”
再相信军区大院儿的治安，有了这样的问题，为了保护好儿子，田东哪里敢马虎大意。哪怕最后只是水中捞月，白忙一场，这点钱，这点手续，都是万万不能省的。
“行，这事儿宜早这宜迟，你赶紧安排啊。”军区大院儿再有可疑人物，那这个地方也比其他地方来得安全多了。要知道，翟家不像田家，家里有病号。
出了这样的情况，一时半会儿的，田东都不可能把儿子接回田家养着，以至于田家越弄越乱。
田东也是行动派的，这事儿又跟自己的儿子有关系，田东想慢都不敢慢。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那些行迹鬼祟的人好几天都没有离开，直到乔楠和邓文昌要接待的那对大使夫妻的到来为止。
这一日，外交部内，所有人都在为今天的行程和任务，紧密安排着。
乔楠手上拿了厚厚一叠的资料，唰唰翻着，用最快的速度，帮何义把准备工作做好了。完成手头上的任务后，乔楠将资料还给何义。何义翻了几页，确定资料没问题，才抬手让乔楠离开办公室。
顺利完成任务，乔楠甩甩手。
她发现自己在外交部的这段日子里，有些情况跟在学校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区别。每天就是写写写，写到手酸为止。甚至，外交部里一忙起来，比她在学校的时候，忙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不容易写完了，乔楠捏捏自己酸酸的右手，想要歇口气。
不成想，邓文昌那阴森森，毫无道理可言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身上。那怕专心一致的样子，大有要把她瞪穿为止的意思。
乔楠把头一侧，习惯性地避开邓文昌的目光。
外交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办公室和办公空间了，乔楠一旦想换位置，必是和部门里的某个老人换。
让乔楠郁闷的是，邓文昌做人实在是太失败了。不光只有她一个，外交部明明有这么多人，可没一个愿意跟她换位置，坐在与邓文昌面对成的地方。知道所有人都拒绝了自己，乔楠真想问一句：邓文昌的人品是差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被人嫌弃成这个样子。”
没办法，没有人愿意跟乔楠换位置，乔楠再不乐意也只能继续在这个位置坐着。直到部门之中，哪一位老前辈因为各种原因，要离开外交部，空出自己的办公室为止。
乔楠一忍，邓文昌这怪腔怪调就又来了，弄得乔楠不胜其扰，都快要忍不住把对方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了。
“怎么，身为翟家的儿媳妇这么高大上，看不起别人，哪怕这个人还是你的同事？翟家少奶奶，你要想摆少奶奶的臭架子，外交部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乔楠放着她好好的翟家少奶奶不当，干嘛非要跑到外交部里来，跟他抢饭碗。
乔楠嫁给翟升，算是有了一张长期饭票，乔楠还缺什么，又想再要些什么？
这做人啊，心还是别那么大，那么贪的比较好。要不然的话，容易遭报应。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给你。你是来外交部工作的，不是来当‘少爷’的。你要没有这个工作态度，我希望你可以让出位置来给真正有能力的人。”乔楠自问自己对邓文昌也是一忍再忍，不成想，邓文昌得寸进尺，没完没了了。
“邓文昌，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像个女人似的，叽叽歪歪，你烦不烦，就一点都不心虚吗？还有，你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你是想在大使夫妻俩的面前，表现出跟我的不和，然后让大使夫妻二人看我们俩的笑话，看外交部的笑话，甚至是看整个大中华的笑话？”
“骚年”，麻烦你上班的时候，把脑子带来行不行？
邓文昌脸色一青，特别想往乔楠有恃无恐的脸上，狠狠地甩一个巴掌：“乔楠，你别得意，看我们俩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人。”
整整五天，乔楠一点动静都没有，更甚者，他手里另外收集到的资料，还远远超过了乔楠手里有的。他想不明白，乔楠在玩儿什么把戏，别告诉他，在这场战争里，还没开战呢，乔楠直接给他来了一个不战而败，举白旗投降。
哪怕邓文昌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在乔楠之上，可他更希望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赢乔楠一场，让外交部所有人都明白，他才是外交部的明日之星。所有人别把热情，通通都浪费在乔楠的身上，没必要。
问题是乔楠不接招，邓文昌表现得再好，缺少了一个做对比的例子，邓文昌别扭地始终觉得，自己这一回极有可能赢得不痛快。哪怕他这一盘翻身了，说不好，要不了几天，乔楠给自己找借口，说自己人不舒服，不在状态，才出现了一些失误，表现不及他的好。
真要这样，他分明是靠实力赢回来的光荣，到了乔楠的嘴里，马上变成了走狗屎运而已。
邓文昌才不想受这样的委屈。
乔楠不收集资料，自满过头是乔楠的事。要知道过满则溢，溢则倾，倾则亏覆。乔楠作死，他才不会拦着乔楠。他唯一的希望是，乔楠要输输得干脆一点。别到最后一步，才耍些小手段，用一些可笑的借口，掩盖自己无能的事实，继续在他的面前以高材生的身份晃荡，辣他的眼睛。
这会儿，邓文昌的底气十足，敢跟乔楠呛声了。
人大使夫妻都快要到华首都了，乔楠这个时候哪怕真收集到什么重要的资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乔楠也休想把这些资料牢牢记熟在脑子里，派上用场。
想着彭宇派了好些人，帮自己盯着翟家，最后却无功而返，什么有利的消息都没得到。邓文昌总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气愤感，他只等今天这一仗，把乔楠打成翻不了身的咸鱼。
乔楠嘴角抽了抽，看到邓文昌的鼻孔忍不住问了一句：“邓文昌，你是不是偷偷去打鸡血了？”否则的话，邓文昌需要表现得这么亢奋，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完全失了平时的那种阴冷内敛。
邓文昌轻蔑一笑，下巴一撇，不屑再与乔楠说话。
乔楠在外交部里平时最会做的就是讨好卖乖，外交部里的这些老骨头色迷心窍，理智全无，才会被乔楠哄得一愣一愣，把乔楠当成宝贝。
他绝对相信，外国大使夫妻不会被乔楠的这点小手段给收买了，更不会因为乔楠一张长得不错的小脸儿而心软。假如，长得好看真有这么大的重要，那么外交部就该改名成选美部门了。
邓文昌不回答，那一声哼，哼得乔楠都起鸡皮疙瘩了。
乔楠呵呵冷笑了一下，更不愿意再搭理邓文昌这类的病娇，她心累得慌。
邓文昌跃跃欲试，乔楠严阵以待，很快，大使夫妻到华，被何义所接待。前期工作自然是由何义这样的上司接应着，所谈的，也都是有关于两国的国家大事。乔楠和邓文昌需要做的，就是竖起耳朵，认真仔细听双方谈话的内容，谨记重点。
不管平时邓文昌在部门里表现得多不可一世，孤傲难相处，到了这种关键时候的表现，到底还是让部门里的老人暗暗点了一下头。假如，邓文昌敢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丁点的岔子，部门里随时都会有人出来，顶替了邓文昌的位置。
其实这事儿，别人不知道，部门里的一些老人心里其实有些明白的。
在这两个新人之中，何义更看重乔楠，想对乔楠委以重任，大家心里有数。
可谁让邓文昌和乔楠进部门的时间差不多，哪怕邓文昌的表现有些许的不及乔楠，但邓文昌从来没有大错过。何义要想给乔楠机会，必须也得把邓文昌一块儿带上。不然的话，这事儿宣传出去，何义的做法到底是要遭非议的。
这也是何义一直不满邓文昌，却始终没有用什么手段把邓文昌从外交部踢出去的原因。
说白了，邓文昌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他没有深思的是，他所谓的机会完全是靠他最瞧不起的乔楠才得到的。
冲着这一点，何义能够相信乔楠，又怎么敢百分百对邓文昌放心。
谁能肯定，平时没有犯大错的邓文昌在这样重要的时刻，也一定能够保持理智，不犯傻的。乔楠和邓文昌速记这会儿，外交部里被安排可能要顶替邓文昌的人对待这次的事情，态度比两年轻人更是严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何义跟大使的会谈也算是相当成功，双方友好握手，这才结束了这次的中国交流。一瞬间，相机、摄影机，一台台，一架架，像是长枪短炮一般，对着何义与他国大使“卡卡卡”地闪个不停。
直等新闻记者取完材，何义下来，走向乔楠。他看着乔楠的目光似乎隐隐在说：接下来，主全部交给你了。
至于野心勃勃，站在乔楠旁边的邓文昌，何义直接无视了。大使夫妻二人，需要重点接待的人，当然是夫而不是妻。像乔楠和邓文昌这样的组合，该是邓文昌跟夫套交近，乔楠尽可能地招待好大使的妻子。
问题是，何义偏偏要反着来。
西方国家开放，嘴上比东方国家更主张开放和男女平等。所以，让乔楠去招待大使，反过来让邓文昌接待大使的妻子。
不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
只不过，信心十足的邓文昌半点都不知道何义的打算，见以大使夫妻二人的时候，他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子，理了理西装衣袖的扣子，一脸绅士笑意地走上前去，与大使夫妻二人握手。
抢在乔楠的前面与大使夫妻二人握手，邓文昌对这样的开头满意极了。女人吗，就该乖乖地跟在男人的身后。哪怕是西方国家的男人，未必对女性就没有半点歧视。不然的话，西方国家怎么会用沙猪来形容大男子主义呢。
等他占了主控位，乔楠也只能安分守己地跟在他的旁边，替他做一些扫尾的工作。
这次的机会，乔楠休想抢到他的前面去！
邓文昌利用自己的腿比乔楠上，故意上前一步，挡掉乔楠的动作，何义等人都看在眼里，眉毛当下皱了起来。哪怕邓文昌做得还算掩饰，可问题是作为外交大使，难道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吗？
何义非常担心自己会从对方大使的眼里看到嘲弄的光芒，真要那样的话，邓文昌这脸丢的，都丢到国外去了。
果然，自己之前还是应该找一个借口，把邓文昌从这次的活动计划之中，踢出去，让邓文昌坐冷板凳的。自己想给邓文昌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没想到的是，邓文昌也太不争气了，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始终是当着外交大使的面，做了小家子气的事情——心机男。
何义落在自己背后的目光，邓文昌不是没有感觉到，但他只能当自己完全不知道。他是故意走得比乔楠快，挡在了乔楠的面前又怎么样。只要他之后的表现好，没给国家丢人，不就可以了吗？
这一点，他完全可以保证，今天的这次活动，有了他之后，根本不需要乔楠的存在。
他愿意让乔楠美美地坐在一边，喝喝茶，磕磕瓜子，一同完成任务。他让乔楠占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个便宜，他对乔楠算是不错了。要不然的话，他做得更狠，直接让乔楠在这个时间点没法儿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邓文昌完全忽略了乔楠是翟家儿媳妇的身份。
邓文昌要真敢在这个时候算计乔楠，他日翟家报复了邓文昌，邓家还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无处申冤。谁让邓文昌不怕死的主动招惹了翟家的人，活该会得到这样的报复。邓家要敢喊冤，准保会先招来一顿揍，手贱在前，嘴贱在后。
也是因为这一点，邓文昌不是真的心甘情愿让乔楠跟在自己的身边，什么事儿都不用做，干捡功劳。他是不敢动乔楠，要能动乔楠的话，邓文昌不但要让乔楠无法出席这次的活动，他还会非常干脆地把乔楠从外交部里踢出去，一劳永逸。
当着外交大使的面，邓文昌的这个小动作做得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担心何义会在这个时候，拉自己退下，使得国家在外国大使的面前变得尴尬难堪起来。
与对方夫妻握完手之后，邓文昌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瞧见大使夫妻并没有排斥自己的意思，邓文昌还特意说了，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去英国游玩过。
他对英国的印象极为深刻，还夸赞了英国是一个非常棒的国家。
直到邓文昌觉得自己在大使夫妻二人面前，刷够了存在感，争取到不错的第一印象，邓文昌像是才想自己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乔楠似的，微微往旁边让了让：“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
“Oh，乔！”邓文昌才离开一点，露出身后的乔楠，邓文昌的介绍没说到一半，大使之妻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张开双臂，朝乔楠走了过去。
乔楠脸上露出了一个大方明媚的笑容，同样张开怀抱，一一与大使夫妻二人拥抱，还给彼此两个面颊吻：“我也很想你们，之前的事，谢谢了。”
“……”
“……”
乔楠与大使夫妻二人熟络不已的模样，看得外交部的一群人目瞪口呆。有些人大张着的下巴，都快收不回去了。
何义挑了挑眉毛，眼底闪过精光：小师妹之前在部门里的时候，好像的确曾经表现出自己与这对新上任的大使夫妻认识的表情。合着，这事儿还是真的？
何义因为这个情况而喜上眉梢，觉得邓文昌做再多的努力，最后都只是无用功，必将成为乔楠今日的陪衬。邓文昌本人则在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一脸的懵逼，怔怔地盯着乔楠与大使夫妻拥有、面颊吻，那亲热的样子，像是过年时候走亲戚一样，使得人不需要用心体会，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
之后，再见到乔楠与大使夫妻二人聊天的时候，熟稔地像是老朋友，你一句我一句的，不再扯两国之间的国情与关系，相反聊的是一些家常，关心彼此最近生活的状态时。邓文昌直接风化，被风吹成灰，拼都拼不起来了。
特么谁也没有告诉他，乔楠在外国有亲戚啊！
特么谁也没有告诉他，乔楠国外的亲戚，正好是今天的大使夫妻二人啊。
特么谁告诉他的，乔楠没有留过学，更没有出过国门，乔楠的娘家更是底层人物，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这些错误信息，都特么是谁告诉他的？！
邓文昌受打击得不行，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久久回不了神，都快要送进医院抢救抢救了。乔楠跟大使夫妻极为熟悉，交谈更是溜利、融洽，那种极为和谐的气氛，一般人想插进去应和一两句，都找不到机会！
冲乔楠与大使夫妻二人聊得这么欢的情况，哪里还需要再多一个人，陪在乔楠的身边，一块儿陪同大使夫妻。乔楠一个人，妥妥就能够把大使夫妻二人，一块儿搞定。
加上三人谈话的内容，太过家常，普通人哪能知道这两位新上任的大使夫妻二人的生活日常，用什么来跟大使夫妻二人聊？聊天气吗？！
别人还无所谓，其中情况最尴尬，尴尬到可以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的人自然要数邓文昌了。邓文昌是和乔楠搭档，一块完成这个任务。眼下的情况，乔楠一个人都可以搞定了，邓文昌岂不是只需要坐在一边，喝着茶，看乔楠一个人如何独领风骚，把自己给踩下去？
邓文昌咬咬牙，不甘心，提脚想往前一迈，哪怕插不进去，硬插，他都要试一试。怎么滴，他都不能让乔楠一个人把所有的活儿都给抢了，弄得自己像是白吃饭的一样。
可是，邓文昌的那一步还没有迈出来，肩膀上出现的手便把他给拦住了。手的主人何义对邓文昌笑笑：“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小乔完全可以应付眼下的事情。小乔跟大使夫妻二人已经聊得这么好了，我们其他人还是别打扰他们三个的比较好。否则的话，生硬，难免会叫人心里不舒服。丢什么都好，唯独不能丢人，更不能丢自己的人，小邓，你说是不是？”
难得小师妹大发神威，一鸣惊人，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成绩来，何义当然要想办法，守住乔楠，不让其他人破坏乔楠这么出彩的表现。
等大使夫妻二人回大使馆之后，他必须找小师妹好好谈一谈，小师妹到底是怎么认识大使夫妻二人的？
这个时候，何义一点都没有把这个情况往他师父林原康的身上套。因为他知道，大使夫妻二人并不在林原康交友的名单之中。这对夫妻看着年纪不小，长了乔楠十来岁。但对于林原康这样的老人来说，大使夫妻那是年轻不已的后辈，两者之间，早先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交流。
这么一来，乔楠今天抢眼的表现，跟林原康当然是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除了师父的关系，又没有翟家人的帮助，小师妹是怎么认识大使夫妻的？
对于这一点，在没有从乔楠嘴里得到答案之前，何义是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暗暗赞叹，自己这个小师妹，简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儿啊。
乔楠这边是绝对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何义让其他人多关心看着一点，自己则悄悄地退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林家：“喂，师父，是我。你放心，小师妹的表现好极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嗯，以邓文昌的脾气，怎么可能会不使小聪明。不过，小师妹特别机灵，邓文昌算计得再多，最后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说到这个，何义特别骄傲，仿佛今天做了这些事情的人不是乔楠，而是他自己一样。
“小师妹是怎么表现的？师父，你也不知道，其实小师妹跟大使夫妻两个是认识的？跟你没关系的话，那小师妹……”哪儿来的人际关系，有这样的大造化？
林原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跟我没关系，跟翟家也没关系。我想了一圈儿，楠楠身边的人，似乎没一个能帮上楠楠的忙的。我早说了，你这个小师妹可能耐了。说不准，楠楠之所以会认识大使夫妻二人，不靠别人，靠的是她自个儿。”
何义扯了扯嘴角，总觉得他师父这话太不现实了。嘴上是这么说，但何义心里隐隐又有一个声音是赞同林原康的说法的。
啧，他这个小师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跟大使夫妻二人这么熟悉？
何义想不明白，邓文昌更想不明白。
看着乔楠和大使夫妻二人聊得极为起劲儿，三人还时不时不顾形象，就跟在自个儿家里似的，哈哈大笑，畅怀不已，邓文昌都有吐血的冲动了。
难怪，难怪这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翟家一点动静都没有，乔楠也没找任何一个人，帮她把大使夫妻二人更多的资料弄到手。合着乔楠压根儿就跟大使夫妻二人很熟，熟得都要烂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别人收集到的情报，还能多、精准过乔楠肚子里的货吗？
要知道，这个时候，唯有乔楠肚子里的东西，才是最终的正确答案。
邓文昌忍不住磨起牙来，这么算起来的话，乔楠是不是在作弊。她跟大使夫妻二人是一家亲，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这次的事有他什么事儿，那才是见了鬼了。
何义跟乔楠分明就是玩弄、耍着他玩儿吗！
乔楠，一定是乔楠，乔楠是故意的！
邓文昌气得一肚子火，整个人像是快要炸了一样，心底熊熊燃烧着的火，怎么也熄灭不了，眼见着只差一个时机爆发了。
好在大使夫妻二人和乔楠愉快的交谈，已经结束了。
乔楠跟对方的妻子又拥有了一下，眼带慈色地看向了对方的肚子，说了几句保重。对方回以乔楠一个极是温暖和高兴的笑容。不用乔楠教，大使在他妻子站起来的一瞬间，马上伸出手，扶住了妻子。
直到乔楠亲自把他们夫妻二人送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整个外交部的人员，久久回不过神来。
等大家缓过来的时候，纷纷涌上前去，把乔楠给团团围住了：
“来来来，小乔，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交待一下？”
“对，说清楚，你跟大使夫妻两个，是什么样的关系。大家同事这么久，我们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还有外国亲戚。你们家的谁出国了，还跟这样的人物扯上了关系。”
别以为他们眼睛是瞎的，大使夫妻俩看乔楠的眼神，分明是把乔楠当成侄女一样看待。
假如乔楠跟两人没有半点关系的话，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很明显，其中必有诈。
被叔叔、伯伯给围住了，所有人都跟个记者似的，一大堆的问题向自己砸来。那争先恐后的样子，乔楠的面前只差放一堆的话筒，就直接有了大明星受访的气势了：“什么外国亲戚啊，我们家怎么可能会有外国亲戚。”
大使夫妻二人跟她是关系？
他们三人之间，分明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关系。
“不信，看你们三个亲的，要说你们没关系，你问问我们这么多人，看谁信你的话。给我们老实交待。”
“小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部长，赶紧过来，你不对小乔说几句吗？”
“来了。”何义屁颠颠地上前，一脸的骄傲。一年多前，是他坚持要让小师妹来外交部实习的。那个时候，大家对邓文昌都排斥得厉害，最后要不是看在邓文昌是从外国美牌大学毕业回来的，大家都不愿意答应。
谁知道，多了一个新人不够，部长又往部门里塞了一个本国、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这不是捣乱吗？
大家心里都不怎么赞成，可何义已经把这事儿定下来了，许多人也只敢在心里默默有意见。这下子可好了，今天的事情足矣说明乔楠的实力，证明何义的眼光绝对不差。
所有人看着何义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起来：部长就是部长，慧眼识英雄。哪怕今天的问题本来就不大，可是在友人的影响之下，有些事情当然就更容易处理了。这对外交部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谁让大家都看到了，对方大使夫妻二人对乔楠的态度好极了，完全把乔楠当成小辈一样看待。好在现在两国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紧张，两国真要再有什么接触，但凡是这个大使来的，大家都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么辛苦，对方不会再无所不用其极，想着趁机宰他们中国一大刀，狠狠地割一块大肉下来。
“小乔，给大家交待一下吧，这什么情况啊。不过，要是不怎么方便，我们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明面上，小师妹不方便告诉所有人。可以他跟小师妹之间的关系，他们俩还可以有私底下聊一聊的时候。
嗯嗯，这个办法好极了，没毛病。
“哼，有些人，真够阴险的。明明就认识，是一家人，却从来没有跟部门里的人说。看着部门里的同事，为了这次的大使来访，忙得人仰马翻，紧张不已。自己倒是在一边偷懒，看所有人的笑话。我真不明白，我们这么团结的部门里，为什么会有这么自私自利的人！”
邓文昌声音微哑，像子嗓子有撕裂感一般，听着怪不舒服的。
但他的话是冲着谁去的，并没有因为他声音的变化，让所有人糊涂，听不出来。
邓文昌这是怪上乔楠了。
怪？能不怪吗！
邓文昌努力了这么多天，费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心血，想要把这次的任务，以出色的表现完成，把乔楠压下去，向所有人证明，他才是最优秀的一个。
谁知道，他今天会输给什么都没有做过的乔楠，只因为乔楠和大使夫妻二人是亲戚。
假如，他要知道乔楠和大使夫妻二人是亲戚的话，他怎么也不会异想天开到以为借着这次的事情，可以彻底把乔楠压下去，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他要知道这个情况的话，他肯定会改变计划，利用乔楠，让大使夫妻俩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这么一来，今天就不会出现刚刚那样，大使夫妻二人把乔楠拉到一边坐着天南地北家长里短地聊着。自己则跟个隐形人似的，只能傻傻地站在一边，看着乔楠怎么一点一点把属于自己的光芒给抢走了。
想来想去，邓文昌觉得，像“阴险”这样的词，完全不足矣形容出乔楠天生的那种卑劣秉性。要是老天长眼的话，老天就不该让乔楠这种人渣活在世上，成为别人的绊脚石。
邓文昌特别希望，老人家嘴里说过的天谴是真实存在的。这么一来，老天爷可以赏下一道雷来，把乔楠劈成木炭。从此以后，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再也不用受乔楠的困扰了。
“……”
“哟，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吧？”
“错了，不单葡萄是酸的还是甜的问题。小乔明明说过，自己是有葡萄的人。是有些同志啊，心高气傲，用鼻孔看人，觉得自己没有的，别人也有不起！”
经这人这么一提醒，外交部不少人都想起来了，乔楠第一次看到大使夫妻二人的照片时，一脸的吃惊。乔楠当时的表情，分明是认识照片里的两个人的。
不过，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乔楠是真的认识大使夫妻二人。尤其是邓文昌，还不屑、轻嘲地讽刺了乔楠，让乔楠别用这种愚蠢的做法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太臭不要脸了。
今天事实证明了，乔楠没有往脸上贴金，她的确是跟大使夫妻二人认识，不但认识，感情还好极了。
这么一来，乔楠是把情况都说了，邓文昌不相信还要讽刺乔楠。这会儿又说这种酸乔楠的话，啧啧啧，邓文昌酸到骨子里去的话，显得他真不像是一个男人：“我记得，有些人不但生成说话，做的事情也不漂亮啊。有时候我都怀疑某人跟小乔同志之间，谁是女人，到底谁才是男人了。”
那么多人看着，乔楠表现得大方勤恳又踏实。
反之，邓文昌娇气、敏感，还自尊心极强，认为部门里的老人就该个个捧着他，把他培养成外交部的下一任第一把手。在任何事情上，更要无条件，无自我地支持他。一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儿，不但当下翻脸，脸色难看，还小肚鸡肠地记仇，想着法儿地把仇报回去。
这样的新人，他们也是很少遇见的。
想自己当年初到外交部的时候，见到里头的前辈，态度不要太恭敬。谁也没有像邓文昌似的，整天看不起这个，鄙视那个。弄得好像整个部门，除了何部长之外，就只剩下邓文昌一个人是人一样。那模样，自己再大肚，都要忍不住发脾气。
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比东比西，输了还不肯认，赖皮赖得要死。要是邓文昌是自家的小崽子，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拿起藤条，把这个小崽子给揍死的。
大家本来就对乔楠满是好感，不满于邓文昌的拿乔，今天的事情一闹出来，大家看邓文昌越发不顺眼了：“何部长，我们几个一直都觉得，像小邓同志这样的‘人才’应该放到一个合适他的地方去。这样，他才能发光发热，为我们的国家做出贡献。”
也就是说，外交部一点都不适合邓文昌，邓文昌继续留在外交部的话，浪费自己的时间没关系，但还要给他们添乱，这就不太道德了吧。
邓文昌脸一红，自然是听明白了这句的话里有话，气得瞪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对方，看得对方又想揍人了。一个大男人，本事比不过一个小姑娘就算了，脸皮子还这么薄，没能力还说不起。这样的男人，还算是男人吗，真给他们男人丢脸啊。
“哈哈哈，不管怎么样，今天也算是我们部门里的新人旗开得胜的一天。今天晚上，我请客！”何义当然也想把邓文昌给踢出去。
不过呢，今天邓文昌臭不要脸的小动作，最后不但没有算计到乔楠，反倒是成了乔楠的陪衬，成了那一块引玉用，被抛出去的砖。为着这一天，何义的心情好极了。哪怕账还是要算的，但至少不是今天，可以是明天、后天，咱先把高兴的事儿庆祝一下。
“小乔，你家的情况，允许不？”想着乔楠是当妈的人，家里的三个孩子才三岁，说完要庆功的何义一阵心虚，补问了一句。没办法，自家师父可一直在他的背后盯着他呢。
他要敢让那三个娃娃哭着找妈妈，师父就能让他哭着找老婆。可是话已经出口了，何义又不能直接收回。
想着自己年纪一把，要不了几年，他都可以当爷爷了，怎么招，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丢这么大的脸啊。一定要坚持住，哪怕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他用抹布擦，也得把地上的水擦回来，重新挤到面盆里去！
一切，以乔楠家的那三个孩子为重。
看出何义眼底的紧张，乔楠乐了。她也不知道，她师父到底跟何师兄都说了什么，害得她这个师兄不过是想请她吃一顿晚饭，就紧张成这个样子：“何部长你放心，我打个电话回去，没事的。”
毕竟是正式上班了，为了维护同事之间的和谐关系，适当的交流是需要的。早在入编的那一天，乔楠慢慢跟三个孩子沟通，让三个孩子明白，偶尔，机率并不高的情况之下，她会有那么一、两天，回家的时间晚一点点。
不过她保证的是，她一定会赶在三个孩子睡觉之前，回到家，哄三个孩子睡觉，给孩子们讲故事。
仨宝看在乔楠的态度很是诚恳，又把他们当成大人一样商量，仨宝略略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非常勉强地同意了：“不过部长，我不能太晚回家。现在差不多快要五点上班了，我得在八点的时候回家，可以吗？”
乔楠没参加过这种餐聚，不确定同事们最后要玩闹到几点，事先申明总是不会错的。
“成，一定让你在八点的时候回家。”难得小师妹同意大家一块儿出去吃饭，搞搞同事关系，何义高兴得不行。他原本还在担心，哪怕有他护着，对部门里的人潜移默化地信任乔楠，加上乔楠自己表现出来的实力，最后他真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乔楠，会不会有人跟邓文昌一样不服气，在私底下搞小动作要把乔楠拉下来。
要知道，同事关系是处出来的。这种相处，不单只是工作上实力的表现。
像乔楠在实习期的时候，哪怕乔楠每次都不参加部门的活动，可那个时候到底是实习生，乔楠和邓文昌想参加，其实也不是特别合适。但乔楠平时的一些亲民、不过分的表现，何义一直挺支持的。
问题是，现在乔楠入编制了，有些处事方式必须改变。
再跟实习期时的样子继续维护着，最后乔楠给部门里的同事的印象，不是好欺负，就是太高冷，不容易得民心啊。
今天乔楠一松口，可以大家一块儿去吃饭，何义心里头不知道有多高兴。这个小师妹，是真的挺让人省心的。他都还没有跟小师妹反应这个情况，小师妹自己先想到，并且把问题给解决了。
果然，他决定把自己的担子交给小师妹是正确的。
到了饭桌上，大家看乔楠年轻小，只让乔楠喝啤酒，其他人则应着自己的习惯，平时喝什么酒，今天也喝什么酒。
每个人人手一杯酒的时候，有人直接提出来：“来来来，为今天的功臣，我们的部长，还有我们的小乔同志，干一杯！”
“干杯，对，干杯！”新人能使上劲儿，可以大大地分担他们老人身上的任务和重担。有人帮自己干活了，谁不高兴？
“干杯，大家来举杯。”
每个人的心情都挺不错的，非常配合地站起来举杯，包括乔楠和何义。当然，也总有那么一个人“特立独行”，显得特别不合群。
邓文昌板着一张脸，活似谁欠了他一千万拖了好几年没还一样，慢吞吞地站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了杯子，举了一半。整个过程，邓文昌跟个哑巴似的，不会笑，也不会说，把热热闹闹的气氛，生生给搞冷了。
“……”
不少人嘴角抽了抽，恨不得往邓文昌的屁股上踹一脚。大家都挺高兴的，邓文昌要真这么不乐意，谁也不会勉强他来啊。爱哪儿待着哪儿待着去，别留在这里，碍大家的眼不说，还扫兴！
“干杯。”乔楠干脆无视了邓文昌。邓文昌这类的人，乔楠见得不多，可接触得多，都接触了两辈子了。越是把邓文昌当一回事儿，邓文昌越是能闹腾，就跟家里的丁佳怡和乔子衿似的。
无视这种人，这些人心里别扭难受得要命，最后也未必敢对着谁放个臭屁出来。
在乔楠的眼里，邓文昌的年纪跟个孩子似的，问题是，邓文昌又不是乔楠生的，乔楠没有义务这么无限地包容任性病娇的邓文昌。
爱咋咋滴，真以为地球离了他，就不转了？
笑话！
乔楠小小年纪，语气明明不是特别强烈，顶多是听着干脆、清冽一点，倒是挺能带动气氛的。前一秒，不少人还因为邓文昌这要死不活的表现气得翻脸，下一秒，这些人则在乔楠的带领之下，不管邓文昌，爱干杯的先干一杯。
“当”的一下，玻璃杯相碰的声音很是轻脆，听着让人心中一振，气氛再次向上推高一些。哪怕乔楠是个姑娘，面对杯子里的啤酒，乔楠豪气地不输给男人，一口给闷了，看得不少人连连叫“好”。
接下来，觥筹交错，谈笑声声，气氛既融洽又热烈。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声音向扬，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好。当然，又除了那个唯一的例外。
在干杯的时候，所有人都忽视了邓文昌。大家都把酒杯举高，唯有邓文昌阴沉沉软绵绵地举了一半。
好啊，不乐意干，不跟你干。
所有人都碰杯了，唯有邓文昌的酒杯没有发出声音来。
之后，几人几人的攀谈，谁都有聊天的对象，聊得好极了，唯有邓文昌一人始终如一，一直保持沉默，连“嗯”都没有“嗯”过一下。他除了坐了一张凳子，占了一个位置，用了一套餐饮工具之外，整个人跟木头人没什么区别，没有半点存在感，没人再愿意跟邓文昌这么不合群的人搭腔，谁也不这么贱得慌。
八点不到，何义提醒乔楠差不多该回了。
整个过程，除开刚开始的第一杯，何义没拦着，之后乔楠喝酒，何义都是看着的。
为了这个情况，好几个同事笑话何义：“我说部长，知道你爱惜人才，关心小辈，但你这做的，是不是过了。要不是知道，嫂子给你生了一个儿子，我们这个侄子还在念书。不然的话，我们都要怀疑，小乔是不是你生的女儿了。”
除了父亲对女儿之外，谁还能对个小姑娘这么关怀备至。
大家都是男人，何义对乔楠的关心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关心，还是出于长辈对小辈的关心，这一点，谁都不会弄错，也不会有任何的误会。
事实上，不单何义如此，部门里不少人，也把乔楠当家里的小辈一样看待。所以喝酒的时候，没一个人因为乔楠是女的关系，一直怀有别的目的地灌乔楠喝酒。
相反，乔楠不给自己添酒，没一个人会说乔楠酒杯里没酒了，赶紧添上。而桌子上，因为只有乔楠一个人喝啤酒，他们也只让服务员拿了一瓶，都没补第二瓶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扫大家的兴，真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我再请各位前辈一块儿吃饭。”乔楠拿起自己的公事包，想离开。
这个时候，一直装哑巴的邓文昌开口了：“回去之前，我问你个问题。你跟大使夫妻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这一点，要是他弄不明白的话，今天晚上，他不用睡觉了。即便输，他也要输得明明白白，以免下一次在同样的地方栽跟头。
他还想知道乔楠有多少本事，嫁给了翟升不说，又有朱成祺这么一个干爸爸。才回首都没几年，但表现抢眼的施鹏的独生女是乔楠的闺蜜。而何义跟乔楠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是受了那位退隐多年的林老的关系。
这么一圈大人物数下来，邓文昌的心里有多难受，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明白。
他一直看不起的人，除了没有出过国门之外，乔楠所拥有的政治背景远超他之上！
其他人跟乔楠的关系，他基本弄清楚了，那今天的大使夫妻俩，又是个什么情况。乔楠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成了一个个的大坑，等着他往里跳？
乔楠嘴角一勾，冷笑了一下：“我是没有出过国门，更没有留过学。胜在我还算勤快，四年大学，我经常去故宫这些地方当义务的英语导游。大使夫妻，就是我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之前有一本国内买不到的资料，以及那个由阿拉伯文演变过来的英语单词，其实，都是他们替我找到的。”
不管是她的书面语还是口语，因为经常接触这些外国友人，时不时练习。哪怕他们回国之后，乔楠还继续用msn跟他们联系，让他们帮忙找资料。这样的关系，能不亲近吗？
也是西方人真的挺热情的，起初，大使夫妻俩单单觉得，乔楠长得小小的，白白的，那粉粉嫩嫩，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的样子，和他们国家做的一些娃娃好像。
大使夫妻二人不是丁克一族。可惜，都三十好几了，两人愣是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他们已经试着做试管婴儿了。想当然的，见到一个精致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光从这一点上，大使夫妻还只是游客的时候，就表现出对乔楠的偏好。
乔楠不单长得好，脾气好，在当义务工的时候，服务态度好。大使在游玩期间，弄丢了自己的证件。最后是乔楠趁着游客少了，自己弯着腰，低着脑袋，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帮大使把证件给找回来的。
东西一找到，乔楠也只是把证件交给了单位，让单位还给大使。
好在单位里的人都很喜欢勤奋的乔楠，这事儿又是乔楠辛苦给解决的，人家当然不能贪了乔楠的功，把所有的情况跟大使说明。
这么一来，大使夫妻二人对乔楠的好感更深了。
双方加了MSN后，大使夫妻二人回国，也经常会跟乔楠联系。知道有些资料，中国稀缺，不好找。大使夫妻二人主动提出，只要乔楠把书籍的大概资料给他们，他们可以想办法帮忙找。
起初的时候，乔楠也有过一瞬间的犹豫和怀疑。哪怕这本书，自己的国家有的卖，真想把它找出来，不亚于大海捞针。毕竟当下IT行业，还没有十几年后的那么发达。
奇怪的是，乔楠每次有需要，对方还真能帮自己找到。
最开始，乔楠只当对方有本事，才找到书的。直到前几天，看到来访大使夫妻二人的照片，乔楠才晓得，对方在自己的国家，那也是军政家庭出生。这样的人，能没本事吗？
“我的本事是不多，脑筋可能转得也不够快。我有的是，‘待人以诚’这四个字。邓同志，满意了的话，我得回家了。”
乔楠一脸表情地表示，自己跟大使夫妻二人认识，那一天，邓文昌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一副把乔楠看扁的样子。最后的事实证明了，乔楠没说大话，是邓文昌狗眼看人低，被啪啪打脸。
说完之后，乔楠也没指望着在这个时候，还能得到邓文昌的回答，拎起自己的包包，赶紧出门叫车回家。要再不回去，家里的三个小祖宗不得跟她闹翻天啊。
乔楠倒是走得干净，却留下不小的震惊给她的这些同事：
“靠，我第一天知道，合着念书的时候的社会实践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儿？”不行，等一下散场之后，他马上打个越洋电话，提醒儿子一声，哪怕是在国外，更得把这方面重视起来。万一儿子运气一好，跟小乔似的，遇到这样的好事了，怎么办？
做了，就有机会，不做，那是丁点的机会都没有啊。做与不做，怎么做选择挺明显的。
“哈哈，得了，这样的事，也不是谁都能遇得到的。小乔这孩子是真的乖，心好。老人常说，好人有好报，今天看来，还是挺有道理的。”说这话的人，眯着眼睛，斜了邓文昌一眼，这话，显然是冲着邓文昌去的。
“不错不错，这么好的同志是我们部门的，来来来，再干一杯。”他只管表现好的乔楠，至于表现不好的邓文昌，最后邓文昌能不能一直留在外交部，还不一定呢。
既然不一定非是他们外交部的人，他用得着赶趟子似地把邓文昌视为自己部门的人，使得外交部因为邓文昌的存在，看着总有那么一点瑕疵的感觉？
被奚落的邓文昌还不至于听不出来，这些人的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乔楠都能耍大牌，丢下一堆部门里的老人，自己走得最快，凭什么他不可以。他就注定了要比乔楠差，给乔楠做垫脚石？呸！
邓文昌青着一张脸，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家里也还有一点事情。部长，各位前辈，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这半句话还没有出口，邓文昌自动掐断消音。
不为别的，只因为乔楠走的时候，也说了这句话。
哪怕邓文昌早有这个打算，单冲这句话是乔楠先说的，邓文昌就不乐意在这个时候重复一遍，弄得像是他在拾人牙慧一样，又被乔楠给压在了下面。
从邓文昌出生懂事以来到现在，邓文昌从来没有试过被一个人死死地压在下面，怎么也翻不了身不说，还一次次地因为这个人丢脸，被同事掩护。偏对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年纪比自己小、学历比自己低的女人！
邓文昌要走，还真没一个人留邓文昌的。
跟乔楠不一样，大家看着乔楠离开的时候，目光非常友善，还特意叮嘱乔楠回家的路上必须小心一点。坐车回家的时候，更要多注意一点，及时跟家人联系。
邓文昌要走了，没人对邓文昌有这样的眼神照顾之外，连一个字都没有，所有人都是喝自己的。一副邓文昌都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他们一群老家伙像关心奶娃娃一样，不放心邓文昌吗？
邓文昌明明没喝酒，可是他走路的时候，脚步踉跄地像是自己一个人干了一瓶高度的白酒。唯一能证明邓文昌没喝酒的，只怕就是邓文昌有别于喝了酒，显得苍白的脸色了。
一道门，门里欢歌笑语，门外，只有邓文昌一个人。
最后，邓文昌咬得牙齿都出血了，才萎靡不振地回到了邓家。
儿子一开门，邓父想问一句，今天的情况结果如何。只是话没出口，看见儿子跟腌菜一样的脸色，不用问，邓父也知道了结果：“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翟家一点动静都没有，乔楠做的功课，不可能比他的儿子还多。
这样的情况之下，哪怕何义偏帮乔楠，他儿子也是赢定了的。
邓文昌自嘲一笑：“资料准备得再多也没用，我们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有查到大使的老婆怀孕的消息吗？”这一点，还是邓文昌看到乔楠吃饭前，悄悄离开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他有意留神，才发现乔楠口袋里多了一张母婴品的收剧。
想着大使夫妻俩离开之前，乔楠对其妻的小心翼翼，还有细心叮咛。尤其是大使夫妻俩跟乔楠聊天的时候，他隐隐听到了“child”。一开始，他以为，大使夫妻俩跟乔楠聊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因为他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是没有孩子的。
但有了乔楠的这张单据之后，邓文昌晚了不知道多少步地才知道，合着大使老婆怀孕了！
连这么私密的事情，乔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家费再大的劲儿，难道还能知道得比乔楠更多，更具体？痴人说梦。
邓文昌没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现实就是现实，不得不面对，这个时候，他还不至于自欺欺人，闭着眼睛，捂住耳朵，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邓父大受打击，其精神面貌不比邓文昌这个儿子好多少：“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乔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翟家早知道我们的打算，所以用了别的途径，把大使的资料偷偷交给乔楠？”绝对没有这个可能，除非翟家的人有了通天的本事。
邓文昌颓丧地坐在沙发里，整个人萎靡的样子，都快瘫成一滩浆糊了：“行了，爸，你不用再猜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情况，跟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乔楠走了狗屎运。她跟大使夫妻俩原本就认识，而且关系非常好。乔楠那些基础知识格外扎实的表现，说起来，还有大使夫妻俩的功劳呢。要不是他们不遗余力地帮乔楠在国外找资料，乔楠哪能有这么好的表现。”
这已经不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去了解对方的情况了，乔楠跟大使夫妻俩之间有的，那是几年结交下来过硬的友情了！
“……”这下子，邓父是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谁能想得到，这次来华访问的大使跟乔楠是朋友，是朋友，是朋友！这三个字如同三个大铁锤一样，重重地在邓父的脑袋上锤了三下。
要知道，除非是友国，不然的话，哪国跟哪国的外交部官友能有“友情”这玩意儿的存在。更何况，英国对中国也不是那么非常友好的。邓父忍不住怀疑，有了这一层关系之后，这位才上台的大使会不会一回国，没几天就又下台了？
可不管对方下不下台，邓父知道的是，今天的这场好戏，自己的儿子没演好，反倒成了乔楠一个人的舞台，自己的儿子却成了乔楠的背景。
想想这个结果，邓父气得吐血：“乔楠不是没有出过国吗，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朋友。双方都是什么年龄差啊，差着辈份儿呢，这样也能交朋友？”
“只要愿意，合了眼缘，外国人可不在意这个，我们中国人也未必多重视。乔楠是没有出过国，架不住大使夫妻俩曾来中国旅游，还遇到了当义务导游的乔楠。”一提到这事儿，邓文昌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讽刺的了。
既然你是导游，就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没事闲得慌，干嘛帮人找证件啊！
还有，中国的大学生都这么轻闲吗？乔楠遇到这种事情的机率，不亚于买彩票中一千万的机率，都是低得几乎没有中的可能。老老实实留在学校里念书不行吗，非要骨头痒地跑出来当什么破导游：“爸，你有没有办法，让那些地方，以后再也不收学生类的义务导游！”
假如早一点有这样的硬性规定，今天哪儿有乔楠的什么事儿！
乔楠的情况，邓文昌无法挽回，但一想起来，邓文昌心里就不舒服。于是，他干脆迁怒于乔楠的“后辈”，减少另外几个“乔楠”的出现！
邓父心烦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没什么意义，不但不能让乔楠蒙受半点损失，别到时候把我们邓家给折进去了。”能去那种地方当义务导游的，不是清华就是北大。阻碍这两所中国名校的学生，还又是在天子脚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现实！
邓父叹了一口气，看到儿子受打击的样子，也心疼：“别想了，这事儿定下来之后，算是过去了。与其一直纠结于已成的过去，你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以后的日子里。不过是输一次，又不代表你会永远输给乔楠，最重要的还是看将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又有彭家这个盟友，我们还没输呢！”
邓父把邓文昌拉了起来，让邓文昌什么都别想，这个时候，好好洗一个澡，再把肚子填饱，蒙头大睡。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起的每一天，都需要邓文昌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打这场硬仗。
把儿子安慰好了之后，邓父回自己的房间，他老婆已经等着了：“怎么样，儿子还好吧？”
“好什么，儿子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儿子这个样子。要不是儿子大了，不然的话，我估计儿子这会儿都要哭出来了。”邓父一脸的忧心，哪怕现在是夏天，首都的夏天还特别热，但邓父的心里凉凉的，忍不住把薄毯盖在了肚子上：“你说，要是我们早一点知道有乔楠这么一个姑娘在北大念书，那该多好？”
邓母不明白：“那该多好，好什么？”为什么早一点知道这个姑娘在北大念书，对他们这个家，对儿子来说就好了？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看到邓母一点都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邓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文昌年纪不小了，这两年……连找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你帮文昌看着点，要是有好的姑娘，尤其是本身条件很出色，可以帮得到文昌的忙的姑娘，你更要留意一下。”
乔楠嫁的人如果是他儿子的话，那么乔楠和文昌进了外交部，就等于是双剑合璧，外交部直接成了小夫妻俩人的天下了。
而且，那个时候，乔楠的能力哪怕在文昌之上，也一定不会让文昌难做。相反，她还会站在文昌的背后，主动帮文昌。那么今天出彩的那个人，自然会是文昌而不是乔楠。
其实他们邓家有一个像乔楠这样的儿媳妇，一点也亏。家庭背景好，除非是过硬，否则的话，没看到他们邓家跟彭家合作了之后，文昌在外交部的情况也不见得比以前好。他往上爬的速度，更没有比以前的快。
“急什么！”邓母不高兴了：“文昌在外国留学了那么多年，刚回国两年。平时他要上班，我这个当妈的想见他一面，只有早上和晚上两顿饭的时间。像今天，文昌晚饭根本就没在家里吃。”
家里就只有邓文昌这么一个儿子，邓母平时身边没有丈夫陪着，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她跟自己最爱的两个男人可以相处的时间少到这种程度。要是这个时候，他们家娶了媳妇儿，她的儿子就真的成了别人的了。
仗着自家的是儿子，生育能力跟时间可比女人强而长，邓母一点都不着急给儿子找老婆。老婆得慢慢挑，不是好的，他们家还不要呢。
“对了，你刚刚说，儿子为什么，这两年才没有找女朋友的？”她还以为，儿子才回国，还没想找女朋友。听老邓这么一说，怎么像是儿子遇到了什么情况，是没时间找女朋友呢？
儿子可是海归，文凭高，人长得帅，他们邓家的条件那么好。只要儿子肯找女朋友，那些女人还不是像蜜蜂见蜂糖一样，拥上来。
“没什么，能是什么。文昌在外交部有多辛苦，你也知道。他唯一不找女朋友的理由，当然就是事业了。行了，不早了，赶紧睡。不然，明天你爬不起来，来不及给儿子准备早餐，可别再跟我抱怨，说一天到头，都见不到儿子的面。”
邓父打了一个哈欠，不愿意跟邓母继续这种完全无法交流的交流，把自己的床头灯一关，身子一侧，背对着邓母之后，不吭声了。
邓母有点不太高兴，但想着自己的老公白天的时候，工作多，挺辛苦的，到底是忍着没闹，关了床头灯，一起躺下来睡。
直到另一边的灯也关了，邓父才睁开了眼睛。他刚才的说法，也不算错。文昌这两年为了证明自己比乔楠优秀、出色，竭尽全力。虽说，最后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可文昌到底是为了这事儿，回国都快三年了，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甚至连交个女朋友的心思和时间都没有。
想到邓文昌留学的时候，几乎保持着半年换一个女朋友的频率，再想想邓文昌回国后的生活，邓父忍不住心疼起儿子来。一整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连个娱乐都没有，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邓父自己也是男人，他还止老婆一个女人。想到儿子年轻，正是精力最多的时候，整整两年多，别说是女人了，连女人的小手估计都没有摸过一下。邓父甚至已经考虑起来，或许儿子最近的精神状态差了许多，脾气变得越来越坏，还急躁，说不好就是阴阳不调的原因。
可以的话，还是尽量让文昌找个女朋友吧。
文昌这个年纪有女朋友，不算早，早的人在文昌这个年纪，都已经当爸爸了。实在是因为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邓父也希望邓文昌能够有一个固定的床伴。
不为别的，近年来，父子俩之间的话题永远都少不了一个人的名字——乔楠。哪怕儿子一提到乔楠的名字，脸的表情以及语气，都充满了厌恶。但邓父不放心，找个女人来分散一下儿子的注意力，帮儿子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心点，没大事。
要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打定主意之后，邓父半点都没有把邓母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邓母不愿意帮儿子留意好姑娘的事儿，邓父不介意跟同事多联系一下，看看谁家有，或者是谁家有认识跟儿子年纪相当，出身不错的姑娘，帮着两个年轻人接触、交流。
“……”已经躺在床上，处于半梦半醒，弄不清楚自己这会儿状态、迷迷瞪瞪的邓文昌在大热的夏天夜晚之中，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忍不住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难不成，明天首都要变天了？都七月了，还有这样的可能吗？
“翟升，看谁来了。”翟华拍拍翟升的肩膀，示意翟升抬头看一下对面走来的人。上次彭宇送林老出国，临门一脚的时候，翟升在林老的帮助之下，抢了彭宇的大半功劳。这事儿，部队里的人不少人都知道了，很快，这事儿也被传开了。
至于这事儿是谁做的手脚，几个当事人心里还是明白的。
彭宇这么做，不过是想拉拢部队里的人心，谁让一般人在一般情况之下，都是同情弱者的。这事儿，不管是从表面看还是从内里看，都是翟升不老实，彭宇被欺负了。
部队底下私传的风向是风向，部队里的赏罚却不会因为这些风向，那么轻易地改变。
这么一来，翟升跟彭宇一旦出现在同一个框框里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会显得微妙起来，总是让人忍不住放下自己所有手头上的事情，悄悄地打量着这两位在部队之中，犹如蛟龙出海般的年轻少将，是怎么打擂台的。
“翟副旅长，吃饭呢？”一脸书生气，怎么晒也黑不过翟升的彭宇笑笑说道，表现得极是友好。也是，两人曾经好歹也算是一起在平城大院儿里长大的，只不过彭宇回到首都的时间比翟升的早了那么一点点。
说两人是打小的“感情”并不夸张，不同的是，翟升跟彭宇之间的感情，不是好的那一种而已。
翟升咽下最后一口饭菜，笑了：“我想彭团长的眼睛应该挺好使的，没听说彭团长你的视力下降了。”坐在食堂里，他对以往自己的嘴里喂饭，他不是在吃饭，还能是为了坐在这里，专门等彭宇的出现吗？
翟升的语气不是特别好，彭宇也不介意：“是吗，正好，我有一些问题想请假你，打了饭之后，我能够坐你对面的位置吗？”
“咳咳，彭团长，不好意思，我们副旅长旁边的位置，归我了。”翟升手底下的人，非常有眼力地抢在彭宇的前面，占住了被彭宇点名的那个位置。
接下来，不等彭宇再说什么，又有几个人，先后地把乔楠左右两边，甚至是左左，右右，对左左，对右右的位置。几乎是翟升附近任何三个方向的位置，都被人给抢一步坐了下来。
这些人都以翟升为中心，把翟升当成宝贝一样团团围了起来，使得彭宇想要接近翟升计划失败，没有用武之地。
看到这个情况，彭宇笑了：“翟副旅长，什么时候起，你的胆儿，变这么小了？”众目睽睽之下，又是朗朗乾坤，他是蠢的想给自己找麻烦，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翟升做些什么。别忘了，部队里的风向才偏向他，他在这个时候有丝毫的轻举妄动，那么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我的胆儿小吗？”翟升反问了一句后，认真地看着彭宇：“也是，跟你比起来，或许我的胆显得小了那么一点。当成，你也可以说我是稳妥，而不是过分的小心谨慎。”
自己家里被人给盯上了，翟升哪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稍微一打听，翟升便明白了这事儿必有彭宇的影子。这么一堆的大男人，盯着楠楠一个小女人。这会儿想想，翟升手痒得很，非常想收拾欠扁的彭宇一顿。
好在，邓家与彭家最后都没有做什么真正伤害翟家人的事儿。不然的话，翟升哪里可以让彭宇在这个时候还能全须全尾，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跟自己说知识：“对了，不知道彭团长是不是有空？刚刚吃完饭，想消化消化，去练练手？”翟升还真没怎么跟彭宇练过手。今天难得的机会，翟升不想放过，所以提出了邀请。
彭宇笑了：“好啊，我也有这个意思。我们大家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明明这么亲近的关系，但我们俩人之间真正的接触和交流一点都不多。趁着这次的机会，我们多联系一下呗。”彭宇早就想找机会试试翟升的深浅了。
平时看翟升出手，都是翟升对他自己手底下的兵。
以别人为参照物，彭宇不放心，怕自己估计出来的情况不但不准备，相反还只是一个非常浪费钱的行动。
好不容易，今天翟升自己主动提出来，彭宇哪有拒绝的答案：“不介绍的话，给我五分钟？”翟升饭吃完了，他的肚子可还是空的呢。空肚着肚子的军人，怎么可能打得赢一场胜仗。
“五分钟？”翟升站了起来：“不用等了，我先过去。跟你交手，我当然得把自己的态度拿出来，换一身合适跟你切磋的衣服。五分钟，你慢慢吃，吃了之后，知道去哪儿吧？”翟升也是一个控制性非常强的人，加上今天站在他对面的人是彭宇。
这种决定性的小事，作为一位雄性的翟升怎么可能愿意让给彭宇。这辈子，能让翟升等的人，除了家里的至亲之外，就只剩下敌人。面对敌人的时候，翟升特别有耐心。曾经的他依旧还是个小兵的时候，就有过两天四十八小时没睡觉，睁大着眼睛，防止有人偷偷地把消息送出去。
在那四十八个小时时，翟升没有睡觉那还是小的。那儿蚊子还有，算是秋天的蚊子。有被蚊子咬得多的人自然会发现，这秋天的蚊子一咬起人来，也是真的疼得要命，还是那种又疼又痒，十分折腾人。
四十八个小时埋伏下来之后，翟升都数不清自己的身上多了几个包。翟升知道的是，他照镜子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翟升有一种自己不是出去吃苦埋伏敌人，分明是去大鱼大肉，享福了。不然的话，他的这张脸怎么会一副大长三十斤肉的视觉感。
对于翟升来说，埋伏的过程是辛苦的，也是紧张的。因为绝大部分的埋伏，他都能将敌人的人头拿下。但凡是让他等的人，除了至亲之外，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翟升不至于跟彭宇闹得这么狠，可是，翟升的这个习惯却也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彭宇有所改变。说句狂妄的话，在翟升看来，这个世上真正敢让他等的人，个个都是胆大包天，不怕死不要命的主儿。
丢下笑眯眯的彭宇，翟升先去了练武场，换了一身轻松的衣服，做着准备工作，以等彭宇的到来。
彭宇的饭吃得是经翟升晚，但他到达练武场的时间，倒是没有比翟升的长多少。没一会儿的功夫，彭宇来了，直接省了翟升原本被要求等他的五分钟时间。
“需要给你几分钟的时间，让你活动活动身体吗？”见到彭宇来了，翟升的神色很是平静，那平淡的样子，仿佛两人真的只是单纯好奇对方的身手，来一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较量。
彭宇笑着脱了衣服，扭了一下胳膊：“不用了，面对你，我可是时刻准备着。”让他试一试，乔楠除了军事上的能耐的确是远超儿时之外，翟升的身手是不是也跟他的脑子一样优秀到让人汗颜和羞愧。
彭宇都说自己时刻准备着了，都给了彭宇机会，彭宇自己不珍惜，觉得没必要。类似的话，翟升都懒得再说第二遍。
“行，那开始吧。”
几乎翟升才说完，上一秒还笑眯眯，一脸邻家大男孩儿的彭宇，一改春风般可亲的笑容，脸色一肃，眸子一厉，似一只才添完爪子，准备再次出击的豹子。凑头伸出现对翟升狠狠一记勾拳，彭宇的拳头隐隐带出来的微弱气流之中，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泛腥的味道。
好在翟升也不是省油的灯，彭宇说自己把翟升视为对手之后，时刻准备着跟翟升会有这么一场较量。事实上，翟升做的准备不会比彭宇的少多少。
难得有机会见到部门之中，两大中流砥柱的年轻少将，拿出十分的力量来角斗，部队里的大小兵看得狼血沸腾，分别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加油。
也是这一刻，才进部队没多久的新兵真正开始意识到，自己自从踏进这个地方的第一步起，有什么事情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特别是自己的身份，自己已经是一位军人了！
“好！”
“真厉害啊！”
“你说，最后会是彭团长赢，还是翟副旅长赢。”
眼前这个情况，这两位年轻的长官大有势均力敌的意思。一时之间，这两人谁会赢谁会输，一下子，还真是不太好判断呢。
“当然是我们团的彭团长赢！”
“放你娘的屁，我们旅的副旅长能输给一个团长？”翟升手底下的兵立马不高兴了，从职位上也该听得出来，他们的副旅长的厉害程度在对方的团长之上。
要是副旅长赢不过彭团长，那岂不是说，这个副旅长是不是应该让出来，给彭团长当？这两团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更何况，眼下他们的团长和副旅长大有干上的意思。
这谁输谁赢，没一个人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来看。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都是骗骗小孩子的。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有尊严，这样的脸，谁都丢不起。
随着“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翟升和彭宇的较量结束。只见翟升用了一个倒摔，把彭宇重重地摔在地上不说，他还以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地锁住了彭宇接下来的所有动作，牢牢将彭宇困死。
这个时候，若是两人是真正的敌人，只要翟升再大力一点点，彭宇毫无意外地会死在翟升的手里。假如这样，都不能说是翟升赢了，彭宇输了，那彭宇的团里，估计应该不会再有一个活人了。
这是两人私底下的交流，没有裁判。
因而，少了一个裁判之后，必须由比试的一方，也就是输的那一方，自己主动承认输了，这场比试才算结束。
被翟升那一下重重的后摔，彭宇腰背着地，疼得彭宇脸都青白一片了。假如不是地上铺着厚厚的军绿色海绵垫子。否则的话，翟升那一摔，都能把彭宇摔成了残废。
身体上的痛苦已经叫彭宇变了脸，而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输给翟升，这个情况，更叫彭宇心里难受，不容易接受。
好在，不等人出声，彭宇泛青的脸勉强笑了笑：“翟副旅长，你果然厉害。小的时候，我爸常让我跟你学习，那个时候，我还不服气呢。现在看来，不单是小时候，长大之后，我也应该向你看齐。翟副旅长，你能耐！”
前几句的语气还算平和，最后一句话的味道，似乎就有那么一点点变了。
彭宇间接承认自己输了，翟升还不至于小家子气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彭宇难堪，非要让彭宇亲口说出“我输了”这三个字才肯罢休。在部队之中，拥有绝对的实力是必须的，拳头硬才是王道。
可是，做人假如太强势了，这不是为自己立威，而是给自己找麻烦，顺便把自己原本能够拉拢的人，都推向了敌方。
精明极了的翟升怎么可能会犯这么蠢的错误。
翟升松开了对彭宇的锁钳，放彭宇自由：“哪里的话，互相切磋，共同进步而已。”他当然能耐，他小的时候比彭宇能耐，成为彭宇他爸嘴里，彭宇应该学习的对象。这么多年过来，彭宇是进步了许多，可他也从来没有原地踏步过。
既然是共同进步，那么彭宇以前输他一头，今天输他一头，以后，也改变不了这个情况。
翟升的话听着是挺友好的，可暗藏的玄机却唯有彭宇一个人听明白了：“是吗，大家的确是应该一起进步。”是一起进步，又不是你进步多少，我也进步多少。现在还赢不了翟升没关系，他还有以后。他的年纪比翟升小了那么一两岁。
现在，仗着这一两岁，翟升占了体力的优势赢了他。等几年以后，总有一天，翟升会因为比他老这么一两岁而输给他！
两人暗中交锋了几回之后，“握友言和”，互相督促，气氛倒是真的不错。
从头看到尾的翟华忍不住笑了，等翟升走向自己的时候，翟华把手里的毛巾丢给了翟升，翟升一把接住：“你说，你今天让彭宇吃了那么大的一个暗亏。以彭宇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为了帮邓文昌，都派人在咱家盯着了。你不怕你这么干，彭宇会做出比之前更激进的事情来。还有，你别忘了，我儿子还在你家呢。”
翟华不但要考虑娘家人的安全，更重视自己儿子小宝的安全问题。
“彭宇没那么蠢。假如他做出这么直接的事情来，那他对于我们来说，倒是容易解决多了。”彭宇真有什么打算，也都是暗挫挫的来。即便是这次的事情，彭宇始终是打着邓家的名声在干：“为了这事儿，今天我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要没这件事情的话，翟升对彭宇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刚那一摔，翟升可以非常肯定，要不了多久，彭宇一脱裤子，腰背以及屁股几个地方，都会出现淤青。这一片淤青的面积可不小，看着怪吓人的。彭宇要是能躺在床上休息，那还好，毕竟等到明天，这片淤青一定会影响到彭宇的行动。
如果彭宇没有那个躺着休息的命，彭宇就得找个人，帮他在这些尴尬的地方，用药酒使用地揉，把淤血给推开了。
不管是哪一种办法，彭宇最后都逃不过丢人、吃大苦头的命运。
他的老婆和家人，是这么好盯的吗？
彭宇不会以为，自己打着邓家的旗号，又没做出什么具体伤害翟家人的事情，他就不会跟他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这事儿从来没有发生过吧？
真要是这样，他只能说，彭宇有时候还挺天真的，天真得可笑。
翟华拍拍翟升的肩膀，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翟升这个弟弟什么脾气，别人不知道，翟华能不了解吗？
别看今天的切磋是彭宇提起的，可在翟华看来，应该是翟升使了点手段，挑起彭宇的这个念头。所以，打从彭宇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翟升说要切磋交流一下的时候，就已经输给翟升了。
至于后面的交手，那只是让彭宇输得更表面化，更惨，吃的苦头更大而已。
一次小小的觊觎，翟升则给了彭宇这么大的教训。翟升只想让彭宇吃点苦头，好铭记在心，想动他们翟家的人，彭宇在动手之前，最好还是掂量一下。像这种的这种小把戏，还是别耍了。他们翟家的人，不会因为这样的情况，而对彭宇手下留情。
别说彭宇是伸爪了，哪怕是彭宇身上的一根毛飘过界，污染了翟家的空气，翟升就敢拿刀，把彭宇掉刀的那一个部分，直接砍下来！
嗯，很好很好，小宝有这么一个舅舅，以后她都不用担心小宝会被人欺负了。
说起来，东子在她的面前，脾气算是不错，可在别人的面前，也是一头摸不得屁股的老虎。就是不知道，今天翟升已经出手收拾过彭宇了，东子知道这个情况后，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翟家的门口多了那么几个人，多少吓着苗靓一点。苗靓倒不为自己担心，但乔楠每天要上下班，仨宝年纪小，又爱玩闹。苗靓担心的是，家里的这些小辈。
苗靓可是翟家的皇太后，彭宇敢吓着翟家的皇太后，翟升自然是忍不住要出手教训彭宇。
翟升动完手了，在田母的感冒好转一些后，田东表示，他好歹也是岳母大人的女婿。岳母被人给“欺负”了，他这个女婿要是没一点表现，华华回来了之后，还不得跟他闹着分房睡吗？要知道，他现在还是绿卡，有了小宝之后，他还是想再跟华华生个小棉袄的。
两人一旦分房，小棉袄儿从哪里来？
为此，不需要翟升和翟华给田东打招呼，田东心里早有计划，绝对不会放过彭家的人的。按照国家规定，从政不从商，从商不从政。彭家的情况跟翟家差不多，彭父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从商赚钱以助他的仕途越走越顺。
所以，在国家这样的规定之下，彭父不至于蠢的做些非常明面儿上的事儿。但一些暗箱操作敛财，那是必不可少的。
作为田氏集团的大老板，田东在生意上攻击彭家，那是再容易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凡是有彭家以各种名义掺一脚的生意，被田东连着截胡了三次。
别看这次数似乎不多，但这三次生意成功后可以为彭家带来的财富是绝对不少的。看着七月份的损失，彭父肉疼地连着两天吃不下饭。当天晚上，他的嘴里更是起来起了一圈的燎泡，上火上到得进医院看看。
“小乔，这次出国，你有时间跟吗？”进入八月份，何义问乔楠，想不想跟他公干出国。
“这个……”乔楠犹豫了一下。
乔楠犹豫了，邓文昌却不会犹豫：“何部长，你看，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出国公干，这事儿应该不会是什么小事儿。上次，让乔楠露了脸，这一次，没道理这么好的事儿，全归乔楠一个人。
何义暂时没理会邓文昌，只是对乔楠苦笑了一下：“小乔，我觉得，我还是需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在一个什么样的单位，你又是什么样的年纪。我觉得，养老的状态，并不适合你。不然的话，我想，有些人会为此伤心的。”
何义想带乔楠出国见世面，不都是为了培养乔楠吗？
乔楠守着三个孩子，不愿意离开，只想坐在办公室里，这不是养老状态是什么。哪个单位有干劲，被上司看重的年轻人，是天天待在办公室里的？没有！
何义对乔楠充满期待，把乔楠看作是自己的继承人。
不过，要是乔楠次次像今天这样，连出国公干都要犹豫不决，舍不得孩子，非想要守在孩子的身边。真是这样的话，何义觉得，他师父的好心估计得被辜负了。
以他现在的能耐，完全可以帮乔楠换一个上班时间少，工作福利好，能有更多带孩子时间的工作。小师妹没必要非得留在外交部，反而还容易招惹了像邓文昌这样的麻烦。
“你回去想想吧。不要让别人失望，也别让你对自己失望。你要知道的是，你最该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别选错了路。”想一去得一，想二去得二，别心里明明想着二，也霸了二的位置，最后却只干了一点五的事。
实在是没必要。
何义再看得乔楠，觉得乔楠可以胜任自己的位置。可乔楠真没有这样的心，态度还温温吞吞的，何义绝对不可能坚持己见，继续只看重乔楠一个。
邓文昌这个年轻人是不能捧上去了，乔楠又捧不上去，何义可以做的唯有再招几个新人。从这些新人之中，挑选一个合适的新人，手把手带几年，然后交班。
听了何义的话，乔楠矛盾要极了。
她从来不是事业型的女人，可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放在自己的面前，真让自己就这么放弃，乔楠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地不甘愿：“好的，何部长，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乔楠没一口否决了何义公干出差的提议。
这事儿，她得回去，跟三个孩子商量商量。不错，不是去征询苗靓这个婆婆的意见，而是跟仨宝好好商量。事实上，乔楠打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真正唯一要做的不是商量，是想办法说服三个孩子，让三个孩子理解、同意。
别的孩子在三岁的时候，是不是能参与这样的事情，乔楠不知道。乔楠深信，她的孩子可以！
“何部长……”邓文昌声音响了一点：“何部长，我有空，我很想长见识。何部长，不知道这次，我有没有机会？”乔楠明显不想去，何义非要让乔楠去，为什么他主动请缨，何义却拿乔地不肯给他一个正面的回答？
何义淡笑地看着邓文昌：“小邓啊，我知道你是一个有上进心，肯进步的年轻人。不过，部门有部门的规矩。有些事情，急不来的。你要真有这个心思，你放心，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先考虑你的。我觉得，以你的努力，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出国公干，有重要和不重要的。
类似游园的公干，邓文昌想去，他这把老骨头还想找个机会休息一下呢，刚刚好。相反，太过重要的事情，再给他七个、八个胆子，他都不能答应。
想着上个月，英国大使访华，邓文昌做了那么失礼的事，何义忍不住眼皮子又跳了几下。亏得对方跟乔楠有一点私交，不像他以前接触过的大使，眼里全是挑剔。即便是好好的一只鸡蛋，对方也愣是摆出了要在鸡蛋里挑出一根骨头的架势。
上次，何义已经给了邓文昌一次机会，邓文昌差点让何义后悔得想用针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或者是时光倒流，给当时的自己几个嘴巴子，免得那个时候的自己乱说话。这一次，但凡跟重要扯上关系的，何义除非是脑子被敲坏了。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因为邓文昌跟乔楠一样是新人的关系，来个一视同仁，觉得给乔楠的机会，多少也要给邓文昌一点表现的机会。
像这么“单纯”的想法，何义果断抹杀了。
说完之后，何义回了办公室，没再搭理邓文昌。七月之后，邓文昌在外交部的人缘越来越差，已经到达了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接近他的程度。
为此，觉得受了一肚子委屈的邓文昌硬是没能在同一部门里找到一个交心的好友，吐吐苦水和委屈。没办法，邓文昌又耍起了老把戏——用阴测测的目光，怨怼地看着乔楠。仿佛他觉得自己所受的一切不公平对待，全是拜乔楠所赐一般。
这么明显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乔楠不是死人，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得到。
也是锻炼出来了，哪怕乔楠还没有练出金钟罩、铁布衫的本事，但在邓文昌这样的眼神之下，乔楠好歹能忍得住，全当自己不知道似的，一心一意处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直到下班，乔楠被邓文昌给拦住了：“乔楠同志，有空吗，一起喝杯茶，聊一聊？”
“没空！”对何义有犹豫，面对邓文昌，乔楠连想都不用想，直接甩给邓文昌一个否定的答案。
乔楠要走，邓文昌忙上前两步，继续拦在乔楠的面前：“乔楠，你觉不觉得，做人不应该这么霸道，多少也得给别人一条活路对不对？都说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有些事情做得绝了，容易出事的。”
乔楠气笑了，她这是被当成十八岁的小姑娘给威胁了是吧？
“我给人留一线，不是问题。我担心的是，我留了一线的那个人，一旦抓住丁点的机会，就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我的一线给占了，非要赶我进绝境不可。这样的人，我对他手软，算不算是对自己残忍，亲自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等对方把我推进坑里之后，还理再自己动手把自己给埋了？”
“不会的！”邓文昌的脸色变了变，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这种人：“乔楠，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大家都是年轻人，我们俩个应该互相理解才对。我承认，之前，我对你的态度不好，但你也不能怪我啊。何部长对你的偏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我心存不满，对你发泄一、二，一点都不奇怪。”
乔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完了？说完了，我要回家了。我这个才大学毕业的毛头丫头，现在住在哪儿，你都清楚了吧。知道了的话，麻烦让一让，我家还有三个孩子等着我呢。”
别说邓文昌的语气不太好，还隐带威胁的意思，哪怕邓文昌把好话说尽，嘴皮子都磨破了，乔楠这次自己真不去出国公干的话，也不可能把机会让给邓文昌，在何义的面前替邓文昌说好话：“最后一句，邓文昌冲我们俩的关系，你刚才说的话，真得太逗了。我表示，这是我今年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找自己敌对一方的人，让对方帮忙，给自己一个机会。
呵呵哒！
看到邓文昌一点都不识趣儿，非要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看待还要拦自己，乔楠警告了邓文昌一句：“这里还是单位，你说我要是喊一声，会不会有人出来帮我揍你？”
这话，乔楠说得信心十足。
跟邓文昌在部门里混得，人气差到极点成鲜明的反面对比。办公室里的人，谁见了乔楠不把乔楠当自家的小辈一样看待。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没有人对乔楠摆冷脸。
乔楠一声喊，听到的人愿意跑出来的，估计不用揍，光用压的，都能把邓文昌给压死。
听了乔楠这话，邓文昌脸色一变，机警地连忙后退三步，与乔楠保持安全的距离，免得让人误会，自己是要做一些伤害乔楠的事儿。
乔楠笑得真一点：“早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害我今天回家得晚五分钟。”说着，乔楠走进刚好“叮”了一声电梯内，按了一楼的键，一出办公楼，上了自家的私家车，以快而安全的速度，赶回家里。
邓文昌气得捶了一下墙，翟升看中的女人，的确不可能单纯地真跟个才毕业的大学生一样，那么好骗好哄。跟乔楠接触了这么久，乔楠不但没有大学生的生涩，反倒是跟根老油条似的，在某些方面，即便是不声不响，却从来没有让自己吃过亏。
这让曾经留学的时候，在这方面摔过不少次大跟头的邓文昌更加不满意和生气了。
乔楠上一车，就把邓文昌给丢到脑后面了，她这会儿要动脑筋的只有一件事情：怎么说服家里的三只宝，让三只宝答应自己出国几天公干。一旦完成工作，她绝对会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国内，回到三个孩子的身边。
哪怕渐渐的，三个孩子的存在，似乎成了束缚住乔楠飞的枷锁。可乔楠从来不后悔，一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就嫁给了翟升，甚至还很快的怀孕，生下三个孩子。
有了这三个孩子，哪怕他们是负担，也是蜜甜的负担，是她无法舍弃，甘愿背在身上的负担。她相信，她可以跟孩子商量好，抽出一点时间放在工作上。
虽然，达到这个效果，可能难了那么一点点。
果然，一听最爱的妈妈要离开家几天，连晚上都不回来，三个孩子当下肉肉的包子脸直接笑不出来了。水水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噘起的嘴巴问道：“妈妈，能不能不去？”
“妈妈，我会想你的。”二宝张开小手，一把用力圈住了乔楠的脖子，身体力行地表达了在乔楠离开之后，他对妈妈的思想。
反倒是大宝，出人意表地来了一句：“给我一个理由。”那神情，那说话的语调，活脱脱是第二个翟升啊！
“好啊。”把三个孩子拉到自己的身边，努力圈抱着三个孩子：“仨宝啊，不说别的，你们还记得爸爸吧？”
三个孩子纷纷点头，他们的爸爸是大英雄，是手里拿着枪的解放军叔叔，保护着国家和所有人的安全。嗯嗯，曾爷爷、爷爷、奶奶和妈妈，都是这么说的。
也是说得多了，仨宝长大懂事了，就算一年见到亲爸的时间还没一个月。三个孩子对父亲倒是记得越来越牢，一提到爸爸两个字，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大宝、二宝，你们俩不是经常说，你们长大了之后，要像爸爸一样，当解放军吗？一旦当了解放军，你们能够在家的时间就少了。因为那将成为你们的事业，成为你们的使命。到时候，妈妈虽然会非常想你们，像现在想爸爸一样想。可那是你们想做的事，妈妈再舍不得，也会支持你们的。”
实在是翟升这个例子太鲜明了，乔楠这么一讲，三个孩子立马模糊地意识到，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宝委屈地瘪瘪嘴：“你也要像爸爸一样，很久很久才回来吧？”妈妈也要去当英雄，能够陪他们的时间变得跟爸爸一样少？
一瞬间，大宝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弟弟、妹妹好像成了没爸爸、妈妈照顾疼爱的孩子，好桑心。
二宝跟三宝表现得最明显，死死地抱着乔楠，深怕乔楠丢下他们，跟爸爸一样，一声不吭，第二天等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在家里了。
乔楠勉强笑笑：“当然不会，妈妈怎么可能离开你们那么久。妈妈舍不得的。”只有离开父母的子女，哪有离开子女的父母：“妈妈只是离开几天而已，这个日历，妈妈不是教过你们吗？晚上的时候，每睡一觉起来，你可以在这个数字下面打一个叉叉。最多是打十个叉叉，妈妈一定会回到你们的身边。可以的话，妈妈也会努力更早回来的。”
“最多十个叉叉？”差点心凉的大宝听到不是跟爸爸一样老久老久，久得他都快要不记得爸爸长什么样了，而是打十个叉叉就回来，大宝的心情像风筝一样，又升了起来，小奶音都往上扬了。
十天的时间不算短，但跟爸爸的经常不回家比起来，大宝更能接受妈妈的离家十天。
“对，最多十个叉叉！”乔楠用力点点头，深怕孩子不相信自己。
大宝想了想，可算是点头了：“好吧，最多十个叉叉！”
大宝的问题解决了，乔楠又看向了二宝和三宝。
到底是三胞胎，大宝作为大哥，二宝和三宝哪怕不愿意，看到大宝点头同意了，两个孩子抽了抽鼻子，也只能跟着点头：“妈妈，早点回来，会想你的。”
跟三个孩子说通了之后，乔楠总算是可以给何义一个答案了。
得到了去的答案后，何义非常高兴，知道乔楠没出过国，提前提醒乔楠，护照什么的，赶紧去办一办，别到时候来不及了。当然，以他们部门的关系，基本上，乔楠办出来的速度，总能快一点的。
何义告诉了乔楠不少注意点，乔楠一一用笔记本记了下来。
当乔楠在邓文昌暗沉阴鬼的眼神之下，和何义一起坐上出国的飞机时，难得有空回家想给乔楠一个惊喜的翟升反倒是收到了乔楠给他的惊，没有喜：“楠楠出国公干了？”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事儿？
领着三个孙子，苗靓一脸轻松的样子：“这怪谁？因为执行任务的关系，你才能回家待几天吧？”军人在执行任务期间，与外界、与家里，都是断绝联系的。楠楠要出国公干，想通知翟升，那也得找得到人才能打这个电话通知啊。
“爸爸。”
“爸。”
“爸爸。”
三个孩子有点蔫蔫地叫了翟升，没像以前似的，欢喜尖叫地扑向翟升，让翟升陪他们玩儿举高高的游戏。哎，妈妈不在家，糖都没有平时吃着那么甜了。
翟升偏心地捞起了胖闺女：“这是怎么了，不高兴？爸爸陪你玩儿？”媳妇不在家，翟升也挺不高兴的。可在孩子们的面前，作为父亲，翟升不能表现出他比孩子还粘乔楠的特性。
三宝哼哼唧唧地踢了踢小短腿：“没心情。”
“噗嗤”一声，苗靓笑喷了：“翟升，你是不知道，今天是楠楠出差的第一天。楠楠一离开家门，三个孩子就成了这个样子，说出来的话，特别小大人，可逗了。”仿佛楠楠的离开，成了一把钥匙。
今天之前，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这三个孙子还能这么好玩儿呢。
“我估计着啊，这个情况很快会有改变的。”苗靓喝着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同样被逗笑的翟升拍拍闺女的小屁股：“楠楠很快回来？”
“不是。”苗靓摇头：“小宝基本上一个星期，要来我们家待两天。小宝来了之后，要知道他最喜欢的舅妈不在家，我觉得，小宝的表现会比仨宝还夸张。楠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孩子王啊，太有孩子缘了！”
二宝的眼珠子转了转，对啊，等小宝弟弟来了，知道妈妈不在家，小宝弟弟不晓得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什么样的反应？
天塌地陷的反应！
高高兴兴，欢蹦乱跳地跟只小袋鼠一样的小宝才进翟家的大门，就听到小舅妈不在家的消息。瞬间，大人们似乎从小宝的身上看到了石化的效果。
小宝那副被打击到久久反应不过来，连哼都不会哼一声的样子，让苗靓看了笑得不行。倒是田东看儿子这个反应，尴尬症都犯了。他知道儿子很喜欢乔楠这个小舅妈，在家里也经常提起乔楠。
明明牙还没长好，说话老走音，偏偏一叫小舅妈，那发音叫一个字正腔圆儿啊。闹得他妈都吃醋了。
但在看到儿子这样的反应时，田东一边尴尬，一边又觉得的确是挺好玩儿的。田东碰了碰儿子的小身体，嗨，儿子跟面条儿似的，被自己这么一碰，往一边倒了。吓得田东眼疾手快，一把将儿子捞进自己的怀里，哭笑不得：“平时在家的时候，我妈已经醋得不行。假如被华华看到小宝这个样子，以后我们家都能卖醋了。”而且还是那种酸死人不偿命的醋。
想到在自己儿子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四个字的时候，饶是田东是一个大男人，他也忍不住小小妒忌了乔楠一把。小宝有亲爸，有亲妈，怎么跟乔楠这个小舅妈好成这个样子呢？
他和华华照顾在小宝身边的时间少，乔楠也不见得多，最多的应该是含孙弄怡的爸妈吧？
气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田东把小宝捞起来之后问：“现在你知道，小舅妈不在家，明天也回不来。你是跟爸爸回家呢，还是想着继续留在外婆家，爸爸明天接你回去？”
没了乔楠这个诱惑，小宝应该会跟他回家，这样的话，他爸妈应该会高兴的。
小宝哼了哼：“留、留下，小舅妈！”小宝的小胖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乔楠的照片，小宝表示，别以为他人小就好骗。这里是小舅妈的家，有小舅妈的味道，还有好多小舅妈的照片：“哥哥、姐姐。”更有可以一块儿玩儿的三个小伙伴！
回家，回什么回，不回！
田东嘴角抽了抽，合着没有人，有乔楠的照片，有乔楠生的娃也可以啊：“真不跟爸爸回去？”乔楠是狐狸精变的吧，看把他儿子迷成什么样了。
小宝一把甩开田东拉着自己的大手，颠颠地朝仨宝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了哥哥、姐姐后，加入仨宝的阵营，一块儿“睹物思人”。
田东看儿子，那是一脸的不争气，翟升走过来，说了一句插田东心窝子的话：“看到小宝这个样子，我想起了你小时候，哪怕是被翟华欺负了，最后还是颠颠地跟过去，跟在翟华的屁股后面一块儿玩儿。”要知道，小宝的这个脾气和表现，其实是有依据和遗传的。
田东如同被射了几支箭一样，心痛得无以复加：“以后这话，别说了。”田东心虚地看了坐成一团的四个孩子一眼：“尤其是在小宝的面前。”当爸爸的，必须有当爸爸的尊严。
翟升呵呵一笑，既没答应，也没有明确地拒绝。
一见翟升这样，田东大概明白了翟升的意思。如果翟升心情好，那么翟升是绝对不会在孩子们的面前，揭他的短，让小宝知道他儿时的糗事。反之，万一翟升的心情不好，情况则会跟刚刚一样，翟升把他小时候的事情拿出来，提一提，锻炼锻炼他的心肺功能。
面对翟升的威胁，田东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田东比翟华大了几个月，比翟升大了一岁多，不到两岁。
从小到大，田东不但被翟华吃得死死的。面对翟升这个弟弟，他也是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事实上，儿时还小的田东，哪里懂什么男女感情啊。起初他被翟华欺负了，不但不喜欢翟华，那个时候的他还非常讨厌女霸王一样的翟华。
于是，田东想了个办法，想整整翟华，好替自己报仇。
谁知道，田东为翟华准备的陷阱，翟华是没有掉进去，他在翟升的算计之下，被自己挖的坑给坑了。每次田东要算计翟华，翟升都会不动声色地帮翟华反教训田东。次数多了，小小的田东大概有些明白，自己好像斗不过这个比自己小的弟弟。
只要他欺负翟华，翟升就不会让自己吃亏。甚至，要是他经常跟翟华在一起玩儿的时候，翟升这个小弟弟还挺照顾他的。
估计打小起，田东就已经是当生意的料了。不需要权衡，田东立马选择了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投靠翟华这个“大姐大”，实际上受翟升这个“暗帝”的保护。这么一来，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田东都可以在孩子群里吃得开，过得好。
也是因为这样，田东跟翟华接触的机会和时间变多了，渐渐的，田东才发现了翟华的好。加上翟华说过要娶他的戏言，时间久了，田东对翟华的讨厌变成了朦胧的好感。
田东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那么小离国，在国外待了二十来年，竟然从来没有忘记过儿时的事情。他对翟华的感情，不但没有因为时间和距离变淡，反加深了不少。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翟升也算是田东跟翟华的小月老了。
当然，田东更重视的是，小的时候，他都没能够斗得赢翟升这个小舅子。这会儿长大了，翟升的手里抓有一把他儿时的黑暗史。大大不同的是，也不知道翟升是不是开窍得特别早。哪怕大家是一块儿长大的，他还大一点。
可在他的记忆之中，似乎并不存在翟升可以令人耻笑的糗事。不比现在的仨宝大多少的萝卜丁翟升，小时候就已经成精了，害得田东明明都是大公司的大老板。但一到翟升这个小舅子的面前，他就只能认怂，好比是现在。
为了保住自己在小宝心中的形象，田东不但接受威胁，还接受得心甘情愿：“放心吧，乔楠这次的任务一点都不困难。是何部长想把自己手上的一些关系，慢慢交给乔楠，所以才非要把乔楠带上，顺便也让乔楠有机会多积累一些经验。他能带乔楠的时间不多，一旦有机会，他抓得肯定牢。放心吧，要不上几天，乔楠就能回来了。对了，那个时候，你还在家，没回部队吧？”
田东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原本，翟升担心的是，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乔楠却一直待在外面。等乔楠完成工作回来了，悲剧的是，他也结束了难得的休假，连老婆都没能抱一下，直接得走人。
看到翟升的表情，田东心颤了一下，做了一个嘴巴闭起来的动作，表示，他不会再多说什么话，免得惹翟升生气了，自己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小宝坚持要留在有小舅妈味道的外婆家，不肯走。田东不行，翟华在家的时间少，在没有应酬的时候，田东必须代替老婆回家陪他爸妈，够得两位老人家寂寞。
尤其是在今天，送走了最喜欢的孙子之后，要是连儿子都不回来了，家里的两位老人，指不定会闹心成什么样子呢。
有个儿子在眼前，哪怕儿子没有孙子那么讨喜，有比没有好。果然看到儿子回来，孙子没跟来的小身影，田母的眼里有着淡淡的失望。好在，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田母很快平静下来：“有没有说，小宝什么时候回来？”孙子不在家，她全身上下不对劲儿，浑身更是难受得紧。
“明天下午，下班之后，我会去一趟翟家，把小宝给接回来。”这已经是老习惯了。可惜啊，田母一直对小宝抱有十二分的期待，觉得少了自己的陪伴，不宝一定会哭闹着要回家。
哪怕次次失望，田母还是忍不住次次期望。在
一听要明天才能见到小宝儿，田母不舒服地哼了哼，就不乐意再多搭理田东这个儿子了：“你说，翟家有什么好的，怎么小宝那么喜欢去翟家玩儿？”儿子被翟华抢走也就算了，他们家娶了媳妇儿就跟没娶媳妇儿似的。唯一能让她高兴的孙子，偏还喜欢去翟家，就没一件让她顺心的事儿。
田东给他你一个眼神，意思是，田母所有的问题都是他爸来搞定。
田父笑了笑，点下头，表示没问题。
一收到这个信号，田东陪笑着安慰了他爸几句之后，上楼洗澡睡觉。晚饭，田东已经在翟家吃完了。
等田父、田母回房睡在床上时，田母忍不住啐啐念了起来：“我们家啊，这都是什么事儿。东子有老婆跟没老婆，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田父对目前的生活，没有他老婆那么深的怨气：“东子没娶老婆，小宝儿从哪儿来。怎么，今天孙子不在家，你都不喜欢小宝了？真要这样，下次小宝在翟家多住几天，你心里可别难受啊。”他老婆那么喜欢小宝，没有翟华，哪儿来的小宝？
孙子长得跟儿子像，才一岁多点，小嘴巴比儿子小时候还要甜。想到孙子机灵的小模样，田父认定了，孙子长大之后，肯定会比儿子更出息。
翟华为他们家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孙子，他觉得，翟华这个儿媳妇挺好的。
“那没有我们家东子，翟华一个人能生出小宝来吗？更何况，东子娶了别人，不也要有孩子的吗？”田母不服气。
“问题是，少了翟华，东子哪怕有孩子，也未必一定是小宝，你舍得你的孙子不是小宝儿？还有，别说什么，没有翟华，东子也是要结婚的。为了翟华，东子忍了多久才开口愿意结婚啊。”
“你说翟华要嫁给别人了，东子什么时候才能松口，生个孙子给你抱抱？”
田父非常意外，自己竟然也生了个情种出来，偏这个种子等于是在开放的西方国家长大的。二十几年，儿子在美国长大，没被人带歪、受影响，奇迹啊！
“今天小宝没跟东子回来，你真连小宝都气上了？”知道田母的软助是什么，田父也不浪费力气，专门在田母的痛处戳啊戳的。
果然，田母脸变猛地一变：“我可警告你啊，等小宝回来了，你别在小宝的面前乱说话。我怎么不喜欢小宝了，我最喜欢的就是小宝了。我只认小宝是我的孙子，其他孩子，我还不喜欢呢。你要是敢对小宝乱说话，害得小宝误会我，看我怎么跟你闹！”
田母对孙子，那是喜欢到心坎儿里去。
听到田父的话，田母只是想象一下，非小宝的孩子成了自己的孙子，田母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接受。小宝多可爱，多听话，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换作是其他的孩子，她才不稀罕呢。
被田母拍了几下的田父乐了：“不是你在嫌东嫌西吗？你也说了，小宝可聪明了。翟华在家的时间不多，但小宝和他妈的关系，以及跟外婆家的关系，看样子，以后绝对差不了。你别为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害得小宝跟翟家的关系远了。小宝有这样的外婆家，不也是当初你我答应让东子娶翟华的原因吗？”
“那……”田母说不出来了，的确，孙子不在身边，田母又没别的事可做。忙惯了一下子闲下来，田母可不就无聊的胡思乱想，想到家里的这些事儿，越想越心烦，觉得糟心啊，对什么都不满意。
真说穿了，田母也不能否认自家这个情况，已经非常好了。
翟家这样的亲家，还能上哪儿找？小宝喜欢跟外婆家的人亲近，没什么不好的。假如小宝不愿意跟外婆家的人亲近，她教都要教小宝这么做呢。乔楠是翟家的儿媳妇，以后翟升不得听乔楠的。
小宝跟他小舅妈的关系好，怎么算，以后也是小宝得便宜。
这些道理，田母都懂，只是因为心里一时堵着了，故意把所有的事情往坏里想，想着想着，田母的脾气就上来了。
看到田母的脸色缓下来，田父拍了拍田母的肩膀：“东子跟翟家走得有多近，儿子也没瞒过我们，我们都是知道的。你别因为自己一时的脾气，破坏了现在好不容易才形成的局面。尤其是在乔楠的面前，别让儿子难做人。”
哪怕乔楠只是帮忙出一些点子，可谁让乔楠有眼光，眼光前卫又锐利。东子跟乔楠开的分公司占据了中国的母婴市场，听说，每个月的营业额，是一个月比一个月高。再这么发展下去，母婴市场极有可能成为田氏集团主力项目之一。
这一点，田父特别肯定乔楠的功劳。没有乔楠，田氏集团至少不会这么早下水接受这个市场，还抢先人一步，占据市场。田氏母婴的名头已经在中国打响了，要知道，中国人还是很认招牌的。
只要田氏母婴商品的质量不下降，以后，在这一方面，田氏得成为龙头老大。
一想到自家的事业会越来越好，田父跟打了鸡血似的，特别亢奋。想着自己的老婆就是太闲才会胡思乱想，难得有这个心情，田父拉了灯，直接朝他老婆扑了上去。
田母又惊又喜：“亏得小宝不在家，要被小宝看到了，我还怎么做人。你个老流氓，都一把年纪了……”
田母本来也是承认翟家的厉害，以及乔楠的功劳，再被田父这么一番身体力行的“劝说”，第二天，田母如沐春风，还特意跟田东说了一句：“我们家没有小宝同龄的孩子，小宝经常跟着翟家的三胞胎一块玩儿挺好的。小宝说了，翟家那三个孩子特别照顾他。既然小宝喜欢，今天不急着接小宝回来，让小宝在翟家再多玩几天吧。”
反正乔楠也不在翟家，小宝只能跟那三胞胎亲热。
少了乔楠这个“情敌”，田母也不是非常执着着要让孙子回到家里，陪在自己的身边。
田东惊讶极了：“妈，小宝要知道了，一定会更喜欢你这个奶奶的。”真没看出来，他爸还有这样的功力，不但把他妈哄得松了一口，让小宝多待几天，最重要的是，妈的气色这么红润，姜还是老的辣啊。
正是因为有田父帮忙哄着田母，田东觉得，他才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公司上，把他们公司的生意做大做好。
田父和田东之间的父子交流，田母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唯一的表现就是在他们父子俩一块儿哄之下，日子过得高高兴兴的。哪怕孙子特别喜欢住在翟家的，她也不再像以前似的，心里总是醋溜溜的。
田家的气氛不错，乔楠那儿情况更好。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哪怕之前那一次是在国门里，这次是在国门外，对于年纪不小的乔楠来说，面对这样的场合，她还真不会像一般的年轻人一样，特别紧张。
乔楠忍不住想，难不成人多活一世，还能让胆子肥一点？
跟在何义的身边，哪怕她不是明星，面对“长枪短炮”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次数多一点，乔楠也很快能坦然地接受那些闪光。
于是，乔楠这张鲜嫩如花的小脸儿，很快上了中央国际新闻频道。
“……”
“……”
“……”
乔楠曾经的那些同学，很快认出乔楠身份，尤其是乔楠念大学时的那些同学。乔楠第一次出镜的时候，镜头对她不过是一晃而过，速度极快。可就算是这么快的速度，对乔楠印象深刻的人照样能把乔楠认出来。
汤佳芸都在自己的铁汤勺上咬出几个牙印来，新闻国际频道，外交官，乔楠毕业之后，竟然进了中央外交部！这个地方，可是汤佳芸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地方。
乔楠不但想了，还真的进去了。
汤佳芸忍不住把汤勺丢回碗里，发出“当”的一声。果然，她之后的猜测没有错，乔楠学藉上的资料说不好是假的，要说乔楠的亲戚之中，没人在中央当官儿，她一个字都不信。
“你这是怎么了？”汤佳芸的对象皱了皱眉毛，有点不太高兴：“没看到汤都贱出来了吗？”
汤佳芸心虚一笑，她这个男朋友是她所有男朋友之中，长得最差的，可谁让对方有钱呢：“你别生气，我刚，我刚看新闻的时候，吃了一惊，我不是故意的。”汤佳芸眼珠子一转，乔楠高冷，从来不愿意伸手拉他们这些同学一把。
乔楠不主动帮她，不见得，她在乔楠的身上真的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啊。借乔楠的名头，还是可以的。
“新闻？”汤佳芸的对象看了一眼：“这种新闻，你不是最讨厌看的吗？”要不是他坚持，汤佳芸早想转台，看那些没有营养的口水电视剧了。
汤佳芸才想解释，镜头给了乔楠一个大大的正面，汤佳芸尖叫了一声：“你快看，是她，就是她。她是我大学同学，大学四年，我们可是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的。我没想到，毕业之后，她进了中央外交部，成了外交官！”
说着，汤佳芸的语气之中满是不敢相信：“你知道吗，大一的时候，她跟我住在同一个寝室，我们是室友咧！”这一秒，汤佳芸提到自己有乔楠这么一位同学，是真的非常骄傲。上电视，这是谁都能上的吗？
外交官，几个人能有她这样的福气，人活一辈子，还能跟外交官做了四年的同学，当了一段时间的室友。
“真的假的？”对象有些怀疑：“你能认识她？”这样的人，他们家花再多的钱，也是搭不上的。
“你不信？你等我一下。”今天两人不是在外面吃饭的，是在汤佳芸租的房子里吃饭。汤佳芸这么做，为的是表现自己贤惠的一面，好栓住男朋友的心，让男朋友在公公婆婆的面前，多替自己说好话，接受自己，最后敲定两人的婚事。
也亏得是在汤佳芸的出租房里吃饭，不然的话，汤佳芸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拿出证据来给她对象，以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你看，这是我的毕业照。这个，你跟电视上的人比一比，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你可不知道，她在学校的时候，长得特别漂亮。要不是平时太高冷，除了上课之外，很少待在学校里，不然的话，以她这张脸，妥妥是我们北大的校花儿啊。”
“真的？”对象觉得这真是意外之喜啊：“你说，大一的时候，你们是室友，之后怎么不是了？”真没看出来，他这个女朋友，除了虚荣这个缺点之外，不但是北大的学生，而且还有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同学。
汤佳芸眸光闪了闪：“没看到人家现在是外交官了，她的本事大着呢，怎么可能跟我们这些穷学生一样，一直挤在学校里，被管东管西，多不自由啊。大一开学没多久，她就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了。我听说，她在首都有自己的房子……”
一直在对象一家人低了一头的汤佳芸，因为这个新闻，愣是让她在对象家里把腰板儿给挺了起来。
听着乔楠跟汤佳芸的关系挺远的，乔楠再有出息，和汤佳芸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问题是，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汤佳芸跟乔楠这位外交官曾有那么亲近的关系，这是不是间接说明了汤佳芸的优秀？汤佳芸的对象家里不缺钱，只差一个可以尽可能装饰他们家门面的出色儿媳妇。
本来，他们让儿子跟汤佳芸处着，除开最早知道汤佳芸是北大生时的喜悦之外，没一个月，他们被另外一个消息打击到了。
现在找个大学生女朋友娶做老婆，已经不算什么了。北大在国内厉害，那在国际呢。真想找个出色的儿媳，就该瞄准学生。当下的女留学生都不少，这得眼皮子多浅啊，见到一个北大的女学生，像是苍蝇见了腥一样，叮着不放，没见识。
被对方这么一说，汤佳芸这对象一家已经起了别的心思，还真托人给他们的儿子介绍一个女留学生。要不是风向不对了，立志要当享福少奶奶的汤佳芸也不至于亲自洗手做羹地讨好她对象。
有了乔楠这一岔，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女留学生基本上算是没戏了，不用再见了。而汤佳芸也如愿以偿地跟她对象订了婚，决定一年后，两人扯证结婚。
汤佳芸一直都很会钻营，哪怕她在学校的时候，跟乔楠之间的关系处得非常差。寝室里的关系，明明就是汤佳芸一手带出来，同时排挤乔楠，与乔楠交恶的。利用乔楠来提高自己身份的时候，汤佳芸一点心虚都没有不说，那欢快的语气，不知道的人听了，只当汤佳芸在学样的时候，跟乔楠的关系老好了。
要知道，四年的大学同学，又是室友。怎么招，汤佳芸跟乔楠的关系，总比其他人跟乔楠的关系要好得多吧？以后有需要，大家可以相互帮助一下啊？
跟汤佳芸的圆滑比起来，于笑笑和吕颜显得差多了。
好不容易毕业，吕颜直接把大学四年的生活视为自己一生挥之不去的恶梦。她恨不得自己把那四年里遇到的事情，通通忘得一干二净，她又怎么可能在看到乔楠的新闻之后，主动提起那黑色一般的四年生活。
“颜颜，你这是怎么了？”吕母夹了菜放进女儿的碗里，催女儿赶紧吃饭，别只看电视：“盯着电视看了半天，饭也不吃了，菜都没碰过。是不是菜不好吃，要不要我给你重新再炒点？别老盯着电视看，对眼睛不好。”
“没，没什么，不用炒了，这些菜挺好的，妈做的味道永远都是最好的。”吕颜有些无法面对父母对自己全心全意的关爱。
亏得爸妈从来没有去过首都，不知道她在首都的情况以及她在首都做过的事儿。
不然的话，当年她是怎么痛苦地在北大熬过得四年，只怕回到老家，情况也不会好多少。
“颜颜，我怎么觉得，这个外交官姑娘，好眼熟啊。”吕父不但有些老花眼，还有散光，所以当他认真看着电视的时候，眼睛忍不住眯成了一条缝儿，额前更是皱起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眼熟，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过。”吕母笑了，笑老公的异想天开。会出现在电视上的人，哪能跟他们吕家扯上关系。
“颜颜她妈，我说真的，我真见过。我见过，你也见过，你等着啊。”吕爸放下酒碗，把女儿大学的毕业册拿了出来。在乡下供一个大学生出来，真心不容易，尤其吕家的这个姑娘还是北大的学生，即便是一本小小的毕业影册，吕父都珍惜得不行，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收起来，没让吕颜放在家里，随便乱丢：“颜颜她妈，你看，这人跟电视上的姑娘，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好像……还真是啊。”吕母瞪了瞪眼睛：“颜颜啊，电视上的姑娘，是不是你这个大学同学啊。”吕母越看越像：“颜颜啊，你果然是我们村子里最出息的人。你同学里有这么厉害的一位，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过呢。哟，上电视的女外交官是我们家颜颜的同学，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呢？”跟这么出色优秀的人成了同学，那足矣说明，她虽然没有为吕家生下一个儿子，但她替吕家唯一生的这个姑娘，是多么得出色，十个儿子，她都不换。
不等吕颜承认，吕母已经高兴地拿着相册跑出去跟人炫耀了，特别是对她那个怨她没有给吕家生下一个孙子，只生了一个赔钱货的刁婆婆：“妈，你刚有看中央新闻吗？新闻上那个女外交官，可是我们这颜颜的同学……”
吕母的声音很大，不但吕父大哥一家子都听到了，村里住得比较近的几户人家也在听到之后，走出来看热闹……
“笑笑，你怎么转台了？你不是最喜欢看这个频道的新闻吗？”此时的于家，于父一看女儿转台了，好意地提醒了一句，别开错频道了。
于笑笑抿了一下嘴：“这个频道的新闻天天看，今天我有点厌了，不想看，想换个其他内容的频道看。爸，你跟妈喜欢看什么，我开好不好？”
女儿孝顺，当父母的怎么会说不好：“哈哈，我跟你妈无所谓，看什么都行，你随便开？”
“好，那我们看这个吧。”顺利转了台之后，于笑笑对电视上曾经出现过的乔楠，一言不发，甚至完全没有想对自己的父母提，电视里那个与她是同龄的小姑娘，曾经她们俩的距离是这么得近。
有这样的一位同学，加上室友的双重身份，原本，她可以像许学姐一样，在乔楠的帮助之下，成为北漂一族，在首都扎根，在首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然后把爸妈都接过去享福。
早知道……
为什么大一的时候要那么蠢，她怎么会单纯地被只有嘴巴厉害的汤佳芸哄得团团转，真以为汤佳芸是寝室里最能耐，也是最能帮自己的人。不是这个关系的话，她跟乔楠的关系怎么会那么差，毕业了之后，还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老家。以自己成才了，更要为家乡的建设和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给自己渡了一层金呢。
于笑笑不愿意再想起那些自己曾经犯过的愚蠢。
这些事情都已经无法弥补了，已经这样了，她干脆不要回想，免得让自己伤心，使得亲者痛，仇者快。
为了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一点，于笑笑把台给转了，免得早看过她的毕业相册几十次的父母，一个眼熟，认出了乔楠的那张脸来。
哪怕乔楠不是他们北大最正式的校花儿，但学校里谁不是在传，若非乔楠太过高冷，几乎不参加学校活动，参加了也永远都只是躲在幕后，当年的一首《杯子歌》更是成了学校传奇般的绝唱。否则的话，北大校花之称，除了乔楠，谁有脸皮坐上去。
最后，哪怕这个位置被别人给争了去，可大家心里真正承认的，却始终只有乔楠一个。为此，北大的人都称乔楠为月亮女神，是北大的暗校花儿。
乔楠站在舞台中央做的事情，比自己还少，如今，乔楠身上的万丈光芒却已经强烈到让自己睁不开眼睛。于笑笑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一点闷闷的：“爸，妈，我困了，电视我不看了，你们慢慢看。我房间里的钟已经上了闹钟，明天上班，我会自己起来。爸妈，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多睡一会儿，休息好啊。”
说完，于笑笑站起来，默默地回了房间。
于父于母也没发现女儿不对劲儿的地方，接着看女儿转的那个台，看得挺乐呵的。
乔楠成了稀有的女外交官，除了乔楠的大学同学之外，就数乔楠高中那帮同学最兴奋。其中，就数与乔楠在高中室友三年的那几个姑娘，最激动：“爸妈，看到没有，那是楠楠，是楠楠！”
“楠楠，好像是，好像不是，看着有那么一点点像吧。”四年没见了，乔楠这个小姑娘今天长成什么样子，自己有些记不住，总之跟电视里这已见少妇风情的女人，差得太多了。
“是，这个绝对是乔楠。我跟她一块儿睡了三年，她长什么样，她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靠靠靠，这个女人发死了，上了大学之后，她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外交官，我的高中同学是女外交官。这个消息说出去，多拉风啊，太给力了。”
唐梦然在自己的家里连连尖叫，又蹦又跃，跟只袋鼠似的，都快忘记怎么走路了。
唐梦然这么大的动静，都把邻居给吵到了。
唐爸唐妈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想想乔楠的出息，夫妻俩也是挺高兴的。女儿有这么出息的同学，自己怎么可能不高兴。
想到高中的时候，女儿跟乔楠的好了，唐爸唐妈笑得也甜了起来。其实他们也觉得，电视里那位风光不已的女外交官是乔楠。他们只是担心女儿高兴得太过了，在没确定的情况之下，乱吹，被人说嫌话，反而不美了。
方芳看了新闻，也是赞叹不已：“爸妈，你们说，我跟乔楠做了三年的同学，现在想想怎么觉得就跟做梦似的？”方芳清楚，她今天所拥有的成绩，其实跟父母有非常大的关系。她很早就接受了父母安排好的教育，学习上的，什么都是快人一步。
可就算是这样，高考之前，她还是靠乔楠帮忙抓的考题，考上了重点一本大学。这一点，直到今天，他们一家子都极为感谢乔楠。
但眨眨眼，不过是过去四年，乔楠已经到达了这样的高度。想到在高中的时候，自己在知道乔楠有那么一个拎不清的妈，还有一个那么有心机，会往亲妹妹身上泼脏水的姐姐。那个时候，方芳特别同情乔楠，觉得乔楠有点可怜。
曾经那个让自己觉得可怜的同学，不但从来没有需要自己的帮助，反倒是对她帮助许多，现在还成了女外交官！
这是方芳有了这样的家庭底子，都是没有敢想的事儿啊！
方父慈爱地看着女儿，又满意地瞥了瞥一直默默守在女儿身边的高岩：“楠楠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很优秀，我们不是很清楚吗？这个孩子，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啊。”
不过，在电视上见到乔楠的一瞬间，方父、方母仍然忍不住大吃一惊，惊诧于乔楠能走到这样的高度。
一般人在有那么一个妈，一个姐姐之后，他们简直不敢想，乔楠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熬过来。毕竟，他们知道乔楠的爸爸乔栋梁心是比他老婆、大女儿好多了，可心软啊，耳根子更软，随便被人说一说，就容易犯糊涂。
哎，一提到乔楠，方父方母除了为乔楠骄傲之外，也是心疼这个孩子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天道酬勤，乔楠得到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应得的。
“方芳，吃这个，特别新鲜。”对于乔楠的一切，高岩没发表任何意见。不为别的，乔楠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高岩早知道了。乔楠的确是有几个不靠谱的亲人，架不住乔楠运气好，认识的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牛逼。
只要乔楠愿意，乔楠原本可以站得比今天更高的高度，甚至像今天的高度，只要乔楠愿意，乔楠可以更早地站出来，享受这些灯光。
不得不说，拥有这么多优厚的条件，乔楠能一直忍到毕业，以按部就班的速度，一步步来。高岩曾觉得，自己算是一个难得一见有耐心的猎人、商人了，可看到乔楠时，高岩忍不住有一种甘拜下风的感觉。
乔楠的耐心不但比他好，而且还是他见识过的少有的好。
乔楠完全可以高调，却坚持保持低调，高岩也不愿意做那个坏人，把乔楠的资料宣传得那么一清二楚。倒不是他不想拍方家的马屁，让方芳早点松口承认自己的身份，顺便讨好岳父、岳母。实在是在高岩的认知当中，乔楠的杀伤力太强大了。
方芳失恋之后，高岩听了乔楠的分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近两年的时间，好歹算是混到了方芳一个试用男朋友的位置。就方芳跟乔楠的交情，以及方芳对乔楠的信任。高岩真的担心，他上一秒把乔楠的资料说透，下一秒，方芳就能把他给“卖了”，将情况通知乔楠。
乔楠一生气……
那样的后果，高岩一想到，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了攻下方芳，高岩一直坚信一点：想要娶方芳做老婆，首先自己第一要讨好的有两个并列第一——方芳本人、乔楠。第二讨好的两位，才是岳父、岳母。
在这样的排位之下，高岩谁都敢得罪，哪怕是方芳生气了，高岩也不至于对两人的感情绝望。换作生气的那个人是乔楠的话，高岩一阵心凉！
所以，所有有关于乔楠的话题，高岩特别老实地不吭声，一心一意地替方芳夹菜。乔楠有什么情况，需要跟方芳说明的，乔楠自己会决定，他不需要参与。
高高兴兴的方家三口可半点都不知道，在生意场上已经颇有名声，手段老练的高岩，一说到乔楠的名字，那叫一个噤若寒蝉。
此时此刻，平城大院儿同样极为热闹：
“哎，刚刚的中央新闻，你们看了没有，我在一套中央新闻里看到了乔楠！”
“看了，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自己看错，老花眼了呢。”
“没，我都看到了！”
“这，乔楠是当上了女外交官吗？”
“楠楠果然是我们大院儿里最有出息的孩子，我们院里能出来这么厉害的一个孩子，真不错。”
几家人一边讨论，一边往乔家小院儿走去。
“老丁啊，在不在家啊，今天晚上的中央新闻，你跟子衿看了没有啊？真的是，楠楠是我们大院儿里最出息的孩子，太厉害了，这都当上外交官出国上电视了。老丁，你福气真好，你是怎么生的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就是，平时楠楠都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推荐的。”女儿、儿子是没办法比了，可他们还有孙子、外孙啊。把孙子、外孙培养好了，向乔楠看齐，那也是好的啊。
一堆人一句接一句地恭维，最好面子的丁佳怡听了不但没有高兴，脸色反倒是越来越差的节奏。
怎么养孩子？
四年前，乔楠嫁给翟升的那一天，大院儿里的这些邻居拿什么样的眼神来看自己，丁佳怡一天都没有忘记。乔楠越风光，丁佳怡脸上就越是难看。好不容易，乔楠嫁人去首都念大学了，整整四年，丁佳怡没再在大院儿里丢什么大人。
可就在今天，所有一切的平衡，又被打破了。
她最不喜欢的那个小女儿当上了外交官，还上了中央电视。一时之间，丁佳怡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也说不清楚，自己这会儿是怎么看待乔楠这个女儿的。再想不承认乔楠的优秀，固执地认为，大女儿一定会比小女儿出息，这样的蠢话，丁佳怡是说不出来了。
嫁，子衿不可能嫁得比那个死丫头好，论自身的本事。死丫头至少也是北大出来的本科生，说不好不止。子衿，才是一个大专生。死丫头成了少见的女外交官，子衿的工作，要不是翟家人帮忙，还找不到比现在这份工作更好的。
横比竖比，只怕子衿到死的那一天，都不可能再有踩在死丫头头上的那一天了。
偏偏这么出色的孩子，不是自己一惯喜欢，捧着的那一个。她跟乔楠的关系有多差，几乎全大院的人知道。哪怕以前这些人这么问，纯粹是为了讽刺自己，今天是真想问，但丁佳怡始终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给乔楠吃什么？
她吃什么，乔楠吃什么，子衿吃得比乔楠还好呢！
要是靠吃的，就能培养出一个外交官来，那么子衿再差，也得在中央待着，是个中央干部吧？
算了，这些问题，她都不想想了，想得越多，越糟心。
“好了，虽说现在是夏天，八、九点的也不晚，不过我们家睡得早，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也回吧。你们刚问的问题，我都笑了，我能给她吃什么。她吃过的，你们平时都在吃。没什么区别的，散了吧散了吧，我们家可要睡了。”丁佳怡实在是不想再听到乔楠的名字了。
一直跟在丁佳怡的身后，没说过话的乔子衿大有有与影子合为一体的意思。
被丁佳怡这么赶，谁不要点尊严和脸面的，这个时候，哪怕大家知道乔楠跟丁佳怡的关系再差，但人家到底也是亲生母女啊。万一乔楠心软，想要好好孝顺丁佳怡，这个时候他们得罪本想佳怡，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管人家母女会不会和好，别轻易得罪人，总是不会错的。
于是，丁佳怡一赶人，这些来道喜的邻居只能乖乖地离开，还说明天有空的话，会再来找丁佳怡聊聊。有机会的话，他们更想接触的是乔楠本人。要是自家的孙子、外孙啊，能跟乔楠学习一段时间，那就更美了。
乔楠高中的时候，在平城高中附近的大院儿里办了补习班的事，大院儿里的人都听说了。那些但凡是跟乔楠补过课的，跟着乔楠的时候，不是考了好的高中，就是考了不错的大学。乔楠离开后，考上好高中的那一批，大学也没有考得特别差的。
冲着这个情况，多少人盼着乔楠大学毕业之后，可以回到平城，然后继续给开补习班。乔楠名气已经有了，一旦真开班，所有人都可以想象，多的是人愿意砸钱想办法把孩子塞进乔楠的补习班里。
要知道，这钱砸得，实在是太值得了。
可惜啊，乔楠没想当大老板，竟然当上了更厉害的女外交官。直到这一刻，大院里的人与有荣焉的同时，有些激动的心情更是久久平静不下来。乔楠是他们北院的孩子，他们北院的孩子如今出了一个比南院孩子更出息的乔楠！
为着北院有乔楠这样的孩子，作为北院的居民，他们都可以抬头挺胸地面对南院的人了。
这一刻北院所有人心中的骄傲，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
北院的人好不容易散完了，丁佳怡心比身更累地关上门，叫上了乔子衿：“子衿，不早了，你是想再看会儿电视，还是洗洗睡了？”反正她是累得不行，只想瘫在床上不要动。
乔子衿跟在丁佳怡的身后，神情愣愣地望着已经关掉黑幕的电视机，脑海之中浮现的都是乔楠上电视时那张似乎又更加精致漂亮的脸。她跟乔楠是同父同母的姐妹，大家从小一起长大。
作为同一个爸妈生的姐妹，如今，她跟乔楠的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都不说话。真想看电视，好歹把电视给开了啊。还有，你跟小周结婚，到底商量好了没有？有些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现实一点，别想太多了。不提你跟乔楠的感情怎么样，妹妹愿意帮姐姐办嫁妆是情份，不愿意是本份，这事儿没法儿强求。这都已经八月了在，还有两个月就是你们摆喜酒的时间。面子想更大一点，我明白，可别闹到最后，一点面子都不剩了。”
子衿跟乔楠不一样，翟升是真的喜欢乔楠，乔楠一无所有，对方都无所谓。子衿的这个对象是冲着翟家的关系，才点头娶子衿的。
子衿要是没处理好自己这边的情况，办喜酒的时候，出点差错，对方可不会像翟家包容乔楠一样，包容子衿：“别嫌妈的话难听，忠言逆耳，妈的出发点，始终是希望你好。多的话，我不说了，你自己考虑吧。”
说得再多，最后要怎么做，还是得子衿自己做决定。
想让乔楠出大把的钱，给子衿办大把大把的嫁妆，她压根儿就没指望这事儿能成功。乔楠能给子衿陪嫁一台大彩电，就已经算是出手阔绰了。
丁佳怡都没有忘记，乔楠嫁人的时候，别说是子衿没给乔楠送礼金或者陪嫁品，乔楠只一个人，什么都没拿乔家的，干干净净地嫁给翟家。
乔楠没拿乔家一分钱，还要反为乔家无限付出，乔楠不乐意，谁也不能说乔楠哪儿错了。
所有不公平的对待与付出，都基于两个字：自愿！
想到乔楠的不自愿，丁佳怡忍不住为乔子衿头疼：“我觉得吧，我们家什么条件，小周又不是不清楚。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最后做不到，你脸上的面子丢得更干净。”
“所以说，你是想让我夹着尾巴，跟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嫁进周家吗？”
乔子衿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丁佳怡说得越清楚，她心里的火气就越大。打击一件接着一件来，压得乔子衿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跟乔楠的风光无限比起来，自己似乎只能做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都是亲姐妹，乔楠用得着对她这么绝情绝义吗，她也没以乔楠做过什么十恶不赦，想要乔楠性命的事情吧？自己的日子这么好过了，怎么也不肯拉她一把！
想着想着，乔子衿忍不住哭了起来：“妈，你说乔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我可是她亲姐，为什么她一点都见不得我好。不是自己人，她都肯帮，偏就不愿意帮我，什么意思？我嫁得不好，以后别人问起她姐来，难道她脸上有光啊？我真没见过比她更绝情的人，她是不是不记得，我是她亲姐了。如果我跟乔楠位置交换的话，我就不会跟乔楠似的冷心冷肺，一点亲情都不念。”
乔楠心中的姐妹之情，全给了那些外人，没给她留丁点！
“妈，你要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差乔楠那么多，甚至到达完全没法儿跟乔楠比的程度。一个女人一生只嫁一次，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像当白天鹅而不是丑小鸭。
丁佳怡连连摆手：“乔楠没嫁人的时候，我都管不住她了。她现在已经是翟家的人了，我哪有能力帮你。子衿，这事儿我看只能靠你自己想通。行吧，你想看电视自己看，我累了，去睡了。”
一听乔子衿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推，这一次丁佳怡不再像以前一样，大包大揽，而是推脱让乔子衿靠自己。
乔楠已经是上天的龙了，她还是水里的鱼，天上飞的龙能听一条老鱼的话？
清楚乔楠不愿意搭理自己，有点年纪的丁佳怡也嫌每次跟唱大戏似的闹腾一场，最后连个屁都收获不到，真是累得慌，不闹腾了。
想着乔栋梁现在的日子特别好过，丁佳怡悟过来或许是迟了些，但她决定学乔栋梁，做甩手掌柜。两个孩子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大人管那么多没意思。
丢下这句话之后，丁佳怡一小溜烟儿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正好可以隔断乔子衿不放弃盯着她的视线。
丁佳怡的门才关上，外面传来玻璃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当”的一下，特别响。
丁佳怡想了想，放开门把手上的手，默默地开了房间里的电风扇，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开始睡。
还是那句话，但凡是跟乔楠有关系的事儿，想让她掺和？不好意思，她无能为力。
丁佳怡的态度早就开始改变了，乔子衿不是一个蠢人，心里一直记着呢。更何况，上次从首都回来的时候，闹得那么难堪，乔子衿从来没有忘记过因为自己那天说过的话，她爸彻底从这个家搬出去，几个月了，连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时间久了，她跟她妈没有再提这事儿，乔子衿自欺欺人地当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反正她妈对她的态度，跟以前比起来，没什么区别。
但一轮到正经的事情时，到底有没有区别，乔子衿还是感觉得到的：“嫁一个好老公，真好啊。”
乔楠没嫁给翟升之前，她妈的心一直向着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乔楠的半点地位。现在，她妈依旧不喜欢乔楠，却不会再为一心为了她的利益，没有底限地要求乔楠，为难乔楠。
丁佳怡打的什么主意，乔子衿心里一清二楚。
丁佳怡老人了，反过来需要子女的照顾了。乔楠嫁得再好，她愿意每个月给丁佳怡多少赡养费，乔楠说了算了，毕竟钱在她的口袋里。丁佳怡这是为了能够让乔楠多给她一点赡养费，有意识的不再找乔楠的麻烦。
要知道，找了不但没用，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倒是把她跟乔楠的关系越弄越糟糕。丁佳怡干脆歇了这份心，老老实实地等着乔楠愿意给自己钱，养自己了。
钱钱钱。
一提到钱，她妈一点原则都没有，什么女儿，通通都是放屁。女儿能比得上她妈自己重要吗？她妈生下两个孩子，不是为了对孩子好，，把孩子养成才，她妈纯粹是希望孩子长大之后，给她大把的钱，让她过好日子。
呸，太自私了。
乔子衿想着想着，眼眶红得不行，红血丝更是跟蜘蛛丝一样地爬上了她的眼球。最后，乔子衿回了自己的房间，打了一个电话给她的对象：“嗯，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你不会嫌弃我吧？我这方面会尽量努力，但你们家对我的要求，最好还是别太高。我家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我妹倒是想给我多办一点，可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妥当，这东西我收不下。”
“我妹嫁给翟升的时候，我还在上学，别说是给我妹办嫁妆了，我连一套好看点的衣服都没法儿买来送给我妹。要是这个时候，我还收我妹那么多东西，我良心上过不去。等我嫁给你之后，成了你们家的人。这个人情，我一个人没法儿还。我不希望自己才嫁过去，就给你增加那么多的负担。”
哪怕嫁妆办不漂亮，自己不可能像乔楠一样风风光光嫁人，乔子衿也要把话说得漂亮了，让她的婆家明白，不是乔楠跟她的感情不好，不给她办嫁妆，有面子，是她自己不肯收。
人情都是有来有往的。
她嫁人之后收的嫁妆，以后当然要她婆家把这份人情还给翟家。
她这么想，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婆家人考虑，所以，婆家人知道她的好，明白她的体贴和懂事才对。
娘家这边的关系，已经没什么搞头了。
乔子衿还想要有好日子过，绝对不能再把婆家的关系弄得像娘家一样水火不容不说，一家人完全不像一家人，一点真心为她着想的情感都没有。
她在娘家生活了二十几年，余下的人生，可都是要在婆家过的。
为此，婆家对她的态度和印象好了，她才能有更多的好日子可过。至于娘家那些糟心的事，乔子衿只想丢到一边，不再管了。
还有，她妈以后最好是身体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真有了什么问题，最好乔楠愿意管她妈。不然的话，她妈休想在她手里得到一分的便宜。她妈这会儿抠得不肯对她付出半点，以后也休想她能够养她。
乔子衿的心眼本来就不大，加上后期丁佳怡不但没有为乔子衿争取到半点利益，连她自己手上的那点东西，都捂得好好的，死都不肯再拿出来，把乔子衿娇养起来。
乔子衿觉得自己这是有样学样，当妈的这么在意金钱，不舍得花在孩子的身上，她当然也要在意起来。不一样的是，她嫁人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她不但要把钱花在自己的身上，更要养孩子。这么一来，她哪儿来那么多的闲钱，有能力养她妈这么一个老人。
这么想的时候，乔子衿完全没有想起乔栋梁的存在，完全把乔栋梁视为是乔楠一个人的义务，乔楠一个人的爸。在高中最关键的几年里，她爸早就丢下她跟妈，和乔楠单独生活。从那个时候起，她已经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都没有爸爸了，她为什么还要养她爸？
周正接到乔子衿的这个电话后，心里有点不得劲儿，憋了半天，他忍不住去找自己的父母，把乔子衿说过的话，复述给他父母听：“爸妈，你们觉得乔子衿这话，可信吗？我怎么觉得，心里有那么一点的不踏实呢。”
跟乔子衿这一年接触下来，这个小姑娘有些什么毛病，周正都是知道的。周正的脾气跟他的名字有一点像，脾气直不说，有那么一点迂正。
周正跟乔子衿谈恋爱，那是受了首都翟家的关系。翟家，周家只差关系跟翟家攀上关系。没想到的是，盼着盼着，这关系自动送上门儿来了。
两人在恋爱之前，周正大概知道乔子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翟升可不习惯用乔子衿来坑人。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假如还存在欺骗，那就不地道了。
乔子衿就是这么一个人，要是周正愿意跟乔子衿处处看呢，大利益是没有的，但周家在平城的日子肯定会比以前好过。比如说周正原本是政治部门的合同工，现在已经是入编掉的正式工了。再好比，周父的生意哪怕没有做大，但做得比以前好，赚的钱也比以前多。
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周正知道乔子衿的情况之下，觉得可以跟乔子衿处一处，最后，还答应娶了乔子衿。
好处虽小，但架不住这些好处太实惠，让周家的人很喜欢啊。还没娶乔子衿呢，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的方便，这真要跟翟家成了亲戚，好处至少不会比现在少吧？
周父猛的一口把一支烟给抽没了，最后狠狠地吐了一口气，呛得厉害。
“不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还跟年轻时候似的，抽得这么狠，肺不要了，命不要了？我可告诉你啊，等周正娶了乔子衿，我们有了孙子，我不许你在家抽烟。万一薰着孙子，把孙子薰坏了怎么办？”周母的话间接告诉周父和周正，甭管乔子衿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这事儿有多奇怪，一个多月后的喜酒是不会变的。
在婆家跟在娘家肯定是不一样的，等乔子衿嫁过来之后，她多费点心，管着乔子衿呗。她是不可能让乔子衿打扰到她老公的生意，影响她儿子的工作的。
媳妇要来干嘛，一，给他们周家生孩子。二，为他们周家带来利益。
这两点，乔子衿做得比其他姑娘好多了，尤其是她儿子上一任女朋友，两者之间完全没的比。
上一个，脾气跟乔子衿一样娇一样坏不说，还一个劲儿地花他们周家的钱，害得她无论给儿子多少钱，没多久，儿子就又得来问自己要了。
有对比才有真相，跟儿子上一个对象比起来，周母更喜欢乔子衿。
周父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是说，乔子衿跟翟家那个儿媳妇的关系不太好吗？我有点想不明白，乔家就这两个姑娘，两人的感情怎么会不好呢？”要是这个将要过门的儿媳妇跟翟家那一位感情好的话，他们周家就是走了大运，要“飞”了！
周正脸色沉了沉，显然是非常同意他爸的话。
周正跟周母想得不一样，他上一任女朋友是爱花钱，但两人在一起很久了，他还是非常喜欢前女友的。假如他有出息，会赚钱，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多花一点钱怎么了？他的钱花下去了，女朋友才能打扮得漂亮，让他出去备儿有面子。
周正的前女友没什么特点，唯一的长处就是长得好看。
周正的朋友见了他这个女朋友之后，常夸他女朋友漂亮得连电视里的女明星都没得比。
乔子衿的长相比不上乔楠，更比不上周正的这个前女友。在一般人眼里，乔子衿五官还算端正，不是特别漂亮吧，可绝对也不算丑。微白的皮肤使得乔子衿看着，还有那么一点清秀的味道。
可惜啊，乔子衿谈的对象是周正。周正的前女友那么漂亮，尝过大鱼大肉的味道了，在还没有吃腻、正迷得时候，大鱼大肉被撤了不说，还愣是被人逼着吃青菜豆腐。完全想得出来，周正面对乔子衿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的。
尤其是乔子衿知道周正为什么跟自己谈恋爱，周家是在翟家那儿得到点好处的。在面对周正的时候，乔子衿的脾气从来没有特别好过。
假如周正对她客客气气，乔子衿也会收敛自己的脾气，对周正小鸟依人一番。可周正要是在语气之中露出丁点嫌弃她的意思，透着一股她比不上他前女友的味道，乔子衿也不会让周家得了自己的便宜还作践自己，直接表示：假如周正对她有意见，嫌弃她，没关系，分手啊。
现在离婚都只需要签个字，分手更简单方便，一句话，一拍两散，从此以后别见面了呗。
自从认识了周正，乔子衿确定了一件事情。
翟家因为乔楠的关系，也的确是非常讨厌她这么一个亲戚。可谁让她运气好呢，她偏是乔楠的亲姐，是乔楠一辈子都甩不掉的亲戚。
比周家条件更好的家庭，翟家是绝对不会帮她介绍的，除非她自己有能耐认识。同样的，要是她能够接受周家的条件，那么她跟周正不成功，只要和周家条件差不多的，多了不说，再帮忙介绍个两、三家，翟家还不至于这么小气的不答应。
确定这一点，乔子衿对周正那是有恃无恐：“分手之后，咱俩也别见面，更别联系了，免得大家尴尬。我想有一个家，一个属于我的家。我们俩分手后，你要是遇上我跟我新对象在一起，记得，尽量装跟我不认识。”
周正跟她在一起，也是图翟家给的那点好处，周正在她的面前还清高个什么劲儿，真不要脸。她还没嫌弃周正要不是跟她谈朋友，翟家才帮忙让他从合同工变成入编正式工呢。
说完这句话，乔子衿先拿出手机，把周正的电话号码给删了，同样也让周正把自己的号码给删了。她先删了周正的号码后，一个转身，走得那叫一个毫不留恋。
周正觉得乔子衿没有他前女友漂亮，乔子衿还嫌周正的家里条件不如陈军，模样不如陈军，连脑子都比不上陈军呢。
乔子衿态度一强硬，周正立马慌了。嫌弃归嫌弃，要让周正拿出这么干脆的态度来和乔子衿分手，周正还真不敢。
不等乔子衿走出五步，周正连忙追上去，拉住了乔子衿的手，低下身段地对乔子衿求和。乔子衿也没客气地跟周正说道：“以前呢，我是怕你自卑，现在觉得吧，是我心太软，想太多了。你前女朋友只比我漂亮这一个优点吧，那我跟你聊聊我前男友比你多多少优点。陈军知道吧，他爸原本还是市里的副局长呢，现在也没差到哪儿去。陈军长得帅，学历高，爸爸还能耐。要不是以前我蠢了点，没现在想得通。不然的话，今天站我旁边跟我谈婚期的人，还说不准是谁呢。”
这个时候，乔子衿是真的后悔的。
她好不容易能够做到陈军对她的要求了，可惜，陈军已经跟她分手，人也不知道在哪儿，身边是不是已经有别的姑娘了。自打分手，两人还真一次面都没有碰见过。
“你要觉得你前女友好，真的挺容易的。咱俩在一起的时间又不多，哪怕你前女友跟你分了，又找了一个，你就还能把她追回来。到时候你兜里钱多装一点，一追一个准。我呢，反正我现在比以前识趣儿多了，我考虑着，我跟陈军是不是还有可能旧情复燃。”
最后一句话，乔子衿说得特别认真。
早先，她还没有这样的想法呢，被周正的态度一刺激，她觉得自己放着好好的陈军不要，为毛要迁就占了她便宜的周正，凭周正这歪瓜脸？
犯得着吗！
好了，乔子衿的底气足到这个份儿上，周正想不讨饶都不行：“我错了，我错了不行吗？我只是说说，没别的意思，你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咱俩都是要商量结婚的人了，什么分手不分手的，不生气，我们逛衣服店去？”
“别介啊，我怕你委屈。”乔子衿也只是硬了一下，周正一软，乔子衿便没了较真的劲儿：“让我这张清汤寡水的脸，天天在你面前晃悠，多辣你眼睛啊？你找美女，我找帅哥，不刚好？”
“胡说，你哪儿清汤寡水了，你在我眼里，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顶顶美的。”谈过恋爱的周正，真想哄女孩子高兴，那嘴上的甜度远超于陈军。
两人拉拉扯扯，小吵几次，到底是商量定今年十月份结婚。
这会儿提起来吧，周正心里又不是滋味儿了起来：“妈，你确定，我娶了乔子衿真的对咱家好吗？”
周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不好吗？要不好的话，你还是合同工。当然，你要觉得你是合同工没关系，辞了现在的工作。政府部门的工作，入编制难，想当合同工还不容易吗。人总是想把日子往好里过。你觉得合同工高兴，我绝对不拦着你，你高兴就好，成不成？”
周母这么一说，周正还真答不上话来。合同工比入编制的工资就差了不少，更别提这样那样的福利了。知道入编制的滋味儿了，周正当然不愿意再回去当苦哈哈的合同工。
“不说话了？知道入编制好，又来问我，你娶了乔子衿对我们家是不是真的有好处。乔子衿在她妹子这件事情上，是蠢得不行。不过在其他时候，脑子挺灵光的。她好不好欺负，你也领教过了。你要嫌弃她，她未必愿意委屈自己非得跟你不可。你心里要有什么想法和意见，赶紧做个决定。再有半个月，你们喜酒的请贴都要发了。那个时候再后悔，才丢人。”
道理，儿子都懂，只是得陇望蜀是人贪婪的本性。
周母都懒得再劝儿子，因为她知道，自己越劝，这个傻儿子还越来劲儿。儿子真不想娶乔子衿，她还能逼着他娶吗？没那个必要。
“周正，你是我儿子，我的心总是向着你的。翟家没那么小家子气，你跟乔子衿的事儿不成了，你的工作应该不会因为这个情况出什么问题。当然，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就必须得只靠自己的努力去达到。还有，我们家的生意，曾经是什么样的，你们俩分手之后也就是什么样的。那个时候，我们的日子过得也不差。你俩分手了，这些都不是问题，所以，你可以分。”
“妈，你真让我分啊？”
周母一点劝和的意思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告诉周正，两人分手，周家的日子至少不会倒退，顶多是前进比较困难，要周正自己熬到吐血为止。
周正慌了，真要让他跟乔子衿分啊。
乔子衿这么说，亲妈也这么说，一时之间周正就跟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六神无主不说，只能乱飞乱撞，彻底慌了神了。
周父的反应比儿子快多了：“你妈说得对，你自己考虑清楚。我跟你妈年纪大了，以我们家的条件，够我们一家三口过好日子的。只要你对现在的生活也满意，不喜欢就不娶，娶个愿意嫁到我们家，你也喜欢的。”
说了这句话后，周父周母不再搭理儿子，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到底是谁娶老婆，到底是谁从合同工转为入编制之后，高高兴兴地买了不少的菜，请他们吃饭的。娶了，周家的日子能好则好。不娶，周家的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所有的一切合着儿子的心意来，也不算糟糕。
看着父母离开的背影，周正傻眼不已：“爸妈，你们真不帮我拿个主意？”
周母没好气地回头：“都是娶老婆当爸爸的人了，有什么事，你不能自己拿主意。你想通了，到底要什么，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跟你爸都支持你，还不够好吗？还有，你要真喜欢你上一个女朋友，成吧，你把她追回来，我答应让你们俩成亲。反正我们家又不止一套房子，我跟你爸住出去，也好让你们小俩口过过二人世界。”
周家的生意要真不能保持现在的情况，冲儿子前女友的花钱法，儿子的工资不但不够，他们俩老给儿子的钱，也未必够那个小姑娘花的。
想到那个小姑娘脸上用的，都是好几百的东西，穿的衣服，不但上百，还有上千，连包儿都是。周母就想不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是用金子做的呀，怎么比金子还贵呢。
偏还有一群傻子抢着买，她儿子则是其中那个傻子身边的凯子。
周母表示，自己都这把岁数了，累了。享不到子女福就算了，没道理还要为儿子和儿媳妇的事儿操碎了心。
大家感情好，住一块儿，热闹一些，她还想带孙子呢。大家感情不好，看不惯彼此，分开住。至少她跟老周照顾好自己不是问题，真有问题，花钱找保姆呗。
儿子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都舍得砸老大把的钱，他们俩个老的辛苦了一辈子，还能舍不得花点小钱儿，请个照顾自己的保姆吗？
笑话！
那不是代表着，她跟老周年轻时候赚的钱，全给儿子找的那个傻子妖精给花了。真要这样，她比傻子还傻子。啊呸！
翟升能把乔子衿介绍给周家，当然不会是因为看重周正，觉得周正能担得好乔楠姐夫这个身份来。他是知道，周家夫妻二人还不错，特别是那个周母，脑子很拎得清。
周正的性格像爸爸吧，不过周父的还是比儿子的好一点。还有一点，周父很听周母的话。两老的站线统一，周正能翻出多大的水花儿来。相比费心给乔子衿找一个脑子好，管得住乔子衿的老公，翟升觉得，给乔子衿找一个聪明的婆婆更好。
像周母这样的脾气，一旦大家住在一起不开心，分开住，这使得乔子衿想作妖都缺少对象。她总不可能自编自导自演，还做自己的观众，那不成疯子了。
不管周正心里是怎么想的，九月中的时候，周家的亲戚都收到了周正要结婚的红色炸弹。远在首都的翟家一家人，当然也收到了这枚炸弹。谁让乔家几乎都没什么亲戚了，但凡能请的，不请的话，乔子衿连写请贴的时间、功夫和材料都省了。
“要结婚了？”乔楠出国办公，最后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其中两天的时间还全都花在了交通工具上。好在乔楠回到家的时候，翟升还有两天的假期。否则的话，这次翟升回去，翟升手底下的兵铁定倒霉。欲求不满的男人，是非常可怕的。翟升离开没多久，乔楠就拿到了乔子衿结婚的请贴。
“嗯，国庆结婚。”苗靓早知道这事儿了，一点都不意外看到这张请贴。从平城寄到首都，也得有好几天的时间呢。这么小的一张卡纸，没被寄丢了，苗靓有一种特别不容易的感觉：“你去不去？”
乔楠把请贴收起来：“去吧，我们乔家本来就没什么亲人，我要不去，太难看了。到时候，我估计得把三个孩子也带上。我爸想他们了。”跟娘家已经没有半点走动了，乔楠不希望三个孩子对外婆家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乔楠不确定，三个孩子隔了这么久再见到外公，会不会认得他们的外公了。
“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吃？”三个孩子都要去，苗靓听着就不放心：“当然，乔子衿的喜酒我不去吃了。你去吃的时候，万一带着仨宝不方便，我可以留在家里照顾三个孩子。”
苗靓不怎么喜欢乔子衿，所以不愿意给乔子衿这个面子，去吃乔子衿的喜酒。
不为别的，只因为乔子衿敢问乔楠要嫁妆的事儿。哪怕当时提这事儿的人是丁佳怡不是乔子衿本人，可如果乔子衿没有这个心思的话，丁佳怡已经不敢再对楠楠提这样的要求了。
不说还好，冲着两家的关系，给点嫁妆就给点。苗靓心里一直觉得，给乔子衿添嫁妆，单纯是为了乔楠的面子。不然的话，捐掉也比给乔子衿好啊。
问题是，乔子衿主动来要了，苗靓脾气拧得狠，原本想给的，都不肯给了。
乔楠听了之后，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行啊，到时候，就辛苦妈了。”乔子衿这个人太会蹬鼻了上脸，给三分颜色，她都能开起染房来。
首长夫人亲自出面来参加乔子衿的婚礼，乔楠小气的表示，这个面子，她不想给乔子衿。
决定好了之后，乔楠提前跟何义请假，并且确认国庆期间没有自己的任务，九月二十九号，婆媳俩带着三个孩子，飞了平城。
三十号，乔栋梁去了平城大院儿南院的翟家，看三个大外孙
“外公的三个外孙长大了这么多呀，你们三个什么时候上学去？”三个孩子机灵可爱的样子，让生活贫瘠的乔栋梁感觉自己又生活在了阳光底下，人生有了意义。
小女儿和三个外孙在首都，他跟丁佳怡是彻底分了，一年别说是见面了，他连跟丁佳怡说句话，都嫌弃得不行。
一想到丁佳怡从小给乔子衿灌输那样的想法，挑唆他们父女的感情，乔栋梁毙了丁佳怡的心都有了。难怪老丁家容不下丁佳怡，他的那个岳母娘更是生气地抱着孙子，头一次出现在他们家门口，单纯只是为了骂丁佳怡。
看来，丁佳怡没法儿继续在老丁家生活下去，其中固然有老人的错，但丁佳怡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不该因为是李叔介绍的直接就同意了，假如他花点时间打听一下丁佳怡是什么样的人，丁佳怡哪儿来的机会祸害他的两个女儿。
“已经上学啦。”三宝一副美得冒泡的表情：“三宝在小班，老师教三宝唱歌，念诗，还有跳舞。学校里有滑滑梯，有小朋友。就是那些新朋友，太爱哭了，吵！”
“嗯，老哭鼻了。”二宝赞同地说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会有那么多爱哭的孩子：“小宝都比他们乖，小宝儿哭得可少了。”有了对比，仨宝立马发现小宝这个弟弟真的是又萌又乖，还听话。比学校里遇到的那些小朋友，乖太多了。
他们宁可带着小宝儿玩儿，也不愿意跟学校里那些爱哭鬼一块儿玩儿：“有眼泪，又有鼻涕，脏死了。”
二宝的一张小包子脸拧巴在一起，那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比电视里的小品演员演的还要夸张、搞笑：“这些小朋友，这么脏，这么爱哭啊？真的是太为难我们家的三个小宝贝了，要跟他们一块儿念书。”
“爸……”乔楠哭笑不得：“小孩子才被爸妈送到学校里去，不习惯离开父母的身边，哭闹是正常的。二宝、三宝，忘记妈妈是怎么告诉你们的了？等小朋友们适应了，就不会哭了呀。”第一天的时候，她可是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全程陪在三个孩子的身边。
直到第二天，送孩子到学校，她要走的时候，三个孩子不照样瘪嘴不高兴。
跟其他孩子大哭不一样，仨宝好歹忍住了没哭。
大宝哼了哼：“他们适应得好慢。”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有人哭的。
乔楠搂着大宝亲了一口：“那是因为咱们家的仨宝比别人家的孩子坚强、听话。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们这么出色、优秀，不能要求别的小朋友跟你们的表现一样好呀。大宝，你说是不是？”
小宝是二宝和三宝的大哥，这两小一直以大宝马首是瞻。只要把大宝劝好了，乔楠相信二宝、三宝在大宝的带领之下，会慢慢融入那样的一个小集体之中。
大宝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大宝、二宝和三宝，都是最乖最好的小朋友。别的小朋友，不能比。哎，是我对他们的要求太高了。二宝、三宝，我们要改，以后不能这样啊。”
二宝和三宝连连点头，完全不反驳，完全赞同大宝的话。
“哈哈哈……”乔栋梁笑得不行：“这三个萝卜头一样的孩子，平时都是这样的。说话也太老成了，什么‘我对他们的要求太高了’。大宝，这话是谁教你的？”孩子他见得不多，可从来也没有见过大宝这样的孩子，贼精贼精。
乔楠没好气地说道：“谁能教啊，不教，这三个孩子怼人的话，有时候气得都让人答不上来。要再教的话，一般人在这三个孩子的面前，都没活路了。爸，我小时候这样吗？我说这是遗传了他们的爸爸，可婆婆告诉我，翟大哥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对自己三岁时候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但她总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孩子。
“你啊，打小就乖，不爱说话，跟仨宝的性子完全不像。”不喜欢的时候，不说话的性格叫嘴笨，内向。现在见着好了，乔栋梁知道，这叫娴静。反倒是乔子衿，会说话之后，小嘴儿老甜了。
好在乔栋梁现在不乐意提乔子衿，明明已经想到乔子衿了，愣是没提乔子衿一个字。毕竟乔子衿是嘴甜，会哄人。大宝是嘴刁，说话气死人不偿命。乔子衿的情况跟大宝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乔栋梁自然不会傻到把不孝偏激的乔子衿拿来跟大宝同日而语。
“那像谁？”确认自己小时候的确不是这样的，乔楠更纳闷儿。不像她，也不像翟大哥，那仨宝还能像谁。
坐在一边偷笑的苗靓好不容易总算是肯给乔楠解惑：“前不久，你不是问过这个问题吗？我当时说，华华和翟升小时候都不是这样的。后来老爷子偷偷告诉我，说我们家老翟小的时候，倒是……”老爷子说，大宝的性格其实不像翟升，更像他们家老翟小时候的脾气。翟升不过也是像老翟小时候，而大宝像得更多。
“……”直到这一刻，乔楠的疑惑才被解开，合着是隔代遗传啊，大宝这臭屁的性格竟然全是遗传她公公的。
乔楠吃惊了，乔栋梁听了还挺高兴的：“大宝像亲家，这个好。以后大宝长大了，跟亲家一样，当首长。好不好呀，大宝？”
“不，像爸爸！”二宝摇摇头：“跟爸爸一样，拿枪，嗒嗒嗒嗒，打坏人。”爷爷一直坐在家里，爸爸总在外面打坏蛋。他要跟爸爸一样，才不要跟爸爸一样天天待在家里，还不如上学去，看小朋友哭呢。
小宝小鼻子动了动，葡萄似的眼睛看向二宝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嫌弃。最后，大宝对二宝的所有嫌弃化成了一句话：“以后，我照顾你。”
二宝懂什么，爷爷可比爸爸厉害多了，爸爸还要听爷爷的话呢。不单是爸爸，好多人都要听爷爷的话。
大宝的心中隐隐形成了这么一个等式：爷爷﹥爸爸﹥其他人。
当都当了，他要当食物链最顶端的人，才不要像爸爸一样，做中间那一个。他是大宝，做最大的那一个，二宝是老二，待在爸爸的位置，其实也挺合适的。最后，大宝伸出手，摸了摸三宝的小辫儿：“三宝放心，哥哥保护你。”这么一来，三宝无疑是最下面的那一个。
三宝皱皱小眉毛，思维有些跟不上大宝的跨度：“嗯，大宝、二宝，都要保护我和妈妈。”这是爸爸说的，家里的男人要保护好家里的女人。三宝是姑娘，大宝和二宝当然要保护她啦。
“三宝，外公也来保护你好不好？”三个孩子的感情那么好，在一起的时候，说话特别有趣儿。再听到这个“保护”的话题，乔栋梁心酸了一下。假如小的时候，子衿跟楠楠的感情也能像仨宝一样好，那么今天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吧？
乔楠跟乔子衿的关系，乔栋梁已经没办法挽回了。但是他跟三个孩子之间的关系，还可以抢救一下。作为陪伴时间太少的外公，乔栋梁是真的希望能够与三个孩子的感情好一些。别他没有女儿缘的同时，连外孙的缘都浅。
三宝是唯一的娇女娃，乔栋梁对三宝的重视自然会跟大宝和二宝不一样。
三宝眨眨眼睛，对着乔栋梁笑了：“好呀，外公也来保护三宝和妈妈。”多一个人保护自己，三宝不但不会拒绝，而且心里可高兴了。
“是，外公会保护好三宝，保护好、保护好你们的妈妈。”一提到保护乔楠，乔栋梁的语气哽了一下。保护好楠楠，这辈子，他还能做得到这句誓言吗？
三宝可不知道她外公的心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小姑娘高兴地咯咯笑，然后满屋子地跑。乔栋梁笑呵呵地追上了去，做着鬼脸，像只大老鹰一样，要去抓三宝儿。乔栋梁一追着自己跑，三宝兴奋地尖叫，小短腿跑得更欢了。
这下子好了，大宝和二宝也坐不住了，和三宝凑作一堆，让乔栋梁追着他们跑。
乔栋梁哄孩子的经验少，好在逗着仨宝的时候，还挺上手的。一时间，屋子里全是仨宝的尖叫欢笑声。
乔楠和苗靓回到平城的消息，丁佳怡和乔子衿当然也听到了。特别是乔子衿，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差点没笑出一朵花儿来。她不相信，乔楠和苗靓人都回来了，她这要结婚了，乔楠能够一点表示都没有。
已经做好准备，乔楠完全无视自己这个姐姐的存在，没想到，惊喜来得是这么突然。只是，母女俩没高兴多久，又听说乔栋梁来了，特意去了翟家陪三个孩子玩儿。直到三十号快过完了，还有一天，乔子衿就得嫁给周正了，他们愣是没有见到乔楠和苗靓。翟家也没有派人来，请她们母女俩去翟家坐坐，联络一下感情。
丁佳怡一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知道乔栋梁也在翟家后，她是心虚地不敢去翟家。乔子衿不一样，她鼓起勇气都走到北院，按响了翟家的门铃了。谁知道，门一开，出来的是翟家临时请的阿姨：“你是谁，有什么事情吗？”
乔子衿脸色僵了僵：“你好，我是乔楠的亲姐姐。听说她回来了，所以我来看看她。”翟家请来的临时阿姨，完全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在。按乔子衿以前的性格，早就板着脸离开了。
但现在，她任性不起，除非，她不想过好日子了。
“啊，你也是乔大哥的女儿，是乔楠的姐姐？”阿姨一脸的吃惊，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乔家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昨天你爸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来？还有，今天一大早，你爸来了，带着三个孩子出门玩儿了。乔楠和首长夫人也跟着一块儿去的。”
既然都是亲戚，关系还是这么近的。为什么乔家的情况，这个姑娘一点都不知道，不会是骗子吧？
看出阿姨眼底的怀疑，乔子衿笑得有点勉强：“这样啊，好的，那再见。不过，等他们回来了，麻烦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来找过他们了。还有，可以的话，他们回来告诉我一下。我都好久没有见仨宝了，不知道仨宝还认不认识我这个大姨。”
“成。”阿姨点头，不管是不是骗子，只要不趁着家里没有人，硬往里闯就行：“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带给他们的。”
说完后，阿姨便细心地把门给关了起来，避免其他人乱入翟家。
听到那一声关门声，乔子衿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只能一步一个沉重地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家。
“子衿，周正的电话。”丁佳怡把电话交给乔子衿，时间刚刚好。
乔子衿深吸一口气，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一定不会高兴接到周正的这个电话：“明天就结婚了，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妹妹和首长夫人来平城了？”周正的声音之中满是喜悦。
“嗯，是的。明天是我们俩结婚的日子，她们回来，有什么可奇怪的吗？”乔子衿的声音很冷静，不气愤，不高兴，平静得跟没有一丝波纹的湖面一样。
周正愣了愣：“你不高兴？”乔楠和首长夫人回到平城来喝他们的喜酒，这是多大的面子啊。听说翟升已经是副旅长了，乔楠就是副旅长夫人。别说是首长夫人了，他连副旅长夫人都没有见过。他接触的人当中，连长以上的都没有！
“不高兴？我就要结婚了，你说，我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一想到明天之后，我们俩可以一起生活，每天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在我的身边，我特别高兴。子衿，你知道吗，我都等不及了。”周正机警地说道，没有把这个话题扯开去，以免自己尴尬。
“那不就得了，还有什么事吗？”乔子衿淡淡地应道，完全没有被周正的甜言蜜语给哄到。
她又不傻，怎么乔楠和首长夫人一回来，周正的嘴巴如同抹了蜜一样的甜？这些好话，不是因为她的关系才说的，她有什么好稀罕的？
“那个……”周正斟酌了一下：“明天肯定会很辛苦，你今天要好好休息，别累到自己啊。”周正这是拐着弯的打听，乔楠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乔子衿见过面。
乔楠难得带三个孩子回来，不可能这几天的时候，天天都窝在家里一动不动。大人窝得住，小孩子肯定是憋不住的。
一旦陪小孩子玩儿了，大人的精力哪里能比得过小孩子的。
乔子衿双手环胸：“要不这样吧，你问得直白一点？乔楠是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明天会有多忙，她一个结过婚的人会不知道吗？今天是国庆，平城哪儿都热闹。她跟我爸带着三个孩子出去玩儿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不？”
“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周正心虚地笑道：“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争取做一个明**人的新娘，我不打扰你啊。”挂了电话后，周正把最关键的几句话，说给他妈听：“妈，看样子，乔楠和乔子衿的关系也没传言中的那么差吗？”
周妈没好气地白了她儿子一眼：“不要把别人对你的客气当福气。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觉得，这次乔楠能回来，那是因为乔楠有教养，懂礼貌，跟两人之间的姐妹情没关系。”
周父也同意：“记住你妈的话，别以为他们给这个脸，回来喝喜酒，你跟翟升的关系与一般的连襟是一样亲近的。你老婆以前就是没有弄清楚这一点，才会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欺负对方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大，乔楠是小，乔楠为她牺牲一点怎么就不行了。想着占便宜的时候，倒知道，两人是亲姐妹，是除了父母以外、结婚之前最亲近的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可以把伤害人的事情完全忘记，要求对方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都要满足自己的要求。
亲爹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都未必能保持一颗对子女不离不弃的心。
捧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
谁的心不是肉做的，遇到这样的情况，谁的心能一直不冷下来？
“有这么严重吗？”周正不太乐意接受这个事实：“爸妈，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脾气都不好，为了一丁点的小事都能吵翻天。可亲姐妹又做不了假，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事，吵吵闹闹，时间一长，早就过去了。”
这下子，周妈觉得问题严重了：“周正，这如果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我觉得，明天的喜酒别摆了。这么下去，你跟乔子衿一样混。现在，周家从翟家那儿得到好处，以后付出的代价估计得翻倍。”
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量重，在普通的生活环境之中已经够糟糕了，问题是，她儿子要娶的可是乔楠的姐姐乔子衿。儿子犯糊涂，儿媳不死心。这两人凑一块儿，不得把周家给作死？
瞬间，周妈后悔得不要不要：“老周啊，我觉得照周正这说法，我们这门婚事结坏了，要给老周家招来大祸了。周正啊，爸妈年纪大了，你们小夫妻俩闯祸，可别吓着你爸跟我。我们俩身体不好，经不起吓的。”
周正脸一黑：“妈，有这么夸张吗？”
“有！”凭他们周家的情况，小富小贵可以，大富大贵就已经有点撑不住了，想一跃龙门，或者是抓着龙尾巴上天，那真的是不怕飞得太高，手一松，吧唧一下，摔成肉泥吗？
“听你妈的！”周父忍不信往周正的身上拍打了一下：“要不然，以后你遇到什么事，都别来问我跟你妈！”周父这一辈子，大部分的时候都听老婆的话。事实证明，一路走来，他老婆从来没有在哪件事情上做的决定是错误的。
唯独这一次，一说到儿子讨老婆，提到乔子衿这个儿媳妇的时候，语气犹豫得厉害，不知道该不该让儿子跟乔子衿领证、摆喜酒。
乔子衿一个人犯蠢没事儿，他们一家三口子可以一起管着乔子衿。假如儿子被乔子衿给说动了，听乔子衿的，那还真像他老婆说的一样，周家要倒大霉了：“记住，我以前是跟你说过，男人多听老婆的话，没坏处。前提是，你娶的老婆得跟你妈一样精明能干。像你之前交的那个女朋友，什么玩意儿。她除了让你拿钱给她花，买这买那，能为你着想，帮着你干一件实在的事儿吗？”
说到这事儿，周父看儿子的眼神，那叫一个郁闷：“你怎么什么都遗传到我，唯独眼光没有遗传到呢？娶不到跟你妈一样的好女人，我以后教你的那句听老婆的话，你赶紧给我忘了！”
心里已经够犹豫不决，忐忑不安的周正被父母同时批了一顿不说，还被他爸强按着喂了一把狗粮，气得周正心塞不已：“行吧行吧，我听妈的话，成了吧。”算了，他又没准备去首都发展，听说首都寸土生金，偏偏空气还差得厉害。
他老实得在平城发展，跟翟家的关系一般般，至少也不可能混得比现在差，也不错了。
周正本来就不算是一个特别有野心的人，被他爸妈这么一阵打击，越发没什么想法了。老实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于被亲爸拍了一顿的前女友，周正扯了扯嘴角，心里默默驳了一句：没脑子，脾气坏，爱花钱都没关系，关键是长得够漂亮，睡着够舒服不就行了。反正也没讨成老婆，作为女朋友，前女友还是不错的。
“外公，我要下来了。”在平城疯玩儿了一天，哪怕是仨宝也没有精力了。三宝是被乔栋梁抱着回家的。一到家，三宝不愿意再被抱着，踢着小腿儿要下地。乔栋梁的胳膊也酸了，在三宝的要求之下，恋恋不舍地把三宝肉香香的小身体放了下去。
三宝的小脚一着地，往屋里跑：“阿姨，我渴了，要喝水。”
“来三杯！”大宝大气地补了一句。
这是乔楠给三个孩子养成的习惯，哪怕在外面，也只喝矿泉水，不碰雪碧、可乐。那些所谓不纯的果汁，还是算了吧，乔楠向来都是在家的时候提前榨好，带着出去的。这不，三个孩子更渴了，回到家里，只想喝白开水。
二宝一进家门，阿姨齐刷刷地在小茶桌上放着三杯白开水。三个小萝卜丁排排站好，两只小肉手稳稳地捧着玻璃杯，喝得咕咚咕咚的。
翟家的这三个孩子很乖，自己能动手的，三个孩子很少会开口让长辈帮忙。就好比现在喝水，三个小家伙自己捧着喝，要快就快，要慢就慢，这种喝法可是比被人喂好太多了。
临时被请来的阿姨原本听到主人家有三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时，还挺犹豫的。哪怕只工作几天，就能拿到半个月的高工资。但是孩子是那么好带的吗，特别是三、四岁的娃，整一个小疯子。一个都带不住，更别提同时看着三个了。
直到自己见了翟家的这三个孩子，阿姨才知道自己这是想多了。这三个孩子还是有三岁孩子应有爱玩调皮的天性，但胜在孩子懂事啊，自己玩，不打扰人。很多事情，自己能做，也不是拉着大人，非要大人帮。
而且主人家多，都不用她帮忙看孩子，她只要把家里打扫干净，饭菜做好，都没她什么活儿了。
果然，这真是一份好工作。不知道以后等这户人家回来了，她有没有机会来做长工啊。
“对了，仨宝他妈，今天我们家门口来过一个姑娘，说是你姐。”阿姨想到乔子衿，连忙提了一句：“你们上午走没多久，她就来我们家了。”
乔楠替三个孩子擦了擦湿乎乎的嘴，一脸地不在意：“噢，是有这么一个人，没事的。”
乔楠除了给一句话之外，没有多问一句，更没有提是不是要去看一看那个姐姐。阿姨隐隐感觉到，该是孩子他妈跟那个姐姐的关系不太好。
难怪呢，亲家公都来家里，带着三个孩子同去玩儿了，作为姐姐的，人都走了才上门来，这本来就不合情理。还有一点，阿姨一直放在心上。
这户人家是从首都来的，既然是走亲戚，哪有人两手空空地来，这像是走亲戚的样子吗？
苗靓坐在沙发上歇气：“亲家，一块留下来吃晚饭吧。等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苗靓没理会乔子衿这个话题，对乔栋梁倒是挺客气的。今天没有乔栋梁，仨宝不可能玩得这么痛快。去公园的时候，国庆人挤人，太热闹了。
好在他们有三个大人，一人紧看一个，刚刚好。
“不用送我回去，平城我熟着呢，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翟家的司机跟着去首都了，这次翟首长还在首都，那个司机当然也留在首都。说让人送自己回去，也是替自己打个的。谁打不是打，乔栋梁当然不会为了一趟打的的钱，就赖着翟家，让自己的女儿脸上无光。
苗靓也没强求：“阿姨，今天晚饭都做了什么？三个孩子可饿了，冲他们这样子，能吃下一桌子的菜。”仨宝玩起来疯，饿起来也快。到底是长身体的年纪，那小小的三个肚子，就跟无底洞似的，吃再多，没一会儿又饿得厉害了。
二宝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委屈地说道：“都饿瘪了。”妈妈不让他们吃太多外面的东西，说什么不干净。他看着，明明挺干净的啊，而且好香。
阿姨笑了：“饭已经煮上了，菜我也洗过了，现在炒起来，十分钟就可以吃了。对了，我炖了汤，要不，先盛三碗出来，给三个孩子垫垫饥？”
“这个可以。”乔楠站起来，跟阿姨一块儿挤进厨房，用餐盘端了六碗汤出来。
看到乔楠一下子端那么多汤出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乔栋梁几步上前帮忙：“怎么一下子端这么多出来，一次不行，分两次啊。”
“没事儿，端得住。”上辈子她打工的时候，别说用餐盘端了，直接用两个胳膊端，也多的是：“玩了这么久，大家都饿了。大宝，你先来端一碗给奶奶，三宝，你端给外公。二宝，你端给妈妈好不好？”
“不用不用，我、我自己端。”乔栋梁连连摆手：“三个孩子饿了，他们先喝啊。”乔栋梁只恨不得自己端起一碗来，每一勺都喝凉地喂进三宝的嘴里，哪里需要三宝这短胳膊替自己端汤啊。他还得担心这汤会烫着三宝的小嫩手呢。
“可不是，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们自己端。”苗靓也是一样的心思。
乔楠笑笑，只是看着三个孩子。
孩子还小，手又嫩，还没什么力气，让他们端汤，的确是有点太为难孩子了。但是乔楠把六碗汤从餐盘里搬了出来，放在光平的茶几上。
大宝扶了扶碗，轻轻地推了一下，把汤推向了苗靓的位置。汤碗还没动三公分，苗靓就先把汤碗给抢过来了：“哎哟，我们大宝真能干，都已经能够帮奶奶端汤了。嗯，这汤真好喝，奶奶可喜欢了。大宝，你赶紧喝你的汤吧。”
得到表扬的大宝小脸上虽然没有乐开了花，但亮晶晶的眼睛，向上翘起的嘴角，无一不说明了大宝此时被夸了之后，心情有多么得好：“大宝长大了，可以照顾奶奶了。”
“对对对，大宝真能干。”苗靓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只觉得喝进嘴里的汤都是甜的，像是加了许多蜜糖一样。
三宝也差不多，用推的。
乔栋梁比苗靓更稀罕孩子，汤碗还没怎么动呢，汤面就晃荡得厉害。乔栋梁学着苗靓的样子，赶忙把汤端过来，深怕自己晚一点，三宝的小手就给烫到了：“嗯嗯，三宝也好能干，三宝端给外公的汤，特别香。”说着，乔栋梁喝汤喝得滋溜滋溜
乔栋梁那美的样子，像是在喝十全大补汤一要，看得三宝高兴得咯咯直笑。
当然，在二宝的身上也一样。
乔楠不是真的想让三个孩子干活，只是想养成孩子要孝顺长辈的一个意识。在二宝碰了碰碗，推碗出来一点后，乔楠也接过碗，狠狠地夸了二宝一番：“仨宝长大了，都这么厉害，妈妈看了可高兴了。行了，别饿坏你们的小肚肚，尝尝这个汤，好不好喝。”
乔楠一声令下，三个孩子呼拉一下，专心地围在自己的汤碗面前，喝得那叫一个香喷喷。由此可见，三个孩子是真的饿啊。乔楠还没什么，苗靓和乔栋梁看了忍不住心疼三个孩子，自己饿成这样，还要忍着帮他们“端”汤，孝顺他们。
他们家的孩子，也太乖了。
事后，苗靓这个当婆婆的没说乔楠，认为乔楠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要怎么教导三个孩子，自己都不应该过多的插手。反倒是乔栋梁这个爸爸，事后埋怨乔楠对三个孩子也太“心狠”了点：“三个孩子才多大啊，自己的汤碗都端不起来，你还让他们给我们端。”
乔楠淡定极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一下子端六碗汤出来，这么辛苦自己？照你跟我婆婆的性格，不端六碗出来，头三碗肯定是孩子的。我不想养成他们这个习惯，有什么东西他们先上嘴，长辈只能在一边看着。难得仨宝挺懂事的，我不希望他们以后被惯坏了。”
中国有些传统，在她看来，挺好的。
古时候饭桌上吃饭，最大的长辈不开口说开动，小辈再饿，咽口水，都不能吃。事事都先紧着孩子，有什么好东西，都只有孩子有，长辈没有。久而久之，孩子的性格当然要变霸道，变坏。
乔子衿长歪了，她妈“功不可没”。先是厚此薄彼，接着又给乔子衿灌输了一些歪理。她妈为了收买乔子衿，让乔子衿在父母之间，把心偏向母亲，愣是在夏天的时候，家里买一个西瓜，乔子衿先一个人独霸一半。等爸回来了，剩下的半个，两位长辈都只能吃两瓤，反倒是已经吃过半个的乔子衿，还能抱着四分之一的瓜，接着啃。
要不是她妈这么养着乔子衿，乔子衿怎么可能形成觉得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家里的人，但凡是只有为她付出而牺牲，也都是应该的呢。
自己有三个孩子，乔楠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比一般的家长更重。三个孩子，她都要抓得紧紧的，绝对不能让乔子衿的例子出现在她的孩子身上。
乔楠的这种说法，乔栋梁没法儿否认。现在每户人家家里的孩子少，谁不是把孩子当成宝贝肉疙瘩，深怕摔着碰着，哪儿不舒服了。不过就是谁先喝汤的问题，乔栋梁不觉得这事儿有多严重。
不过吧，乔栋梁一年之中，能跟乔楠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难得父女有点相处的时间，乔栋梁不想跟乔楠最后以吵架收场。
更何况，乔楠是三个孩子的亲妈，乔栋梁还用担心乔楠对三个孩子不好吗？光是瞧三个孩子对乔楠粘乎的劲儿，乔栋梁也能肯定，这个妈，乔楠当得比丁佳怡好。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乔栋梁干脆把这事儿放一边，强制自己不去想。
谁让他也没那个资格聊太多，他总共两个女儿，一个养歪了，另一个也被自己逼得疏远了。他连两个都没养好，还能教乔楠把三个孩子养好吗？
到了二号，乔子衿跟周正结婚摆喜酒。一大早，北大院儿已经开始噼噼啪啪地响起了鞭炮声。
在这一阵鞭炮声响之下，乔楠很快睁开了眼睛，她可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看看睡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孩子，跟三只小猪似的，还打着小呼噜。特别是二宝，趴着说，小脸被压扁不说，还流口水，肉墩墩的小屁股挺得高高的，特别有意思。
亏得现在天气不凉，乔楠备的又是两米的大被子。不然冲二宝这个睡法，睡他旁边的大宝和三宝很容易会感冒。
要不是三个孩子不愿意，乔楠真想让三个孩子像在家里时候似的，一人睡一张小床，自己一个人盖一床被子。
三岁了，上学了，算是大孩子了。
在老师的教导之下，在乔楠的劝说之下，仨宝愿意自己一个人睡。不过，仨宝的小床始终是放在了乔楠和翟升的房间里。原本买的第二张大床，则搬到了客房里去。
替三个孩子把被子盖好，乔楠起床刷牙洗脸，把自己拾缀好了，看到床头放着的钟也才七点半。哪怕乔楠是乔子衿的亲妹妹，乔楠却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乔家，给乔子衿送嫁，当乔子衿的娘家人。
乔楠收到的喜贴上面写明，喜酒时间在二号中午的十点半。乔楠只要准时到场，酒席都未必能在这个时候开，十一点能开出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起了？”苗靓起得也早，尤其是北大院的鞭炮声，吵着苗靓了：“三个孩子还在睡？”
“可不是吗，昨天玩儿疯了。以往这个时候，三个孩子早起了，这次累得，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妈，阿姨早饭准备的是什么？”乔楠坐在苗靓的身边，替苗靓倒了一杯温的白开水。
“粥吧。”苗靓喝水后说道：“早上还是喝粥比较好，养胃。”
乔楠不挑，苗靓说准备了什么，就喝什么。好在仨宝也是好养活的娃，家里给准备什么，他们都能吃得香喷喷的。
一直到七点半了，乔楠才上楼看三个孩子。这会儿，三宝跟只小肉虫似的，在床上糯动，扭来扭去，小嘴哼哼唧唧，一副要醒不醒的样子。三宝这么一闹腾，大宝和二宝也开始有了动静，倒是被乔楠赶了个巧。
乔楠上去，把三宝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三宝，醒醒，太阳公公都晒屁股了。妈妈先带你去厕所嘘嘘好不好？”
三宝趴在乔楠的怀里，小手抱着妈妈的脖子，眼睛都没睁开地点了一下头。直等她屁股碰到微凉的坐便器时，眼珠子才迷迷瞪瞪地睁了开来，软软的喊了一声：“妈妈。”
“乖。”乔楠在闺女肉乎乎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妈妈抱你去床上，小衣服都已经放在床了。”
“好。”
把三宝重新放在床上后，乔楠想抱起两个儿子上厕所。
不过，三岁上学之后，大宝、二宝已经意识到性别的存在了。以往，大宝和二宝能够心安理得地让妈妈抱着去尿尿，还有让妈妈帮自己洗澡。但现在，这两孩子开始不习惯了。上厕所非要自己上，哪怕是洗澡，除非是家里的男性长辈帮忙，不然的话，大宝和二宝还会害羞得遮遮掩掩。
对于这一点，乔楠还是非常赞成的。
孩子能够早一点意识到性别问题，对孩子的成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少孩子能够在有这样的意识之后，多一点自我保护的警觉性。
这不，乔楠才要抱起大宝，大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见到家里那面大大的镜子时，变得扭捏起来：“妈妈，我、我自己上厕所，我不要你帮忙，我要小凳子。”
“确定？”好在首都和平城的家里，因为三个孩子的存在，这些东西都不会缺。哪怕真缺，在昨天的时候，乔楠跟苗靓就已经把东西给补全了。
“确定！”大宝点点头：“妈妈，你快去帮二宝，三宝还不会自己穿衣服。”用弟弟、妹妹来转移妈妈的注意力，他真的要嘘嘘了，快憋不住鸟。
瞧见大宝小脸都红了，乔楠忍住没笑话大宝，出来帮二宝和三宝的忙。三宝已经嘘完了，只需要穿衣服就好。二宝不行，二宝等着大宝出来之后，他进去接大宝的班呢：“妈妈，你帮三宝穿衣服，我要等大宝，先嘘嘘。”
三个孩子主意大，现在不是乔楠来安排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反过来都能替乔楠安排工作了。
二宝都这么说了，乔楠替二宝披了一件小衣服，让二宝站在厕所的门口等大宝。她则替已经自己脱掉衣服，跟小裙子缠斗起来的三宝，把衣服的领子拉正，对准三宝的小脑袋后，才让三宝把小裙子往下扯，脑袋往上钻。
“哎呀。”脑袋总算是从衣领里钻出来了，三宝大大地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不容易：“妈妈，你表管我，我寄几穿。”
都帮着三宝把衣服穿得差不多了，听到小丫头这么一说，乔楠笑着收回了手：“行，我不帮你，让你寄几穿好不好？”
努力把小裙子扯挺的三宝一点都没有听出来，她的妈妈在学她说话，笑话她呢。等她终于觉得，自己把小裙子穿漂亮了，她才笑眯眯地对乔楠伸出手：“妈妈，刷牙，洗脸，涂香香。”
把小闺女从床上抱下来，穿上她的小拖鞋。这个时候，她的两个小哥哥都已经解决完个人问题了。大宝、二宝穿着睡衣刷牙、洗脸。将三个孩子打扮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愣是花了乔楠大半个小时。
“奶奶，我饿了。”三个孩子简直是闻着粥香下楼的。
苗靓被三宝一扑，心软成了一团，她摸摸小孙子的小脸蛋儿：“哟，奶奶的三宝饿了吧，那赶紧吃吧，要是饭坏了三宝，奶奶要心疼的。”
“奶奶，你也一起吃，要是奶奶饿坏了，三宝也要心疼的。”三宝嘴甜地回了一句，逗得苗靓高兴地亲自把三宝抱上高脚儿童椅上，并且把三宝的小碗粥，放在三宝的面前。
三宝肉鼓鼓的小手牢牢地抓着小勺子，一脸的认真，搅了搅粥，觉得粥不是那么烫了，才拿勺子勺粥往小嘴里送儿。
差不多时候，乔楠也把大宝和二宝抱上了他们的位置。大宝跟二宝自己喝粥，拿着勺子的小手比三宝的更稳。这便得一旁照顾着的阿姨看了啧啧称奇，才三岁的孩子，一般都是让大人喂的。大人喂了，还不肯好好吃呢，要大人追着满屋子跑地喂。
翟家的这三个孩子，懂事得都有点过分了，这真的只是三个才三岁的孩子吗？
吃完早饭，阿姨在泡茶的时候，半是奉承半是认真地对苗靓说：“首长夫人，咱家的这三个孩子您教得可真好，我真没见过比咱仨宝还懂事、听话的孩子了。那么小一点点的孩子，都会自己吃饭了，太能干了。我上一次工作的人家，那家的孩子都四岁了，孩子他奶奶心疼孩子，非要自己喂。孩子不肯吃，想玩儿，老人家愣是追了那个孩子半个多小时，才把那一碗饭给喂一半的。”
饭才喂了一半，那个老人直接没力气，把饭碗交给了儿媳妇，让儿媳妇接班继续。
提到孩子，苗靓是绝对不会谦虚的：“还行吧，我们家的这三个孩子啊，长得好，性格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妈妈会教。别看我们家楠楠年纪小，当妈妈当得早。可她当得特别好，三个孩子全是她一个人教，一个人带大的。你也看到了，昨天楠楠一下子端了六碗汤出来，还非要三个孩子先端汤给长辈喝。真是的，三个孩子才多大啊，还让他们给我端。”
一说到这事儿，苗靓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了。
孙子乖巧懂事，还个个跟小棉袄一样的贴心。
曾经因为生了翟华，一直怀疑自己生了一个假女儿、假棉袄的遗憾，在有了仨宝的填补之后，不但所有的空虚都填满了，这都是满得都要溢出来的节奏啊。
“哇，这样啊。”阿姨更惊讶了：“三个孩子的妈，几岁结的婚啊，看着比我们家正在上大学的孩子似乎还小一点啊？”不会吧，翟家可是出了两位首长的人家，娶媳妇怎么可能娶得这么随便。
那么年轻的姑娘，难不成，这姑娘早不读书，因为找了户好人家，干脆嫁人了？
“噢，我儿媳啊，今年刚北大毕业。”
“她跟我儿子结婚是结得早了一点，结婚后没多久，她就怀上了。”提到乔楠的学历，苗靓的腰挺得更直了。她的高中文凭，那还是后来读的成人学校，混来的。
但楠楠不一样，楠楠是正而八经地考出来的，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呢。
“北大的学生？”一瞬间，阿姨只觉得牙疼无比。她还以为乔楠仗着自己好看，用一张脸迷惑了翟家的儿子，说不好，两人还是大着肚子结婚的。这样的姑娘，长得再好看，别的方面，肯定是差了不止一点点。
谁知道，事实不但不是这样的，这个小姑娘不止没有行为不端，还是一个高材生。
想着乔楠在大学四年之中，念了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不说，还顺便把婚给结了，孩子给生了。一生生三个，个个带得这么乖。
啧啧，她现在惊奇的不再是乔楠本人，她更好奇的是，乔家是怎么养出乔楠这么厉害的一个小姑娘。乔楠等于是在大学四年之中，完成了一般姑娘好几年都完成不了的任务。哪怕完成了，很明显，对方完成的程度也不会有乔楠的好。
这样的女儿，到底是怎么样养出来的，也太能了点，比绝大部分的儿子能干多了：“噢，对了，我记得孩子他妈叫乔楠是不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平城有一年的高考状元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平城出一个省系的高考状元不容易啊，几年也出不了一个。为此，乔楠当年高考的时候，平城的新闻播得可热闹了。哪怕四年多过去了，作为这四年里唯二和施晴一块儿上电视的高考状元，阿姨想没印象、不记得了都不行。
“呵呵。”苗靓矜持地笑了笑：“嗯，楠楠是四年前我们平城考出来的省城文科状元，至于理科状元，是我们楠楠的好朋友。”
“……”这下子，阿姨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了。本以为这是一个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可到了最后才知道，人家双方根本就很登对。这分明是一个草根学霸逆袭的故事啊。
知道了乔楠的底细之后，阿姨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特别是在看待乔楠的时候，态度比前两天卑躬多了。她总算是知道，乔楠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不是夫家，凭的是她自己的实力。
感觉到阿姨变得比以前更殷勤，乔楠还奇怪了一下。不过，她待在平城的时间到底有限，这个阿姨更是临时请来的，没几天，以后能不能再见面都是一个问题。只要阿姨在工作上不疏忽懈怠，把三个孩子的饮食照顾好了。至于阿姨那起起落落、莫明奇妙的情绪和态度，乔楠一点都不想追究。
苗靓替乔楠掐着时间：“楠楠，这都十点了，你出门吗？”
“差不多，要去了。”乔楠拿起包包，换上鞋子，并且嘱咐三个孩子：“妈妈出去一趟，几个小时之后会回来的。你们三个乖乖待在家里陪奶奶，帮妈妈照顾奶奶好不好？”
一听到自己被分派到了任务，仨宝的小表情特别认真。作为大哥，大宝代表地说道：“妈妈你放心地去吧，我们一定会看好奶奶，不让奶奶乱跑的。”
显然，这话大宝是从乔楠嘴里听来的。这会儿说到要照顾奶奶，大宝干脆把平时乔楠跟他说的话，套用在了苗靓的身上。
在三个孩子的小脸蛋儿上各亲了一口，乔楠这才放心地离开。
乔楠是打的直接到酒席会场的。乔家没什么钱，办不了大酒席，不过周家的条件还算不错。乔家的亲戚少，周家的亲戚多啊。也亏得乔家的亲戚少，周母表示，也没多几桌，干脆那一天，女方的那几桌酒席的钱，也他们家出了算了。
乔家什么情况，周母早弄得一清二楚。证都扯好了，周母哪能为了几桌酒菜钱，给乔子衿难堪，让乔家下不来台？
一到酒店，乔楠看到了酒店门口挂着的大大横幅，祝福新郎周正、新娘乔子衿今天结婚之喜、百年好合。
这会儿不像十几年后，大酒店的门口都有灯屏，可以用电脑系统控制屏幕上的字，用的还是横幅居多。
在服务人员的帮助之下，乔楠很快找到了周正和乔子衿摆喜酒的那一层，走上前去。此时，新郎、新娘并肩于大门口，乔子衿穿着纯白色的婚纱，脸上画着彩妆，手里拿着捧花，身旁还有两位伴娘，带着微笑，迎着所有来参加她婚礼的宾客。
当乔楠出现的一瞬间，乔子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好在很快，乔子衿调整过来。乔子衿抛下新郎和伴娘，几步上前离开自己的位置，朝着乔楠走去，张开手，热情地抱住了乔楠：“楠楠，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今天不来了呢！”
乔楠非常不自在，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被乔子衿这么抱着，别扭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当着所有人的面，乔楠先是拍了拍乔子衿的后背，让乔子衿别那么激动。乔子衿的手一松，乔楠往后退也半步：“恭喜你，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说完，乔楠如同一般宾客一般，将一个不算薄的红包从包包里拿出来，亲手塞到了乔子衿的手里。
这个红包上，乔楠没写自己的名字，红包干干净净，除了里面装了钱之外，干净得像是才从厂子里被生产出来的一样。
乔楠结婚早，孩子都三岁了，她压根儿就没存过以后走礼，让乔子衿把这笔礼钱还回来的念头。
捏到手里的红包挺有内容的，乔子衿脸上的笑容总算是真心了一点。
今天是她一生之中一辈子才有一次的重要日子，所有来乔家看热闹的人，几乎都有忍不住问她，她要出嫁了，乔楠这个亲妹妹什么时候来，难道，她都要出嫁了，乔楠也不来送嫁吗？
乔楠人来不来，乔子衿没周家那么重视。她看重的是，乔楠人都回平城了，别她结婚的这一天，乔楠半点表示都没有，那真的太没意思了。
好在乔楠一出现，就把乔子衿要的“意思”塞到了她的手里，使得乔子衿的心里平衡了不少。
乔子衿跟周正站在门口迎宾，双方的父母为了带各自的亲友入座，当然也站在门口等着。乔楠出现的那一秒，周家夫妻特别高兴。甭管儿媳妇跟乔楠的关系有多差，只要乔楠还愿意给儿媳妇这个面子，大家面上过得去，那对他们周家来说，已经算是一件大好事儿了。
只可惜，乔子衿的表现直叫周母心中大呼吃不消。说是变聪明了，但在乔楠的面前，这个儿媳妇的智商似乎也没有长到哪里去啊，依旧蠢得可以。
这么一个小红包，算得了什么，再大的红包也比不上翟家儿媳妇亲自来喝喜酒所带来的面子！
好在周母很快想明白了，她看到乔楠的脸色半点没有因为乔子衿的表现而有变化，她干脆也不想这事儿了。
也是，人家是亲姐妹，乔子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乔楠知道得比清楚。正因如此，乔楠跟乔子衿的关系才会不怎么亲近，亲姐姐嫁人了，乔楠都没有回乔家给乔子衿送嫁。
假如今天这顿喜酒，乔楠连面都不出，周母才要头疼，周家这个儿媳妇，说不准真的娶错了。乔楠一出现，周母七上八下的心立马都放了下来，接待客人的时候也更加热情。
“楠楠，早听说你回来了，之前怎么没见着你人呢？这两天，你都去哪儿了？不记得我们这些老邻居的叔叔、阿姨了吧？”乔楠当初请了北大院儿的邻居来当娘家人吃喜酒，今天乔子衿也这么干了。
不同的是，只要不是那种不修口德，眼红过乔楠的人，乔楠几乎都请了。乔子衿则意思意思，挑了几下平时嘴比较讨巧，没怎么讽刺过她的邻居。
不然的话，乔子衿真像乔楠似的，把北大院儿百分之九十的邻居都请过来吃，周母未必再肯主动负担起女方亲戚的酒席钱了。
这不，乔楠一坐下来，一堆老熟人很快把乔楠围了起来，问乔楠这儿那儿的。
面对这些老邻居的热情，乔楠笑着虚应道：“刚到平城的那天晚上，太晚了，也就没有打打搅你们。第二天，我爸来看三个孩子。昨天，我们三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去公园玩儿了。你们也知道，三岁的孩子精力好啊，国庆人又多。两天下来，不但没有空，还累得慌。”
至于所有有关于乔子衿的问题，乔楠都避而不答。
“爸！”这个时候，乔楠看到乔栋梁进来了：“爸，等一下，你坐哪儿？”周母是请乔楠坐新娘那一桌的，不过乔楠不愿意，只坐到女方亲友的那一桌。乔栋梁最近跟乔子衿的关系是没以前那么好，但他再怎么样，也是乔子衿的父亲，乔楠可不觉得，她爸一定会坐在她的旁边。
果然不出乔楠所料，乔栋梁一副头疼的模样：“今天是子衿一辈子才一次的日子，全当给她点面子，毕竟她喊了我二十几年的爸爸。”哪怕在她的心里，未必把自己当爸爸看待过。
“行，那我不给你留位置了。”乔楠早猜到这个结果了，听到乔栋梁的回答，一点都不在意。
乔栋梁坐下之后，表情没怎么好过，一点都不像是一位要嫁女儿的父亲。没有女儿长大成人的喜悦，也没有女儿将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不舍和难过。那木板板的表情，仿佛今天的新娘子跟他都没什么关系。
有人眼尖地发现了这一点，也有人只当这位新娘的父亲感情更加内敛，把内心所有的情绪和伤感都藏了起来，没表现出来。这样的父亲，这世上也是存在的。
到了十一点，好不容易菜色开始一盘一盘地上桌，大堂里也开始响起了音乐。周家请的这个司仪口才不错，还特别会搞气氛。很快，这个司仪就把所有人的注意拉到了他的身上，直到今天的新人入场为止。
所有的结婚过程都差不多，在零几年还算新鲜的场面，对于乔楠来说，司空见惯了。一堆人都盯着司仪和新人看，唯有乔楠淡定地时不时把桌上的菜，夹一口进自己的嘴巴里，将吃喜酒这三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只是，司仪的语调一转：“今天，是两位新人的大好日子，让我们听听，他们的至亲好友是怎么祝福他们的。现在我们有请新娘唯一的亲妹妹，上台来给我们讲几句祝福这对新人的话。”
一段雷鸣般的掌声之下，乔楠差点没呈现出懵逼的表情来。
这一段是临时加出来的？像这种场面，不应该都有事先安排，甚至跟彩排一样，提前走位练习，写好祝词的？
别说乔楠懵逼了，周父跟周母的表情比乔楠更加迷茫，一脸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会请新娘的亲妹妹上台说祝词呢？
他们可知道，乔楠跟乔子衿的关系一点都不好。除了今天之外，乔楠在乔子衿出嫁之前都没有回乔家去看过乔子衿，与乔子衿说一些关心的话。姐妹俩都没有接触过，像这样场合的祝词，乔楠能有准备吗？这搞的是突袭？！换句话说，如果这事儿是乔子衿安排的，乔子衿这分明是想看乔楠出丑啊。
周母脸一正，气得手都抖了一下，恨不得把话筒从司仪的手上抢过来表示，刚刚司仪是说错了。
毫无疑问，司仪怎么可能知道新娘还有一个亲妹妹。能让司仪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话的人，除了乔子衿之外，不作他想。这么一来，周母都忍不住替乔楠着急起来。万一因为这事儿，真出什么岔子，周家总是没法儿向翟家交待的。
好在乔楠的穿着不失礼，没让乔子衿的突击搞得狼狈不堪。她淡定地踩着五公分的细高跟，卡卡卡地往上走去。刹时，只凭这一双高跟鞋的声音，乔楠不但稳住了自己的气场，还自然而然地把所有人的目光抓到了自己的身上。
国内、国外，乔楠经历过的场面都是离自己不到十米左右的距离，摆满了“长枪短炮”，那卡卡卡猛闪的灯光，晃得人眼都不舒服。那样的大场面，乔楠都沉稳得HOLD住了，参加一个小小的婚宴，被临时拉上台来致辞，能难得倒乔楠？
笑话！
乔楠出奇淡定地从司仪的手里接过话题：“我觉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结婚代表着他即将开启自己的第二段人生。不管第一段人生如何，重要的是要学会把握第二段人生，让第二段人生弥补第一段人生所有的缺憾和遗憾。我忠心地希望新郎、新娘以更成熟的目光和心智，理智地对待他们即将开启的这第二段人生，将自己余下的日子，过得美美满满，幸福安康。”
起初，有些人听到这样的致辞，多少有那么一点回不过神来。
直等乔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有人回味了一下乔楠的话，才愕然地发现这段话非常有道理。在娘家的时候，是当女儿，出嫁了，是给人家当老婆了。在娘家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在婆家的时候，当然不可能继续这样，得换一个新的生活方式。
新娘是这样，新郎也得这样。
深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但一部分浅的，大家还是能听得明白的。新娘的亲妹妹说的是，希望新郎新娘结婚之后，好好过日子，这一点绝对错不了。
一时间，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送给乔楠。
别人听不懂，乔子衿听得懂啊。乔子衿的脸色微微青了一下，亏得她脸上抹了腮红，不然的话，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之下，她脸色一青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乔子衿抓着捧花的手紧了紧，在她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刻，乔楠还对她说这种带有警告的讽刺之语，乔楠真的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看不到乔楠出丑，还被乔楠冷静地往自己的脸上踩了几脚。这一秒，乔子衿对这一场婚礼失去了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她都不想再进行下去了。反正她跟周正把证给扯了，喜酒不摆，难道她就不是周正的老婆了？
结婚流程走了一遍，最后一步自然是新人为今天的来宾敬酒。
吃了个饱的乔楠擦擦嘴，跟邻居打招呼：“家里就我婆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我不怎么放心，先走一步。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拜访各位叔叔、阿姨啊。”
“哎，好的，楠楠，你慢点儿啊。”
“是啊，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乔楠跟邻居打完招呼之后，又跟乔栋梁说了一声，让乔栋梁替自己传话给乔子衿。乔栋梁想了想道：“等我一下，我跟亲家说一声，我们一起走。我也想仨宝了，昨天他们跟我玩儿得特别好，说不准，三个孩子也想我这个外公了呢。”
从头到尾，乔栋梁只是一个摆设。
新娘入场那一小段路，乔栋梁被拉去做了壮丁。等他把乔子衿交到周正的手里之后，他便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在乔子衿的手被周正握住的那一霎时，乔栋梁真的有一种肩膀上的重担消失不见，被压垮的腰板总算是能挺起来的感觉。
子衿嫁人了，以后这个女儿真不再归他管。嫁人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全看子衿自己怎么过。过不好，那也是子衿自己的问题，他连自己家里的三个女人都管不好，还能把手伸到别人的家里去吗？
“妈妈？”门“卡”的一声被打开，耳尖的三宝向着门的位置跑了过去。
“三宝，你看看我是谁？”乔栋梁比乔楠更快一步从门后露出了自己的脸来，逗三宝笑。
三宝惊喜地叫道：“外公！”
经过两天的陪伴，不单三宝，三个孩子对乔栋梁这个外公的感情，都加深了不少。这会儿见到乔栋梁出现，三胞胎可高兴了。三宝招招手：“外公，来抓三宝呀！”
“呜哇，大老虎要吃小白兔了。”乔栋梁一声嗷，手做成爪状，奔着三宝冲过去。大宝和二宝也咧着小嘴儿笑得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大老虎抓不到我，大老虎抓不到我。”
三个孩子有人陪着玩儿，乔楠、苗靓反倒是空了下来，苗靓看着乔楠：“怎么样，没事吧？”
“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应付得了。这么些年过来，我都习惯了不说，乔子衿也没能耐玩儿出什么新鲜、厉害的花样来。”她都不受丁佳怡的控制了，丁佳怡也不再做乔子衿手里的那杆老枪。失了这两大助力，乔子衿在她的面前，根本就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苗靓了然地点了一下头，这么说来，乔子衿还真在自己结婚的这一天，又算计了楠楠一回。可惜啊，最后的结果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当新娘的这一天，堵心堵成这样，真可怜。最可怜的是，这份堵心还是乔子衿自己招来的。
“妈，我们明天回吗？”乔子衿的婚都结完了，她当然没必要继续留在平城。
苗靓看了乔栋梁一眼：“确定明天回吗？”
“……”乔楠头疼地扶额：“要不，再多待一天？我能回来的机会少，我爸去首都的可能性小。”她住得有点远，乔子衿又是一个石头心的。想来，等以后乔子衿生了孩子，乔子衿未必会让孩子多跟爸接触，让爸享天伦之乐。
也难怪爸以前总想生儿子，有了儿子，孙子孙女总不会离自己太远。可生的是女儿的话，女儿嫁到哪儿去，一年里，能见外孙几次面，还真是说不好。
“行，你说多待一天就一天。”
“嗯。”
商量好了，婆媳俩也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只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乔楠请乔栋梁明天继续来翟家老宅子，看三个孩子。乔楠顺便也告诉乔栋梁，他们已经定了后天回去的机票。
乔栋梁听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不过三号这一天，乔栋梁一大早就来到翟家不说，陪三个孩子玩得越发起劲儿。
三个孩子要午睡，起来后刷牙洗脸什么的，乔栋梁都学着帮三个孩子做，极为珍惜跟三个孩子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当天晚上，乔栋梁头一次留宿在翟家。乔楠和苗靓都是睡在楼上的主人房，乔栋梁则带着三个孩子睡在下面的客人房。
等到了四号离开的那一天，仨宝跟乔栋梁感情好得已经难舍难分了。
三宝眼眶红红，小嘴瘪着：“外公，你不能跟三宝一起回家吗？我家房子大，给你住。不行的话，三宝的床给外公睡，三宝跟妈妈睡。”
二宝拉着小脸：“外公，我们一起回家呗。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的话，万一我以后想你了，怎么办，我见不着你哭了，怎么办？”
大宝对外公心里也非常不舍，不过他好像有点懂外公的家在这个城市，不跟他们住一起的。大宝想了想，对乔栋梁招了招手，让乔栋梁蹲下身子。
乔栋梁一蹲下来，大宝在乔栋梁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外公，一定要来看我们。不行的话，我们放假了，妈妈带我们来看外公。”
二宝、三宝有样学样，都嘟着小嘴巴，在乔栋梁的脸上亲了好几口，亲得乔栋梁心酥成一片不说，眼眶和鼻子酸得都快要撑不住了，他声音哽咽道：“好，外公有空去看你们。或者等你们有空了，来看外公。”别一离开平城，你们就不记得外公了。
再是依依不舍，乔楠和苗靓带着三个孩子始终是要上飞机。
看着飞机起飞的那一秒，乔栋梁心里有一个冲动，他要去首都，他要在首都定居。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在三个外孙的身边，看着他们健康成长。
可当他想到首都的房价和物价，自己偏一穷二白，连在平城独居的房子，都是女婿送自己的，乔栋梁心中才升起的一腔热情，马上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凉透了。
三个孩子在飞机上的时候，还一直喊着外公，乔楠差点哄不住三个孩子了。就在乔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四人一出场机，被翟老爷子给接了一个正着。
大宝一看到翟老爷子，马上甩掉了奶奶的手，朝翟老爷子飞奔了过去：“太爷爷，我好想你啊，你去哪儿了？！”
面对大宝的恶人先告状，翟老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他搂到大曾孙暖乎乎的小身体时，就什么气都没有了：“太爷爷哪儿都没有去，太爷爷一直在家里，等着你们三个小鬼头回来呢。”
大宝恍然大悟：“对噢，是我们去看外公了，太爷爷乖乖在家看家呢。”
“太爷爷！”
“太爷爷。”二宝和三宝虽然不像大宝那么激动，但一见到熟悉的亲人，两个小娃娃因为跟喜欢的外公分别的忧伤散了不少，都奔着翟老爷子去，向翟老爷子撒娇卖萌。一句句“我好想你呀”，甜得翟老爷子的脸上开出了一朵花儿来。
乔楠扯了扯嘴角，偷偷问苗靓：“妈，爸小的时候，也这样？”她小时候是个“内向”的，翟大哥是个“高冷”的。怎么看，他们夫妻俩儿时，都没这三个孩子的小嘴儿甜啊。
苗靓摇了一下头，眼里的笑意浓了不少：“只听你爷爷提起过，你爸小时候什么模样，我也没见过。但看你爷爷司空见惯的样子，我觉着差不多就这个情况了。”苗靓是真的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在她面前极为成熟内敛的翟耀辉，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三个小孙子可爱的模样，听着他们的童言稚语，苗靓总有一种透过孙子看老公小时候的错觉，而且这种错觉感越来越趋向于真实。
冲着这个原因，苗靓对仨宝的喜欢，可想而知。
和苗靓的想法差不多，三个孙子萌萌哒的模样，使得翟老爷子恍惚记起自己的老伴儿还在世，翟耀辉才两、三岁时的那段快乐时光。别看翟耀辉长大之后，变得硬梆梆的，一点都不讨喜。小的时候，这臭小子一张小嘴儿可甜了，常常哄得四周的邻居乐意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喂他的小嘴儿。
村里的人常常笑话臭小子，这在别人的家里吃了还不够，都能兜一些回家继续吃了。臭小子都不需要吃家里的，村里的人这个给一口，那个喂一嘴的，生生让村子里的人给养成胖团子。
可以说，那一段时间算是翟老爷子人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光。这人老了老了，越发喜欢想以前的事情。可惜，有些事情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记忆差得让翟老爷子感到害怕。
翟老爷子搂着三个小孙子胖乎乎、长大的身体，已经不如年轻时有力的臂膀都没法儿把三个孩子圈抱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陪这三个孩子几年。不过，能陪几年是几年，老伴没看到的，他要替老伴儿一样样看过去。
这么一来，以后他去了，跟老伴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他可以把老伴儿不知道的事情，告诉老伴儿。他跟老伴儿会有很多很多的话可聊。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回到家里，家里的老阿姨一看到三个孩子，高兴地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孙子一样。她擦了擦眼睛：“可算是回来了，这三个小调皮捣蛋不在家，整个家感觉都冷下来了。”不单她不习惯，老爷子和首长都不习惯。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可是个个都伸长脖子，数着日子熬过来的。
对于这一点，乔楠半点都不意外。之前她跟着师兄也国公干，明明她才离开三个孩子五天而已。可是再见到孩子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有五年那么长的时间没见过孩子一样，抱着孩子就不舍得撒手。
孩子回来之后，不管是翟老爷子还是翟耀辉，对三个孩子的关注明显比离家之前多多了。哪怕连小宝来了，也一直围着哥哥、姐姐不肯走。哪怕是上厕所，都要时不时喊一声“还在吗”。在得到哥哥、姐姐们的回答后，小宝才愿意继续拉耙耙，开得仨宝都无语了。
除了仨宝无语之后，心里最不是滋味儿的只怕要数田东了：“难怪……妈，下次你们带仨宝出门，要不，把我们家小宝也带上吧？”仨宝和乔楠不在首都的这几天，他都快被儿子给烦死了。
以前没发现，现在他才看穿，儿子还有话唠的本质。
田东一般会让小宝一个星期在翟家待上两天，这次仨宝出门，巧好凑上了仨宝来翟家玩的时间。乔楠出差公干的时候，小宝虽然不高兴，还有三个小哥哥、小姐姐陪他玩儿。但这四人一走，连苗靓都没有留下。
看着翟家只剩下的两个“老男人”，生可无恋的小宝被田东抱着回了田家。之后几天，小宝都打不起精神来。别说田母这个奶奶了，田东见了都酸得不行。
到底是亲儿子，小宝不高兴，田东除了醋酸的感觉之外，最多的还是心疼。
与其总是让小宝闹情绪，还不如让他的岳母娘和乔楠把小宝一起带出去玩儿呢。刚好，他们家还没这个空。岳母娘跟乔楠连三胞胎都照顾得好，还能嫌弃多一个小宝儿吗？
“你想得倒美。”苗靓没好气地看着田东这个女婿：“你还真准备把小宝丢在我们家啊，亲家能高兴？她一天见不到小宝，已经浑身难受了。小宝真让我们带出去几天，亲家得得相思病。”这一点，苗靓是相当得肯定。
他们家有三个孩子还好，一个个的都疼不过来。田家总共也就小宝这么一个小宝贝蛋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尤其是东子结婚结得比较晚，别人家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小宝还没满两岁呢。
这个年岁差，田家的人只差再找个人，全天二十四小时跟在小宝的身边，免得小宝被欺负了，或许是哪儿磕磕碰碰受伤什么的。冲田家对小宝的紧张，田东敢把小宝交给自己带，苗靓都不敢接手。
田东也不否认他妈对小宝的重视：“我想得当然美，我妈太紧张小宝了。小宝爱来您这儿，我估计着是因为小宝觉得在外婆家更自在。”田东也发现了他妈的问题，紧张小宝紧张过了头，这不许小宝做，那不许小宝儿玩儿的。
以前，他也没有发现他妈有这个毛病，但有了小宝之后，田东直接怀疑，他妈是不是改星座了，变成有洁癖的处女座。小宝出去玩儿一下，整一天，他妈能让小宝洗十几、二十次的手，洗得小宝手都红了。
虽说后面，他妈给小宝涂了宝宝霜。可看到小宝一脸痛苦的样子，田东心里挺难受的。小宝是儿子，又不是女儿，精养成这个样子，过分了。偏偏因为是长辈的关系，田东没办法开口劝他妈，忍不住他劝了，他妈还不肯听。
这一次，他爸出马都不管用了。怎么说，他妈都不答应，非说现在细菌多，得多照顾小宝一点。在家被强迫洗那么多次的手，在翟家，几乎一般只有吃东西之前，才会被要求洗手。别看小宝小，但这么做麻烦，小宝是懂的。
这不，一到翟家，小宝这就算是解放了的意思。
“你们一家子在国外住了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妈会比我开明呢。”听了田东的“家里”，苗靓有点想不明白，她的这个亲家什么时候起，性子变得这么麻烦的。难怪东子宁可舍得儿子，也要把儿子送到他们家来呢。
东子苦笑了一下：“因为上个星期，你们不在。我答应了小宝，这次让小宝在你们家多住几天。仨宝不是还在放国庆吗，四个孩子凑在一起玩儿，刚刚好。”乔楠一回来，肯定忙，一定没有时间陪小宝的。
“行吧，等你妈忍不住了，你再来带小宝走。”这种事儿，拖也只能拖几天。三、四天不见小宝，估计已经是她那个亲家的极限了。苗靓同情地看向了小宝儿，她可怜的外孙儿啊，碰到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奶奶。
这性格，变得也太快，太多了点吧？
回到首都的家，多的是人帮乔楠看孩子，孩子到家之后，第一时间先跟何义打了一个电话。等孩子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乔楠干脆连带小宝四个孩子，去隔壁看林老。
林老最近不知道是身体差了，还是没休息好的原因，不但得了感冒，病得还不轻。为此，乔楠是让四个孩子戴着口罩去看林老的。
林老清楚感冒的病菌是怎么传染的，一听乔楠回来后，还带着四个孩子来看自己，气得对保姆喷了一顿，再让保姆把他的话原模原样带给乔楠：“我这是感冒了，又不是什么死人的大毛病。四个孩子还小，抵抗力弱。我一个大人都病了，让这四小怎么抗。你个笨蛋，到底是怎么当妈的，有你这么把孩子往病人家里领的吗？孩子病了，你不心疼啊。”
被这么喷了一番之后，乔楠只能把自己从平城带回来的一些土特产留下来，乔楠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四个孩子回家。小宝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本来就是凑热闹，看到哥哥姐姐以及小舅妈去哪儿，他傻呵呵地跟着，不想被丢下就对了。
仨宝不一样，仨宝对林原康的感情特别深。
这次去平城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仨宝一直在说，这个东西要送给谁谁谁，那个东西要送给谁谁谁。其中，林原康被三个孩子点到名的次数和频率比亲爷爷翟耀辉还高。
不能亲手把自己挑选的礼物送给师爷爷，三个孩子只觉得遗憾无比，小嘴噘得高高的，小鼻子像是小马一样，直哼哼。
“好了，妈妈不是告诉你们了，师爷爷现在生病了，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你们真的想见师爷爷，等师爷爷病好了，不就可以了吗？到时候，你们可以告诉师爷爷，那些礼物之中，哪一件是你们自己挑来，特意要送给师爷爷的。我想，现在师爷爷一定已经收到你们送的礼物了，而且，他一定是特别特别高兴。师爷爷的心情好了，他的病肯定也能好得快一点的。”
“真哒？”二宝拉着乔楠的手，不放心地问一句：“很快就好，快多少，几天好？明天，我可以见到师爷爷，让爷爷陪我玩儿吗？”小孩子对时间的概念还不是特别强，一听乔楠说能够好快一点，对于二宝来说，师爷爷的病明天好，应该还算是快吧。
大宝拉着二宝的手，往家里走去：“不许问这么笨的问题，师爷爷真的好了，你也要让师爷爷再好好休息休息。只想着让师爷爷陪你玩儿，一点都不乖。”
“可我也想师爷爷了呀。”三宝不乐意地说道：“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师爷爷了，师爷爷不想三宝吗？”三宝两只小胳膊努力画了老大一个圆，表示自己对师爷爷的想念有那么多有那么多。
乔楠看着三个孩子小急步走在自己的前面，笑着发现，或许，关于师爷爷的这个话题，她不需要再努力了。说不好，单大宝一个人，就能帮她搞定二宝和三宝。嗯，有个听话懂事的大儿子，真幸福。
哥哥姐姐走在前面，小宝儿跟只小兔子似的，小手看护着小舅妈的一根手指，欢蹦乱跳地往回走，丝毫没有因为哥哥姐姐的绊嘴儿心慌。那小模样，明显是心情好得像风筝一样迎风高高飞起。
小宝如愿以偿地赖在了翟家，白天的时候，小舅妈上班，他的身边有哥哥姐姐陪着一块玩儿。到了晚上，睡觉之前，小舅妈总是会用温柔的声音给他讲故事。
可惜，哥哥姐姐都自己睡了，所以房间里多了一张属于他的小床，他也要一个人睡。顺利把国庆余下的时间全赖在翟家赖完了，小宝才在田东强制性地抱起之前，哭天喊地地回了田家。
苗靓划了划乔楠的脸：“难怪小宝他奶奶总要吃醋，你说说，你都对小宝做了什么，让小宝这么喜欢你。再这么下去，小宝到底是田家的孩子还是我们翟家的孩子，我都快弄不清了。从来没见过哪个孩子回自己的家，能哭成那样的。”
华华在田家的时间少，在小宝的心里，田家的爷爷奶奶该是他最亲、最喜欢的人才对。谁知道，小宝在翟家待的日子明明也不多，可对翟家的这些亲戚喜欢到了骨子里去。
自己的孩子要是这么喜欢别人，不爱搭理自己，苗靓光是这么假设一下，都难受得快要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能够想象，小宝他奶天天看小宝这个样子，还不得堵心堵死。
乔楠苦笑着往后让了让：“我能对小宝做什么？我对小宝和对仨宝差不多啊。”乔楠也不知道，小宝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自己。她自己都是头一次当妈，带仨宝的时候，时时刻刻担心、忧心，怕自己这个妈当得不好，让三个孩子受委屈，或者是让三个孩子学坏了。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勾搭”住小宝，把小宝的心给拐走的本事。
苗靓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楠楠对待小宝像是对待仨宝一样好，这还不足矣让小宝对她这个小舅妈死心踏地吗？特别是华华，从小就是个假小子，长大之后，除了小宝是华华生下的之外，她也没从华华的身上见到华华哪儿有一点当妈的样。
这么一来，小宝对母爱的渴望和感受，全都来自于楠楠了。孩子哪有不爱妈的，哪怕对于小宝来说，这个“妈”的前面还加了两个字，成了“小舅妈”。
“小乔，这些资料你看一看。”何义往乔楠的桌上丢了一堆厚厚的资料。如果乔楠的桌子上有灰的话，这么一堆东西丢下来，桌子上的灰尘肯定是要飞起来的。
乔楠看着这一堆有些老旧的资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何部长，你是把哪儿的老古董都给我搬出来了？”这些资料，一看时间就不像是短的。有些发黄儿的片片儿，要是翻看的时候，不怎么小心，很容易弄没的。
“知道是老古董，看的时候，当心一点。什么时候看完了，我找你问话。”何义白了乔楠一眼，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些老古董，别人问他要，他还不肯给呢。其中一部分，是师父传给他，他再传给小师妹的。
乔楠笑归笑，认真的态度没有变过：“保证完成何部长交待下来的任务。”看书看习惯的乔楠，一天少翻几页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像这样的工作交给乔楠，乔楠最乐意接受了。
何义离开之后，部门里的一个老人才悄悄靠近乔楠：“啧，老何对你是真的不错啊，都快把你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了。我来这部门的时间比老何还长。这么久以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老何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人。要知道，之前有旧同事问老何借，老何都没肯呢。”
其实这位快要退休的前辈更想问的是，乔楠真的不是何义养在外面的闺女吗？不然的话，何义有什么理由，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通通让乔楠一个人占尽了。部门里那么多人，乔楠是进得最晚的。
为什么何义对谁都一般，唯独对这个乔楠这么另眼相看。
乔楠像是没有听出这人语气底下的疑问，憨实地回答了一句：“前辈放心，何部长交给我的任务，无论是什么，我都一定会保质保量地完成。这么好的锻炼机会，我怎么会放弃。我会努力充实自己，不让自己拖整个外交部的后腿的。”
“你明白就好，这些资料，你好好看。还有，自己管牢一点，别丢个一张、两张的，到时候，你没法儿跟老何交待。”这位老人的确是挺好奇的，可胜在心眼儿不坏。看到在乔楠这儿问不出什么内容来了，他也没有继续缠着乔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处理公事。
乔楠不清楚，邓文昌早听他爸说何义的手里有一堆非常有用的旧资料。那是从中央退下来的林老传给何义的。何义成了这些资料的继承人之后，与时俱进，又整理了不少当代的资料放进去。
如果何义最后实在是不愿意收邓文昌为徒，只要能从何义的手里拿到这堆资料，他们之前的努力就不算是白费。
有了这份资料，没拜何义为师多少是一个遗憾，但至少没有完成这个任务所造成的损失，会因为这份资料的出现，弥补一大半。
可惜，努力了两、三年，邓文昌不但没有成为何义的徒弟，现在两人的关系更是没有以前亲。最后，他不但没有师父，连他爸嘴里那堆有用的资料，也被放在乔楠的面前，乔楠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坐享其成，这命真是太好了。
看来，乔楠根本就是老天爷的女儿。不然的话，怎么处处事事都有乔楠的好，却没有别人的。
想着何义刚才是亲自跑过来给乔楠送资料的，邓文昌心中已经积怨已深的那一股怨气，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才好：“乔楠同志，看来要不了几天，你办公的位置就得换地方了？也是，普通办公旧要的椅子，哪可能会有部长办公室里的‘龙椅’坐舒服呢。”
照何义捧乔楠的速度，要不了三五年，乔楠不但要搬办公室，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空间，最气人的是，何义一定会找理由，让乔楠的履历变得漂亮起来不说，但凡他们外交部有丁点的升迁可能，都会毫不犹豫地直接给乔楠。
凭什么！
他干的活不比乔楠少，质量不比乔楠低到哪里去。乔楠是新人，他也是，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也算是不错，从来没有给部门惹祸。乔楠还没有来到外交部之前，这些零零碎碎的任务，哪一次不是交给自己的，自己又是哪一次没有办到的。
既然他的表现不比乔楠的差，凭什么乔楠来到外交部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何义就已经透出消息，有意于乔楠作自己的继承人，接手外交部的一切。
他待在外交部的时间比乔楠多，他还是个男的，干起活来，比一般的男生都自在得多。只凭外交官的工作人员男女比例，不正好可以证明这一点吗？
既然如此，需要乔楠来瞎凑什么热闹。何义这么做，不怕乔楠误会，给了乔楠太多的希望，最后让乔楠更加失望。
直到今天，邓文昌也没有放弃过外交部一把手的位置，一心一意就求何义能够对自己公平一点，别因为自己内心深处这一丁点的小心思，视外交部为无物，牺牲公家的利益，以成全自己小家的利益。
这几个月里，乔楠时不时就要面对邓文昌莫明，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敌视感和眼神。久而久之，乔楠都快习惯了。特别是这种夹枪带棒的话，乔楠完全可以做到自己听了和没听一个样：“是吗，邓文昌你的消息可真灵通，我本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你都知道了。不过，真与假我不清楚，你好话都说出口了，我就祝福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来而不往非礼也。
邓文昌送了自己一个好彩头，乔楠也不会唱衰邓文昌，好声好气地祝福乔栋梁赶紧搞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别一直单身。
乔楠忍不住怀疑，邓文昌之所以以前那么爱针对她，就是因为邓文昌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邓文昌要是谈了女朋友的话，总要跟女朋友出去约会吧？
约了会之后，再多谈一点彼此对未来的人生规划之类的，应该都是挺浪费时间的话题吧？最重要的是，有了女朋友的男人，假如还盯着一个女朋友以外的女人，不管是什么原因，普通的女人都接受不了，心里会觉得特别别扭。
是个真女人，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之下，都会跟自己的男朋友闹。
无疑，邓文昌如果有一个女朋友的话，这个女人能够帮她转移走邓文昌百分之九十五的注意力。还有，作为一个男人这么小肚鸡肠，表现得比女人还小气，脾气更是暴躁得厉害。乔楠怀疑，邓文昌是不是单身太久，阴阳失调，才会这样的。
只是谈一个女朋友，就能让邓文昌有这么多的改变，使得自己的日子好过很多。乔楠更加期盼的当然是邓文昌还是早点结婚吧。结了婚之后有了小孩，母子俩还不得把邓文昌的注意力抓得死死的，自己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大解放了。
“你胡扯什么，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乔楠，你故意的吧？”邓文昌脸一红，气得眼睛都瞪得老圆了：“你这话，不该是跟结婚的人说的吗？”
“……”乔楠尴尬了一下，好吧，之前乔子衿结婚的时候，她当天似乎也是这么说的。估计是一时之间说习惯了，脑筋没动一下，改不过来，反倒是把这把火烧狠了：“没有女朋友，你可以去找一个女朋友啊。还没结婚，有了女朋友之后，就是刚好可以结婚了。我刚才的话，顶多是说的提前了一点，我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大问题。难道，你这辈子都不结婚，也不准备有听这句祝福的时候了？”
至于口误，乔楠不愿意承认，因为她担心自己一旦承认，以邓文昌的性格，一定会没完没了地掰扯下去，烦死个人。
邓文昌气结：“真是什么都你有理，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之前讨厌的明明不是这个问题。我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管这么多？”邓文昌气急败坏，乔楠的嘴也太刁了点，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用这么刁钻的问题，把他给难倒了。
要不是他的脑子还算清醒，不然的话，他还真要被乔楠给带歪了，忘记最初的问题。
“你结婚，我又不是你妈，当然不归我管。放心，你喜欢什么样的，都是你老婆，咱当同事的，给什么破意见。你看得上，比什么都重要。”
乔楠笑着把邓文昌给忽悠了过去，谁让邓文昌提的内容，太过敏感。何义正值壮年，好吧，没有壮年，也算是壮年末吧。
在三年之内，何义是不可能交班的。
这个时候，邓文昌在跟乔楠讨论乔楠的升迁问题，显得有些过分和毒辣了。这么敏感的话题，别说是在单位上了，哪怕是在家里，私底下，最好也别随随便便讨厌。
何义的身份和地位是乔楠不愿意继续提的原因之一。
其二，乔楠在外交部是最新的一个新人，哪怕表现得再好，跟在部门里待了二、三十年的老人比起来，自然是有限，谁让她的机会少太多了。
乔楠要敢承认，自己很有可能会往上升一升。明天，就会有人送一封反腐倡廉的告密信到上面去。信中会写满了何义在外交部任职期间，所有不公道、偏袒、偏私，有失公允的行径。
一句话，真闹到这个地步，她跟何义都很有可能一块儿倒霉。
邓文昌挖了个大坑让乔楠往下跳，乔楠哪能傻到明明看见了，还跟撞鬼似的，不可自控地往那个大坑里跳。
这么敏感的话题，站在乔楠的角度看来，及时打住是最好的。
等邓文昌被乔楠给绕晕了，冷静下来才发现，乔楠转移话题之后，对自己提过的问题，别说是暗示了，连否认都没有。这样的态度让人见了会觉得，乔楠跟何义之间好像还真是没什么大问题。
邓文昌气得把一本簿子扭成了一团，他还真是想不明白，乔楠比他小了两岁，怎么每次他问乔楠问题的时候，乔楠都能够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爸早就说过，何义的手里有那么一份很有用的资料，非常重要。何义都舍得把这样的好东西给乔楠了，他才不信，何义平时跟乔楠接触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乔楠，他对她将来的安排。
明知道，自己以后会从何义的手里拿到许多绝好的资源，却还能一直保持沉默不语，乔楠心性未免也太强大、镇定了点。在乔楠的身上，邓文昌看不到丁点同龄人有的浮躁和浮夸。这世上，真有这么冷静的年轻人？
“爸，彭宇或者彭家最后有没有跟我们联系过？”下班回到家，邓文昌急得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看着亲爸：“彭家的动作最好快一点，情况有变。”
“有变，又有什么变化？”邓父拿下自己的老花眼镜，看着儿子：“何义重视乔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早该习惯了。”至于何义是怎么花式宠乔楠的，邓父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初你跟我说的那份资料，就在今天，一个多小时之前，何义当着所有人的面，交给乔楠。他不仅开口让乔楠好好看，还说等乔楠看完了之后，要抽查乔楠的功课完成得怎么样了？爸，你说何义是不是疯了，对乔楠这么好？”
“你是担心，这份资料落到乔楠手里之后，下一步，何义就会把自己最宝贵的部长位置，让给乔楠这个小辈？”这下子，邓父的表现变得凝重多了：“乔楠来到外交部的时间还短，何义自己又能再任职两年。何义在这个时候，搞这样的状况出来，在想什么呢？”
把乔楠培养起来，很正常，可何义这么做，很容易把乔楠的野心给养大了。
一时之间，何义到底是在搞什么花头，邓父猜了半天愣是猜不到：“这事儿，你别着急，短时间之内，成不了的。不提乔楠的原因，何义这个年纪还没到退休的时候呢。他愿意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把位置让给乔楠或者是其他人，上面的人都不可能同意。你别总因为一些小事儿，自乱阵脚，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邓文昌冷笑不已：“爸，我估计着，何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这是准备温水煮青蛙呢。他也知道，他还有几年才退，在这几年里，乔楠不会对我产生太大的威胁，顶多是让乔楠多出一点风头。可是，何义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能没必把刷子？他要真把他所有的能耐全教给了乔楠，爸，你说那个时候，还只是让乔楠多出一点风头的问题吗？”
只怕到那个时候，他跟乔楠之间，那就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
现在，乔楠的工作能力隐隐在他之外。假如他不是还有一个留学生的身份，不然的话，只怕早被乔楠压在上面了。
等到何义退下来，那是几年后的事情，那个时候，他留学生的身份，还能像现在这么好用？老一辈之中，普通人家留学生见得少，像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去国外留过学的，都能数出一串人来。
可想而知，几年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谁能说得准。
“爸，你该清楚，外交部里女的极少，男性居多。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讲究的是男女平等，其他国家还有女人当皇帝的。现在乔楠年轻又是个女的，坐上那个位置的困难度比我高多了。但你能保证，何义退下来的时候，依旧是这样的情况？在乔楠实力甩下我一大截的时候，何义要是坚持，再加上翟家的支持，爸，你说那个时候，乔楠上位的可能性有多少？”
这下子，邓父苦笑不已：“你的话还没说全，乔楠不单会有何义和翟家的支持，单凭她是林老的关门弟子的身份，她赢的把握都能高上一成。除此之外，朱家、施家以及李家，推乔楠上去的可能性很高。在这么多力量的支持之下……”
别说是一个外交部的部长了，往更高更厉害的位置上推，乔楠最后未必一定坐不上去。
邓文昌脸色一白：“这……这么说，不用等几年后，其实我现在已经输定了？”乔楠有这么多人的支持，而他们邓家只是跟彭家合作，他跟乔楠之间哪儿还有可比性？
邓父忍住内心的真实想法，安慰邓文昌：“文昌，我去别这样，我说了，事情还没有到这么糟糕的地步。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能放弃，不然的话，就成了我们认输了。”
“谁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这事还没个定数。你小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政界风云，瞬息万变。眼下看着势头正猛的，未必以后一定好。假如翟家站错队，选错人，身为翟家的儿媳妇，乔楠首当其冲先倒霉。”
没了乔楠这个对手，儿子还用愁坐不上那个位置吗？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假如你担心，乔楠有了何义的教导，实力会远超于你，那你更应该打起精神来。没了何义，你就没有其他办法再超上去，跟上乔楠前进的脚步？”
如果有选择的话，邓父真不想说最后这几句令他吐血不已的话儿。他在儿子的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特意送儿子去留学。谁知道，儿子学成归来之后，实力还比不过一个国内大学刚毕业的乔楠。
早知道国内大学的教育质量这么高，他还费那个牛鼻子老大的劲儿，砸了能堆座小山的钱送儿子去留学？这不是找虐吗？多读了几年的书，多花了那么多的钱，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还被个小姑娘压在下面。邓父心里有多憋屈，没一个人能理解。
唯有邓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邓父晚上没睡好过觉，一躺下，关灯，邓父一个人在黑暗之中长吁短叹，不断翻身。
邓母问邓父到底怎么了，邓父答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等以后文昌结婚有了孩子，这个孩子，要不，我们送他去北大念吧？不走文昌的老路子，一出国，好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日子总是越过越好，文昌都留过学了，难不成，你还舍不得给你孙子留学？”留学生，多好听啊。
邓父哼哼：“有了留学生三个字，就一定能找到好工作，进了单位之后，升职一定可以比人快吗？我倒是觉得，我们本国大学质量挺好的，外国的学校也没那么让人稀罕。算了，不聊了，赶紧睡。”
邓母气得在邓父的身上拍一下：“不是你闹腾一直不肯睡吗，现在倒催起我来了，毛病！”
当然，这是邓父、邓母的夜话，邓文昌当然不知道，邓父这会儿也不想让邓文昌知道：“何义那边，我们是不用想了，也不用再把他考虑进去。除了何义之外，你觉得谁比较适合做你的老师父？”
乔楠有何义带着，那么他也给儿子找个老练的师父呗。
总之，文昌绝对不能被乔楠远远地甩在身后，使得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隔了一个太平洋一样远。真要这样了，哪怕几年后翟家倒台，乔楠受牵连，没有上位的可能。那么，替何义的人，也不可能会是他的儿子，而是其他有能力的人。
“爸，我听你的。”邓文昌已经六神无主了，他爸给他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主意，邓文昌除了听，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好在彭家这个同盟，邓家不是白找的。
彭家知道了邓家的情况之下，主动替邓文昌找了一个老师父。他呢曾经是中国在他国设立大使馆点的大使，经验丰富，知识渊博，口才极佳。后来年纪大了，想要荣归故土，他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干脆移民，反而踏实地回到国内，安心过起自己养老的日子。
这样一位有才能的老者，都能称得上一声智者了。在老大使的教导之下，邓文昌的进步也是非常明显，很多人明显都感觉到了。
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没有让乔楠拉开彼此的距离，邓文昌心中生出了不少动力，学习起来越发认真用心。他表示，在何义真的退休那一年，至少他绝对不能因为实力问题，被乔楠给刷下去了。
“妈妈，别啊，我现在是小学生了，以后要加入少先队带红领巾，我都这么大了，我自己背书包。”眨眨眼的功夫，仨宝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了。乔楠不过是在三宝穿外套的时候，帮她拎起了书包，谁知道小丫头吱吱乱叫还跳脚，非要把书包给抢回来不可。
乔楠没好气地点了点闺女的鼻子：“急什么，我只是暂时帮你拿一下，谁说我要一直帮你提着了？想得倒是美。小宝上幼儿园，小书包都是自己背的呢。你的要让我拿，小心以后小宝见除外笑话你这个当姐姐的比他还小。”
四年的时间，仨宝由幼儿园小朋友变成了小学生，小宝也从走路还摇摇摆摆像小鸭子一样的小娃娃，成了会在幼儿园里排排坐，吃果果，学唱歌的小男生了。
为了这事儿，小宝还闹脾气了：“哥哥、姐姐，你们慢一点，等我，我很快会追上你们的。”小宝之所以想念书，就是希望跟哥哥姐姐们一块儿上学去。要不然的话，哥哥姐姐们上学了，就留自己一个人在家，小宝觉得老没意思了。
小宝一直保持着幼时的习惯，不但喜欢乔楠这个小舅妈，对仨宝同样粘得不行。至于其他同龄的小朋友，小宝都是爱搭不理。
小宝表示，年纪比他小或者跟他一样大的，只会一个劲儿的哭鼻子，老师教的儿歌，他唱两遍就学会了。坐在他旁边的男生跟个小傻子似的，学了两、三天还唱得磕磕绊绊。小宝觉得，自己跟这样的孩子经常在一起学习，他再聪明，也会跟着一起变笨的。
年纪小的和差不多的，小宝不愿意亲近，田母干脆想办法，从亲戚家找了几个跟仨宝差不多大孩子的来，给小宝当玩伴儿。
没想到的是，孩子的世界哪有大人那么复杂啊。田东生意做得好，不少姓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亲戚，都要受田东的照顾。大人在孩子出门之前，好好关照过孩子，一定要哄好小宝，让小宝高高兴兴的。
这些孩子在家里的时候，谁不是家长嘴里的小宝贝，家里的小皇帝。起初大家还能耐着性子，为了父母承诺的玩具忍小宝。可几次下来，几乎没有能跟小宝玩儿到一块的孩子。
特别是有几个，看到小宝的玩具那么多，都是平时自己特别喜欢，但爸妈又不是常常给买的。一时高兴过了头，不但把小宝忘记脑后面，最后还跟小宝抢起玩具来，把小宝给欺负哭了。
这样的孩子，不用小宝说，田母也不可能留下这几个孩子。
她嘴上对翟家怨言挺多的，总觉得翟家的人拐走了她的宝贝孙子。不过，她亲眼见过小宝和仨宝在一起时，四个孩子相处的模式。仨宝之中，哪怕是三宝这个小姑娘，都很照顾小宝。小宝喜欢的东西，他们不怎么可能跟小宝抢，让给了小宝。
小宝跟仨宝在一起玩儿的时候，脾气特别好，大家都喜欢的玩具，就轮着玩儿，绝对不会出现抢啊、闹的情况。
有了仨宝这样的明珠在前，田家其他的孩子一来自己家闹腾几下，不提小宝，田母才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人。
就这么折腾了半天，田母没留下一个孩子陪小宝玩儿的。转来转去，小宝身边的玩伴儿，始终只有仨宝。
小宝做什么事都喜欢跟着仨宝，仨宝念书了，小宝在两岁之后，也嘟囔着要跟哥哥姐姐们一起上学，还似模似样地背起了田母买来哄他的小书包。两条小短腿，跑得那叫一个飞快。小家伙明明连路都不认识，胆子大到让人流冷汗。
要不是家里的保姆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往外冲的小宝，否则的话，一旦让小宝出了田家的大门，再想找到小宝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群长辈围着小宝，哄小宝，劝小宝，向小宝声明，等小宝三岁了，他们会送小宝去上幼儿园的，跟仨宝一样。
当时高兴得咧着小嘴儿笑的小宝一心一意以为，再过一个年，等自己三岁了，他就可以跟以前一样，一直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当哥哥姐姐的小尾巴了。
谁知道，小宝还没高兴了一年，现实又给他一个沉痛的打击。本来在幼儿园的时候，仨宝们已经在大班了，小宝只能读个小班。大家不在同一个教室里吧，好歹还在一个学校。下课的时候，他可以跟仨宝一块儿玩玩具，就跟在翟家的时候一毛一样。
这样幸福快乐的日子，仅仅维持一年，又变了。
在知道仨宝要念小学，自己只能继续读幼儿园时，小宝开始巴嗒巴嗒地掉眼泪。最后，小宝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无奈之下，就说出了让仨宝在小学里等等他，他很快就会追上去的话。
二宝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小宝，摸摸小宝的脑袋：“乖啊，不着急。”可怜的小宝还没明白吗？等他上小学了，他们三个的年级也会往上升的。到了初中和高中的时候，基本上，他们和小宝之间也就只能保持这种你进校入学，我毕业出校的节奏了。
“不行，我好急的。我怕我不跟在三宝姐姐的身边，有人会欺负三宝姐姐。”小宝握了握拳头，姐姐长得漂亮，幼儿园里以前有好多小男生都想跟姐姐玩儿，最后还全是被他给打跑的。
二宝挑了挑眉毛，哪儿来的勇士，敢欺负他们家的女汉子？二宝看了一眼穿着小碎花裙子的三宝，露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表情。前一秒还乖巧、恬静的三宝，下一秒则对二宝做了一个下勾拳的动作，提醒二宝再拿这种眼神看她，小心她收拾他！
被警告的二宝对三宝讨好的笑笑，收起了眼底的戏谑。瞬间，三宝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儿，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跟糖丝一样，甜甜的。粉蓝色的小碎花裙子，衬得三宝更加文静，像个小淑女一般。
可唯有跟三宝特别亲近的人才知道，前一刻还对你笑的三宝，下一刻，三宝能把你揍得对她哭！
“都准备好了吧，赶紧去报名。”今天还不是正式上学的日子，乔楠这是准备领着三个孩子去报名呢。三年的时间，乔楠本职的专业能力不但越来越强，两年前，乔楠在翟老爷子的建议之下，考了驾照，用工资买了一辆代步车。
“小舅妈，我能不能也一起去，我要送哥哥姐姐们上学。”小宝可怜巴巴地抱着乔楠的大腿，小鼻子一抽一抽，仿佛乔楠要是不答应他的话，他立马哭给乔楠看。
乔楠动了动沉甸甸的腿，已经上中班的小宝可不轻，肉肉的小肉体大概快有三十斤了：“成，等一下坐到车上的时候，一定要乖乖地听话，知道吗？”
小宝露出自己的小米牙，笑得要多乖就有多乖：“小舅妈你放心，小宝最乖了，小宝最听小舅妈的话了。”
无奈的乔楠拍拍小宝的小屁股，让小宝跟上仨宝。
作为大哥，大宝让二宝、三宝先上车。等小宝果然如自己所料那般，得到他妈的同意，颠颠地跟过来时，大宝两只手一用力，把肉墩墩的小宝抱了起来，塞到车子里面去。
大宝才上小学的年纪，估计是翟家的遗传基因比较强大，哪怕大宝还没开始经历第二段青春发育期，只在第一阶段，大宝长高、长大的速度，比一般孩子快多了。
现如今，虚岁为七的大宝那个子，一般人看了，都猜大宝该有十岁左右了吧。为此，只是抱小宝上车座对大宝来说，倒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儿。
看着小宝屁股一挪一挪地坐到自己和三宝的中间，二宝一脸的嫌弃：“小宝，你以后要是再不少吃一点，小心大宝以后抱不动你。”这么胖，跟个肉团子似的，明明姑姑跟姑父长得都挺瘦的啊，也不知道像包子一样的小宝到底是遗传了谁的长像。
小宝对二宝做了一个鬼脸：“坏二宝，每次都是你欺负我，我都不喜欢你了。小舅妈告诉我，我这样长得特别好看，很可爱，小舅妈特别喜欢。你这样，猴瘦猴瘦，小舅妈不喜欢你，喜欢我了。”小宝一脸：我知道我长得好，你妒忌我，但我绝对不会上你当的得意之状。
说完之后，小宝仰着包子小脸，小脚快活地一踢一踢，那洋洋得意的模样，真能气死个人。
谁知道，小宝的话还没说完呢：“二宝，大宝是哥哥，你要叫哥哥，不能叫大宝。你不乖，小舅妈要打你的！”
二宝一阵崩溃，有一个特别希望自己挨揍的堂弟，怎么破？
“你不是也叫我二宝吗？”从来不叫哥哥的小坏蛋。
小宝摇摇脑袋：“不叫不叫，就不叫。”
“不叫，你不叫我哥哥，我咬你，嗷，我是大老虎。”二宝装出凶神恶煞的模样，两手为爪放在脸边，扑向了小宝。小宝一边躲，一边喊三宝帮忙打“老虎”，自己笑得咯咯响，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坐在副驾驶的大宝脸一板，声音严肃了起来：“妈妈要开车了，不许在妈妈开车的时候玩儿。你们再这样，以后我不带你们玩儿了。”大宝倒不想说这么幼稚的话，可以的话，他更想像一个男人一样，教训一下这两个犯错的二宝和小宝。尤其是二宝，怎么老长不大，比小宝大了那么多，却总是喜欢逗小宝。
可惜，大宝肚子里太严肃的话，怕小宝会听不懂。
所以大宝干脆拿小宝最在意的事来威胁小宝。妈说了，小宝在田家的时候，被宠得厉害。哪怕小宝是个乖孩子，但还小，很多东西他都不懂。作为他的哥哥姐姐，看到小宝不乖，不听话，必须要好好教小宝，不能跟姑姑家的人似的，只会宠小宝。
很自然的，大宝第一个把这个责任抗在肩膀上。只要小宝一犯错，大宝的脸色就会非常难看，闹得小宝都不敢再调皮了。有时候，小宝对大宝的害怕，都超远了他亲爹田东。
大宝一发话，小宝立马乖乖地坐好，都不敢再看二宝。二宝在见到乔楠的确已经坐在驾驶位上，哪怕大宝不说，他也打算停止了。
“上车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干什么？”乔楠坐在驾驶位上，叮嘱四个孩子。乔楠一发话，仨宝自动自发地把安全带系好，小宝则老实地让三宝帮他“绑”好在安全儿童椅上。
看到四个孩子都做好了安全措施，乔楠才踩着离合器，发动车子，向仨宝所念的小学出发。今天是九月的第一天，很多家长带着自己才要上小学的孩子赶到学校门口，那场面特别热闹。
见着这人挤人的一幕，乔楠有那么一点头疼：“三宝，不管什么时候，你一定要看好小宝。小宝，记住，跟姐姐手拉手，绝对不能放开。你要不听话的话，下次小舅妈不带你出来了，知道吗？”
小宝用力握着三宝的手，连连点头：“小舅妈你放心，我会乖乖哒。”
乔楠挤得衣服都快乱了，好歹算是把报名的单子拿到手。这所学校的宣传单子，乔楠看过，在入学之前，学校会对所有入校的新生进行一次考核。乔楠有点不太明白，像这种考核不应该放在报名之前，作为筛选学生的标准吗。
这名一报，钱一交，孩子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之后才开始测试，难道还有什么说法？直到自家的三个孩子都被分到一个班，乔楠才知道，哪怕是在小学的时候，都已经有那么一点所谓优班的存在了。
仨宝考试的时候，乔楠牵着小宝的手，干脆在学校里逛了起来：“小宝，你不是想跟哥哥姐姐一块儿念书吗？趁着今天的机会，你好好看看，喜不喜欢这所学校。”
小宝的小脑袋转得不亦乐乎，学校还没看几眼呢，小嘴吧吧地回答道：“喜欢，一定会喜欢的。”学校不都是一个样的吗，不一样的是，这所学校里有他的哥哥和姐姐。才三岁的小宝甚至打起了小算盘。
假如他跟哥哥姐姐们一个学校了，以后小舅妈接哥哥姐姐们回家的时候，可以顺便把他也给接了。接都接了，接下来，他撒个娇，能去外婆家吃个晚饭。吃完晚饭，他累了，不想动，要休息。休息一下，天黑黑的，他害怕不想出门，干脆就在外婆家住下得了。
这么一想，小宝的心情顿时美得不要不要，恨不得那一天快点到来。
仨宝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了，翟家早为三个孩子另外准备了房间。现在三个孩子还小，所以住一间房，三张床。等三宝上了十岁，苗靓决定让小孙女儿一个人一间房，毕竟他们家有的是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孙女不能总跟孙子住一间房。
小宝向看喜欢学仨宝，见到仨宝有单独的房间，他倒是没有吵着在田家，也让长辈给自己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他本来也是一个人睡。妈妈老不回家，爸爸公司上班，奶奶陪爷爷，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见到了仨宝的房间之后，小宝嚷嚷着非要让乔楠多准备一张床，放在三宝的房间里。小宝表示，自己长大了，以后住在外婆家的时候，也不需要小舅妈陪着了。他要跟哥哥姐姐们睡一个房间。
亏得翟家不小，在仨宝的房间里再放一张小床，勉强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这么一来，这个房间里放着四张床，真的就是被摆得满满当当，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为此，乔楠把自己和翟升的书房又隔出半间来，让三个孩子拥有一个独立做作业的空间。小宝人小，随便在哪个宝的身边挤一挤，直接有了他写写画画的小空间。
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来，在翟家，小宝的东西几乎都没有比仨宝少的。小宝又爱住在翟家，田东把小宝的衣服放在翟家，从来没想过拿回去。久而久之，翟家成了小宝第二个家。他突然说要住在翟家，不但不会不方便，而且他需要用的东西，什么都是现成的。
清楚这一点，小宝才敢打这个主意。
但凡是能让自己找机会留在翟家过夜的理由，别看小宝人小，精得厉害，从来都没有错过，打的那个算盘精得就好像他爸在生意场上跟人谈合作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倒也间接证明了，小宝更多像田东这个爸爸，而不是除了部队之外，对其他都很是粗枝大叶的妈妈。
被小舅妈牵着小手，小宝非常有耐心地把整个小学逛了一遍。回到原点之后，小宝才抬着小脑袋看乔楠：“小舅妈，哥哥姐姐们什么时候好？”我们还要等多久。
“看吧，我早说了，这个臭小宝肯定会着急的，我真是一点都没有猜错。”二宝看好戏的声音传来，那痞痞的样子透着一股捉弄人的恶趣味儿。
三宝翻白眼：“这还用你说吗，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好不好？更何况，我们在考场里用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要不是妈妈好几次告诉他们，考试的时候不要着急，多看几遍，否则他们三个早就出来了。
“哇，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出来得这么早。”
“孩子，这个入学考，难不难，你有没有什么不会做的题目？”
仨宝一出来，还没能走到亲妈的身边，先被一堆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给围住了。这些家长无不关心这次考试的难度。这些家长知道得比乔楠多，所以他们清楚，这一次考试的好坏，决定着自己孩子将来的这六年里，会念一个什么程度的班。
仨宝在自己家人的面前，脾气会外露一点，可在外人面前，仨宝一般都会表现出乖宝宝的形象来。
特别是二宝，一收刚刚欺负小宝的痞坏，小脸上带着一温润如春的笑容，小小年纪倒有一点陌上公子的感觉，让人一看连连说，这孩子绝对像是一个读书的料：“叔叔、阿姨放心，我觉得，这次的考试还挺容易的。”
“都没有不会做的地方吗？”二宝给人的感觉就是学校里的那种乖乖牌，优秀生。面对成绩好的孩子，家长总是宽容几分。更何况，二宝年纪小，颜值还高。面对表现这么出色的孩子，谁会忍心扯着喉咙跟二宝说话。
“没有呀，我都写满了。”
“那这个小姑娘呢？”全写满了？不可能，这个学校的入学考试，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前几年的情况，他都打听过了，没有一样是例外的。
从二宝这儿问不出什么，那人干脆转向了三宝：“小妹妹，你觉得，这次考试难不难呀，有没有什么不会做的地方？”一见三宝，那是一个穿着粉蓝色小碎花儿裙子的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像是刚洗过的葡萄一样。那甜甜的笑容，比他们吃过的棉花糖味道更好。
三宝“腼腆”一笑：“我也觉得还好，不是特别难。”三宝说话，文文气气，小嗓子清清脆脆，如同出谷的小黄鹂一样，声音特别好听。
“考试的时间差不多的，很快，叔叔阿姨家的孩子都会出来。”见到这些家长围着还没有散开的意思，大宝补充了一句。大宝想表达一个意思：他们三个考得快，觉得题目容易做，都不准。每个人的水平不一样，做题的感觉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像是为了证明大宝的话一样，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这些家长猛地抬起头来，不再转着仨宝不放，而是努力找着即将出来的一群孩子之中，哪一个是自家的熊孩子。
随着铃声的响起，仨宝解放，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乔楠的身边：“妈妈，我肚子都饿了，咱们赶紧回家吧，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三宝差点想摸摸自己的肚子，以表达自己有多饿的程度。
好在她很快想起这里是在外面，不是在自己家里，所以她绝对不能在外面做这种这么不淑女的动作。
“嗯嗯，小舅妈，小宝也饿了，回家吃白白胖胖的饺子罗。”作为哥哥姐姐们的拥挤者，三宝才说完，小宝立刻站出来，力挺小宝。他仗着自己年纪小，清楚自己说的话，有时候会比哥哥姐姐们还管用。
没关系啊，哥哥姐姐们的话不管用，他再帮着说一遍，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就好。
乔楠也没想拒绝三宝，小孩子长身体，肚子饿得快是很正常的。更何况，只要几个孩子不要求吃外面的东西，但凡是在家里吃的要求加餐，或者特别指名让自己做的，乔楠从来没有拒绝过：“行，咱们回去做饺子，连皮，都我们自己擀好不好？”
“好，小舅妈做的饺子最好次了。”小宝高兴地直拍巴掌，把小手都给拍红了。自家擀的饺子皮会特别有咬嚼儿，仨宝跟小宝的牙口好，非常喜欢自家手擀饺子皮的咬感。
只是，自己擀皮子太麻烦了，田母不善厨艺，别说擀饺子皮了，你让她只包饺子，她也不是特别熟练。田母都不会，就更别对翟华有什么要求了。可以想见，小宝想吃这类东西，唯有到翟家才能得到满足。
“行了，上车吧。”跟其他家长不一样，其他家长一见自家的孩子出来了，直接逮着孩子问这问那儿，确定孩子考试考得怎么样了。乔楠绝口不提考试的内容，知道孩子饿了，也只是让孩子快点上车，回家包饺子去。哪怕馅儿有阿姨帮自己准备，但擀皮和包，都是乔楠一个人完成的。
真想要吃上饺子，还得要花上一段时间。
直到仨宝跟着乔楠离开，之前围着仨宝的家长听到自家孩子的话，才知道，合着刚刚一起出来的三个孩子是一家的孩子，还是难得一见的三胞胎：“这三个孩子，人家家长是怎么养的，又漂亮又聪明。”
两个孩子回答，题目不是很难，大的那一个，哪怕没怎么说，他们也看得出来，大的那个考得也不差。相反，一问自家的熊孩子，这个难，那个没学过，听着都能知道，这次考得肯定不怎么样。
哎，同样都是孩子，孩子与孩子之间的差别怎么那么大呢。为什么觉得题目不难的孩子，不是自己家的？
“这怕是三胞胎吧，好福气啊，孩子长得漂亮，脑瓜子还好使。”
乔楠母子四人外加一个小宝已经离开学校了，不过，仨宝比一般孩子早几分钟出考场的事儿，倒是引起了不少家长的讨论。
“妈妈，你都不问问我们，考得怎么样吗？”回到家里之后，乔楠折腾了一个小时，饺子才出锅，进孩子们的肚子里。吃饱喝足之后，二宝粘在乔楠的身边，好奇地看着乔楠：“我看别人的家长，都好关心的样子。”
“我也关心啊。”乔楠笑着给二宝倒了一杯茶：“二宝，多喝水，对身体好。妈妈之所以不问，是因为相信你们啊。你们三个平时在家里表现得那么好，幼儿园的时候经常拿小红花回来，我觉得，你们上小学了，表现也不会变差的。”
这是身为孩子母亲的一种迷之自信。
二宝高兴了：“也是，奶奶说，爸爸念书的时候，特别聪明。妈妈也是，还是高考状元呢。作为你们俩的孩子，我们的表现怎么可能会差呢。”从上幼儿园的那一天起，三个孩子经常听他们奶奶给他们讲，他们爸妈在学校念书时候的情况。
听到爸爸跟妈妈读书那会儿都这么厉害，仨宝默默下决定，作为爸爸妈妈的孩子，他们怎么能表现得太差，给爸爸妈妈丢人呢？爸爸妈妈会念书，他们肯定也会念书，还会把书念得棒棒哒。
今天参加入学考，二宝自我感觉非常好：“妈妈，以后有考试，我一定会努力考个第一名给你带回来的。”
“不行，你第二！”三宝叫了起来：“第一是我要考的。”奶奶说，她长得最像妈妈，所以她一定会像妈妈一样，考第一名，考状元！
二宝挑挑眉毛：“这个第一、第二，你说了我说了都不算，到时候，考出来就知道了。”二宝多贼啊，知道三宝是家里唯一的小姑娘，所有长辈都让自己让着三宝，照顾三宝。其他的事好说，但没听说过成绩也能让的。
与其跟三宝争，把三宝闹哭了挨爷爷的揍，还不如用事实说话呢。
大宝站起来，牵住小宝之后，又去拉三宝的手：“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午睡一会儿。不然，小宝要撑不住的。”在二宝和三宝讨论成绩的时候，年纪最小的小宝已经按照平时自己的作息，脑袋点得就跟小鸡啄米似的，没差一个倒栽葱，从沙发上掉下来。
大宝只能抱小宝一段段路，可是让他像大人一样抱着小宝上楼睡觉，这个难度太大了点。大宝晓得什么叫量力而行，自己办不到的，也不勉强自己，反正小宝都这么大了，自己会爬楼梯，不一定非要人抱上去才行。
“大宝哥哥。”小宝软软地靠着大宝，一边说话一边打哈欠，一双眼睛小的都闭了起来。他完全是跟着大宝的步子走，自己都不看路了。
大宝抿了一下嘴：“要上楼梯了，乖一点，自己走，我抱不动。”
“嗯。”小宝咕哝地应了一句，不愿意睁开眼睛看路，小短腿儿倒是跟长了眼睛似的，也不用大宝教，鞋尖一碰到堵的地方，另一条腿自动自发地抬高一点，往上走。
小宝人矮腿短，还非要闭着眼睛，一边睡一边走，那速度，比蜗牛爬快不到哪儿去。明明都不用一分钟上楼的大宝，为了迁就小宝，只能陪着小宝一步步地往上蹭。
之前还吵吵嚷嚷的二宝和三宝看到这个情况，对着彼此“哼”了一下之后，忙不颠地追了上去。妈妈说了，他们这个年纪，要吃多多，睡多多，玩多多，这样的话，才能长得好，长得快。
“小宝快一点，我先上楼，我就第一个睡了啊。”二宝小时候是个小精戏，长大之后，又有点往逗逼的方向发展。不同的是，二宝是属于那种把别人逗到懵逼的类型。
小宝年纪小，最是经不起激，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小模样，一听要比赛，自己要被二宝哥哥超过了，让二宝哥哥把第一名给抢过去。瞬间，小宝瞪大了眼睛，丢开拉着大宝的手，眼睛亮亮地盯着二宝看。一见二宝真的已经比自己高一阶了，小宝二话不说，连手带脚地往上爬。这个第一名，大宝哥哥和三宝哥哥都可以抢，唯独二宝哥哥不可以。
“来来，快来啊。”二宝还嫌热闹不够大似的，明明早就可以到楼梯口了，偏偏不愿意，比小宝快两、三阶，然后就在原地逗小宝速度快一点。小宝还特别喜欢上二宝的当，爬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大宝默默地收回手，面对犯困耍赖的小宝，二宝比他有办法。
把小宝顺利骗到楼梯口，然后一阵撒欢地跑进了四人的小房间，往自己的小床扑。二宝得意洋洋地看着大宝，仿佛在问：还有我厉害吧，没有我帮忙，你等着带小宝爬半天的楼梯吧。
大宝毫无表情的小脸上，满是刻板之色，老成的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哪怕是林老都表现得比大宝脸部表情多。面瘫式的统一表情，使得大宝在三个孩子之中成了最像翟升的那一个。听到二宝炫耀的话，大宝的眼珠子动了动，没多说什么话，选择把事实藏起来，好让二宝这个弟弟再多高兴一会儿。
他那是没办法吗？
只要二宝这个时候回头，看看坐在楼下的妈妈的表情就会因为，这不是有没有办法的问题，是不是能干的问题。
“这个二宝。”乔楠的脸色果然不是特别好，小宝才三岁，还小，就个三头身。小小的人儿，没比一阶的楼梯高多少。要不是小宝喜欢跟仨宝的风，见到仨宝是自己爬楼梯的，他无论在何时休地，也非要坚持自己上楼不可，冲小宝瞌睡到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乔楠还不如自己出马，把小宝抱上楼去呢。
好在大宝懂事，知道牵着小宝的手，陪着小宝小心翼翼，慢慢地一步一步往上爬。乔楠是出于对大宝的信任，才没管这事儿。谁知道，二宝这么一闹腾，小宝以狗爬式的动作和速度往楼上去，看得乔楠心眼一跳一跳的。
二宝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皮痒了！
乔楠揉了揉额头，要是让小宝知道，自己儿时还有这么一段黑暗的过去，会不会恨得想弄死二宝这个混蛋哥哥，有这么欺负弟弟的吗？
苗靓倒是看得开，也让乔楠放宽心：“我看二宝挺有分寸的，他又不是戏弄小宝，你生气是因为觉得小宝这么往上爬，动作太危险了。没事儿，我们翟家的孩子，皮实着呢。”小宝在翟家住的日子越来越多，可以说，翟家也负担起了养小宝的一半职责。
说小宝是翟家的孩子，一点都不夸张。
乔楠苦笑：“妈，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田家的那一位阿姨。”小宝是田家唯一的孙子，田母特别重视。在一般人看来，刚刚的情况，那纯粹是二宝为了让小宝快点上楼睡觉，逗小宝的。
问题是，这个画面要被田母给看到了，田母心里会怎么想，还真说不好。乔楠可不希望因为二宝的调皮，最后到了别人的嘴里，就成了恶意的侮辱小宝了。
提起这个亲家，苗靓捏了一把汗：“也是奇怪啊，看东子，东子他爸，人都挺好的。怎么东子妈的脾气，时不时就要闹出花样出来呢？再怎么说，她也是在美国待了二十几年的人。不是说，西方国家的人思想挺开放的。她在那儿住了二十来年，这些好的，没学点回来？”
他们家的仨宝，哪一个不照顾小宝，把小宝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别看二宝总是跟小宝斗嘴，气得小宝鼓脸跟只河豚一样。可有一次，田家人觉得小宝一个人太寂寞，特意送了一只茶杯犬给小宝玩儿。没想到的是，奶萌萌的茶杯犬不知道为什么看二宝不顺眼，总是对二宝汪汪凶得厉害，还不让二宝进田家的门。
小宝看到这个情况，推了茶杯犬一下，当下跟田母说，这只小狗脾气太坏了，他不喜欢，不要了，还给别人。可事实上，在发生这件事情的前一个小时，小宝还老抱着小狗，说小狗身上的毛软软的，抱着好舒服呢。
小宝跟二宝的感情好着呢，二宝要遇到点什么事儿，小宝护得比谁都紧。
看小宝这表现，田母也该明白，二宝要不对小宝好，小宝跟二宝能这么亲吗？田母怎么不看点好的，却总喜欢把小问题无限放大，弄得这么小的孩子之间好像已经有什么龌蹉的想法一样。对于这一点，苗靓头疼得不行。
“你华华姐啊，最不擅长处理这些问题。亏得她跟东子早就商量好，哪怕结婚生孩子了，她也不会离开部队。不然的话，让你华华姐在婆家多住几天，以华华的脾气，准闹出事儿来。到时候，东子夹在老婆跟亲妈中间，还不知道被为难成什么样子呢。”
这个脾气，换作是谁也看不惯啊。
“那不是挺好的，翟华姐还能避过处理婆媳的问题。”乔楠不太过多的评价田母，但脾气吧，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的问题。三个字：想太多。
苗靓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有田母的打扰，小宝在翟家的日子过得特别自在。只要田东不来接他，小宝根本就想不到要回家。
仨宝的入学考试成绩很快就出来，学校是用短信的方式把孩子的成绩发到家长的手机里的。为此，乔楠的手机叮叮叮的响了三下，短信内容分别注明了，这个成绩是属于哪个孩子的，大概什么科什么成绩。
虽说，那张考卷只有一百分。不过它似乎是分成几个版块，每个版块占多少百分比，比例满分是多少，孩子得了多少。
因为家里有三个娃，所以乔楠手机里的三个短信原本就一长串，三个一个个排下来，就显得更长了。好在乔楠的耐性向来不错，看书的时候都有耐心。这会儿看自己孩子的成绩，那就更有耐心了。
“怎么样？”苗靓很是关心三个孩子的成绩。
乔楠干脆把三个孩子的成绩做成一张表格，抄了下来，递给苗靓，让苗靓自己看。面对一目了然的表格，苗靓看得还是很清楚的：“仨宝这成绩，应该算是考得不错吧？”苗靓不会比较每科的成绩，她知道的是，总分一百，大宝的得分是九十九，二宝和三宝考了九十六。
单从百分制看来，至少这三个孩子的成绩都不算差了。
“不错。”乔楠肯定地点了点头：“之前看孩子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一点不太好。我估摸着，这次的入学考题目不会太容易。大宝只差一点点就一百分了，不敢说第一，但前三会有。至于二宝和三宝，名次也会很靠前。我听说，仨宝的这个学校有一个班，挺有讲究的。这次的入学考，跟那个班有关系，所以不少家长都特别紧张。”
“这个啊……”翟华和翟升念书那会儿，选什么学校可比现在简单多了，苗靓几乎都没费什么心思。没想到，来到首都之后，哪怕已经有几年了，她对这方面的情况还真不怎么了解。好在楠楠这个亲妈很拎得亲，对孩子的将来非常关心：“这么说来，我们家的三个孩子，应该都能进去？”
听上去，那个班挺厉害的。
假如仨宝能在那个班上课，学习一定会像他们爸妈一样好的。
“嗯，问题不大。”自家孩子大概什么情况，乔楠是知道的，乔楠不知道的是，别人家的孩子的水平。进那个班的孩子，一定会有一个对比。好在自家的三个孩子都很优秀，乔楠觉得，三个孩子进那个班，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儿。
“那太好了！”苗靓高兴地拍了拍手：“不行，这可是一件喜事儿啊，我们庆祝一下吧？阿姨，你去多买一点仨宝爱吃的菜，必须每个孩子都有一道。咱们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一想到自家的三个孩子表现好，苗靓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的状态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亢奋。
“成绩出来了？”二宝耳朵尖，隐隐听到妈妈和奶奶在讨论分数的问题，兴奋地冲了过来：“妈妈，我有没有考第一？”
二宝这么一说，三宝也冲过来了：“妈妈，是不是我第一？”
大宝慢悠悠地走过来，身边还跟一条小尾巴小宝，默默地走到了乔楠的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大宝气定神闲的时候，二宝和三宝都快吵起来了，两张小嘴儿叽叽喳喳的，火药味儿十足。二宝和三宝“讨论”到最后，小脸都吼得红了。
乔楠忍不住伸出手在二宝和三宝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们俩什么年纪了，当着小宝的面闹成这个样子，不怕小宝笑话你们吗？你们做哥哥、姐姐的，就是这么给小宝当榜样的吗？”不就是考试的一个排名吗，能吵得面红耳赤，乔楠第一个不答应。
“不就是一个考试成绩吗，好意思闹成这个样子，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你们有做到，妈妈对你们的要求吗？再这样，妈妈可生气了！”
二宝和三宝连忙闭上了小嘴巴，心里呐呐地道：妈妈，你已经生气了。
“抱抱。”乔楠深吸了一口气，二宝和三宝喜欢比，这是每一个孩子都会有的一面。问题是，良性的竞争，乔楠是支持的。可像眼前这种吵口水架不说，两个孩子都要吵翻脸了，乔楠的态度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别看平时三个孩子很粘乔楠，但乔楠一板起脸来训人，三个孩子在乔楠的面前都很老实，半点都没有平时乔楠对他们特别好就不怕妈妈生气。
相反，平时越不怎么生气的人，一旦把态度硬起来，才更让三个孩子感觉到自己过分了。
乔楠一发话，二宝和三宝哪里还敢闹腾，早把第一名的事儿放一边了，按照乔楠的要求，抱抱。一个说“妹妹对不起”另一个则说“哥哥对不起”。
看到孩子真的知错了，乔楠还不至于跟自己的孩子过不去：“你们的成绩都出来了，在妈妈看来，你们三个考得都非常好，我很满意。”古时候还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呢。
乔楠觉得，以后有空，她应该跟她的婆婆好好商量一下。拿她和翟大哥给三个孩子做一个正面的榜样，当然不是问题。但如今，特别是二宝和三宝对第一名的理解似乎有那么一点扭曲，还产生了一种执拗感，这就是问题了。
“真哒？”
“哥哥姐姐棒棒哒。”
仨宝得到妈妈的夸奖，都特别高兴，哪怕是越来越像爸爸，小小年纪竟然趋向于不苟言笑的大宝，这个时候也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当然是真的，大宝九十九分，二宝和三宝九十六分，你们三个考得真棒，妈妈可高兴了。”说着，乔楠弯腰在三个孩子的脸上，各亲了一口。得到妈妈表扬的亲亲，仨宝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朵微红的笑花儿。
小宝着急了，扭着小肉肉的身子，往哥哥姐姐中间挤：“小舅妈，我也乖，我听话，我在幼儿园里的时候，表现可好了，老师经常给我发小红花的。小舅妈，我也要亲亲。”哥哥姐姐们都有亲亲，小舅妈怎么可以把他给漏掉了。
瞧小宝急红脸的样子，乔楠笑呵呵地小宝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小宝皮肤白得像田东，眼睛有神像翟华，一张肉乎乎还带有婴儿肥的小脸型像谁，乔楠不知道。不过，光是这样，小宝都已经是一个非常可爱、呆萌的小正太了。
亲小宝一口，乔楠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在占小宝的便宜一样。
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去了，但事后，乔楠还找了仨个孩子谈谈心。乔楠希望二宝和三宝平时玩闹的时候，多带着点大宝。她不希望大宝小小年纪，表现得这么老成，失了儿童时期有的欢笑。
“大宝，妈妈不知道太爷爷和爷爷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可妈妈想告诉你的是，在妈妈的眼前，你只是妈妈的儿子。现在你还小，很多事情不需要太着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该玩儿的时候玩儿，该闹的时候闹。”作为翟家的“长男”，大宝要承受的压力比二宝和三宝大得多。
在乔楠的面前，大宝有了一个才虚岁七岁孩童应该有的童真：“妈妈你放心，我懂的。”想了想后，大宝拉了拉乔楠的衣袖。乔楠弯下腰，低下头，大宝才在乔楠的耳边说道：“妈妈，你别担心我。其实有时候我之所以不爱说话，是觉得有些小朋友，太幼稚了。”
拿刚才的事情打比方，他觉得，二宝和三宝有什么可吵的。试都考完了，分数也在妈妈的手里了。谁是第一名，难不成因为谁的声音大，吵得凶，名次会改变？
身为“老大”，大宝对自己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他只是懒得说，但他并不觉得，第一名会被自己的弟弟、妹妹抢走。
仨宝的智商都不低，是非常聪明的小孩儿。
哪怕是二宝和三宝，偶尔在大宝的眼里，都有那么一点“蠢蠢”的，让大宝无语。面对学校里的那些小朋友和同学，大宝越发不乐意理会这些人了：“妈妈你不知道，昨天考试的时候，有个同学好像是哪道题不会做，急得在教室里哭了，吵着闹着要上厕所，还非得老师带着他去不可，说他自己不会脱裤子。”
说到最后，大宝脸上的嫌弃，那是非常明显了。
都已经不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上个厕所还非要老师带着去帮忙脱裤子。每当大宝想到自己跟这样的孩子在同一个考场，大宝的心里就特别别扭。大宝心里不止一次庆幸，庆幸二宝和三宝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小宝，有些裤子简单点，只需要往下拉的，小宝也不要大人陪着，都是自己踩着小凳凳上去尿尿的。
你说一个上小学的小朋友，表现还不如家里的小宝，这样的孩子，大宝能看得惯才奇怪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乔楠摸摸大宝的小脸。乔楠发现这个动作，不单在仨宝还小、喝奶的时候喜欢，哪怕是长大了，只要她摸摸三个孩子的小脸或者是小脑袋，三个孩子的脸上都会露出陶醉的表情。
“嗯，妈妈，真的是这样的。”大宝的脸忍不住在乔楠软暖的手心里蹭了一下，心底默默说道，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那就好。”乔楠这下子对大宝放心了：“二宝、三宝，今天这样的情况，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你们俩个应该跟大宝好好学习一下，看大宝多稳重啊。假如你们三个的性格可以中和一下，那该多好。”
在家里的时候，二宝和三宝依旧是闹腾的性子，大宝已经做到人前人后一个样，安静得让乔楠觉得心疼。
当真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啊。
三宝小脸红了红，扯着自己的小裙子：“妈妈，我是小淑女，我可乖了。以后，我不跟二宝吵了。”说完，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往乔楠的怀里钻，霸占住妈妈的怀抱。
乔楠理了理三宝的小辫子：“既然你这么说了，妈妈也就这么相信你了。作为小淑女，怎么可以跟哥哥吵架。不就是一个第一名吗，哪有这么重要。我教过你们，分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学到什么知识，掌握了多少。”
接下来，不等乔楠说什么，二宝马上乖乖地举起自己的手保证：“妈妈，你别生气，我跟三宝只是开玩笑，就觉得三宝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玩儿。考试这种东西，我会做的做了，写的时候仔细，最后考几分，其实也没什么的。”
对于别的孩子来说，学习是任务。可在二宝的眼里，学习跟玩儿没什么区别，完全可以放轻松。
但每次姐姐一提到爸爸妈妈念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总考第一名。那个时候二宝的确是有一些念头，想要跟爸爸妈妈一样出色。后来三宝先把这个话讲出来了，二宝便逗逗三宝说自己也要考。
这逗得次数多了，越逗越认真，这才弄出了今天这种尴尬的情况。
“小坏蛋！”三宝埋在乔楠怀里的脸抬了起来，对二宝做鬼脸：“妈妈，你看，二宝总欺负我，还是说我的哥哥呢。妈妈，以后能不能我当姐姐，二宝做弟弟？”
嗯……
乔楠嘴角抽了抽：“三宝啊，这个难度太大了点，妈妈做不到。”除非是把二宝和三宝重新塞回肚子里，再让两个孩子出生的时间换一换。否则的话，这辈子，三宝都没有机会做二宝的姐姐：“不过没关系，三宝还有小宝这个弟弟啊。不记得了，小宝的名字还是你给取的呢。”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宝可来劲儿了。他趴在乔楠的大腿上，凑近三宝：“姐姐，没关系，你还有我小宝啊。”他也是三宝姐姐的弟弟，他才不想有其他人跟自己抢哥哥、姐姐呢。
得到这个答案后，三宝有些遗憾。她是真的挺想做二宝的姐姐的。在有小宝之前，三宝是家里最小的。两岁的时候，一次三宝闹别扭，说不想当最小的，要当大的。
亏得三宝懂得分大小的时候，翟华不但怀孕了，而且到了四个月后，还显怀，有了胎动。
切实地感受到姑姑肚子里住着一个小宝宝，等小宝宝生下来后，自己就可以如愿以偿地当姐姐，三宝这才消停，没坚持让乔楠把她和二宝塞回肚子里，然后让他们俩出生的顺序换一换。
二宝回了三宝一个鬼脸，哼，想当他的姐姐，下辈子吧。
连同小宝，把四个孩子安抚好了之后，乔楠打电话先让田东把小宝接走。明天，仨宝上小学，小宝也得回幼儿园了。
小宝离开的时候，那叫一个一步三回头啊，红红的眼眶，泪珠儿直打转，噘起的小嘴巴活像田东不是他亲爸，而是来拐走他的人贩子，气得田东手痒地没想揍儿子几下。
这孩子是他亲生的吗，哪有跟爸爸回家露出这种好似生离死别一样的表情，这熊孩子！
上了车之后，田东想跟小宝聊一聊“人生”。不成想，小宝一坐上车，眼眶不红了，眼泪不见了，只是噘起的嘴巴还没有放下来：“不闹了？”他还以为，自己要好一顿劝，做出一番丧权卖辱的“割让”才能把自家这个小祖宗给哄好呢。
小宝的情绪一下子收住了，反倒使得已经有一肚子腹稿的田东，愣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小宝哼哼唧唧：“我闹的话，你能让我继续住在外婆家，让我跟哥哥姐姐们一块儿上小学咩？”
“不能。”
“哼哼。”既然不能，他还闹腾什么，不是白费劲儿吗？他的眼泪是用来让小舅妈心疼自己，下次多换几个亲亲的。用在他耙耙这块木头上，太浪费了。
小孩子小，但精的多。当孩子知道哭能解决问题，使得自己的要求获得满足时，那么哭就成了孩子的武器。相反，假如孩子知道，无论自己哭得再惨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搭理自己。久而久之，哭还要花力气，会累，孩子自己觉得辛苦了，便会放弃哭这个手段。
这个现象在小宝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和演绎。
弄清楚小宝的心理之后，田东顿时有一种给自己的儿子给跪了的心情：“小宝啊，以后你接手爸爸的公司，爸爸还真不担心你会被人骗，被人坑，把爸爸和你爷爷一生的心血给败了。你不把别人骗破产、血本无归，就算是不错了。”
小宝傲娇地哼了哼，小下巴一抬，不想跟这个蠢爸爸说话。
四个孩子上学了，乔楠变得比暑假轻松多了，把孩子送到学校后，自己赶往上班的地方，时间倒是刚刚好。
一看乔楠急急忙忙进办公室，何义笑了：“三个孩子今天上小学了吧？”
“可不是吗？所以今天起得特别早，害得我少睡了一个小时。”
孩子兴奋早起，直接受难的不是别人，是乔楠这个亲妈。没办法，孩子起了，乔楠再困，也只能跟着一块儿起来。
何义一脸的理解，不为别的，四年的时间过来了，何义的那个儿子也结婚，最重要的是，何义的儿媳妇怀孕了。要不了几个月，何义就可以抱孙子当爷爷。或许是家里也要有孩子了，何义现在一提到翟家的三胞胎，语气之中的喜欢，溢于言表。
不但如此，养孙子，何义是生手，乔楠是老手啊。
为了更好地迎接孙子的降生，何义如同一个好学的学生一样，问了乔楠许多的问题，还一一做了笔记。巴掌大的笔记本，这会儿都已经被何义给记满了。
知道现如今中国最大一家母婴连锁品牌店是乔楠家的，何义也仔细询问了一下，什么样的东西适合他们家的孩子用。还有，乔楠有没有特别好的推荐。
自打毒奶粉的事件之后，乔楠跟田东商量过了。母婴市场那么大，产品又多，他们是不是可以在奶粉上砸一些重本，宁可公司少赚一点钱甚至是保本不赚钱，也把有营养，最好的奶粉回馈给中国所有有孩子的家庭。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不说一用就能出对比结果，但时间稍微久一点，大家还是感受到田氏集团名下的宝贝爱母婴店奶粉质量特别好。同样是断奶，不少孩子在断奶的时候，对宝贝爱家自产的奶粉接受度更高。
除开断奶之外，宝贝爱的奶粉针对孩子在不同的月份对营养的不同需要，针对性地研发了几段性的奶粉，使得宝宝在每一个成长过程中，都摄取到满满的营养，健康成长。
奶粉好，孩子喝了自然也好。
久而久之，宝贝爱的奶粉打出了名气，成为中国市场最受欢迎的奶粉。加上前期公司为了宣传奶粉，做了几期公益广告，让所有人明白，宝贝爱的奶粉品质高，利益微薄，只为中国万家万户的孩子的健康。
前前后后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哪怕到今天，宝贝爱奶粉始终是没有给公司带来表面上的经济利益，但宝贝爱有了这款皇牌奶粉之后，其他产品也在奶粉的影响之下，被带动起来。这么一来，宝贝爱赚的钱，从来没有少过。
别人不清楚在短短四年之间，田氏集团名下的宝贝爱这么一个副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口碑越来越好，在总公司的业绩一年比一年高，已经超过公司内好几个老牌的子公司业绩，其中乔楠有着居功至伟的功劳。可身为乔楠的师兄，何义知道得还是非常清楚的。
自己的身边刚好有一个“老师父”，养了三个孩子的宝妈，何义不用浪费时间，谁都不问，干脆杀到了乔楠的面前。
知道何义的需求之后，乔楠也大方：“等孩子生下来，我给孩子送一个百日礼包。这个包里的东西挺全的，你们先给孩子用用看。觉得合适好用的，再说其他。”
于是，何义家的小孙子还没出生呢，就已经先收到师姑送的礼物了。
大家有来有往，乔楠和何义的接触时间最长。那么多的师兄之中，乔楠自然是与何义这位师兄相处得最好。
听到三胞胎还会因为上小学兴奋到睡不着觉，何义笑了：“别告诉我，你家大宝也是啊？上次见你家大宝的时候，小家伙板着一张脸，我还以为见到他爸了呢。”提到大宝这个孩子，何义的语气之中满满都是欣赏。
长辈看一般普通的小辈，自然是希望小辈活泼开心一点更好。但如果，长辈对这个小辈有不一样的期待，那么相对而言，长辈对这个小辈的要求自然会跟别的孩子不一样，高了不止一点点。
乔楠苦笑：“别提了，我倒是宁可大宝兴奋得睡不着觉来吵我呢。大宝跟我一样，纯粹是被二宝和三宝给吵的。”实在是老爷子把大宝带在身边的时间太长了，老爷子带完，公公还要时不时拉着大宝去书房“谈谈心”。
偶尔翟升在家，对大宝不苟言笑就算了，还拉着三个孩子一块儿训练、运动，尤其是对大宝的要求比对二宝、三宝高多了。
自打三个孩子满五岁后，开始有机会的翟升在没有任务期间，会把三个孩子往部队里拐。为此，翟升还不厌其烦地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三套小孩子的迷彩服，大夏天的都非要让孩子穿上不可。
亏得三胞胎是翟家的孩子，可能天生都有一股子当军人的毅力。小娇娇女的三宝入了部队之后，每次跟乔楠打电话，次次喊完苦，之后却坚持不肯让乔楠把自己带离部队，说要和大宝、二宝一块儿留下。她相信，这些困难，自己都能克服得了。
三宝都这么说了，乔楠哪能因为心疼三宝，听到三宝说苦就非把三宝给接回来。真要这么做，那不是在爱孩子而是在害孩子。
也正是如此，从孩子五岁起，乔楠向来不担心三个孩子去了学校，会不会被其他孩子给欺负了。不说大宝和二宝了，一般大班的孩子到了三宝的面前，都只有被三宝欺负的份儿。每次送三个孩子上学，乔楠都要叮嘱的是，三个孩子在学校里时，绝对不能主动去欺负小朋友。
当然，要是受欺负的是自家的孩子，乔楠也不可能让三个孩子明明有自保的能力，还傻乎乎地被人打。
为了这事儿，仨宝在幼儿园的时候，乔楠曾被请去幼儿园三次。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之下，大宝的表现越发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七岁孩子，早熟得让乔楠心里酸溜溜的。可翟家上中下三辈的男人，都觉得必须要这么培养大宝，唯有这样，才是对大宝好。
看到大宝自己还挺乐在其中的，没有半点抱怨，乔楠心疼舍不得，也只能忍着不吭声。
所以像何义问的问题，这闹小脾气，亢奋不已、睡不着觉的事儿，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再在大宝的身上看到了。
何义白了乔楠一眼：“大宝这么好的孩子，你还嫌弃什么。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做人，得知足。”以后，他们家估计也只能生这一胎。无论是孙子还是孙女，如果这个小孙孙能有大宝的一半懂事，他都不愁何家以后的日子了。
乔楠苦笑，她那是嫌弃大宝的意思吗，她分明是心疼大宝这孩子被家里的长辈教得太早熟了，还没二宝和三宝来得调皮、捣蛋。
乔楠与何义的气氛融洽，办公室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要知道，他们跟乔楠这个后辈的关系，也挺不错的。
四年过去了，乔楠跟邓文昌在外交部已经不算是新了，去年，外交部倒是又收了两人，从新旧程度来说，这两个人或许更新一些。不过，在这两位“新人”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都比乔楠大一岁了。
在部门里，乔楠是这两人的前辈，可论起年纪来，乔楠都得管他们叫一声哥。
老人习惯的一幕，不代表新人也会接受，而邓文昌则属于那种完全不能够接受的类型。也许是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部门里的两位新人不至于跟乔楠交恶，但他们跟邓文昌的关系反而更好一些。
“你看看，我这份资料有没有什么问题。”徐新明把自己刚刚弄好的资料，递到邓文昌的面前，想让邓文昌帮自己找找问题。等邓文昌说没有问题了，他再把资料交给部长。
邓文昌手上的笔顿了顿，看向徐新明：“这份资料很着急？”
“还、还行吧。”徐新明尴尬地回答了一句，要是能够早一点完成，他也好早一点交了任务，在部长的面前争取更多的好印象。晚交一点，大问题是没有，可万一部长误会他能力不足，偷懒不干活怎么办？
得到答案后，邓文昌推了推眼镜：“如果不着急的话，你的资料先放一放，等我手头上的东西忙完了，再帮你看。当然，你要真着急的话，直接把资料交给部长吧。部长对新人挺照顾的，毕竟部门里有那么一个明显的例子，大家都看着呢。部长偏爱新人，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邓文昌挺不乐意帮这些“新人”擦屁股的，不管是徐新明还是李达伟，跟当年的他和乔楠比起来，到底是差了一点。
乔楠一直保持着零失误的纪录，邓文昌有点问题，也是小问题。反倒是后进来的徐新明跟李达伟，出错的机率比当年的乔楠和邓文昌高了许多。正是这样，何义从来不敢把太过重要的事情，交给徐新明和李达传去做。
察觉到何义对自己的态度，徐新明和李达伟都想留在外交部，甚至以后还能往上升一升。这么一来，何义对他们的印象变得至关重要。
表现差过一次之后，徐新明和李达伟放下心里的骄傲，管乔楠和邓文昌是不是年纪比自己小呢。他们比自己先进外交部，也算是外交部的老人了。比他们多了这几年的经验，乔楠和邓文昌的表现比他们好，挺正常的。
假如，也让他在外交部待这么几年，他保证，四年之后，他的表现绝对不可能比今天的乔楠和邓文昌差。
新人请教前辈，无论在哪儿，这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所以请乔楠和邓文昌帮忙，徐新明与李达伟一点心理压力和负担都没有。
一次、两次的，邓文昌觉得，这两个新人跟自己一样，心底隐隐有点看不起乔楠，觉得乔楠并不适合待在外交部，所以邓文昌帮就帮了。以前辈的身份指点徐新明和李达伟，邓文昌的心里还是颇爽的。
随着徐新明和李达伟的加入，一直被乔楠压在头上翻不了身的邓文昌第一次有那种：果然不是我表现得太差，是乔楠太变态的感觉。
事实证明，这两个年纪比他大一点，或者差不多的新人刚进外交部的第一天的表现，比起五、六年前的他来，差得远了。
要知道，他加入外交部一年之后，早就开始独立处理这些问题，哪儿还用向部门里的老人请假，都是极有自信地直接拿给部长。十次里，顶多也就一、两次犯个小错误，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看看眼前的徐新明和李达伟，邓文昌的眼底出现了厌烦：“徐新明，上次我给你提的意见，你还记得吗？都说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还是挺实用的。”自己能力不足，知识面不够广，表现有所欠缺，那就努力迎头赶上啊。
恶补专业知识，请教老师父带自己，传授自己更多的经验。
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就更该努力。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什么时候，年纪都跟能力划上对等号的。看到徐新明和李达伟实力不够，人还不勤快，邓文昌忍不住烦躁了起来。
徐新明和李达伟的出现，也只能够在短时间之内让邓文昌小小的高兴一下，成为矮个子里的高个子。可接触多了，起初对徐新明和李达伟的优越感渐渐消褪，再见以徐新明今天这样子，邓文昌竟然产生一种，与其有徐新明和李达伟这样的同事，他宁可跟乔楠共事的念头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邓文昌跟徐新明两人的关系自然不如刚开始的好。再加上，徐新明和李达伟因为何义重视乔楠的关系，哪怕他们私底下不喜欢乔楠，还站队邓文昌。可在面儿上，徐新明与李达伟对乔楠的态度，看着还挺友好的。
邓文昌虽不是一个完全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但徐新明和李达伟的这种做法，难免有点两面讨好的意思。他看不惯，这会儿越发不愿意搭理徐新明：“怎么样，是你现在拿给部长，还是等我有时间了，我再帮你看？”
徐新明到底还算是新人，脸皮薄，感觉到邓文昌的语气和态度都不怎么好后，他恼愤地脸红了一下，把资料拿了回来：“你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我还是直接拿给部长去看吧。”
说着，徐新明还特意看了看邓文昌手里书的名字。
看书？
在工作单位上看书，还说自己很忙？
呵呵呵，邓文昌和乔楠能进外交部所靠的关系，到底是比他和李达伟的硬多了，都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开小差，还大言不惭地跟他说自己忙。忙屁！
徐新明不平地拿回自己的资料，交到了何义的办公室里去。何义看了之后，露出了特别头疼的表情：“小徐啊，你要知道，我们这里是外交部，是一个对于国家和人民来说非常重要的部门。所以，我们肩膀上的担子是非常重，责任也很大的。我这儿需要的是实干型的人才，不是学生给老师交作业，我还得替你改错。”
何义用笔，画了一道线出来：“我才看了一页，你已经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连这个国家的政治风貌都弄错了。你自己再拿回去看看，还有，小徐，或许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外交部是不是真的适合你。”
何义不明白了，既然家里有那个能耐，干嘛不挑一个自己喜欢又能胜任的部门去，非要往他的外交部里挤。
徐新明被何义训得脸越发通红了，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后，才一脸讪讪地把资料拿了回来，重新做过一遍。
看着徐新明离开的背影，何义气得直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心浮气躁，少了那么一份对学术的固执和坚持。”不懂没什么，谁不是从不懂学到懂的。只要肯努力，愿意下功夫，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人笨点还好，但偏偏还不够勤快，做事敷衍了事，这问题就太大了。
忍不住，何义打了一个电话给那个把徐新进弄进外交部的人：“现在是这么一个情况，你确定，还要让他继续留在我这儿？实话告诉你，我不认为他继续留在我这儿，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你们最好是对他的前途，重新安排一下。”
对方迟疑了一下：“不着急，他是真的很想进外交部，照道理不会啊。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好好考虑，尽快给你一个答案的。”
显然，不提徐新明，对方自己都有点不太甘心。把徐新明弄进外交部，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直到现在，徐新明还没什么特别表现，反倒是让他接了一个挨何义批评的电话。
“成吧。”何义没单纯地以为，自己这个电话一打过去，对方会打消让徐新明继续在外交部任职的念头。这个部门的重要性，聪明的人都懂的。像徐新明和李达伟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哪怕是乔楠和邓文昌不也有一点那样的原因存在吗？
“不过，我得再跟你打个招呼。外交部的工作还是挺多的，徐新明这方面的能力不足，这么大的一个小单位，总有能让徐新明干的工作。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吵啊。”
真到那一步，也就说明了，徐新明被何义打发去坐冷板凳，几乎没有咸鱼翻身的可能性了。以后什么端茶倒水，定定盒饭，跑腿打杂的，何义相信这些活儿，徐新明一定可以干得好的。
对方不想让徐新明离开，抱有希望，何义也不是没牙齿的老虎，就真拿徐新明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徐新明干不好活，会被踢到角落里去。假如李达伟也一直都是这个德性的话，何义同样不会对李达伟有丝毫的手软。
他得让新人明白，他是外交部的部长，真不是大学里的英语讲师或者教授。除非是大学以下，否则的话，一般情况之下，哪儿还有老师天天盯着你的作业，辛辛苦苦地拿红笔，给你清清楚楚、一样样指出来的，真逗！
想到部门里的这两个新人，何义忍不住开始仔细考虑起来，到底把这两个人按放在哪个闲职上，更合适一点。再怎么样，领了国家给你的这份薪水，徐新明和李达伟干不了这个，总有其他会干的。
找出这两人所善长的，物尽其用，再怎么样，也要让两人的付出能跟他们每个月领的工资对等起来。
徐新明和李达伟可不知道，何义不但不想再给他们一个发展的机会，还一心考虑把他们安排在什么样的位置，才能使得他们的热和光发挥出来。真想坐在一个闲职上，天天吃吃喝喝，悠闲地过一天，到了下个月月头，舒舒服服地拿工资，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徐新明和李达伟总得对得起全中国纳税百姓纳的这些税吧？
“啊欠！”
“啊欠。”
被何义念上的徐新明和李达伟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把办公室里的人惊了一下：“不会是得了热感冒了吧？”真要这样，自己可得注意一下，免得被传染了。
“没有。”徐新明摇头：“只是鼻子痒了一下，说不准是空调开得太大了？”外交部的空调是中央空调。一旦全开，降温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但凡是在办公室里工作的人，几乎没有人穿短袖短裤，个个都是老老实实穿长衣长裤。
李达伟站了起来，走向乔楠：“乔楠，你看下，我这里这么写，对不对？”李达伟的年纪比乔楠大，乔楠比李达伟先加入的外交部。所以，两人之间干脆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相比较邓文昌那随着心情而改变的前辈态度，乔楠变得客观多了，有些问题，她会帮忙指出来，可有些问题，乔楠却不愿意帮忙，好比是现在：“李达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这里犯的一个语法性错误，在一个星期之前，你已经问过我了。同样的语法问题，只是换了情景内容，你又错了？”
不单邓文昌不喜欢这两位新人，乔楠对徐新明和李达伟的感觉同样不怎么好。乔楠曾经因为邓文昌的表现，一直奇怪，留学生的表现就那样？
还是说，邓文昌在海归派之中，乃是学渣派。
直到见识到了徐新明和李达伟之后，乔楠才知道，其实邓文昌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于自己的表现，用极个别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她看的书比较多，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加上她交友广，但凡是她需要的书，哪怕再猎奇，也总有人会帮她找到。这么一来，在某些方面，看得多，记得多的她原本就已经中了一些优势了。
除此之外，有上辈子的基础，她跟其他人的水平，原本就不同。初中那会儿，同学还在学简单句，只要乔楠愿意，乔楠都能把英语四、六级给考出来。之后的几年，乔楠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多了一世经验，对英语有丝毫的马虎。
巧的是，拜林原康为师后，乔楠所接触的知识内容，别说是国内的大学生了，哪怕是一些国外的同期大学生都未必有乔楠懂得深远。
这么一来，即便是乔楠和邓文昌等人，差着那么多年的岁数，乔楠却半点没有因为自己晚出生的这几年，知识内容比不上邓文昌三人。
知道自己才是极个别，又与邓文昌认识五年多，正式成为同事四年，乔楠可以看到在邓文昌跟自己小肚鸡肠，不断计较两人之间的机会和待遇时，邓文昌自己的自身能力也是在不断提高的。
不像徐新明和李达伟，才进外交部的时候，表现差一点，她全当这两人是新人刚到，不适应环境。慢慢的，这样的情况也许会改变。
谁知道，这都一年了，徐新明和李达伟也没什么进步。徐新明遇到什么问题，都会去找邓文昌帮忙。李达伟就像是在跟徐新明分工合作一样，他一遇到问题，找的人永远都是乔楠。除了乔楠之外，他从来不找第二个人。
“有、有吗？”听到乔楠的话，李达伟一脸的尴尬：“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乔楠的声音虽然不响，但外交部这个部门在很多时候，还是比较安静的。这么一来，乔楠的声音再轻，这个时候在办公室里听起来，始终是特别地引人注目：“这样吧，我再自己检查一遍，回头翻翻。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李达伟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才递给乔楠的资料拿了回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他又像模像样地拿出笔，涂涂改改，看得人一阵无语。
“……”乔楠是最说不出话来的那一个，有机会的话，她得问问师兄的想法，为什么非要把这两个人留在他们不适合的位置。
今天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犯过的错误，隔一段时间之后，李达伟依旧会犯，还半点都不知道地拿给乔楠看，挨乔楠的批。
这种情况太不走心了，真正走心，虚心好学的人，不该准备一本笔记本，把自己犯过的错误一一记录下来。只要有空，时不时回头翻一翻，刷新记忆，巩固知识点。事实上，这已经算是勤奋的笨办法了。
真正的聪明人不会在问题出现了以后，才去寻找问题的答案，并且对这个答案进行死记硬背。真正的聪明人会去主动发现问题，在问题还没有成为问题之前，先把它变成了自己已经了解的知识点。
徐新明和李达伟做不到后者，却连前者的边儿都没有摸到。
哪怕乔楠的脾气再好，没怎么去计较徐新明和李达伟看着自己时，偶尔流传的轻视与不屑，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乔楠的训斥从来没有嘴软过。她半点都不会因为李达伟是“新人”，还有什么男人爱面子之类的，训人的口气轻一点，温柔一点。
拿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说的可不就是李达伟这样的人吗？
徐新明和李达伟不知道是因为邓文昌和乔楠是除了他们以外，这个部门里最年轻的“老人”，又或者，他们俩觉得邓文昌、乔楠是自己的同龄人，会比较好说话。
哪怕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第二天，再遇到什么问题，徐新明不变地会去找邓文昌，李达伟也一定会出现在乔楠的面前，求乔楠“指教”。
想到这个情况，乔楠的眸色沉了沉。
一年的善意也够了，前辈再怎么教导小辈，一般顶多是一、两个月，哪有这么一、两年还继续带的。李达伟不肯停止这个问题，她得想办法让李达伟以后别来找自己了。
“怎么样，想到好办法了吗？”邓文昌的声音在离乔楠很近的位置响了起来。乔楠抬头一看，被邓文昌的近距离给吓了一跳：“你怎么过来了，还有，什么办法？”
自打她的办公桌位置换了之后，她跟邓文昌便不再是比邻而坐的情况了。邓文昌知道，乔楠这个位置安排，是为了远离自己。高傲的邓文昌还不愿意跟乔楠坐得太近了，在这四年里，哪怕有需要，邓文昌也傲娇似地非要绕过乔楠的位置，而不是直接从乔楠的位置旁边经过。
都已经四年了，这还是邓文昌头一次没有绕开乔楠的桌子，还主动跟乔楠搭话的。
“还能是为了什么。”邓文昌皱皱眉毛：“行了，在我的面前，你就别装了，还是你觉得，这里不方便说话？下班的时候，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我烦了。”找关系进外交部不可怕，可怕的是如徐新明和李达伟这样的人存在，那感觉真叫一个毁灭。
“我不明白，外交部是什么样的地方，难不成现在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吃等死吗？中国的人才那么多，既然有位置，不应该留给那些有能力的吗，白白被这样的人占了位置，真是一点都没有把国家的利益放在首位！”
如果可以的话，邓文昌真想亲自去问问何义，这两逼逗到底是怎么进的外交部。
哪怕是对着自己，邓文昌都没有这么指名道姓的恶语相向，由此可见，邓文昌对徐新明和李达伟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冲邓文昌提到两人名字时的那股咬牙切齿，乔楠敢断定，邓文昌想做得比自己彻底。她唯一的要求是，徐新明和李达伟在外交部可以。
但别来打扰她的工作，更别做出一些拖累外交部，有损国家尊严和利益的事情来。
不同的是，邓文昌这是像要干脆地把这两个人利落地从外交部踢出去啊。
“他们俩倒也不至于这么一无是处，不过，他们坐借了位置这一点，我承认。我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唯一的办法也就是不搭理他们。以后无论李达伟来问我什么，我统一不会回答，全说不知道。”乔楠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可没邓文昌这样的杀心。
想当初，邓文昌以为她走后门，是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时，不也用了不少办法，想把她从外交部逼出去吗？
“妇人之仁。”邓文昌鄙视地睨了乔楠一眼后，痛快地离开了。乔楠这么说，邓文昌倒是没怀疑。如果乔楠真有这么果断的杀心的话，乔楠有翟家的帮忙，他在外交部不可能踏实、风平浪静地工作那么多年。
乔楠不出手，他就自己出手收拾徐新明和李达伟。他还不信了，像这样的新人，何义心里能一点意见都没有。他真算计了这两个人，只怕何义到时候还要乐见其成呢。
邓文昌要怎么做，乔楠管不着，乔楠能管的是，她想怎么做必然要坚持到底。打从乔楠对邓文昌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乔楠的态度强硬起来，只要李达伟拿着资料来问乔楠，乔楠统一不肯回答，不是表示自己非常忙没有时间，就是冷然地答一句“我也不清楚”。
这话这态度，已经相当明显了。
李达伟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他没想到都一年了，乔楠突然态度这么强硬起来，而且还是那种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拒个干干净净的情况。李达伟的脸黑了黑，忍不住暗骂乔楠，有什么好得意的。
乔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以后绝对无法成为外交部的一把手。
等何义部长退下位来，新部长上位，到时候，他把跟新部长之间的关系处好了，那个时候，他要乔楠好看！
如果自己不是新人的话，李达伟连这点工作都不愿意做，更愿意把它丢给乔楠搞定，美名其曰为多给新人几个机会，让新人好好锻炼一下。出了错，锅由乔楠背，干得好，那是自己教导有方，没有自己的指点，乔楠哪儿来这么好的表现。
可惜啊，李达伟进外交部的时间不但比乔楠，还晚了几年。
这么美好的上班生活，李达伟也只能偶尔做梦的时候想一想，在面对现实的时候，哪怕他从来没有叫过乔楠一声前辈，可他在乔楠的面前态度从来不敢太高。不然的话，不用乔楠出手，部门里那么多前辈，一人训李达伟一句，都能让李达伟骚到几天不敢来上班。
乔楠回答得是不知道，徐新明去找邓文昌帮忙的时候，邓文昌的态度就不客气多了：“为什么每次你都会有问题？是你在学校的时候，没把知识学习好，还是说教你的老师、教授没有把你教好？如果是这样，我给你提两个意见。假如问题在你的身上，那么请你回去之后，再好好学习一下，别像个小学生一样，一遇到问题就问老师，连靠自己解决的念头一点都没有。当然，假使问题出在你老师的身上，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学识高一点的老师？”
已经三十岁却还没有当父亲的邓文昌感觉自己在面对徐新明的时候，都已经产生一种带儿子的感觉了。
如果，以后他有了孩子，他的孩子也像徐新明一样的话，邓文昌表示，他宁可这辈子都不要孩子，学西方人，做丁克一族。反正中国人人数太多了，国家限制生育，提倡的是优生优育，独生子女。
哪怕是为了积极响应国家的政策，这孩子，能少要就少要，能晚要就晚要。
否则，生一个像徐新明这样的孩子，邓文昌自己都快有一种想死的冲动了。
不管怎么样，邓文昌和乔楠一把态度摆出来，徐新明和李达伟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像之前一样，以新人之态一直求助于这两位“老人”。
看到这个情况，不少外交部的老人都偷笑了，早该这样了。像这种不实干，不踏实的年轻人，换作是他们，他们都懒得搭理。这新人跟新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哪怕邓文昌再自视甚高，邓文昌除了比不过乔楠之外，跟徐新明和李达伟比起来，简直逞秒杀之状。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外交部的人其实真的没必要理睬徐新明和李达伟。这两个年轻人这样的脾气，想要隔入外交部这个团结的大家庭之中，三个字：没可能！
只是这事儿吧，没法儿教，必须乔楠自己立起来。所以，乔楠的腰板儿一硬，整个办公室的人没一个嫌弃乔楠不像个前辈心肠硬，反而感慨乔楠到底是小姑娘，心太软，直到今天才摆出态度来。
不像邓文昌早烦得很，要不是乔楠一直没摆明态度，不然的话，以邓文昌的脾气早就不愿意再理会徐新明了。
作为同期的新人，邓文昌可是等了许久，盼着乔楠表个态，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得了刻薄，对新人不友善的名声。
邓文昌和乔楠的态度一硬，徐新明、李达伟没办法了，两人唯有凑到一块儿，想想办法。毕竟他们俩人中任何一个表现得不够好，以后想要继续留在外交部，甚至是有往上的发展就变得玄乎起来。
“喂，你好，我是翟奕、翟昕和翟瑜三个孩子的妈妈，今天我会晚一点下半，可不可以请俞老师帮我看着三个孩子半个小时。放学半个小时内，我一定会争取赶到学校，把孩子接走的。”手头上的工作一多，乔楠下班的时间难免要被绊住。
这种时候，往往是部门里的所有人都一块儿忙的，没一个人能先走。
哪怕何义知道乔楠要回去接孩子，这个时候，他愿意接手乔楠的一部分工作，好让乔楠先走，乔楠自己还不愿意呢。
当然，如果自己的工作效率够高，提前完成任务，那么她先走一步，也不至于招来话柄。
乔楠再赶速度，也只能做到自己晚到半个小时。
担心孩子等不及，自己回家，乔楠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发了一个短信给三个孩子的班主任俞老师。亏得三个孩子在同一个班里学习，不然的话，像这样的短信，乔楠得连发三遍才行。
没半分钟，得到孩子班主任的同意后，乔楠才放心地出厕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工作。
乔楠的速度，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当乔楠把手头上的资料整理完成，需要入录输入电脑时，办公室里响起的清脆的键盘啪啪声，在静谧的办公室之中，更显异样，吸引人的耳力。
徐新明跟李达伟面面相觑，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乔楠用电脑呢，可他们从来不知道的是，乔楠电脑打字输入的速度这么快，几乎不用看键盘。非常明显，冲这键盘输入的声音与频率，乔楠打字的速度只怕是一般的文员也是比不上的。
回过头来，再想想自己电脑输入的时候，打字向来都是磕磕绊绊，一个小时也处理不了多少内容，徐新明和李达伟的脸皮子紧了紧，难得被乔楠的各项全能给臊到了。
乔楠搞定了自己的工作之后，连忙拿起包包，准备走人接孩子去了。
可是乔楠才站起来，没走几步，就被李达伟给拦住了。一瞬间，乔楠的脸色非常难看：“不好意思，麻烦你让一让，我们家的孩子已经放学了，所以我得赶紧去接孩子。”已经27岁的乔楠在单位里的时候，已经可以大大方方提及自己不但是已婚妇女，而且还有孩子了。
李达伟脸红了一下，看着年纪比自己小，一张小脸嫩得比大学里的女大学生还要年轻几分，跟朵花儿似的。
李达伟年纪不小了，虽然还没有结婚，可女朋友是没有断过的。初进外交部的时候，乍然第一眼见到乔楠，李达伟还被小小惊艳了一番，庆幸外交部不但还有女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姑娘这么漂亮。
谁知道，李达伟才生起这样的念头，就被单位里的老前辈提醒说乔楠结婚有孩子了。当时，李达伟一瞬间有一种自己的脸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这还是他入外交部的第一天啊，第一天就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
单位里的老人之所以会对他说这话，无疑是看出他看着乔楠时候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儿。
可以说，这是李达伟进入外交部的第一时间，闹得一个大笑话。哪怕这事儿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他哪怕心动了一下，也顶多是多看了乔楠几眼。他既没追求过乔楠，更没有对乔楠表白过，李达伟歇了心思之后，选择性地想把上班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谁知道，乔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哪怕乔楠并没有那个意思，这会儿乔楠提起她要去学校接孩子，李达伟心里特别别扭，总觉得乔楠这话是在讽刺自己：“乔楠，你看大家都还在忙，你一个人先回去，是不是不太好？都说我们外交部是一个非常团结的地方。你做得快，要不帮大家一下？”
最主要的是，李达伟自己手上的东西太多了，处理不完。
哪怕今天自己愿意加班，也完成不了任务，等到明天上班，屁股一挨凳子，就必须接着昨天的任务，接着继续做下去。李达伟可不想当这样的苦工，反正乔楠完成了，帮着他们分担一点，使得大家一块儿尽快完成任务，也没什么不好的。
要知道，乔楠这么做可是有利于他们外交部的团结。
乔楠抿了一下嘴角：“李达伟，有些话呢，是需要说清楚的。你来外交部还没有满一年，所以外交部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觉得，不知道情况就不该有发言权。我在外交部实习了大半年，工作四年多。像今天这样的工作量，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以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种类似的情况出现过。怎么你来了之后，就非要搞特殊呢？”
偌大一个外交部，部门里这么多的人，别人没喊她帮忙，李达伟哪儿来这么厚的脸皮，说什么为了让整个部门更加团结，要互帮互助。
帮，她是帮了，可谁反过来助她，帮她去接三胞胎吗？
“行了，你什么也别跟我说了。我明说吧，在你来之前，我们外交部还真没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工作量，各司其职才是我们应该要保持的工作态度。唯有我们把自己的任务都完成好了，才能让外交部工作的运营更加好。给你提一个意见，你真想加强我们外交部的团结的话，只要你做好一件工作，我相信我们部门一定会更团结的。”
知道李达伟不是一个肯轻易放弃的人，乔楠打断李达伟，没给李达伟说话的机会。既然给脸不要脸，乔楠觉得她实在是没必要给李达伟留什么面子了：“你跟徐新明来到外交部的时间不短了。想当初我跟邓文昌加入外交部的时候，几乎没有你们这种表现的。我觉得，如果你能提高一下自己的个人能力，不给别人添麻烦。我相信，不需要你做其他的努力，我们外交部绝对不会存在什么不团结的情况。”
这一点，乔楠对李达伟的耐心宣告破产。
她就不明白了，李达伟分明是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缺点，不想办法提高自身的实力，整天搞这些小动作，脑子进水了是吧？真以为外交部纯粹是靠脑子来做事，以情商来卖弄人情关系。
“明白了吗？”乔楠喷完之后，李达伟久久没有一个回答：“看你这感动的样子，你不用说，我也相信你一定是听明白，心中羞愧无比了。不管怎么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把自己之前的缺点都改了，尽量以及不给同事添麻烦。”
“首先你得把自己的工作任务以百分百的质量完成。你只管放心，我们看待你的眼光会跟以前一样。绝不会因为你之前的不良表现，就一直拿有色眼镜以及不信任的目光，看待你。”
喷完最后一句，乔楠一个错步，与李达伟擦身而过，往外面赶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让李达伟这么一拦，乔楠硬生生又晚了五分钟。再耽误人家俞老师下班，多不好意思，还有，乔楠是担心仨宝等着急了。
一想到三个孩子还在学校里等自己呢，疾步而走的乔楠就特别讨厌李达伟。看来，她刚才对李达伟还是太“温柔”了，应该用更简单粗暴的话，让李达伟自惭形秽。要是仨宝因为她去晚了，闹脾气，下一次再见以李达伟，看她这个老人一旦出手，会把李达伟收拾成什么样！
乔楠才出办公大楼，一辆车直接拦在了乔楠的面前。已经上火的乔楠眼睛一瞪，差点没想出脚把这辆拦在自己面前的车子踢上一脚，留下个印了。可是一想到车子是铁皮的，一个脚印一擦就好了，乔楠就忍住了。
越着急，越多的事情就都挤在一块儿，乔楠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着急，孩子还在学校里等她呢。
还没等乔楠绕过车子，车窗被摇下来了，顿时，一张可爱熟悉的小脸从车窗上露了出来，甜滋滋地喊到：“妈妈，我们跟爸爸一块儿来接你下班了！”
对于三宝来说，今天真是一个大惊喜。
在外面做大英雄，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爸爸突然回来了，三宝高兴得在学校里尖叫不已，拉着同学向同学介绍“这是我爸爸”，闹得她同学差点没想回一句：“高兴成这样，仿佛我们没爸爸，就你一个人才有爸爸似的。”
后来听到爸爸说，要带他们一起去接妈妈，三宝更高兴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去接过妈妈呢，从来都是妈妈开着车来接她和大宝、二宝回家。
他们才到妈妈工作的办公楼，爸爸还没来得及给妈妈打电话，让妈妈下来。谁知道，妈妈竟然从门口走了出来，刚好停在爸爸的车子前面。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三宝，你们跟爸爸一块儿来接我下班？”乔楠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闺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等乔楠眨了眨眼睛后，才反应过来，往驾驶的位置看过去，果然看到那冷竣抢眼如锋刃一般的脸：“翟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翟升从车里下来，替乔楠把副驾驶的门打开，让乔楠坐进去：“今天才回来。”翟升才到家的时候，仨宝差不多已经是下课的时间了。怕跟孩子错过，翟升没有出门。不过，一般母子四人该到家的时间，愣是没到后，翟升这才开着车子，先去三个孩子念书的学校。
这是仨宝升小学之后，翟升第一次去仨宝的学校。
俞老师确定翟升真的是仨宝的爸爸之后，才同意翟升把仨宝接走。通过俞老师，翟升知道乔楠今天下班迟了，干脆便带着三个孩子来，一块儿接乔楠下班。他们一家五口子，还真的是很难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翟升开了车门后，乔楠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特意回来，给仨宝过生日？”乔楠笑了，仨宝开学一个月，快要国庆了也就代表着，仨宝要过生日了。都说当了军人之后，顾国顾不了家，但是在这一点上，乔楠觉得翟升做得非常好。
好比是现在，翟升一年能在家的时间实在是少，但翟升一般都会尽量把这些放假的时间，放在一些对于一家人来说有些特别意义的日子。仨宝出生的那一天，自然是最值得纪念的。所以但凡有可能，翟升都会在九月底的时候争取回来几天。
哪怕乔楠已经习惯了翟升的这个做法，但是，翟升部队里的事总有突发性，乔楠不希望三个孩子白期待，而后失望更大。自己不提这个情况，久了，乔楠又一心忙工作，直看到翟升回来了，乔楠一下子还没想到已经九月底了，翟升回家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十以上呢。
“嗯。”当然，也是为了回来见媳妇儿：“今天事情很多？”听妈说，今天楠楠晚了不止一点点。
“工作量大，不算什么，让我头疼的是，我们外交部来了两个特别麻烦的新人。我突然有一点能够理解，当年我比邓文昌晚进外交部，当时邓文昌看到我的出现时，内心有多么得厌恶。”来了一个新人，代表着又多了许多麻烦。
起初，邓文昌是把她当成花瓶一样厌恶，到后来，自然是因为她的能力在他之上。
“工作能力特别差？”翟升能懂乔楠的心情，像这样的情况，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难免都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例子。一般翟升遇到这样的事情，向来都是二话不说，直接把这类人丢到边边角角的地方。
经过训练之后，假如这人的能力还不错，翟升倒是愿意给个表现的机会。假如跟之前的情况一样，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面对训练内容，吱吱叫苦。那么翟升更好办了，踢到边角落里之后，不再搭理这个人，当他不存在就行了。
不同的是，翟升权力大，可以做这样的安排，让这类人先把能力提上来了，再考虑给不给机会。没有能力，没有机会！
乔楠不行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看徐新明和李达伟再不顺眼，除了李达伟总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把李达伟拍回去之外，再多的，乔楠就做不出来了。
“工作能力差其实也没什么，我们部门这次来的两个新人，性格特别极品。明知道自己能力差，却半点都不肯努力，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跟个小学生一样，自己的工作任务当成作业一样拿来请教这个，请教那个。不怕学生笨，只怕教了之后学生不勤快。”
“同一个知识点我都已经给他讲明了，事后，他一点都不自己去复习消化，遇到同样的问题时，还错，还来找我，我去！”
当着三个孩子的面，乔楠已经忍着尽量不说脏话了，但实在是被李达伟的做法给气到了。别说是李达伟这么大的大人了，哪怕是自家的三个孩子，她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她家这三个还在念小学的孩子，同一个问题，只要她给解释明白了，孩子表示听懂了，再遇到同一种类型的题，三个孩子就没有错过第二次。
教了的东西，都不自己好好了吸收消化，乔楠觉得李达伟也是没救了：“我觉得，这人估计是在偷懒，工作先做一遍，错的地方让别人挑，容易又简单。我就奇了怪了，我干双工作，那有没有双份工资啊。”
“叫什么名字？”除开乔子衿和丁佳怡之外，翟升很少听到乔楠在提到一个人的时候，语气会是这么得差。翟升眸光闪了闪，楠楠嘴里的这个人倒也是个“人才”啊。
乔楠转过脸去看翟升：“你想干嘛？”
“不干嘛。”翟升笑了：“他是你们外交部的人，又不是我部队里的人，不论我怎么想的，也想不到他的身上去。”当然，除非这个人的亲戚之中，没有在他手底下混的，像迁怒这种事情，翟升表示，偶尔他也是会干一干的。
乔楠哼了一声，表示不相信翟升这话，但李达伟的名字，乔楠也没瞒着，报了出来。
“李达伟啊。”嗨，乔楠一说名字，翟升马上发现，世界这么大，但事情就是这么巧：“看来李家的人，都喜欢走这个路子。”一个塞到了部队里来，另一个则去了外交部。
老李家的人，是不是把中国各部门单位当成是他们家的后院儿了，是哪个地方好，就把孩子往哪个地方塞啊，也不回头看看，自家的孩子有没有这个实力和能力。他要是不卖李家的面子，部队里那个姓李的还能待多久？
乔楠翻了一个白眼，合着外交部不是老李家的人唯一盯着的地方，翟升的部队，李家的人也是想染指的。乔楠喝了一口水，很快和翟升打住了这个话题，只因为三个孩子还坐在后车座呢。
要是别人家的孩子，乔楠还没什么担心的，可这孩子一旦成了自家的，乔楠要担心的就多了。自家的孩子太精了，尤其是大宝被教得，好多话他不但听得懂了，还会分析并且把事情记住。
乔楠至少要从我做起，尽量不给大宝的童年增加太多的负担和压力。
从后视镜看到大宝又板着一张小脸，竖起耳朵认真听的样子，乔楠气馁地笑了：“大宝，忘记你之前答应过妈妈什么了？”
大宝眨了眨眼睛：“是你们自己在说，二宝和三宝也听见了，没有耳罩，我的耳朵没法儿捂起来。”今天他听了那么多，纯粹是“被逼”的，妈妈不能把今天的账，算在他的头上。他有好好守着跟妈妈的约定，尽量不去考虑这些事情滴。
被拖下水的二宝和三宝还没来得及因为妈妈的话生出什么样的想法来，先被大宝给出卖了。二宝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宝，一脸“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宝”的表情。连三宝也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大宝，你变坏了！”
“咳。”大宝清了清嗓子，佯装淡定地转过小脸，专心致志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只是冒红的耳尖却小小透露出大宝并不习惯做这样的事儿，小害羞的心情。
翟家，难得一家人可以团圆，这一顿晚饭翟家人吃得特别好。其中，翟老爷子表现得最明显，还特意让苗靓把家里的好酒拿出来，他浅酌了一小杯：“年轻那会儿啊，我特别喜欢喝酒。可惜啊，你们妈管得严，不让我喝，说是喝多了身体不好。我这一辈子，到最后酒也没少喝，打仗的时候，又受过那么多的伤。那时候，众多们妈就对着我巴嗒巴嗒掉眼泪，说我怎么那么不珍惜自己呢。万一我有什么事情，她跟耀辉怎么办？”
“爸？”苗靓心绳动了动，眼眉一跳，觉得翟老爷子说这些话，感觉有点怪怪的：“你不是好好的吗？”
翟耀辉变得沉默起来，他对自己母亲的印象，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深，也仅次于翟老爷子。苗靓嫁进门没多久，生下翟华和翟升之后，他妈就没了。
他妈没了的时候，翟耀辉知道，他爸其实不想活的，也想跟着他爸一起走的。但是他爸不能这么做，他还年轻，在部队里的职位不高。老爷子要是在那个时候也出了点什么事，那么翟家就算是倒了。
翟家能毅力到今天不倒，还越来越好，全靠年轻那会儿，老爷子撑得住。
别人都以为，曾经病重过的老爷子是为了这一家的大大小小，舍不得两个孙子才熬过来的。唯有翟耀辉知道，老爷子能撑到今天，无非是他妈走之前，拉着老爷子的手说的一句话：“老翟啊，打小，我身子就不好，所以只给你生了耀辉一个孩子。但是我们家耀辉一个孩子能抵别人家许多的孩子，老翟，我对得起你们老翟家了。”
“我会走得早，这一点，咱心里都猜到了。老翟，你要答应我，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有孙子了，你可得帮我多看几眼啊。老时候，五世同堂是大福气，老翟，你说我们家努力努力，你能不能替我看到四世同堂？”
翟升他奶奶身体是真的不好，病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翟升他奶奶还在当姑娘的时候，不少同村的人说她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像这样的姑娘，以后谁家敢娶。别结婚没几天，新娘子没了，红事还没完全过去又撞上了白事，太倒霉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人人嫌弃的姑娘被村里长得最好，最能干的小伙翟老爷子给看上了。
明知道这姑娘身体弱，结婚之后不能干活，得好好休养着，一堆人劝翟老爷子娶谁都比娶这个病秧子强啊，能帮他把这个家给打理好。
但翟老爷子像是魔障了一般，坚持把人姑娘给娶进了门。
两人结婚后整整三年，她奶都没有怀孕。于是，又有人说，这姑娘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看来不但短命，还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个时候，二次大战爆发，国内乱成一片，百姓的日子特别难过。
话说，翟老爷子当兵也是从那个时候的一件事情上才决定的。小日本侵华，做过的坏事数都数不过来，又是“三光”政策，招中国人恨得不行。翟老爷子所在的村，每年的收成还算不错，想当然，那个时候是非常容易被盯上的。
翟老爷子听说小日本一遇到中国妇女就污辱，眼里就点着火了。确定消息，小日本有一支才十几人的带枪小分队，要来自己村里抢东西，翟老爷子起了杀心，干脆组织起村民，反把这一支小日本队给一锅端了。
埋了这十几年小日本后，翟老爷子把从日本人身上搜来的枪炮弹，变为己有，组织了一层村里的民兵队，保护好村子。
这事儿后来被红军的一位长官给听说了，愣是从翟老爷子的身上品出了几分虎将的味道，所以想吸纳了翟老爷子这个人才。翟老爷子家在村里的条件不错，他小的时候还去镇上的私塾念过书，识字，懂道理。
不是因为翟老爷子的条件这么出色，他也不至于成为村里的村草，被那么多大姑娘盯着。
话又说回来，翟老爷子识字，所以见识跟一般人不一样。他知道，无国何来的家。哪怕他再有能耐，和村里的人一块儿将家人保护起来，但中国一日不彻底赢了小日本，把小日本赶出国土，那么像今天这样的事儿，以后时不时就会发生，没法儿断根。
他想要保全自己的小家，首先要做的该是保全国家这个大家。
于是，翟老爷子下了一个村里人都意外的决定：他决定参军。
听到这个答案，所有人都意外极了。翟老爷子娶的姑娘，身体不好特别娇气，但架不住翟老爷子喜欢啊。村里谁不知道，翟老爷子把自己婆娘当成眼珠子一样护起来。只怕这姑娘几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遇上翟老爷子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身上了。
问题是，翟老爷子一旦参军，这个病病弱弱的姑娘身边可就没人照顾了，翟老爷子真舍得，不怕自己离开的时候，姑娘没了他的照顾，头疼脑热的，一个没熬住，人就没了？
翟老爷子当然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他离开之前对翟奶奶的生活进行了很好的安排。翟奶奶非常支持翟老爷子的事业，告诉翟老爷子，没嫁给他之前，她不也好好地活了十八年吗？
没道理，才嫁给他三年，一离了人，她便生活不能处理，会饿死自己。靠人不如靠己，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等着翟老爷子的归来的。
夫妻俩说好了后，翟老爷子只带了一身衣服和两双妻子给他纳的鞋参军去了。巧的是，临行前的那一夜，村里出了名最金贵的不会下蛋的母亲，肚子里愣是揣上娃了。
好在时间对得上，平时翟奶奶不爱窜门子，更是从来不跟男人往来。翟老爷子才参军，村里的人也愿意对翟奶奶多看顾几分。所以村里的老人和男人都清楚，翟奶奶肚子里的娃必定是翟老爷子的。
十个月，孩子呱呱坠地。
翟耀辉眉眼一长开，因此，村里越发没人怀疑这孩子的爹是谁。凭翟耀辉跟翟老爷子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脸，说两人不是父子，都没人能信。
这样艰难的日子，翟奶奶都熬过来了，男人不在身边，翟奶奶照样把翟耀辉带成了一个壮实的娃。渐渐的，村里人改变了对翟奶奶的态度，她自己身体是弱了点，可会生娃，会带孩子，守得住家，也算是个不错的婆娘。
翟老爷子不在身边的那段日子，所有人都以为翟奶奶和翟耀辉过得挺好的，唯有翟耀辉明白，他妈养大他有多么不容易，到底有多辛苦。如果不是为了他，他妈也不至于身体差成那样，建国之后没享几年的福，只来得及看到孙子和孙女，就去了。
翟奶奶的早逝可以说是翟老爷子和翟耀辉心里不能碰的伤。
这么多年了，翟老爷子念念不忘翟奶奶，却极少当着全家人的面，这么坦然地讨论他跟翟奶奶以前的事儿。今天乍然一提，不怪苗靓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爸，多吃点菜。”苗靓对婆婆的印象不多，她一嫁进来，婆婆就已经病躺在床上，一天到晚见不到两面。每次去照顾婆婆的时候，婆婆屋里的药味儿重得都薰人。当然，不是苗靓不愿意照顾病重的婆婆，是但凡翟奶奶的事儿，翟老爷子都不喜欢假手于人，都是自己来的。
翟老爷子说了，年轻因为打仗的关系，他把翟奶奶娶进门后，相处的时间也唯有那三年，之后的不多。现如今，他们的媳妇都进门了，国家太平的，他可算是能够陪在翟奶奶的身边了。
等翟升都出生断奶后，翟奶奶没能熬过去，在来年开春的时候，没了。
翟老爷子打仗那会儿，到底是积了不少的暗伤，翟耀辉的表现好，早早当兵，建功立业的。这么一来，上头的人是默认了翟老爷子的退休，并且以给翟耀辉更多的机会，以补偿翟老爷子的急流勇退。
翟耀辉一心往上爬的时候，翟老爷子还没有完全从失去妻子的痛苦之中回过神来。苗靓默默背负起家里的一切，不但要照顾老人和孩子，在外面的时候，还要被齐敏蓝嘲笑、刁难。可以说，翟奶奶刚刚去逝的两、三年里，也是苗靓日子最难过的两、三年。
直到翟耀辉凭着自己的实力，以出色的表现，抢眼的风采，打败施鹏，跟朱成祺同一批成为那最顶端的中年首长后，齐敏蓝对苗靓的为难到达了一个变本加厉的地步。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整个翟家除了翟华这个假小子之外，只有苗靓一个女的。苗靓被齐敏蓝欺负了，连个谈心的朋友都没有。许是被齐敏蓝刺激得多了，在翟老爷子从翟奶奶的早逝悲伤之中走出来后，苗靓干脆把两个孩子交给翟老爷子带，自己则跟在翟耀辉的身边，端着首长夫人的架子，天南地北地飞，陪着翟耀辉一起出差。
翟家那个时候的日子，是真的没有外人看着得那么风光无限。
翟老爷子今天提起来，不是想说别的，只是记起自己一受伤，翟奶奶哭的表情。谁能想得到，打过仗，过过雪山的翟老爷子，愣是活到了八十好几，三个曾孙都上小学的年纪了，翟奶奶却只来得及看到两个孙子的出生便撒手人寰了。
翟老爷子年纪一把了，老时候还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呢，更何况翟老爷子这个老革命都已经八十多岁，寿命真的算是比较长了
今天听翟老爷子总是提翟奶奶走的时候的事情，翟家的人心里都挺不安的。
引起旁人不安的翟老爷子可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念完之后，崔老爷子把表情一收，瞧见大家盯着自己看，连饭菜都不吃了：“都看着我干嘛呢，难不成，我的老脸还开出一朵花儿来了吗？人老了，喜欢念旧，挺正常的。行了，赶紧吃，你们不吃，吓得仨宝也不敢动筷子了。”
仨宝还小，翟老爷子并不觉得仨宝能懂什么，一定是被大人的情绪给影响到的。
苗靓担心地看向了翟耀辉，老爷子的身子一向还算是健康的，精神头也好。问题是，老爷子的年纪摆在这儿呢，听老爷子提到婆婆临时前说过的话，她听了之后，心里怎么觉得就那么凉呢，像是不好的兆头。
翟耀辉拍了拍苗靓的手背，让苗靓不用担心：“看什么，没听到老爷子的话吗，现在天气还热，冷的菜到底是没有热的菜好吃。大宝，多吃点。”翟耀辉也担心翟老爷子，但这个时候，翟耀辉却是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问。
吃完饭后，翟老爷子是最早回房间休息的一个。乔楠先是伺候好三个小的，让三个小的睡自己的觉后，乔楠才不放心地去找翟升：“翟大哥，你说老爷子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以前的事情。要不，今天晚上，你陪老爷子？”
家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特别是老人还有这样的表现之后，正常情况之下，家里的年轻人哪儿还能安下心来睡晚觉。
“成。”乔楠不说，翟升也有这个样打算。儿时，翟升记忆之中唯有翟老爷子的背影最多。看到翟老爷子每次提到翟奶奶的时候，一副幸福又伤心的样子，翟升的心里就非常复杂和矛盾。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像爷爷一样，被个女人抓在手上不说，等这个女人不在了之后，他爷爷几乎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这对一向冷静理智的翟升来说，简直是太可怕了，可怕到无法想象的程序。
他完全接受不了，有朝一日，他会跟他爷爷一样，对一个女人朝思暮想之外，还把对方的安全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爷爷失去奶奶的陪伴之后，常给翟升一种黑暗而绝望的感觉。
自己所有情感和感观，都要被一个女人给控制住，翟升怎么可能会愿意呢。
只是吧，在见到翟老爷子和翟奶奶的例子之后，任凭翟升再杞人忧天，等他真正遇到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小时候想的那些乱七八糟，通通都成了狗屁不通。只要珍惜，在这样的和平年代，他好好守护自己的家不就可以了吗？
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像爷爷爱奶奶一样爱的女人，这不是他生命中的劫数，而是老天爷对他的恩赐。
夫妻俩个商量好了之后，翟升抱着枕头到楼下去找翟老爷子了。下楼的时候，翟升刚好遇到了同样从房间里出来，拿着枕头的翟耀辉：“爸。”
“嗯。”父子俩的想法是一样的，只是打一个照面，不用多说什么，大家都明白彼此的意思：“今天晚上，我陪，明天，你陪。”老爷子的年纪大了，翟耀辉本来就已经开始担心上翟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今天老爷子说了那么一番话，哪怕是翟耀辉都有点被惊着了。
“不，我在家的时间少。要是老爷子没事儿，那当然最好。我要不在家的话，大宝还小，那会儿，只能让你多辛苦一点了。”翟升不同意，他在家的时间太少了，那么在的这段时间内，他希望可以把自己更多的时间，都用在陪伴家人的身边。
自己小时候是跟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翟升和翟华对老爷子的感情，一点都不比翟耀辉对老爷子的感情浅。
“行了，堵在门口干什么呢？真有想法的话，你们父子俩一块儿陪着呗。”苗靓听到门一直有声音，翟耀辉似乎还没有下楼，苗靓穿着拖鞋出来一看，就看到翟耀辉和翟升父子俩犯傻一样地堵在门口讨论你去还是我去的问题。
“你们爷俩儿自己掰手指数一数，你们俩谁陪在老爷子身边的时间多了？有机会，你们祖孙三代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赶紧去吧。”亏得不是冬天，假如冬天的时候这么讨论，结果还没有出来，人先感冒了。
苗靓这么一说，翟耀辉和翟升对视了一眼，觉得也挺有道理的。老人身边缺少的是陪伴，不会出现那种嫌弃晚辈陪伴多的。
难得有机会祖孙三个在一起，翟耀辉和翟升听取了苗靓的意见，父子俩蹑手蹑脚地走了翟老爷子的房间。
翟耀辉先轻步上前看了看老爷子的情况，压低声音告诉翟升：“没事儿，老爷子睡得挺香的。”
听到了翟老爷子不轻的呼吸声，翟升点了一下头：“估计过会儿，老爷子还会打呼噜。我扑床。”
翟家这种被子是不会少的，作为军人，翟耀辉和翟升再困难的环境都待过。今天晚上只是在老爷子的房间里打个地铺，加上九月秋老虎还没完全过去，除了地面硬一点之外，睡着反倒是比床上凉快多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了，三十才出头的翟升一点感觉都没有，而快要六十的翟耀辉则睡得有些腰酸背痛，气色不是特别好。
看到翟耀辉这个样子，苗靓赶忙把翟耀辉拉回了两人的房间，替翟耀辉揉了揉背和腰：“人年纪大了，果然得服老啊。”以前，老翟怎么可能会因为在地上睡一个晚上，就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翟耀辉的脸黑了黑，不客气地看着苗靓：“嫌我老？怎么，前天晚上，你不高兴？”难道他的表现不好，没有满足苗苗吗？
苗靓老脸一红，气得在翟耀辉的背上拍了一巴掌：“你个老不正经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可告诉你啊，仨宝还小。这种荤话被仨宝听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苗靓不希望大宝和二宝懂得太多，一开口跟个小流氓似的。
至于三宝，她该是一个纯纯的，像水晶一样干净的女孩儿。带颜色的话，怎么想都不适合让她的三个孙子听到。
翟耀辉不满：“不是你在说吗？”
“我是那个意思吗！”苗靓娇嗔地回喊了一句。
“对于男人来说，只要一提到，都是这个意思！”翟耀辉不肯让步。
想来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乔楠站在门口，尴尬得不行，无意之中，她听到公公婆婆在打情骂俏，被强硬地塞了一嘴的狗粮。
不过近两年，乔楠明显地感觉到，她这对公公婆婆的感情，比起十年前来，真得好太多了。
这个时候，乔楠自然是不会再傻得敲门打扰公公婆婆联络感情，而是让已经醒过来穿衣服的仨宝赶紧下楼吃早饭，然后她送他们去上学。
“太爷爷！”大宝见到翟老爷子打拳回来喝豆浆了，声音响亮地喊道。
翟老爷子菊花儿脸一开，笑了：“哎，大宝早上好啊。我们翟家的孩子，就该这样，说话要大声，跟在部队里喊口令一个样。来，大宝，跟太爷爷一块儿喝豆浆。”
大宝点点头，自动自发地坐在了翟老爷子旁边的位置，捧着杯子喝起了豆浆。翟老爷子看重大宝，但同样疼二宝和三宝。所以三个孩子喝的豆浆，全是老爷子一个人倒的。
这么一来，二宝和三宝从来没有觉得，老爷子这位太爷爷对他们三个，什么时候有过偏心的样子。太爷爷对他们三个，是一样疼爱的。
“太爷爷，我们吃饱，要去上学了。”吃完后，三个孩子不用大人提醒和帮忙，先把沉重的小书包背在背上，跟在乔楠的身边要出发。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好，太爷爷在家里等你们回来啊。”
“嗯。”三个孩子齐刷刷地应了一句，这才让妈妈送他们去上学。
乔楠母子四个，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反倒是难得有时间在家的翟升看着像是个没事干的闲人一样。好在，翟升跟乔楠商量过了，会为自己找节目：“妈，我去隔壁看看林老。楠楠说，最近林老很少出来走动。有时候，楠楠带着三个孩子去看林老，林老都不乐意开门让他们母子四个进去？”
不单翟老爷子叫人担心，林原康那儿也是这样的。
问题是，林原康不让自己进门，乔楠总不能强行进门，吓着林老吧。但几天没见着林老，乔楠心里又非常不安。要不是每天还能隔着门跟林老聊上几句，乔楠真要怀疑……
乔楠不知道，林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愿意见她和三个孩子了。在没有半点进展的时候，乔楠这会儿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只有翟升一个。
“行。”苗靓忧心地叹了一口气：“林老的年纪跟我们家老爷子的年纪差不多。我知道，最近几天，楠楠为了林老的身体，担心得晚上都睡不好。”
一提这个话题，苗靓的眼眶都红了。
老人家年纪到了，家人时刻担心的也就那么一回事情。更何况，林老和翟老爷子的身边一年不如一年，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两年前，朱老就先撑不住，在一堆老革命当中，先走一步。
以朱老的年纪，这个时候走，也算是寿终正寝，是喜丧。可再是喜丧，对于朱家的人来说，少了一个亲人，到底是痛苦的。
朱成祺年轻那会儿就没了老婆，现在连老子也走了，身边只剩下朱宝国这么一个儿子。哪怕那一天，朱成祺一声都没有吭过，但苗靓在这位硬汉的首长身上感受到了沉痛的悲哀和孤单。
唯一让朱家能高兴一点的就是，朱老走之前，心心念念的是朱宝国。朱宝国都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儿了，乔楠当妈妈不说，孩子都能去打酱油上幼儿园了，朱宝国连个动静都没有，朱老表示自己这样走了，不放心啊。
为了让老人安心，朱宝国可算是告诉朱老，其实他是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就是施晴。只是两人对部队太过热爱，不想太早结婚要孩子，所以一直没有说。
朱成祺跟施鹏两人早知道这两孩子的情况，于是，两人决定在朱老没闭气之前，先让两孩子把婚给订了，也好让朱老安心。
朱老对施晴这个孙媳妇还是挺满意的，他亲眼看到朱宝国和施晴交换了订婚戒指。许是心愿已了，当天晚上，朱老就走了。朱家的人发现的时候，朱老的嘴角还是翘起的。
半年后，朱老的亲家也是乔家的故交李老也没了。接连两位老革命家没了，谁的心里都不好受。特别是同一辈的人，心里恍恍地担心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那么一天，今天闭起了眼睛，明天，自己的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李老的死使得朱家又蒙上了一层阴影，李老出殡的那一天，乔栋梁特意赶回平城，为李老奔丧。
见到李老的遗容，乔栋梁哭得不能自控。那激动的样子，也不比李老的子女差了。乔栋梁始终记得，他爸没了之后，是李老像父亲一样，帮助他，照顾他，看着他成家。
哪怕丁佳怡不是一个贤妻良母，哪怕他们后来的日子过得一团糟，乔栋梁从来没有把这些事情的责任推到李老的身上，觉得是李老的错。丁佳怡是他的老婆，丁佳怡有问题，应该由他这个老公来管教。
是他自己没有发现，还让丁佳怡有机会教坏了一个，冷落了一下，把好端端的一个家，弄得四分五散的。一想到李老对自己的帮助那么多，自己最后却什么都没能报答李老，乔栋梁的伤心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甚至还会产生，是不是哪一天，他也会像现在的李老一样，突然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的担心。
别人家有这样的担忧，翟家当然也有。
来到了隔壁的林家后，翟升按响了门铃。谁知道，不等翟升表明自己的身份，林家的大门就被电子操控给打开了。
翟升怔了一下，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林老不肯见楠楠和三个孩子，却在这个时候愿意为他开门，只怕林老的情况，已经不太妙了。
想到乔楠对林老的重视和尊敬，还有自家三个孩子与林老的亲近，翟升的脸色凝重了不少，脚步也不似之前那般有力，而是前行之中，带着一股凝滞的感觉。
“来了。”见到翟升，林老笑了。只不过，当翟升看到林老枯瘦的脸时，心如同被重重锤了一下似的，差点喘不上气来：“林老，你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看到林老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翟升目测林老的体重应该已经比一般正常女人的体重还要轻上一些：“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有的话，别担心，我们赶紧去医院治。楠楠会陪你的，楠楠也是自愿的。”楠楠说过，她想给林老养老的。
林老笑了，笑得很是自信和高兴：“我知道，这个徒弟是我亲自收的，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我太清楚了。”都说久病床上无孝子，但他可以骄傲地告诉所有人，他的病床前面一定会有乔楠这个小徒弟守着他，不离不弃。
只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何义告诉他了，最近一段时间对于乔楠来说，正是最关键的时候。通过这几年的努力，乔楠的实力和能力不但得到了外交部许多人的认可，就连中央上级的领导也意识到了外交部有乔楠这么一股新鲜血液的注入和存在。
事无绝对，以前中国史上没有女外交官，甚至是女外交官部长，不代表现在也没有。
林原康不希望自己的事使得乔楠分心，他怕的不是自己生病住院了，没人愿意照顾他这个糟老头。相反，他就是太担心楠楠这个孩子对他的孝心，一定会为了照顾他，向单位请假，白白错过了最佳的表现期，一步都不肯离开地守着自己，照顾自己，直到自己断气为止。
不行，他不可以这么做的。
他努力这么久，帮了小徒弟那么多，让小徒弟一直坚持到今天，为的不正是希望何义退下来的时候，由小徒弟顶上吗？
小徒弟现在能力有了，资历也不缺，在外交部的人气更是高高的。假如这个时候出现一点什么问题，他跟小徒弟这十几年来的努力和心血，岂不是全白费了？
翟升声音暗沉，语气之中透着一股不赞成：“你应该明白，假如让楠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楠楠绝对会接受不了而感觉到十分痛苦。楠楠亲情缘薄，可以说，当年您的出现以及您对楠楠的照顾和爱护，使得楠楠一颗被冰封的心解冻。在楠楠的心里，你就是她的至亲。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够比至亲更重要。”
事业，当然也不行。
林原康收乔楠为徒弟的时候，乔栋梁还是个糊涂的呢，丁佳怡的心更是偏到没边儿。
假如不是有翟升的帮助，林原康的认同，对于重活一世的乔楠来说，哪怕她能坚持地活下来，她的一颗心以后再也没法儿暖，更没法儿相信别人对自己是有真情的。
唯有翟升这个枕边人最清楚，林老的出现才是那时处于绝望之中的乔楠的生命之中，第一束救赎的阳光。
林老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个孩子心太好，我懂。就因为我懂，我才不能够啊。我这一生，不算白活，挺精彩的。但你不知道的是，我的世界之中，有的更多的都是空虚。楠楠做我的徒弟，我有时候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疼，有时候又把她当成是孙女儿一样爱护着。我怎么舍得让她伤心难过和自责？”
他跟小徒弟之间，谁是谁的救赎，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和小徒弟知。
“生老病死，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规律。楠楠在我的身边多陪几天，我不会多活几个小时。但我知道，楠楠的心一直在我的身边，这就够了。”他怎么能让自己的身体，拖累了小徒弟的前途。
两个字：不行！
“翟升，今天我让你来见我，也是为了宽宽楠楠和三个孩子的心。或许，我走了的那一天，楠楠会怨你。但翟升你要记住，你是男人，你本来就应该为楠楠撑起这一片天地。这点小打小骂，你必须忍着，我们都是为了楠楠好。我、我我走了之后，你得帮我多疼楠楠，知道吗？”
林老一把年纪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生离死别没经历过。可这事儿轮到自己的身上后，林老才知道其中的感情有多复杂和痛苦。
年轻那会儿，他被人骂，被人打，在异国他乡辛苦求生存，哪怕过得再苦，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但在跟翟升提起乔楠和仨宝的时候，林老忍不住了，松弛下拉的眼角之中不可自溢地流出了泪水来：“我我、我舍不得啊。”
楠楠亲情缘浅，他也浅，这辈子，他拥有再多的财富和名声、权力，他身边始终是没有亲人。
楠楠的出现，填补了他人生中的这一片空白。
他活了八十个年头，唯有在收了乔楠这个徒弟之后的十几年里，日子过得最有滋味儿。
林老总有一种，自己好不容易咬牙熬到了幸福的好日子，怎么才眨眨眼的功夫，自己就要“走”了呢？
每次不让乔楠和三个孩子进屋看自己，看到乔楠母子四人脸上难过的表情，心里更难过的人是林老啊。乔楠母子四人一离开，林老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连照顾他的阿姨喊他，他都不肯开。
哪怕林老已经做过许多心理准备了，真对翟升开口的那一刻，林老心如同被人用刀子割一样，生疼生疼：“翟升，我我把楠楠交给你了，你要是没把楠楠照顾好，让楠楠受委屈，我不会放过你的。”
自己已经没有能力继续这份守护了，林老再心痛，再不舍，也只能把这甜蜜的重担，交棒交到翟升的肩膀上。
“什么病？”翟升没有回答，但林原康知道，翟升是答应了。毕竟他托付给他的是翟升自己的老婆和亲生孩子。看着林老不一样枯瘦的身体，翟升闭了闭眼睛，语气发暗地问道。
“胃癌。”面对自己的不治之症，林老回答得非常冷静：“晚期，没的救了。”
“为什么会这样，早没发现吗？”翟升知道，如果是早期或者中期的话，其实是可以医治的。
林老这会儿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跟翟升聊自己的身体问题了：“早发现了。”有了乔楠这个徒弟，又有了仨宝这三个可爱的小徒孙，林老觉得自己的生活一片阳光灿烂，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人一旦有了奔头，自然会惜命。
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身体部件估计会出问题，得时不时修一修，才能保证自己的长寿，使得自己陪在乔楠母子四人身边的时间更长久，林原康非常有保健意识地时不时去医院做一次身体检查。
其实医生第一次发现林老的胃有问题是在四年多前，也就是林老为国家最后一次出国出差，由彭宇保护着的那一次。
那一次，林老不但完成国家交给自己的任务，还去确诊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最后得到一样的答案后，林老从国外的医生手里买到治疗方案，硬生生跑回国内，让国内的医院给自己治。
当时，林老得的还只是胃癌中期。
只要切除病变部位，肿瘤不再复发，林老这病也算是好了。
经过一次手术后，医生观察了林老半年，给了林老一个康复的答案。但医生提醒林老，即便是康复了，为了以防万一，林老也必须继续坚持时不时来医院检查一下，免得癌症复发，发现太晚。
谁知道，起初的几年还好好的，直到去年，林老再去医院检查时，他不但被告知他的胃癌再次复发，而且直接跳过初期、中期，成了晚期，没的治了！
生了胃癌，哪怕林老再肯坚持放射治疗、吃药，已经老朽的身体哪里能抗得住这样的折磨。渐渐的，林老怕乔楠看出什么，都以自己的腿脚不便，干脆由阿姨推着坐起了轮椅来。这样一来，只要林老身上穿的衣服多一点，大一点，腿上盖好毛毯，说是腿不好吹不得风。加上哪怕两人见面了，林老也绝对不会让乔楠在自己的跟前留太久。
大半年过来了，乔楠偶尔的确是会感觉到林老是不是瘦了。每次她这么问林老的时候，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还有一次，林老是这么说的：“我瘦了，不挺正常的。我一个老人家，运动量少，胃口也没你们年轻人好。我这个年纪还能发福的老人，应该不存在吧？”
林老都这么说了，乔楠回头想一想，到了林老这个年纪的老人再能长肉的，似乎的确是没怎么见过，乔楠也就打消了怀疑的念头。她哪里会想到，林老竟然会给她来了一招打肿脸充胖子的傻招数，最后还顺利地把她给骗到了，毕竟她从来也没有往不好的方面想过，自然少了一点怀疑。
阿姨在林老的身边工作好几年了，林老虽然是孤家寡人，但脾气不但不怪，人还挺好的。阿姨家有什么事情，遇到麻烦缺钱之类的，林老都会帮忙。
所以，知道林老是真的想要瞒着乔楠，阿姨都帮忙了。没有阿姨的帮助，林老哪能瞒乔楠瞒到今天。
听到林老对翟升承认了自己病入膏肓的情况，阿姨忍不住哭出声来：“林叔现在每天，几乎已经吃不进什么东西了。”几个月前，林叔是吃了吐，吐了再吃。
因为林叔知道，他要不吃下去，人就会没精神，没力气。乔楠那么聪明的一个小姑娘，只怕会发现什么。
于是，阿姨就那么看着林老强迫自己强行进食，那痛苦的样子，阿姨有时候忍不住都想偷偷告诉乔楠，又或者把食物从林老的手里抢过来。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这样的活法也太痛苦了。
现在，林老的病情已经到达了非常严重的情况：无法进食。
想当然的，林老没办法再进食，以他的身体情况，他的新陈代谢再慢，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人还是有代谢的。短短的两、三天，本来就不胖的林老直接瘦脱了形。
这个样子，林老怎么敢让乔楠来看自己，让三个孩子来看自己。
林老是男人，不爱美，即便是这样，连他自己都法接受自己此时的模样，更何谈别人。所以，翟升进了林家之后已经发现，林家随处可见的地方，别说是镜子了，连丁点反光的玻璃都没有。
林老的痛苦，每天每分每秒是怎么熬过来的，阿姨全看在眼里。今天见到翟升来了，阿姨其实是高兴的，她希望翟升的出现可以让林老下定决心，使得自己早点解脱。真的，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别说像林老这样坚持熬了快要一年了，阿姨表示，假如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别说快一年了，只怕她连三个月都撑不过来。
她宁可痛痛快快的死，也不要每天受无尽的折磨，连好不容易睡着了，脸上的眉毛因为身体的病痛而一直拧着。接下来，没十几分钟，就一定会痛醒。
这么一直重复着醒了痛醒，痛醒后再努力接着睡的过程，阿姨知道，这样的日子她过不了的，她一定会疯的。
偏偏眼前这位瘦脱形的老人硬扛了这么久，扛得阿姨天天哭，哭得今天眼泪都快要流不出来了。
听了阿姨的话后，翟升的心情越发阴霾了：“林老，你真的决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才告诉楠楠实情？我担心，你的坚持会让楠楠都没机会见到你最后一面，使得楠楠抱憾终身。林老，你以你对楠楠的好，把楠楠瞒成这样，完全不顾将来她知道真相后的痛苦。林老，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在楠楠的心里，事业永远不会在亲人的位置之上。
林老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么坏的性格，你跟楠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老了，快要死了，难道在临死之前，还不能让我再任性最后一回吗？我心疼楠楠，我没办法接受楠楠在我的面前哭，不行，我接受不了啊。”
林老声音一哽咽，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也不希望这样。只是当他一想到，他会听到小徒弟和三个小徒孙哭，林老发现自己的心痛感比身材受的病痛感更加强烈三分。别人都说他是铁石心肠，不顾血肉之亲。可他才发现自己没有这么坚强，他甚至连小徒弟和小徒孙一滴眼泪的重量都承受不起。
“翟升，人都是自私的。你放心，楠楠那儿我有安排。我走了，你要多陪陪楠楠。有你，有孩子，我相信楠楠很快会走出来的。以后清明、冬至，你们一家五口，别、别……别，别忘了来看我。”
“呜……”阿姨终于还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跑到一边躲起来哭了。
不是实在是熬不住了，林老不会对翟升说这样的话，往翟升的身上戳刀子，也往自己的心上割肉：“怎么办，仨宝快要过生日了，我、我能不能……”他就只想再多活几天，几天而已，至少等仨宝把今年的生日过了，他再走，行不行？
林老本来就没什么精力，又跟翟升说了那么多的话，情绪起伏得厉害。一时间，林老气喘不已，声音低轻了下去，辛苦到差点发不出声来。
翟升深吸了一口气，倒了一杯水给林老喝，手放在林老的背后帮林老顺气：“这样，你真的太辛苦了。”翟升可以感觉得到，要不是林老的心里有一份执念，否则，单就林老这分分秒秒所受的痛苦，但凡林老的意志有丝毫的松懈，只怕下一秒，林老便已经闭气了。
林老不但心疼乔楠，更疼爱仨宝。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病逝，使得仨宝连在过生日的时候，都是流着眼泪的。哪怕仨宝今年不是过十岁生日，而且三个孩子年年都可以过生日。
林老为三个孩子努力强撑到这个份儿上，即便是翟升这个当父亲的，都有一种自叹不如的惭愧感。他并不认为，自己对三个孩子的爱会比林老的少，可林老眼前的这份坚持是他现在无法做到的。
“不、不苦。”林老这两个字说得声音已经轻到翟升不仔细听，都快听不到的程度了。林老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乔楠和三个孩子多高兴一分是一分，这也是他在守护乔楠母子四人的努。只要他们四个好，他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看出林老强撑着的精力都用完了，翟升默默地把林老推回房间，并且把林老抱上床，亲手脱了林老的鞋子，帮林老盖好被子。
他在离开的时候，叮嘱阿姨时时刻刻关注林老的情况。哪怕林老有丁点不寻常的表现，不管再晚，阿姨都不要犹豫，马上来通知他。
林老的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林老生了这么重的病，真有什么突发情况根本就不是一个阿姨可以搞得定的。林老有这份执念，翟升除了忍痛成全之外，已经无法再为这位老人做其他的事情了。
阿姨的眼睛肿得不行，哭得嗓子哑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点头来表达自己听到、记住了翟升的话。
从林老的家里出来的那一刻，在林家的大门关上的那一秒，翟升忽然想起了翟老爷子。林老宁可痛苦地吃药、呕吐，忍受各种服用药物后产生的副作用，为的就是熬过三个孩子的生日，使得三个孩子今年这个生日，没有半点阴霾，那么他家老爷子呢？
昨天晚上，翟升和翟耀辉打地铺也要陪在翟老爷子的身边。那一夜，翟老爷子睡得特别好，果然如翟升说的还打起了呼噜来。听到翟老爷子响亮的呼噜，那一瞬间，翟耀辉和翟升都是放心地笑了一下。
冲翟老爷子这么矍铄的呼噜声，老爷子的身体应该还挺好的，是他们太过敏感，一听老爷子提到妈（奶奶）的话题，就担心是老爷子有什么事了。
可这一刻，翟升不再这么肯定了。
当局者迷，哪怕楠楠因为信任林老，所以一直以来没怎么发现林老的异样。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不也证明了林老在楠楠的面前，装样子装得非常成功。
至少从面貌精神上，楠楠感受不到林老身体上的异况。
自家老爷子已经够让自己担心了，不成想去了一趟林家后，又知道这么沉痛、难以背负的真相，翟升本就冷峻到让人退避三舍的脸，此时更是黑得连狗见了都要绕着跑的程度。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林老有什么事？”苗靓一见翟升的脸色被吓了一大跳：“说话啊，楠楠有多重视这个师父，你也知道。”
“虽说楠楠靠着自己的努力，替乔栋梁在首都买了一套小房子，把他接到首都来养老。但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其实乔栋梁亲不过林老的。”
为此，林老真有什么情况，楠楠第一个伤心得无法自控。苗靓非常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再想到家里三个孩子对林老的在意，苗靓越发心烦了：“到底怎么了？我可告诉你啊，有什么事，别说是楠楠了，我估计你连三个孩子里的一个都哄不住。”
家里的老人上了年纪，他们什么都不怕，不怕老人生病，身边需要人照顾，只怕老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让他们这些小辈无法接受。
“林老的情况，是不太好。但是，仨宝快要过生日了，林老希望仨宝高高兴兴的，所以一直拖着。”
“当”的一下，震惊不已的苗靓连手里的水杯都抓不住，摔在了地上，碎到拼不起来：“怎、怎么会，明明上个月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按照翟升的说法，三个孩子的生日一过，难不成，林老连一天都撑不住了：“不是，为什么啊？好端端的，林老怎么就这样了，总有原因吧？”
哪有身体好好的老人，说没就没的，不是因为疾病就是因为意外。那么林老他这是属于哪一种情况？
“胃癌，晚期。”翟升沉沉地吐了一口气：“照顾林老的阿姨说，林老已经吃不进东西了。其实吃药吊命，也非常勉强。药的副作用太大，别说是像林老这样的老人了，哪怕是一般的年轻人，在这样的折腾下，估计都是撑不住要放弃的。如果不是为了三个孩子……”
如果不是为了三个孩子，林老早不需要这么辛苦，病逝解脱了。
林老的这份坚持与执着，让翟升觉得自己非常无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才能帮助这位老人家减轻身体的痛苦，而这些痛苦都是为了他的妻子，为了他的三个孩子而忍受的。
苗靓惊得捂住了嘴，胃癌，晚期！
天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真到了那个地步，一点治的办法都没有了？”苗靓当然知道癌症的可怕，末期晚癌，光是听到这四个字，苗靓都胆寒不已。她更无法想象这是自己身边的人，得了这么可怕的病。
翟升一脸丧气地坐了下来：“如果还有丁点挽救的余地，你觉得林老舍得几天不见孩子跟楠楠吗？林老这是担心他现在的样子，会吓着楠楠母子四人，他更不愿意楠楠担心他，而疏忽了自己的事业。”
“……”苗靓没说话，但是林老的这些心理和想法，苗靓都能够懂。
翟升叹气：“妈，我现在不光是担心林老的问题，昨天晚上，老爷子都说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吧？本来看昨天晚上老爷子的睡相，我跟爸还挺放心的。可今天见过林老之后，我是怕……”
“你是怕，老爷子的想法跟林老一样，都因为仨宝的生日熬着？”苗靓心猛地一颤，不会的，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林老那是生了胃癌，晚期，治不好了，所以已经时日不多了。可老爷子的身边一向挺不错的，没病没痛，每天早上起来还能坚持打一套拳。
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家老爷子的情况跟林老哪儿像了：“翟升，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老爷子不会的，老爷子跟你奶的感情非常好。他在我们的面前提起你奶的事，也不是第一次。说不好，那天老爷子只是单纯想起你们奶奶了，想跟你们多聊聊，让你们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奶奶。我觉得，老爷子没别的意思。”
这个时候，苗靓实在是不敢认同翟老爷子昨天晚上的表现是因为他的身体情况跟林老差不多了，只是为了三个孩子的生日在拖日子：“不过，你的担心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要不这样吧，我们干脆带老爷子去一趟医院。当是关心老爷子也好，全当是给老爷子做一个身体检查，买个安心也好。医院里检查出来的结果，总不会有错吧？”
苗靓还是不觉得，自家老爷子跟林老一样，都快要走到他们人生的最后一刻了。前几天有人见了老爷子的精神之后，还跟她开玩笑说，照老爷子这精神头，少说都还能再活个七、八年呢。
百岁老人是少见，不过，他们家老爷子还是很有可能成为超过九十岁的人瑞。
一个被大家认为能活到九十几岁的老人，怎么可能在还没有碰到九十岁门坎儿的时候，毫无预兆，说不行就不行了。应该是翟升被林老的事情刺激到了，看什么都悲观，想太多的结果。
“行了，这话你在我这儿提提也就提了。当着你爸的面，千万别漏一个字。不然的话，你爸非得锤死你。那个时候，只怕是我都没法儿保住你。至于林老，楠楠和三个孩子那儿，不好过关啊。”要让楠楠母子四人知道林老是这个情况，这母子四人哪儿还肯挪步子，一定会片刻不离地守在林老的病床前面。
苗靓吐了一口浊气：“他瞒着不让乔楠知道，使得乔楠连照顾他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决定是林老一个人下的，你说林老临了了，会不会后悔？”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她相信，林老在这个时候不但需要而且理渴望楠楠的照顾的。
“不会。”翟升摇头表示他妈想太多了：“我劝了林老好久，希望林老愿意松口把他的情况告诉楠楠。可是无论我怎么说，林老始终不肯点头，还逼着我非要跟他一块儿瞒着楠楠。”
林老对楠楠的感情毋容置疑，远超乔栋梁和丁佳怡这对父母了。丁佳怡的心根本就没在楠楠的身上过，她从来没有把楠楠当成自己真心需要疼家的女儿。而他的岳父乔栋梁，他又不是楠楠一个人的爸爸。
手心手背都是肉，疼完一个换一个。
相比较这两人，林老对楠楠的感情就显单纯、浓烈多了。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苗靓也没法儿为乔楠高兴起来。她太清楚了，一旦事情的真相被乔楠给知道了，乔楠即将面对的不是哀痛，而是极有可能从此后一蹶不振的最大打击：“翟升，我心慌，我怕楠楠和仨宝接受不了。”
翟升话没出口，可他的表现比苗靓更凝重，因为就他对乔楠的了解，他知道，他妈说的最后不但都会成真，实际程度，也只会远超于他妈所说的那一些。
林老真心实意地把楠楠当成亲人一般看待，楠楠待林老，何尝不是这样。
“妈，不是接受不了，是一定无法承受，我也在担心这事儿呢。”昨天他去接他们娘四个放学、下班，一路上听二宝和三宝叽叽喳喳跟两只吵架的小麻雀一样，几乎五句不离林原康。哪怕在并没有参与二宝和三宝的讨论之中，每每二宝、三宝提到最近几天总见不到林爷爷，他们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寂寞空虚冷了，一直竖起耳朵听的大宝一定会竖起耳朵，一边听，听到二宝和三宝几句话说到他的心坎儿里去了，大宝会忍不住地紧绷着一张小脸连连点头。
大宝对林老的关心和在意半点都不比二宝、三宝的少。
林老要真没了，翟升真担心乔楠母子四个人一起接受不了，崩溃了。真要如此，林老一去，他想要在加部队之前，劝好乔楠母子四人任务艰巨，很难完成。
“那、那怎么办？”苗靓自己听听这个消息，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想到乔楠母子四个会因为林老而伤心，苗靓忍不住急了起来：“真要这样，我到时候是安慰楠楠，还是安慰三个孩子？”家里的“宝”太多，四个宝贝蛋的问题撞在一起发生，苗靓急得都不知道自己该先安慰哪一个才好了。
不论是哪一个，苗靓都舍不得他们伤心难过，看他们流眼泪。
想到这些，苗靓慌得不行：“翟升，你说啊，外国的医术不是好一点吗？如果我们把林老赶紧送到外国去医治，你说有没有可能再为林老争取多一点的时间？”能让乔楠母子四人晚难过一天是一天啊。
万一外国的医疗设备和治疗手段高超，真把林老的病给治好了呢？
其实，这一句话，苗靓知道自己想的是多余的。
癌症，她没有得过，但她也有听说过这个病的可怕。一旦到了癌症晚期，基本上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治疗的。而且这个医疗问题，似乎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也是攻克不了。一句话，真到了癌症晚期，除非是仙丹，不然的话，吃啥都不管用，哪怕是真的去了外国，把西方医术发达国家的医院跑一个遍，只怕到最后，也只是把林老折腾累了，让他在临死之前，更痛苦几分。
“不行，不要说出国了，以林老现在的身体情况看来，他连出门，坐短途的交通工具都吃不消。”今天林老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说话的时候情绪起伏大一些，最后林老都累得支持不下去，嗓子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假如坚持要把林老送出国去治疗，他甚至都不敢保证以林老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能不能无风无浪地顺利坐上那一架出国的飞机。
这已经不是去医疗了，这样的节奏是把林老早一点送走的意思。
“哎……”苗靓除了叹气，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了：“要不，我给林老熬点滋补的鸡汤。不管能不能喝得进去，喝多少是多少，哪怕他吸收一滴鸡汤，也是好的呀。”
说完，苗靓风风火火地站了起来，跟阿姨一块儿挤在厨房里，替林老炖起鸡汤来。
这会儿忙上的苗靓完全忘记了，在提到林老的情况之后，翟升曾表示怀疑翟老只怕有了跟林老一样的念头——熬过三个孩子生日的那一天。
苗靓不相信这话，打个岔，把这个不好的话题给带过去了。可这话是翟升自己说出来的，翟升怎么可能被他妈这么带一带，就彻底带歪，不记得自己在五分钟之前，才讨论过什么样的重要问题。
林老这边，翟升是绝对不会放心的，时不时跟照顾林老的阿姨通个电话，确定一下林老的情况
许是翟升的回来，让林老有了一个倾诉的对象。自己得了这样的病，林老不是没有想过，把自己当成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自己病了的时候，需要身边最亲近的人照顾自己，心疼自己。
但一颗为了乔楠好的心胜过了自我满足的心，一直憋得慌的林老难得有机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告知他人，与这个人一起分享和分担自己秘密。
熬了一段时间，一时之间情绪得到解放，自打病了之后难得有心情这么放松的一天，林老说着说着睡着被翟升抱回房后，愣是休息了半个小时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睡着了。
这已经是最近这十几天的时间里，林老表现得最舒服、安静的一天了。
见到林老难得能安生地睡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之内，林老不再因为身体的痛苦而拧着眉毛，不再因为沉重的心情而几乎没睡一会儿便被惊醒、痛醒。仅仅只是半个小时香甜的睡眠时间，已经让阿姨庆幸的无以复加。
乔楠下班接孩子回来后，看到翟升在家直接问了一句：“你去看过我师父没有，他最近怎么了，老不给我和仨宝开门，还说什么感冒没有好。他去没去过医院，医生怎么说？这感冒似乎也太久了点。”
上一次她师父感冒，明明还同意只要仨宝愿意戴着口罩，就被允许去看他的。这次，她还想用这个办法来着，可是师父怎么也不肯答应，不见她，连仨宝都没机会进林家的大门。想要聊天问候，嗨，还得隔着一道门。
所以，这次乔楠让翟升去看看，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师父是不是闹脾气了？”
那个时候，她表示要用自己的工资替她爸买套小房子，把她爸接过来养老时，师父就对她发脾气了。
不为别的，她师父房子多啊，都能当包租公了。师父觉得她没必要浪费这笔钱，干脆让她爸搬到他的房子里去，不刚好是现成的吗？不但省了一笔钱，师父的房子也有人看着。
不过，乔楠向来不习惯这么占别人的便宜，她对房子又有执念。房子买来是给她爸住的，但房子的名字写的是乔楠自己的。
哪怕现在买下来的只是一套小小的房子，乔楠知道，以首都飞涨的房价，没几年，她买的这套小房子的价格得翻好几翻呢，赚得不比炒股少，安全性比炒股不知道高了多少倍，或者说，两者根本就没法儿比。
谁让这是首都呢，谁让这套小房子的地理位置好呢。以后首都五环的房子都不便宜，更何况，她这是三环内的房子。凭着这地理位置，房子的价格想不涨都难。
一个非要送，另一个死不肯收，向来处得极好的师徒俩为了房子的事情，愣是急红了脸。哪怕乔楠已经放软态度，哄着林老了，可惜林老见乔楠不愿意收，怎么都不肯消气。闹得乔楠没办法，只能留下三个孩子继续哄着林老，自己则灰溜溜地回到了婆家，以免自己继续待在林老的面前，把她这个上了年纪的师父气得爆血管，那就要命了。
这是上一次的情况，问题是这一次，乔楠对两人之间什么时候又产生矛盾点了，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师父是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不乐意见我们了？”上次单纯只针对一个她，现在，连仨宝都被拒之门外，乔楠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翟升能怎么回答，说实话，林老第一个饶不了他：“你别想太多了，人总有闹脾气的时候，一旦闹起来，未必就有原因。林老跟个老顽童似的，一闹起脾气来，比孩子还没道理。我想，过几天，林老就消气了。还有，明天就是仨宝的生日了，你有什么问题，明天问吧。”
翟升不敢在乔楠的面前露出丁点的凝色来，以免被乔楠察觉到什么。
一想到明天就是仨宝的生日了，翟升心里特别难受。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明明知道有这么一个情况发生了，他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事情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这么窝囊的时候，在翟升的人生之中，其实非常少见的。可一旦出现了，那才更闹心。
明天是仨宝的生日，也就意味着，熬过了明天，林老就不需要再勉强自己强撑、忍着痛苦。但一想到，这也代表了，过了明天，这位把乔楠母子四人疼到心坎儿里去的老人家，随时都有可以“离开”，翟升又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或者是永远都不要过。
“翟升啊，你去仓库帮我拿个东西。平时不用的时候，满地乱放。要用了吧，总是着急着不知道放哪儿，找不到了。仓库里的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搬不动，你帮我去。”
苗靓担心翟升在乔楠的面前露了馅，偏乔楠越问越多，越问越具体，苗靓怕林老的情况暴露了，只能拉着翟升离开。
如果说，这是林老生前最后的一个心愿，作为上了年纪的苗靓表示，她再难过，也愿意选择尊重林老的意见和想法。
“我也可以帮忙。”大宝放下书包，就要跟上去，被苗靓给拦了下来：“仓库里又乱又脏，还全是灰尘，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去干什么，留这儿陪二宝和三宝。还有，才从学校回来，一身的灰，去洗把脸，洗个手，喝水点，吃点水果，知道吗？”
自家大孙子是一个多聪明的娃啊，别说是乔楠了，连见着大宝，苗靓都要小心三分。三个孩子跟楠楠的关系太好了，要是被大宝知道了，楠楠那儿肯定也瞒不过去了。
这个时候，阿姨正好端了一盘的水果出来，是三个孩子比较喜欢吃的火龙果。二宝和三宝呼拉叫了一声，拉着大宝就去擦脸洗手，把自己弄干净了，拿着火龙果吃了起来。
大宝可没那么天真，他走到乔楠的身边：“妈妈，师爷爷怎么了？”以前，师爷爷从来没有这样过：“今天我觉得，爸爸和奶奶也有点怪怪的，都怪怪的。”
以前他要跟在奶奶身边帮忙的时候，奶奶每次可高兴了，哪怕他最后帮不上什么忙，奶奶都是夸他的。今天奶奶今天不让他帮忙，这跟平时的奶奶不一样。
瞥了一眼正处于傻白甜的二宝和三宝一眼，乔楠轻轻地把大宝拉到自己的身边：“你也这么觉得？”翟大哥在家的时间太少了，虽说因为翟大哥的位置升上去了，跟其他当兵的比起来，翟大哥在家的时间已经是一般军人的几倍。
不过以前每次翟大哥在家的时候，婆婆从来不让翟大哥干什么。翟大哥自己在家找事帮忙，能拦的，婆婆从来都拦住了。再说了，家里有人，有些事又不是急着做，她婆婆宁可翟大哥多休息一下，把他有的时间都花在陪孩子身上，更别提，今天是她婆婆主动提的要求，让翟大哥帮忙，太奇怪了。
“嗯。”大宝点点头：“妈妈，我好几天没见到师爷爷了，我好想师爷爷呀。”大宝是真的想林老了。
林老对三个孩子特别好，翟耀辉为人严肃，乔栋梁早几年一直待在平城，与仨宝相处的时间极少。甚至早几年，仨宝对乔栋梁这个外公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一样的是，仨宝还在喝奶的时候，林老就经常陪在三个孩子的身边，逗孩子玩儿，抱抱这个，摸摸那个的小手。所以，仨宝刚开始认人，就已经表现出对林老的亲昵。
这一次，林老谁都不见，大宝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妈妈，师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他们三个都很乖啊，也不闯祸。
以前二宝调皮捣蛋的时候，师爷爷都没有生气，还说男孩子，本来就应该调皮一点，二宝这样挺好的。
这几天，连二宝都没有惹过师爷爷，没闯祸，师爷爷好端端的怎么就不理人了呢？
“怎么会呢。”乔楠非常肯定地回答大宝：“师爷爷最喜欢你们三个了，你们三个还在妈妈的肚子里的时候，师爷爷天天盼着你们赶紧出来，说要送你们这个，送你们那个，教你们这样，教你们那样。师爷爷说，要把你们培养得比妈妈还优秀。师爷爷这么喜欢你们，大宝，你不可以怀疑师爷爷。”
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哪怕连着几天，乔楠与三个孩子被林原康拒之门外，乔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林原康是因为情绪阴晴不定，心性大变，厌恶她跟三个孩子，才对他们是这种态度。
“那师爷爷怎么了？”大宝再聪明，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不明白，如果师爷爷不是不喜欢他们的话，为什么不肯见他们了。他特别想师爷爷，师爷爷不想他吗：“我们都好久没见过师爷爷了，我们好想师爷爷的。”
“对啊，妈妈，师爷爷不肯见我们，他不想我们吗？”三宝也郁闷了，三宝是小姑娘，特别得林老的偏爱。在三宝的面前，林老几乎成了一个宠孙没有底限的老人家。
可这会儿，连三宝都没有成为例外，统一不见。所以，三宝这姑娘这会儿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乔楠心闷闷的，痛痛的：“不要着急，或许师爷爷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师爷爷会见你们的。还有，我觉得吧，我们见不到师爷爷，不代表师爷爷也见不到我们。你们忘了，师爷爷的家里有望远镜，再远的，师爷爷都能看得到。或许你们每天上学、放学回家的时候，师爷爷都躲着偷看你们呢。”说到最后，乔楠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说，才有感觉的。
哪怕前几天，乔楠有些情况没看明白，但冲林老这几天的表现，加上昨天晚上翟老爷子的刺激，乔楠已经隐隐有一种预感了。
乔楠知道，林老舍不得这么多天见不到三个孩子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林老没让他们去见他，可他偷偷藏起来看着他们母子四个。
“为什么？”三宝不明白：“师爷爷想看我们，光明正大地看呀，三宝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着师爷爷送我的裙子，大大方方地让师爷爷看，那不是更好吗？”难不成，躲起来看她，她会变得更漂亮吗？
乔楠脸色惨白了一下：“因为师爷爷调皮啊，师爷爷比你们三个小的还调皮，连小宝都比不上。妈妈以前不是教过你们吗，万一师爷爷跟你们闹脾气了，你们要帮妈妈哄师爷爷的对不对？师爷爷……”年纪大了，你们能陪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最后这句话，乔楠嗓子一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妈妈？”大宝的眼神变了变，靠在乔楠的身边，紧紧地拉着乔楠的手。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是当他听到妈妈的话之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好害怕。
乔楠轻轻抱着大宝，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摸着大宝的脑袋：“大宝，师爷爷最喜欢你们三个笑着的样子。大宝，现在还在，你带二宝、三宝去换衣服，穿得特别好看，像过新年一样，我们去师爷爷家的院子玩儿好不好？”
大宝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红：“妈妈，我想见师爷爷，师爷爷今天还是不肯给我们开门吗？”
乔楠笑得很勉强，没有回答，但她的这个态度已经回答了大宝的问题。
大宝揉了揉眼睛，拉着二宝和三宝的小手，去换衣服了。三宝自己一个人换小裙子的时候，忍不住问大宝：“大宝，你刚刚跟妈妈聊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大宝穿上了林老送给了的小西装，小眉毛拧着：“我没跟妈妈说什么，我就是跟你一样，想师爷爷了。”
“大宝，师爷爷为什么不肯见我们？”二宝直到这个时候，也没想明白师爷爷为什么这样了。
大宝苦恼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比你们早出生了一、两个小时，你们不懂的，我怎么可能比你们多懂这么多？我……妈妈说了，师爷爷可喜欢我们了。其他的你们不用知道，反正我们穿得好看，去师爷爷的院子里玩儿，师爷爷会高兴的。”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大宝表现得没有二宝和三宝的活泼，但是班里有什么事情，大宝比二宝、三宝关心多了，听了之后，会记一记心里。
他们班里正好有一个同学家里的奶奶生病，说是去世了，去世了就是代表这个人没了，以后见不着了。
“噢。”
“好。”
大宝都这么说了，二宝和三宝不再问，听乔楠的话，把自己穿漂亮了再说。
三宝穿着小裙子，翩翩跑到乔楠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儿：“妈妈，你看我漂亮吗？以前我每次穿裙子的时候，师爷爷都夸我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小姑娘。你说师爷爷会不会喜欢？”反正，她是挺喜欢自己穿这身裙子的样子的。
“漂亮，我们家三宝穿裙子的样子最漂亮。”最重要的是，师父说过，像三宝这样的小姑娘，就该穿着小裙子，踩着亮亮闪闪的小皮鞋，扎着美美的辫子，打扮得跟只小蝴蝶一样。这才是养小姑娘的养法：“这么好看的小衣服都穿上了，我们去师爷爷家的院子玩儿吧，可不能浪费了。”
乔楠让三个孩子手牵手，她护在孩子靠马路的那一边，走向了林家。
母子四个虽然进不了林家屋子的大门，可是院子那道门是进得去的。跟之前几次不一样，乔楠四人待在院子里玩耍，没有去敲门，喊来看林老。
三个孩子嘻嘻哈哈地在院子里玩了起来，尤其是二宝和三宝，特别起劲儿，都不需要大宝掺和。
二宝惹了三宝一下，三宝故意气得哇哇叫，跺跺脚，像只小母老虎一样，去抓二宝。
一个跑，一个追，光是这两个孩子你追我赶的，宁静的林家小院儿马上变得有生气和热闹。
孩子嬉笑有活力的声音，很是吸引人，更何况，林老一直这么重视仨宝。母子四人一出现在林家小宅视野范围内，林老就已经注意到了。
看到乔楠娘四个似乎又是来看自己的，林老又高兴又伤心，连忙让阿姨推着自己走向大厅拉下窗帘的大玻璃前，悄悄地掀开一角，往外望。他特别担心，今天娘四个要进来看自己，自己一拒绝，三个孩子会露出非常难过的表情。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小徒弟没有敲门，带着三个孩子在他家的院子里玩儿了起来。林老注意到的是，三个孩子的打扮跟平时不太一样，跟过节似的。看到三宝跑跑跳跳的时候，小裙摆被扬起的一角，在林老的眼里，可好看了。
林老一边看三个孩子玩耍时快乐的样子，一边用手擦眼角。这么美好的一幕，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几眼，现在是看一眼少一眼。
为此，林老都舍不得眨眼睛，努力把眼睛瞪得大大地，一直看着乔楠和三个孩子玩笑时脸上那暖暖如阳般的容颜。
直到翟家的阿姨准备好晚饭了，喊母子四个回家吃饭，乔楠才让三个孩子手牵手地回去。从头到尾，乔楠都没有再敲一下林家的门，喊让她师父开门，见见他们母子四个。
“林叔，乔楠他们四个回去了，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阿姨知道，只要乔楠母子四个还在林家，林老能看得到的范围之内，林老是绝对不会动位置的。
看着林老坚持了那么久，阿姨担心林老会累到，坚持不住，所以想推林老回去休息。
也许是见到仨宝玩耍时快活的样子，林老今天晚上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再想到，明天是仨宝的生日，林老不但喝了阿姨特意给他炖的汤，还心情高涨地哼起了不知道哪儿的山歌小调。
不管林老哼得好不好听，但阿姨看得出来，这会儿林老的心情特别好。
心情好就好，其他的，阿姨也顾不过来了。
“林叔，今天要早睡吗？”阿姨把林老推回一楼的房间，扶着林老上床，伺候林老躺下。
“嗯，早点休息，明天仨宝要过生日了。今天我要休息好了，明天才能陪着三个孩子好好过一个生日。”也是他能够陪三个孩子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林老没有明说，阿姨却已经明白林老话里藏着的意思。
林家的气氛因为林老的心情好而变好，翟家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去“仓库”搬东西的苗靓和翟升一出来，听到家里的阿姨说，乔楠母子四个打扮得特别好，去隔壁林家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苗靓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她看着翟升：“你说，楠楠带着仨宝去隔壁干嘛？”不管是干嘛，苗靓都冷静不下来。
假如母子四人坚持要见到林老，林老拒绝见母子四人，估计他心里比谁都难受。生了那么重的病，心理上还要受这样的折磨，苗靓就有一种把乔楠母子四个人拉回来的冲动。假如，是另一个可能的话，苗靓都不敢想，乔楠去了之后会说什么，做什么。第二个“假如”实在是充满了太多的可能性。
知妻莫若夫，翟升叹气：“林老的情况其实已经很明了了，不然的话，楠楠也不会特意我要去见林老一面。或许，她已经意识到林老有异况了，林老不会见她和孩子，说不准却愿意见我。”只因为，林老一旦“去”了，他就成了那个唯一可以代替，把林老的份都加倍地去疼爱、保护楠楠母子四人的人了。
所以，林老不会见别人，却一定会愿意见他。
从这一点上，翟升能够感觉到，林老虽然想瞒着乔楠，但乔楠未必什么都不知道：“楠楠有感觉了。”
“……”苗靓脸色僵了僵：“那楠楠？”
“放心吧，楠楠不会做让别人担心的事的。”
等乔楠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三个孩子的脸上表情还算不错，二宝跟二宝更是笑眯眯的，苗靓暗暗松了一口气：“都快吃饭了，你们娘四个还去隔壁做什么？”
“去师爷爷的院子玩儿啊。”三宝吐了一口大气，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地喝水：“热死我。”九月底，天儿还热，加上三宝跟二宝活力十足，跑跑闹闹没一分钟，两宝脸上和身上就开始冒汗了。
苗靓小心地看了乔楠一眼，楠楠带着三个孩子去隔壁，只是为了让三个孩子去隔壁院子玩儿？有没有这么单纯。
翟升暗示地看了苗靓一眼：“二宝、三宝，看你们一头大汗，去厕所洗把脸，把身上的汗擦干，别感冒了，记得手洗干净。”
“来，奶奶带你们去。”苗靓吃不准乔楠的反应，怕自己好心办坏事。一听儿子的话，苗靓干脆领着三个孩子去厕所洗脸去了。三个孙子之中，除了大宝精得完全遗传了亲爹妈之外，二宝和三宝再机灵，他们的表现顶多是比一般的孩子好一些，但没大宝那么过分。
这么一来，苗靓宁可面对三个孙子，也不愿意面对乔楠，深怕自己的一句话，或者是一个动作，露了马脚。
等苗靓领着三个孩子离开后，乔楠微微勾起的嘴角忍不住放了下来，整个人原本如春的气质立马恰如寒冬降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翟升揽着乔楠：“别想太多，有些事情，不管我们再不愿意都是没法儿控制的。”
他早就说过了，他的楠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姑娘。
林老的态度这么反常和强烈，楠楠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半点真实都猜不到。是林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对师徒都太为对方着想，这样让人看着才更觉心疼。
乔楠把脸埋在翟升的怀里，无声地流泪。
秋老虎的九月，翟升身上的衣服穿得一点都不厚，没半分钟，翟升明显感觉到乔楠埋脸的那个部位，他胸口的衣服已经被乔楠的泪水给湿透了。乔楠无声地哭泣，让翟升特别心疼：“别哭了，妈很快会带着仨宝出来的，到时候被仨宝看到了，你要怎么解释？至少，我们应该学习林老，不要让仨宝太早承受这么多是不是？”
乔楠的脸在翟升的衣服上蹭了一下，眼眶依旧通红：“你去换件衣服吧。”翟升胸口的那一片衣服因为被泪水打湿，而显得颜色特别深。不想让仨宝太早意识到，她当然不能让翟升穿着这件衣服被仨宝看个正着。
翟升倒了一杯温水给乔楠，看着乔楠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后，他才上楼去换衣服。
想当然，仨宝只是在奶奶的帮助之下，把脸上和背上的汗擦干净出来，他们的爸爸都换一身衣服了：“爸爸，你洗澡了？”三宝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翟升：“这么早？”
“三宝，你回来的时候和你现在穿的衣服，也不是同一件。爸爸之前穿的那件衣服脏了，所以先换了一件。不过你放心，爸爸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自己会洗。”翟升捏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子，把小女儿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的这三个孩子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们的衣服脏了，可以让楠楠洗，他的衣服脏了，就必须自食其力，不能让楠楠太辛苦了。
“哼。”小心思没得逞，三宝小姑娘不高兴地哼了哼：“我饿了，要吃饭，奶奶、妈妈，我饿了！”爸爸最讨厌了，每次都逗她，她反逗回去，爸爸从来没有上过她的当。
小姑娘一不高兴，就转移话题。苗靓笑呵呵地过来牵着小孙女儿的手，让小孙女儿坐在自己的旁边，为小姑娘夹菜。跟精明难糊弄的大宝比起来，苗靓自然是更喜欢和软软萌萌的小孙女儿一块儿，照顾小姑娘。
二宝和三宝表现得挺正常的，乔楠和大宝给人的感觉显得沉默多了。
翟耀辉看了翟升一眼，翟升摇摇头，表示现在不是说话的最好时候，有什么要问的，等饭后吧。
于是，翟家今天晚饭的饭桌上显得比平时更加安静，连二宝和三宝都没有再玩闹。翟耀辉吃的时候，会特别注意老爷子的情况。翟耀辉观察到翟老爷子今天吃的饭量跟平时差不多，没有什么区别，心才放了放。
吃完晚饭，翟耀辉让翟升进书房聊聊，这才知道了林老的情况：“难怪。”翟耀辉倒是听到了中央似乎有点动静，但跟自己不是同一波的，翟耀辉只是了解到了有这么一个情况的存在，并没有去细探。
这会儿听到儿子说，林老得了绝症，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翟耀辉全明白过来了：“林老……何义年纪也不小了，到达了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楠楠还没到三十年，正是年轻鼎盛的时候。看来，林老是对乔楠有安排了。”有一个外交部部长儿媳妇，这倒是一件让人觉得值得骄傲的。
因为翟耀辉知道，乔楠走到今天这一步，跟翟家没什么关系，乔楠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以及林原康这么一个师父。
这么一个不但不会给婆家添麻烦，又能为婆家人争光的儿媳妇，谁家不欢迎？
当年，多少人笑话他们翟家是不挑嘴，还是太过自大，挑了这么一个没权没钱没势、对翟家毫无半点帮助的儿媳，除了一张脸之外，毫无半点可取之处。
那些笑话翟升色令智昏的家伙，只怕现在不但“啪啪”打脸，这会儿脸都快要打肿了吧。等到楠楠真的成了外交部新一任的部长，那些人的脸已经肿到没法儿见人了。
“乔楠跟林老的感情非常好，连我们家的三个孩子也非常喜欢和敬爱这位长辈。林老要真是……你看，你是不是能在家里多留几天。这种时候，他们母子四人需要的是你的照顾。其他人的安慰，不管用。”哪怕乔栋梁来了，只怕乔楠见到这个亲爸爸，只会哭得更伤心。
只因为，这次死去的人是一个比她亲生父母待她更好的长辈。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林老一下子没了，他根本就不放心让楠楠一个人处着。万一这个时候，三个孩子的情绪还特别大，家里必是要乱成一团儿。
儿媳妇即将当上外交部部长的喜悦一收，翟耀辉自己也是当爷爷的人了，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翟耀辉所想的自然是比翟升这样的年轻人要多的多。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是将来的哪一天，这样的事也要发生在他的身上：“这次华华会回来吗？”
翟家跟林老的交情不错，林老也没有别的亲人。若是林老真的去了，翟华自然也要回来送林老一程。
“明天是仨宝的生日，今天翟华应该已经在田家了。”翟升确定地说道。
翟耀辉点了一下头：“行，今天就这么地吧。今天晚上，你陪老爷子，明天我来。”到底不年轻了，只睡了一个晚上的地板儿，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僵住了。
要是连续两晚的话，翟耀辉担心翟老爷子还没怎么样，自己先得去一趟中医馆，针灸推拿都得走一波。
“好。”翟升当然不会拒绝，翟耀辉不提，翟升也要提一提：“你今天早点睡吧。”翟耀辉身上浓重的药酒味儿，翟升不好使都闻到了，更何况，翟升不但眼睛、耳朵好使，鼻子嗅觉一点也不差。
今天晚上，翟升给翟老爷子守夜，乔楠依旧是一个人睡。她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看着明亮的月亮微微透过窗帘，在房间地上倾满月华，乔楠的悲伤逆流成河。
翟老爷子有异状，他的身边有儿子守着，有孙子陪着，还有曾孙子哄着。可是她师父身体不行了，身边连一个至亲的亲人问冷暖的都没有。
她一直说，她要给师父养老。那么眼下的情况，她还算是给她师父养老吗？
同样是老人，同一时间，两位老人的身体都有恙，但是翟老爷子和林老的待遇截然不同。乔楠为这样的区别心疼林老，更痛苦于自己不能信守承诺，在林老生病的时候，陪在林老的身边，照顾林老。
她这个徒弟，始终是做得还不够。
明天明明该是仨宝的生日了，翟家不但没有欢喜感，反倒是显得有些沉静得过分。
才刚归家的翟华可不知晓翟家的这个情况，瞧见分开许久的儿子，翟华高兴地一把把小宝抱在怀里，用力地在儿子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几口：“小宝儿，想不想妈妈？”
被抱得老高的小宝嘟了嘟嘴，嫌弃地把脸上的口水给擦掉了：“想了。妈妈，你什么时候放假有空了，可不可以送我去幼儿园？”每次上学，他的妈妈从来没有出现过，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快要笑话他是一个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
“可以啊，宝贝儿。”翟华骄傲极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怕她陪在儿子身边的时间并不是特别多，但看看，儿子多稀罕她这个亲妈啊：“这次妈妈有长假，国庆过完了，妈妈也不走，到时候，妈妈送你去上学，好不好？这样，国庆的时候，妈妈再领着你回外婆家住几天，陪你们四个孩子好好玩儿一玩儿？”
“妈妈，你最好了，我好爱你呀！”小宝眼睛一亮，小奶音惊喜地尖叫了一声，肉肉的小手反捧着翟华的脸，嘟起的小猪嘴儿回亲了几下：“妈妈，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呀，小宝都想死你了。”
被小宝这么一哄，翟华和小宝的智商与表现完全反了一个个儿，翟华被小宝带糖的小甜嘴儿哄得七荤八素，脸上挨了儿子几口亲，把翟华美得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一时之间，整个田家只能听得见翟华和小宝母子俩聊天的声音。小宝问一句，翟华答一句，接着小宝说一句“妈妈你真好”，翟华连忙又在小宝的脸上啃一口表达儿子更好的意思。
“这水果新鲜，阿姨今天才买回来，你尝尝。”田父眼见着自己的老婆快要打翻醋坛子，他连忙插了一块水果，喂到田母的嘴边，哄着田母吃：“我吃过，不是特别甜，有那么一点醋，是你喜欢的那种口味儿。”不是有一点酸啊，这是醋海翻腾，都快要把人给酸死了。
儿子粘亲妈，这不正常吗？
哪怕翟华陪在小宝身边的时间完全比不上他老婆，但架不住翟华才是小宝的亲妈，小宝可是吃翟华的奶长大的，这能一样吗？
跟儿子粘乎够了，翟华抱起小宝说道：“小宝儿啊，今天咱们早点睡，明天是你哥哥姐姐的生日，咱们要给他们庆生。”
“好呀，我今天要跟妈妈睡。”小宝乖乖地坐在翟华的臂弯里，那种安全感让小宝有一种，自己不是被妈妈抱着，而是被爸爸抱着的感觉。小宝有些想不明白，小舅舅跟小舅妈抱他的感觉分明是不一样的，怎么爸爸妈妈抱他的感觉却是一样的？
“真乖。”翟华笑成了一张菩萨脸：“那明天，小宝儿准备给哥哥姐姐们送什么样的礼物呀？小宝有准备好吧？”
“有的。”小宝乖乖地点头：“奶奶带着我，我们俩一块儿挑的，三个。大宝、二宝、三宝，一人一个。”小宝儿掰着自己的小手，数一根手指报一个名字，掰了三根手指，正好报完了仨宝的名字，惊得翟华喜得不行：“小宝儿啊，你会数数了？”
小宝笑眯眯：“会呀，从一数到十呢。”
母子俩的气氛特别好，一边聊一边一块儿回了房间。
“妈，小宝陪华华，我陪你。”田东陪笑地坐在了田家皇太后的身边：“妈，吃水果，要吃完了，我给你切去。”平时光是翟家的乔楠和仨宝，已经让他妈酸死了，这下子华华回来了，他妈要闹了。
田母酸溜溜地说道：“陪我？你老婆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还以为你俩眼珠子粘在翟华的身上，抠都抠不下来了，还能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妈的存在，真不容易。不是真心的，就算了，你去陪你的老婆孩子吧，我有你爸。”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的是孙子的陪伴不是儿子的陪伴。在孙子的面前，儿子老不值钱了。
田母这么说，田东不能反驳，田父可以：“瞧你这话说的，听着都不像是个当长辈的。有做婆婆的跟儿媳妇争宠的，不怕被人知道了笑话。东子这话不错啊，小宝陪他的亲妈，这不，你的亲儿子来陪你了。”
田母理解归理解，接受不接受那是另外一回事儿：“算了，我算是看透了，你们祖孙三代一条心，合着就我一个外人，你们一致对外、对着我呢。晚了，我困了，才不要你们陪，烦。”
不管田母的话再不客气，好歹她没继续闹，愿意回房休息，田父和田东纷纷松了一口气：“你妈这脾气，最近是越来越大了，照理说，你妈更年期应该过了吧？”怎么脾气还这么反复呢？
田东有那么一点尴尬感：“我觉得，妈回国之后，太空闲了，这闲的时间多了，人自然容易胡思乱想。”只要他爸找点活儿给他妈干，说不准，他妈就不再这样了：“爸，要不趁着这次国庆的机会，你带我妈旅游去吧，玩儿透了再回来。家里的事儿，你们俩别担心。”
田东倒不是随意提的这个意见，他知道，乔楠就是让施鹏用这个办法，把冯程给哄好的。虽说他妈的年龄比冯程大，但田东觉得都是女人，有些手段的效果，该是差不多的。
田父犹豫了一下：“行吗？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妈肯不肯跟我去是个问题。你也知道，自打有了小宝之后，你跟我都排在小宝之后，小宝才是你妈心里的第一宝贝心肝儿肉。她能舍得小宝儿，跟我出去旅游吗？”
说到后面，田父还委屈呢。
现在在这个家里，他们都已经没地位，或者说地位不及小宝的人了。
田东拍拍父亲的肩膀，鼓励道：“试试呗，看眼下的情况，好不容易放国庆，华华不回来，冲小宝的脾气，他也一定会磨着妈答应他，把他送到翟家去待着玩儿的。知道留不住小宝，妈在家也轻闲到烦。说不准，你今天跟她这么一说，她同意了呢。爸，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办得到的。”
想着父母这把年纪了，当年，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中国，去美国发展，也不算是自愿的。他们家一家三口分明是被他死去的那个爷爷给逼走的。
如今，田老爷子不在了，他的那位大伯对他们家使不出什么手段，为此，这两年，他们家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太多。说不好，就是因为少了这些糟心的事儿，他妈反而闲得脾气大了。
初到美国，田东始终记得，他们三人初来乍到，别说是做生意了，只是当一般居民生活在那一片，日子都不是那么好过的。那个时候，中国没有发展起来，有些人在一定程度上是歧视黄种人的。
像支那猪这样的称呼，田东在小的时候，已经听说过了。
田老二到了美国，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之下，从零开始，一步一个脚步，将田家的生意慢慢做大。那个时候，异国他乡，田老二的身边不但没什么钱，连人脉关系都是从无到有的阶段。可想而知，田老二在美国做生意的起初几年，生活到底有多艰苦。
为了让田老二放心做生意，田母不但一力将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身上。但凡是生意上，自己能帮得上忙的，田母把自己当成一般的员工一样，拿的少，干得多，一直陪在田父的身边熬着。
田家这对夫妻年轻的时候，熬的多，拼的多，苦日子过多了，唯独享福的日子不算多。这么想着，田东越来越觉得，让他爸带着他妈去国内好好游一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各处独居特色的秀美景色，或者是磅礴之气，不是挺好的一件事情吗？
田父犹豫了一下，辛苦了这么多年，临老了，田父当然也不想把日子过得太辛苦。以他跟他老婆的年纪，这个时候不跑跑动动，以后只怕更走不动了：“要不，我跟你妈把国外也游一游？”
以前飞来飞去的机会多了去了，田父在谈生意的时候，也会把田母带在身边，毕竟有些晚宴是需要女伴的。田父对田母没二话，跟他大哥完全不一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田父要么不带女伴，不然的话，他身边站着的人只可能是田母一个。
那个时候到底飞，都是为了公司的生意，哪怕真到了一个地方，夫妻俩也没有那个心思东逛逛西看看。他们得抓紧时间，把生意敲定，签了合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生意落实，所有的生产都运作起来。
可以说，田氏集团就是在田氏夫妻俩这种陀螺一般的忙法之下，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正是如此，在听到田东的建议，田父才会这么心动。这一次，他们夫妻俩或许可以为了欣赏各处、各国的风光而到处走走，不再来去匆匆，几乎在一个地方的时间，还不及在飞机上的时间多。
“我试试吧。”田父虽然动心了，却也不敢跟儿子打包票：“努力一下，应该可以吧。你妈这辈子跟着我，也挺辛苦的。年轻的时候，我做生意，她不是帮我的忙，就是管着家里。说起来，我真正陪过你妈的时间，都不多，委屈你妈了。”
站在楼梯口的田母捂着自己的嘴，眼眶发红，又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本来，看孙子跟儿媳妇的感情这么好，都不记得有自己这个奶奶的存在了。就像每次孙子一去外婆家，都不愿意回奶奶家似的，田母心里酸得不行。
只是等田母回到房间之后，才发现自己刚刚只顾着生气，都还没喝水呢。嗓子眼里发干，田母也不会委屈自己，想到楼下倒一杯水来喝的。
谁知道，才到楼梯口，她就听到父子俩正在讨论自己。对于肚子里还有气的田母来说，这个时候听到父子俩讨论自己，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对父子俩肯定是背着她，说她的坏话呢。
要不然的话，有什么话不趁着她之前在的时候说，非要等她上楼回房间了再说？
田母想要听一听，然后再跟这对父子算账的。孙子还小就算了，跟妈亲，跟外婆家的人亲，等长大之后，小宝自然会懂得，奶奶家的人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可凭什么呀，一个是她的老公，另一个是她的儿子，这两个男人还合起伙来对付自己，不把自己当成自家人看待，偏心全偏向翟华的身上去了。
田母是抱着一肚子的气在偷听的，谁知道，听着听着，田母发现这两个大小男人不是在说自己的坏话，而是在商量让那个“大”男人带自己去旅游，家里由“小”男人看着。
这个时候，田母也只是火气消了一点点，因为她知道，这对父子俩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还不是因为她刚刚发脾气的原因。但再怎么样，只要这对父子俩别因为翟华生了小宝之后，一个劲儿地顾着翟华，不顺自己的心就好。
再说了，这对父子俩说到底想的这些办法，也是为了哄自己。想办法哄自己，自己都不高兴，那她在这个家的日子可真是没法儿过了。不是她过不下去，是家里的其他人过不下去。她才不会做这种不识趣儿的人。
但当田母听到田父那一番低语时，田母是真的感动了。
田父做生意，从一无所有发展到一个商界新贵，这一路走来不容易。陪在田父的身边应酬，田母看过太多的男人，不管他们的妻子是不是也陪他们熬过，但凡男人发达之后，哪怕不离开，外面的小蜜，一夜情的对象，从来没有少过。
像田父这么洁身自好，始终如一只守着自己的糟糠之妻的男人，少之又少。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田母一直很惜福。所以有时候田母发脾气，别人的话，田母或许听不进去，可是劝她的人变成田父的话，十之八九，田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在同一个圈子里的贵妇，新朋友，老朋友，哪一个不对田母羡慕不已，她们还常常劝田母要惜福，难得遇上像田父这么好的男人，田母得好好珍惜，别乱发脾气。
当然，要是有一天，田父也守不住了，田母至少比她们这帮子人，多过了多少好日子，少面对了多少糟心的事儿。一句话，有固然好，没有了，也千万别迷失了自己。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这样的，田母已经比她们幸运太多太多。
劝的人多了，田母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幸运的是，直到田母当上奶奶了，田父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除她以外的女人。今天再听到田父这么真诚、心疼自己的话，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田母怎么会不感动呢。
田父和田东丝毫不知道，他们俩人的谈话，被田母听了个大半。
田父担心田母不会答应自己，都已经打了一肚子的腹稿了。谁知道，等他回房间，才对田母起了一个头，不到一秒钟，田母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使得田父已经要出口的劝说生生被憋了回去：“我是说，我要带你去旅游，带你四处走走。有可能是国内，也有可能是国外。哪怕只是国内游，估计我们小半个月也是回不来的。万一还要去国外的话，你会有很长时间看不到小宝的。”
老婆不是把小宝当成眼珠子，一天少见一眼都想得不行吗？
“小宝除了我这个奶奶之外，还有亲爸、亲妈，外婆家那么多亲戚。我不在，就没人照顾小宝不成？年轻的时候，我陪着你多辛苦啊。临老了，还只能帮你带孙子？我才没那么傻呢，好看、好玩的地方那么多，我是不会只把自己关在家里的。”
田母背着身子说道，不让田父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再者说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蜜月旅行。亏得我们还在美国生活了二十几年，我嫁给你这么久，别说是蜜月旅行了，连个旅行都没有。你现在才提，我都嫌你晚了。”
田父不明白，今天他老婆怎么会这么好说话，不过难得田母都答应了，田父哪能一直追根究底，万一把田母问烦了，又不愿意去了，田父就得不偿失了：“如果你答应了，那我明天定好行程，后天，咱们飞？”
明天是仨宝的生日，翟、田两家又是亲家，单冲国庆和中秋碰到一起，那两家也该找个机会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啊。巧好，仨宝的生日成了这个契机。
仨宝生日的那一天，田家的人到翟家吃过饭了，那么中秋八月十五的那一顿饭，田家可以自家一家五口一块儿吃，不被其他人打扰。
所以，这次的旅行，田父只能明天去订票，并且把所有的行程一点一点敲下来。而且这都大半夜了，田父有心思想查，这会儿也没有人让他咨询啊。
夫妻俩说定了之后，田父田母这一觉睡得倒是特别得太平。
田父田母睡得都安静，对于年轻气盛，且小别胜新婚的翟华和田东来说，今天晚上则是一个热情火辣的夜晚。
当田东冲动不已地抱着老婆滚床单的时候，他无比庆幸，小宝跟着仨宝养成了一个人睡一张床的习惯。如果儿子也睡在这张大床上，和他们夫妻盖同一张被子的话，他哪里敢这么放肆，把自己憋了这么久的热情和“积蓄”毫无保留地通通给了老婆：“老婆，这次‘公粮’存得有点多，你可得让我交足了。”
翟华英气的脸上带有媚色，听到田东这句话，忍不住踢了田东一脚：“要做就做，哪儿来这么多的废话。多？我怕你吗？”她的体力不要太好，都说只有耕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她怕什么？
作为一民女兵，翟华对自己的体力不要太有自信，半点都不把田东的话放在心上。
于是，这对旗鼓相当的夫妻大战半夜，等到第二天天大亮起来的时候，夫妻俩直接迟到了，气得小宝爬床，不断去揪爸妈的被子不说，还手做小喇叭状地喊父母醒过来：“爸爸、妈艰，今天是哥哥姐姐们的生日，说好了我们要一起给他们庆祝的。起床了，起床了，快点起床了。要来不及了！”
见到爸妈没动静，小宝气得跨起小腿儿，坐在了田东的腰上，像是骑马儿一样，一颠一颠，只差没把田东的身体当蹦床，一跳一跳了。
昨天晚上再激情，被儿子吵成这个样子，田东和翟华又没死，自然是被吵醒了。翟华一脸红光，见到儿子之后，语气难得一见的温柔：“小宝起床了？小宝起得比爸爸妈妈还早，小宝，你怎么那么棒呢？”
小宝忍不住猛地打了一个哆嗦，被他妈给吓到了：“妈妈，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比昨天还奇怪。”
小宝早习惯了不但他亲妈的怀抱像亲爸，就连他妈说话的语气跟他爸和爷爷也差不了多少。昨天小宝之所以愿意配合是因为，翟华主动提了要带他去翟家住几天。
高兴极了的小宝哪里会去计较翟华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和之前的不一样，当然是翟华说什么，小宝都觉得是好的。
经过一个晚上，这样的喜悦在小宝的心中算是冷却下来了，翟华用比昨天更温柔的声音对小宝说话。过河就拆桥的小宝表示，太不习惯了。
翟华眉毛一竖：“奇怪？哪里奇怪了？我明明见到，每次你舅妈这么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挺高兴的啊。”她连孩子都生了，当然也要学习一下乔楠那贤妻良母的做派，让自己也变得温柔一些。
田母在小宝这儿的待遇，翟华是听说了的。
翟华虽不至于像田母一样吃醋，但作为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知道儿子喜欢别人比喜欢自己更多一些，翟华心里也会不舒服。
以前一些自己不屑去做的事情，如今，为了儿子，翟华都愿意去尝试一下。儿子喜欢乔楠那样的，她就试着向乔楠学习。要知道，她才是亲的，她才是那个把小宝生下来的女人。不管怎么样，她可不想像她婆婆似的，眼见着小宝更喜欢别人，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得回家有时间，翟华想通了，偶尔讨好一下儿子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谁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小宝的话直接给翟华一下沉痛的打击。合着昨天母子之间的气氛那么融洽，在小宝真正的世界之中并不觉得她温柔，只觉得她奇怪。
这，这怎么可能！
“小舅妈？”小宝想都不用想：“不是的，小舅妈说话不是这样的。小舅妈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小舅妈说话时候高高兴兴的，也不是你这样的。你不是小舅妈，你是窝妈妈。”妈妈怎么可能跟小舅妈一样，妈妈是变不成小舅妈的。
被小宝像是小和尚念经一样，念了一通之后，翟华不但头都晕了，对自己这个儿子更是服气不已：“是我这个当妈的错，你才三岁多，还没到四岁呢，怎么可能完全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行了，你找奶奶吃早饭，妈妈跟爸爸马上起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外婆家，小宝就可以找哥哥姐姐们玩游戏了，好不好？”
“好！”小宝的目标只在此，一听妈妈要起床了，还要带自己去外婆家，小宝特别乖地从爸爸的身上下来，穿着自己的小拖鞋，哒哒哒地跑到楼下去，找奶奶吃早饭去了。
“行了，小宝都走了，赶紧给我进来。”翟华一把扯开早就醒过来，却在儿子面前装睡不说，放在被子里的手还暗暗地移到她的胸口做坏事的田东一把：“等一下你儿子要再来闹，我可不帮你了。你自己跟你儿子去解释，为什么咱俩睡觉时不穿衣服。”
只因为两人身上都是光溜溜的，小宝来了之后，夫妻俩都不方便起床，担心被小宝看到什么。尤其是田东，更尴尬。
翟华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一只带有爪子的猎豹。
田东想占翟华的便宜，哪有这么容易。田东在身心得到满足的同时，身上大小的伤痕，却也是不少的。有被翟华抓出来的，还有被翟华咬出来的。那些伤口，一条条，一个个印，看着还挺惨的模样。
田东实在是担心，万一被儿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儿子问，他们俩感情是不是不好，所以吵架打架了，田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儿子一个正确答案，让儿子早一点认识到“性”的存在。
他之所以这么“惨兮兮”的，不是因为跟人打架了，而是他跟他老婆太“性福”了。
田东这方面的想法偏西化，觉得真跟小宝讲了也没有关系。可惜翟华不是，她不愿意田东这么跟儿子说啊。被翟华一拦，田东倒是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向儿子解释了。既然解释不了，干脆装睡躲在被子里，免得被儿子发现，然后抓着问东问西的。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按照我的意思，干脆早一点告诉小宝，没什么不好的。小宝早一点懂，他才好跟他爸一样，早一点为自己相个中意点的媳妇儿。”小宝走了之后，田东很快起来，光着身子去衣柜里拿了衣服，很快穿上。
“不干，小宝才三岁，你教了，他也未必听得懂。万一小宝学嘴，把这事儿拿到外面去说，你不想好好做人，我还要脸呢。”翟华面上的性格挺男性化的，不代表在什么事情上，她都大而化之。中国人对“性”向来羞于启齿，这一点，翟华也是这个表现。
“要脸？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田东哭笑不得：“我倒是觉得，这方面乔楠做得挺好的，她年纪比你小，但的确是比你会当妈。我记得仨宝在小宝这个年纪的时候，乔楠已经有意识地给仨宝灌输一些性别意识了。像现在仨宝长大了，大宝和二宝知道三宝是小姑娘，会特别保护三宝一点。有小男生跟三宝一块儿玩儿，大宝和二宝从来不拦着的。可有一次，一个幼儿园小朋友想亲三宝，三宝不让，两人闹脾气起来，大宝和二宝直接把那个孩子收拾了一顿。”
这事儿，田东记得特别清楚。
那个时候，小宝还呀呀学语，说话都说不清楚，牙也没有长全，正是学嘴的时候。他听说大宝和二宝揍了欺负三宝的人，小宝二话不说，挥着自己软绵绵的小拳头，表示他也想揍。
正是小宝回来后，不清不楚地提了一嘴，田东才会知道这事儿的：“说起来，小宝应该是比仨宝听说这些的时候，还大了几个月吧？现在小宝读的是中班，等他读大班，上小学，这方面总要接触，要懂吧？”
以后孩子上厕所，那是分男厕女厕的。
翟华翻了一个白眼：“我在家的时间少，你在家的时间比我多多了。这样吧，你要真觉得，这样教小宝好的话，行，你来教。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教小宝的时间点，必须都是我不在家的时候。”
楠楠都这么教，那应该是错不了了。
可翟华觉得，小宝是儿子，她是当妈的。小宝渐渐认识到性别的区别和存在，万一小宝问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她一个当妈的要怎么回答？反正田东是男的，像教育儿子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田东的工作。
她把这个任务交给田东，有什么不对的。
“成。”田东笑着答应了，他一直觉得，这方面的知识，懂得晚不如懂得早，总不会有错的。
等田东带着老老少少，开着自家的车子，一家五口到翟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个个都是晴空万里。
小宝一被奶奶放下车，利索地踢蹬着他的两条小短腿儿，朝翟家里面跑：“哥哥姐姐，小宝来给你们过生日啦！”
呼啦一下，四人大人才从车上下来，小宝则是跑没影儿了。田母叹气：“还真是喜欢他的哥哥姐姐啊。”说来都是田家的孩子不争气，没一个讨小宝喜欢的。有几个还不开眼地欺负小宝，抢小宝的东西。
要是田家有机灵点的孩子陪小宝玩儿，小宝儿哪里会跟翟家的三胞胎感情这么好。
“妈。”翟华大大咧咧地站在田母的身边，准备和田母一块儿进翟家，没像她那个儿子似的，什么都不懂不说，愣是给翟家的孩子拉仇恨值，丢下田母自己一个人跑了。
翟华的性子的确不够内敛，跟个男人婆似的，但这并不代表翟华一点心眼儿也没有，一点人情事故都不懂。
看出田母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舒服，至少作为儿媳的她不会急着跟娘家的人见面叙旧，反倒是乖巧地守在婆婆的身边，多多地在婆婆的面前刷分，打CALL。
“嗯，我们进去吧。”果然，翟华安静地站在自己的身边，难得有那么一点女人味儿，田母的脸色立马缓了下来，仿佛真的不再计较小宝的“没心没肺”，和翟华并肩一块儿进的翟家。
田家父子俩看到这个情况，放心地笑笑。田东骄傲地道：“我早说了，华华看样子跟个马大哈似的，人也糙得厉害。但这些都只是华华的表象。华华真要这么单纯，就算有岳父给她保驾护航，她在部队也不可能待这么久，担任了不少重要的职位。”
他老婆什么都好，除了情商低了那么一点点之外，其实他老婆的智商一点问题都没有。
田父点点头：“一个是你妈，另一个是你老婆，你了解得这么清楚和彻底，也是应该的。走吧，我们要再慢几步，你那个宝贝儿子估计得闹了。”小宝一直在说，给翟家的仨胞胎过生日，绝对不能迟到，让三胞胎不高兴。
今天早上的时候，小宝不单只跑到爸妈的房间里去叫俩人起床，他连爷爷奶奶的房间都没有放过，硬生生用一个个甜蜜蜜的亲亲，把爷爷奶奶叫醒过来的。
小宝在叫两人起床的时候，已经说过类似的话，所以田父才会知道，小宝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闹就闹呗，我怕啊？”到底谁才是老子，谁才是儿子？
田父笑了：“死鸭子嘴硬！假如小宝真得哭了，别人怎么哄也哄不好，最后只能出动乔楠才哄得好。万一，小宝嗓子哭哑了，你剖腹自杀谢罪得了。到时候，看你妈能不能饶过你的小命，看你媳妇儿能不能再给你一个好脸色看。”
小宝可不光是他老婆的宝贝肉疙瘩，翟华对小宝的疼爱只会比他老婆的多不会少。
他跟小宝对上，还从来没有赢过呢，他老婆的心一直是向偏小宝的，东子比起他来，少了二十几年的相濡以沫。相同的，翟华真发起脾气来，他倒是要看看，儿子是不是真得可以撑得住，不被孙子的小哭小闹给打败了。
田东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地跟上了田父的脚步。嘴硬是嘴硬，事实是事实。
事实上，如果他妈和翟华都在场的话，田东还真没那个胆子去惹小宝。一招小宝哭了，他妈还好，最多是逮着他骂他一顿。可他若要落在华华的手里，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啊。
“爸爸，你走路走得真慢，爷爷都比你走得快。”一进翟家屋里，小宝那嫌弃到不行的话直接钻入所有人的耳朵里：“连太外公都走得比你快。妈妈说了，平时你也要跟我们一块儿运动。以后，你跟小宝儿一块儿打拳，你让外太公教你。很好学的，我都学会了，你也一定能学得会的。等你会打了，以后你走路的速度，一定能够比现在的快多了。”
“……”被亲爸一猜一个准的田东说不出话来了，这还是他的儿子吗，这还是他的亲生儿了吗？哪有这么踩自己的亲老子的？实实在在的坑爹！
“哥哥、姐姐，生日快乐。小宝特意去挑的，你们看看，喜不喜欢。”吐槽了一下亲爸走路的速度之后，小宝殷勤地把自己准备好的三份礼物拿出来，一人一份地摆在仨宝的面前：“赶紧拆，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小宝。”拿起自己的礼物，大宝的心情并不是特别好，但他不好意思浪费小宝的一番心意，且师爷爷的事儿跟小宝也没关系。他不应该把自己不好的情况，都发泄在小宝的身上。
有大宝带头后，二宝和三宝倒是挺高兴地把礼物拿起来：“小宝，我们可以拆吗？”
小宝用力点点头：“你们可以拆呀，不拆开来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得到允许之后，二宝和三宝拆得可高兴了，外面那一层包装拆得更是撕啦撕啦的。相比较，作为老大、男孩子的大宝文气多了，小手认认真真地把礼物的外包装一点一点拆掉。
一般人看到这个情况，只会夸二宝、三宝是真性情。至于大宝，则是懂事有礼貌。
可翟华一看，觉得哪儿乖乖的，就伸出手肘碰了碰乔楠：“楠楠，我怎么觉得大宝有点不太高兴啊。是考试考砸了，还是你们因为什么事训他了？不是我说啊，今天好歹也是三个孩子的生日，真有什么事，也得放一放，换个时间说。今天，你该让这三个孩子把生日过高兴了才对。”至于大宝犯的错误，秋后再算债，又不迟。
乔楠笑得有点勉强：“不是，大宝挺好的。大宝入学时候考了九十九，全校第一。我估计大宝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今天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没事的，小孩子都这样，等过几天一定会好的。”
会的，那么多苦日子她都熬过来了，她以后的日子自然也会越来越好。
乔楠握成拳头的手心之中，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几个颇深的月芽痕迹。
直到现在，林老还没有出现在翟家，一反常态地不是以邻居的优势，成为来为仨宝庆生的众多人之中到得最早的那一个。
今天一大早，仨宝早开始伸长脖子，时不时望一望门口，或者是竖起耳朵，听听隔壁有没有动静。
每当三个孩子听到一些动静，却分不清是哪一家传来的时候，三个孩子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家的门口。但是每一次，孩子们都是失望，林老直到现在还没有敲开翟家的那一扇大门。
“大宝没睡好，你呢，你也没睡好啊？”翟华观察入微，乔楠的异样，她怎么会没感觉：“我看着倒觉得，你的精神比大宝还差一点。看这次生日会，你们布置的也不见有多复杂。家里还有妈和阿姨帮你，你总不可能一个人干了所有的事情，把自己给累着了。还是说，翟升不懂事，把你给累着了？”
大家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热恋夫妻，翟华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她觉得乔楠跟翟升肯定也是这样。
以前，翟升这个弟弟有多稀罕乔楠，翟华又不是没见识过。想来现在，两人的感情也不会比以前差的。毕竟两人结婚的时间是到了七年之痒了，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分明还是热恋的阶段。
翟华这么说，就有一点开黄色笑话的意思了，只可惜，这个时候乔楠是真的配合不起来，哪里笑得出来：“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我是最近工作量多了，累着了。再加上给仨宝庆祝生日，也忙活了一下。没事儿，我休息几天能够缓过来。”
“对了，你师父呢？今天可是仨宝的生日，我还以为他会头一个到呢。今天不少人都到了，他还没来，真稀奇。”翟华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自己都说了，但凡是跟仨宝有关的事情，林原康比谁都紧张和重视。
这会儿林原康没来，那情况绝对有问题啊，这个时候提，不是挖人肉吗？
果然，一直被林原康宠着长大的三宝小姑娘没憋住，小嘴巴一瘪，眼眶一红，吸起了鼻子来：“妈妈，今天是我们三个人的生日，师爷爷还是不来吗？”
三宝小姑娘还让人抱着吃奶的时候，林原康就宠得不行。在林原康这儿，三宝小姑娘从来还没有试过被林原康无视的滋味儿。这次乍然给她来了一下，三宝小姑娘都快觉得自己是这世上过生日的孩子之中，最可怜的一个：“妈妈，我想见师爷爷。”
二宝扭了扭小眉毛：“妈妈，是不是师爷爷老了，腿脚不好，过不来？要不这样吧，我们去隔壁，去师爷爷家切蛋糕行不行？”
二宝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没以前的好。不说别人，翟老爷子走路的速度，明显比以前慢太多了。
两、三岁的时候，仨个孩子跟在翟老爷子的身边去外面走走，哪怕翟老爷子特意放慢了脚速，仨宝时不时得小跑几步才能跟得上。现在，都是仨宝要时不时放慢自己的脚步，又或者是故意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花、小草，他们跟翟老爷子前进的速度才能保持得差不多。
且这一年里，二宝的记忆之中，他已经很少再见到林原康自己下地走路了，一般出行，林原康都是坐在轮椅上，有人推的：“妈妈，要不，让师爷爷坐在那个轮椅上，我们三个把师爷爷推过来。你说，两个办法，哪个更好？”
二宝是个狡猾的孩子，他不是让乔楠选择哪个办法好，他只是告诉乔楠，今天是他们三个的生日，怎么着，他们也要见到师爷爷。师爷爷不来，就换他们去师爷爷家里。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生日蛋糕是在自己家里切的，还是在师爷爷家里切的，他们三个一点都不在意。
听着听着，翟华就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了：“林老怎么了？”以往，林老可是比谁都在意仨宝的事儿，听二宝的语气，三个孩子好像很久没有见到林老了。
连三个孩子都没有耐心等了，林老怎么可能憋得住这么久，不来看三个孩子。
“什么怎么了？”这个时候，翟家的门打开了，林老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哟，礼物已经拆上了，这么早？我来晚了，蛋糕呢，吹没吹蜡烛？”
“师爷爷！”这下子，二宝和三宝高兴极了，笑着扑向了坐在轮椅上的林原康。
林原康连忙伸手一接，半拒地拦住了二宝和三宝：“你们俩个孩子，现在重得跟小猪一样。三年前，师爷爷都已经抱不动你们了。你们这么一冲过来，可得把师爷爷的老骨头都撞断了。三宝，你是大孩子，大姑娘了，走路要慢慢来，不然会摔的。摔了，破皮流血，可别哭啊。”因为那个时候，师爷爷已经没有办法再陪在你的身边，替你擦眼泪，哄你笑了。
“师爷爷。”三宝小脸一红，漂亮的样子跟朵花儿似的：“师爷爷，你说这条裙子好不好看，妈妈给我买的。”
“好看，我们家的三宝穿什么都好看。”林原康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盯着三宝小姑娘看，接着又看二宝和大宝。总之三个孩子，他一个都不舍得错过一眼：“我们家的仨宝过了今天，就又长大一岁了。仨宝是师爷爷见过的孩子之中，长得最好，最聪明的。你们三个以后要跟你们妈妈一样，要一直这么优秀知道吗？”
林原康知道，因为乔楠的出色，因为三个孩子的机灵，大院儿里有些人嘴上夸，翟家福气好，有三个小孙子不说，三个孩子还个个长得漂亮，小脑袋瓜子好使。这样的优势，在三个孩子读幼儿园的时候，已经表现出来了。
这个时候，有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就变味儿了：什么小时了了，大时未必佳。翟家别是出了三个伤仲永之类的。
面对这些恶言恶语，林原康是生气的。
林原康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让仨宝的优秀保持不变。
三宝抬了抬小下巴，骄傲地像是孔雀公主一样：“那当然，我爸爸那么厉害，我妈妈那么厉害，我也厉害。大宝，二宝，我们都厉害。”
“我，还有我，还有我。”这个时候，小宝也跟着跳出来表示，自己不但是好孩子乖宝宝，还很聪明：“师爷爷，小宝也很好的。还有一个月，小宝就四岁了。小宝跟哥哥姐姐们一样，以后考试要考第一名的。”
仨宝喜欢林原康，小宝对林原康同样非常热情。身为哥哥姐姐的小尾巴，小宝一切都向仨宝看齐。
“是，小宝也是好孩子。”林原康笑着应道。
一直沉默的大宝默默上前，走到林原康的身边，想要拉林原康的手：“师爷爷。”
林原康对大宝笑了，主动拉住了大宝的手：“大宝，你是二宝、三宝和小宝的哥哥，以后，以后，你的担子可就重了。师爷爷知道，你会很辛苦。所以二宝、三宝、小宝，你们长大之后，也要努力，让大宝这个哥哥轻松一点，知道吗？”
“师爷爷，没关系的。二宝他们已经很乖，很好了，我能行的。”大宝用力地回握林原康，他不知道什么叫作交待遗言，他能感觉到的是，师爷爷今天说的话，跟以往说的话的味道不一样。明明师爷爷在笑，可是他看着师爷爷的眼睛，听到师爷爷的话，他总觉得现在的师爷爷好伤心，好难过，比二宝、三宝和小宝哭的时候，更伤心，更难过。
因为师爷爷难过了，所以他也跟着难过了。
翟华越听越不是滋味儿，她感觉到，林老交待的似乎都是仨宝长大或者是很久以后的事情，这说的仿佛林老已经没有机会见到仨宝长大的那一天。所以有什么话，林老趁着自己还有机会开口的时候，跟三个孩子说一说，叮嘱一番。
翟华定晴一看，愕然发现林老瘦了好多。仔细看的话，哪怕林老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穿了一件很宽松，却又把自己的身体捂得严严实实的长袖衣服里。可林老撑起来的衣服，明显是被人用手拉起来的。
一般这么做，只能说明衣服底下的身子太瘦，已经撑不起这件衣服来了。
作为商人，田东的表现只会比翟华更敏锐，因为他对林老的感情不及翟家人对林老的感情深。所以，他更早发现了林老的异状。
起初，田东还只当自己敏感了，又以为，或许是林老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对于林老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生一场小病，都能去掉半条小命，病好了之后会变瘦，也不奇怪。
直到听了林老对三个孩子的话，田东才确定，不是自己敏感，林老的状态的确是不怎么好。
看到自己的媳妇要傻白甜地问出嘴了，田东连忙拉了翟华一下。看到翟华的目光转过来，田东才对翟华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示意翟华看翟升和乔楠的表情。特别是乔楠，直到现在，乔楠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换作是平时的乔楠，可能吗？
翟华心中一顿，看向了苗靓，苗靓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说话。翟华一脸被锤子锤了一下的懵逼感，前一秒的喜悦高兴此时通通不见，心中更是染起了丝丝的忧伤和慌乱。
“二宝、三宝、小宝，过来，让师爷爷抱、抱一下好不好？”忍不住，林原康说了一句。原本，他是想把这句话憋在肚子里不说的，但面对这四个孩子，尤其是仨宝，林原康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理智。
他舍不得这三个孩子，他真的是舍不得！
“师爷爷？”二宝也开始感觉到情况的不对劲儿了，二宝笑得有那么一点勉强：“师爷爷，你好奇怪呀。以前你想抱我们，都是嗷的一声扑上来，跟大老虎一样的。”因为是玩闹，所以二宝总是故意跟林原康唱反调，说不给抱，不给抱。
林原康为了逗二宝，二宝越是喊不给抱，林原康偏偏第一个抱二宝。
“师爷爷。”到底是三胞胎，大宝和二宝的情绪一不对劲儿，三宝笑得像朵小花儿似的小脸阳光一散，盖上了一层阴云，往林老的膝盖扑：“师爷爷，我，我怕。”但自己在怕什么，三宝又说不出来。
三宝不明白，今天不是他们三个的生日吗，为什么今年的这个生日怪怪的，跟往年的生日都不一样。为什么今天她笑不出来了，为什么今天，她这个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幸福和快乐？
乔楠难受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她轻轻地把四个孩子推上前，拉着林原康的手，帮林原康抱四个孩子。这个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抱，顶多是林原康伸出手，非常困难地揽住了四个孩子。但也只那么一下，林原康的下巴轻轻碰了碰四个孩子香香软软的脑袋顶，就想把身子往后倒。
可惜，他没这个力气。
他想坐回去，他想松开四个孩子，他害怕被四个孩子发现自己有异状的身体，以免吓坏孩子，偏偏已经油尽灯枯的身子一点力都使不上来，完全不听林原康的指挥。
在翟升要帮林原康之前，乔楠向前一步，一手扶住林原康几近皮包骨的胳膊，一手扶住林原康蝴蝶骨凸现硌手的后背。瘦成这样的林原康其实体重已经非常轻了，轻到像乔楠这么一个力量并不大的女人想要把他扶回轮椅，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一瞬间，乔楠的眼睛不可自控地落了下来，滴在了林原康后背上的衣服。因为这一滴泪太重，太快，快得都没什么人发现它的存在，唯独林原康除外。
“是不是可以让仨宝许愿吹蜡烛了？”那一滴泪让林原康差点装不下去，发虚的声线弱弱地表示，该让三个孩子吹蜡烛了。
“行，阿姨，快把蛋糕拿出来，记得，把蜡烛插好点上。”苗靓一脸的惊醒之状，好不容易反应过来。
这会儿，但凡是林老说的话，都不可能会有人反对。翟老爷子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勾着，和善地跟一尊菩萨一样，少了年轻时那一份久经沙场的煞气，和煦地如晚阳一般看着这一幕幕。
林原康微微一怔，与翟老爷子眼神交流。翟老爷子坐着始终没有动，却对林原康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又像是在承认什么。
大家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样的脾气，他们都太清楚了。林原康不适合煽情，翟老爷子不适合安静。两老在这把年纪，做了最不合自己脾气的事情，答案，不言而喻，又是那么无可奈何。
林原康苦笑了一下，越发心疼地看着眼前这几个孩子，说不出话来。
阿姨还不清楚情况，听到苗靓的吩咐之后，把翟升订回来的大蛋糕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大蛋糕上插着七根蜡烛，代表三个孩子已经七岁了：“可以许愿吹蜡烛了。”
三个孩子今天的这个生日，已经不像半个小时之前感觉的那么高兴了。大宝领着二宝和三宝站在大蛋糕面前，跟以前一样，闭着眼睛许愿。年纪小不懂事的小宝跟着凑热闹，哥哥姐姐们怎么做，他也怎么做。
等三个孩子许完愿，吹完蜡烛之后，向来沉稳寡言的大宝突然来了一句：“我刚刚许了一外愿，我希望今年谁陪我过生日，明年也依旧是这些人陪我过生日。”如果能实现的话，他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只会许这一个。
大宝这一番话，把在场所有大人都给振住了。大宝说的时候，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林原康，显然，大宝的这个愿望主要是冲着林原康去的。林原康既感动又失落，瞥向了翟老爷子：不知道姓翟的听到大宝这个愿望，会不会生气。
翟老爷子笑了，不愧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大曾孙子，说话多漂亮啊。哪怕大宝的话是冲着林老头去的，但是大宝这句话完整的意思是把所有人都包括进去，连他在内。这么聪明又周全的一个大曾孙子，他怎么会生气，他只会高兴。
谁让这么好的孩子，是他教出来的，至少也有他三分之一的功劳。
这么一点长短，翟老爷子才不会傻到跟林老争呢。更何况，他们俩个都是差不多已经大半个人躺进棺材里的老家伙了，争这么一点长短，有啥意思，他还嫌姓林的幼稚。
“蜡烛都吹了，切蛋糕吧。”看到平时跟个煞神一样的翟老爷子，今天异常的温和，跟平时的样子完全相反，林老也觉得没意思了：“我吃一点点。”
“来，大家一起吃蛋糕。”这个时候，翟升已经把蛋糕切好，阿姨则把切好的蛋糕盛出来，分给大家。
田氏夫妻俩拿到之后，意思地尝了几口。田父让田母坐在自己的身边，这会儿，他想带田母出去走走的心越发坚定了。活到他这个年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跟他老婆就和林老一样了。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田母似乎也受了不小的触动，整个人变得安静起来，哪怕看到小宝是怎么粘在仨宝的身边，对乔楠这个小舅妈又充满着怎样的孺慕之情，这会儿，田母一下子一点醋都喝不起来了。
翟家的人是真心对小宝好的，哪怕小宝跟翟家的人再亲近，小宝不但学不坏，只会在翟家人的影响之下，越来越好。既然是对小宝好，她为什么非要在意和计较？还有，小宝跟翟家的人是亲，可跟自己这个奶奶在一起的时候，小宝对自己就不亲了？
不，亲的，小宝跟自己的感情还是非常好的。
小宝没有因为翟家的人而疏远自己，不喜欢自己这个奶奶，翟家的人又对小宝有那么好的影响。拿她老公和儿子的话来说，小宝有翟家这么一个外婆家，以后受的裨益多了去了。只要事事桩桩对小宝好，她大可放开胸怀，要知道，小宝可是她的亲孙子。
田母握了握田父的手：“要推迟吗？”林老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如果要参加林老的丧礼，那么他们的旅行必须往后放一放。
田父倒不至于急着旅行，但是他还是对田母摇头：“不需要，我觉得，以林老的脾气，他走的那一天不会希望太多人去送他的。只要他最重视的人，在他的身边，送他最后一程，林老就满足了。”特别是这种时候，他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我都听你的。”田母今天的脾气特别好，当然也变得好说话了，田父说什么，她应什么。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林老“去了”，田氏夫妻可以不出现，可是翟老爷子跟林老前后走了，作为亲家，作为翟老爷子的晚辈，他们不能不出现。
仨宝过完生日之后，当天晚上，确切地说应该是第二天的凌晨二点，林老笑着去了。
照顾林老的阿姨悲痛不已，但她时刻谨记林老的交待，没敢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乔楠和三个孩子，只是偷偷跟翟升打了招呼。
当时，翟升跟前两天一样，守着翟老爷子。他才跟林家请来的阿姨通完电话，等他回翟老爷子的房间，看一眼翟老爷子时，突然发现，翟老爷子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儿。
翟升皱了一下眉毛，走到翟老爷子的床边，摸了摸翟老爷子的手。虽然，翟老爷子的手依旧还有一点点温度，但是比一般人正常的体温又低了那么一点。翟升屏息，把两根手指贴在了翟老爷子脖子动脉的位置，那个位置的动脉，不跳了！
“老爷子？老爷子，爷爷？爷爷！”翟升不得不推了推翟老爷子，可任他怎么推，翟老爷子连丁点的反应，像是进入了深沉睡眠，叫不醒一样：“爷爷，爷爷，你醒醒，别开这种玩笑，爷爷？”
翟老爷子停顿的呼吸，开始泛僵的肢体以及怎么叫都叫不醒的状态，这些情况无一不告诉翟升，翟老爷子跟林老一样，仨宝的生日才过，这两位老爷子都去了。
这下子，翟升冷静不下来了。翟升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了翟耀辉和苗靓，再把翟华和乔楠给叫了起来。
天才要蒙蒙亮，可翟家的动静却是不小。
听到翟升的话，翟耀辉和苗靓惊得只披了一件衣服，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地奔下楼去，进了翟老爷子的房间，看看翟老爷子的情况：“爸，你醒醒，你醒醒。医生，快打电话叫医生！”
阿姨一脸的慌张：“我已经打了电话了，医生应该快要到了。”住在这个大院儿区里的人，都是在中国跺一跺脚，政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可以想见，像医院这样的单位自然是不可能离他们太远。
医院那边一接到翟家的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翟家：“让一让，我们先替老首长检查一下。”当医生确定，翟老爷子一切活着的生命体征此时通通已经停止，连眼白都变得浑浊后，医生无奈地摇头：“真是对不起，老首长已经走了。看得出来，老首长走的时候，很安详，这是喜丧。”
都知道翟家的这位老首长，身体非常好，很少去他们的医院。翟老爷子无病无痛，是在睡梦中安安静静地走的。这在一堆老革命之中，翟老首长算是走得最安详的一个了。称它为喜丧，一点都不为过。
作为喜丧，其实翟家的人不必太伤心，可问题是，到底是自己最亲的亲人没了，翟家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是喜丧，心中的哀伤便能少几分。
“爸！”苗靓悲恸不已，这几天她光顾着林老的事，却一点都没有发现公公的情况：“好端端的，为什么会？”
翟耀辉脸色白了白，走上前去，握住了翟老爷子泛僵的手，久久不语。
“爷爷？不可能的，不会的，昨天老爷子还乐呵呵地帮仨宝过生日呢，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不会的，一定是弄错了。”想到昨天老爷子的气色，再看这会儿老爷子的脸，气色挺好的，一点都不像是没了的样子：“爷爷，赶紧起，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爱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再过两个多小时，四个孩子可起床了。等他们起床了，你还没起的话，小心他们四个笑话你、你这个老的。”
翟华特别想把翟老爷子从床上拉起来，田东伸手拦住了翟华：“华华，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不过爷爷零，真的不在了。你别这样，你这样的话，只会让爷爷走得不安心。”田东也意外极了，他只知道林老的身体不太好，翟老爷子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不行的人啊。
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刚刚还和他们一块儿给仨宝过生日，吃蛋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之人，人就这么没了。别说翟华接受不了，才被惊醒的田东同样一头雾水，有一种自己是在做恶梦，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是真实的，或许只是自己所做的一个可怕的梦而已。
只是，翟家那悲伤的气氛又实实在在地告诉田东，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了的，并不是他的一个梦，翟老爷子真的不在了：“对了，林老？”翟老爷子不在了，身体情况比翟老爷子更不好的林老会不会也有什么事情？
“我打电话问问。”手软脚软的乔楠是这么多人当中，脸色最差的一个。翟老爷子的突然离世对于翟家的任何人来说，来得太突然，太让人受打击了。可更叫乔楠心惊的是，她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不用打了，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前，林老也去了。”才刚和隔壁林家阿姨联系了一下的翟升回来，哑着声音说道：“东子，老爷子这边有我跟我爸，请你帮个忙，去隔壁替林老爷子换一身体面点的衣服。”
林家阿姨接到翟升的电话，听到翟老爷子也去了的时候，喊了一声“天呐”。她不明天，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林老和翟老爷子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没了。
“楠楠！”翟华看到，翟升才说了林老在半个小时之前也没了的时候，乔楠眼皮子一翻，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前扑。翟华连忙伸手，抱住了晕过去的乔楠。
乔楠受刺激过度晕倒了，使得翟升和翟华一阵手忙脚乱。苗靓一边流眼泪，一边去挤毛巾：“给楠楠擦一下脸吧，这，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全挤一块儿了。楠楠哪能一下子受这么大的打击。”
听到老爷子不在了，她看到楠楠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对劲儿。再听到林老走得比老爷子还早了半个小时，大受打击的楠楠哪里吃得消这连番的打击。
苗靓拿着湿毛巾，走到了乔楠的身边，想给乔楠擦擦脸。谁知道，她在房门口看到一个小小的，赤着脚，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的小身影。苗靓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宝，你怎么在这里？”
家里有老人走了，在还没有安排好之前，家里的大人暂时不准备告诉仨宝和小宝，免得吓着小孩子。
谁知道，苗靓仔细一看，大宝已经站在翟老爷子的门口了：“大宝，你、你站在这儿，多久了？”看到大宝泛红的眼眶，苗靓没法儿自我安慰，大宝什么都没有听到，大宝并不懂得，太爷爷没了这五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心头缓上那一口气之后，乔楠正好听到了苗靓对大宝说的话。乔楠眼泪巴啦巴啦往下掉，对大宝招了招手。大宝小跑着奔向乔楠，紧紧地依偎在乔楠的身边，一双眼睛却总是去看翟老爷子。
乔楠把大宝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怎么过来了，没穿鞋？”大宝的小脚，都凉了。
自己的脚被妈妈暖暖的手握着，大宝没有像以前一样，感受到幸福的温柔以及妈妈对自己的爱，他这个时候很害怕，很害怕：“妈妈，太爷爷怎么了，师爷爷呢。我要师爷爷。明年，他们是不是还会陪我过生日，我都许了生日愿望的！”
“楠楠，你先抱着大宝出去。既然大宝已经醒了，替大宝换好衣服吧。差不多，其他几个孩子也得醒了。”翟耀辉放开翟老爷子此时已经毫无温度的僵手：“事情就是这么巧，两位老爷子都赶在了一起，我们现在赶紧商量一下，怎么替两位老爷子把丧礼给办了。其实、其实一块儿走了也挺好的。这两位老爷子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就爱抬杠、斗嘴，但他们的感情却好着呢。”
一块儿去了，黄泉路上有个伴儿，不会太寂寞，他们也不用替两位老爷子担心他们“下面”的路，不好走。
“……”大宝不想走，但他不敢反驳爷爷的话，他特别想跑过去，拉着太爷爷的手，把太爷爷从床上拉起来。他想让太爷爷跟以前一样，每天早早的起床，然后带着他去打拳儿。现在已经五点了，是打拳的时间了！
乔楠抹了一把眼泪：“好的，爸。”
乔楠的嗓子眼今天刺拉拉得疼，疼得她差点说不出话来。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一个师父不够，老爷子还非要跟着凑热闹。这两个曾在自己国家里呼风唤雨的老头子，临走了，还非要闹腾这么一大把……
乔楠替大宝穿衣服的时候，大宝特别乖，没有跟平时似的，非要坚持自己穿衣服。大宝衣服穿好后，看看有要醒过来的二宝和三宝，大宝抽了抽鼻子：“妈妈，师爷爷和太爷爷都没有了吗？”
“你都听到了？”
“嗯，爸爸说的。”就因为这话是爸爸说的，所以大宝知道，一定是真的，爸爸不会说这样的谎：“妈妈，为什么师爷爷和太爷爷会没了。他们没了，以后我要是想他们了，怎么办？等一下，二宝和三宝醒了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哭的，我哄不住。”
说着，偏早熟的大宝忍不住哭了起来：“师爷爷最会哄三宝，三宝可听师爷爷的话了。太爷爷最厉害，能让二宝听他的话。妈妈怎么办，我没有师爷爷和太爷爷的本事，我管不好二宝和三宝。你说师爷爷和太爷爷会不会对我失望？我不想让他们走，我想他们一直留在我们的身边陪着我们，哇……”
大宝再聪明，他始终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不懂得生老病死的必然性。
他知道的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多高兴啊，为什么师爷爷和太爷爷会“没了”，太爷爷不是在自己的家里睡着吗？师爷爷不是住在他们的隔壁吗，明明在啊，哪里“没了”。
“大宝乖，不哭，你一哭，妈妈也想哭了。师爷爷跟太爷爷……他、他们俩不是头发都白了吗？他们活了好久好久，太爷爷生了你爷爷，你爷爷又生了你爸，然后我和你爸有了你们三个小的。这么久走过来，太爷爷太累，太辛苦了，所以他想好好休息一下。你们的太奶奶走得早，你们三个没见过太奶奶，妈妈也没见过。”
乔楠声音哽得厉害：“可是太爷爷和太奶奶是一对，就像是爷爷和奶奶，爸爸和妈妈。太奶奶一个人在下面，太爷爷担心太奶奶太寂寞。他说啊，他陪着我们几十年了，所以他想去陪太奶奶了。师爷爷也是这样，师爷爷辛苦了一辈子，他们只是想好好休息了。”而这一次“放假”，是放了一个永远都不会结束的长假。
“不能让太奶奶再等等吗，等以后，我们一块儿都陪着太奶奶不是更好吗？师爷爷累着了，就休息，好好睡觉啊。每次我累了，我休息一下，睡一觉，第二天睁开眼睛，精神很好的。那师爷爷和太爷爷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才休息好，觉得不累了？”大宝固执地问道。
乔楠忍不住把脸埋在了大宝的肩膀上，无声地哭道，声音闷闷地传来：“妈妈也不知道大宝的这个办法可不可以，他们会不会答应。这样好不好，先让太爷爷陪一陪太奶奶，让师爷爷见见他的家人。等他们团圆够了，我们再想办法跟太爷爷和师爷爷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再回来？”
九月穿在身上的衣服并不厚，大宝可以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衣服已经湿了。
大宝伸出自己稚嫩的小手，半抱住了乔楠的肩头：“妈妈，你别伤心，别难过。我不问了，师爷爷和太爷爷想休息，我跟二宝他们绝对不会打扰太爷爷和师爷爷的。等一下，他们醒了，我帮你照顾他们，我帮你跟他们解释。”
乔楠将眼角和脸上的泪擦干，才抬起头来看大宝：“大宝真是乖孩子，是妈妈最好的帮手。你不知道吧，太爷爷和师爷爷一直都觉得大宝是一位好哥哥。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睡着了，没醒过来之前，大宝一定会代替他们帮妈妈看着、照顾二宝、三宝和小宝。所以师爷爷和太爷爷这一次休息得特别放心。”
大宝又哭了，其实他已经懂了，师爷爷和太爷爷这一次休息，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以后的以后，明年的生日，明年的明年的生日，他再也见不到这两位疼他、爱他的老人家了：“妈妈，我是大哥哥，我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我不可以随便哭。不过今天，我可不可以哭？”因为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可以。”乔楠吸了一下鼻子：“今天，大宝可以哭，但大宝哭得小声一点，控制一下。太爷爷、师爷爷那么喜欢你们三个，要是你们把自己哭坏了，师爷爷和太爷爷会心疼的。不要让他们走得不安好吗？”
“太爷爷、师爷爷喜欢我们，为什么还是走了？如果太爷爷他们走得不安心，会不会因为我哭而回来？”孩子大多时候会选择用哭作为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宝从来没有用过，但他见其他小朋友用过，有时候，效果还挺好的。
以前，大宝不屑用这样的手段，觉得真幼稚。
可是今天，如果哭能够把喜欢、宠他们的两位老爷爷哭回来，大宝表示，他会哭得比任何人都大声，哭得比谁的眼泪都多，只要师爷爷和太爷爷能够一块儿回来。
乔楠苦笑：“如果可以的话，妈妈也希望他们可以回来，永远都不要走。但还记不记得，妈妈曾带你们去干爸爸的家里，那个时候，你们干爸爸的爷爷去了。干爸爸那么伤害，他的爷爷也没能回来。大宝，你都这么想，二宝和三宝会怎么想？你还要帮妈妈劝他们，对不对？”
几次在乔楠那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大宝不再执着于问乔楠要一个，自己怎么样做，才能留住两位老人家的办法了。
因为他知道，这两位老人家是留不住的。他之前问那么多，无非是不死心，不愿意相信而已。
母子俩聊天这会儿，二宝和三宝的生物钟也到了起床的时间。
三宝揉眼睛，糯糯地喊了一声“妈妈，我要起床了”。乔楠把二宝和三宝的衣服拿出来，交给两个孩子自己穿。
二宝穿得快，瞅见大宝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大宝，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没睡醒，今天起不来？没关系，等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再午睡。”
大宝抿了抿嘴，走到二宝的面前：“跟你说一件事情，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事？”
“等一下哭，你要控制一点，别吓着三宝，带坏了小宝。”二宝的感染力有多强，大宝非常清楚。
“哭，我为什么要哭，我五岁之后，已经很少哭了。”二宝不服气，他表现得没大宝好，但还不至于是一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胆小鬼。
大宝声音低了一点：“师爷爷和太爷爷没了，跟班里的那个金妙妙的爷爷一样，没有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金妙妙爷爷的死是让大宝第一次对死亡有真正印象的那一次，也是让二宝和三宝明白到，原来还有死亡会让他们一家分开。
“胡说，昨天师爷爷和太爷爷还给我们过生日呢。他们怎么可能像金妙妙的爷爷一样死了呢？你骗我，我不相信，我要去找太爷爷和师爷爷。”二宝怒了，像头小豹子一样撞开大宝，跑得连拖鞋都掉了，冲到楼下翟老爷子的房里喊“太爷爷”。
没一会儿，站在楼梯口的大宝听到了二宝那响亮不已的哭声，而“太爷爷、太爷爷”这样的叫，却是没有停止过。
“妈妈？”洗完脸出来的三宝小姑娘吓到了：“二宝怎么哭了？”
“对啊，二宝怎么哭了？”跟着醒过来的小宝坐在床上，小小的一团，细声细气地问道：“谁欺负二宝哥哥了吗？”
这一次，乔楠没有回答，只是帮小宝穿好衣服之后，领着三个小孩子下楼去。
仨宝懂得死亡的意义了，唯有小宝懵懂得厉害，不是特别清楚。身为哥哥姐姐们的小尾巴，小宝一看连仨宝之中最坚强的大宝哥哥都哭了，他张大嘴巴，“哇”的一声，哭得比谁都声音大。
“我要去师爷爷那边，你们谁跟我去？”乔楠换了衣服，手臂上又别了黑布，脸色憔悴不已。
大宝看向二宝：“二宝，你自己选，是你带着三宝留在太爷爷这儿，还是去师爷爷那里。”
二宝哭得鼻涕都来了：“不能两边都在吗？”他知道，人死了就要送去火葬场，火一烧，人就只剩下一把灰，以后他再也见不到太爷爷和师爷爷。今天是最后的机会，这两位老人爷，二宝都不想错过。
“会有那个时候的，但现在，他们俩个还不能放一块儿。”
“那你跟小宝先留在太爷爷这儿，我和三宝去找师爷爷。”
“行。”
小哥俩一边哭一边商量，一点都不用旁边的大人帮忙。决定好了之后，二宝跑过去拉三宝的手，三宝一只手被二宝牵着，另一只手则拉着妈妈。唯有如此，小姑娘才有安全感。
走向熟悉的林家，头一次，二宝和三宝对这个像是自己第二个家一样的师爷爷的家，产生了一些恐怖感。师爷爷是在这屋子里没有的。
“你们来了。”看到乔楠带着二宝和三宝来了，阿姨眼睛微微一亮，只是笑实在是笑不出来了：“林叔生前，最喜欢你们母子四人，你们能够来送林叔最后一程，林叔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互相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好到这种地步。林叔分明是把乔楠当成了亲孙女儿，三个孩子则成了他的亲孙孙：“因为太早了，所以没赶得紧，还有大半个小时，林叔生前请的律师就该快到了。”
“律师？”乔楠不明白地看着阿姨：“师父为什么要请律师？”
阿姨摇摇头，没跟乔楠说太多。乔楠能在这个时候只伤心于林老的去逝，脑筋一点也没有往旁边的地方歪想。阿姨也真的感觉到，乔楠跟林老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
林老把乔楠当成了亲孙女儿，乔楠对林老的真心实意亦是比一般的亲孙女超出太多太多。
“你坐吧，林叔的衣服已经穿好了。这个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也知道，林叔这么一走，我能做的，帮的上忙的，却不是特别多。好在翟升来得早，可你们家的老首长……”阿姨哽咽不已，她越发想不明白了，两个老爷子就跟约好了似的，昨天都还好好的，挺有精神的样子，至少翟家的老首长那是一点征兆都没有。
见到翟家老首长的人，哪一个不是说，以老首长这精神头和精气神，再活个五、六年都不是问题。谁知道会……
乔楠没回答，了然地摸了摸三宝的小辫子。
两位老人家的确等于是说好了，他们都太疼这三个孩子了，明明心里早就有感觉，知道自己快不行，偏硬撑着那最后一口气，非要坚持等仨宝孩子把今年的生日过了，嘴里的这口气才肯吐出来，眼睛才愿意闭起来。
这三个孩子太有福气了，何德何能能有这么疼他们入骨的两位老人家。
控制死亡？
说起来，这世上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意志，努力拖延自己离世的时间。早知道，她多么希望师父可以更早的解脱。没道理为了让仨宝过一个还算美好的生日，就生生让师父吃了那么多的苦：“师父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这么瘦？”
看见躺在棺材里的林原康，他穿在身上的寿衣，几乎空了一半，乔楠的心忍不住地在滴血。
“胃癌，晚期。医生说，林叔能坚持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原本，医生给林叔下的病危单是说，林叔早撑不住了。林叔熬到今天，已经比医生预期地多活了一个月。”
林原康这边的许多事，都是翟升安排和亲自去做的。
跟翟老爷子不一样，林老早就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他纯粹是为了三个孩子在拖日子。为此，他没了之后办丧事要用的一些东西，他老早让阿姨都买好放在家里准备着。
这么一来，翟升一出现，直接拿着现成的东西，先帮林老把寿衣穿了。
反倒是翟老爷子，之前一点招呼都没打，人突然没了，田东醒了之后，二话不说，开着车子出去买翟老爷了办丧礼需要用到的东西。在路上，田东也通知了自己的父母，翟老爷子去逝的消息。
田父田母惊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翟家帮忙。
无论是翟老爷子还是林老，这两位老革命走了，别说是一般人家，哪怕连中央都得有个大反应。这两位老革命同一天走了，加上左右邻居，中央上层连忙派出干部到林家和翟家，参加这两位老革命家，对中国的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功臣的丧礼。
昨天在仨宝的生日上，翟老爷子和林老都感知到了彼此的情况，所以两老“走”之前，默默留下了一句话。那就是，把他们俩的灵堂放一块儿吧，也好让他们俩有个伴儿。
一个人的孤零零的躺着，多冷清，多没意思。
两人的灵堂放一块儿，一波又一波来拜两老的人，都是恭恭敬敬地拜完了一个，再拜另一个。四个孩子，一边两个地替二老守灵。翟老爷子那儿，光一个苗靓就能够把人哭得心酸。林老这儿，乔楠虽是不语，可每一个见到乔楠的人，都能从乔楠的身上感觉到那一股深深的哀痛。
很快，收到消息的邓文昌来了，或者说，应该是外交部的几个代表来了。
林原康是中国外交部最老，最早的一期老干部，可以说，外交部也算是林老一手办下来的。
面对这样一位元始之尊走了，外交部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其中，最痛苦的要数何义。何义没法儿像乔楠一样请假，作为林老的家属替林老守灵，送林老最后一程。
他对他师父最大的回报就是，守好他师父交给他的位置，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他相信被他师父看重的小师妹乔楠，一定有足够的能力和立场，接手自己的一切。
只是当何义在邓文昌和另外一个人的陪同之下，来到翟家，对去逝的两位鞠躬时，邓文昌的脸色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一直知道，他爸和彭宇有事情瞒着他，他也知道，乔楠跟何义的师父林老似乎挺熟的样子。
起初，他还以为因为乔楠住在林老的隔壁，所以乔楠才能借了林老的光，得到何义那么多的照顾。
可是就在刚才，邓文昌才知道合着事实反了一下，乔楠早就成了林老的徒弟。正因为两人是师徒关系，林老在首都有那么多的房子，为了可以住得离乔楠这个徒弟近一些，宁可重新砸钱，买下翟家隔壁的房子。
乔楠跟林老的关系那么亲近，不怪何义总是对乔楠另眼相看，乔楠总能有他都没有的好机会。乔楠跟何义是同门，何义待他和待乔楠，能一样吗？
谁不知道，何义之所以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林老这个师父的一手提携，这也算是林老这师门的一脉传承了。
中央领导干部都卖林老的这个面子，毕竟林老带出来的人实力不俗，哪怕光靠实力，林老门下的人就从来没有输过。实力完胜，情份完胜。在这样两个完胜的状态之下，谁能干得过林老一手带出来的下一任外交部部长。
想到他爸还一直跟他说，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邓文昌这会儿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还不一定？
还不够一定啊！
凭乔楠的实力和她跟林老的关系，真能出一个“不定”出来，除非哪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东边儿落下的。
此时伤心不已的乔楠哪还有心思去看邓文昌目视自己的眼神如何，这会儿邓文昌跟在办公室里似的，看乔楠看得跟只斗鸡一样，乔楠都不会再给邓文昌一点反应。
见着灵堂上师父的遗照，何义擦了擦眼睛：“小师妹，你保重身体。师父在的时候，很重视你们母子四人。正因如此，为了让师父走得安心，你跟三个孩子都要好好的。”
对于何义来说，林老走得不算突然。林老的病情瞒着乔楠，但何义是知道的。可他再有准备，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么突然。
知道医生早给林老下了一个死亡预告，看着林老一天天熬过医生的死亡日期，都活过了二十几天，何义一直觉得，或许林老有望把今年这个年都给过了。
谁成想……
“谢谢何师兄，我知道的。”乔楠声音哑得厉害，仿佛得了重感冒一样，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时候，林家阿姨嘴里提到过的律师，姗姗来迟，可算是赶到了：“不好意思，我开的那条路，遇上了大堵车，所以来晚了。对了，你们谁是乔楠？林老生前留了一封信给乔楠，现在我要传交。”
“我是。”跪着的乔楠应了一句。
“你好，我是林老生前找的律师，他委托我办一些事情，你看林老的遗嘱什么时候公布比较好？”
律师一副很重视乔楠意见的样子，似乎只要乔楠说一个时间点，他会无条件的答应，一切都以乔楠的意愿为准。
“等一下吧。”乔楠只接过信，没急着知道林老遗嘱的内容，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她师父还会留有遗嘱这样的东西。今天一整天，乔楠知道，来送两位老人最后一程的人会特别多，乔楠实在是没有那个空。
直等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乔楠熬得肚子都唱了许久的空城计，饿过头了，才有半个小时歇一口气的时间。
乔楠利用自己吃饭的这点时间，首先看了林老留给自己的信。
这是一封极短极短的信，信上甚至只有两句话：“哭屁哭，没出息，差不多就行了。记住，我这辈子徒弟是不少，可是得到我认同的徒孙就只有仨宝，替我把仨宝教好，不然以后我饿不了你。”
林老在世的时候，常跟乔楠开玩笑，他这辈子做人真“失败”，身边连个至亲都没有。剩下的那些亲人，无不是冲着他的地位和身家才跟他走近的。
这样的亲人，他不稀罕。
只是吧，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人，他忍不住担心，万一哪一天，他要“没了”，他会不会惨到连个哭灵堂的人都没有？真混到这一步，他以后到了下面，都没脸见老熟人和老朋友了。
玩笑归玩笑，林老生前留下的这封信却更加明确地表现出了他对乔楠的重视以及爱护。哭灵？流几泪眼睛，让人知道他活着的时候做人不是那么失败就成了。再多的，不需要。他不搞这一套虚的，毕竟这世上还有一个行业叫哭灵的。
“乔小姐，你好，现在你有时间听一听林老生前留下来的遗嘱吗？”律师可是一直在等着乔楠呢，林老的这份遗嘱，律师宁可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敢耽搁了。
没看到今天来灵堂鞠躬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大人物，就连林老的这位遗嘱对象，都是首长的儿媳妇。今天他所遇到的人，随便哪一个只要一出手，绝对能把他这个小人物捏得死死的。
面对如此强大的阵容，律师是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的。
已经看完林老的心了，乔楠被翟华强塞地喝了几口粥。要不是为了给四个孩子带个头，不然的话，哪怕是这几口粥，乔楠都是喝不下去的。最后还是硬咽，咽下去的：“说吧，我师父留了什么遗嘱，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交待我的？”
律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份的资料，一样样的摆在了乔楠的面前：“乔小姐，请你看一看，这些都是林老生前拥有的合法资产。这是一份总汇表。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希望你可以签个名，我将全权帮你搞定继承林老所有遗产的一切手续，尽量不给你添麻烦。你可以全心全意地忙林老的丧事。”
想到那张总汇表的内容，律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实在是被那总汇表上的内容和数字给“馋”到了。
假如找个师父，可以让自己得到这么多的财富，一夕之间从一无所有，变成亿万富翁。什么干爹、干爸爸的，通通都会被淘汰，这些都不好使了。
“我师父把这些东西，全给了我，你是不是弄错了？”乔楠并没有被这个从天下掉下来的财富砸晕头，只是不敢相信她师父会立这样的遗嘱。
“真的，这份遗嘱绝对是真实的。林老来我们律师行立遗嘱的时候，有医生的陪同。医生可以为林老证明，林老立此遗嘱，当时他的神智清醒，且并没有受任何人的控制。这份遗嘱绝对是合法，具有法律效益的。”律师激动地说道，他们律师行目前口碑还算是不错的。
万一律师行因为这次小小的怀疑而坏了名声，以后他们律师行还有什么搞头。
“你别激动，我不是怀疑这份遗嘱的真假性……”她只是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她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这份遗嘱亦如师父生前留给她的那封信一样简洁明了。整份遗嘱的内容上，从头到尾只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她。而仨宝，提都没有被提及。
她本来以为，如果她师父生前留有遗嘱的话，仨宝才会是这份遗嘱的主角。
看着林老留给自己的天文数字，乔楠立马委托律师办了另外一件事情。
律师十分意外：“乔女士，你真的要这么做？要知道，一千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哪怕一千万在林老留下来的这份遗产之中，不算多，却也不算少。可对一般人来说，一百万都还是一笔巨款的时候，乔楠却要用一千万来做慈善，资助、照顾一些身边无儿无女，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
乔楠点点头，非常肯定：“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希望你尽快帮我办妥。”
律师为什么会这么吃惊，乔楠怎么可能不明白。一直到2015年后，一般人一个月的普遍工资都是三千到五千不等。拿五千做比喻，每个月五千的工资，只有收入，没有半点支出，一年的收入也只有六万。
一千万，这几乎是五千工资的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除非，这人工作寿命有167年！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2015年，只不过是2008年。七年后涨上来的工资都要167年才能赚到一千万，对于才零八年的这个时候，一千万几乎是一般人至少要工作两百年以上，才能赚得到的。
要知道，这样的数字是乔楠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她能存下钱来，在平城那样二线、三线的小城市里，拥有一套可以付首期的房子，已经心满意足了。可现在的她，一张嘴一千万的钱就那么送出去做慈善，她的心中连丁点的波澜都没有：“我希望社会上无依无靠的老人，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关注和照顾。他们为国家的发展和建设，都付出了血汗。我们不该让这些人老无所依，晚景凄凉。”
乔楠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因为林老的关系。
“好的。”乔楠是认真做的这个决定，律师也没再继续劝着：“这样吧，关于这一千万的事情，等我拟好了委托合同，再来找你？乔女士，以你现在的情况，我给你提一个意见，听不听，当然随你。林老的东西一旦传到你的手上，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委托人，专门帮你管理这些钱财。而你的这一千万，也完全可以让对方成立一个基金会，只用在扶助孤寡老人的。”
他这类律师的业务范围没那么广，像乔女士这样的情况，最好是专门找个专业人士来管理会更合适一些。
乔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谢谢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这方面，她的确不太懂，或许问东子、高岩这些人，会更靠谱一些：“那其他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律师谦虚地笑笑，他又不是给林老白干活的。别看他这活儿轻松，事实上，他拿的报酬可不低。以往像这种跟遗产有关系的案子，一般都挺难处理的。毕竟那么大的一笔财富，是个活人，谁不心动。
乔女士跟林老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偏偏林老把他这么多的财富通通留给乔女士一个人。据他所知，林老至亲的血缘关系亲人都已经不在世了。不过那些七弯八拐，隔了好几代的亲人，还是有的。
如果没有林老这张遗嘱的存在，想那当然，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得七七八八分给林老那此乱七八糟的亲人。可是这份遗嘱已经存在了，但凡姓林的人都没法儿拿到林老的一毛钱。
如今，乔楠极有可能成为自己最大的雇主，以后还要靠乔楠吃饭呢，律师对乔楠的态度，不能不好啊：“乔女士，那我不打扰你了。”想到外面那些来来往往、平时只能在电视里偶尔见上一面的大人物，律师心有那么一点点虚的感觉。
这位乔女士说起来，也是一位响当当，了不得的人物啊，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却是一个在中国已经小有名气的女外交官了。
“我送你。”
“不用了，乔女士，不用这么客气，您忙您的吧。”这位乔女士，要脸有脸，要钱有钱，还有地位，最重要的是吃国家饭的。这么厉害的女士，他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律师离开了之后，乔楠的脸色似乎更差了，半点都没有因为天降一笔横财而欢喜不已。面对这样一份遗嘱，乔楠非常意外。她以为，林老就算真的留点什么东西下来，给的也应该是三个孩子，而不是他。
事实上，但凡是林老的东西，林老都留给乔楠了。在林老的遗嘱里，仨宝连提都没有提一下。
面对这么一个全心全意爱护自己的老人的辞世，乔楠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难过。
乔楠再出来的时候，听到翟家门口似乎有些吵闹声。面对这些吵闹声，乔楠特别头疼：“外面怎么了，谁在吵？”
“没什么人在吵，都是一些无聊的人。”翟华倒了一杯水给乔楠：“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林老这边的事，基本上都是楠楠一个人在管。至于二宝和三宝两个小的，除了还礼之外，也帮不上楠楠什么忙。
一夜之间，两位对翟家如此重要的老人走了，哪怕是翟华都身心俱疲。
“不用。”乔楠摇头：“师父认识的人，有交情的人都不少。我不能离开，倒是四个孩子，你尽量找时间，让他们四个小的好好休息一下。孩子还小，吃不消这样的折腾。老爷子和我师父走了，四个孩子也很伤心，我更担心他们的情况。”
看着有些萎靡的四个孩子，乔楠很心疼：“仨宝、小宝，现在还早，你们四个去午睡一会儿。”
“不要，我要陪师爷爷。”三宝倔强地说道，她知道，今天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师爷爷的人了，想师爷爷的时候，只能看师爷爷的照片。知道那长长方方的盒子里躺着了无生气的林原康，三宝不但不害怕，反而还跪得很坚定。
乔楠叹气：“我懂你们的心思，只是下午还有四个小时，晚上估计也不会休息得太早。你们这个时候不去小睡一会儿，下午和晚上，你们怎么有精神陪师爷爷和太爷爷。明天，我们就得送师爷爷和太爷爷最后一程了。听妈妈的话，乖。大宝？”
大宝吸了吸鼻子，懂事地先拉起了小宝，走到二宝和三宝的身边，对他们招招手，让弟弟、妹妹跟在自己的身后。
小宝蔫蔫儿地跟在大宝的身边，大宝怎么做，他跟着怎么做。直到他被大宝抱到小床上，小宝才抽抽噎噎地问：“大宝哥哥，小宝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太外公了？”听人说了那么多，小宝开始明白太外公一躺在那个方盒子里，以后就不能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陪自己玩儿了。
“嗯。”大宝帮小宝脱鞋子：“小宝不要难过，太爷爷没了，师爷爷也没了。不过没关系，我、二宝和三宝，我们三个还在，会陪在你的身边，跟你一块儿长大。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在你身边，不会走的。”至少暂时是不会离开小宝的。
“嗯。”小宝点点头，总算是有一点点放心的感觉。当小被被盖在自己的身上后，小宝撑不住地秒睡。
二宝和三宝长大了，不需要像小宝似地让大宝照顾着，自己乖乖上床，脱了鞋子，躺到床上去。二宝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宝，我好难过。”
“我也是。”三宝小声地说了一句，因为她知道，小宝已经睡着了。
大宝叹气：“不但你们难过，我也难过，妈妈更难过。妈妈已经很辛苦了，我们要乖乖听话，不能总给妈妈添麻烦，让妈妈担心我们，知道吗？”
“嗯。”三宝闷闷地应了一句，把小被子把脸上一拉，盖住脑袋睡的。二宝的情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三宝和小宝都睡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闭上眼睛睡。
把三个小的都照顾好了，大宝才顾得上自己，小被子一盖，很快睡着了。
这样的事情，仨宝也是头一次遇到，四个孩子不但吓到了，同样也累到了。之前坚持不肯睡，可是等他们一躺到床上，几乎都不超三秒，入睡之后直接打起了小呼噜来。翟华开门进来看看，确定三个孩子这会儿睡得都极香，又轻轻地把站给掩上了。
四个孩子倒是睡着了，但翟家楼下的情况不太好。要不是军政大院儿区有兵站岗的，不然的话，门口的那一堆人早就冲进大院儿，挤进翟家，把林老的灵堂给砸了。
他们林家的人，凭什么把灵堂设在翟家？他们林家的人又不是死绝了，要知道，他们林家的人可多了，林老死后的丧事，该由他们这些亲人来办。翟家的那个儿媳妇算是哪根葱哪根蒜，也敢越俎代庖代办林老的丧事。
乔楠按的是什么心，大家心里明白，不就是惦记着林老手里的那点东西。
呸，臭不要脸的。
林老没了，林老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林家的财产，有姓乔的什么事儿。穷疯了，也没道理把手伸这么长，抢别人口袋里的钱。乔楠要真敢这么做，他们姓林的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追究到底，让乔楠把吃进去的东西，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可惜啊，林家的人心是不小，也够坚定。问题是，林家的人都不是林老，林老不是军人，却有办法住进了这个大院儿里。假如林家的其他人也有林老的这份能耐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盯上林老的这些东西。又或者说，在林老去逝之前，知道林老得了重病之后，早就用尽一切手段，把林老接到身边养病，杜绝林老跟律师接触，又或者是用方法逼着林老留下遗嘱，把所有的财产留给自己。
于是乎，林家的人像是乱吠的狗一样，一直在大院儿的门口狂哮不已，闹得人还以为这些人一个个都得了狂犬病似的，叫人害怕。
巧的是，把林老的遗嘱带来，并且公布给乔楠听的那位律师还没有离开。不是他不想走，而是林家的人来的时机太妙了，刚好把律师堵在大院儿里，出不去。
听到林家的人叫嚣，律师只觉得好笑不已。或许林老在一年多前之所以特意跑到他们的律师行，还聪明地带上了可以证明自己神智绝对清醒的医生就是因为林老早就料到了林家的人在他走之后，会有这种叫人心寒的表现。
人走茶凉，林家的这些人，可真不是东西。
难怪林老宁可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留给自己的小徒弟，也不愿意把一分一厘留给姓林的。有林老的那份遗嘱在，这些人再怎么闹，也只是丢自己的人，而得不到丁点的便宜。
这些人爱闹，律师也懒得说什么，都是一些跳梁小丑。这些人要能在军区大院儿里翻出什么浪花儿来，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瞅见这个情况，律师没办法，只能问其他人，军区大院儿是不是还有别的出口。正门口实在是堵得大家，别说是出去了，想进来的人都有些难啊。
知道了律师的为难之后，翟家的人直接派了一个人出来，给律师带路，好歹算是让律师顺利离开，回他的律师行上班去了。
林家的人当然不会轻易离开，但是军政大院儿的大门进不去，林家的人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围堵在门口叫嚣。对此，军政大院儿里的其他人倒是有些不堪其扰。
彭宇听到这个情况之后，笑了：“难得能遇到这样的机会，我们是不是应该动作一下？林老这条线，多少人想搭啊，却被翟家占了个得天独厚，无人可比。这次林老走了，眼见着翟家占了所有的好处，想来，眼红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林家的人舍不得林老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同心理的人不在少数，谁让林老没有子女呢。不同的是，林家的人好歹姓林，跟林老是同宗。林家人跟林老的血缘关系再浅薄，那也算是师出有名。
换作是其他人，既不是同宗，往来关系还不好，再眼馋林老的东西，也只能干瞪眼。
这两波人要是联手一起对付翟家，彭宇光是用想的都敢确定，那样的画面一定会美得让人看不了。
“你想怎么动作？”七、八年下来，儿子始终是被翟升压在下面，儿子或许还没有放弃，但当老子的野心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勃勃不可灭了，为此彭父一肚子的心酸也是没处说：“彭宇，你什么时候结婚？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决定了，人家姑娘不可能一直陪着你浪费时间。”
提到儿子结婚的问题，彭父脑袋都大了。早两年，邓文昌也还没有结婚，两家家里都有一个大龄剩男，彭父的心情还不至于太过复杂，毕竟自己的儿子不是唯一一个。问题是今年，邓家的那个儿子似乎已经松口，准备结婚了，彭父再看自己儿子的时候，那一颗心，复杂地说没法儿说了。
一提到结婚，彭宇心烦地皱起了眉毛来：“急什么，男人结婚年龄完全可以晚一点。男人到了五十岁，都拥有让女人怀孕的能力，女人四十几后，生孩子就不方便了。你有的是儿子，你担心什么？”
提到结婚，彭宇之所以排斥，就是因为之前的一个笑话。
彭宇还真存了要跟翟升比到底的心思，翟升娶的乔楠一胎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让许多有军政身份的人，羡慕不已。谁家都愁自家的孩子实在是太少了，才只能生一个。
谁家不都是缺儿子和缺女儿的情况，可国家这样的规定，谁也不能跟国家对着干啊。
像乔楠这种一胎多胞的，既解决了孩子个数问题，又不会影响家中某些人军政界的事业和地位。
所以，乔楠所生的三胞胎，直到今天依旧被这个圈子里的人津津乐道，羡慕不已。
七年前，得知翟升一下子成了三个孩子的父亲，听到人人都夸翟升福气好，彭琮不知是堵气还是随意说了一句，他以后要么不结婚，结婚的话，娶的女人至少不能比乔楠差，他老婆生的孩子也不能比乔楠生的少。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家庭多胞胎史的人，学历、能力和工作都比不上乔楠。反过来，但凡是在这些方面跟乔楠差不多，又或者是远超乔楠的，这些人的家族都是规规矩矩，一胎只生一个娃。
两者相结合的，除了乔楠之外，再想找出第二个来，远远比彭宇嘴上说的艰难了一千倍。
平时在部队里的时候，又要跟翟升斗智斗勇，一时又没有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彭宇拖啊拖的，愣是拖到了今天也没有结婚，更没有当爸爸。
相反，被他视为对手的翟升不但当爸爸了，翟家的那个三胞胎今年都已经七岁，上小学了。彭宇自己不急，彭父、彭母着急着想当爷爷、奶奶了。
彭父叹气：“话是这么说，但你真的要等到五十了再结婚，更何况，你对丘晨曦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丘晨曦今年都三十一了。你能等，丘晨曦等不了。你要不想跟人结婚，也早点给对方一个明确的答案。你总不能把她拖到四、五十岁，完全失去当母亲的资格了，再给她一个绝望的答案吧？”
好歹还是同盟，丘晨曦也算是争气，愣是从施老爷子的手里抠出了不少的东西来。基本上，施老手里藏着的那一点，被丘晨曦抠得差不多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丘晨曦勉强也算是不错，真嫁进他们彭家来的话，多少也能帮得上他儿子的忙。
最后，这个姑娘跟自己的儿子走到了一起，这也是彭父没有想到的。看着儿子的年龄一天比一天大，原本，彭父是不接受丘晨曦这样的姑娘的。首都的好姑娘多了去了，为什么要找丘晨曦？
可是吧，自己儿子这个怪脾气，使得其他的姑娘一个个地见了就怕，还没成为他儿子的女朋友呢，先结婚了。这么多年，来来去去的，能一直守在儿子身边，没有因为儿子长期待在部队里，就闹着要跟儿子分手的，似乎也只有一个丘晨曦了。
早想要孙子的彭父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丘晨曦做儿媳妇的人选。
“她？”彭宇笑了，笑得极其讽刺：“爸，她能骗得过施老爷子的那个老糊涂蛋，我并不奇怪。因为那个老头子年轻时候就不是个精明的，顶多是运气好一点。丘晨曦能骗到你，倒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娶谁，也不可能娶她啊。”
冲他爸这个态度，只能说明，丘晨曦平时伪装得太成功了，把他爸这只老狐狸也给骗了过去。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爸，丘晨曦，不缺男人。只要她愿意，她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虽然次数是多了点，但数量上，她有过的孩子绝对不会比乔楠少。”他在部队里待的时间是多了一点，但这并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丘晨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跟她由始至终都只是合作人的关系。她随便丢了几个烟雾弹，还有我身边又没什么人，你们还真以为，她成我对象了？笑话，我有这么不挑嘴吗？”
随便去大街上拉一个，都比丘晨曦好和干净啊。
彭父听懵了：“丘晨曦喜欢乱来？”数量上绝对不会比乔楠少，意思是，丘晨曦怀过孩子，还怀过不止一个？只怕，这几个之中，连一个都不是他们彭家的。
彭宇笑笑：“丘晨曦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更是一个守不住寂寞的女人。不提别的，光冲她是翟升不要的女人，你觉得我会当那个接盘侠吗？我又不是捡垃圾的。有些事情，你不需要了解，不过今天提了，我顺嘴说一句。爸，丘晨曦这个女人平时的生活，精彩着呢。她有过的男人，比我有过的女人还多。想给我的孩子当妈，至少也得干净一点。”
什么都比不过翟升的老婆也就算了，要是身子都比乔楠脏，这样的女人，他要来做什么？
其他人怎么说，彭宇不管，可自己亲爸这儿，他还是要打招呼的：“爸，我跟丘晨曦一点关系都没有，连暧昧也没。以后，无论她说什么，一旦扯上我跟她之间的关系，你全当自己没听到。她这是嫁不了翟升，现在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了。也是，她要不服输，想证明给翟升看，还只能选择我。”
现在敢跟翟升打擂台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也是做得最明显，实力最强的一个。
这七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的，他也给翟升添了不少麻烦。翟升是升得快，他的速度也不慢，只差翟升一点，就可以跟翟升齐肩了。
丘晨曦打的好算盘，因此而盯上了他。
可惜，哪怕是他的眼睛瞎了，他都不可能要丘晨曦这样的女人。婚前，他自己玩儿可以，但他不接受婚前玩儿的女人。他就是喜欢宽以待己，严以律人。
达不到他要求的女人，是不可能成为他将来孩子的妈的。
彭父这下子是真的被气到了，合着他是阴沟里翻船，被丘晨曦给骗了。
儿子常年不在家，逢年过节，丘晨曦一直往他们家里跑，还说什么彭宇没空，她替彭宇向他们进孝，他们还以为儿子接受丘晨曦，两人正在搞对象呢。没想到的是，从头到尾这些都是丘晨曦一个人的说辞，彭宇半点这个意思都没有。
如果他不是急着做爷爷，想着只要儿子肯结婚，愿意找个女的定下来，那个女的是谁自己都不计较了。不然的话，彭父的脾气跟彭宇是一样的，毕竟他们是父子。
翟升不要的女人，彭父哪里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捡被翟家扔出来的东西，更何况丘晨曦还是一个人呢。
彭宇样样都要跟翟升比，关于女人那当然更要比了。找不到一个比乔楠更出色的也就算了，捡翟升不要的，算什么？
彭父一再放低要求，最后却着了丘晨曦的道，一下子，彭父气得不行：“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你要再晚一点，你妈带着丘晨曦出去见世面，只差明着跟人说，她是你对象了。”以前那是暗示，但年纪到了，他们要明示了，因为他们俩都希望儿子可以尽快结婚有孩子。
“呵呵，只能说明，丘晨曦手段高啊。”彭宇笑归笑，但脸上的表情冷冷的，语气也是冷冷的。丘晨曦这一招欺上瞒下不但做得非常漂亮，差一点就成功了。
想到丘晨曦跟自己合作之后，他要丘晨曦办的事儿，丘晨曦没办成。反过来，丘晨曦利用他们俩之间的合作关系，只差一点把他们全家都给搞定了，彭宇的眼神冰冷无比。
冲丘晨曦这个表现，他都快怀疑丘晨曦是不是爱的人还是翟升，所以自动请缨到他的身边来当卧底的！
“爸，丘晨曦算计自己人的心思是不少，帮我们办实事儿的能力却一点都没有。看来这枚棋子对我们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弃了吧。”丘晨曦不但没有用了，还能反过来对付自己，这样的棋子留着就是祸害，彭宇哪能让丘晨曦继续给自己捣乱，增加自己的负担。
彭父二话不说拍板：“成。我会跟家里的阿姨说明，以后丘晨曦来了，都不用给她开门了。”以后丘晨曦休想再进他们彭家大门一步，任何意义上的。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连长辈都敢糊弄，从施家糊弄到了他们彭家来，真是胆大妄为。这样的人，别说是当儿媳妇了哪怕是合作人，他们彭家也是不会收的，专门的窝里横。谁跟丘晨曦是一头的人，丘晨曦就把自己所有的能耐都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对付起外人来，智商立刻掉成负数。
越想，彭父的心情就越是糟糕：“不提她了，还有，我跟你妈之所以被这么一个小辈给骗了，还不是你给闹的。行了，堵了那么多年的气，你也该认清事实了。想找一个任何方面都比乔楠出色，连孩子都不能输的女人是不可能了。你找个差不多的，有某些方面比乔楠好，就成了。”
要是彭宇早肯找这么一个姑娘，他至于在丘晨曦的手里摔跟头吗？
彭宇知道，因为丘晨曦的事，自己这是被迁怒了。但这一次，彭宇倒没有拒绝。他也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找一个结婚定下来了：“成，你跟我妈帮我看一看，差不多，直接结婚吧。”样样比乔楠出色的不好找，可有几个优于乔楠的闪光点的女人，就好找多了。
“成，说定了，真给你找这么一个姑娘，你不会又不同意，放我们鸽子吧？”
“不会。”他要再不结婚，别等他儿子生下来，翟升的儿子都把女朋友带回家了。估计是跟翟升比习惯了，提到自己以后的孩子，彭宇惯性思维也非要让自己的儿子和翟升的儿子争一争表现。
彭宇一放话，彭家第二天立马对外放消息，说要挑个儿媳妇。
彭家的家世到底是不错，之前那些姑娘之所以一个个都结婚了，一来是因为彭宇。彭宇结婚，可是他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相亲的对象。人家姑娘能放心两人的婚事吗？再有就是彭宇常常不回家，两人好不容易有了联系，别说是见面约会了，连短信都是十天半个月都回一下。
任凭彭宇的条件再好，就彭宇这个态度，哪个小姑娘敢对彭宇死心踏地，当然是趁着自己的年轻，就别跟彭宇死磕到底，赶紧再找个合适的人选嫁了吧。没道理让自己吊死在一棵见都没有见过的树上。
但这一回彭家放出消息来，心动的姑娘就多了。相比以前要找个合适的，这次彭家的话极为明确，他们要找一个年轻的，乖一点的，学历高一点的姑娘。
彭家提的要求越是明确，有意向的姑娘越是能比照着自己的条件，试着对号入座，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抢一抢彭家少奶奶的位置。
翟家这儿连着两位老人家去了，彭家果然是要跟翟家别苗头到底，翟家办丧事，彭家就搞喜事。一白一红，对比得极为鲜明。
彭宇在相亲的同时，还在关注着林老的后事。
不知不觉，林老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乔楠的消息，悄悄地流露出去，引来了林家子弟更强烈的反应。那些人，怎么骂乔楠的都有，而且还是那种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的。
听到那些话，乔栋梁难受得厉害：“楠楠，你认林老作师父，也不是图人家什么东西。林老对你那么好，你又已经嫁给翟升了，要不，你把林老的东西还给人家吧？”天天这么吵，总是不太好。
万一惹翟家的人不高兴，连累了翟家的人，以至于翟家的人对楠楠有意见怎么办？
乔栋梁还担心的是，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之下，家里的四个孩子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影响到孩子们的将来。
不管怎么样，钱总是没有家人来得更重要。且，他也不觉得乔楠是缺钱的人。
“不行。”乔楠拒绝：“这些都是师父留给我的，不论师父是什么用意，但凡是他留给我的东西，我不会交给别人的。这是师父最后的安排，我绝不会让师父失望。”这一点，说什么，她都不会让步。
“那些人，生前从来没对师父好过，尽做一些让师父失望、伤心的事，不断向师父伸手要钱，还讽刺师父孤家寡人，说师父死了之后，还不是要让他们收尸守灵。早拿晚拿，师父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差点没把师父气进医院里。师父给我的钱，我可以给任何人用，唯独这些姓林的，别想拿到一毛钱。”
林家人的劣迹斑斑，乔楠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师父走的时候，宁可把所有的财富留给一个“外人”，对林家的人却只字未提，这足矣说明了林老生前的态度。乔楠怎么忍心违逆林老的意愿，做一些会让林老不高兴的事儿：“爸，这事儿你别劝，这绝对不是钱的问题。”
“可这多难听啊，他们都闹了好久了。明天，我们就该送林老最后一程了，林家这么闹着，明天早上出灵，怎么办？”只怕林老的棺材都送不出去，没法儿进火葬场。入秋之后，早上和晚上倒是凉快，白天的温度依旧高啊。
再这么拖下去，即便林老和翟老爷子用的都是冰棺，但两老的尸体总不能一直躺在冰棺里吧？
“放心，这些事情，翟大哥已经安排好了。林家想耍无赖，也不看看他们想耍无赖的地方是哪儿。不提师父，翟老爷子的丧礼也是他们想闹就能闹的？爷爷留下话来说了，我师父的丧礼从头到尾，跟他一块儿办了。这叫为国家节省资源和时间。”
去逝的两位老人家对国家的建设和发展都居功至伟，办两场丧礼，意味着中央领导人也得分开来，依次参加两场。
出于对两位老人家生前意愿的尊重，两位老人家死前留活要一起办，谁敢不听？要知道，死者为大，谁的话都不能越过死者死前的话。
“那翟家其他人？”乔栋梁叹气，楠楠这性子还是这么倔，一点都没有变：“你公公婆婆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我做的这个决定，我公公婆婆都支持我，他们不反对。”
翟家的人自己都没意见，乔栋梁还能有什么意见。知道林老对自己的女儿非常好，知道这位老人家去了，乔栋梁也很伤心，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疼乔楠的人，又少了一个。
想到自己的失职，乔栋梁非常担心，林老没了之后，他又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到时候，乔楠得因为他这个爸爸受多少委屈啊。可以说，林老的存在正好弥补了他的不足之处：“楠楠，多给林老烧点。林老活着的时候，那么喜欢三个孩子。以后，记得多带孩子去看看林老。”
“……”
这一次，乔楠没再说什么，因为这一点，乔栋梁不说，乔楠也会做到。
林老和翟老出殡的那一天，林家的人果然没有放弃，想要逼乔楠就范：“你们休想能走，这是我们林家的事，各家办各家的丧事儿，把我们家老爷子交出来，不用你们来管！”只要他们接手了林老的丧事儿，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继承林老留下来的所有财富。
一想到林老的富有，许多人眼里都开始冒光。
他们突然意识到，林老死了其实挺好的，林老死的好啊！
林老活着的时候，林家或者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需要，无论他们怎么求爷爷告姥姥，林老从来都不肯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解决他们的问题。
现在林老死了，他们再想要林老的钱，林老不肯都阻止不了他们发财的节奏！
“这是干什么？”如乔楠所料那般，林老和翟老爷子出殡的这一天，中央上级干部派人来参加，而且翟老和林老活着的时候相识的那些老革命家，或者是他们的子嗣也纷纷赶到首都的翟家，准备送二老最后一程。
林家无赖一样的行径，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知道这里头躺着的都是什么人吗？要知道，没有这些老前辈的流血牺牲，呕心沥血，哪有你们今天的好日子可过。两位老革命去了，你们不但不哀伤，还在这里闹事儿，是欺负我们没人是吧？耍流氓耍到军人的面前来，信不信我们现在掏个枪试试！”
作为一名军人，要保护国家和人民的财产生命安全。他们不能对手无寸铁的人民耍横，但也不能让人民跑到他们的面前耍无赖，不尊重他们的老革命家啊。
“我……”林家的人脸色一白，怕了。
林家，林老一脉有点出息的，但凡没有像林老一样在那个特殊的十年之中，躲到国外去的，硬着骨头非要留下来证明自己清白的，大多都熬不过那十年。好不容易熬过来的，因为强撑那一口气，一朝沉冤得雪，气一散，好日子没过几天，那口散掉的气便断了。
此后，林家除了林老出人头地之外，其他都是一些扶不上墙的烂泥，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
敢堵在翟家大门口，也是因为他们打听过，翟家的地位高，但从来没有做过仗势欺人，凭着老首长的这个身份就随意乱欺负人，拔枪吓唬人的。
谁知道，翟家的确是没有发火，可不是翟家的人，脾气却不怎么好，比起翟家人来坏多了。黑亮亮的枪一现出来，林家的人怎么能不被吓破胆儿啊。
有几个胆儿小的，吓得腿都软了，人明明还没站在最前面，却忍不住要往后面钻，因为脚软的关系，还被自己绊倒，摔在地上，那模样叫一个狼狈、不堪入目。
“长官，你别生气，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不是冲着老首长来的。老首长当年流血牺牲才换来了今天的和平，我们都敬重老首长。但我们冤啊，有人心狠，吞了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我们不来不行。我们可不能让那些恶人，坏了老首长的名声。我们今天是被逼着来的，逼着我们的就是老首长的孙媳妇儿。老首长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坏翟家名声的人，我们也替老首长扼腕。”
一堆的林家人之中，好歹还算是有那么一、两个有“脑子”的人，先把脏水往乔楠的身上泼，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无可奈何。
被称长官的人犹豫了一下，但他很快坚定地表明：“天大地大，死人的事儿最大。老首长和林老去了，什么都没有他们出殡来得重要。有什么事情，等他们的丧礼全好了再说。其中的真相真要像你们说的那样，成，我替你们解决。相反，谁要是敢骗我，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长官一放话，林家的人也没办法。
他们倒是想卡着不让林老出殡，以逼迫乔楠妥协，问题是自己的腰杆子没有人家的枪杆子硬啊。谁先害怕谁先输，林家的人再不甘愿，也只能暂时听从安排，让林老与翟老的丧礼办妥当再说。
看着两位老人家一点点被推入火炉之中，哭得最无法自控的要数四个孩子。三宝紧紧搂着乔楠的腰，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嘴里不断喊着太爷爷和师爷爷。
大宝和二宝的感情内敛一些，只是静静地依附在乔楠的身边，可是眼里的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很快，泪水把两个孩子的脸全部打湿。唯有小宝年纪最小，所以哭得最响，那嚎啕大哭的样子，谁都不怀疑，其实小宝已经开始懂得生与死之间不可跨越的距离。
此时此刻，无论是大人或者是小孩儿几乎都瘦了一圈儿，尤其是乔楠和翟升几个要守灵的大人，神色更是憔悴不已，面色微菜。
这一天，何义请假也来了，他代表那些在国外驻使的同门来送林老最后一程，愿这位对他们有提携和再造之恩的老人，一路走好。
“小师妹，你没事吧？”当乔楠怀里捧着林老的骨灰，亲手把林老的骨灰放进早就选买好的坟位后，何义才关心地问道：“如果师父还在的话，他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你还有三个孩子需要你去照顾，师父很疼他们。师父不在了，你要连带师父的那一份爱都放在这三个孩子的身上。”
这三个孩子是师父和小师妹共同的心头之宝。
“我知道。”手里握着三宝和小宝的小手，乔楠声音嘶哑地应道：“我会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师父对我的期待，我都明白。我会让自己振作起来，绝对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林家人，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师父生前的时候，就极不耐烦应付林家的人。哪怕师父从来不是一个缺钱的主儿，哪怕林家找来的人，真的是遇上了必须拿钱来解决的大事儿，师父从来都没有对林家的人松过口。
师父的这个做法是对是错，何义不予以评价。何义知道的是，接下来要为难的人是乔楠。乔楠要是延续师父在世时的做事风格，那么以林家的人脾气，目的一天不达到，必会如附骨之蛆，怎么甩也甩不掉。
相反，假如乔楠心软松口，那么林家人也必会化身为蚂蟥，说不准还要让乔楠养他们一大家子一辈子。而且，乔楠真要松口了，难免会招人话柄，觉得乔楠不够尊重林老这位师父。林老才离开，乔楠就忘了林老的性格，做出违背林老生前意愿的事情来。
所以，这事儿非常不好处理，似乎不管怎么做，乔楠永远都是做错的那一方。
明白这一点，何义才清楚，林老留下来的那些东西，真不是那么好拿的。其实这些钱，烫人的厉害，尤其是林家的人皆是泼皮之辈。
“没什么可想的，师父以前怎么办，我也怎么办。我名正言顺，林家的人顶多是嘴上说几句，在我这儿占不到丁点的好处。林家的人真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做一些让林家人知道了之后，会心痛到流血的事情。”
林家的人不是爱钱吗，对付这样的人，也没那么难。
“田东帮我找了一个基金委托人，我从师父留给我的那些东西之中拨出了一千万，以资助社会上那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何义眼睛一瞪，对乔楠翘起了一根大姆指：“小师妹，你厉害的。难怪师父这么放心地把所有的一切东西交给你，你的确有能耐拿得住师父给你的这些东西。”至少换作是他的话，他反而还没小师妹的能耐，他一定会被林家的人缠得不行之后，多多少少让林家人愿望得偿，拿点好处，暂时离开。
“他们要敢逼我的话，我更厉害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林家之中，除了我师父之外，都是名不成功不就，念书没天赋，做事不勤奋。唯一一、两个能拿得出手来说的，也只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好啊！
林家的人把她惹急了，她就敢找林家生意的对家，投资这些对家吞并了林家的生意。到时候，林家就真的唱不出什么戏，闹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赶尽杀绝？”看着文文弱弱的小师妹，做起事来，这么杀伐果断、不留余地？
乔楠冷笑：“今天是师父和老爷子出殡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他们都敢闹，扰了两位老人家还未安眠的英魂，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敢做的？！”再狠的事，她都做得出来，反正又不犯法。
何义叹气，林家的人这次是过分。
要不是中央上头派下来的人及时出现，不然的话，翟老首长和师父这会儿只怕还躺在棺材里，被堵在军区大院儿呢。
亏得翟家人不喜欢出风头，翟首长拒绝了所有媒体的参与和报道，不然的话，林家人这么一闹，翟家再有理，也会被闹得脸上无光，引来颇多无端的恶意揣测以及语言攻击、道德绑架。
一个不小心，翟家的政敌拿捏这事儿说话，往翟家身上泼脏水。事情越闹越大，翟家越是不利，小师妹在婆家的处境越是难堪和难过。
“这事儿，你小心处理。如果没有人推动的话，林家的人胆子不至于这么大。虽说人为财死，鸟为死亡，可林家人的胆子一向不大。”不然的话，林家早就仗着师父的身边没有其他亲人，以亲戚的身份强行接管师父的一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林家人的胆子一下子肥了那么多，要说其中没有别人的推动，谁能相信。
“大概是谁做的，我知道。”乔楠吐了一口气，为了赢翟大哥，彭宇还真是无孔不入，连丁点的机会都不肯错过。也是，林家这么好的一步棋，彭宇只是顺势推动而已，没有主动把林家挖出来就算是不错了。
最近一段时间，何义叹气的次数绝对不会比乔楠少：“既然提起来了，跟你说两件事情。邓文昌下个月要结婚了。本来，首都不少人都知道，彭宇跟施鹏的那个外甥女谈了对象，只差确定婚期。但就在昨天，彭家放出风声来，要给彭宇安排相亲对象。彭家对这些姑娘的要求就是年轻，学历不能低。”
“……”乔楠看着林老的照片：“难得这么想得通，不是说，彭宇一心一意想要找一个能生的女人吗？”乔楠的语气之中，满是讽刺的味道。
听说彭宇跟丘晨曦搞在一块儿了，为此，丘晨曦在首都各场会上的地位提高了不少。但是，乔楠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个“听说”。凭她“听说过”的彭宇，连翟大哥都不愿意要的丘晨曦，彭宇愿意把这个女人娶回家，无论是什么原因，那么这个彭宇与她“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近年来的“听说”，只是虚传。
想到自己上次遇到丘晨曦，丘晨曦踩着一双细高跟，高傲无比地比自己的面前经过，那一声不屑的轻哼，直到现在，乔楠也没有忘记过。
不过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不知道现在丘晨曦再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还能对她“哼”这么一下。
彭家的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啪啪”打脸了，当然，被打脸的只有丘晨曦一个。
晚上不能说鬼话，白天果然不能说“人”话，乔楠才念叨，没两个小时，她还真的见到了丘晨曦。翟老爷子和林老的突然辞世，使得近几日上翟家门来拜访的人有许多。
正式送二老离去的日子已经过了，有些人那个时候并不在首都，所以未能出席，并且错过。但是，即便是没能第一时间出现，一旦回到首都，自然也要去翟家看看，尤其是拜一拜翟老爷子和林老。
受了乔楠的影响之后，施鹏差不多一年至少会挤出几天的时间带着冯程去旅游。林老和翟老走的时间正好卡在了国庆这个当头。仨宝生日的那一天，施鹏夫妻俩只是托人送上仨宝的礼物，夫妻俩则已经在飞机上了。
等他们俩知道这两位老人同一个晚上一起辞世时，已经是二号的事情了。国庆哪儿都人多，飞机票都没那么好买。夫妻俩不惜价格，没管班机，好不容易才在三号这一天回来。
施鹏夫妻俩一回到首都，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便往翟家赶来。丘晨曦也走政圈了，林老和翟老辞世，她当然也要出现，除非是她不想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或者是永远没办法上位，让人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只是，丘晨曦没有一天忘记过以前的事情。想着翟家是乔楠的地盘儿，丘晨曦一直挺犹豫自己要怎么去翟家。本来，翟老爷子该是她婆家的爷爷，林老更是她早就相中的师父。
原本，这两个身居高位的老人家该与自己有着这么亲密的关系。可惜，这一切都被卑鄙的乔楠给抢走了，闹到最后，本该最名正言顺的自己想去祭拜两位老人变得师出无名，踟蹰不前。
正好，这个时候施鹏夫妻俩回来了，于是，丘晨曦干脆跟着施鹏一块儿来。想着有施鹏给自己做挡箭牌，乔楠还不至于当着施鹏的面，无理取闹，不给她面子。要知道，她不是为了乔楠才去的翟家，她是冲着两位离世的老人去的。
乔楠不知道丘晨曦的这个想法，否则，她一定会直接告诉丘晨曦：你想太多了。
假如不是林家的人太过分了，林老死了，还不还林老一个安宁，非要把林老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不然，伤心不已的乔楠根本就不想搭理任何人，只想收拾好心情，重新振作。
翟老爷子是喜丧，林老的死则是解脱。
乔楠对两位老人最好的缅怀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仨宝健康带大，而不是一直沉浸在两位老人辞世的悲伤之中，不可自拔，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连林家的人都是把乔楠逼到这个份儿上，乔楠才给点颜色。像丘晨曦这样的小角色，乔楠都不愿意浪费脑子去记。
“楠楠，你要保重啊。”望着又纤瘦几分的乔楠，施鹏语重心长道：“老首长和林老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们这么重视仨宝，重视你，你千万不能让他们失望。只有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好好的，才能让离去的人更加安心。”
两位老人同一个晚上没了，这对翟家的人来说，乃是双重打击。一般人，怎么可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且乔楠与林老的感情非同一般。
想着，施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瞥了待在翟家，照顾仨宝的乔栋梁一眼。
说到底，乔楠对林老的感情之所以会这么深，林老一没了，乔楠愣是瘦了好几斤的样子，全都是乔栋梁做的孽。
假如不是乔家太过冰冷，对乔楠来说，几乎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乔楠何至于在重视与林老的师徒之情的同时，把自己对亲情的重视和渴望，全放在了林老的身上。
现如今，被乔楠全心全意寄托亲情的林老没了，换作是其他姑娘，只怕就不只是瘦几斤的事情了。这样的打击，有时候，往往可以是毁灭性的。
当父亲当到乔栋梁这个份儿上，施鹏觉得乔栋梁真庆幸，又替乔楠觉得可悲。似乎所有的事情一旦发生在乔楠和乔栋梁的身上，角色永远都是调个个儿。一般都是父母给子女买房，在乔楠的身上则成了女儿给父亲买房养老。
每每想到这些，施鹏忍不住替乔楠心累，也常常以此来提醒施晴：看看，你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孩砸！
“谢谢，你放心，你欠说的，我都懂的，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对于我来说，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活在我心里，永远都不会消失。这话有点老土，但还是比较写实的。”乔楠勉强打趣了一句。
“你能这么说，这么想，我倒是真的可以放心了。也是，自从我认识你起的第一天，你就是一个叫人放心的孩子。”放心地叫人心疼，太过懂事的孩子总是惹人爱：“你……你爸最近还好吧？”娘家的人没有因为乔栋梁来到首都的关系也跟着来吧？
“暂时还没事儿。”不过，丁佳怡什么时候会因为这事儿闹到首都来，乔楠就不确定了。
“哎……”施鹏所有想说的话，都含在这一声长叹之中了。
施鹏跟乔楠聊的整个过程，冯程都只是静静地陪在施鹏的身边，看着乔楠的眼神之是全是同情和怜悯。不怪施鹏和晴晴对这个姑娘好几分，这姑娘的命，不太好。
通过施鹏的关系，冯程已经知道，乔楠的亲爸亲妈两个人合在一起，都比不上林老对乔楠的十分之一好。
有这么一对爹妈，已经够让乔楠倒十八辈子血霉的感觉了。
“舅妈，你就这么看着？”等冯程离施鹏和乔楠远一点，去拿水喝的时候，丘晨曦走了过来，靠近冯程，莫明其妙地问了一句。
冯程的嘴角抿了一下，脸色不怎么好看：“我相信你舅舅，丘晨曦，不怪我家晴晴不喜欢你。施鹏再怎么样也是你舅舅，也没什么不好的记录。你故意挑拨我跟你舅舅的关系，怎么，攀上高枝儿，是不稀罕我们家这门亲戚了是吧？真这样的话，以后这一声舅妈，你可以不喊，我不缺人喊我舅妈。”
冯程对丘晨曦从来没有好感过，小的时候，丘晨曦在施家跟施晴争宠。长大之后，两个姑娘更是同时喜欢上了翟升。只可惜，跟翟升订婚的人却是丘晨曦，自己的女儿连争一争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一想，冯程头一次觉得乔楠嫁给翟升是一件好事儿。没有乔楠的出现，指不定今天翟升的老婆就成了丘晨曦。要真这样，以后大家走亲戚，施晴岂不是见一次这样的画面，就扎心一次，而且还会永远没完没了。
至少嫁给翟升的人成了乔楠，每次施晴再提到翟家的事儿的时候，冯程明显地发现，施晴不但没有伤心，每次提到乔楠语气总是非常高兴，对乔楠生的那三个孩子更是喜欢到骨子里去，认成了干儿子和干女儿。
托了女儿的福，施晴跟朱宝国只是订婚，冯程已经先当上干外婆了。此时，冯程看到翟家机灵可爱的仨宝，感情并不丰富，再怎么样，她对乔楠的印象不像以前那么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谁知道，丘晨曦感觉到之后，做了七年前的事，再次在冯程的面前挑唆冯程看乔楠不顺眼，厌恶乔楠。所以，冯程对丘晨曦的这个做法相当排斥。
“不是我对你舅舅太有信心，论起来，翟升的年纪比乔楠还大了不少。翟升是你舅舅的徒弟，冲这关系，你觉得，乔楠哪儿能有你舅什么事？”她不否认，当下这个社会出了太多笑贫不笑娼的事儿。
为了往上爬，事实上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时候，都会有那种不道德的交易。有地位的男人睡跟自己女儿差不多，甚至是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人也是屡见不鲜。
但她敢说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施鹏的身上，更不可能有乔楠的什么事儿。
有翟升这颗明珠在前，乔楠的眼得多瞎啊，放着翟升这么绝世年轻好男人不要，去找一个次货？
冯程脑子再拎不清，也不可能听了丘晨曦的几句话，就认识乔楠放着跟自己相当配的翟升不要，去招惹他们家的施鹏。真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麻烦也找一点像样的借口来。
刺了丘晨曦一顿之后，冯程默默地回到了施鹏的身边。她知道，在施鹏的面前，丘晨曦不会乱说什么的。这也让冯程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丘晨曦的眼里，自己或许是一个非常好哄的蠢货。
不然的话，为什么丘晨曦谁都不找，只找自己？
果然，看到冯程不受自己的挑拨，还回到了施鹏的身边，丘晨曦再不高兴，也只能把嘴巴闭起来，老老实实地拜了两位老人的遗照，乖巧地等在一边，直到施鹏和乔楠叙完旧，跟着施鹏夫妻俩一块儿回去。
眼角的余光瞥到丘晨曦单独找冯程聊了几句，施鹏不放心地看向了冯程。冯程对施鹏抬抬下巴，一副小傲娇的模样。
瞬间，施鹏和乔楠同时明白，丘晨曦果真对冯程说了不太中听的话，不过这一次，丘晨曦白忙乎了。
也许真的是心情太糟糕了，正巧，丘晨曦还没自觉地往枪口上撞，乔楠走到了丘晨曦的面前。
一跟乔楠面对面，丘晨曦脸色一僵，嘴不像之前那么刁不说，语气都温顺了不少：“林老和老首长的事，我很遗憾，希望你节哀顺变。”
几年不见，当初那个还需要仰着脸望着自己的小姑娘，这会儿身上却有了身居高位之人才有的气势和魄力。想到自己在乔楠的面前忍不住有矮一节的自卑感，丘晨曦羞愤地咬了咬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在乔楠的面前“变脸”，让乔楠看自己的笑话。
丘晨曦不自觉软下来的态度，让乔楠嗤笑了一声：“放心，我会的。对了，丘小姐，你年纪跟翟大哥差不多。我家仨宝都上小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喝一杯丘小姐的喜酒？”
当年订婚、心怡的对象如今孩子都是小学生了，自己的婚期还是遥遥无期，这么鲜明的对比，真打脸。
“……”丘晨曦咽得答不上一个字来，结婚，她也想，可是让她跟谁结婚？想着彭家已经给彭宇安排相亲，这一次，彭宇似乎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逃避、不理会，还一副大有乐在其中的表现，丘晨曦的脸都青了。
丘晨曦的脸青了，乔楠如乌云盖顶一般的心情乍然绽出一抹晴光来：“再问一句，到时候，是不是喝你跟彭宇的喜酒？我听许多人说，彭夫人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你俨然已经是彭家少夫人了。在这里，提前说一句恭喜你。”
彭家的少夫人？
有那么好当？！
这下子，丘晨曦都被乔楠气哆嗦了。
彭家替彭宇相亲，只要彭宇看上，彭少夫人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让丘晨曦来坐。事实上，彭家一放出要替彭宇相亲，并且一旦相中，最好是在半年之内把婚给结了的风声之后，丘晨曦直接成为这个圈子里最大的笑话，以另类的方式让不少大人物知道了还有丘晨曦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
可以说，丘晨曦以这么另类的方式，一夜成名！
曾经，丘晨曦借着彭家的光，出了多少风头，现在就加倍的羞辱和嘲弄使得丘晨曦灰头土脸，无颜见人。
“看你这么激动的样子，这么说，我很快就能喝到你跟彭宇的喜酒了？到时候，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一定会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再怎么样，大家都是老交情了。”丘晨曦都快气死了，乔楠一副完全看不懂人脸色的样子道：“算了，万一我有事，没办法亲自到场祝福你、你们，多遗嘱。要不，在今天这个不合适的场合之下，提前祝你跟彭宇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这四个字都快被乔楠给用烂了。问题是，乔楠还真得特别喜欢用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太好用了，省心省力省时还打脸。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气完丘晨曦，乔楠郁结在胸的心情开朗了不少，再见其他人的时候，眼神深处的哀色也淡了一些。
见到自己带来的丘晨曦对乔楠还有这样的影响，施鹏叹为观止：
这个世界有一种人叫作女人！
丘晨曦跺跺脚，乔楠有什么可得意的，亲爸亲妈对乔楠都不好，唯一疼她的师父还死了。这样的乔楠有什么资格在她的面前趾高气昂的。至少在她的身边，她还有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的母亲，至于她爸，没进去的时候，对她这个唯一的独生女也是从来没差过。
跟她比，乔楠才是真正需要人同情的小可怜！
“干妈。”
“干爸爸。”施鹏夫妻俩到了没多久，施晴跟朱宝国也来了。两人的脸上带着一抹沉重，走到乔楠的面前，摘下军帽：“节哀顺变。”
“谢谢。”
朱宝国和施晴先给二老上了乡，朱宝国去见翟升，施晴则留在乔楠的身边，和乔楠一起看着三个孩子：“你……还好吧？”问这话的时候，施晴点都没有在意同样已经搬到首都来住的乔栋梁。
施晴知道，乔楠之所以让乔栋梁搬到首都，特意因此还买了给乔栋梁住的房子，这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父女之情，纯粹是在尽一个子女赡养父母的义务而已。要论起感情来，只怕乔栋梁也唯有对仨宝的感情真一些。
如今，林老没有了，施晴很难相信这段时间乔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不好的，只要我人还在，日子就得过。更何况，我身边还有翟大哥，有仨宝。我跟以前，到底不一样了。师父没了，我很伤心，但我知道，现在的我不是一无所有。”不像上辈子，直到被撞死的那一刻，她心里虽有怨，也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轻松。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孑然一身。
她的死，说不准不但没有人会为她掉眼泪，指不定还有一帮子人因为她被车撞死的关系拿到一大笔钱赔偿金而拍手觉得她死得太好了。
为了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乔楠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就这么被打垮：“喜有时，悲有时，给我点时间吧。”
施晴点头：“大宝，你们三个，以后要多多陪在你们妈妈的身边知道吗？你们的妈妈，真的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施晴很想让三个孩子知道，他们的母亲当年有多不容易。只是，仨宝现在跟他们的外公的感情还不错，万一她这么一说，仨宝的年纪太小，是非黑白太过分明。只怕到时候，事情会越闹越糟糕。
等到仨宝长大，知道这个世界爱情对错有时候，不是能分得那么清楚时，再让仨宝知道乔楠的经历也不迟。
作为一个父亲，乔叔是不合适的，作为一个外公，乔叔倒不算是特别差。
想着仨宝才失去两位老人家的疼爱，这个时候再让仨宝知道他们喜欢的外公以前还那么坏过，这对三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点。
最重要的是，她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仨宝讨厌乔栋梁，她只是希望三个孩子可以更了解乔楠，体谅乔楠，宽慰乔楠，帮助乔楠从林老辞世的哀痛之中，走出来而已。
“知道。”大宝点头：“妈妈很辛苦。”站在乔楠的身边，大宝贴心地跟个姑娘似的，非常认同乔楠辛苦这个言论：“妈妈平时要上班，要送我们去上学，还要关心我们的学习，我们在家的时候，遇到所有自己不懂，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问妈妈。妈妈跟老师一样，什么都知道。”
事实上，大宝的这个说法还是比较谦虚的。
乔楠是从北大毕业出来的高材生，平时又喜欢看书，范围极广。跟老师专业的教书育人不同，乔楠更重视的是自己对不同知识的涉及以及掌握。
小孩子最是古灵精怪，有时候他们提出来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一般大人能够应付得了的。但每次三个孩子想出什么奇葩的问题，百分之七、八十以上，乔楠都会给三个孩子正经八百的答案。
哪怕一时之间答不上来，乔楠也会非常老实地说道：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妈妈也不知道。这样吧，我们一起努力查查看，看谁先查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告诉对方。
每每三个孩子的问题得到解决后，三个孩子都会非常高兴。
等三个孩子上学了，遇到同样的情况，想当然地会跑去问老师。幼儿园的时候还好，问五个问题，幼儿园里的老师总是能答上二、三个的。等上了小学之后，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老师难得能回上一个答案已经算是不错了。
最后三个孩子觉得，在教授知识方面，还是家里的母上大人更靠谱。于是，除了学校系统的学习计划之外，课本以外的知识，三个孩子更喜欢留下来，等到晚上，围在乔楠身边问。
都说等孩子们念书之后，在孩子的世界里，最厉害的人是老师，自己最信服的自然就是老师的话。
可在仨宝这儿，不是的，妈妈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永远都是第一的。他们的妈妈，无所不能，是一个比老师还厉害的人！
所以，即便是大宝半点都不知道妈妈以前过着怎样的日子，有过怎样的经验，在大宝的小小世界观里，他爸爸是大英雄，天天不在家。
别人家里，这个活是爸爸干的，那个活是爸爸干的，在他们家，这些活都是妈妈干的。在别人的家里，这些活是妈妈干的，那些活是请为的阿姨、奶奶干的。在他们家，除了阿姨之外，发了多活还是妈妈在做。
这么勤劳的妈妈，自然是整个家里，最辛苦的那一位。
“妈妈是超人，什么都会。”三宝竖了竖大姆指。虽然电视里演的超人，都是男的，但他们家的超人妈妈，正好是个女的。
“妈妈棒棒哒。”二宝也为乔楠献上了自己的“赞”，在三个孩子的心目中，乔楠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存在，让他们敬仰、孺慕不已。
“你们这三个小鬼，嘴还挺甜的。”施晴被逗笑了：“你们的妈妈是辛苦的，是最棒的，也是最幸福的。因为她有你们这么三个心肝儿宝贝肉。”施晴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真诚。
仨宝已经七岁了，等仨宝上初中，那个她初遇乔楠的年纪，到时候，仨宝就成了羽翼才丰，即将振翅翱翔的小鹰了。想想日子过得真快，明明她认识乔楠的时候，乔楠不比三个孩子大多少。现如今，乔楠的孩子都快要长到他们那个年纪了：“楠楠啊，你说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快呢。我记得，昨天他们三个还小小嫩嫩的一团，抱在怀里软软的，身上一股子奶香味儿。”
那个时候的仨宝，简直是可爱到爆。
“真那么喜欢那个时候的仨宝，冲你跟朱宝国订婚都有一、两年了，你们俩是不是也该把事情办一办？不提有没有订婚，你们俩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给仨宝添个弟弟妹妹。我们家小宝当最小的，都已经当腻了，他还想当哥哥了。麻烦你们俩，能不能抓紧点。还是说，你们之间始终存在什么问题？”
可每次看施晴和朱宝国在一起的时候，小俩口一看就是那种周身要冒粉红色泡泡的气氛，俩人到现在还没结婚，简直是不可思议。乔楠跟翟升还猜过，最后施晴会不会因为带球的关系，跟朱宝国急匆匆地步入婚姻的礼堂。
一提到自己跟朱宝国的事，施晴就变得不像平时那么干脆利落，变是扭扭捏捏起来：“我跟朱宝国的事儿，不着急。”他都不急，我急个什么劲儿。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儿，光靠她一个人急有用吗，她又不能把结婚同意书，自己一个人都签了。朱宝国没结婚的意思，她才不愿意恬着脸，主动把自己送到朱宝国的面前，求着朱宝国要。
“矫情。”乔楠听明白了，施晴这是等着朱宝国主动呢。也就是说，只要朱宝国有什么表示，施晴是不会拒绝，一定会答应的。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这天晚上，乔楠躺在翟升的怀里，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做，特意提起道：“你让我问的事，有结果了。施晴挺喜欢朱宝国的，但作为一个拥有自尊的女性，像求婚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是她来做，不管是明示也好，暗示也罢。”
总之不行，除非是朱宝国主动求到他的面前来才行。
谁主动谁被动，施晴很在意，绝对不允许两者之间主动跟被动之间的关系弄反了。
一句话，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必须得由朱宝国踏出第一步才行。要不然的话，这个婚，施晴宁可拖着，也不愿意结。
翟升轻拍着乔楠的后背哄着：“行，我会把这个情况告诉朱宝国的。之后的事，便不用我们操心了。”作为一个大男人，连娶老婆对方肯不肯答应嫁给自己都不敢亲自问，非要别人帮着的，翟升认为，不管是十年前的朱宝国还是十年后的朱宝国，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怀里的妻子每次提到朱宝国的语气，跟谈到大宝和二宝时的，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个长不大的男人，曾经也敢妄想跟自己抢女人，翟升也挺是无语的。当年，他娶楠楠的时候，朱宝国使了那么多的阴招。七、八年过去了，怎么在施晴的面前，朱宝国一点能耐都使不出来了？
“明天你该回外交部上班了，再不回去，何部长该跑来我们家要人了。说不准，在你离开的这几天，外交部里已经有人要翻天了。”翟升摸了摸乔楠分明又薄了几分的背，尤其是乔楠脊背的骨头摸上去越发明显了，翟升心疼得不行：“我让阿姨多买几只走地鸡，炖汤，给你补补。抱着你这一身排骨，我都快怀疑，是不是你以前在乔家的时候，最瘦都没有现在瘦，我把你越养越回去了。”
“嫌弃？”自己瘦了，乔楠哪能没感觉。只是两位至亲辞世，她心情实在是糟糕，忙的事情又多，不瘦才奇怪。但听翟升这个时候提起，乔楠有了一个还女性都有的反应，不高兴。
女人都希望自己在老公的心里，是世上最漂亮的那一个女人，不管自己是胖了还是瘦了，美这个形象是不变的。
“不嫌弃。”嫌弃的话，只怕要被赶去睡书房了：“是心疼，等明天阿姨炖好了汤，我给你送去，记得，多喝点，最好是喝干净。放心，重要的是补营养，不是单纯为了养胖你。”
“到时候，我会让阿姨把鸡皮给剥掉的。”
乔楠吃饭的讲究有时候还挺多的，特别是炖鸡汤的时候，要求这只汤鸡一定要进行剥皮处理。说什么鸡身上的脂肪太难消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她自己不喝不剥皮的鸡汤，而且在给仨宝喝的时候，也特别注意。在乔楠的带领之下，翟家不知不觉中，也形成了这个习惯。今天一说到鸡汤，翟升非常上道地做了补充说明，好让乔楠满意。
“翟大哥，我困了。”
“困了就睡。”
“我害怕。”
“……”翟升跟哄孩子似地哄着乔楠，这样的时光在他们夫妻之间很少有：“不要怕，你睡吧，我不会走的，我会陪你到最后。你还有我们，你还有我们的三个孩子。”
乔楠在翟升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疏却异常叫人心安和温柔的轻哄之下，慢慢犯了困，打一个哈欠之后，在翟升的怀里之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很快睡着了。
正如翟升所说的那样，第二天乔楠总算是消假回外交部上班的时候，真的发现，有些人要翻天了。
“何部长，其实你大可以多交一点工作给我们的。我们到外交部的时间也不短了，其实工作能力不差，只是以前缺少表现的机会。何部长，千万别因为我们进部门的时间太短，就对我们有特殊照顾。我们需要得到更大的锻炼和磨练，这样才能更好的成长起来。”
“是啊，何部长，只要你肯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可以更好地表现自己。看着部门里的前辈，每天每人都这么忙，就只剩下自己有些空闲，我们心里太过意不去了。何部长，请多多试炼我们。”
一大早，徐新明和李达伟两个人就已经钻进何义的办公室里，各种殷勤地求何义多给自己机会，能让自己有表现自己的舞台。
特别是李达伟说的话，特别引人误会。
什么叫作以前没有表现的机会，这不是间接在暗示，乔楠怕李达伟的才能在自己之上，表现得太好，压过了自己的风头。所以趁着李达伟压过自己之前，自己先把李达伟给打压了，让李达伟没办法出头。
外交部两个才来一年多的新人，也敢话里有话地讽刺带自己的前辈，这不是翻天了是要什么？
何义的眉毛已经一跳一跳了，这两个“新人”已经是明着在他这儿上眼药呢。别以为，现在部门里的人都知道乔楠是他的小师妹，只要有人说乔楠丁点的错，他就会帮“理”不帮“亲”地逮着小师妹批一顿。
徐新明和李达伟哪儿来的这个自信，觉得事情的发展可以按照他们想的那样发生呢，可真逗。
“部长，难得新人有这样踏实的想法，我觉得挺好的。不过，说是新人，也不新了，都来一年了。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看看徐同志和李同志自打来到我们外交部之后，进步了多少。要知道，以往都是这样的，没道理徐同志和李同志是例外，在外交部待了一年，都没受到点好的熏陶，菜得跟刚来一样。”
乔楠敲了敲门，得到何义的首肯之后，走进何义的办公室：“还有，既然部长已经安排好每个人的工作了，我觉得为了提高大家的工作效率，每个人必须先顾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尽量减少你帮我，我帮你的情况。什么叫各司其职，有些事情，压力给一点，事情多做一点，习惯一下，就会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工作任务完全分开了，以后徐新明和李达伟再发生什么状况，就没办法让别人帮他们背锅了。更重要的是，这个锅不但不能推给别人，徐新明和李达伟必须自己老老实实地背起来。
作为来到这个部门一年的老人了，连最基本的工作都会出错，不提这会不会记过之类的，光是说出去，都丢死个人。
难得徐新前和李达伟有如此“上进”的心，作为带过他们的老人，乔楠哪有不成全的道理。她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来表示，她非常支持这两位同志上进的想法。
工作？
徐新明和李达伟要多少，她给多少，少给一点，算她输！
“成。”不等徐新明和李达伟反应过来，何义拍板定下来了。这两人还没来之前，其实外交部里哪怕没有明确规定，大家工作的情况就跟乔楠说得差不多，哪有我没干完，我干得不好，你来帮我这种情况。
可以说，这新来的两位同志都把外交部的风气给带坏了，还非要出这种明文规定，才能让所有人明确自己的职责。此时，何义把徐新明和李达伟发配边僵的心，越发坚定了。
如果这两人非要一直留在外交部的话，那么打杂儿的能干什么，就通通都由徐新明和李达伟接手。他全当自己养了两个闲人了，但凡是正事儿，与国家大事扯上关系的，徐新明和李达伟还是别想碰一根手指头。
有了这样的念头，徐新明和李达伟又不肯老实地离开外交部，何义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在徐新明和李达伟的身上，找一个大错处，N个小错处。到时候，在这些大错小错之下，他再把两人安排到那种无关紧要的位置上，也没人能说什么。
乔楠跟何义几句话的交流之间，两人已经确定好了，要怎么把徐新明和李达伟弄出来的办法。这两人吧，早先还只是偷懒不干活，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搅屎棍，想要在外交部弄出一点风浪来。
面对徐新明和李达伟这样的改变，外交部包括最不齐心的邓文昌在内，都不欢迎。
说来，也是好笑，正因为徐新明和李达伟的出现，邓文昌本是部门里所有人都排斥的人。有了这两个新人之后，在这两个新人的衬托之下，所有人发现，没有最坏，只有更坏。有了对比他们才发现，其实邓文昌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惹人讨厌。
相反，邓文昌比徐新明和李达伟有可取之处多了。
徐新明和李达伟听出了乔楠话中暗藏的玄妙，本来是他们来打乔楠的小报告的。谁知道，乔楠一出现，形势逆转，反倒他们处在劣势之中。这发展节奏快到让他们拦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好厉害的一个女人。
难怪乔楠能凭着一个乡下丫头的出身，嫁进地位那么高的翟家。
徐新明和李达伟看多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想着凭翟家的门第，乔楠为了配得翟家，必定会爱惜羽毛。为了自己的名声，无论别人给她什么样的委屈受，起初，乔楠都只能咬着牙忍下来，甚至是表现得比以前更好，以证明自己不但没有欺负新人，且对新人是相当友好。
两人知道，自己将来在外交部有什么样的发展，最近这一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候。他们俩的表现吧，是有那么一点差强人意。谁也没有想到，以为以自己的能力在外交部混个工作绰绰有余，他们需要努力的是更好，更抢眼的成绩。
偏偏，事实不是这样的。
外交部的工作量、工作内容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以至于在量的累积之下，发生了质的变化。一句话，他们接到手的工作，除非他们下比读书时候更认真的百分之二百的力，否则的话，无法独立完成。
拿得出高考时的拼劲儿，他们都得努力几个月，才能真正把自己的工作能量提上来。
一想这个辛苦，一想到所要花的时间，两人便头疼得不行。最后，两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压榨乔楠和邓文昌，完全两人欺压新人。等两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更好地照顾自己，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等年底的风评一结束，他们就算是安全过关了。
哎，谁知道，何义半点都没有因为自己是乔楠师兄身份的曝光而有丝毫心虚和避闲的意思。
以前对乔楠是什么态度，现在，何义对乔楠依旧是什么态度，没有丁点的改变。而今天回来的乔楠，更是强势不已，一改以前如四月春风一般的态度，立马快进了大半年，跨越了夏季和秋季，直接进入寒冬的冷冽与冷酷。
徐新明和李达伟想玩儿，乔楠干脆帮着他们玩儿了一把大的。
乔楠进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没给两人丁点反悔的时间和机会，一见何义同意了，乔楠一个转身，上前两步，声音一扬，第一时间，外交部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知道了本部门即将因为徐新明和李达伟这两个“新人”出这么一条明文规定。
“徐同志和李同志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我觉得我们大家有必要鼓励他们一下，以作对他们的支持。”乔楠率先鼓起掌来，气得徐新明和李达伟身子僵直，眼神呆板，脸泛菜青色。
“部长，不，不是，乔前辈……”
他们压根儿就没有那个自立自强的意思好吗，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奋发上进的念头了，他们什么时候说过类似的话了？
他们不就是想逼一逼乔楠，让乔楠和何义为了面子问题，扛下他们俩人的工作。等到年底工作考核的时候，何义手底下对他们稍微松一松，所有要求别那么苛刻，让他们有机会继续留在外交部吗？
他们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要求也不高，怎么这些人就那么狠呢，一副非要把他们俩踢出外交部不可的意思。乔楠，这个女人心狠得一点都不像是个女人！
“的确要支持，放心，我做不了第一个声援的，我会变成你们第二个声援的人。”其中，要数邓文昌鼓掌鼓得最起劲儿，可算是能够彻底丢开徐新明这个包袱了。
要是再被徐新明缠下去，他保证这个月结婚，都笑不出来：“对了，这个月我结婚，请贴我已经放在大家的桌子上。到了那一天，红包可以没有，但大家可得给我一个面子，来喝的喜酒啊。”
拖了这么久，还是要结婚了，看着别人桌子上自己亲手放的红通通的请贴，邓文昌一阵恍惚。不知怎么的，他眼光一瞥，不可自控地看向了乔楠。他想知道，乔楠听说他要结婚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本来，本该做爸爸，已经到而立之年的邓文昌依旧没什么结婚意识。后来是他爸用了激将法，把邓文昌一激，邓文昌没受住这才松口点头愿意结婚的。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邓文昌都记不清楚了。等他回过神来，有意识的时候，不但婚期定了下来，酒席什么的，也全订好了。他还愣着是被拉着去陪女方拍了一套婚纱照。
让邓文昌失望的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奢望什么才看着乔楠的，可显然，乔楠见到他要结婚的请贴时，一脸的阳光明媚，表情并没有半点变化。说到变化，那么他此时心中想要从乔楠脸上看到的变化，又是什么样的变化呢？
隐隐之间，邓文昌有点害怕面对这个答案，也不敢深思，自己这些年来为什么一直没有跟别的女人结婚的念头。但每每被家里的人催婚时，他更愿意打起所有的精神来，接着跟乔楠打擂台，看乔楠被自己气着的样子，看乔楠被自己逼着之后，更加闪光夺目的神采。
邓文昌灌了半杯子早就冷透了发冰的水进肚子里，一时间，肚子里的暖气似乎都被这杯冷水给带走了，冷得邓文昌忍不住牙齿打了几下架，发出卡卡的声音来。
只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发现邓文昌的异样。
想着邓文昌是他们部门里仅有的大龄剩男了，这下子终于肯结婚，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啊。
徐新明和李达伟知道邓文昌要结婚了，不但没有热络地跟其他人一样兴奋地讨论着要给邓文昌包多少红包，结婚那一天，他们要怎么闹洞房，看邓文昌的好戏。这两人如此只头疼一件事情，那就是怎么应付他们到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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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交部这么特殊的部门，如果他们没有能力，他们连请枪手都是不行的。他们一旦真这么干了，何义和乔楠得把肚子都笑破了。因为这事儿一被闹出来，牺牲整个家族的利益，都不可能保住他们在外交部的位置。
更何况，家族里的人对他们可没这么有情有义，这么多人愿意自我牺牲，只为成全他们一个的。
徐新明和李达伟面面相觑，忧心不已地相视一叹。
早知道事情会越来越糟糕，他们动那个歪心眼干什么？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乔楠这么不按牌理出牌，说好的地位越高，越要面子，越是听不得别人丁点的暗含讽刺和怀疑呢？
两人对乔楠有这样的误会，只能说，这两人是还没有听说林家人这会儿有多倒霉呢。为了讨要林老留下来的大笔财产，林家老老少少所有，万众一心、团结一致，誓要拿到这笔巨款，使得林家的家族生意越来越好。
至少林家以后还有人像林老一样走上仕途，一旦牵扯到钱，他们绝对不会让林家子弟囊中羞涩，以至于跟大好的机会擦肩而过。
利益太大了，面对这样的大动作，林家之中也没什么人反对。仅有几个还能看看，做生意赚了几个小钱的林家小辈，这会儿也被林老的财产冲昏头脑，傻乎乎地放着自己好不容易创造起来的事业不管，来讨要回属于他们的钱财了。
在外人的面前，乔楠向来都是一个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若犯来，虽远必诛的脾气。
林家人这么孤注一掷，不怕死，乔楠干脆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给林家的人来一招釜底抽薪。现在商界的竞争多激烈，不管你是什么类型的公司，但凡这门生意好赚钱，不出多久，同类的公司会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一批批地冒起来。
接着，唯有经受得住社会经济的考验和淘汰，最后能留下来的，不但是赢家，以后必能发展壮大，成为龙头之一。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林家人丢下一切，堵着乔楠，乔楠能对林家的人手软才怪了。
乔楠自己也是大老板，她手里握有整个田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而爱宝贝子公司，乔楠几乎占了一半的股份。
乔楠都不需要求助田东或者是高岩，凭着她自己手里的东西，她想让林家人垮台，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林家的人专注于问乔楠讨要林老留下来的遗产的时候，乔楠已经快人一步，把林家手上的生意，抢了个七七八八。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乔楠才把林老留下来的遗嘱证明甩到林家人的面前。
当初林老设想周道，肯定是早就了解过关于立遗嘱的各项事宜。所以，冲林老的手续，哪怕林家有心要找茬儿，林家请的律师也愣是没法儿从林老立遗嘱的那一刻到乔楠接受遗产的这一过程，挑出一根骨头来打击乔楠，逼着乔楠把她鼓起来的腰包里的钱，通通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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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林家的人别说请一个律师了，就算是把整个律师行里的律师全请来，除了多花他们林家的钱以外，没有丁点的收获。林家请来的律师明确告诉林家人，除非是乔楠自愿放弃继续林老的遗产，并且把这些归还于林家人。
不然的话，不要说大笔遗产了，哪怕是林老走了之后留下来的一根草，也跟林家没有丁点的关系。
这场官司，于情于理都没的打，律师才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把自己的名声砸在毫无胜算的官司里头去。
林家人跟林老的关系，实在是太差。连中央领导人都有所听说，还曾放话，绝对不能寒了像林老这种为了国家发展作出极大贡献的老党员寒心。
即便是林老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林老还有党，有国家，有人民。林家还有这么多可以替他养老的人，林老晚年，绝对不会老无所依的。
单凭这一个情况，律师都想说一句，林家的人脑子是不是“歪特了”。
被律师的话打击得体无完肤，雷得里嫩外焦，林家人在茫然的情况之下发现自己似乎白忙活一场了。别说是拿到一块钱的好处，连正主乔楠的面儿，他们都没能瞧上一面。更别说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哭，吓得对方姑娘不敢不把林老的东西还回去了。
到最后，那个真正被吓到要哭的人，似乎反倒成了自己？
林家人还没从这一团乱麻之中理出头绪来有个结果，各归各位之后，那两个做生意的林家年轻人愕然发现，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怎么跟自家同类型的公司不但变多了，还有那么一两家以极限的速度发展起来，不单可以与自己比肩，都能跟自己抢生意了。
几次生意被抢了之后，林家人总算是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正在对付林家。不然的话，他们从做生意起的第一天，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倒霉过。仿佛无论他们想什么，做什么，对方都能够提前知道，然后快自己一步，把所有计划敲定，合同手续一步不漏地签完，让他们半点努力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做生意，成功起来是很快的，相同的，你做不好生意，公司破产，也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
林家人在没有林老的帮助之下，好不容易有的家族起色，还没能熬到一月新年呢，就已经败得七七八八，使得林家的人连早先的生活水平都保不住，彻底轮为首都最普通的居民一族。
等林家人回过神来，知道到底是谁在对付他们时，已经彻底晚了。好在乔楠看在这些人姓林的份儿上，从来没有生起过赶尽杀绝的念头。
林家人原本是在平城混的，林老为了乔楠母子四人到了首都生活，林家人才妙想天开地跟着林老一块儿做了北漂一族，想着只要借了林老的人脉关系，他们在首都扎根，未必会比在平城发展时难多少。
事实上，的确是不需要林老怎么搭理林家的人，只要林家的人打出林老的招牌来，不少人都会卖林家人几分面子，这才是要家人在短短几年功夫，可以在首都买房定居的真正原因。
这会儿，林家人没法儿继续在首都生活，决定回到平城。好歹那儿才是他们的故乡，他们的老家儿。
直到林家人回到平城，打扫故居的那一天，林家人收到了一笔神秘人送来的钱。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可对于做过生意，当过老板的林家人来说，不算多，却子的确不算少。
可林家至少在有了这笔钱之后，愿意脚踏实地地过日子，不再追求高大上而奢华的生活，那么林家的日子一定不会比以前难多少。
看着这笔钱，林家聪明一点的人心里大概有点数儿是谁来的。想到这个人，林家的人是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乔楠，林家其实在首都的生意已经做得挺好的，虽然比不上林老留下来的钱财，可也足矣叫他们林家族人在首都站稳脚根。等十年、二十年后，谁敢肯定说，他们林家无法成为首都的新贵？
偏偏这么美好的将来被乔楠破坏得一干二净，等林家都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乔楠又送来了这么一笔如同及时雨一般的救命钱。
林家人对乔楠始终是喜欢不起来，而且怨恨颇深。但不可否认的是，至少林家人现在想起乔楠时，内心的想法不再像以前那么偏激，视乔楠为杀人父母般。
“回去了？”田东望了一眼乔楠手里的资料。乔楠对林家人做的事，没求助过田东，不过田东全都知道。
“不然呢？首都的物价那么高，如果他们强行留在首都，除非他们想用自己的死来往我身上泼脏水。要是林家真能走到这一步，我还对他们佩服一点呢。”林家的人不是高高兴兴走的，是被逼得，不得不离开首都。
没钱，怎么当北漂一族？
一般北漂一族是一人，或者是三口之家之类的，哪像林家，自诩是名门大户，有什么嫡系旁支。那么一大家子，全来首都发展。不提别的，直到林家离开首都的那一天，林家也没有赚到足够的钱，安排好所有族人在首都定居的房子。
想在首都买一套房都不容易，还想大批的买一片房，林家的想法至少已经够豪了。
平城则不同，只要林家人愿意回去，房子什么的，全都是现成的。平城的物价低，林家人口袋里还有的那点钱，生活无虞。再加上她最后让人送给林家的一笔钱，大生意不要想了，肯老实做点小本生意，安生过日子那是没问题的。
“你也没有那么心狠，果然是女人吗？”田东挑了挑眉毛，商场如战场，一旦发功，他从来不习惯手下留情，让敌人有翻身的机会，而不是像乔楠这样该硬的时候又软了。
好在乔楠虽然是田氏集团的小小股东，但是对于公司的决策，乔楠一直保持着几乎零参与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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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林家的人别说请一个律师了，就算是把整个律师行里的律师全请来，除了多花他们林家的钱以外，没有丁点的收获。林家请来的律师明确告诉林家人，除非是乔楠自愿放弃继续林老的遗产，并且把这些归还于林家人。
不然的话，不要说大笔遗产了，哪怕是林老走了之后留下来的一根草，也跟林家没有丁点的关系。
这场官司，于情于理都没的打，律师才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把自己的名声砸在毫无胜算的官司里头去。
林家人跟林老的关系，实在是太差。连中央领导人都有所听说，还曾放话，绝对不能寒了像林老这种为了国家发展作出极大贡献的老党员寒心。
即便是林老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林老还有党，有国家，有人民。林家还有这么多可以替他养老的人，林老晚年，绝对不会老无所依的。
单凭这一个情况，律师都想说一句，林家的人脑子是不是“歪特了”。
被律师的话打击得体无完肤，雷得里嫩外焦，林家人在茫然的情况之下发现自己似乎白忙活一场了。别说是拿到一块钱的好处，连正主乔楠的面儿，他们都没能瞧上一面。更别说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哭，吓得对方姑娘不敢不把林老的东西还回去了。
到最后，那个真正被吓到要哭的人，似乎反倒成了自己？
林家人还没从这一团乱麻之中理出头绪来有个结果，各归各位之后，那两个做生意的林家年轻人愕然发现，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怎么跟自家同类型的公司不但变多了，还有那么一两家以极限的速度发展起来，不单可以与自己比肩，都能跟自己抢生意了。
几次生意被抢了之后，林家人总算是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正在对付林家。不然的话，他们从做生意起的第一天，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倒霉过。仿佛无论他们想什么，做什么，对方都能够提前知道，然后快自己一步，把所有计划敲定，合同手续一步不漏地签完，让他们半点努力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做生意，成功起来是很快的，相同的，你做不好生意，公司破产，也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
林家人在没有林老的帮助之下，好不容易有的家族起色，还没能熬到一月新年呢，就已经败得七七八八，使得林家的人连早先的生活水平都保不住，彻底轮为首都最普通的居民一族。
等林家人回过神来，知道到底是谁在对付他们时，已经彻底晚了。好在乔楠看在这些人姓林的份儿上，从来没有生起过赶尽杀绝的念头。
林家人原本是在平城混的，林老为了乔楠母子四人到了首都生活，林家人才妙想天开地跟着林老一块儿做了北漂一族，想着只要借了林老的人脉关系，他们在首都扎根，未必会比在平城发展时难多少。
事实上，的确是不需要林老怎么搭理林家的人，只要林家的人打出林老的招牌来，不少人都会卖林家人几分面子，这才是要家人在短短几年功夫，可以在首都买房定居的真正原因。
这会儿，林家人没法儿继续在首都生活，决定回到平城。好歹那儿才是他们的故乡，他们的老家儿。
直到林家人回到平城，打扫故居的那一天，林家人收到了一笔神秘人送来的钱。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可对于做过生意，当过老板的林家人来说，不算多，却子的确不算少。
可林家至少在有了这笔钱之后，愿意脚踏实地地过日子，不再追求高大上而奢华的生活，那么林家的日子一定不会比以前难多少。
看着这笔钱，林家聪明一点的人心里大概有点数儿是谁来的。想到这个人，林家的人是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乔楠，林家其实在首都的生意已经做得挺好的，虽然比不上林老留下来的钱财，可也足矣叫他们林家族人在首都站稳脚根。等十年、二十年后，谁敢肯定说，他们林家无法成为首都的新贵？
偏偏这么美好的将来被乔楠破坏得一干二净，等林家都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乔楠又送来了这么一笔如同及时雨一般的救命钱。
林家人对乔楠始终是喜欢不起来，而且怨恨颇深。但不可否认的是，至少林家人现在想起乔楠时，内心的想法不再像以前那么偏激，视乔楠为杀人父母般。
“回去了？”田东望了一眼乔楠手里的资料。乔楠对林家人做的事，没求助过田东，不过田东全都知道。
“不然呢？首都的物价那么高，如果他们强行留在首都，除非他们想用自己的死来往我身上泼脏水。要是林家真能走到这一步，我还对他们佩服一点呢。”林家的人不是高高兴兴走的，是被逼得，不得不离开首都。
没钱，怎么当北漂一族？
一般北漂一族是一人，或者是三口之家之类的，哪像林家，自诩是名门大户，有什么嫡系旁支。那么一大家子，全来首都发展。不提别的，直到林家离开首都的那一天，林家也没有赚到足够的钱，安排好所有族人在首都定居的房子。
想在首都买一套房都不容易，还想大批的买一片房，林家的想法至少已经够豪了。
平城则不同，只要林家人愿意回去，房子什么的，全都是现成的。平城的物价低，林家人口袋里还有的那点钱，生活无虞。再加上她最后让人送给林家的一笔钱，大生意不要想了，肯老实做点小本生意，安生过日子那是没问题的。
“你也没有那么心狠，果然是女人吗？”田东挑了挑眉毛，商场如战场，一旦发功，他从来不习惯手下留情，让敌人有翻身的机会，而不是像乔楠这样该硬的时候又软了。
好在乔楠虽然是田氏集团的小小股东，但是对于公司的决策，乔楠一直保持着几乎零参与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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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是因为乔楠的这份识趣儿，大家这么多年来做亲戚，做得还是相当成功，基本上都没什么矛盾，也没有吵嘴。
乔楠摇头：“毕竟他们是姓林的，我师父在世的时候，他们更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你觉得，我师父是没能耐对林家做什么，让林家人永远滚蛋，没机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吗？后来到了首都，只要我师父放出风声来，林家想借用我师父的招牌，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一句话，师父再讨厌林家的人，其实还是一直在给林家的人默默放水，给林家的人一定生存和发展的空间。她所做的一切，自然不能超过师父的意愿。
师父既然是这么想，这么做的，那么她也继续遵照下去吧。
听到乔楠这么说，田东还真没法儿答上话来。的确，林老都一直在给林家留有一线，假如乔楠真的对林家彻底下死手，反倒是容易招人话柄，把好端端的一桩事从有理变成没理。相反，林家这会儿从乔楠手里拿到那笔可以翻身的钱，再怎么样，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针对乔楠。
更何况，别人不清楚，田东却是一清二楚。
乔楠给林家人的那一笔钱，分明就是乔楠从林家人手里抢过来的生意所赚的，这还不是全部呢，乔楠只给了那笔钱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说是乔楠给的，不如说，乔楠还了一丢丢给林家的人。
用林家的钱，收买林家人的心，其实这一手，乔楠玩儿得比任何一个商人更加成功。
假如林家人日后用这笔钱真的翻身，压过乔楠，那么这也不是乔楠的失误，毕竟他是乔楠的合作伙伴。能让这样的林家骑到头上，这是他的无能。得，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被乔楠算计在里面了，他还傻傻地笑话乔楠太过心慈手软，摔！
他这是犯了人被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傻啊。
骂了自己一声傻逼之后，田东可不敢再给乔楠乱出主意了。田东觉得，自己这是被翟华给影响了，要不是经常听翟华说，乔楠在娘家的时候，日子有多难过，亲妈是什么样的人，亲姐姐又是什么样的脾气，害得他先入为主，总觉得乔楠是一个生畜无害的小可怜。
其实仔细想想，单从他认识乔楠的第一天起，乔楠什么时候让自己吃过亏。甚至很多时候，乔楠不需要做太多，只是动动嘴，就可以得到许多。
当然，这不是说，乔楠阴险只动嘴不动手，谁让乔楠的嘴金贵，说出来的话就是比别人值钱，就是能说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话来呢。他只是觉得，从这些方面都可以看出，乔楠绝对不是一个任人欺负，需要人保护的小白花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田东对乔楠就完全放开心思了。
十一月、十二月，真是好日子，在这两个月里结婚的人真是不少，其中就有乔楠的同事邓昌。大家都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邓昌结婚，乔楠自然要到一到。去的时候，乔楠看了一眼新娘子，白白净净，看着挺乖的样子。
也是，凭邓家的情况，邓昌年纪再不小，找的老婆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只是乔楠比较忙，难得的周末，不但仨宝在家，小宝也在翟家。想当然的，作为孩子王，乔楠哪能离开家里太久，把难得的周末花在这样的喜宴上。
乔楠留下红包，意思地吃了几口菜之后，跟邓昌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开了。
一身西装的邓昌就那么目送乔楠离开的匆忙背影，神情微微凝滞了一下。新娘子看到邓昌没继续给宾客敬酒，碰了碰邓昌：“怎么了，老舅还等着你呢。”
回过神来的邓昌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家里的一份件的内容，分了一下神。老舅，我敬你，今天喝好啊。”
“那是，记得，待我们家的姑娘好一点，我们家姑娘一直当成宝贝一样养大的。”
“老舅放心，我会的。”邓昌也上道，没有给女方家的亲戚下面子，场面话，大家谁不会说？
真那么把新娘子当成宝贝疙瘩，至于跟他没谈了几个月的朋友，他们家说结婚，对方都不犹豫一下，直接答应了？
几个月，哪有什么感情，希望他对新娘子能真情真意到什么程度？
心里想归想，对杯子里的酒，邓昌很豪气地一口给闷了，看得新娘子心疼不已，暗暗责怪地看向了伴郎团。伴郎团这个时候的责任就是帮新郎挡酒，新郎喝成一滩烂泥，晚上怎么办？
新娘那一眼不但伴郎团看到了，新娘自己的老舅也看到了。一群大男人突然发出了一阵狼嚎声，接下来，伴郎团们自觉多了，能让新郎少喝一口是一口，新娘子这边的亲戚，能少灌一口是一口。
只是像今天这样的场合，酒哪是伴郎团能挡得住的，更何况，难得的机会，以中国的习惯，灌啊。今天不灌，什么时候灌？手下不肯留情的人，那是一堆一堆的。
所以最后不可避免的是，等邓昌被扶回新人房间的时候，就是醉成了一滩烂泥，任新娘子怎么叫也叫不醒。看到这个情况，新娘子也没办法。虽然挺遗憾的，但自己的新婚老公都这样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无奈的新娘子自己累得不行，换下衣服洗脸之后，还要帮邓昌脱衣服、擦脸。和一身酒气的邓昌一块儿躺在床上单纯盖被子睡觉的那一瞬间，新娘子差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结婚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邓昌酒醒了，做了新郎应该做的事情，新娘子一颗不安的心才彻底放下来。只要等她怀上邓昌的孩子，她就算是真正的邓家人了。
邓昌有多重视自己的事业，新娘子知道，所以小夫妻俩早说好了，新婚蜜月推迟到明年的五一。现如今，邓昌的事业最重要，且最近外交部特别忙，何义根本就脱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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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是因为乔楠的这份识趣儿，大家这么多年来做亲戚，做得还是相当成功，基本上都没什么矛盾，也没有吵嘴。
乔楠摇头：“毕竟他们是姓林的，我师父在世的时候，他们更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你觉得，我师父是没能耐对林家做什么，让林家人永远滚蛋，没机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吗？后来到了首都，只要我师父放出风声来，林家想借用我师父的招牌，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一句话，师父再讨厌林家的人，其实还是一直在给林家的人默默放水，给林家的人一定生存和发展的空间。她所做的一切，自然不能超过师父的意愿。
师父既然是这么想，这么做的，那么她也继续遵照下去吧。
听到乔楠这么说，田东还真没法儿答上话来。的确，林老都一直在给林家留有一线，假如乔楠真的对林家彻底下死手，反倒是容易招人话柄，把好端端的一桩事从有理变成没理。相反，林家这会儿从乔楠手里拿到那笔可以翻身的钱，再怎么样，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针对乔楠。
更何况，别人不清楚，田东却是一清二楚。
乔楠给林家人的那一笔钱，分明就是乔楠从林家人手里抢过来的生意所赚的，这还不是全部呢，乔楠只给了那笔钱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说是乔楠给的，不如说，乔楠还了一丢丢给林家的人。
用林家的钱，收买林家人的心，其实这一手，乔楠玩儿得比任何一个商人更加成功。
假如林家人日后用这笔钱真的翻身，压过乔楠，那么这也不是乔楠的失误，毕竟他是乔楠的合作伙伴。能让这样的林家骑到头上，这是他的无能。得，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被乔楠算计在里面了，他还傻傻地笑话乔楠太过心慈手软，摔！
他这是犯了人被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傻啊。
骂了自己一声傻逼之后，田东可不敢再给乔楠乱出主意了。田东觉得，自己这是被翟华给影响了，要不是经常听翟华说，乔楠在娘家的时候，日子有多难过，亲妈是什么样的人，亲姐姐又是什么样的脾气，害得他先入为主，总觉得乔楠是一个生畜无害的小可怜。
其实仔细想想，单从他认识乔楠的第一天起，乔楠什么时候让自己吃过亏。甚至很多时候，乔楠不需要做太多，只是动动嘴，就可以得到许多。
当然，这不是说，乔楠阴险只动嘴不动手，谁让乔楠的嘴金贵，说出来的话就是比别人值钱，就是能说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话来呢。他只是觉得，从这些方面都可以看出，乔楠绝对不是一个任人欺负，需要人保护的小白花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田东对乔楠就完全放开心思了。
十一月、十二月，真是好日子，在这两个月里结婚的人真是不少，其中就有乔楠的同事邓昌。大家都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邓昌结婚，乔楠自然要到一到。去的时候，乔楠看了一眼新娘子，白白净净，看着挺乖的样子。
也是，凭邓家的情况，邓昌年纪再不小，找的老婆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只是乔楠比较忙，难得的周末，不但仨宝在家，小宝也在翟家。想当然的，作为孩子王，乔楠哪能离开家里太久，把难得的周末花在这样的喜宴上。
乔楠留下红包，意思地吃了几口菜之后，跟邓昌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开了。
一身西装的邓昌就那么目送乔楠离开的匆忙背影，神情微微凝滞了一下。新娘子看到邓昌没继续给宾客敬酒，碰了碰邓昌：“怎么了，老舅还等着你呢。”
回过神来的邓昌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家里的一份件的内容，分了一下神。老舅，我敬你，今天喝好啊。”
“那是，记得，待我们家的姑娘好一点，我们家姑娘一直当成宝贝一样养大的。”
“老舅放心，我会的。”邓昌也上道，没有给女方家的亲戚下面子，场面话，大家谁不会说？
真那么把新娘子当成宝贝疙瘩，至于跟他没谈了几个月的朋友，他们家说结婚，对方都不犹豫一下，直接答应了？
几个月，哪有什么感情，希望他对新娘子能真情真意到什么程度？
心里想归想，对杯子里的酒，邓昌很豪气地一口给闷了，看得新娘子心疼不已，暗暗责怪地看向了伴郎团。伴郎团这个时候的责任就是帮新郎挡酒，新郎喝成一滩烂泥，晚上怎么办？
新娘那一眼不但伴郎团看到了，新娘自己的老舅也看到了。一群大男人突然发出了一阵狼嚎声，接下来，伴郎团们自觉多了，能让新郎少喝一口是一口，新娘子这边的亲戚，能少灌一口是一口。
只是像今天这样的场合，酒哪是伴郎团能挡得住的，更何况，难得的机会，以中国的习惯，灌啊。今天不灌，什么时候灌？手下不肯留情的人，那是一堆一堆的。
所以最后不可避免的是，等邓昌被扶回新人房间的时候，就是醉成了一滩烂泥，任新娘子怎么叫也叫不醒。看到这个情况，新娘子也没办法。虽然挺遗憾的，但自己的新婚老公都这样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无奈的新娘子自己累得不行，换下衣服洗脸之后，还要帮邓昌脱衣服、擦脸。和一身酒气的邓昌一块儿躺在床上单纯盖被子睡觉的那一瞬间，新娘子差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结婚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邓昌酒醒了，做了新郎应该做的事情，新娘子一颗不安的心才彻底放下来。只要等她怀上邓昌的孩子，她就算是真正的邓家人了。
邓昌有多重视自己的事业，新娘子知道，所以小夫妻俩早说好了，新婚蜜月推迟到明年的五一。现如今，邓昌的事业最重要，且最近外交部特别忙，何义根本就脱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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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嫁过来之前，早把邓昌的情况弄得一清二楚。邓昌的确是有正事要忙，为的又是两人的将来，新娘子还不至于娇气到为了这样的事情跟邓昌闹脾气。相反，新娘子还高高兴兴地，亲自送邓昌去上班。
看到这一幕，邓父邓母高兴极了，儿媳妇进门，孙子还会远吗？
“人逢喜事精神爽，小邓啊，祝你早日当爸爸。”第二天，单位里的老人一见到邓昌，个个带着别样的味道笑。这个笑里的意思，但凡是男人以及结婚的女人，都能看得明白。
自打外交部有了乔楠这个小姑娘之后，其实部门里的很多人已经非常收敛了。没办法，谁让乔楠长得乖，表现乖。哪怕大家已经知道，乔楠看着长得小，其实不但嫁人了，而且还是三个孩子的妈，可他们一旦开有色玩笑时，一想到乔楠的存在，总会忍不住多收敛几分。
今天也是邓昌新婚后上班的第一天，大家嘴上才松了那么一点点。
邓昌知道这些人的这些话没有恶意，难得接地气地以笑回答：“我也盼着可以当爸爸，乔楠的年纪比我小，她家的三个孩子都上小学了，不像我，我孩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说不准，已经在你老婆肚子里了。”有人忍不住又开了一下车。但这也是实话，除非邓昌是柳下惠，结婚新婚当夜没力气，不然，说不好，新娘子还真有了。
“切。”听着这些带颜色的玩笑，徐新明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也还没有结婚呢。不就是结婚吗，弄得全天下只有邓昌一人结过一样，有什么可稀奇的。
相比较徐新明还有心思讽刺邓昌只不过是当了一回新郎，闹腾得像是得了世界第一一样，李达伟的表情凝重了不少。李达伟加入外交部一年多了，可是这么长时间里，李达伟在部门里还是头一次有这么认真工作的表现。
能不认真吗？
所有的路，全被乔楠给堵死了，自己出的招，乔楠半点都没接。再这么混下去，李达伟知道，外交部肯定不会再有自己的位置。像着自己当初进外交部时有多风光，到时候，自己被踢出去了，只怕那时羡慕过自己的人，一定会加倍地奚落自己，踩自己的脸。
李达伟不想真闹到那个地步，让这么一天到来。
走投无路了，李达伟唯有放弃苦苦挣扎，本分地拾起自己的工作和以前在求学之时的踏实心情，不再耍小聪明。
这人一旦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脑子去想一些旁门左道，李达伟想不安分都不行。这不，徐新明还有时间凑热闹，李达伟唰唰唰的一本字典，翻得那叫一个勤快。
李达伟的父母见到这一幕，直呼，当年李达伟高考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勤快。儿子愿意拿实力出来说话，不再一味靠家里的关系，作为父母来说，他们是乐意见到的。唯有李达伟和他们双方一块儿使力，李达伟继续留在外交部的可能性才能更大一些。
像徐新明这种，家里帮忙使劲儿，徐新明本人跟个没事儿人儿似的，照样放肆快活，毫无半点努力。只怕最后徐家的努力，在徐新明这种浪费的态度之下，必是要被糟蹋的。
徐新明和李达伟出现了内部矛盾，呈现出分化的状态，何义和乔楠几个人都感觉到了。跟以前比起来，李达伟如今的态度更容易叫人接受。
至于徐新明，他想一条路走到底，谁都拦不住，也没有那个义务拦着徐新明自己去作死。
到一月份的时候，李达伟的努力很快就得到了收获。在今年的工作评核之中，李达伟的情况明显比徐新明的好多了。徐家非要使强硬的手段把徐新明留在外交部是吧，可以啊。何义二话不说，直接把徐新明调去管外交部仓库旧资料去了。
虽说，这个位置完全没必要专门设这么一个人看着，但谁让外交部里多了这么一个人出来呢。多出来的，自然要给他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塞过去才行。再怎么样，这么说起来，徐新明这个人依旧待在外交部，使得徐家的人没借口再找何义的麻烦。
徐家的人知道这个情况，气得不行，非要逼着何义给他们一个交待。
问题是，徐家再厉害，也管不着外交部内部的事情。在外交部里，何义说了算。想当然的，徐家的这一套手段在何义的身上，那就是白费功夫，闹了半天，徐新明屁股底下的冷板凳愣是连挪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徐家管天管地，就是管不住何义要把徐新明塞到哪个位置上去。何义表示，他又没有求着徐家的那一天，他爱把徐新明调到哪儿就调到哪儿，他压根儿就不怕徐家，徐家手里也没什么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何义的态度一强硬，徐新明再愤愤不平自己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最后还不是抱着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去了资料库，干起了退休大爷才会干的活：看仓库！
徐新明好歹也是国内名牌儿大学毕业的学生，在外国也有一年交换生的经验，最后被调去看仓库。一提到这事儿，别人还没什么反应呢，徐新明自己先羞得想遮住脸，然后在地上挖个大坑，把自己埋进去。
这一回，他不但把自己的脸给丢光了，还把徐家所有人的脸以及老祖宗的脸都丢完了。早知道何义这么油盐不进，他再大胆也不敢跟何义对着干到底。
说起来，还是李达伟这个臭小子狡猾，背叛他们的友谊，丢下他一个人默默地投靠了乔楠。不然的话，为什么只有他被发配边疆，而李达伟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干得好好的。最让徐新明不高兴的是，他跟李达伟在外交部都是属于不受欢迎的那一种类型。
等他坐了冷板凳之后，李达伟像是脱离了他的影响之下，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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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嫁过来之前，早把邓昌的情况弄得一清二楚。邓昌的确是有正事要忙，为的又是两人的将来，新娘子还不至于娇气到为了这样的事情跟邓昌闹脾气。相反，新娘子还高高兴兴地，亲自送邓昌去上班。
看到这一幕，邓父邓母高兴极了，儿媳妇进门，孙子还会远吗？
“人逢喜事精神爽，小邓啊，祝你早日当爸爸。”第二天，单位里的老人一见到邓昌，个个带着别样的味道笑。这个笑里的意思，但凡是男人以及结婚的女人，都能看得明白。
自打外交部有了乔楠这个小姑娘之后，其实部门里的很多人已经非常收敛了。没办法，谁让乔楠长得乖，表现乖。哪怕大家已经知道，乔楠看着长得小，其实不但嫁人了，而且还是三个孩子的妈，可他们一旦开有色玩笑时，一想到乔楠的存在，总会忍不住多收敛几分。
今天也是邓昌新婚后上班的第一天，大家嘴上才松了那么一点点。
邓昌知道这些人的这些话没有恶意，难得接地气地以笑回答：“我也盼着可以当爸爸，乔楠的年纪比我小，她家的三个孩子都上小学了，不像我，我孩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说不准，已经在你老婆肚子里了。”有人忍不住又开了一下车。但这也是实话，除非邓昌是柳下惠，结婚新婚当夜没力气，不然，说不好，新娘子还真有了。
“切。”听着这些带颜色的玩笑，徐新明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也还没有结婚呢。不就是结婚吗，弄得全天下只有邓昌一人结过一样，有什么可稀奇的。
相比较徐新明还有心思讽刺邓昌只不过是当了一回新郎，闹腾得像是得了世界第一一样，李达伟的表情凝重了不少。李达伟加入外交部一年多了，可是这么长时间里，李达伟在部门里还是头一次有这么认真工作的表现。
能不认真吗？
所有的路，全被乔楠给堵死了，自己出的招，乔楠半点都没接。再这么混下去，李达伟知道，外交部肯定不会再有自己的位置。像着自己当初进外交部时有多风光，到时候，自己被踢出去了，只怕那时羡慕过自己的人，一定会加倍地奚落自己，踩自己的脸。
李达伟不想真闹到那个地步，让这么一天到来。
走投无路了，李达伟唯有放弃苦苦挣扎，本分地拾起自己的工作和以前在求学之时的踏实心情，不再耍小聪明。
这人一旦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脑子去想一些旁门左道，李达伟想不安分都不行。这不，徐新明还有时间凑热闹，李达伟唰唰唰的一本字典，翻得那叫一个勤快。
李达伟的父母见到这一幕，直呼，当年李达伟高考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勤快。儿子愿意拿实力出来说话，不再一味靠家里的关系，作为父母来说，他们是乐意见到的。唯有李达伟和他们双方一块儿使力，李达伟继续留在外交部的可能性才能更大一些。
像徐新明这种，家里帮忙使劲儿，徐新明本人跟个没事儿人儿似的，照样放肆快活，毫无半点努力。只怕最后徐家的努力，在徐新明这种浪费的态度之下，必是要被糟蹋的。
徐新明和李达伟出现了内部矛盾，呈现出分化的状态，何义和乔楠几个人都感觉到了。跟以前比起来，李达伟如今的态度更容易叫人接受。
至于徐新明，他想一条路走到底，谁都拦不住，也没有那个义务拦着徐新明自己去作死。
到一月份的时候，李达伟的努力很快就得到了收获。在今年的工作评核之中，李达伟的情况明显比徐新明的好多了。徐家非要使强硬的手段把徐新明留在外交部是吧，可以啊。何义二话不说，直接把徐新明调去管外交部仓库旧资料去了。
虽说，这个位置完全没必要专门设这么一个人看着，但谁让外交部里多了这么一个人出来呢。多出来的，自然要给他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塞过去才行。再怎么样，这么说起来，徐新明这个人依旧待在外交部，使得徐家的人没借口再找何义的麻烦。
徐家的人知道这个情况，气得不行，非要逼着何义给他们一个交待。
问题是，徐家再厉害，也管不着外交部内部的事情。在外交部里，何义说了算。想当然的，徐家的这一套手段在何义的身上，那就是白费功夫，闹了半天，徐新明屁股底下的冷板凳愣是连挪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徐家管天管地，就是管不住何义要把徐新明塞到哪个位置上去。何义表示，他又没有求着徐家的那一天，他爱把徐新明调到哪儿就调到哪儿，他压根儿就不怕徐家，徐家手里也没什么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何义的态度一强硬，徐新明再愤愤不平自己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最后还不是抱着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去了资料库，干起了退休大爷才会干的活：看仓库！
徐新明好歹也是国内名牌儿大学毕业的学生，在外国也有一年交换生的经验，最后被调去看仓库。一提到这事儿，别人还没什么反应呢，徐新明自己先羞得想遮住脸，然后在地上挖个大坑，把自己埋进去。
这一回，他不但把自己的脸给丢光了，还把徐家所有人的脸以及老祖宗的脸都丢完了。早知道何义这么油盐不进，他再大胆也不敢跟何义对着干到底。
说起来，还是李达伟这个臭小子狡猾，背叛他们的友谊，丢下他一个人默默地投靠了乔楠。不然的话，为什么只有他被发配边疆，而李达伟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干得好好的。最让徐新明不高兴的是，他跟李达伟在外交部都是属于不受欢迎的那一种类型。
等他坐了冷板凳之后，李达伟像是脱离了他的影响之下，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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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伟跟外交部里的那一群老家伙，要处得非常融洽，仿佛这些人从来没有排斥过李达伟一样。
这么有心机的臭小子，拿他当踏脚石，早晚有一天，李达伟一定会有报应的！
徐新明埋怨李达伟，假如李达伟在努力的时候，提醒他一、两句，把他一块儿拉上，那么他今天也不会被赶到这个冷角落里来，害得他的身边没有说话的同事也就算了，唯一有的，会出现的竟然全是些小虫子。
只怕等到了夏天的时候，能出现在他左右，给他工作的地方添点活力，唯有苍蝇跟蚊子了。
“乔姐，这是我刚完成的，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有的话，你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我再自己琢磨琢磨。”李达伟在乔楠的面前拘谨多了。以前直呼乔楠的名字，现在都改成叫乔楠为姐了。
以前，他都是让乔楠看出他的错处之后，帮他把错的地方改掉。不同的是，李达伟现在对乔楠唯一的要求就是，发现他所做的内部部分，一旦有问题，跟他说一声。具体是哪里有问题，有什么样的问题，这个问题要怎么改正，李达伟不再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乔楠没有底限的善心上，懂得靠自己去完成：“乔姐，你不要嫌我烦。这到底不是我们的母语，当然我也未必就把自己的母语给学好了。”
只是，连自己国家的母语都没有学好，他外语的水平差了一点点，不该挺正常的吗？
李达伟的话到底是比以前的好，态度又端正了，乔楠自然不可能继续为难李达伟：“这份资料我看过了，基本上没问题。”没有大问题，小问题也不是什么问题，顶多是内容做得粗糙了些。
可跟以前的错误连连，还屡教不改比起来，李达伟手头上这份资料的处理，已经有了大大的进步了。
“谢谢乔姐！”李达伟放心地笑了，乔楠这么说，他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对了乔姐，这是给你的。”
见到李达伟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信封，乔楠挑了挑眉毛，将它拿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乔楠一点都不担心李达伟在这封信里装了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这个厚度不像，李达伟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红的，请贴了？”通俗的说法，红色炸弹啊。
“嗯。”李达伟抿起嘴角，跟个大姑娘似的笑了：“我要结婚了。”
“一月一，元旦都过了，接下来，还有什么结婚的好日子？”
“没，我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年后，头一次结婚当新郎，太兴奋了，所以我们部门里的请贴准备得早一点。我想着，反正都已经准备好了，晚拿不如早拿，免得到时候大家因为年初的关系，太忙，抽不出空来。”
他这张请贴给的早，所有人才能提早安排出时间来参加他的婚礼。
“行，先恭喜你一声。”乔楠把李达伟的请贴给收了，徐新明被调走之后，当初的徐李二人组只剩下李达伟一个人。不知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呢，还是少了徐新明的影响，李达伟变正常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部门里的人对李达伟的排斥和不满比李达伟初到外交部的时候，好太多了。像现在，李达伟给部门里的同事送请贴，还是有几个跟乔楠一样脾气比较好的，不但把请贴收了，也乐意对李达伟说一句不走心的祝福话。
看到这个情况，李达伟也没有特别失望。冲着以前他跟同事之间有些僵的关系，他连更坏更糟糕的情况都想过了，眼下的这些比起李达伟曾经考虑过会出现的情况，实在是好太多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李达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也算是完成了家里人交待自己的一件事情吧。乔楠上位，只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假如，他跟乔楠的关系一直很恶劣的话，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派去陪徐新明。想到徐新明待的那个地方，以及徐新明被调走之后，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嘲笑，李达伟便打了一个哆嗦。
他死也不要跟徐新明做伴，他希望在外交部里能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都改变了，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耍些小聪明惹人烦。希望乔楠可以看在他知错能改的份儿上，放他一马，别跟他秋后算账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徐新明的离开给李达伟狠狠地猛敲了一下警钟，时刻提醒着他，不要犯跟徐新明一样的错误，置自己于那么狼狈的境地，惨兮兮到像是地里头一颗发黄的小白菜。
“乔姐？”何义听到李达伟对乔楠的称呼，只觉得新鲜的紧：“哟，你当姐了？我记得，你可是比李达伟还小了一岁呢。他叫你姐，合适吗？”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指不定会躲在背后，怎么小师妹呢。
“不合适。”乔楠翻白眼：“可是李达伟不是你招进来的新人吗？我早说过一百次了，别叫我姐，我叫他哥还差不多。可是，李达伟听不进去啊，非要叫我姐。没办法，我也唯有偶尔回他一个哥。”就算如此，乔楠总有一种自己吃了大亏的感觉。
凭什么对言自愿叫自己姐，她就必须得回一个哥呢？
这一声哥，根本不是她想喊的！
何义笑得不行：“行了，别生气了。他比你大，你叫他一声哥，也不是不可以。我承认，他只是年纪比你大，其他什么地方，都比你小。问题是，李达伟只要占了这一项优势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他不需要。”
乔楠哼了哼，没再反驳：“李达伟二月十六结婚，去不去？”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想准备一下，抽出空来，倒也不难。李达伟通知得早，别人推脱不去他婚礼的理由当然就少了。
“去吧。”何义倒也没跟李达伟怎么计较：“好歹他在我的面前，算是改好了一半儿。就是等我退休之后，由你接上，他会继续有什么样的表现，得看你了。”他能管着的，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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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伟跟外交部里的那一群老家伙，要处得非常融洽，仿佛这些人从来没有排斥过李达伟一样。
这么有心机的臭小子，拿他当踏脚石，早晚有一天，李达伟一定会有报应的！
徐新明埋怨李达伟，假如李达伟在努力的时候，提醒他一、两句，把他一块儿拉上，那么他今天也不会被赶到这个冷角落里来，害得他的身边没有说话的同事也就算了，唯一有的，会出现的竟然全是些小虫子。
只怕等到了夏天的时候，能出现在他左右，给他工作的地方添点活力，唯有苍蝇跟蚊子了。
“乔姐，这是我刚完成的，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有的话，你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我再自己琢磨琢磨。”李达伟在乔楠的面前拘谨多了。以前直呼乔楠的名字，现在都改成叫乔楠为姐了。
以前，他都是让乔楠看出他的错处之后，帮他把错的地方改掉。不同的是，李达伟现在对乔楠唯一的要求就是，发现他所做的内部部分，一旦有问题，跟他说一声。具体是哪里有问题，有什么样的问题，这个问题要怎么改正，李达伟不再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乔楠没有底限的善心上，懂得靠自己去完成：“乔姐，你不要嫌我烦。这到底不是我们的母语，当然我也未必就把自己的母语给学好了。”
只是，连自己国家的母语都没有学好，他外语的水平差了一点点，不该挺正常的吗？
李达伟的话到底是比以前的好，态度又端正了，乔楠自然不可能继续为难李达伟：“这份资料我看过了，基本上没问题。”没有大问题，小问题也不是什么问题，顶多是内容做得粗糙了些。
可跟以前的错误连连，还屡教不改比起来，李达伟手头上这份资料的处理，已经有了大大的进步了。
“谢谢乔姐！”李达伟放心地笑了，乔楠这么说，他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对了乔姐，这是给你的。”
见到李达伟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信封，乔楠挑了挑眉毛，将它拿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乔楠一点都不担心李达伟在这封信里装了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这个厚度不像，李达伟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红的，请贴了？”通俗的说法，红色炸弹啊。
“嗯。”李达伟抿起嘴角，跟个大姑娘似的笑了：“我要结婚了。”
“一月一，元旦都过了，接下来，还有什么结婚的好日子？”
“没，我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年后，头一次结婚当新郎，太兴奋了，所以我们部门里的请贴准备得早一点。我想着，反正都已经准备好了，晚拿不如早拿，免得到时候大家因为年初的关系，太忙，抽不出空来。”
他这张请贴给的早，所有人才能提早安排出时间来参加他的婚礼。
“行，先恭喜你一声。”乔楠把李达伟的请贴给收了，徐新明被调走之后，当初的徐李二人组只剩下李达伟一个人。不知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呢，还是少了徐新明的影响，李达伟变正常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部门里的人对李达伟的排斥和不满比李达伟初到外交部的时候，好太多了。像现在，李达伟给部门里的同事送请贴，还是有几个跟乔楠一样脾气比较好的，不但把请贴收了，也乐意对李达伟说一句不走心的祝福话。
看到这个情况，李达伟也没有特别失望。冲着以前他跟同事之间有些僵的关系，他连更坏更糟糕的情况都想过了，眼下的这些比起李达伟曾经考虑过会出现的情况，实在是好太多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李达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也算是完成了家里人交待自己的一件事情吧。乔楠上位，只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假如，他跟乔楠的关系一直很恶劣的话，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派去陪徐新明。想到徐新明待的那个地方，以及徐新明被调走之后，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嘲笑，李达伟便打了一个哆嗦。
他死也不要跟徐新明做伴，他希望在外交部里能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都改变了，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耍些小聪明惹人烦。希望乔楠可以看在他知错能改的份儿上，放他一马，别跟他秋后算账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徐新明的离开给李达伟狠狠地猛敲了一下警钟，时刻提醒着他，不要犯跟徐新明一样的错误，置自己于那么狼狈的境地，惨兮兮到像是地里头一颗发黄的小白菜。
“乔姐？”何义听到李达伟对乔楠的称呼，只觉得新鲜的紧：“哟，你当姐了？我记得，你可是比李达伟还小了一岁呢。他叫你姐，合适吗？”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指不定会躲在背后，怎么小师妹呢。
“不合适。”乔楠翻白眼：“可是李达伟不是你招进来的新人吗？我早说过一百次了，别叫我姐，我叫他哥还差不多。可是，李达伟听不进去啊，非要叫我姐。没办法，我也唯有偶尔回他一个哥。”就算如此，乔楠总有一种自己吃了大亏的感觉。
凭什么对言自愿叫自己姐，她就必须得回一个哥呢？
这一声哥，根本不是她想喊的！
何义笑得不行：“行了，别生气了。他比你大，你叫他一声哥，也不是不可以。我承认，他只是年纪比你大，其他什么地方，都比你小。问题是，李达伟只要占了这一项优势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他不需要。”
乔楠哼了哼，没再反驳：“李达伟二月十六结婚，去不去？”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想准备一下，抽出空来，倒也不难。李达伟通知得早，别人推脱不去他婚礼的理由当然就少了。
“去吧。”何义倒也没跟李达伟怎么计较：“好歹他在我的面前，算是改好了一半儿。就是等我退休之后，由你接上，他会继续有什么样的表现，得看你了。”他能管着的，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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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这事儿，乔楠有点头疼：“你确定要把外交部的一把手交给我？我是女的。女外交官已经不多见了，数量不是很多，你跟师父还真一门心思把部长的位置交给我？”女外交官不是没有，真要除了她以外，没有第二个，那么很快其他国家会攻击中国是一个有性别歧视的国家。
但在男女比例上，女性还是吃一点小亏的。
问题这会儿，师父和何师兄都让自己当最大的那一个，乔楠觉得，怎么想怎么不靠谱呢？
“怕什么，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还有，曾经没有，你就先当第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们中国的历史上，还有女皇帝呢？现在又不是让你当****，只是让你当外交部的部长，不需要这么为难。在我看来，是你考虑得太多了。”
何义不否认，想把乔楠推到这个位置，的确是要费点功夫，没那么容易。
但事在人为。
小师妹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小师妹一直碍于自己是女的身份，以为自己不行。事实上，就他所了解，中央上面的领导人对小师妹的印象非常好。师父在世的时候，早帮小师父把这些基础给打好了。
小师妹不但不用心虚，反而还要底气十足地坐上去，这才对。
“小师妹，师父临终之前最后的愿望，不用我提醒，你应该也没有忘记吧。别辜负了师父最后一番心意，你当完成师父的一个心愿也好啊。我记得，师父刚收我作徒弟的时候，他曾说过，如果他以后有机会结婚的话，他希望我们的师娘给他生一个女儿。他要让他的女儿做第一个女外交官部长。”
在师父的眼里，小师妹既是徒弟更是女儿，说不准连孙女这个角色也给包了。
由此可见，师父是对小师妹抱了多大的期待啊。
“行了。”一提到林老，乔楠心里特别难受。
事情过去两、三个月了，但乔楠心中的悲伤却不见减少。只是，她渐渐能够做到把这些放在心上，控制好一个度而已。现在何义突然提起，乔楠的声音马上哑了下来。
“好了，我不提师父了还不行吗？”何义举手投降，小姑娘的感情果然丰沛。现在提到师父，他同样伤感，但像乔楠似的，能马上红眼眶流眼泪，何义就办不到了：“反正这事儿，你清楚。你可得考虑好啊。”
何义觉得，举贤不避亲。
小师妹的确是好，有这个实力，凭什么别人知道他跟小师妹是同门之后，就非得为了避人口舌是非之争，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让给别人，托这个人在自己离开之后，多照顾小师妹一二。
他跟师父的想法一样，与其让别人照顾小师妹，不如把所有的一切交给小师妹，让小师妹自己照顾自己。这么一来，哪儿来那么多其他的破事儿。这才是一劳永逸，永远不会出错的好办法。
乔楠吸了吸鼻子：“行，我会好好考虑的。”
“妈妈。”乔楠下班去接三个孩子回家，三个孩子早在学校的门口背着自己的书包排排站地等着乔楠了。乔楠一到，老师没拦着往外跑的三宝，三宝一到乔楠的身边，第一时间拉住了乔楠的手：“妈妈，你的手冷不冷，我给你暖暖？”
乔楠在三宝的头顶上亲了一口：“妈妈不冷，三宝把手套带好，别冻着自己。大宝、二宝，赶紧上车，我们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乔楠开车特别小心，一般的时间，她是不会在车上跟三个孩子聊天的，但她不会阻止三个孩子之间互相聊天：“宝贝们，看来今天我们家里来客人了。”等回到家，停车入库的时候，乔楠在家里看到了一辆陌生的jeep车。
“客人，谁来了？”二宝好奇了，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第一时间回到家里，想看看今天来的客人到底是谁：“干妈！”
随着二宝的一声尖叫，乔楠知道答案了：“大宝，三宝，干妈来了，你们也赶紧跟过去。干妈肯定给你们带了不少礼物来，别让二宝一个人全祸祸了。”
大宝还好，半点也没有因为听到礼物被二宝一个人祸祸了而着急，因为大宝知道，属于他的那一份，二宝不敢祸祸。三宝这个小丫头则大不同，她喜欢跟二宝闹。一听乔楠这么说，三宝特别兴奋地往家里跑，为的就是跟二宝斗嘴。
看到三宝这个小丫头早跑得没影儿了，稳重的大宝还陪在自己的身边，乔楠心中无比的踏实。翟老爷子和林原康没了之后，乔楠倒是慢慢能够接受大宝这跟他爸一样冷静的小冰山脸。因为每次看到大宝的脸，乔楠总感觉翟升就陪在自己的身边。无论自己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她就有了一定可以克服这些困难的信心。
“你怎么有空回来，还来我家坐坐？”在家里真见到施晴，乔楠挺意外的：“你们几个不都该泡死在部队里吗？”
乔楠都认命了，自己的老公是这样的人，自己的大姑子是这样的人，儿时的玩伴是这样的人，就连唯一的闺蜜亦然。好不容易有一个特别聊得上的学姐许胜男，嗨，人家是女强人，工作狂，整天不是加班儿就是出差。
亏得许学姐嫁的男人特别老实顾家，老婆整年在家的时间少，他就努力多抽出点时间放在家庭和孩子的身上。看到许学姐这么要强有能力，对方也没说什么。可在乔楠看来，许胜男在打拼自己事业的同时，应该多放一点心思在家庭上才对。
不管怎么样，乔楠身边的年轻人都是那种对自己的事业极其认真和爱拼打。果然是物以类聚吗？
闹到最后，反倒是乔楠成了这一群人之中最称职的母亲，最像是有家庭的人。
“别这么说。”施晴讪讪一笑，同时眼底似乎还藏着一抹羞意：“你也不想想，我干儿子他们都快要八岁了。我呢，过完年，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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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娃都上小学了，我还比你大一岁。我不该抓紧时间，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吗？”
“所以说，你跟朱宝国要结婚了？”乔楠眼睛睁了睁，语气里满是惊喜：“哟，你们俩是怎么想通的？”可以说，这是二老去逝之后，唯一一个让乔楠听了之后欢喜得起来的好消息。
“什么怎么想通的，年纪到了，就结呗。”施晴傲娇地哼了哼：“他让部队里的人帮忙，向我求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单膝下跪。我要不答应，他在部队里都没法儿做人了。看他挺有诚意的样子，我可怜他才答应的。”
甭管女人外表有多强悍，内里却是有一颗柔软，向往浪漫的心。
之前施晴那是等着朱宝国开口求婚，这次，朱宝国的表现这么好，施晴哪有不答应的可能。
“报告都打好了？”
“你老公给批的。”
“什么时候？！”
“二月十九。”
“我娃借给你们当小花童！”这一次，乔楠是真心笑出来了，仨宝出生几年，朱宝国和施晴就谈了几年的恋爱了。两人连七年之痒都熬过了，却迟迟没有提结婚的话题。他们俩个当事人不急，急坏了一堆旁边看着的老少“太监”们。
这两位小祖宗可算是肯结婚了，乔楠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朱家和施家喜得必是连放鞭炮的心都有了。
“必须的。”乔楠敢不让仨宝给她当小花童，她必出手揍乔楠，还有没有一点闺蜜爱了。
“都要当新娘了，来我家干什么，不该准备准备吗？你们这决定，来得也太容易了。你们俩家，还来得及准备吗？”从决定结婚到结婚，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多东西还来得及？
想到李达伟也是一月结婚，可对方都准备了两、三个月了，乔楠真替施晴和朱宝国捏把冷汗，怕准备得不到位，人生唯一一次结婚经历，出了什么岔子，将来有遗憾。
施晴本人一如既往的坦然：“放心吧，我爸妈就我一个闺女，我跟朱宝国还订过婚了。所以，结婚的东西，两家人不是没准备，是已经准备了一年多了。你说，我们还能缺什么。别说是缺东西了，连请贴，我们双方的家长怕我们来不及，通通替我们写好了。你家的那一张，过两天，我再跑一趟送过来。”
“……”好吧，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茬：“你确定，你爸和我干爸是因为怕你们俩来不及写，而不是嫌弃你们俩拿枪多年，早就忘记拿笔是什么感觉了，担心你们写了一手的狗爬字，使得两家人的亲戚都误会，你们两家的水准跟这请贴上的字儿一样烂？”
“呵、呵呵。”施晴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乔楠，你说的这个笑话真好笑……乔楠，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有爱的表现，嘴巴要不要跟以前一样毒。在三个孩子的面前，给我这个当干妈的留点面子成不成？”
施晴读书那会儿，字写得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枪杆子碰多了，拿笔写字的机会几乎没有了。她跟朱宝国拿笔写自己的名字扯结婚证的时候，那字丑得，施晴都不愿意承认这字儿是自己写的。
直到施晴看到朱宝国的写得比自己更“狂野豪放”，施晴才得到了那么一点心理安慰。
施鹏在首都混的时间比较多，朱宝国和施晴上一秒才写完自己的名字，去领证儿。下一秒，施鹏立马收到了一份彩信，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的眼神，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两个字狗爬字是自己女儿写的。
再看看女婿的，施鹏嘴角抽了抽。
再怎么样，女儿念书那会儿，还是理科高考状元呢。他自己也是干文职的，怎么女儿长大之后越活越回去了。至于这个女婿的字儿，惨不忍睹啊。
施鹏不得不担心，万一有了外孙，外孙会不会遗传到这两人的狗爬字基因，以后上学学写字，字写得也叫人这么忧伤。
为了这事儿，施鹏把施晴好一阵子埋汰，连冯程都没有开口帮施晴。
有了这血淋淋的教训后，施鹏跟朱宝国商量了一下，两家的请贴还是他们这些当大人的辛苦一点，帮着写了吧。不然的话，反正他自己是丢不起这个人的。
朱成祺现在的状态跟翟耀辉差不多，熬过了年轻最忙的那一段时间，到了当爷爷的年纪，当然可以轻松下来。既然有时间，朱成祺自然是不会让朱宝国把朱家的脸给丢了。
王洋早结婚了，现在朱家只剩下朱宝国一个没结婚的孩子。朱宝国这一辈里，这该是最后一场婚礼，朱成祺哪愿意让朱宝国拆朱家的台面，跟施鹏一拍即合，表示同意这么干。
这事儿太丢人儿了，朱宝国和施晴两个当事人，谁都不愿意主动对别人提起，想瞒着来着。施鹏和朱成祺则觉得，孩子写出这样的字儿来，他们有什么脸往外说。再怎么样，两孩子要结婚了，全当看在这件事情的份儿上，不能让两孩子在结婚的这关头让人给笑话了，于是都同意帮孩子瞒着，不往外说。
不成想，施晴压根儿还没提这个话题呢，乔楠嘴一张，直接把这个气球给戳爆了。
乔楠笑了：“来，大宝、二宝、三宝，把你们的作业本儿拿出来，让干妈替你们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别字之类的。”
三个孩子眼睛亮了亮，哪怕是稳重的大宝，这个时候都抿着小嘴儿，上翘的嘴角有了笑意。这三个孩子精着呢，完全听懂了乔楠和施晴之间的对话。他们知道，乔楠这是想拿他们的字跟施晴的字做比较。
一想到自己的字比干妈写的还好，身为孩子的仨宝哪能不高兴和幸灾乐祸。
有热闹可凑，三个孩子齐刷刷地把自己作业本摊在施晴的面前。怕施晴的眼神不好，二宝戏精似地特意把作业本往施晴的面前更进地放了放：“干妈，你帮我看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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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有什么错的，写得不好的，你跟我说说，指导我改改呗。”
这两个“呗”，贱贱的小语调，二宝说得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二宝，你欠收拾是不是？”施晴二话不说，把二宝提了起来，一副要丢二宝的样子。二宝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觉得极为刺激好玩儿：“干妈，再高点，再高一点。”爸爸不在家，没人陪他玩儿举高高。妈妈说，爷爷年纪大了，他要反过来保护爷爷，不能让爷爷这么辛苦的。
二宝没想到，干妈来了之后，这个游戏竟然得到了继续，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你这个小坏蛋！”施晴存了心思要好好“教训”二宝，不但双手把二宝高举过头顶，还故意带着二宝在半空中转圈圈，想着吓不到二宝，也要晕死二宝。哼，这个臭小子，不好好收拾一下，皮痒得不行，连干妈都敢作弄！
乔楠摇头：“行了，赶紧把二宝放下来，都几岁了，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二宝多大，你又多大。两人还能一起玩儿得这么疯，你俩都快成平辈了。”施晴力气再大，二宝都已经是八岁的孩子了，好几十斤重呢。
乔楠担心这两人玩脱儿了，弄出点事故来就不美了。
“干妈，我也要，我也要！”三宝不干了，凭什么二宝可以举高高，她不可以，她也喜欢举高高啊。
已经感觉到手酸的施晴欲哭无泪，她也想把二宝放下来啊。可她才有一点这个意思，二宝死死地拽着她的手，不让她放，她还手酸了呢。
光一个二宝，施晴都觉得自己玩儿脱了，再多一个三宝，施晴突然生出一股念头来：别养孩子比在部队里受训练更辛苦啊？！
早熟悉自己孩子是什么脾气，乔楠趁着三宝彻底甩掉小淑女的包袱，对着施晴来一招小猴子爬树之前，手一捞，先跟捞月似地把三宝抱到了自己的身边来：“三宝，咱们说好的小淑女呢。今年新衣服，不想要小裙子了？”
“要！”三宝一急，不要举高高转圈圈了：“要小裙子，要穿漂亮的。不漂亮的，我还不要。妈妈，是你给我做，还是去买？”妈妈做的，比外面卖的还漂亮呢。
“你听话，做个小淑女，妈妈给你做。”为了哄好三宝，乔楠也是下“血本”了。
这下子，三宝满意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小脚踩着小丁字步：“干妈，你陪二宝玩儿，我不玩儿，我是小淑女。”
“……”已经抗不住把二宝放下来的施晴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宝变脸的速度和前后不一的态度，吃惊到说不出话来。合着带孩子，还可以这么来：“乔楠，孩子是不是都这么好哄？”要真这样的话，她好像可以放一点心了。生孩子跟养孩子，也没有那么难啊。
一条小裙子，直接把她的干女儿给搞定了，以后她要也生个女儿，应该也不难哄吧？
“打蛇打七寸，只要你会，没什么是难的。”关键是哄的那个点，是不是正好是孩子身上的痒处。
施晴睁大眼睛，“噢”了一声：“我明白了，我懂了！”
……
这就懂了？
懂屁！
当着三个孩子的面，乔楠不好说不文明的话，更不能总在三个孩子的面前，拆他们干妈的台，乔楠把肚子里的这两句话给憋住了：“请贴过几天送过来，那你今天来我这儿，几个意思？”目的呢？
“我跟苗阿姨说好了，今天在你们家蹭吃蹭喝蹭住，我不走了。”施晴“嘿嘿嘿”地笑，笑得二宝搓了搓手，直起鸡皮疙瘩：“干妈，你别笑了，笑得我好难受。”
看着被自己抱着转了n圈的二宝人都不晃一下，一步一正，不偏不倚地走向乔楠，施晴忘记计较二宝的话，愣愣地说了一句：“二宝，你不晕吗？”她都晕得放下二宝之后，脚还趔趄了一下呢。
亏得她那个时候及时把二宝放下了，不然冲这个状态，再多转一、两圈，她得抱着二宝一块儿摔啊。难怪乔楠老说她不靠谱，疯起来的时候，她的确是不靠谱。
问题是，自己都晕了，可二宝一点都不晕的样子，表现得也太好了吧？
二宝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原地又转了几下：“晕，为什么会晕，这才几圈儿啊，就晕了。干妈，你的身体素质比起我来，差远了。我能再给你多转一百个圈，你看我晕不晕。”
“乔楠，二宝的平衡感好像挺好的。”施晴摸摸自己的下巴，眸光闪了闪：“仨宝长大之后，你准备让这三个孩子拥有怎么样的将来，你跟翟大哥有打算了没？”
“什么意思？”她对二宝的将来还抱着顺其自然的念头，看样子，施晴似乎有什么想法了。
施晴贼笑：“你看啊，在这件事情上，你真的不用挣扎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翟大哥和翟华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觉得仨宝之中，肯定不止一个长大之后会去当兵。我觉得，二宝适合去当空军啊，开飞机的，多帅！”
话说，他们这群人之中，还真没有出过一个空军，她觉得，二宝完全有往管个方面发展的潜力。
见到二宝都出星星眼了，乔楠往施晴的身上拍了一巴掌：“这事儿不着急，等二宝长大了之后再说。”当什么空军，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别当什么军人了。有翟大哥一个还不够啊，她身边已经少了丈夫的陪伴，三个孩子还全飞走了，施晴准备让她以后都一个人过日子吗？怎么招，也得给她留一个伴儿吧！
跟翟升认识，确定男女朋友关系起的那一天，乔楠就一直有做当军嫂的心理准备。真等这样的日子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这一天天，一年年的，说乔楠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后悔是绝对不至于的，直到今天，乔楠依旧认为，能够嫁给翟升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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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妈之后，她的心开始变小了。没有丈夫的陪伴，她希望孩子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可以多一点。
万一三个孩子都被拐着去当兵了，乔楠可就真的寂寞了。
二宝嘟了嘟嘴：“妈妈，你不想让我跟爸爸一样当兵，当大英雄吗？”
“没有。”乔楠否认：“妈妈只是觉得你们还太小，我不想让大人们的‘觉得’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也就是说，干妈刚才说你适合当空军，你不要急着表态。等你长大了，想法更成熟了，懂的更多了。假如你还坚持，或者你有别的想法，你再跟妈妈说，好不好？”
二宝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好。”
施晴吐了吐舌头，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乔楠能把这句话看待的这么认真，还似模似样地跟二宝商量，一下子，施晴又动摇了：“乔楠，养孩子是不是挺麻烦的，比起我们高考来时，怎么样？你得跟我说实话啊。”
乔楠抽了抽嘴角，这一次，她才算是真正明白，施晴绕了半天，为啥跑自己家里来了：“怎么，还有一个多月要嫁给朱宝国了，心里犹豫，害怕，跑我这儿躲来了？”嗯，这很施晴，跟读书那会儿一模一样。
施晴哼了哼，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有些话，她不好意思当着三个孩子的面说，给了乔楠一个“晚上”聊的眼神后，跑厨房帮苗靓和阿姨端菜去了：“苗阿姨，我帮你。哇，今天这么多菜啊，闻着都特别香，肯定好吃，我都饿了。”
苗靓笑得特别欢喜：“香，对吧？这些都是仨宝爱吃的，全我炒的。”孙子爱吃，施晴又这么捧场，作为今天的大厨，苗靓高兴极了。
仨宝一上小学，苗靓空闲的时间又多了起来。年纪大了，苗靓比起年轻时候看得开多了，知道自己的厨艺连儿媳妇乔楠都比不上，干脆报了一个学做菜的兴趣班儿。
苗靓白天的时候，去上上兴趣班儿，学会了什么新菜，这道新菜一定会在当天的晚上出现在翟家的饭桌上。让苗靓高兴的是，有时候自己新学会的菜一端上桌，得到了仨宝的大大好评。每每见到仨宝吃自己做的菜，一张小脸满是油光，那种满足感是苗靓在翟耀辉身上所找不到的。
于是乎，不需要再忙着带孙子的苗靓找到了新爱好，翟耀辉以为，苗靓总该像年轻时候一样，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厨房里的一切把他这个大活人给打败了。争宠，再再再次失败。
所以，今天施晴这话说的，正好对苗靓的胃口。
施晴跟朱宝国成了一对后，苗靓对施晴的敌意早就通通不见了。今天施晴的嘴又那么甜，哄得苗靓特别高兴，想当然的，苗靓看施晴就像是看第三个闺女一样，不断给施晴夹肉菜：“晴晴啊，你们平时在部队里训练，还要执行任务，真的太辛苦了。难得回家，一定要多吃点好吃的，补一补。人太瘦了，可不好，身体要不健康的。”
“哎，谢谢阿姨，我保准多吃点，阿姨别嫌弃我饭桶啊。”但凡是有乔楠的地方，施晴向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更喜欢把乔楠的家当成是自己的家。再有了苗靓这句话，施晴更放肆了，吃完饭后，二话不说，先进乔楠的房间里，洗完澡，穿上乔楠的衣服，再上了乔楠的床，然后躺平了，等着乔楠来“临幸”。
只完三个孩子回来的乔楠见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得厉害：“你几个意思啊？”要来临幸施晴的人不是她，该是朱宝国。她身上少了那么一个部件儿，“干”不了这事儿。
默默地走到床边，乔楠把施晴大开着的裙摆，大露着的斩白斩白的大腿盖了起来，最后，再把棉被往施晴的身上一扑，搞定！
“干嘛呀。”她好不容易摆出美美的姿势，想勾引一下乔楠，乔楠就这么把气氛给破坏了，没意思：“你不觉得，我刚才那样很撩人吗？”
“那得分对象，你想撩我吗？”乔楠翻白眼，连忙把被子盖上：“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天气，穿成那样，不怕感冒？”
“有暖气啊，我还嫌热呢，怎么会感冒。”施晴不服气了：“你老实跟我说，你觉得我刚刚那样子怎么样，勾不勾人？”
乔楠脑仁疼：“你们还真把我当成树洞当习惯了，有什么问题全来找我聊。成成成，看你快要当新娘子了，我不跟你计较。”这典型的婚前恐惧症啊：“来，要不要先说一说，刚刚为啥这样？”说着，乔楠对着自己大腿的位置，做了一个掀裙子的动作：“你应该没忘记，我是女的吧？我如果不是女的，你一个扯了证快要摆喜酒的女人好意思往我床上躺吗？”
所以说，施晴刚才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施晴脸红了红：“乔楠你说啊，朱宝国都跟我求婚了，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你啊，还是我啊？”一般人讨论这样的话题，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儿必然十足。
可是这会儿，施晴跟乔楠讨论她男人心里住着的那个女人是谁时，却半点也没有朝乔楠发脾气，迁怒乔楠。施晴理智地清楚，乔楠孩子都快要八岁了。打从学生起，乔楠看朱宝国的眼神跟看儿子差不多，两人之间，乔楠连让朱宝国产生误会的余地都没有。
乔楠本身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非常不错了。
朱宝国要真对她有二心，那错肯定不在乔楠的身上，而是在朱宝国的身上。
乔楠心软了软，感动于施晴的理智：“你傻啊，朱宝国要娶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跟朱宝国，那压根儿也没开始过啊？”
“男人未必是因为喜欢才娶的吧？”
“但朱宝国肯定不是这种男人。”
“为什么？”施晴表示不相信。
乔楠头往后一倒：“你别忘了，朱宝国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一点，我能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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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向你保证，他心里喜欢的姑娘要不是你，哪怕当初为了让朱老走得安心一些跟你订婚，但他绝对不会拖你这么多年，还跟你扯证了。有点自信，朱宝国现在喜欢的，只有你。”
“那……”施晴的声音一轻，一改平时利落爽朗地做派，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一天的，轻到乔楠皱着眉毛，侧着身子，仰着脖子凑过去听：“你说什么？”
“那……”
“……”听清楚施晴的话后，乔楠彻底无语了：“就为这个？我的亲娘啊，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负责任的男人，那就是在名正之前，绝对不越雷池半步？”
只因为施晴肯有婚前夫妻生活，可惜勾搭了半天，朱宝国不为所动，愣是没碰施晴一根头发，还跟她刚刚似的，非常君子地把半露的施晴用被子包得严严实实的。所以施晴怀疑，朱宝国不喜欢她，所以都不屑去碰她。
听到这样的怀疑，乔楠只能说，施晴果然只谈了朱宝国这么一个初恋，对男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告诉你，对于男人来说，床上那回事儿，完全不需要感情的基础。不然的话，这世上还有嫖这一说吗？”嫖跟被嫖的，大多在上床之前只有一眼的交流，那能有啥感情？
“问题是，不需要感情基础，朱宝国都没碰我，是不是证明，朱宝国对我连一般男人见了女人的那点冲动都没有？”施晴的婚前恐惧和犹豫还挺严重的，已经到达了那种自己吓自己的地步。
“想不想测试一下，朱宝国对你是真君子，还是真没感觉？”得，冲施晴这情况，乔楠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白劝，只会浪费口水和自己的时间。既然这样，她还不如给施晴来点干货，给一记实锤，好让施晴放心。
施晴眼睛一亮：“怎么测试？”她就知道，这个时候她来找乔楠，准没错。
其实施晴也是一时兴起，原本只是开玩笑的。他们俩谈了好几年，订婚也有一、两年了，偶然听到部队里的小兵开黄腔，说等他们结婚的时候，自己肚子里会不会怀上一个时，施晴郁闷了，怀毛怀，她还是一个大姑娘呢。
朱宝国那蠢小子，除了牵过她的手和亲过她的脸之外，就没敢再做别的，她上哪儿怀孩子去。
施晴可不是那种单纯的小姑娘，连女人是怎么怀上孩子的过程都不清楚。
闹了一下心之后，施晴突然想到，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只怕她愿意告诉别人，她还是大姑娘，估计都没有人会相信。既然是大家都不相信的事，要不，她把事情给坐实了？
谁知道，施晴舍下脸去撩朱宝国，朱宝国回了施晴一被子裹身的答案。
施晴的难得主动，朱宝国不但没被勾搭上，还把施晴用被子包起来，事后，施晴气个半死。要不是还有理智在，不然的话，扯证那一天，施晴都想放朱宝国鸽子，不愿意签那个字。
不过，朱宝国好像也知道施晴生气了，扯证那一天，朱宝国一大早赶到施家，半拉半扯地把施晴抱上了自己的车子，这才扯证成功的。
要不是朱宝国摆出强硬要扯证的态度，难得霸道总裁了一回。否则的话，光凭那个时候朱宝国的表现，女性自尊受打击不已的施晴都想跟朱宝国说拜拜了。
见到施晴不像之前那么郁闷，乔楠打了一个哈欠：“你现在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打电话给朱宝国。你就说，你觉得二月结婚太着急了，你还没有想好。反正请贴还没有发出去，你想拖到五月一号。”
“这么说，有什么用意？”施晴不明白。
“你先说。”
“噢。”施晴果然按着乔楠教的，给朱宝国打了一个电话：“喂，蠢货，是我。跟你商量件事儿，我觉得我们这婚结得太急了点，我觉得来年五月一号是好日子，我们改成那一天摆喜酒吧？”
手机离乔楠不近，乔楠又困得把眼睛眯起来，都快迷糊入睡了。所以乔楠大概听到施晴这么说了之后，施晴手里的手机那一端传来气呼呼的声音。对方说话的时候，不但声音大，而且特别着急，语速快得不行，基本可以确定为气急败坏状态。
“噢，噢……好的。”施晴的脸越来越红，前一分钟还言之凿凿地表示要把婚期推迟到五月一号，说话的时候跟只母老虎一样凶。可眨眨眼的功夫，还不到一分钟呢，那一声声轻轻的“嗯嗯”，跟条羽绒不断在搔痒似的，撩人！
比施晴之前大掀裙摆，露出斩白斩白的大腿还撩人。
“乔楠，朱宝国把我骂了一顿，说婚必须在二月结。婚期只可以提前，不可以推迟。你让我测试，到底测试什么结果啊？”施晴挂了电话之后，态度软了下来，不像之前似的，充满了忐忑不安和燥气。
乔楠勉强睁开眼睛：“你不知道我在测试什么，那你这会儿笑什么，怎么不继续生朱宝国的气，怀疑朱宝国心里喜欢的是我，不是你了？”
“乔楠……”施晴又气又娇地推了乔楠一把：“你明知道我对这方面的事情，天生少一根筋，你别逗我了，有话直说成不成？”
女汉子一娇，乔楠鸡皮疙瘩掉满床有没有？
乔楠哆嗦了一下：“朱宝国坚持婚期只能提前不能推迟，这代表着他迫不及待希望你成为他名正言顺的老婆。那个时候，你们俩爱干什么都可以干。这一点，你潜意识里是明白的，所以你高兴啊。朱宝国对婚期早晚的执着，说明了我刚才的话没有错。朱宝国更希望你们俩个摆过酒之后，再有夫妻生活。”
怕施晴听得还不够明白，乔楠补了一句：“你信不信你们摆酒的那一天晚上，哪怕你把自己裹成一只粽子，朱宝国就算用撕的，都能把你身上的衣服扒干净了？”朱宝国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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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敢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朱宝国三观非常正，是二十一世界难得一见，快要绝种的好男人。
施晴怎么可以怀疑她“养”大的孩子！
施晴更害羞了，她扭着身体，趴在乔楠的身上，靠近乔楠的耳边，轻声说道：“所以说，朱宝国是真的坚持非要跟我摆了酒之后，再跟我那啥啥啥？”
“不然呢？”
“笃笃笃！”乔楠话音刚落，房门口传来极重的敲门声，把床上的乔楠和施晴给吓了一大跳，尤其是乔楠，瞌睡直接被吓没了。她从床上弹坐起来，迷惑地望向了门口。看到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时，乔楠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翟大哥，你这个时候回来了？”大半夜的？
被翟升盯着的施晴脸白了白，缩着脖子的样子跟鹌鹑没区别，手抓着被子掀开，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聪明地下了床，穿上鞋子：“我、我去翟华姐的房间睡，可以吗？”
“不然呢？”翟升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语气更是差：“难不成，还准备继续留在我的房间，睡我的床？”还抱我的老婆？
此时此刻，翟升捏死施晴的心都有了。
不为别的，施晴加入部队之后，一直都是短发。参加了那么多的训练，施晴的后背比起一般姑娘来，宽了那么一点。可想而知，翟升大半夜回来想给乔楠一个惊喜，顺便在这么冷冽的大冬天晚上，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当然，在睡之前做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那就更完美了。
谁知道，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被惊喜到的人不是乔楠，而是翟升自己。
只可惜，最后是有惊没有喜。任任何一个男人，乍然回到家，看到一个长得不是特别像女人更像男人的人，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在自己的位置上，倾身对自己的老婆说什么，谁能不误会？
好在翟升在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比较理智的。
这么荒唐的念头，在翟升的脑海之中也只是一瞬间，连一秒钟的时候都没有维持住。不为别的，这里可是翟家。家里除了三个孩子之外，还有他的父母在。哪个已婚妇女婚内出轨会偷情偷到夫家来，还是在公公婆婆的眼皮子底下。
翟升清楚，自己的父母没那么好糊弄，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乔楠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来。
一冷静下来，翟升细一看睡在自己位置上的人，马上发现，这人还挺眼熟的。确定是老熟人之后，哪怕对方是个女的，翟升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要知道，一直以来，翟升看施晴就挺不顺眼的。朱宝国是男的，哪怕朱宝国以前有过那种心思，因为男女之别，朱宝国还聪明地知道要避闲的道理。哪像施晴这么讨厌，仗着自己是女的，有恃无恐地跟他抢老婆。
有时候，翟升总有一种跟朱宝国比起来，施晴的威胁更大的感觉。
用眼神把施晴从自己的房间里赶出去之后，对着施晴刚刚躺过的地方，翟升的脸上露出了嫌弃无比的表情：“家里有没有替换的被套？”
“有……”乔楠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有这么夸张吗？”施晴睡上来的时候，还没有心理障碍，觉得她跟翟大哥在这张床上那什么过，而躺着不自在呢。
翟升不屑地哼了哼：“她能跟我比？神筋粗得不像是一个女人。她都要跟朱宝国结婚了，还来我们家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会去找朱宝国解决吗？朱宝国没办法的话，施晴还嫁什么男人。
一句话，翟升嫌弃完施晴又嫌弃起朱宝国来。他之所以这么利索地批了两人的结婚报告，不就是希望这两人凑在一直之后，以后他们俩遇到什么事情，直接彼此麻烦，别再跑到自己的家里来，跟自己抢老婆。
谁知道，都要结婚了，施晴还敢来他家，睡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的老婆！
翟升手一痒，等下次回到部队的时候，他必须把施晴拎出来，好好练练拳脚，教一教施晴做人的道理。身为一个女人，跟别的男人抢老婆，合适吗？要脸不？
翟升是个行动派，说心里不舒服，要换，等他在房间里翻出干净备用的四件套之后，二话不说，也不用乔楠帮忙，一个人极为利索地把一床的东西都给换了。前前后后，花不到十分钟。
等乔楠再躺回去的时候，她总觉得，她之前躺过的地方留有的温度，还没散干净呢。乔楠的发散性思维没结束，洗了一个战斗澡的翟升光着膀子躺了进去，把乔楠撸到怀里抱着。
乔楠也没躲：“今年你这次回来，似乎间隔不怎么长。”这才两个月，翟大哥又回来了，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情况。
“不喜欢我回来陪你跟孩子，更喜欢施晴？”翟升在乔楠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对乔楠有这样的疑问，表示不满。
乔楠讨好地往翟升的怀里钻了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是在正而八经地关心你，别乱吃飞醋。你这样，我压力好大啊，施晴是女人！”以前看朱宝国不顺眼也就算了，乔楠不明白的是，施晴明明是个女人，为什么翟升对施晴的敌意比对朱宝国的还要大。
要知道，她跟施晴都不是拉拉，施晴一心一意还想着怎么把朱宝国勾搭到自己的床上去呢。她跟施晴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翟大哥在担心个什么劲儿？
翟升不高兴地在乔楠的身上捏了捏：“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可怕。你都结婚了，她还好意思往你的身边躺，一点自觉都没有。我警告你啊，这张床，除了我之外，你不能再让第三个人躺上来，女人都不行。”
以前三个孩子小，属于夫妻俩的床上，多睡了三个孩子，翟升无可奈何，毕竟这是他在乔楠的肚子里播下的种子，生下的孩子。
如今，三个孩子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房间，都是一个人一张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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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其他人霸占自己的床位，翟升是怎么也不肯答应的：“我对我们俩床的执着，好比你对牙刷的偏执。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商量。”
……
都把床位比喻成牙刷了，乔楠还真答不上其他的话来：“成，我明白了。”的确，她用过的牙刷，无论是谁来了，她都不让碰，被人碰了，这牙刷她肯定是不用了：“行了，这都大半夜的，你也累了，咱赶紧睡吧。”
躺在翟升这个人肉垫子的怀抱之中，乔楠才被赶走的瞌睡虫又回来找乔楠了。乔楠打了一个哈欠，手抱着翟升的胳膊，脸在枕头上蹭了一下，就想睡。
谁知道，翟升睡是想睡了，但这个睡是动词而非名词。
等乔楠再次困得犯迷糊的时候，一只烫人、粗粝带着老茧的大手，已经掀开她的衣摆，往里往上钻了起来，占据乔楠身上的高处。
“……”
乔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翟升，发现翟升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过分时，乔楠郁闷地想道，这下子，是真的不可能再“睡”了。
第二天的时候，乔楠腰酸胳膊疼，四肢更是跟软面条儿似的，使不上力。见到精神奕奕的翟升换好衣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阳光底下时，乔楠气得直磨牙：“你精神可真好啊。”大半夜地回来了，也不见翟大哥累，非得拉着她做了几回“运动”。
想到这个，乔楠的牙更痒了：“你准备今天让我怎么送仨宝去上学，还有，我的班还上不上了。我们俩结婚都已经八年了吧！”明明都算得上是老夫老妻的行列了，为毛昨天晚上的时候，翟大哥跟从来没有吃过肉似的，差点没把她生吞活剥了。
最气人的是，昨天一晚上出力的人，几乎只有翟升一个。最后，翟升精神好得不要不要的，反倒是一直躺着做下面的那一个她，累得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仨宝上学，可以由我来送。至于你上班，要不要请假。”在乔楠眼刀子之下，翟升一点心虚都没有，一脸的阳光灿烂，看得乔楠想揍人：“如果要请假的话，我帮你打电话，你只要好好休息就成。”
“不请！”结婚都八年了，要是因为这种原因请假，以后她干脆别上班，别做人了。到了外交部上班好几年，乔楠从来没有请假记录。今天为了这种事情破自己的记录，乔楠觉得会一生黑的：“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送三个孩子去上学，上班的事儿，我自己看着办。”让翟大哥掺和，她只会更丢人。
知道老婆生气发火了，翟升摸摸自己的鼻子，没再继续招惹乔楠，乖乖地下楼，送三个孩子上学去。三个孩子也已经习惯了，爸爸回来的次数不多，时间不常。但是爸爸一回来，妈妈时不时就会变得很累，向来早起的妈妈一定会一改平时的好习惯，多睡那么一小会儿。
仨宝表示，他们都已经长大了，是照顾好自己的大孩子了，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让妈妈陪在自己的身边。既然妈妈累到了，那就让妈妈好好辛苦吧。要知道，妈妈除了早上多睡半个小时之外，还是跟他们上学一样，要继续上班，工作可辛苦了。
至于为什么爸爸一回来，妈妈就会变得特别辛苦，非得次次晚起没法儿送自己上学，关于这个问题，仨宝从来没有深思过。毕竟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年纪，会想到的十万个为什么中的一个了。
等翟升送完仨宝上班回家，乔楠果然不在家，坚持去上班了。翟升有些无聊地皱了一下眉毛，没再多说什么。
坐在家里看报纸的翟耀辉一见翟升回来了，对阿姨使了一眼色。阿姨放下刚泡好的热茶，识趣儿地拎着袋子表示自己要去买菜了。加上苗靓今天上午有兴趣班，这么一来，偌大一个家，只剩下翟耀辉和翟升这对父子。
直到清完场，翟耀辉才开始跟翟升今天的谈话：“翟升，你身为军人的风骨呢，说好的自律，自控，自我监督呢？你的克制和隐忍，都到哪儿去了？老爷子才走没多久，你就把老爷子以前教过你的东西，全还给老爷子，自己一点也没记得了？你对得起老爷子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想到今天儿媳妇不但晚起了，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两条腿直发飘，翟耀辉看着翟升的眼神就不怎么友好。翟耀辉自己也是过来人，乔楠为什么会这样，翟耀辉太清楚了。想到乔楠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工作兢兢业业，不仗着翟家在单位里早退迟到。
这么好的表现，差点因为儿子的回来而被打破，翟耀辉能不生气吗？他不明白，怎么儿子比儿媳妇还儿女情长，缠人缠得这么紧。害得今天乔楠下楼的时候，他这个当公公的完全不好意思跟儿媳妇对视。
毕竟不懂事，折腾人的那一个，是他生的儿子。
这不，对翟升心生不满的翟耀辉把家里的人清干净之后，开腔想要好好教训一下翟升，让翟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改正错误：“以后，不许这样了。乔楠的脾气不小，你真把乔楠给惹毛了，到时候，更有你的苦头吃。”
女人一旦发起脾气来，可比男人凶多了。
一句“你去睡书房”，足矣叫天底下所有男人都为之变色。
翟升惬意地喝了一口阿姨泡好的茶，那怡然自得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把翟耀辉的话放在心上的意思：“爸，别乌鸦笑猪黑。你跟我妈的事儿，你不会以为，我现在长大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吧？我哪有你的好命啊，楠楠可不会像妈天天围着你转一样，跟着我跑东跑西，陪我待在部队里。我甚至连大间都没有申请，一直住的都是多床位的寝室。”
本来，翟升跟乔楠结婚了，是合法夫妻。以翟升在部队里的地位，想为乔楠申请一个随军的位置，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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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翟升申请了，就没有不通过的可能，谁让乔楠资历和地位都超了呢。
可惜啊，乔楠没时间随军。
这么多的军嫂之中，像乔楠这样，把自己的事业搞起来，让自己忙得团团转，完全没空闲的时间想不在身边的丈夫，那绝对是少之又少。
乔楠是翟升见过的自立自强自尊的军嫂之最，都没有之一。
知道乔楠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想拥有的人生，翟升也没想限制乔楠发展的意思，只要乔楠高兴，他都是随乔楠的。这么一来就导致了翟升跟乔楠在一起的时间越发少了。
看着部队里的人，特别是那些自己一手带过来的，不但结婚了，老婆和孩子还一块儿来到部队生活随军，翟升心里也不好受。他清楚，就乔楠的情况，只怕他们俩之间是不会有这么一天了。
乔楠不能随军，夫妻俩想相聚，唯有翟升回翟家的那几天。
上次翟升回来的时候，先是翟老爷子说了一些叫人不放心的话，后来翟升去看林老的时候，还知道了林老不但生了胃癌，而且还是晚期，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两位老人的事如同两座大山一样，压在翟升的心上。那一次回家，可以说，翟升在家待的时间不少，可跟乔楠亲热的时间几乎没有。毕竟两位老爷子在的时候，大家担心不已。两位老爷子真的去了，大家又伤心不已，怎么可能有过夫妻生活的冲动。
直到翟升回部队的时间到了，他连乔楠的一根手指都没有碰到。作为一个三十来岁，血气正旺，精力正盛的男人来说，大半年没抱过老婆，这是什么样的滋味儿啊，都折腾死人了。
昨天要是再不好好“抱一抱”老婆，翟升觉得，自己绝对会被身上的这股邪火给烧死。所有的意志力和自制力，在老婆的面前，没有直接化为负数，就算是非常给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老爷子面子了。
翟升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翟升一副理所应当，“我已经相当克制”的表情，把翟耀辉刺激得不清。不就是仗着年轻吗，他年轻的时候，比翟升更能耐，有什么可得意的！
只是很快，翟耀辉的表情有点愣住了，凝滞住的脸容透着一抹哀色：“其实吧，也挺好的。至少，现在他们也算是夫妻团圆了。”不然的话，在这个家里，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孤孤单单，身边没有一个伴儿。
想到很早就离开的母亲，翟耀辉同样怀念、哀伤。父母年轻大了，去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而已。想着自己年纪不小了，还在这里跟亲儿子斗气，翟耀辉突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难怪苗靓总说他有时候，幼稚得不行，还没大宝成熟。
时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过得特别快，即便是住在平城的丁佳怡和乔子衿也是一样：“子衿你看，这新闻上头的那个女的，是不是乔楠？”这天，丁佳怡正在看新闻，看到新闻上的内容，激动地把乔子衿从屋里喊了出来。
“什么事儿啊，非得把我叫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一下我还要出去呢。”一身丝制露沟露大腿的短睡裙，零零乱乱地挂在乔子衿的身上，露着乔子衿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肤。乔子衿打了一个哈欠，顺着丁佳怡的手指看去，脸色青了青，但很快缓过来了：“嗯，是乔楠。”
几年没见了？
乔子衿发现自己都记不清了。小的时候，她天天都在想，假如这个家里没有乔楠，只有自己一个孩子，那该有多好啊。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这个家不但没有了乔楠的身影，最重要的是，连乔栋梁也不在了。
这跟小时候，乔子衿的期待是不一样的。
“她、她她这是？”丁佳怡吃惊得舌头都打结了：“她当官儿了？她、她真的混到中央干部那一个圈子里去了？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怎么会呢！！”当年，乔栋梁那么出息，连个营长夫人都没让她当上，就乔楠那一脸薄福的模样，怎么可能混到中央干部，做官儿做得这么大？
“妈，你到底熟不熟字，耳朵聋了是吧？什么中央干部，不就是一个外交部部长吗，有什么可稀奇的。”乔子衿言不由衷地说道，心里酸成一片醋海了：“而且，谁让她命好呢，嫁的婆家家世那么高，她老公当初已经是团长，现在差不多也该接替老子的位置，成为首长了吧？有这样的婆家，乔楠想拿什么样的饭碗吃饭没有？”
乔子衿这话的意思是乔楠所得到的一切，都归功于她嫁得好，有翟家这样一个婆家，又有翟升这么一个老公。
丁佳怡又不是真的傻：“这个地方不好进吧，新闻里说，乔楠是我们国家第一位女外交官部长。第一位，第一位！”别的听不懂，这三个字，丁佳怡听得懂啊。她知道，中国史上有一位女皇帝，现在，乔楠多少也有一点那个意思的味道啊。
“乔楠现在真这么能耐了？小的时候，我也没看出她哪儿好了，瘦瘦小小的，一整天也不见得说一句话。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出息，怎么可能？！”中央级的干部领导，这是她从来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她对乔栋梁最大的期待，也仅止不于营长的的位置而已。丁佳怡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乔栋梁连营长都没有做到就下来了，反倒是她从来没有期待过的乔楠，一飞冲天，真的是鱼跃龙门，成为她理想中的那一类人了。
这种情况，如果换在古时候，等于是泥腿子的孩子去首都当了京官儿了！
这么出色优秀的孩子，是她生的，是她丁佳怡生的，别的女人都生不出来。想到这一点，丁佳怡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丁家的那个老娘们儿笑话我，骂我生不了儿子，这辈子死了还没人给我送终。我是贱命？我肚子不争气，不会生孩子？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整个老丁，谁生的孩子有我丁佳怡生的孩子厉害、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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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老丁家最出色的人。老丁家想要有好日子过，靠我，得靠我，靠我丁佳怡！”
老丁家，谁能像她一样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孩子？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有出息才是最重要的。她生的有出息，这才是最重要的。老丁家除了她之外，还有谁生的孩子是吃公家饭的，混到了首都，当中央干部了？
还有谁？
还有谁！
天上地下，就她丁佳怡一个，所以她丁佳怡的肚皮，才是最争气的！
“妈，你干嘛呢！”乔子衿不高兴地扯了丁佳怡一把：“不看看现在几天了，你这样，人家会把你当成疯子的。还有，别忘了我们俩跟乔楠的关系，乔楠再有出息，她能认你这个妈吗？她现在好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高兴什么？”
“她为什么不认我，她凭什么不认我。她现在可是中央干部了，全中国的人民都看着她呢，我是她亲妈，我生她养她，她要不认我，老天爷都不能放过她，要雷劈下来，劈死她的。她敢不认我，我就把事情闹大，让她连中央干部都没的做！”
对付起乔楠来，丁佳怡的杀心重极了。换作一般的亲人，在这种时候，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舍得把孩子这么好的工作闹没了。丁佳怡没有这样的心理负担，乔楠是出息了，但凡乔楠出息后的好处，她享受不到，那她凭什么要让乔楠坐那么高的位置，成为人上人？
乔楠的命都是她给的，她让乔楠多孝顺她一点，有什么不对？没有她，哪儿来的乔楠，乔楠又怎么可能有今天？
乔楠的努力固然重要，可是她肯把乔楠生下来，让乔楠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才是乔楠所有努力得到收获的基础。
让乔楠孝顺自己，丁佳怡只觉得理所应当，本该如此，什么心理负担都不可能有：“我不住在平城了，我也要去首都了，我要当首都人，我以后就不再是泥腿子了。哈哈哈……”
谁都没有她的福气好，谁都没有她会生孩子。
这么厉害的姑娘，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她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一般，不是普通人。是老丁家的人没眼光，喜欢儿子不喜欢她，还想把她卖给又老又丑的男人，给家里的弟弟换彩礼钱。所有的一切，都是老丁家的错，她一点错都没有！
“子衿啊，不是我说你，再怎么样，你也算是一个大学生，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床，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有，你有多久没见过你孩子了？这个婚，你到底还要不要了？别总待在娘家，回你婆家去！”
她要去首都了，这个家就空下来了，她不在，没人照顾子衿，子衿一定会把日子过得跟猪一样。好歹自己离开老丁家之后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个家里。丁佳怡舍不得让这个家变成猪窝，自己要走了，乔子衿又不爱打扫，最好的办法是让乔子衿回她的婆家去。
“不回！”乔子衿脸色变了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次之所以回娘家，是因为周正竟然打我，甩我耳光。从小到大，你们都没打过我，凭什么周正敢打我？”亲爸亲妈都没碰她一根手指头，周正好大的胆子，在她这儿得了便宜，回家还敢打老婆。
这样的男人，她要来做什么？
比不上翟升的十分之一，还会对女人动手，这样的男人，乔子衿想想都恨得不行，巴不得跟周正离婚，让周家从自己身上得到的好处，通通都还回去。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是婊子装得跟贞洁烈妇似的，不要脸。
丁佳怡皱了皱眉毛：“这事儿能怪周正吗，我觉得，是你不对。你也不看看，我跟你爸离婚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跟你似的不自爱？直到现在，我这一生之中，也只有你爸一个男人。你跟周正还没离婚呢，在外面就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关系。只要周正是个男人，他怎么肯当王八，心甘情愿地被你戴绿帽子。”
说到这事儿，丁佳怡还觉得丢人呢。
乔子衿结婚之后，没两年生下一个女儿当了妈。好在周家一点都不嫌弃这个孙女儿，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着，都不用乔子衿自己带孩子，周家的二老把这个孙女儿当眼珠子一样照顾着。
不单是周家二老，周正自己也是一个疼闺女的男人。
单冲这一点，丁佳怡对周家这个亲家还是比较满意的。她可以嫌弃自己的女儿不是儿子，但是她不允许别人嫌弃自己的女儿生的是外孙女而不是外孙。没有什么，比周家对这个孙女的重视更合丁佳怡的心意了。
谁知道，好日子没过几年，乔子衿又开始闹腾了。
她被周正抓到婚内出轨，乔子衿被抓到之后，不但不认错，态度还极为嚣张。气极了的周正这才扬起手，给了乔子衿一巴掌，乔子衿这才气得回了娘家，一住就是两个月，中间一次婆家都没有回过。
乔子衿说了，周正不对她低头认错，请她回去，她是绝对不会再进周家大门半步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的？只要打了人，错就在周正的身上，周正不好好跟她道歉，这事儿没完！
待在娘家，丁佳怡像以前一样伺候乔子衿，除了钱必须从乔子衿的口袋里出来之外，其他的态度倒也没有太大的改变。想当然的，在娘家住得舒服了，时间久了，乔子衿都没想起要回婆家。
这会儿，丁佳怡要去首都，不让乔子衿住了，乔子衿哪里高兴得起来，再加上被丁佳怡这么一数落，乔子衿的脸色更难看了：“妈，你是我妈，还是周正的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周正打你女儿，你不心疼？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是周正对我动手的理由！”
丁佳怡一边收拾自己的衣服，一边乐了：“周正没有理由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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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问你，你有什么理由跟别的男人发生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儿？你怕是不知道，我们老丁家那个村里，要有女的敢跟你这样似的，还有浸猪笼的陋习呢。反正到时候，村里统一口供，是她自己不小心摔湖里淹死的，外头的警察来查，也查不出一朵花儿来。”
乔子衿跟男人在外面乱搞，丁佳怡是不赞成的。甚至，在乔子衿被周正打这一巴掌之前，丁佳怡也不知道，乔子衿结婚之后，变得这么乱来了。
所以，乔子衿回来两个月，丁佳怡哪怕打电话到周家，也从来只是问外孙女怎么样了，绝口不提周正打乔子衿的事儿，也不敢说起乔子衿的名字。
真论起来，丁佳怡觉得是自己在周家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为此，其实在一般人的面前，丁佳怡的三观还是比较正的。唯独在乔楠的面前，丁佳怡没有半点三观，只有她丁佳怡一个人的世界观。
“妈！”乔子衿恼火了，她做归做，却不愿意被人这么说。亲妈还张嘴闭嘴自己跟男人乱搞这么难听，乔子衿越发接受不了：“周正长那样子，还好意思嫌弃我没他前女友长得漂亮。还有，要是周正对我好的话，我至于做这种事儿吗？”
她这么做，都是被周正和周家的人给逼的！
“得了吧，这些话，你别说给我听，谁爱听，你说给谁听去。还有，周家人这态度应该是不会来接你了。你要真不愿意回周家，行，你继续住在这儿的话，记得帮我打扫干净。都是当妈的人了，得勤快一点。把自己住的地方弄得又脏又乱，你难受？”
早些时候，她怎么没发现子衿还是一个这么邋遢的人呢？明明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子衿小的时候还是长大了，手脚都挺勤快的啊。
被丁佳怡数落了，乔子衿不高兴地撇了一下嘴。她什么时候也没有勤快过。小的时候，家里所有的家事都有乔楠在做，她妈都不怎么动手的。后来她要上学，在家的时间少，家务全落在了她妈的身上。
直到她嫁人的那一年，她也没做过多少家务事好吧！
“我不会干这些，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首都吧？”她嫁到周家去，也没干过啊。乔楠不是做大了吗？正好，她去首都，跟乔楠联络一下感情，哪怕失败了也没有关系，至少要摆个态度给周家的人看，吓吓周家的人。
哼，周家有今天，别忘了，全是她的功劳。
过河拆桥，真当她乔子衿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吗？
“你也去？”丁佳怡犹豫了一下：“反正我没钱，你要能让乔楠养你，那是你的本事，我可不管。不过，你也去首都了，你外面那个野男人怎么办，你准备跟他分吗？”到时候，周正迫于翟家和乔楠的压力，向子衿道歉，子衿愿意乖乖回去吗？子衿是这个打算吧？
乔子衿翘起昨天才弄好的美甲，吹了一口气：“急什么，干嘛要断。我这样，挺好的。”婚正式结了，外头的情夫长得好，她本来以前也喜欢。没想到的是，她当姑娘的时候，没成功，都当妈了，反倒是跟人睡上了。
“得，我不管你了。”
于是乎，乔楠才接手了何义的位置，丁佳怡和乔子衿商量好，买了机票，直飞首都奔乔楠去了。
“外公，我们来接你去吃饭了。”首都，乔楠才接三个孩子放学回家，在回婆家的路上，弯了弯，去了一趟自己在首都买的小套房，把乔栋梁一块儿接过去到翟家吃饭。
乔楠把乔栋梁接到首都来，就是为了给乔栋梁养老，怕乔栋梁一个人在平城生活会太寂寞。所以平时的周末，过年过节，乔楠都会把乔栋梁接到翟家，两家人一块儿吃饭。
刚开始，乔栋梁还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自己坐在翟家，显得格格不入。乔楠是翟家的儿媳妇，已经是翟家的人了，只有自己是外人。
好在翟老爷子不在后，乔栋梁的压力相对小一点。加上翟耀辉和苗靓夫妻俩对乔栋梁的态度还算不错，次数一多，乔栋梁慢慢接受了这样的生活状态。
“三宝，今天怎么这么开心？”看到外孙女儿，乔栋梁想把外孙女儿身上的书包接过来：“楠楠，你说现在的老师也真是的，孩子这么小，怎么发了那么多的书，还有一堆做不完的作业。我听隔壁的老陈说，昨天他孙子作业太多，做到了晚上十一点，还没做完，都哭了。咱们家的孩子，也这么辛苦吗？”
“外公，你想太多了，我们三个的作业，向来都是在八点之前完成的。妈妈说了，小孩子要早睡早起，这样长得快。我们三个，九点早睡了。”二宝只差说一句，那个做作业做到十一点的孩子，效率是有多慢啊，才会那么晚没做完还哭鼻子了。
乔栋梁笑了：“是吗，这么厉害啊。也是，你们妈小的时候，可聪明了，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其实在我的记忆里，别说是做作业到十一点了，她自己看书一般都不会让自己看到这么晚，十点肯定睡了。”这么说来，就是孩子之间的天分的区别了。
“那是，奶奶说，我们跟妈妈一样聪明。我们可是妈妈的孩子呢。”三宝高兴地答了一句。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样子，小辫子翘啊翘，整个人跟只小兔子似的。
乔栋梁笑没了眼：“聪明，楠楠聪明，你们三个像她，所以也聪明，你们都聪明。咱们五个人当中，估计只有外公最笨了。”
“外公，快上车。”走在前面的大宝已经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请乔栋梁上去。一时之间，乔栋梁因为小宝这个小小的动作，心里那叫一个暖哟。明明这不是大宝第一次这么做，可是每一次，乔栋梁的感动和温暖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次数变多而减少。
坐上车之后，乔栋梁才有空恭喜乔楠：“楠楠，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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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完成你师父给你布置的最后一个任务。他老人家，这下子一定能够安心了。”提到林老，乔栋梁的语气之中满是遗憾。可以说，林老走了之后，除了乔楠一家子之外，唯有乔栋梁去看林老看得最勤快。
他知道，他还在犯糊涂，一直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的时候，是林老在乔楠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乔楠认可和关怀。可以说，没有林老就没有今天的乔楠。
光凭这一点，乔栋梁都对林老无限感激，是林老弥补了他的不足之处，才没让乔楠这么好的孩子，白白被浪费了。最重要的是，这么好的孩子，不该受到那样的对待。
提到这事儿，乔楠笑了笑，只是笑容并不怎么深，其中还暗藏了一抹担忧。都说祸福相依，乔楠从来不觉得，好事能连着来，发生在她的身上。
“怎么了？有人给你捣蛋？”乔栋梁知道，外交部部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不少人都盯着那个位置呢。只是，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他的女儿，不是别人。有些人，愿望没达成，做些小动作什么的，乔栋梁在部队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现在翟升在家的时间不是久了吗，不需要再像以前似的，长期在外执行任务。真有麻烦，你给翟升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帮你解决吧。”
楠楠不需要太过独立，让翟升没了用武之地。
乔楠摇头：“我在外交部待了也有七、八年了，算是老资历了。平时档案不错，上头的领导人对我的能力非常认可，有些人有心想闹，也闹不起来。”
“不是外交部的事情，你怎么不高兴呢？”
乔栋梁苦笑了一下：“爸，你来首都也住了快五年了吧？”
“嗯。”是的，他被女儿接到首都来，都生活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所以，你是不是把平城的那两个人给忘了？”这些年来，她跟丁佳怡和乔子衿都没有联系，但这两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乔楠从来没有忘记过：“前几天，周家打电话跟翟大哥联系了一下。周正想跟乔子衿离婚，我们没拦着周正，让周正和周家自己考虑决定就好。”
乔栋梁激动了，只是怕吓着后面的三个孩子，只能用正常的声音问：“离婚，为什么？”把子衿嫁给周正之后，他才真正觉得自己解脱了。以后子衿再有什么事情，都归周家管了，和他没关系了。
可子衿一旦跟周正离婚了，那……
“乔子衿婚内出轨。”提到这件事，乔楠的脸色非常难看。乔子衿嫁的已经不是陈军了，而是周正了，偏偏乔子衿还是婚内出轨了。跟上辈子比起来，这辈子，乔子衿出轨的时间还提早了好几年呢：“被周正抓了个正着不说，乔子衿气不过，不但承认，还把责任全推到了周正的身上。周正忍不住打了乔子衿，乔子衿回了娘家之后，两个月没回周家一趟，连孩子都不关心。”
“……”听完乔楠的话，乔栋梁彻底没话说了。
周正要跟乔子衿离婚，乔栋梁还真不能把这事儿怪到周正的身上。论起来，要怪，乔栋梁还得怪自己，怪自己不会教孩子，把女儿养成这个样子。婚内出轨，这种事情是乔栋梁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别说是婚内出轨了，跟丁佳怡离婚这么多年，分开这么多年，乔栋梁都愣是没找过第二个女人。就乔栋梁这样的脾气，乔子衿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乔子衿要在乔栋梁的面前，乔栋梁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狠揍乔子衿一顿：“这个孩子，完全被你妈给耽误，教坏了！”
乔栋梁气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明白，丁佳怡也真是太有能耐了，把好好的一个孩子教成这个样子：“亏得小时候，你妈不重视你。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妈对你姐的偏心，简直是对你最大的恩赐。我都不敢想，假如你跟你姐一样，我这辈子，都失败成什么样子！”
两个女儿都这样，乔栋梁都快怀疑，是不是他们家的遗传不好了。
“或许吧。”乔栋梁这话，乔楠还真没法儿否认。两辈子，乔子衿都是这个脾气，是不是真的源于丁佳怡另类的教育，谁也说不清楚：“周正跟乔子衿的事，我是不准备管的。我这会儿担心的是，看了外交部的新闻，你说我妈跟乔子衿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都说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除非是两人没有看到新闻，不然的话，乔楠觉得，自己家里很快要来“客人”了。
“……”乔楠的话，每每都叫乔栋梁无言以对，无颜以对：“她们要真敢来，无论她们提什么要求，你都不要答应。她们闹过分了，你别担心，我帮你担着。”这话，乔栋梁说得不是特别有底气。
乔栋梁真能管得住丁佳怡和乔子衿，他们一家四口的关系，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聊天的这会儿，五个人已经到了翟家的门口，乔楠解开安全带：“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希望她的想法是错的，是她想太多了。要知道，仨宝都快小学毕业了，这么久以来，乔楠还真没有跟丁佳怡、乔子衿联系过。
跟上辈子比起来，她今年三十四岁，还愣是没有把自己的工资交给过丁佳怡去养乔子衿。
“楠楠，仨宝要小学毕业了，你有没有看好，让他们三个去上什么样的初中？”看着三个长得像小树一样直挺的孩子，乔栋梁转移话题，关心起仨宝的学业来。
“让他们自己去考。”首都的重点初中，都是需要考的，乔楠看得开：“他们平时的成绩都挺好的，所考的初中不会差到哪里去。”
得到妈妈的认可，三个孩子特别高兴，二宝和三宝直接喜形于色了，倒是大宝只是略微抿了抿角，把笑容给压了下来。
“回来了？”翟升听到声音，把门打开，果然见到了自己漂亮的老婆和三个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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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结婚十几年，翟升变得更成熟了，倒是乔楠格外受岁月的恩宠，几乎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如果她出门的时候，身边没有三个孩子，打扮再随意一点，还有人误以为乔楠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嫩得不行。
“爸爸。”三宝小姑娘扑向了翟升，赶紧让爸爸抱着自己玩举高高。仨宝估计是遗传了翟家的，长个长得特别快。三宝小姑娘这是要发育了，长个长得快是正常的。偏偏相对比女孩晚发育一些的大宝和二宝，还没到这个时候呢，二孩子像是打了激素一样，身体蹭蹭往上窜。
不去看大宝和二宝依旧显得细嫩，满满胶原的小脸，单从个子上看，真心跟个小大人似的。只看背影，一般人很难相信，这俩孩子小学还没毕业。
正是如此，三宝表示，自己要抓紧时间和机会，真的长大了，就不能再玩举高高的游戏了：“爸爸，妈妈说了，等我小学毕业，念初中了，不能再陪爸爸玩儿了。趁着我小学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爸爸，咱俩抓紧时间啊。”
三宝小姑娘特别会赖，分明是她自己喜欢玩儿，还推到翟升的身上，说是陪翟升玩儿。她不这么干的话，就会担心自己在小宝的面前，保持不住小姐姐的高大形象。
不是她幼稚，是她太孝顺了。爸爸喜欢玩这个游戏，所以她才陪着玩儿的。更何况，爸爸跟姑父不一样，她是比小宝大了几岁，可是举高高这个游戏，她玩儿得肯定没有小宝多。
知道闺女的心思，看着三宝更偏向乔楠长相的小脸，翟升纵容地把手伸进三宝的咯吱窝里，把三宝提抱了起来。不管仨宝长得再快，在他们高大的父亲前面，始终像是一个小矮人一样。
这一幕，乔栋梁看得最入迷。
乔栋梁一边看翟升跟三宝玩的模样，一边悄悄打量乔楠的神情。不为别的，只因为小的时候，乔栋梁跟乔楠一块儿相处时，连一天这种时候都没有过。
乔栋梁心思多，乔楠心思少多了。如今的生活跟上辈子比起来，已如天堂一般幸福。惜福知足的乔楠才不会纠结于过去，而忽视眼前的幸福。
为此，见到翟升跟三宝玩得这么高兴，三宝尝到了她从来没有尝过的亲情滋味儿，乔楠不但心里不酸，反而笑得比三宝更欢悦。
“行了，别玩了，赶紧洗手吃饭。仨宝都饿了。”苗靓这几年来的厨艺越来越好，都超过乔楠了。所以，现在三个孩子最爱吃的不再是妈妈做的食物，而是奶奶做的。
“奶奶，你真好，我都饿坏了。”二宝早饿得不行了，不管早上吃得再饱，第三节课的时候，二宝的肚子必饿到作响。这么光聊天不吃饭，二宝觉得自己饿得两眼都冒绿光了。
苗靓最爱听这话：“是吗，赶紧去洗手，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可香了。”
“奶奶，你真好。”二宝欢呼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洗手上桌吃饭。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些真真一点都没有说错。
大宝和二宝的饭量虽然还没有跟翟升一样，但远超乔楠这个亲妈了。
“最近三个孩子窜个子窜得厉害，这样吧，这个五一，我们再带三个孩子去买点新衣服？”看着三个孙子越长越好，苗靓满意得不行。这么多年过去了，仨宝都快要上初中了，三年幼儿园，六年小学。
仨宝念了九年的书，在学校里的表现一直都非常得棒。多少人存了看翟家的笑话，想着翟家的孩子多，但最后质量是不是也真的够好，仨宝是不是能跟他们的父母一样，都是让学渣低头的学霸，还真说不好。
事实证明，他们家族的先天遗传好，后天教育更好。三个孩子直到现在，没一个长歪的，成绩更是一个比一个好，秒杀大院儿里所有的孩子。
三个孩子不光学习好，体育也特别好。学校里一有运动会，但凡仨宝参加，次次拿奖。大宝和二宝还创了好几个记录呢。
这个时候，苗靓不得不感谢已经离世的林老。林老活着的时候，从仨宝张嘴说话起，就开始有意识地教三个孩子外语，不单单只有英语。可以说，在林老的影响之下，仨宝小小年纪都能把英语说得跟母语一样溜。
当然，仨宝这么好的表现，除了有林老这么好的一个师爷爷之外，更重要的是有楠楠这么一个好的妈。林老教了之后，楠楠一直跟仨个孩子用英语交流，加深三个孩子对英语的印象和掌握。
林老说过，有一个良好的语言环境，这对孩子来说，不管学哪一国的语言，都有极大的好处。乔楠主攻英语，可是其他国家的语言也修了，哪怕没有英语学得好，但一般的生活、情景用语，乔楠向来都是信手拈来的。
在乔楠和林老共同的培养之下，仨宝会的可不光光只有英语这么一门外语，什么法语，葡萄牙语之类的，仨宝都能聊上一段儿。
凭着仨宝这一口无论见到哪一个国家的人，都能友好大方聊上天的本事，仨宝在大院儿里想不出名，不当“别人家的孩子”都不行啊。仨宝光凭这一张嘴的本事，别说是大院儿里的小朋友了，哪怕是大院儿里的大人见了，都不得不佩服啊。
好多人都说，仨宝有一个像乔楠这样当外交官，精通几国语言的妈真好。先天的语言环境太好了，乔楠对三个孩子产生的影响和教育，可比学校里的老师还要深远。
别说是有家里有这么一个妈了，谁家能为自己的孩子专门请这么一个语言老师，那孩子的外语水平估计也不会差。可惜，这样的老师不是那么容易找的，真想请，也没那么多的钱去请。
不管是请老师，还是有这么一个高水准的妈，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哪家人真能娶一个像乔楠这样学霸型的儿媳妇，甚至对方的学历什么都比乔楠高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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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姑娘当了妈，也不会安心在家带孩子，总要忙自己的事业。一旦忙起自己的事业来，再在孩子身上花的精力，相对减少了许多。
乔楠这一代国家已经实施计划生育了，不管儿子还是姑娘，大多都是家里的宝贝蛋。这嫁了人的姑娘，在娘家时的娇气多少也有一点。平时工作那么辛苦了，回家还要跟个老妈子似的，忙完老的还要带小的，很多人哪里受得起这个累。
所以，像这种家庭条件不错的，他们宁可找一家好点的幼儿园或者是培训班，多花一点钱，把孩子送进去，让学校里的人把自己的孩子培养起来。
这些孩子上的班，再小的班，一个班里总有十几、二十个孩子吧。但老师只有一个啊。翟家则不同，乔楠和林老带仨宝的时候，向来都是一对仨。这样，林老跟乔楠可以放更多的精力和注意力在三个孩子的身上，把三个孩子的底也摸得更清。
正因如此，在乔楠每天至少一个小时外语对话的训练之下，仨宝外语口语的能力，那是杠杠的。大院儿里这么多的孩子，还真没一个能跟仨宝比的。
孩子的数量比不过也就算了，现在连质量都比不过，真的是气死个人啊。
田忌赛马，三匹马儿还分上等马，中等马，下等马呢。怎么翟家的三胞胎，没有这样的区别，个个都是脚力十足的上等马！
越想越生气，别人生气了，苗靓则是各种乐开花儿。
看到了吧，我们家孩子的实力强到没法儿比，还眼红妒忌我们家的孩子，老说我们家孩子的坏话。这下子好了吧，啪啪打脸了吧！
哼，活该！
这不，仨宝要小升初了，苗靓放在三个孩子身上的心思就更多了。知道三个孩子在长身体，饿得快，又需要营养。苗靓特意问过她培训班的老师，向老师请教要做什么样的菜，才能把自己的三个孙子养得好。
经过老师的指点，现在苗靓做的菜，不但好吃好看，最重要的是营养均衡，方方面面照顾得非常周全。苗靓做菜时考虑到的点，齐全到都能让苗靓成为一个营养厨师了。
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奶奶，仨宝获利最大。现在三个孩子长得高高壮壮，三宝漂漂亮亮的，谁能否认三个孩子之所以长得这么好，不是苗靓这个亲奶奶的心血和成果。
“来，多吃点，不够，自己记得盛饭啊。你们在长身体，记住，必须吃得饱饱的。三宝，你也是，你可别学外面的那些姑娘，不吃饭，说什么减肥啊。”苗靓筷子夹得飞快，菜一大筷一大筷地进入三个孩子的碗里，让三个孩子碗里的饭菜迅速冒尖儿。
三宝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之后才说道：“奶奶，你跟我开玩笑，就我这身材还减肥？我身上都快没有肥可以让我减了，我还想着多吃一点，可以再多长几斤肉呢。”
三宝说这话的时候，傲娇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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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苗靓所说，现在的孩子早熟，才是个小学生而已，个个都知道爱漂亮。当下又是以瘦为美，于是乎，小学里的小姑娘，都开始整天嚷嚷着我要少吃，我要减肥之类的话。这个时候，从来不曾控制过自己食量的三宝小姑娘，简直就是异类。
一开始还有人笑话三宝这么一个吃法，等着变胖猪吧。只可惜，同学几年下来，三宝的饭量越来越大，从来也没有节制一下。奇怪的是，三宝一直都是竖着长，半点也没有要横向发展的意思。
于是乎，吃得最多的三宝精瘦精瘦的，反倒是那些口口声声，经常喊着要减肥的小姑娘，个个都比三宝有肉多了。
因为这事儿，三宝小姑娘特别骄傲，觉得学校里那些想减肥的同学全是傻蛋。饿瘦了有什么用，得多运动。她爸说了，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很苗条，怎么吃也吃不胖。所以，她一定是像妈妈，该吃吃，该喝喝。
她可不希望，自己上班上到一半，最后因为肚子饿的关系，被饿晕过去，那得多丢人啊。
“对，多吃点，你这身材，还可以多长一些肉。你像你妈，你妈怀你们三个的时候，也只大了一个肚子，从后面看，没人能看得出来你妈不但怀孕了，而且怀的还是三个。楠楠好不容易在怀孕的时候长了几斤肉，你们三个小皮猴一生下来，没两个月，楠楠的体重比生你们之前，还要轻了三、五斤。你们是不知道，为了照顾你们这三个小皮猴，那会儿你们妈有多辛苦。”
“……”三宝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话，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楠：“我就知道，我妈妈最好了。”她班里好多同学，小的时候，都是由保姆带大的。
每天放学回家，跟妈妈一样亲自来接小孩回去的家长，其实一点都不多。每每看到这些，三宝就格外想要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幸福。单只这么一个妈妈，他们比一般的孩子已经幸福了不知道多少倍。
乔楠在三宝小姑娘肉肉的小脸上捏了一下：“只怕你身上的肉，也就脸上的多一点。吃饭的时候，专心点，少说话，多吃点。至于小升初的考试，你们三个平时的表现那么好，我相信你们没有问题。所以你们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跟平时一样就好。”
每个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绩可以好一点，表现得优秀一点。但这并不是评判一个孩子好坏的唯一标准。乔楠对仨宝的要求是，平时努力，考试认真，最后出来的成绩，随遇而安，不需要太过紧张和在意。
“妈，你放心，我们懂的。”大宝懂事地点点头，有些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也明白妈妈对他们的爱，到底有多少。他们家一点都没有因为家里一下子有三个孩子，就偏心这个，冷落那个。
妈妈对他们三个是一样好，一样非常关心。
大宝表示，反正他看别的同学提到妈妈时的表情，跟自己想到妈妈时候的心情，完全不一样。自己的妈妈，果然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三个孩子吃得高兴，全家人看着也高兴。
随着仨宝初升小了，翟家越来越热闹，只因为，翟家的孩子越来越多，当然这些孩子不是乔楠生的，可却是乔楠认识的人生的。翟华生的小宝本来就喜欢外婆家，在外婆家住一段时间都不奇怪。
施晴嫁给朱宝国之后，十个月后，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不少人开玩笑掐指算了算，好家伙，人家是蜜月宝宝，这个孩子是新婚宝宝啊。在他老子娘结婚的第一个晚上，就被种上了，这效率高得不要不要的。
至于方芳成为高岩的女朋友几年之后，可算是点头答应嫁给高岩，成为高家的儿媳妇。俩人结婚的时候，依旧是仨宝给当的花童。两人结婚的第二年，方芳给高岩也生了一个儿子。
这么数下来，乔楠家的三宝简直就是一枝独秀，万绿从中一点红啊。
不知道是翟家的气场太好，还是乔楠真的招孩子喜欢。等这些孩子长大丁点，能表达出自己的喜恶时，翟家都成了他们共同的选择。这些孩子特别坚持要让乔楠抱，每次乔楠抱着，这几个臭小子就乐得直流口水，那高兴的样子真是没办法形容。
亏得仨宝和小宝长大了，不然，一下子多出三个跟自己争宠的小娃娃，不懂事的孩子不得被气得哇哇大叫。起初，小宝倒是闹了几天别扭。
仨宝则表示，自己都是小学生了，才不需要妈妈整天抱着自己。有这么多的小弟弟，白天的时候，暂时先把妈妈让给这些小弟弟呗。
这不，五一一到，这些孩子可是齐刷刷地来到了翟家，看得小宝眉毛都拧起来了：“舅妈，为什么他们总是来我们家玩儿？”他们自己没有家吗？一放假，总往别人的家里钻，真的好意思吗？
这三个小屁孩，总不能一直仗着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儿，脸皮就可以一个比一个厚，这样不太好吧。
小宝在心中狠狠地把这三家的孩子腹诽了一番，那酸溜溜的语气都把在人给逗笑了。
高岩一双眼睛时不时就瞥向蹲在玩具一角玩儿的儿子一眼，悠哉哉地道：“谁让你舅妈家好玩儿，魅力太大，我们的孩子爱来玩儿呢？你看你啊，来外婆家不是也挺勤快的吗？”
“高叔叔，跟我一个小孩子吵架，你好意思吗？”小宝人小鬼大地站在高岩的面前，气呼呼地看着高岩：“你家的儿子，每次来，总要哭，听了耳朵可不舒服了。小鬼头，爱哭鼻子，羞羞羞。”
高岩的儿子每次离开翟家，被爸妈抱着走的时候，的确是会哭，但也只在那个时候哭。其他时候，高峰待在翟家，一直都是一个乖宝宝来着。谁抱都可以，逗逗便笑呵呵的。小奶音更是甜甜地叫人，哥哥、姐姐，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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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儿子叫你哥哥的时候，你不高兴？我怎么记得你当时比谁笑得都高兴呢？”小宝是翟家孩子里最小的，等孩子长大懂事一点之后，都不愿意做这个最小的了。于是，小宝无比期盼比自己更小的孩子出现。
心想事成啊。
小宝才想了没几天，朱宝国和施晴的儿子朱宝宝、朱裕出生了。而高峰只比朱裕小了一个月，小宝才当上哥哥第二个月，又来了一个小弟弟。
许胜男跟乔楠的交情依旧是不错的，她结婚比施晴和方芳都要早。她嫁了一个北京本地人，生的女儿比朱裕和高峰大多了。不同的是，许胜男忌讳翟家的情况，只是偶尔带着自家的女儿来翟家玩儿。
等回去的时候，许胜男经常会教自己的女儿，千万不要对家里人提起翟家的情况，也不要说乔楠阿姨是外交官，经常上电视的事儿。
事实上，许胜男跟乔楠的关系，瞒得还是不错的。自从去高岩的公司上了班，拥有不错的收入，还在首都买房，把爸妈接过来住之后，许胜男跟父母聊过，她不想再因为跟乔楠的关系，从任何方面得到好处。
许家父母也是老实人，女儿的工作找得这到好，知道女儿老板公司之所以能发展，女儿能拿高工资，也跟乔楠有关系，所以已经感觉到非常得不安了。
许胜男还没提起这个的时候，夫妻俩就商量过这个问题了。女儿一提，夫妻俩都十分同意。许家一家三口有了默契之后，许胜男的婆家人只知道许胜男在首都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学妹。两人毕业多年，还经常保持联系。一年之中，许胜男也会带着家里的孩子，去找那个学妹玩儿。
亏得次数不多，不差过一只手，不然的话，许胜男的婆婆就要有意见了。
许胜男才是学姐，不应该是学妹来看学姐吗，怎么次次都是学姐去看学妹呢？许胜男的婆婆最在意的是，她清楚许胜男的脾气，许胜男既然是去学妹的家里看学妹，只怕次次去，都不是空着手的。
以前许胜男跟她儿子谈对象的时候，来他家里就是这样。那个时候，许胜男的婆婆是挺喜欢许胜男这个脾气的，一见到许胜男拎东西来，她就笑得不行。
现在两家人变一家人，许胜男赚的钱，全是她儿子、她孙女的。许胜男花了她儿子和孙女的钱，买东西经常给外人，许胜男的婆婆哪里能高兴得起来。
婆媳自古以来都是极难解决的大题，这不，有了家庭之后，许胜男再来找乔楠聊聊的时候，提到的更多的不是对自己事业的满意，而是来自于小家庭方方面面的苦恼和烦心事儿。
“老板？”许胜男来翟家找乔楠，一见到高岩带着小老板高峰也在，愣了一下，一脸的不好意思。
“许胜男啊，进来坐吧。”见到许胜男，高岩一点都不意外，他是知道许胜男跟乔楠的关系很不错的：“这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许胜男在公司里，算是出了名的铁娘子，工作狂。
作为老板，高岩也是第一次见到许胜男眼红的一面。
乔楠瞪了高岩一眼：“翟大哥，这里交给你。方芳，孩子你多看着点，我之前有点东西要拿给许学姐。”
方芳聪明地点了一下头：“行，我们都已经习惯把你家当成是自己的家了。你是不知道，每次我们老寝室的人听说我上你们家来玩儿，可把她们妒忌坏了。你忙你的，有什么需要的，我会找阿姨的。”
高岩和方芳送儿子来玩的时候，人还会到一到。可朱家把朱裕送过来，施晴和朱宝国未必会出现。谁让朱宝国和施晴是仨宝的干爸干妈，朱成祺又是乔楠的干爸。说起来，朱裕可是叫乔楠为姑姑的人。
正因为朱宝国和施晴比翟华和田东忙，事实上，朱裕待在翟家的时间可比小宝长多了。小宝有一个舍不得他的奶奶，朱裕的爷爷朱成祺把孙子丢到干女儿家里，丢得那叫一个溜，没有丁点的舍不得。
“学妹，你说嫁人之后，是不是都那么麻烦，日子过得比没嫁人之前差多了。”面对众多人的迁就，这一次许胜男没有推诿，她是真的憋到一定程度，必须找个人好好聊聊了。
问题是，关于婚后的生活，许胜男不方便跟爸妈聊，怕她爸妈担心。念书那会儿要好的同学和朋友，不是不在一个城市，就是已经不怎么联络了。数来算去，许胜男能够找的竟然只有乔楠这么一个学妹了：“乔学妹，你说男人结了婚之后，是不是都会变，变得那么可怕，又可恶！”
“怎么了吗？”
“我觉得他在外面有女人了。”许胜男红红的眼眶忍不住流下眼泪来：“他现在经常性地要加班，时不时要参加什么同学聚会、同事聚会的。然后我发现，他花钱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现在还想伸手问我要钱。我对他挺信任的，要不是他已经工资花完了问我拿钱，我都不知道他最近的消费这么高。”
许胜男没有说的是，她最接受不了的是，她老公很有可能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却还想从她的手里拿钱给外面那个小三儿花儿。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许胜男只觉得可笑不已。
“外面有女人了？”乔楠脸一翻：“许学姐，你确定吗，有没有找人查一查，或者有没有什么证据之类的？还是说，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根据什么猜的？”
因为乔子衿和陈军的关系，乔楠这辈子一听到出轨就非常受不了，哪怕这辈子的她婚姻极其幸福。可许胜男跟自己的关系好，乔楠不愿意看到许胜男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对待：“许学姐，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婆家现在那套房子，首付是你婆家付的，可后来房贷，你也是跟着一起还的？”
高岩的公司发展得好，许胜男又是元老级别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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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公司更上一层楼之后，许胜男的工资不但高了，作为好老板，高岩基本上都会在年底的时候，给像许胜男这样的元老员工一个大大的红包。
没几年，许胜男就把自己买的那套房子的房贷还完了。毕竟许胜男买房买早了好几年，在首都，几年前和几年后的房价，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年，许胜男听了乔楠的建议，手上有钱之后，无论如何也要在首都买一套房子。正因为比别人早买房几年，早工作几年，许胜男的那一套房连房贷都还完了。
许胜男嫁的那个男人，有首都户口是因为在首都有一套小房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不算是首都人，只是父母搬来首都打拼的时间比较早。靠着这么一套房子，全家人变成了首都人。
两人谈了对象之后，男主的妈知道许胜男的工作非常好，工资高，对这个儿媳妇挺满意的。谁让儿媳妇还是北大毕业的，大学比自己的儿子好多了。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出门谈起来，多有面子。
只是后来，这位未来婆婆表示，许胜男跟她儿子结婚了，到时候，小小的屋子多一个许胜男不算什么，万一等许胜男再生一个孩子，那他们家原来那套房子肯定会小的。
所以她想把手里这套小的卖掉，买一套大的，用卖小套的钱去付大套的首付。至于以后的房贷，她年纪大了，老了，干不了什么活儿了，这些房贷只能靠她儿子和许胜男两个年轻人慢慢还了。
毕竟这跟许胜男也有关系，所以未来婆婆把情况说明白，问许胜男同不同意。如果许胜男同意的话，他们就这么办了。
许胜男觉得未来婆婆的话挺有道理的，她男人家的那套房子，比她父母住的那套小多了。这么小的房子，结婚之后还要再养个孩子，住起来肯定挤啊。
这事儿，乔楠知道，因此在这个时候提了起来。
“乔学妹，你在这个时候提这个什么意思？”首都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其实许胜男是知道一点的。只是，伤心归伤心，许胜男还没有想过要走到这一步。离婚对孩子到底不太好，她是不是应该再给自己的男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呢？
“乔学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我老公再好好聊一聊？”也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乔楠冷笑：“别告诉我，你没尝试过跟你老公沟通，你是莫明其妙红着眼睛跑来我家的。你今天哭了，跟你老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想给人改过的机会，我就担心有人不想改过，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家里房子有你还房贷，女儿有你和你婆婆带着。他这个一家之主，做得挺成功的，方方面面俱到。他自己辛苦了，找朵解语花，找个小情人儿，宽慰宽慰自己，没错啊。”
“不、不会吧？”许胜男脸色白了白，她还真没想过，她愿意给老公机会，老公不愿意改的问题：“今天，的确是出了一点问题。我觉得应该是我当时问他的方式和语气太凶，太急了点。他被发现，应该也挺慌的吧。你也知道，有时候做错事的人，因为心虚，态度反而会更凶的。他不是故意的？”说到后面，许胜男自己也不确定了。
“我，其实我早感觉到不对劲儿了。他也不是第一天上班了，工作好几年，可是应酬这么多，也就从今年开始的。但我没听到他公司有人事调动啊，所以他不该这样的。最重要的是，他每次回来换衣服，身上总有别的女人香水的味道，还有口红印子。我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他第一次回答我，说活动上有女同事喝酒喝多了，不小心印上去的……”
许胜男一边哭，一边回忆，所以说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前后连贯不起来的。
好在乔楠逻辑能力不错，哪怕许胜男说得再乱七八糟，她也听懂了。乔楠把一包纸巾全放在许胜男的面前，让许胜男自己扯来擦眼泪。
“我也是好奇，觉得他哪儿来这么多的活动，干脆就去问了问。谁知道，公司里他的同事告诉我，压根儿没这回事。”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许胜男受打击不已。她本身在公司里的工作已经很多，非常忙了。
谁知道，她最亲密的枕边人还给她整了这么一出。
说谎、晚归、香水味儿、口红印，以及一堆解释不了去路的花费，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告诉许胜男，她的男人有问题，在外面估计有别的女人了。
许胜男今天忍不住问她老公了，最后得到的不是解释，而是指责：“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公司上班的时间有多少，我不问你应该也有数吧？总是加班加班，骗谁呢？你公司里多少男人啊，你在家的时间这么少，怎么没见我怀疑你？你确定你自己干净吗？”
“……”听到了许胜男男人这样的反驳，乔楠嘴角抽了抽：“许学姐，你今天来我家，纯粹是倒苦水的，还是想找我想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是前者，许学姐，真的不好意思，这方面的事，如果你没有决断，或者是决断不是我接受的类型，不好意思，我不爱听。如果是后者的话，我会非常乐意提供给你，我的想法和意见。”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不好意思，在她这儿反过来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向来都是劝分不劝合！
“……”许胜男犹豫了一下，她今天来的目的，还真是前者，不是后者。可看到乔楠的脸色，许胜男这话有点说不出来。结婚之后，夫妻的生活不都是磕磕绊绊的，哪有闹一点小矛盾就说离婚的，真有这么严重吗？
乔楠点了点许胜男的额头：“知道吗，我这个动作，脾气已经相当收敛了。要不是第一次看你哭得这么惨，现在落在你脑袋上的，该更用力才对。你就当我感情洁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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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用来刷过马桶的牙刷，你要能继续放在嘴里刷牙，我佩服你的忍耐度和不讲卫生的习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男人要真还有挽回的余地，那么在你有了怀疑之后，不管是为了家庭，还是为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他就应该收手，老老实实地回到你的身边，与外面那个女人断得干干净净。”
许胜男点点头，的确是应该这样的。
“那么接下来，你看着吧，你男人是不是这么做的。许学姐，平时看你这么强势，手段利落干脆，我以为你……没想到在这方面，你也有这么糊涂和拎不清的时候，在这方面这么能忍。你信不信，换作是邹文宣学姐遇到这样的事儿，只要她抓住了对方实在把柄和证据，她能立马跟对方离婚，重新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二婚？”
这辈子，许胜男最大的对手就是邹文宣，直到现在，许胜男也没有放下跟邹文宣比的心思。许胜男是留在了首都，可是邹文宣也不差，竟然在魔都一家外企大公司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许胜男在首都有房子，人家邹文宣魔都的房子，同样不是租的。
时值今日，这两个老对手也算是不相伯仲，不分上下。不一样的是，许胜男是借了乔楠的光，邹文宣是家里的亲戚帮了一点忙。
越是实力相当，许胜男对邹文宣就越是耿耿于怀。乔楠这个时候拿邹文宣打比方，根本是往许胜男的死穴里戳。
事实上，乔楠的确有这个意思，不往许胜男的死穴里戳，她怕许胜男跟自己装死狗，没个反应。所以，要么不提，一提，必须来个狠一点的例子。
许胜男握了握拳头：“乔学妹，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我再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回去观察一下我老公，看他有什么表现。万一他真的不要这个家了，就我一个人努力，也是白搭。”
“许学姐，不论你是不是能听得进去，在这里，有一句话，我必须先提醒你。别的我不担心，现在你男人已经花钱花到问你要的地步。所以，有一点你必须注意。别以为提钱太俗气，你在首都扎根有多不容易，你还记得吧？因此，你尤其要注意，千万别人财两空。男人没了，你可以再找，钱没了，你或许也可以再赚。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钱没了，你爸妈，你女儿甚至是你自己，你们吃什么，喝什么，花什么？”
乔楠不得不把情况往严重里给许胜男分析，这么狠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不然的话，乔楠也不会在许胜男才提出自己的怀疑时，乔楠第一个问的问题就是，现在许胜男住的那一套房，她也有在还房贷吧。
“我、我知道了。”或许是这几年的生活太好了，顺风顺水到让许胜男忘记了自己来首都求学时，初来乍到的惶恐不安和激动。特别是上了大二之后，她时常担心，等毕业之后，她是留下来当北漂，还是回老家去。
那时的忐忑难安，在这么多年安逸的生活之下，还真是被忘得干干净净，让许胜男天真地觉得，感情比钱重要。她有能力，钱可以慢慢赚。但是感情，就没那么好寻了。
在首都这样的地方，想要生活下去，有感情没有钱，那是万万行不通的。她自己可以再熬，可她接到首都来生活的父母以及还小的女儿，这些人不能陪她一块儿熬。父母年纪大了，万一生病了，去医院看一趟，就是许多的钱。
女儿在上学，又要参加这样、那样的补习班，以及补习班及学校组织的活动。这方方面面不但都要花钱，而且每次要花的数量不在少数。
这么一想，许胜男才惊愕地发现，她没有了婚姻，或许是痛苦一时。可是连自己的钱都留不住了，她不但要焦头烂额好一阵子，连自己的至亲万一发生什么事，她连做出应对的能力都没有。毕竟这些情况，不需要别的应付方法，只需要许胜男拿出大把的钞票来，就可以解决了。
脸色发白的许胜男从被男人背叛的痛苦之中，清醒了过来：“乔学妹，你放心，你的意思，这一次，我是真的明白了。这个家是我苦熬那么多年，加了那么多的班，好不容易一点一点才建起来的，这些都是我的心血。至少这些东西，我是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抢走的。”
有时候做人，必须这么现实。
她读书时候都明白的道理，步入社会，过了十几年的好日子，竟然忘得一干二净，连大学时期的自己都比不上了，许胜男真想敲敲自己发昏的脑袋，问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
“行，你这样，那其他的话，我不多说了。”乔楠松了一口气，她真怕一惯坚强的许胜男在这个时候跟她装糊涂，宁可假幸福也不愿意真痛苦之后，自我解放。幸好，许胜男还是当年的那个许胜男，不认输，懂现实，不会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和念头。
许胜男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不为别的，一提到钱，许胜男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今年暑假，她给女儿报了一个夏令营，要花八千多呢。今年功课做好了，明年女儿的夏令营得去国外，到时候，翻个倍，要一万六千多。
这些都是钱钱钱，她缺不得钱，她可以委屈自己，但绝对不能委屈了女儿。
她那个男人没心没肺，为外面的女人砸钱，却舍不得在女儿的身上花一分。她不一样，女儿是她的心肝宝贝儿。真闹到离婚那一步，女儿，她必须带走。对，她还要考虑这个问题，她得想想办法，怎么在离婚之后，能够让女儿跟了自己。
许胜男要么不开窍，一往这个方向想了，许胜男立马先做一个最坏的打算，以及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做，除了这个男人之外，自己最应该牢牢抓在手里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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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婚姻的时候，她总得想办法，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吧？
这个时候，许胜男不得不再一次庆幸有乔楠这么一个厉害、什么都敢说、敢做的学妹。否则的话，只怕她还真在受了委屈之后，哭一哭，闹一闹，打落牙合着血水往肚子里咽。
知道了许胜男的情况之后，乔楠也没有马上把这事儿放在一边，相反，她非常关心许胜男这事儿的后续。
许胜男跟她男人真走到那一步，后面的事情才是最麻烦，最多的。
“妈妈，许阿姨来找过你之后，你都没有笑过，是不是许阿姨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乔楠的情绪不太好，家里的孩子都能够感觉到。因为这样，家里几个小的，特别乖，没有因为看到乔楠下来了，就缠在乔楠的身边，让乔楠陪自己玩儿。
作为家里唯一的小姑娘，三宝没什么可担心的，坐在乔楠的身边，身高都不比乔楠矮多少了，还撒娇地靠在妈妈的身上，问乔楠这是怎么了。
乔楠摸摸三宝的脑袋，叹气道：“三宝啊，以前妈妈说过，只要你有分寸，心里有数，你真要早恋，妈妈不阻止你。但妈妈要说的是，女孩子容易吃亏。以后找男朋友，不着急，还要当心一点，懂得自己保护自己。尤其是嫁人的时候，更要看清楚。”
听了许胜男的事儿，乔楠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的事情，这会儿又被血淋淋地挖了出来。陈军的背叛，丁佳怡的偏帮，乔子衿的臭不要脸。对乔楠来说最重要的三个人，却在那样的时候，伤乔楠最深。
乔楠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太坚强了，竟然没有被打倒，换作是现在的她，只怕在这样的打击之下，会一蹶不振。毕竟被这三个自己最亲的人背叛之后，还有一个默不作声，冷眼旁观的父亲。
三宝听得有那么一丢丢糊涂，但再用她那聪明的脑瓜子想了想后就有些明白了：“妈妈，是不是许阿姨遇到什么事情了，妈妈才会这么担心？”
“是有一点，然后就觉得，这个世道，其实女人的日子挺难过的。你是妈妈的小棉袄，妈妈担心你啊。”生了个闺女，乔楠难免有些杞人忧天的想法，尤其是受了许胜男的刺激之后。她真担心，以后女儿也会遇上这么一个渣男。
不过，真要发生这样的事，乔楠冷笑不已。她那个渣女婿得做好被两个大舅子和岳父收拾到活不下去的准备！
三宝乖乖地点点头：“我都听妈妈的，到时候，我谈恋爱了，让妈妈帮我看看。要是妈妈觉得不好，我就跟他分手！”
乔楠被逗笑了：“哪有这样的？都说女生外向，只怕妈妈真的不同意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你还要跟妈妈闹脾气，来一场离家出走呢。”不管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女儿愿意说这话来哄自己，乔楠肯定是高兴的。
三宝不乐意了：“我明明说的是真话，妈妈不信，以后等着看呗。我可乖了，妈妈不同意的我不要。不过，以后大宝和二宝找女朋友了，会不会有我一样乖，我就不确定了。妈妈，我一定会是那个最乖的孩子！”
“瞎说！”二宝不愿意了，哪怕他现在对女朋友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听妈妈的话啊，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向我表白，我连一个都没有接受。以后我老婆是娶进门的，跟妈相处的时间比较多。妈要不喜欢，我哪能娶进来，给妈添堵。坏三宝，你别想破坏我在妈心中的形象，我才是乖儿子！”
大宝在弟弟、妹妹的脑袋上撸了一把，腹黑地笑了笑。他不说话，把他当死人是吧，都同时把脏水往他的身上泼？他什么时候做过让妈妈不高兴的事了，妈妈不喜欢的，他肯定也不会喜欢的。
也是耳濡目染，受了长辈的影响，这个观念在三个孩子的心中还是比较根深蒂固的。翟升想要让孩子牢牢记住的是，他不常在家，妈妈带他们三个小的非常辛苦。所以，他们长大之后，不但要好好孝顺妈妈，更不能做一些惹妈妈生气的事儿。
苗靓偶尔也会跟三个孩子提提“以前”，苗靓在三个孩子的面前，最常表扬翟升的就是，替她找回来一个她非常喜欢的儿媳妇。如果翟升当年娶的是别人，她如今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奶奶加爸爸的话，合在一起就是，听妈妈的话，以后找对象，要找一个妈妈满意的！
三个孩子的童言稚语，乔楠当然没当真，但被这么一哄，真的是什么气都没有了：“有你们三个宝贝疙瘩，妈妈这辈子是最幸福的。”
“妈妈，我也是，亲一下。”三宝小姑娘第一个往妈妈的怀里挤，然后在乔楠的脸上亲了一口。二宝向来喜欢跟三宝抢，不客气地亲在了乔楠的另一面。趁着爸爸不在家，赶紧多亲妈妈几下。
最近几年，爸爸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每次自己粘在妈妈的身边，跟妈妈亲一点，爸爸看他的眼神绿绿的，好吓人。今天爸爸不在家，亲了妈妈不会被罚！
大宝犹豫了一下，看到弟弟、妹妹亲了妈妈之后，像小时候偷吃到糖果一样高兴，忍不住也亲了一下。
这下子好了，最大的大哥哥、大姐姐带头，其他三个小的忍不住了，一窝蜂地冲向了乔楠。特别是朱裕跟高峰，仗着自己年纪小，干脆往乔楠的脸上糊了一脸的口水，亲个够本儿。
这么一群孩子拥过来，乔楠差点没被这些孩子们给淹了。
“啧！”高岩满心不是滋味儿：“臭小子，他还真不清楚是谁把他生下来，给他吃，给他穿，给他用的。亲疏不分，对个外人比对我好多了。”高岩有时候想抱抱儿子还可以，想往儿子的小嫩脸上亲一口，儿子向来都是拒绝的。
有时候，高岩偷亲，高峰反应过来之后，小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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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岩亲不到儿子，儿子也不亲他，这会儿见到儿子亲别人亲得起劲儿，高岩不吃醋才怪。在这种时候，吃起醋来是不分男人和女人的。
方芳笑得不行：“我儿子不是不分亲疏，我儿子主要是分美丑啊。楠楠多漂亮、温柔的一个人啊，儿子喜欢她不喜欢你，有什么奇怪的。也不想想你每次亲儿子的时候，脸上的胡茬子，扎得峰峰的小脸都红了，还敢怪峰峰不喜欢你，不给你亲。”
哼，要不是高岩是自己的老公，她也不给亲。
同时被老婆、儿子给嫌弃上的高岩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乔楠。他想不明白，老婆中了乔楠的毒，当年没有乔楠的帮忙，他真的就娶不到方芳做老婆了。为什么生的儿子也一颗心都向着乔楠，不向着他这个爸？
“方芳，你说儿子这么粘乔楠，是不是你遗传给峰峰的？”这明明是他老婆的人设。
方芳一点都不觉得，儿子这样有什么问题：“也有可能是我怀峰峰的时候，经常提到楠楠。我那个时候，特别想要一个闺女。你也知道，我身边的这些人当中，就数楠楠最漂亮。所以，那会儿，看楠楠的照片看得有点多。”
c方芳长得不如乔楠，她顶多是清秀，至于高岩为什么这么喜欢她，方芳一直觉得，高岩应该是眼瞎。
既然想要一个闺女，在胎教的时候，方芳一直在看美人的照片儿。
起初有人提议，要看美人的照片儿的话，不如看明星的啊。
方芳表示不愿意，万一她生下来的女儿长大之后也去做明星了怎么办？乔楠长得漂亮不说，读书时候还是学霸。直到现在，平城高中还留有乔楠的传说。多看看乔楠的照片，受一下乔楠的熏陶。指不定孩子长大之后，跟乔楠一样聪明学习好。
方芳这么一说，高家和方家两家的家长还真都不反对了。
毕竟高岩和方芳两个人，算是乔楠一手撮合的，是两人的大媒人。孙女儿（外孙女儿）要真能跟乔楠似的，那真的还挺好的！
双方的家长同意，高岩在公司上班的时间多，在家陪方芳的时间少。所以方芳经常看乔楠的照片以做胎教的事儿，高岩今天还是头一次听说。
高岩眼睛瞪了瞪：“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靠，他是奇怪，为什么儿子一认人，看见其他人就哭，唯独对着乔楠的时候，一点都不认生，笑眯眯，伸着两只小肥短手，非要让乔楠抱，合着中间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儿。
“我爸妈，你爸妈，都知道。”方芳翻了一个白眼，半点都不觉得，高岩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
高岩磨磨牙：“方芳，我们商量商量，峰峰都长这么大了，我们再生一个吧，指不定这一个就是个闺女儿了，一个像三宝一样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小棉袄。”
生，哪怕是罚款也要生！
只不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小棉袄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看乔楠的照片。他要给女儿看许多许多自己帅气逼人的照片。到时候，女儿一出生懂事了，肯定会只有爸爸，不要什么乔楠阿姨的！
“生什么生，不生。要生，你自己去生。”方芳摇头，生一胎都够呛，还生第二胎啊。
“你不是喜欢女儿？”
“有三宝！在我眼里，三宝也是我闺女儿。不用生，我都有闺女了，我干嘛还要生？”方芳发现自己不是特别会带小孩儿，可总把孩子扔给双方的父母带，方芳又内疚，觉得对孩子不够负责任。
一个孩子都让方芳纠结了这么多事，方芳绝对拒绝生二胎：“还有，我劝你最好别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你看看这个家里的孩子，谁不喜欢楠楠？别真等我生了女儿，女儿跟峰峰一个样，到时候，你直接被你肚子里的醋给淹死。”
方芳认为，哪怕真的生了二胎，这个小闺女八成跟她哥哥一样，喜欢粘乔楠。
乔楠的身上就是有那么一股亲和力，其实不单是小孩子喜欢跟乔楠相处，她自己也喜欢。哪怕是高岩自己，曾经的附中高冷男神，在乔楠的面前，立马变得接地气，被乔楠拉下神坛。
这一点，高岩不知道是自己没发现还是不愿意承认。大家好歹是夫妻，方芳这点面子还是给高岩留的。所以每次高岩不满于高峰跟乔楠太亲时，方芳从来没有提过高岩对乔楠跟对其他人时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事实。
听到方芳这么说，再见见儿子一霸占住乔楠的怀抱，那一副美的冒泡的小表情，高岩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不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一个儿子就已经够让我受刺激了，再有一个女儿也这样，我的确是生不如死。算了，听你的，不生二胎了。”
二胎，高岩也只是说说。
当初方芳生高峰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流了好多血，整个人跟血人似的才把高峰生下来。吓着的高岩那个时候就表示，哪怕国家允许，他都不会再让方芳怀孕生第二个孩子。
见到高岩偃旗息鼓，方芳抱着高岩的胳膊，娇声说了一句：“乖，听话，今天回家，重重有赏。”
高岩眼睛一亮：“真的？”
“真哒。”方芳学儿子的语气，朝高岩抛媚眼卖萌。
高岩被电得不要不要，看着方芳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情人眼里出西施，甭管方芳长相是不是只有清秀。但只要方芳给高岩一个电眼，高岩次次都乖乖地被方芳勾搭得不要不要。
看到外头的小姑娘趋之若鹜的高岩，在自己的面前这么“乖”，方芳的腰板儿挺了不少。那些小妖精再喜欢高岩，也是白搭。高岩的一颗心，全系在她的身上呢。
一直在翟家吃完晚饭，高岩才带着笑着的老婆和哭闹着不肯离开的儿子回高家去。小宝和朱裕都留在翟家，跟仨宝一块儿睡。高峰也是因为知道这个情况，才会在离开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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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小伙伴儿，为什么朱宝宝和小宝可以住在乔阿姨家里，他不可以，只能被臭爸爸强行绑架回家？
不公平啊！
面对儿子的哭闹，高岩无情地武力镇压。
开玩笑，已经看儿子粘乔楠一天，愣是在这一天里，儿子都没空闲的功夫叫自己一声爸。再把儿子留在翟家，这个儿子以后会是谁家的儿子，那就说不准了。他总不能在老婆的心被“拐走”的同时，再赔上一个儿子吧？
清楚高岩的心结，再看看儿子委屈的小可怜样，方芳突然乐了。高岩担心的事，似乎已经成真了。可怜的是，高岩这个傻爸爸好像还没有发现，一心一意以为，儿子的心还是属于自己的，他可以牢牢守护住儿子的小心脏。
要不要提醒呢？
想了想，方芳觉得，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需要的，那么就不提醒了。
“听三宝说，今天许胜男找过你，之后你就不太高兴？”晚上的时候，翟升回来了，随着翟升一步步提干，成了继翟耀辉之后下一任翟首长，翟升放在家里的时间比两人刚结婚那会儿自然是多多了。
“三宝这个坏丫头，这是专门在打我的小报告？”乔楠随意地往脸上扑了点水，抹了一层霜，扭过身子来看翟升：“她都快成为你的小间谍了，老实交待，你给了三宝多少好处，让她答应帮你看着我的？”
翟升还跟新婚时候一样，走到乔楠的身边，明明都没几步路，翟升愣是用公主抱把乔楠抱上了床，在乔楠的红唇之上亲了一口：“你这么说三宝，假如被三宝知道了，三宝会伤心的。她不是帮我看着你，出卖你这个妈妈，她这是在关心你，怕你有心烦的事，她人小力量小帮不上忙，所以只能请我这个伟大有能力的爸爸帮忙。”
翟升替三宝洗白的同时，还不忘自恋一把。
被老公、女儿同时关心着，乔楠哪有不高兴的道理：“许学姐的男人不老实，估计在外面有人了。”
“……”翟升皱了皱眉毛，像这种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他是非常看不上的：“想帮忙？”
“看吧，如果许学姐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的。如果不需要，我也不凑这个热闹。日子都是自己在过，最后会怎么样，要看许学姐自己的决定。”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当年她能够放弃陈军，现如今，假如许学姐最后选择原谅，她不会怪许学姐，只是觉得，她们俩人之间有些观念不同，继续相处，估计以前的情份都得闹没了。
乔楠见多了许多男人出轨，老婆选择原谅的事例。这些老婆往往事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宽宏大量，使得老公回心转意。
已经尝过偷情滋味儿的男人，像是对这种事上瘾一般，百分之八十吃的人，都会再犯。之后，夫妻俩自然就陷入无限的痛苦之中，直到一方再也忍受不下去，依旧得以离婚收场。
这样的过程太过纠结、漫长，乔楠知道，自己没那么好的耐心陪着许胜男走过这么艰辛的离婚路。她办不到。
她跟陈军分开，也只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候。在自己的事情上，姑且如此，让乔楠在别人的事情上，费那么多的心思，花那么多的时间，乔楠真的办不到。要知道，她也是有家庭的人，她的三个孩子今年还要小升初呢。
“心里有答应了，就别再想这么多了。真睡不着，我们做点有益于夫妻感情的事儿？”翟升嘴上是问着，只是正在解乔楠睡衣扣子的手却是不准备给乔楠拒绝的机会。
“……”乔楠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不明白说着说着，翟升是怎么把一个话题扯到这种话题上来的。她是不是该夸自己的男人一句，真是好本事啊？
乔楠和翟升过了一个火辣辣的夜晚，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晚同样休息的不错，只除了极个别。
五一七天长假，这对孩子们来说，是可以放纵狂欢的日子。
哪怕仨宝要小升初了，乔楠觉得，三个孩子不急着这七天，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的。为此，乔楠自己没空陪，让正好有空待在家的翟升带着几个孩子，去外面痛痛快快地玩儿了三天。
也就是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乔楠碰到了找上门儿来的丁佳怡和乔子衿。
乔楠开车子到大院儿的门口，见到被拦在门外的丁佳怡和乔子衿时，乔楠的脸色沉了沉，按了一下喇叭，吸引丁佳怡和乔子衿的注意力。
正吵嚷，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多失礼的丁佳怡听到喇叭声，骂咧咧地说了一句：“哪怕是当干部的，也不比我们普通市民好到哪儿去啊。现在讲究的可是人人平等，一个个都拿鼻孔看人。不就是车子吗，在平城的时候，我女婿家里也是有的！”
丁佳怡买不起小轿车，但周家有。周正的小轿车，丁佳怡还是坐过几次的。
“妈。”乔子衿的脸黑了黑：“这个时候，干嘛要提那个人？”周正那辆车才值几个钱，哪像这个大院儿里进出所开的车，随随便便一辆，在她们平城老家，都能买得起房子了。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嫁妆的已婚妇女，一想到房子，乔子衿的眼睛里冒出光芒来。听说乔楠发达了，她要的不多，让乔楠给一套房子就成。平城也行，最好是首都！
“不提就不提。”丁佳怡哼了哼，这会儿，她也有些看不上周正了。她又不是只有周正一个女婿，但仅有的两个女婿里，周正不但是最差的，而且还比翟升差得太远了。见到翟家的高门大院儿，再想想周正，丁佳怡嫌弃得不行。
周家才那样的条件，也敢打子衿，胆儿也太肥了。
“滴滴！”
“按什么按！我们不是已经让开路了吗？”已经走到一边去的丁佳怡和乔子衿看到后面那辆车并没有往里开，还对着自己又按了按喇叭，很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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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佳怡不耐烦地答道：“别以为，我现在还没进去，就当我好欺负。我可告诉你，我小女儿住在里面，我小女婿现在是首长，我亲家是老首长。敢得罪我，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个大院儿门口，丁佳怡只要一想到翟家，就浑身都是胆气和底气，压根儿不怕大院儿里其他的人。
丁佳怡知道，住在这儿的人，除非其中肯国家领导人，否则的话，一般的中央干部，基本上已经比不过她的小女婿了。打狗还看主人，更何况，她是翟升的岳母娘。
“妈，好像是乔楠。”乔子衿扯了扯丁佳怡的衣服，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那个死……是乔楠？”丁佳怡及时收了嘴儿，乔楠嫁得那么好，自己也有出息了，以前经常挂在嘴边上的“死丫头”，这会儿已经不敢再说什么了。丁佳怡连忙走过去一看，嘿，还真是乔楠：“楠楠，是你啊，这是下班回来了吗？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去？”
乔楠按了按车门：“上车。”
“哎，好。”丁佳怡眼睛一亮，欢欢喜喜地上了车。看吧，她早就说了，乔楠是她生的，这辈子都是她女儿。甭管她以前怎么对乔楠，乔楠就得养她这个妈。更何况，亲母女哪有隔夜的仇，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这么多年来，乔楠都没来看过自己，只是给一点生活费，她都没有计较。像她肚量这么大的妈，已经不多了，乔楠得惜福，别对她的要求老高老高的。
乔子衿也很意外，她还以为凭乔楠这几年的做派，是绝对不可能搭理她跟妈呢。她们俩必须费老大的功夫，才能上乔楠的车，让乔楠低头、服软。
丁佳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乔子衿自然是坐在了后车座上。
“系上安全带。”
“啊？”丁佳怡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
乔楠拉了拉自己胸前的安全带：“系上安全带。”
丁佳怡不满地动了动嘴：“这个要怎么系，我不会啊。还是算了吧，这都到家了，系这个干什么，怪难受的，肯定勒得慌。”坐周正的车的时候，丁佳怡哪有机会坐副驾驶的位置，自然也就没碰过安全带这种东西。
看着胸前绑着这么一根，丁佳怡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东西一系，一定会勒人。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直起身子来，帮丁佳怡把安全带给系上，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工作做完之后，乔楠一个倒退，调转车头，把车子往大院外开。
“哎哎哎，不是要回家吗，你这是准备把车子开哪儿去啊，你准备把我带到哪儿去啊！”丁佳怡急了，这分明不是去大院儿啊，乔楠不会是想带着她跟子衿去荒郊野外，然后把她们给丢了吧。
乔子衿的脸色也变了变，手忍不住攀住了车门：“乔楠，你可别乱来啊，想想你现在的身份，而且，这里可是首都。我跟妈要有丁点的事儿，你部长的位置，也算是坐到头儿了。这次我跟妈上首都来，周家的人可都是知道的。假如今天晚上，我不跟周家的人联系，你信不信，周家的人马上报警，你跑不掉的。”
乔楠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乔子衿发白的脸，冷笑不已：“哟，你跟周家人的感情这么好啊，还真没看出来。怎么，你给周正戴绿帽子的事情，周正原谅你了，周家的人也愿意不再跟你计较吗？真没想到，周正的肚量这么大，这种事情都能忍，你公公婆婆也不是普通人啊，能让你这个儿媳妇给他们的儿子戴绿帽子。一家子全是‘忍者神龟’？”
“……”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为了你们俩，做什么犯法的事，把自己给赔进去，我没那么傻。”你们俩回一起，都没有我有价值！
开到了一间茶室，乔楠才把车子停下来。
见到乔楠停车的地方，极为热闹，往来的人又多，丁佳怡和乔子衿这才有了安全感。不过，母女俩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楠的身边，深怕人多了，一个错眼，被乔楠甩开，被乔楠丢下。
“要一个包间儿。”
“好的，请跟我来。”服务员很有素质地把三人带到包间：“请问，你们需要什么茶，还有，需要小点心吗？”
乔楠拿起点餐单，随便指了一壶茶和套餐点心，就让服务员去准备了：“行了，现在有什么话，说吧。好端端的，怎么来首都了？应该不是为了旅游吧？还有乔子衿，日子过不下去了，也别拖着别人，离婚也干脆一点。”
翟大哥早说过了，周家之中，周母这人最是识时务、精明，不会做一些拎不清的事儿。所以，周父跟周正糊涂一点，但胜在父子俩都听老婆（妈）的话。乔子衿嫁过去，至少周家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至于周母能不能管住乔子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事实证明，当初翟升看人的眼光非常准，乔楠好歹太平了许多年，直到今天，又见到了丁佳怡和乔子衿这两位“老熟人”。
“离婚，什么离婚，谁说要离婚了？周正能离得开我？”乔子衿一阵心虚，不肯承认，她跟周正要离婚的事儿：“你别听风就是雨，没有的事儿。我跟周正好着呢。”
“你跟周正的感情那么好，你又在外面找男人，还被周正抓了正着？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提离婚的事儿？你想不想离，我不清楚，我知道的是，周家不想再让周正跟你过日子了。”周家要离婚，她没拦着，让周家随意：“明白了没有？是周家要周正跟你离婚。”
一提周正的事儿，丁佳怡抿紧了嘴巴，没敢吭一声。
“你干嘛，别忘了，我才是你姐，没有我，周正能是你姐夫？你是不是帮错人了？”一口一个离婚，听得乔子衿心烦得不行。本来也有点这个念头的乔子衿这会儿，反倒是有些不太愿意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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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自己真要离婚了，乔楠一定会笑话死自己的：“我、我，离不离婚的，我还没想好呢。”
“想没想好，是你跟周家的事儿，我不管。”乔楠不再提乔子衿的事，看向了丁佳怡：“你呢？”
“什么你啊我的，我是你的谁，这么叫人，你的礼貌哪儿去了。还是大学生呢，老师是这么教你的吗？”丁佳怡脸一板，不高兴了。从见面到现在，乔楠连一声“妈”都没有叫过她，什么意思，是不想认她了？
做梦！
乔楠冷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老师把我教得挺不错的，可惜啊，父母才是子女人生之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老师。我有娘生，没娘教，你将就一下。”这么没礼貌，乔楠对谁都没有底气，唯独在丁佳怡的面前，腰板儿可以挺得直直的。
这一切，可不都是因为丁佳怡的关系吗：“有事说事儿，没事，我可走了。”
“别走！”丁佳怡连忙拦住了乔楠：“有事，当然有事，没事的话，我吃得那么空，跑首都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你？你把你爸接来首都也有几年了吧？你爸生了你，我还怀了你十个月呢，比你爸辛苦多了，现在你出息了，养爸的同时，是不是也该养养我这个妈？”
“每个月，我打给你的一千，是白打的？”乔楠气笑了，从小到大，丁佳怡一直是家庭主妇。因为国家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她念书这九年，基本上没花什么钱，顶多是个书本费。就这样，她妈还偷偷背着她把她的书全给卖了。
到了高中之后，她们俩就分开生活，她连丁佳怡的一颗大米都没有吃过。
家长不需要尽抚养的义务，她愿意继续尽自己赡养的义务，已经算是不错了。她敢说，她花在丁佳怡身上的钱，可比丁佳怡花在她身上的钱，多的多。
“才一千块钱，能顶什么用。”丁佳怡言不由衷地说道，在平城那样的小地方，其实靠着这一千块钱，丁佳怡都不需要再出去干活，平时小日子过得也挺有油水的：“你现在当大官儿了，前途似锦，不缺钱，怎么就不想着点我这个亲妈，让我也跟着你过好日子呢？”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两个孩子之中，你不是一直说，只有乔子衿才是那个唯一能够让你享福的人吗？想要过好日子，等你大闺女孝顺你。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再大器晚成，你也等得差不多了，她马上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我不掺和。”
乔楠这话就是气话，两辈子憋在肚子里的气话。
她是真的不明白，丁佳怡口口声声说只有乔子衿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前途无量。所以，她跟乔子衿之间，只有乔子衿才能孝顺丁佳怡，让丁佳怡过上有滋有味的小日子。
既然如此，为毛丁佳怡从来没能从乔子衿的口袋里拿到一毛钱，反倒是一个劲儿地不断挖她的血本，用她的钱养着乔子衿。乔子衿读书时，她来养，乔子衿结婚生孩子了，乔子衿所需要的一切花费，还是丁佳怡拿着她的工资供着。
两辈子了，每每这个时候，乔楠很好奇，丁佳怡真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和她所说的话，特别矛盾吗？
丁佳怡讪讪一笑，这话她还真说过，说过不止一次，或者说，跟老乔分开之前，这话她在两个孩子的面前，说了好几年：“都是过去的事儿，你记这么牢干什么？怎么，要跟我算旧账？”
“不，没这个意思。”乔楠很快冷静下来，双手环胸，以拒绝的姿态对着丁佳怡：“我只是在提醒你，你有想法是好事儿。但当你想得太美的时候，你所提的要求的对象，最好是换一换人，换成那个最被你看好的女儿。我没能耐，打小不被你看好，差点连书都念不成。我是你生的，但自高中之后，我们俩都不见面了。我对你，顶多只有普通赡养的义务。你那过高的期许，全留给你的爱女，让她帮你达成吧。”
她每个月给丁佳怡的生活费比一般人的工资还高了那么一点点。她敢说，就冲丁佳怡从小对她的态度，以及两世的冷漠，她这个女儿已经做到最好。再高的要求，不好意思，不可能，她是不会同意、答应的。
丁佳怡忍着火气，吸了一口气，扯起一个笑脸来。没办法，钱都在乔楠的口袋里，她要不把乔楠哄点头，哪怕乔楠口袋里的钱多到扑出来，自己也拿不到一毛钱：“乔楠，先别生气。那不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吗？你可是北大的学生，你姐就是一个三流野大学出来的大专生。她怎么可能有你出息，比你能耐呢？妈养老，指望不上你姐，唯有全靠你了。以前妈糊涂，你别跟妈计较。”
乔楠手一抬，耐心宣告破产：“行了，有话直说。应该办的，我给办，不应该的，你别想。”
“我也想留在首都，你得给我养老！”丁佳怡咬咬牙，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同样是这个死丫头的父母人，凭什么老乔住在首都，她只能住在平城？她住在平城，平城的那个家是自己的，都不用房租。老乔来了首都，那租房子的钱，肯定是乔楠出的。老乔兜里没那么多的钱。
一想到每个月，乔栋梁比自己还要多花一笔租金，丁佳怡就不高兴了。乔栋梁有的花的，她也要花。她花的只可以比乔栋梁多，不可以比乔栋梁少。要知道，那十个月里，乔楠都是待在她的肚子里。
生下这个女儿，她比乔栋梁辛苦多了，所以乔栋梁的待遇怎么可以比她的还要好。
“可以。”乔楠抿了抿嘴角，这一点，她早料到了，但凡有好处，丁佳怡死命钻，绝对不会放弃的。能忍到现在才追来平城，比起上辈子来，这辈子丁佳怡的脾气收敛、改好一些。可即便是如此，依旧可恶得让人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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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我会替你租好，我依旧每个月给你一千的生活费。”
“不行，首都的东西可比平城贵多了，一千不够，我要两千。”
“只一千。”乔楠摇头：“一千在平城，可以让你过得很好，比一般上班族还好。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同样的一千，到了首都，或许没有在平城时候的宽裕。但作为养老来说，至少你不会饿肚子，不买反季、太贵的菜，荤素你可以搭配得非常有营养。至于衣服，每年每一季，我给你添一身。”
丁佳怡拿到手的一千，只需要管自己吃的。
以丁佳怡的抠性，每个月一千，丁佳怡还能多出一点小钱来放在银行里存着呢。
“我劝你，要求别太高了，真把我惹毛了，当心一拍两散。我必须提醒你一点。我不是你唯一的孩子，你真要开两千的要求，行啊。我要养你，乔子衿不需要养你？都是你女儿，赡养费当然是两个人一块儿平摊。”
乔楠被要求赡养老人，没拒绝过，但她还没把乔子衿扯出来呢。
没道理同样是丁佳怡生的，乔楠需要养老人，乔子衿不需要。假如丁佳怡敢说，她问乔楠要了两千之后，也会问乔子衿拿两千。那么这样的老人说出去，绝对会被别人骂死，被别人的口水淹死。
哪怕是在首都，2010年之前，人均工资都不高。
丁佳怡一个老人光拿赡养费要高达四千，那其他子女不用活了。极品的老人不止丁佳怡一个，亲的都如此，那那些后爹后妈呢？岂不是人人有样学样，照本宣科，跟丁佳怡似的狮子大开口。
真这么一来，这个社会必要乱套。
丁佳怡能压乔楠的，只有她生了乔楠，乔楠对她有义务这一点。这一点的基础则是大众的社会舆论点在自己这儿，自己占据了道德的至高点，压得乔楠不得不低头。
可等社会舆论倒戈于乔楠，反讨伐丁佳怡的话，那丁佳怡等于是玩儿脱了，不但当不了老太太，还得被人骂个够呛。
听了乔楠的话，丁佳怡知道，一千已经是乔楠愿意的上限了。她要是要求得再多，乔楠一旦把乔子衿扯进来，到时候，把她要求的赡养费除二。那么，最后她从乔楠手里能拿到的钱，指定会比原来的一千少。
不论以前丁佳怡经常说乔子衿将来会有多么得出息，可自打乔子衿毕业工作后，没给过自己一毛钱，顶多是买点菜回来，丁佳怡心里明白，想得到大女儿的“孝顺”，只怕是难了。
所以，在算赡养所给的钱的时候，丁佳怡压根儿就没把乔子衿计划在内。
“这是平时的生活，你同意，就继续我每个月给你一千，按照我刚才说的来。不同意，行啊，你提多少，我跟乔子衿对半来。你提得太高了，也行，我给不了不给了。你爱怎么闹怎么闹，只要你有把握，到时候是闹得我下不来台，不是你招一堆人的骂就行。”
自己所处的位置敏感，嫁的人又特殊，哪怕是为了自己为了夫家的名声，乔楠也只有每个月给丁佳怡一千地养着丁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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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佳怡再闹，她也能够问心无愧，坦然面对舆论。
“我同意！”丁佳怡是不知好歹，但她懂得优劣。她清楚，什么样的决定对自己最有利。都不指望能从乔子衿的手里拿到一块钱，还能想着从乔子衿的手里拿到几百甚至上千的赡养费吗？
这么一对比，丁佳怡唯有老老实实地拿稳了乔楠每个月给的一千块钱。
“同意就好，接下来，我们要商量的就是万一你跟我爸的身体不好了该怎么办？普通生活，你同意了就按我说的来。至于其他的，你对乔子衿有什么样的要求，乔子衿做到几分，我通通不管。但是，你跟爸万一生病了，医疗费，我跟乔子衿一人一半。这一点，没的商量。”
乔子衿打小享受得比她好，别以为，乔子衿这辈子还真能享受到爸妈死了为止，都不需要有丁点的付出。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这……”丁佳怡倒是想说好，一旦生病住院，得花不少钱呢。乔楠工作是不错，但吃公家饭，丁佳怡知道的是乔楠享受的福利好，至于工资是不是也那么高，丁佳怡就不确定了。乔楠生了三个孩子，两个还是儿子。
现如今，养老人和养孩子最费钱，其中，养孩子，不应该说是培养孩子比养老人烧钱。不为别的，在平城的这些年，见到周家的人经常把乔子衿的女儿周莹送去这个培训班，送去那个老师里学点乐器，每年砸的钱，多得让丁佳怡肉疼。
养一个孩子都这么费钱，更何况是翟家的三胞胎。
防着乔楠因为要养两个老人，三个孩子，平时的工资根本就存不下来。万一自己生重病了，她可不想因为拿不出钱看不了病，最后生生病死。
把自己这副担子，全部压在乔楠的身上，并不理智，万一把乔楠给压垮了，光靠乔子衿这个女儿，别说是过好日子了，只怕想活下去，都挺难的。
想到没了乔楠，说不好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反而还得重新工作才能养活自己，丁佳怡就非常认同乔楠的提议：“就这么说定了，平时按照你刚才说的来。以后，我跟老乔生病了，你跟子衿对半开。”
“妈！”乔子衿不乐意了：“乔楠完全可以一个人搞定，干嘛还要拉上我？”她有那个闲钱，不能给自己多买几件衣服，多添一个包包吗？
“当然要拉上你，你不是我女儿，我没养你？你嫁人之前，吃的用的穿的，不都是我跟你爸赚来的？我把你养大了，你现在是不想养我了吗？”丁佳怡不高兴了，她都不指望大女儿让自己享福，难不成，她生病了，大女儿都想不出钱不出力，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只要站在一边，抹几下眼泪就够了？
想到为了乔子衿这个女儿，自己吃了那么多的苦，最后还把老公和最有出息的小女儿搞丢了。向来对乔子衿和颜悦色的丁佳怡这会儿看乔子衿都有那么一点怨色了。
说到底，要不是大女儿的话，她好端端的一个家，也不至于闹得今天这个地步。自己明明有两个女儿，弄得一个女儿像没有一样，另一个女儿有跟没有一个样。
至于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丁佳怡完全不去思考。她觉得，她在乔子衿的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但凡乔子衿争气一点，她今天都不需要跑到乔楠的面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对乔楠摇尾乞怜。
这一切的一切，不全都是因为乔子衿不争气的原因吗？
自己不够争气，对不起她这些年来为她的付出，到头来，自己病了，乔子衿还不愿意拿钱出来给自己看病。这一次，丁佳怡能答应乔子衿无理的要求，才见了鬼了。
说到底，自私的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也藏不住她自私的性子。
“不是不养你，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首都，还要靠着她妈的关系才有吃有住，乔子衿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毛了丁佳怡：“我怕自己没那个能耐，嫁给周正之后，我都不上班了。”从周家跑出来，两个月没回去，以前好不容易攒得一点私房钱，现在也花得七七八八。
让她拿钱出来负担起两位老人生病住院的一半费用？
笑话，她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
“所以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丁佳怡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乔子衿的额头，要知道，这以前是乔楠才有的“待遇”：“周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那么好的工作，偏偏不肯干，说辞给辞了，周家都没跟你计较，每个月给你钱，让你花。这么好的婆家，你上哪儿找啊。你不工作，等于是你婆家给你开工资，让你白花的！”
当年，她嫁给老乔，老乔人再好也只是把自己的所有工资交给她。老乔哪有那个能力，给在家的她，开第二份工资。像周家这样的婆家，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好找。
偏这么好的婆家，都被乔子衿闹得乌烟瘴气，气得周家都不想要乔子衿这个儿媳妇了。刚刚听到乔楠提起周家打算让周正跟乔子衿离婚，丁佳怡听得都急死了。可乔子衿这个当事人儿，反倒是出奇的冷静，看得丁佳怡都懒得替她着急。
反正如果换作是丁佳怡自己的话，有这么好的婆家，别说是外面找男人了，她绝对会成为周家最好的媳妇儿。老乔这个收入，她都没有给老乔戴过绿帽子。
也就子衿不知足，也不惜福，做出这种事儿来。
自打乔子衿回了乔家小院儿，丁佳怡知道乔子衿干了什么好事儿之后，丁佳怡都不好意思再出门跟人聊孩子。她最怕的就是大院儿里的邻居问，为乔子衿为什么回娘家，在娘家住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回去的意思。乔子衿不回去，周家不来接乔子衿吗，乔子衿不管周家的那个女儿吗？
这些问题，丁佳怡知道自己是一个都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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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丁佳怡现在对乔子衿的意见挺大的。要么不提这事儿，一提这事儿，丁佳怡就容易跟乔子衿急，骂乔子衿做妖，不好好生活。
“行了，这些话，别在我的面前说。没有其他问题了吧，没有的话，我先替你租旅馆，你在旅馆里住一晚。明天，我给你找好房子，你可以搬进去住。至于你，乔子衿，刚才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需要养她，不需要养你，你自己掂量着办。你再怎么闹腾，也只是无用功。说破了天，也没有妹妹养姐姐的道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每个月一千块钱给了你，你怎么花，花在谁的身上，我不会管，也不会问。但你要是不够了，别想问我拿第二笔，你开了口，我也不会给你补。”
乔楠实在是怕了丁佳怡跟乔子衿混在一起时的糊涂，乔子衿又是一个口花花，特别会哄丁佳怡。
不想再纵容这对母女，乔楠给丁佳怡打好预防针。丁佳怡要敢乱挥霍把钱都花在乔子衿的身上，她说不给钱就不给钱。
子女是要赡养父母，问题是，父母挥霍成性，喜欢消费一些不在自己消费水平之内的东西。子女也不可能卖血卖肉的，满足父母这种过度消费。
在这一点上，乔楠一直把握一个度。她可以让丁佳怡吃好喝好甚至是穿好，但也仅此而已。丁佳怡想要过可以肆意挥霍摆阔绰的生活，不好意思，除非乔子衿能提供，不然的话，她这儿是绝对没有丁点可能的。
“行了，走吧。”话说完了，乔楠付了茶水钱，领着丁佳怡和乔子衿去开一间房。
丁佳怡有点舍不得地望了桌子上的茶点一眼，这些可都是花了钱的，基本上都还没怎么吃呢，太浪费了。忍不住，丁佳怡狠狠地抓了一把在手里。
乔子衿也挺想的，不过在平城的时候，乔子衿也是在这种地方消费过的人，不愿意做跟丁佳怡一样的事儿，忍住了。可看到账单的时候，乔子衿咋舌不已，果然是首都啊，随便喝一口茶的价格，都是平城的两、三倍了。
但一想到，这么贵的茶，乔楠几乎没有怎么碰，茶点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乔楠照付钱，东西不吃，说走就走。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现在乔楠的条件是真的好了，比她好多了。
如果换作是十几年前的乔楠，怎么可能这么浪费。
难不成，在国家中央当外交官，工资非常高吗？果然，吃皇粮就是好啊，这样的生活，别说是她了，周家的人估计也没有过得乔楠这么轻松。
乔子衿只觉得可惜不已，乔楠现在混得这么好了，她却是一点光都借不到。哪怕是她妈，占据了人伦的至高点。可是，如今的乔楠实在是太精明了，字字句句把她们所有的退路都给掐死了。
她算是听明白了，乔楠除了让妈衣食无忧之外，不会再给半点其他的补足，让妈过上阔太太一样的生活。吃喝的钱有限，妈手里没有多余的钱，那她又怎么能想办法，把这些钱从妈的口袋里哄出来，变成自己的。
乔子衿才起了心思，想让乔楠给自己买一套房呢。
谁成想，几年不见，乔楠变得比以前更“抠”，害得乔子衿丁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陷入了极其被动的状态。
乔子衿叹气，乔楠长得比她好，脑子比她好使，为什么运气也比她好，嫁了翟升那么厉害的一个老公。算起来，天时，地利，人合，全被乔楠一个人占尽了。
这世间，真是太不公平了，她等了十几年，也没有等到乔楠倒霉的一天，反倒是看着乔楠一天比一天好过，所达到的高度，已经是自己抬起头，仰着脖子，脖子都直接酸了的程度了。
假如，她是乔楠，或者这些好事全发生在她的身上，那该多好啊。如果，周正跟翟升一样出色，她至于被外面的男人迷惑吗？不就是因为外面的那个男人，比周正好太多了，她才会觉得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幸福快乐。
乔子衿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等乔子衿回过神来的时候，乔楠已经把她和丁佳怡送到旅馆门口了。乔楠替两人订了一间双床的房间：“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来接你。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别说我没事先跟你说明。都已经十几年了，我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定，你应该有点了解了吧？”
“知道，知道了！真是的，真不知道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这么凶。”丁佳怡微愠，但她知道自己要靠乔楠养，已经完全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对乔楠大呼小叫不说，还骂乔楠。
真把乔楠惹恼，不养自己，丁佳怡知道，最后倒霉的只有她一个。那个时候，乔楠不会理她，乔子衿也不会愿意养她这个妈的。
苗靓早在等乔楠了，看到乔楠回到家，奇怪地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妈带着乔子衿来了。”
“……”苗靓脸色变了变：“我知道一点，不过我没让她们进来。”这些人一找过来，准没好事。尤其是想到，要不是因为他们家的关系，以乔子衿的条件还嫁不到周家去呢。
谁会想得到，乔子衿这么不要脸，高嫁之后一点都不惜福，还做出了红杏出墙的事情来。苗靓不止一次庆幸，庆幸乔楠跟乔子衿虽然是同一个妈生的，可是乔楠不像丁佳怡，更跟乔子衿毫无半点相似之处。
不然的话，真是谁家有像乔子衿这样的儿媳妇，就哭死吧。
想着周家会有乔子衿这样一个人，跟自家多少有些关系。所以，苗靓跟翟升说了两句，给周家点好处，算是补偿周家了。
乔子衿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周家还给面子的没往外说，反倒是乔子衿不依不饶，脾气越来越大地在乔家小院儿住了两个月，派头比谁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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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衿一副周家不来接人，对她低头承认错误，她就绝对不回去的样子。
一句话，这本不是人该干出来的事儿！
“没事。”乔楠猜到了，要是没有翟家放话，听到是翟家的亲家，门口的人不至于敢把丁佳怡和乔子衿拦得这么死，一副不怕事儿的样子。
“那后来，怎么样了？”丁佳怡跟乔子衿可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楠楠今天回来晚了，应该跟这两个女人有关系吧。
乔楠换了鞋子，洗了手，替阿姨把菜搬上桌，喊翟耀辉一块儿吃饭：“没事，我给她们订了一间房。我妈跑来首都，主要的目的是想跟我爸一样，让我给她养老。我给她提供一个住处，其他的，跟当初在平城时候一样，每个月给她生活费一千块钱。乔子衿，跟我没关系，我没必要连她一块儿养。情况，条条框框地全跟我妈说明白了，该怎么做，随她去吧。”
她应尽的义务都做到了，也就算了。
翟耀辉正好听到这一段，认同地点点头：“冲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楠楠这么做是对的。天下无不是父母，光凭她生了楠楠这一点，这个亏，楠楠是吃定了。”楠楠需要做的就是让丁佳怡明白自己的处境，做事态度有所收敛，别无法无天。
像丁佳怡这种只是要吃好喝好住好的家长，已经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了。提更过分的要求，狮子大开口的，这样的例子，翟耀辉都见过不少。在翟耀辉的定义之中，丁佳怡算是那种小恶之人。
真正的大恶之人，哪怕乔楠再好，翟耀辉也是有一点不太敢让乔楠进门做自己儿媳妇的。
苗靓有些不满，但架不住乔楠已经决定，翟耀辉也是认同的：“行，你们两票对我一票，我还能说什么呢。父母当到丁佳怡这个份儿上，可真好。难怪当初，她拼着让乔栋梁丢了部队的位置，也非要生二胎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丁佳怡生下楠楠这个二胎，可不就是生对了吗？
照眼下的情况看来，有关于丁佳怡养老的事儿，丁佳怡除了指望楠楠，没有第二种可能了。乔子衿能够少给丁佳怡添一点麻烦，让丁佳怡晚年的生活过得自在一些，都算是对得起丁佳怡这个妈了。
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楠楠做丁佳怡的女儿是来还债的，丁佳怡生下乔子衿，那就是乔子衿来追债的！
一饮一啄，苗靓觉得，老天爷也没有糊涂到哪儿去，老天爷还是开眼地替丁佳怡安排了乔子衿么一个大麻烦精当宝贝大女儿。
“行了，赶紧吃饭吧。”很满意于乔楠处理这事的方法，翟耀辉还是非常替乔楠着想的。这事儿的确算是处理好了，可翟耀辉知道，处理得再好，面对身份特殊的丁佳怡和乔子衿，乔楠一定心累无比。
儿子、孙子都不在家，没法儿开解乔楠。作为公公，自己不方便不说话，至于苗苗，呵呵呵……翟耀辉笑了笑，苗苗能少麻烦乔楠，也算是不错了，没给乔楠添麻烦。
所以，这一顿饭赶紧吃，吃完了，好让乔楠早点回房间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应付乔子衿跟丁佳怡。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住在旅馆里，乔子衿睡得挺好的，一点认床的意思都没有。她醒过来的时候，见到丁佳怡早穿整齐，坐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了：“都这个点了，有没有叫吃的，我饿了。”
丁佳怡没好气地白了乔子衿一眼：“饿了，自己叫吃的，还有，叫了之后，别忘了付钱。”她刚才看了一眼，旅馆里随便点一点东西，都贵得吓死个人。在旅馆里吃一顿早餐，她在平城省一点，都可以吃一天了。
丁佳怡知道，自己真要叫了早餐，不可能只叫一人份的，乔子衿不能饿肚子啊。只是一人份的早餐钱，丁佳怡都舍不得出，让她付两个的早餐费，那不是要挖丁佳怡的肉吗？
“真要饿了，这样吧，我烧了水，你多喝点水，垫垫肚子。乔楠中午来接我们，说不准会请我们吃午饭，到时候，你再吃个饱。如果没有这顿饭的话，我找到菜场，咱们自己买米买菜做饭吃。”怎么着，也比在旅馆里叫东西吃，划算多了。
“妈，你也太小气了吧？”乔子衿不满：“别以为我不知道，乔楠每个月给你一千，你在平城的时候，每个月顶多花两、三百，一个月能多七、八百呢。好几年下来，你应该存了四、五万了吧？你连这么一顿早餐都舍不得，太穷酸了。我是你亲闺女，你不会是想饿死我吧？”
丁佳怡磨牙，没想到，她存了多少钱，乔楠都不知道，大女儿会算得这么清楚：“你还记得我是你妈啊？你都嫁人了，三十好几的人，你也是当妈的。我这把年纪，乔楠都知道每个月给我生活费，你怎么不给我一点？这种时候，不该是你买给我吃，你还让我付钱？”
乔子衿睡得特别好，丁佳怡在陌生的环境，倒是有些不习惯。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不断地在想，乔楠白天跟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认真的。自己要怎么样做，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想到这些年来，乔楠除了给自己生活费之外，从来没跟自己联系过，弄得两人母女情份全无的样子。她不得不相信，乔楠说的是真的。
哪怕手里握有四万多的存款，丁佳怡依旧不放心。这笔钱，相当于她的棺材本儿，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碰这存折里的钱的。
丁佳怡都舍不得用在自己的身上，又哪能花在乔子衿的身上。
“小气，叫你三十几年的妈，连一顿早餐钱都舍不得。妈，你还是我妈吗？”乔子衿不高兴了。
“养了你三十几年，也不见你回报我，我也在想，我这到底是养了一个女儿呢，还是养了一个祖宗！”
“……”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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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妈没以前那么好哄了：“妈，你别生气啊，其实不是我饿了，我要吃早饭，我是担心你饿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你一把年纪，本该就是享福的年纪，当然不能饿着了。你饿坏了身体，我要心疼的。再者说了，一顿早饭能有多贵啊，再贵，还能贵得过你的身体健康？假如，我的条件跟乔楠一样好的话，这些我早考虑到了，保证让妈你醒过来一睁眼，香喷喷的早饭放在你的面前了。你要知道，你的健康对于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钱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花了还可以再赚回来。妈，你的健康没了，就真没了。妈，你饿到现在，胃会不会不舒服？”乔子衿软软地坐在丁佳怡的身边，跟没长骨头似的，往丁佳怡的身上靠。
乔子衿小的时候，这么做，丁佳怡还当女儿跟自己撒娇。可现在女儿都当妈了，乔子衿再这么做，丁佳怡就觉得怪怪的。更何况，乔子衿小时候跟丁佳怡撒娇，也没有这样的。
丁佳怡不舒服地往旁边坐一坐：“好好给我坐着，软趴趴的，就跟没骨头一样。怎么，当年我生你的时候，你把你身上的骨头，全落我肚子里了。还有，小时候你也不这样啊。这一套，你从哪儿学来的，怎么跟电视里演的那些妖精似的。”
有所怀疑的丁佳怡哪里想得到，这是乔子衿无师自通，一直以来，都是用在男人身上的。今天乔子衿也是难得想认真地哄丁佳怡一回，丁佳怡才有机会见识到乔子衿的这一面。
只是乔子衿在这么做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眼前这个人，不但是个女的，而且还是她亲妈，不是她之前接触过的那些容易讨好的男人。
相同的手法，用错了对象，想当然的，这效果不单只是天差地远，而且还是南辕北辙。
哪怕是周正，只要乔子衿露出这娇软的一面，都愿意在平时的时候，多给乔子衿一点生活费。其他男人，更不用说了。
可今天，乔子衿把这个手段用在亲妈的身上，丁佳怡不但不觉得被哄到了，只觉得浑身上下特别不舒服，像是有一百只蚂蚁在自己身上爬咬一样，难受得紧。于是乎，别说是给一点钱了，到最后，乔子衿也愣是没能从丁佳怡的身上，哄出一顿早饭来。
“乔楠，你可算是来了。你不知道，妈都饿坏了。在看房子之前，你先带我和妈把饭给吃了。”中午的时候，乔楠一出现，乔子衿二话不说，率先钻进车子里，嚷着饿了要吃饭。
乔楠听了乔子衿的话，没反应，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丁佳怡。
丁佳怡的脸红了一下，声音轻轻地道：“嗯，一直在等你，还没吃饭，现在饿得不行。”早饭那一顿没好好吃，丁佳怡就有些受不了了，再加上中午这一顿，丁佳怡饿得难受极了。
“吃！”乔楠冷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盒饭交给了丁佳怡：“也是，有我在，你抠得连对自己一顿饭钱都舍不得。没想到的是，什么时候起，你对自己舍不得也就算了，怎么对你最宝贝的大女儿也舍不得了？”
一直以来，丁佳怡不是宁可自己饿着，也要让乔子衿吃饱饱的吗？
听到坐在后面的乔子衿肚子的确是在咕噜噜地叫，乔楠挺意外的。她还以为，哪怕丁佳怡不肯，乔子衿用哄的用骗的，也会把自己的肚子给填饱了。正是如此，乔楠才有备无患地带了一盒盒饭过来，给丁佳怡。
她懒得再带丁佳怡去其他地方吃饭，一顿饭下来，钱也不少的。对象是丁佳怡，乔楠就不乐意浪费这个钱。更何况，她今天还要帮丁佳怡租房子，这又是一大笔的钱。
“……”丁佳怡没回答乔楠的话，因为她知道，换作是以前的她，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不过现在，她只想先吃饱再说。
饭盒的香味儿，勾人勾得厉害。
丁佳怡一打开，吃饭的速度那是呼呼的，眨眨眼的功夫，一半的白饭都已经进丁佳怡的肚子里了。乔楠随手把放在车上，没有拧开过的矿泉水递给了丁佳怡。她可不想丁佳怡在她的车上吃饭，吃得太急，咽得要送医院。
满满的盒饭，通通下肚，丁佳怡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一脸的满足：“吃饱了的感觉，真是好。”再灌了几口水，丁佳怡只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我的，我的呢？”乔子衿急了，她还饿着呢。
“你的？没准备。”乔楠打了方向盘转向，开进小区之内：“行了，到了，下车吧。”
“好。”吃饱踢足的丁佳怡对乔楠这样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见。看着高耸的大楼，丁佳怡心潮澎湃：“你给我在这里租了房子，以后，我就住在这儿了？”
“嗯。”手里着钥匙，乔楠走在前面，按了电梯，让丁佳怡记好楼层楼号数：“以后，你住这套房，自己记好了，别出个门，就不记得怎么回家。”
在首都这种寸土生金的地方，乔楠给丁佳怡一个人，准备了一室一厅，都够一般三口之家生活的小套房，出手算得上是豪气了。做都做了，乔楠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儿，给别人留有攻击自己的把柄。
“放心，我还没老得不记事呢，肯定会记得的。”在平城的时候，丁佳怡哪里见过这样的房子，上下楼还有电梯，丁佳怡都高兴死了：“我估计，我们北大院儿的人之中，现在只有我有这样的福气，住这么好的房子。是这套吗，赶紧进去看看！”
乔楠开门，丁佳怡进去一看，刚开始还在笑，后面却皱起了眉毛来：“房子看着是挺不错的，但会不会太小了一点，顶多只有我们家的一半儿。”跟鸟窝儿似的。
乔楠坐下来，看着丁佳怡：“乔家小院儿租出去，一个月的租金才一百多吧？”
“……”不到一百。
“这里的租金，是平城的五倍多。”乔楠伸出一只巴掌，想拍死丁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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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贵的租金，已经是丁佳怡一个月一半的生活费了：“不要拿平城的一切，来跟首都的比。我说过了，同样拿一千块钱的生活费，你要平城的生活质量跟在首都的完全没法儿比。”
“五，五倍？”这下子，丁佳怡完全没话说了。她这辈子，除了刚跟乔栋梁离婚，要供乔子衿上高中那几年她工作之外，后来，她又再次回到了家里，过起了清闲的日子，尤其是乔楠开始给生活费起的那一年。
有过工作经验的丁佳怡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有乔楠这么一个女儿，哪怕自己参与工作，都不可能在首都有这样的一个窝。一个月的月租要五百多，她以前上班的时候，一个月顶多只能赚两、三百。
换句话说，她的工资连房租都付不起，更别提，自己要吃，要喝呢。
“清楚就好，现在没问题的话，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当着你的面，给你了。之后，不用我再管你了吧？”乔楠把一千块钱的现金放在桌子上，交给丁佳怡。做完这最后一步，乔楠准备离开了。
那个一直在打量屋里情况的乔子衿，乔楠忽视到底，大有一副压根儿就没见到这人的意思。
乔子衿打量完住的房间后，看着桌子上的毛爷爷，眼睛亮了亮：“妈……”乔子衿想说自己最近手头紧，这一千能不能先借给她，她以后再还给就是了。
可惜，在钱的面前无母女，丁佳怡比乔子衿更快一步，把钱拿到手：“好，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拿到了，不会再跟你要了。”
在平城的时候，她吃喝不差，一个月都能存下大半的钱。只是到了首都之后，一个月下来，这一千块钱只怕是多不了多少。
以前的钱，丁佳怡都不让乔子衿碰，现在这一千块钱对丁佳怡来说，也许要变得紧巴巴了，丁佳怡更不可能让乔子衿染指：“没事了，你回吧。你工作那么忙，我不耽误你了。不过，我能不能问一问，你爸住在哪儿？是不是也在这一片小区里？其实……”
哪怕她跟老乔离了婚，他们也是原配夫妻，复不复婚的以后再说。与其让乔楠租两套房，不如让她跟老乔住一块儿，乔楠还能省一套房子的租金呢。想来，她跟老乔住一块儿的话，乔楠应该会给她换一套比这套大一点的房子吧？
以前住惯了大一点的空间，突然住这么小的地方，丁佳怡有一种憋到了的感觉。
“爸还不知道你们来了，这是爸的电话，你要等不及的话，你可以自己先跟爸联系。”除此之外，其他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掺和。
“好。”丁佳怡再次把乔栋梁的电话抓在手里，不给乔子衿看。她担心，乔子衿在她的手里没拿到钱，到时候，用这个电话跟乔栋梁联系上，不知道会编出什么样的理由来，从乔栋梁的手里把钱哄出来。
不单是她手里的钱，哪怕是老乔手里的钱，也不能再给子衿一毛了。
想到乔子衿三十几岁了，自己还没有受过乔子衿一毛钱的孝顺，反倒是乔子衿这次在娘家住了两个月，吃喝全用她的，两个月里，乔子衿一点补贴她一点家用的意思都没有。乔子衿越是这样，丁佳怡也跟着越是变得重视起钱来。
饭和菜，自己也是要吃的，留一口给乔子衿吃也没什么，到底是自己生的。但让丁佳怡再把属于自己的钱，给乔子衿，那丁佳怡就没这么大方了。
不然的话，依照乔子衿的照顾，丁佳怡手里的钱早被乔子衿哄去买房子了。
丁佳怡不单自己的钱看得牢，乔栋梁的钱也得看牢了。她明白，他们一家四口，其中就数乔子衿的心最冷，最硬。以后万一她有点什么事情，需要用到钱，乔楠出一半，乔子衿不愿意拿出来，钱真不够了，乔栋梁知道她的情况，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说穿了，丁佳怡不是怕乔栋梁被乔子衿哄，把钱给了乔子衿。她是担心自己有需要的时候，乔栋梁的钱被乔子衿哄完，拿不出来给自己。
在丁佳怡的眼里，乔栋梁的钱跟她的钱，没多大区别，所以她得两方面全都看顾好了，绝对不给乔子衿一丁点可趁之机。
丁佳怡防贼一样的做法，可是把乔子衿气死了。不都说老糊涂吗，不该越老越糊涂吗？为什么她觉得，她这个妈是越来越精了呢？
年轻时候，她妈还容易哄得多，反倒是最近几年，她除了在她妈这儿吃吃喝喝之外，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过，小气到家了。真不明白，这些钱也不是她妈赚来的，全是乔楠给的。都是占乔楠的便宜，凭什么这个便宜只能她妈来占，她就一张钞票都碰不得，什么道理！
“成，我走了。来的时候，菜场在哪儿，我给你指过了，之后，你自己看着办吧。”乔子衿跟丁佳怡之间的那点斗法，乔楠看都不看一眼，拿着自己的包包直接走人。
乔子衿跺了一下脚，追了出去，拦住乔楠：“楠楠，跟你商量件事儿。这次出门出得太匆忙了，我身边的现钱全花完了，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不用太多，几千块钱就好。等我回去有钱了，再还给你，成不？”
“不成。”乔楠拒绝：“一，你没工作；二，周正要跟你离婚，你俩一旦离婚，周正给你的那点生活费，你都没有了。你问我借钱？你拿什么还，你这不是借钱，你这是要钱。别把自己当成高级的乞丐，也别认为，别人兜里的钱，特别是我的钱，都是大风吹来的。”
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乔子衿之后，乔楠这次可是痛痛快快地离开，回到了外交部，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李达伟看了看办公室里的钟：“乔部长今天午休的时间有点长啊，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身为部长，带头迟到早退，真的好吗？以后，他们是不是可以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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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达伟的话，邓文昌抬起头来，轻嘲一笑：“有些人，心思不要那么多，最好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穿小鞋？也不想想，谁更容易被人穿小鞋，别把人逼到那个份儿上。否则的话，真出事，千万别哭。”
李达伟比徐新明认真，愿意踏实工作之后，何义愿意给李达伟一个机会，乔楠上台之后，也没有找李达伟的麻烦。不过，乔楠不找并不代表，乔楠没法儿找李达伟的麻烦。
假使李达伟连这一点都弄不明白的话，早晚有一点，李达伟还是要跟徐新明团聚，成为近距离的同事。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两人再一处工作，关系会不会跟五、六年前的一样好。
李达伟变了变脸：“邓文昌，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还有，被这位压着，你甘心？”不是说，邓文昌才是最早盯上老部长位置的人吗？还有，老部长跟邓家有些交情。半路杀出乔楠这么一个程咬金来截胡，他不信，邓文昌一点都不生气。
可既然生气的话，他想给乔楠穿小鞋，邓文昌不帮他也就算了，怎么还一字一句地都偏向于乔楠呢？
“为什么不甘心？”邓文昌戏谑一笑：“李达伟，你觉得，是乔楠当部长好呢，还是由你来当部长好？你觉得，你们俩个人之间，我会臣服于谁？”别以为，他不知道李达伟的小心思，李达伟这是想撬掉乔楠，然后自己坐上去。
面对李达伟这么“天真”的想法，邓文昌笑得不行：“我觉得，乔楠坐在那个位置，比某些人要好太多了。再怎么样，乔楠自己有实力，有腕力，还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婆家。外交部遇到点什么事，她婆家的人都能帮着解决问题。你呢？你有什么值得我去认同你的？”
别告诉他，李达伟唯一有的本事就是御下。只要李达伟把乔楠差遣好了，让乔楠发挥出十成十的作用，不管外交部遇到什么问题，就都可以解决。
一见李达伟的脸色变了，邓文昌荒唐一笑：“你还真这么想啊？你当你是古代的皇帝，御下，这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词。作为一个部门的领导人，没有足够的实力让人信服，你想御下，也得看对方肯不肯听你的话啊。蠢的。”部长这个职位，可不是万能的尚方宝剑，可以号令群臣，不服则斩。
真以为外交部的部长这么容易做，张张嘴巴就够了。
邓文昌不得不说，李达伟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单“蠢”得可以。真被这样的人当上了外交部部长，这国门的脸得丢到国外去。一想到那样的画面，邓文昌表示“美”到没法儿看了，唯有捂起眼下来，才算是舒服那么一点点。
被邓文昌一番冷嘲热讽，李达伟又气又羞，头一低，没再跟邓文昌说什么。他担心，自己再跟邓文昌聊下去，会被邓文昌气得爆血管。他还偏偏不相信了，乔楠一个女人做得到的事情，他李达伟做不到。
邓文昌认输是邓文昌的事，他是绝对不会愿意被一个女人压在头上的。
不行？越是不行的事，他越是要试一试。等他成功把乔楠拉下马，自己上拉在那一天，他倒是要看看，邓文昌是不是还敢像今天一样，说这些话来刺激自己。
说来说去，谁是部长，邓文昌就捧谁的臭脚。好一个有奶便是娘，真真是一点男人的骨气都没有。早知道邓文昌是这样的人，他才不屑与邓文昌为伍，白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和格调。
乔楠可不知道，她为了解决丁佳怡的事，迟到了半个小时这一情况，在邓文昌和李达伟之间引发了这么一场小小的闹剧。
丁佳怡和乔子衿来到了首都，乔楠不确定乔子衿什么时候走，又或者是走不走，但至少她得把丁佳怡的情况告诉她爸：“爸，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妈来了。还有，她跟我提起过你，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她了。之后的事，你想怎么做怎么做。”她不拦。
乔栋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们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你不是每个月给你妈一千块钱的生活费吗？以她的性格，几年下来，她存了不少吧？就这样，她的日子还不好过，非来首都是几个意思？她闹你了没有？！”
这辈子，他犯的最大的错不是娶了丁佳怡，而是娶了丁佳怡之后，没发现丁佳怡是什么样的人，硬生生让丁佳怡把自己的两个闺女养成这样不说，还越老越糊涂，越来越会闹腾，没个消停。
要是年轻那会儿，他知道丁佳怡这么作，哪怕他再不打女人，也一定会用手段，把丁佳怡收拾得服服贴贴。老了，他才没有年轻时候的火爆脾气，不然，有丁佳怡的好受。
“她说想住在首都，我就给她租了一套房子。其他的，跟平城那会儿一样，还没给我添什么麻烦。我跟你打一声招呼，也是希望你心里有个底。”
“成，她没给你添麻烦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特别是他跟丁佳怡的那一点破事儿，婚都离了，还有什么可联系的：“楠楠，万一有什么事，你记得告诉我，我帮你。”哪怕离婚了，丁佳怡闹过分了，他得帮着楠楠。
丁佳怡是楠楠的妈，他还是楠楠的爸！
有他在，丁佳怡休想跟以前似的，逮着楠楠一个人欺负。
“好。”乔楠没指望乔栋梁帮自己，但乔栋梁有这个心，乔楠觉得倒也是好的。
“对了，你给你妈找的那一套房子，是你自己的吧？”乔栋梁知道，林老没了之后，乔楠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包括了林老留下的许多房产。乔楠手里到底有多少值钱的东西，乔栋梁没问过，但他可以想象得出来，这笔财富别说是他这辈子了，只怕是十辈子，他都未必能挣到其中的一半儿。
女儿这么有钱，乔栋梁当然替乔楠高兴，乔楠日子过得好，他才能真正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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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套房子是我找人帮忙租来的，跟我没有关系。”师父在首都是给她留了不少房子，但是，她绝对不会让丁佳怡住进师父留给她的那些房子里。
乔栋梁本来觉得，乔楠这么做，不是浪费钱吗？林老留给乔楠的房子，乔楠自己都住不过来。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浪费钱，去租别人家的房子，自己的房子反倒是空着。
可是当乔栋梁再一细想时，就有些明白乔楠的打算了：“也对，反正现在不是计较那点租的时候，租别人家的房子，可以省不少麻烦，你这个办法好。”
假如让丁佳怡知道，她住的房子是楠楠所有，只怕到时候，这房子最后成了谁的，还真说不好。至少，丁佳怡用死用赖的，也一定会一直住在那套房子里，甚至觉得房子既然是乔楠的，那也就是她的。
一旦有了这明目，再加一个乔子衿，乔栋梁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首都这么值钱的一套房子，最后得通过丁佳怡的手，进乔子衿的口袋里。
一句话，给丁佳怡住自己的房子，除了可以省那点租金之外，那真是百害而无一利。相反，租的是别人的房子，丁佳怡知道，乔楠每个月是要拿出一笔不小的钱来，替她付租金。以丁佳怡的脾气，她肯定愿意买乔楠的好，做事小心一些。
住在别人的房子里，丁佳怡不至于会乒乒乓乓地把家弄得一塌糊涂。如果是自己的家，丁佳怡叮叮当当的，说不好会把家搞得有多乱七八糟，弄出一堆的墙洞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乔栋梁当然非常认同乔楠的做法，觉得乔楠这样的安排最好，最是省心不过了。
“嗯。”乔楠应了一句，半点否认的意思也没有。她之所以宁可再多花五百，也要给丁佳怡租房子，的确是为了防着丁佳怡把她的房子视为己有，再霸着她的房子不还，还给了乔子衿。
面对丁佳怡和乔子衿这样的人，不要想着去当什么君子，必须先小人，后小人，一直小人。不然的话，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行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你也别再为你妈的事心烦，会好的，所有的事情，总会过去的。只要没有乔子衿在你妈的身边，你妈虽然糊涂，可少一个人给她出馊主意，她还不会闹腾出太大的动静来。毕竟靠着你的关系，她现在过的日子已经非常好了。”
“乔子衿结了婚，有家庭，有孩子。她跟在你妈身边混吃喝的时间不会太长，等她回平城之后，就算你妈还在首都，你也不用担心，不会再有其他情况发生了。”一句话，离了乔子衿的丁佳怡，其实还是比较正常的。
让人心痛的是，这么不正常的乔子衿，却是丁佳怡一手教出来的。
一想到这对母女，乔栋梁的心里只浮现出两个字——做孽。
挂了电话之后，乔楠开始忙自己的事。丁佳怡从乔楠的手里，不但拿到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房子也是现成的。知道自己所住的房子附近，哪儿有菜场之后，丁佳怡便能把自己的日子慢慢过起来。
不愁吃，不愁喝，住的地方还有人帮忙付房租。
想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丁佳怡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无忧无虑甚至到达没心没肺的地步。
翟升知道了丁佳怡和乔子衿来了首都之后，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早些年的时候，这两个女人欺负了乔楠，那个时候的翟升还师出无名，他总不能仗着自己是邻居家哥哥的身份，就强行替乔楠出头，为乔楠讨公道，教训丁佳怡和乔子衿。
后来，两人结婚了，丁佳怡跟乔子衿受了乔楠的恐吓，不敢再在乔楠的面前刷存在感，愣是安静了几年，让翟升没出手的理由。
随着乔楠的身份不断上升，成为一个国家公众人物，许多事情，乔楠要注意起来。丁佳怡跟乔子衿趁着这个时候，敢跟老天爷借胆子，硬生生地闯到了首都来，翟升哪里肯再次放过这样的机会。
“你们家不是想让周正跟乔子衿离婚吗？既然有了想法，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别再拖的好。还有，你们之所以离婚，感情破裂，问题在乔子衿的身上。记得，在正式提出离婚之前，该收集的东西收集齐全了。中国婚姻法之中有不少是说夫妻婚内的共同财产在离婚时的分割分配。找个律师，仔细研究一下，什么都能吃，唯独不能吃亏，让别人占了自己不该占的便宜，明白吗？”
周家接到翟升的这个电话，非常意外。他们知道，翟升现在已经是大首长了，每天忙着跟大人物见面，不成想，还记得他们周家这些小人物：“翟首长，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周正是真的想跟乔子衿离婚了，婚前的时候，他就不怎么喜欢乔子衿，只是为了利益才娶了乔子衿。可他扪心自问，自从两人结婚之后，他对乔子衿也算得上是一心一意。
哪怕婚前他再嫌弃乔子衿长得没有他前女友好看，婚后，比乔子衿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是没有往他身边挤的。为了乔子衿，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庭，他通通都给拒绝了。
周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能够拒绝外面所有的诱惑，忠于乔子衿，忠于他们的家庭。但乔子衿一个女人，红杏出墙，水性杨花，背着他跟外面的男人勾搭在一起，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作为一个男人，一想到这事儿，周正生生砍死乔子衿的心都有了。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乔子衿这么狼心狗肺的女人。这几年嫁到他们周家来，乔子衿等于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奶奶。就这样，乔子衿还不满足，还给他搞了这么一出。
总之一句话，现在想到乔子衿这个老婆，周正只觉得各种糟心。他都不嫌弃乔子衿了，乔子衿的心是用石头做的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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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周正是真的想跟乔子衿这个没心肝的女人离婚，不管他娶谁回来，周家的人对她这么好，谁也不会跟乔子衿似的，恩将仇报。
周正与周家唯一要忌讳的就是，翟家的态度。哪怕是两人的女儿周莹，周正都不担心。周莹打小起，周父周母带得多一点，乔子衿一走就是两个月，从来没有回过家一趟不算什么，整整两个月，乔子衿都没有见过周莹这个女儿一面。
周正觉得，有乔子衿这么一个妈，周莹怎么也不可能跟乔子衿的感情好到哪儿去。
退一万步说，他还年轻，家里条件不错有钱，跟乔子衿离婚了，他以后的日子还能一直单身？周莹这个女儿，乔子衿要要，行，他给乔子衿。乔子衿要觉得周莹是一个负担。没关系，他周正能连多养一个闺女都养不起吗？
现在翟升亲自来发话了，周正想跟乔子衿离婚的决心更坚定，也更有底气了。只要跟乔子衿离婚，其他的对他来说，都可以。
不过，翟首长都这么提醒他了，那么在这个家里，不该是乔子衿的东西，乔子衿休想带一件出去！
挂了电话之后，周正把之前的那些照片都翻了出来。周家的钱不少，周正有铁饭碗，不过，他自己又搞了一点私帮小生意。这生意没有放在明面上，是暗搓搓跟人合作一块儿搞的，这些年来，赚钱赚得不少。
也是因为周正一直在忙自己的生意，对乔子衿的关注并不多。他还是因为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才知道乔子衿行为不检点，极有可能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只要有个男人，就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
碍于翟家的存在，周正也担心这些只是谣言，并非事实。如果真是自己冤枉了乔子衿，那就不太好了。
于是，周正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则找了私家侦探查乔子衿。嘿，还不到两个月，真的被私家侦探查到乔子衿在外面有一个固定的秘密情人。两人在公众场合，就胆大地揉揉抱抱。周正手里握有一堆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捏股、贴胸等不道德的行为照片。
除此之外，周正的手里还握有两人一起共同进出酒店的照片，以及两人的开房纪录。
有了这些证据，乔子衿在婚内出轨那是铁证如山，由不得乔子衿狡辩否认。
把这些证据都整理出来后，周正第一时间找了一位靠谱的律师，把自己的情况都告诉了这位律师，问他自己该怎么办。
在这么多的证据之下，律师的眸光闪了闪：“你老婆婚内出轨的证据，全在这儿了？这些都是原本，还是影印的副本。特别是这些照片，底片呢，在谁的手里？”
周正不明白地看着律师：“这些跟我的离婚案，有什么关系吗？这些照片的底片，当然在我的手里。这么重要的证据，哪怕照片洗出来了，我也不可能把底片给丢了。”只要有底片在，这些照片没了，他还可以弄出更多源源不断批评乔子衿在婚内做了不道道，对不起家庭的事情来。
底片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谁那儿，周正都不放心，唯有自己拿着才放心。
律师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话是这么说，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你把底片放我这儿，也可以的。”
“……”周正愣了愣，觉得眼前这个律师有点怪怪的。要不是这个律师是自己的朋友介绍给自己的，周正都想换一个律师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律师在了解了他跟乔子衿的情况之后，一直在讨论这些证据，而不是告诉他一些实际性的，比如，有了这些证据之后，他想离婚，且让乔子衿净身出户，一毛钱都得不到的成功机会到底有多大。
律师抿了一下嘴角，觉得自己大意了。周正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小伙儿，哪有那么容易掌控：“别误会，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只是给你提了一些意见。你放心，有了这些照片，你的案子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有把握，你一定会赢的。”
都铁证如山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哪怕周正愿意把底片交给自己，律师也不敢确定，周正是不是把所有的证据都送到他的面前，周正自己手里是不是还握有别的证据。真要有的话，哪怕周正把底片给了他，他也帮不上陈军什么忙。
哎，大家老同学一场，能帮的，他当然要帮，可实在是帮不了的，他也不会一直为难自己。
“真的？”见到律师这么久，周正觉得眼前这位律师唯有这句话，最有用，最中听：“这场官司，我一定会赢？对了，我的要求是，离婚之后，乔子衿不能拿走我们周家的一毛钱。这些年来，她嫁进我们周家就再也没有出去上过班，拿一分钱的工资回家。她花的钱，全是我给的。在家的这几年里，她不工作不说，家务也从来不伸手做。哪怕是孩子还在小的时候，她都宁可花钱买奶粉，也不愿意自己母乳！”
说起乔子衿这些年来在周家的表现，周正一张嘴完全停不下来，语气之中的厌恶，十分明显。
别说是周正了，律师听了半天，对这些照片里那个跟自己的老同学抱成一团的已婚妇女同样喜欢不起来。他不明白，老同学那么出色一个人，凭老同学的家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非要做这么不道德的事情，跟一个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把脸都丢完了。
“周先生你放心，这场官司，我很有把握。既然这些照片的底片在你那儿，这些东西的原件也在你手里，那是最好不过了。为了以防万一，那些东西在官司结束之前，你都要好好保留着。至于桌子上的这一堆，我就先留下来，做整理。假如你们俩不能私下协约离婚。到时候上了法庭，这些证据我都要分别备份好，交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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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自己的小心思，律师老老实实地干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帮委托人处理好案子的诸项事宜，给委托人信心。
“好的，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戴律师。”得到了这么一个满意的答案，周正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跟戴律师握过手之后，脚步轻松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他跟乔子衿离婚之后，他就可以迎来自己全新的人生了。
周正不知道的是，他前脚才离开，戴律师后脚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接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手头上那些照片的另一位主角——男主角：“喂，陈军吗，是我，戴亮，还记得我这个老同学吗？”
“记得，当然记得。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学了法律，现在是大律师了吧，在哪儿工作啊？”像戴亮这种律师身份的老同学，陈军还是非常欢迎的。大家老同学多联系联系，感情加深，以后有什么事情，办起来也方便不是？
“还能在哪儿工作啊，我是平城人，当然是回到平城来了。只是法律修得比较久，所以比你晚毕业了那么两年。加上我出身不如你，想混出个名堂来再跟你们这些老同学联系，可真是不容易。”大家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可就是这么巧，两人不但没有联系过，更没有见过面。
要不是今天戴亮主动给陈军打电话，陈军还真不知道，戴亮回平城做律师了：“哈哈哈，还是你好啊，自己努力成才，生意怎么样？”要是戴亮打官司打得好的话，以后，他们俩可以多联系联系。
“生意？生意当然好，就因为我手上才接到一笔生意，所以才给你打的这个电话。你的电邮地址变过没有，我发点东西给你。”戴亮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把周正留下来的照片，一一扫进电脑里去，好方便发给陈军。
“没变。怎么，你新接的案子，跟我有关？”不然的话，戴亮好端端的不可能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老同学，真不是我要说你，这种事情……闹出来，一个闹不好，这不叫风流，只会让人觉得下流。”反正他自己对人妻没什么邪念。
等戴亮的电邮发过来后，陈军打开一看，脸都绿了：“这些照片？”
“你女人她老公给我的。她先生这是想离婚了，而且要让你的小情人净身出户。他手里握有的证据太多，不单有你们俩的这些亲密照片。他手上还有你们开房的记录，这场官司，你的小情人赢不了。净身出户，也是必然的。怎么样，你想怎么处理？”
其实，这事儿已经没什么可处理的了，像他说的那样，官司的结局已经定下来了，不可能再有改变。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也顶多是跟陈军打一声招呼，让陈军心里有一个准备。
陈家的情况大不如前，戴亮是知道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他这个没有半点家庭基础的穷小子比起来，陈军的手段自然是比他多多了。
为此，戴亮这通电话仅只是卖陈军一个消息，得一个人情。
“什么怎么处理，你该怎么样怎么样。女人这东西，你懂的，不必太认真跟计较。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闹成这样，我也挺意外的。我结婚了，是有家庭的人。他们可以离婚，我不可以。行了，这事儿你看着办就成，不用顾忌我，闹不到我的身上。对了，谢谢你的这通电话，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你不说，没影响。”陈军是个聪明人，他不提，陈军也应该明白，这事儿是不能乱说的。
“那就成。什么时候，我们出来见个面，吃个饭。以后有机会，可以常来往啊。”陈军一点也没有把他跟乔子衿的婚外情放在心上，乔子衿是不甘寂寞，他也只是随便玩玩儿。
话说，当年他在乔子衿的身上投资了那么多，说撤就撤，以前那些钱全白花了，直到今天，陈军还有一点肉疼呢。
谁知道，几年没见，一见面，乔子衿自己送上门儿来。那会儿，谈了许久的恋爱，他亲过乔子衿，唯独没有睡过乔子衿。这免费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更何况，他也不算是白吃。他在乔子衿身上花的钱，平城最好的“姑娘”，他都能连着包月睡两、三个月了。
换句话说，在陈军的眼里，乔子衿不过是一个比酒店里最贵最年轻最漂亮的姑娘更贵的一个老姑娘而已，和那些出来卖的，没什么区别。
本来也只视为一场肉体交易，陈军哪可能为了乔子衿而牺牲自己的家庭。这个婚，他从来没想过要离。离了之后找一个像乔子衿这样的，他岂不是倒霉死？
“好，有空再约。”目的达成了，戴亮就不再浪费自己的电话费，仔细整理起周正留给自己的证据，方便私下合解离婚不成，他日告乔子衿。
朝中有人好办事，不出三天，远在首都的乔子衿接到了平城法院儿的电话，把这事儿的情况告诉了乔子衿：“现如今，你们夫妻俩有两条解决办法。在开庭之前，如果你们双方自己经过努力，和平解决这事儿，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你们实在是解决不了，那么唯有法庭上见。”
接到这个电话，乔子衿整个人都愣住了。起初听到自己要被传上法庭，她第一个反应，自己这是遇到骗子的电话了。直到后面，乔子衿才有些反应过来，或许这个电话是真的。
整个过程，乔子衿除了在喘气之外，唯有嗯啊了两声。等到电话另一头的人挂了电话，乔子衿才尖叫了一声：“周正竟然真的敢跟我离婚，他是不是忘记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工作，周家的条件怎么会变好？忘恩负义的东西！”
被周正和周家发现之后，她挨了一巴掌，回到娘家，在这两个月里，她都没有再跟陈军见过面，约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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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顶多是泡个酒吧，跳个舞之类的。难道，她认错、改错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她已经让步了，周正还要跟她离婚，是不是太过得寸进尺了？
想到这事儿，乔子衿气得都想把手机砸地上了。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要离婚不离婚的？”丁佳怡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乔子衿气得眼眶通红，浑身直打哆嗦。
乔子衿深吸了一口气：“妈，周正那个臭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跟我离婚，他还向法庭申请诉讼了！”都要闹上法庭了，乔子衿不得不正视，这一回，周正是来真的，不单只是在吓唬自己：“我以为，我改错了，跟外面的那个男人断了联系，经过这两、三个月的冷静期，周正的气差不多也该消了。谁知道，他还越发来劲儿了！”
“呵。”丁佳怡冷笑了一下：“你回来是想让周正冷静，还是故意为了晾一晾周正，逼得周正先跟你低头认错，你自己心里有数。这里就咱娘俩儿，你也不用说那些好听的话来哄我，你把我哄好了，周正还是要跟你离婚。这事儿，你这么处理肯定错，要知道，犯错，在外头有人的人是你不是周正，周正得有多孬啊，才愿意把你接回去。”
最重要的一点，乔楠跟子衿的感情不好。所以，乔楠是绝对不会愿意帮着子衿用强权压着周正向子衿低头。更何况，这事儿错在子衿，乔楠就越发不可能帮忙了：“行了，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准备怎么办，你是怎么想的？你要不想跟周正好好过日子，周正要跟你离婚，不刚好吗？你俩离了，你不正好可以跟你外面的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反正也没感情了，自己都是离了婚的人，丁佳怡还能拦着乔子衿不让乔子衿离吗？
只是，今天乔子衿会接到这么一个电话，谁都没有想到。
周家来真的了。
“离什么离，我没想离。周正的确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跟周正离婚，我还要再找一个男人结婚，我干嘛这么辛苦。都是凑合着过日子，跟周正，那还是老熟人呢。”乔子衿烦躁地说了一句。
倒不是乔子衿真的不想离，跟陈军这个老情人勾搭上的第一天，乔子衿已经想过离婚这条路了。
在陈军和周正之间，乔子衿本就更满意于陈军。不然的话，多年后两人相遇，乔子衿也不会半点犹豫都没有，更没有想起周家那个家庭，毫不犹豫地投入陈军的怀抱，与陈军偷情。
问题是，乔子衿想要离婚，跟陈军在一起，陈军不愿意啊。
两人都滚完了，乔子衿才想起来问，陈军结婚了没有。陈军当时嗤笑地回答：“我年纪可比你大，冲你这肚子上的花纹，你都是生过孩子当妈的人了，难道，我当爸是一件非常过分的事儿？”两人分开少说也有十年，整整十年，陈军能没有结婚，身边没个女人？
对于曾是情场浪子的陈军来说，这简直就是笑话。
要不是后来为了追乔楠，不然的话，陈军的身边从来不会缺少床伴。
被陈军刺了这么一顿，压根儿看不出两人才结束了一场云雨，乔子衿还有点小委屈：“你结婚了啊，可为什么当年你不肯跟我结婚。其实只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也是能达到你的要求的。你说，换作是现在，你、你还愿意娶我吗？”
算了，她现在也是有老公的人，的确不太好去计较陈军结婚娶了别的女人生孩子的事。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什么意思？”陈军挑了挑眉毛，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子衿，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没有离婚的打算，我跟我老婆的感情挺好的。怎么，不满意这么跟我在一起？如果是的话，我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女人的男人。你要不愿意的话，咱俩今天出了这扇门，以后全当不认识，也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结婚之后，他玩儿过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假如那些女人个个跟乔子衿似的，睡过一次就要求他离婚，那还不乱了套了。
看出陈军是认真的，乔子衿一厢情愿的想法当然无法实现。
两人好不容易又重复在一起，乔子衿哪里舍得就这么跟陈军分手了。乔子衿想着，陈军现在不愿意跟他老婆分手，那么周正那儿，她也得继续吊着。她相信，只要时间久了，陈军会改变心意，愿意跟从前一样，接受她，答应娶她。
让乔子衿懊恼的是，她还没等到陈军点头答应离婚娶自己，她跟陈军的关系先被周正给发现了。
刚跟陈军旧情复燃，情意最是浓时，乔子衿都还没说过要跟周正离婚之类的话。现在，她两个多月不联系陈军，陈军也一副不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似的，乔子衿怎么肯在没有找好下家的同时，再失去周正这张长期饭票，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会儿接到这通电话，乔子衿心慌意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周正改变心意，暂先不跟她离婚。
一句话，除非是陈军愿意娶自己，不然的话，她是真的不愿意跟周正离婚。手里没钱的日子，不好过啊。
“不想离？”丁佳怡表示，自己还能再说什么，她对这个女儿都快绝望了：“你不想离，又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人家都向法院提诉讼了，你要不想离，就赶紧回平城，乖乖地跟周正道歉，请求周正的原谅，或许还有挽回的可能。记住，回去之后，态度一定要好。再像之前似的趾高气昂，周家的人，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再搭理你了。”
“他打我，我还给他道歉？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打过我，就连我爸也很少打我。周正打我就是不对，凭什么我给他道歉，是他给我道歉还差不多！”乔子衿不愿意，她在周正的面前，总有一股子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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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她才觉得，自己不工作，每个月从周正的手里拿钱花，不但没什么不对的，而且还是应该的。因为没有她的话，周正哪儿来这么好的工作，周正的工作全靠她，别说是给她一点钱花花了，把钱全部给她，她都拿得了。
“成，那你们俩离婚吧。”丁佳怡没二话了：“周正打你一个巴掌，才多大点事儿。你背着周正在外面找男人，这才是真正最严重的问题。你不在外面找男人，你们俩结婚这么多年，周正有碰你一根头发吗？我读书是比你读得少，但这个先后顺序，我还是弄得清楚的。你不去惹火，周正对你挺好的，更别说是打你了。这一巴掌是你自己招来的，我看，该！”
敢在外面偷男人，周正不打乔子衿打谁。
哪怕丁佳怡是乔子衿的妈，这个时候，也得站在周正那一边，替周正说话。
“你……一口一个周正，一口一个我活该碍打。你是我妈啊，还是周正的妈，怎么尽帮着他说话。”乔子衿气哭，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就是想有一个亲人站在自己的身边支持自己，这过分吗？
丁佳怡拍了下大腿：“不跟你说了，再说，我的菜要烧焦了。”丁佳怡把火全关了，这才继续道：“我是谁的妈，都不行。哭，你现在只管哭。法院的人都打电话来了，你不想道歉，不觉得自己错，又不想离婚，你这么多的不想，我可不知道自己怎么帮你。赶紧回平城吧，这事儿，总要解决。哪怕你不回去，我猜，你都没在庭上露面，说不准，你人不用回去，人家法院都判你们俩离婚了。”
“那我回去，法院能不让我跟周正离婚吗？”
“傻孩子，不是说了吗，不想离婚，你找周正说去，找我说有什么用！”丁佳怡都恨不得伸出脚，往乔子衿的屁股上用力踹一下了。
这么糟心的孩子，越大这日子过得越是糊涂，连她这么一个没念过什么书的人懂的都比不过。
丁佳怡都这么说了，乔子衿是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听丁佳怡的话，赶紧回平城去，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她怕真像丁佳怡说的，如果自己干脆不回平城，不出现在法庭上，人家直接判她跟周正离婚，那才糟糕了。
不管行不行，她总得回一趟平城，看是不是能求求周正，这婚，他们不离了。
送走了乔子衿的那一刻，丁佳怡夸张地肩膀都松下来，只觉得自己大大松了一口气：“真是想不明白，小时候挺好的一个孩子，长大之后，怎么残成这样了？”不但不能跟乔楠比出息，还比一般的孩子更没出息。
换作是其他人家的闺女嫁人之后，背着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偷人。这消息一旦被传开去，这户人家直接在大院儿里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可以说，丁佳怡这所以下定决心，非要来首都生活，不想继续留在平城大院儿里，也是为了这事儿。
乔子衿在娘家住了两个月，眼看着，乔子衿也没有要回周家去的意思。邻居之间问的问题越来越犀利，一开始，丁佳怡还能找点借口，替乔子衿挡一挡。可等所有的借口都用了一遍之后，别人再问起，丁佳怡是什么借口都找不出来了。
她担心，乔子衿婚内出轨的事儿在大院儿里迟早有一天是要瞒不住的。
与其继续留在大院儿里，又一次成为所有人的笑话，丁佳怡宁可跑到首都来，赖着乔楠让乔楠给自己安排一个住处。
自己最宠的大女儿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怎么扶都扶不上墙。别说是让她过好日子，大女儿的日子还是靠着小女儿的关系，才能过得比一般人好一些。反倒是自己打小起就不怎么喜欢的小女儿，日子越过越好，自己都成了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一个不断让自己成为所有人嘴里的笑话，另一个女儿则让自己风光无限。在这两个女儿之间要怎么选择，傻子也知道。
哪怕她跟乔楠的母女情是好不了，没法儿挽回了。没关系，只要她还是乔楠的妈，乔楠就得养她，顶多是两人的感情继续跟以前不怎么样而已。
什么也没有自己实实在在的日子来得重要！
在这个关键时刻，丁佳怡毅然选择了投奔乔楠，以避过因为乔子衿的关系，被所有人笑话她不会教女儿，把乔子衿教得这么不知廉耻。
乔子衿前脚离开首都，翟升后脚就知道了。为了让乔楠放心，翟升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乔楠：“这下子，你可以睡个安心觉了。至于有一段时间，她不可能再打搅你了。”
“但我担心，周正真的跟她离婚了，她干脆跟着丁佳怡，赖在首都，更不肯回平城了。这么一来，到时候我的麻烦，岂不是更大了？翟大哥，你说你是不是在帮倒忙啊？乔子衿这会儿离婚了，你说，乔子衿会不会厚着脸皮在让我再帮她第二次忙，给她找一个第二春？”
乔楠知道这个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所以她才头疼。
翟升笑了：“不会，乔子衿已经为自己找到第二春了。同样是婚外情，乔子衿的婚姻要保不住了，陈军跟他老婆表面上还相安无事。以乔子衿的脾气，她哪儿受得了这样的区别，更何况，乔子衿对陈军似乎还念念不忘。不然的话，乔子衿也不会为了陈军，背叛周正。”
“……”乔楠瞪了瞪眼睛：“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乔子衿外面的那个男人是陈军，就是以前那个陈军，后来跟乔子衿分手的那个陈军？”
知道这个答案，乔楠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
上辈子，乔子衿撬了她的墙，怀上陈军的孩子嫁进陈家的在门。六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儿子。谁知道，好日子不过几年，乔子衿背着陈军找男人，被陈军捉奸在床。听说，当时的情况还闹得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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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用最快的速度，不但跟乔子衿离婚，而且把乔子衿赶出门的时候，乔子衿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这辈子，乔子衿嫁给了周正，出轨的对象竟然是乔子衿自己上辈子的丈夫。
乔楠抓了抓头皮，那个时候，她天天为了钱到处奔波，所以对乔子衿的事情知道得也不是很多。她唯一知道的是，乔子衿在外面找男人，被陈军逮着了。乔子衿不想离婚，可架不住陈军的手段硬，哭着把婚给离了。
这辈子，乔子衿嫁给了周正，又跟陈军搅和在一起。乔楠特别想问一句，那上辈子，乔子衿嫁给陈军后找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在平城，陈家小有势力，是哪位勇士敢偷陈军的老婆，给陈军戴绿帽子。
乔子衿的这件事情上，乔楠总觉得透着一股诡异感。她忍不住去猜，她记忆里的那一辈子，和乔子衿在一起闹了婚外情，给陈军戴绿帽子的人，会不会就是周正。
真要这样，乔楠只能说一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翟升摸了摸乔楠的额头：“温度挺正常的，不像是感冒的样子。”乔子衿这事儿也没有多大，应该不是被乔子衿的事情给吓着了吧。
“没，没什么。”乔楠摇摇头，她总不能把那个“上辈子”的事情，告诉翟大哥吧：“翟大哥，我好困，我们赶紧休息吧？这次，你带着几个孩子出去玩儿，肯定也累到了。你才回来，还要处理乔子衿的事儿，咱赶紧睡，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乔子衿被陈军害得离婚，这婚一旦离了，乔子衿十之八九还真的会去缠着陈军。
翟大哥说得对，或许，她不止只有一、两天的好日子可过。离婚之后，乔子衿为了报复，说不准更能一个人一直待在平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反正平城有房子，乔子衿没别的地方可去，乔家小院儿的钥匙，乔子衿手里还是有的。
“其实，我可以更累一点。我帮你搞定了乔子衿的事儿，你是不是对我该有点表示？”翟升一边脱乔楠的衣服，一边压低声音，对着乔楠的耳朵吹气。乔楠的耳朵不可自控地一红，腰一乱，后面的自然是由着翟升胡天胡地了。
“记住，别紧张，卷子上的题目要看清楚，不急着答题。”很快，仨宝小升初的这一天到了。依照往常的惯例，乔楠当然要送三个孩子去学校。今天不同，难得翟升在家，翟升表示，自己也要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所以陪着乔楠一块儿送。
“妈，我觉得，你比我们紧张。”二宝笑嘻嘻地说道：“爸，记得帮我们好好安慰妈。放心吧，我们三个，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小升初，妥妥的，你们俩就等着我们三个人的好消息吧。”
“就是，二宝说得对。”三宝点点头，现在已经扎成一只辫子的马尾随着三宝的动作摆了摆，很是青春靓丽：“妈妈，时间不早了，你可是老大，你带头迟到，多不好啊，赶紧上班去。我们三个，没问题的。”
“妈，上班的时候，开车小心一点。”想到首都拥堵的交通，加上现在又是上班的高峰期，大宝的脸色挺难看的。车子太多，很危险。
“放心，你们三个好好考，我送你们的妈妈去上班。等你们考完了，我来接你们。”有空的翟升表示，他不但要送孩子上学，老婆上下班，他都要接送，孩子上下学，他也都要参与一下。翟升熬到今天，真心不容易。
既然好不容易坐上了首长的位置，自己能够有一点空闲的时间，翟升当然想补足自己在孩子和老婆身边曾经缺失的那些时间。能补多少，是多少。
有了翟升的保证，仨宝总算是放心地进了学校，准备考试去了。
坐上车子的时候，看着翟升像结婚之前一样，要替自己系安全带，乔楠意外地问道：“你真要送我去上班，下班的时候，还要来接我？其实，你有时间，可以多在家里休息一下的。”乔楠宁可翟升多休息，毕竟这些事情，平时她都做习惯了。
“休息是要休息的，但老婆孩子也是要接送的。否则的，我这个老公和爸爸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没看到仨宝听说我晚上去接他们，三个孩子有多高兴吗？”三个孩子再成熟，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总会变“小”，变得幼稚爱撒娇，翟家的三胞胎也是，翟升表示，他也非常喜欢三个孩子对自己的亲近。
乔楠靠在椅座上，打了一个哈欠：“成，那你送我吧。我还有一点困，靠着眯一会儿。到了的时候，记得叫醒我。不然的话，下面的人又有话可说了。”李达伟说的那几句话，不可避免地进了乔楠的耳朵里。看着直到现在还有小心思的李达伟，乔楠既服气又觉得可笑。
以她的情况，哪一天李达伟真有那个能耐把她拉下马，她宁中换一个工作岗位，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外交部，让李达伟当牛做马地使唤。凭李达伟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干干下面的基础工作还行，想要领导整个外交部，真是太可笑了。
自知之明是好东西，李达伟应该要一点的。
在翟升的帮助之下，乔楠不但在车子上又眯了二十几分钟，同时，乔楠也没有迟到，准时上班。李达伟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围着乔楠转了几圈，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反正叫人挺不舒服的。
邓文昌很快进了乔楠的办公室：“李达伟的小肚鸡肠，你应该知道吧。不是谁都跟我似的，被你赢了之后，还愿意在你手底下老老实实的干活。李达伟这个人，你还是尽量想办法，让他跟徐新明凑作一对吧。不然的话，我担心他会在我们外交部搞事情。”
乔楠手中的笔一停，笑了：“这事儿是你自己主动提起来的，怎么，现在你这个样子，彭宇不会找你们家算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