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錦紅鸞
鄧文昌能進外交部,彭家多少使了一點力。
彭家是希望鄧文昌可以坐她的位置,以拉近整個外交部和彭家的利益關系。不過,在她坐上這個位置後,喬楠意外地發現,鄧文昌不惱不鬧,冷靜得像是早就接受了這樣的結果一樣。更重要的是,自己這個新部長分下去的任務,鄧文昌的配合度和完成度還在其他人的上面。
這就不得不叫喬楠猶豫,鄧文昌這麼干,是幾個意思。難不成,是想麻痹她,讓她疏忽大意了,才容易犯錯,叫鄧文昌抓住把柄?
不過,這段趕時間觀察下來,喬楠又覺得,鄧文昌應該是沒有這個意思。鄧文昌收起小心思,拿出實力來做事,有這麼好的手下,是喬楠的福氣。
今天,鄧文昌自己跑到喬楠的面前提這事兒,喬楠順嘴也說了一茬,她特別想知道,鄧文昌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李達偉還在執迷不悟中,反倒是鄧文昌這個最該入魔的人,變得清醒了起來。今天都能特意跑過來,提醒自己,喬楠想不意外都難啊。
“彭家,不是問題。”鄧文昌搖頭︰“翟升很有本事,哪怕彭宇不想認輸,這十幾年下來,彭宇卻依舊次次輸。你們家翟升已經是首長了,彭宇還在翟升之下。彭宇已經成了翟升手掌心那只翻不出去的孫猴子。”這麼一來,他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彭家幫他進外交部,目的不純,這些年來,他也算是給彭家提供了不少消息。該還的情,該報的恩,他一樣也沒有欠著彭家的。說起來,是彭宇自己斗不過翟升,反敗給翟升,使得他少了一份支持,害得他沒能擠掉喬楠,成為外交部新一任的部長。
“成吧。”喬楠應了一句︰“李達偉的事兒,你先不用著急。他要搞事情,更好。他不搞事情,我怎麼把他踢出去?我跟何師兄不一樣,要麼不做,要做的話,讓李達偉在角角落落里看倉庫,但凡是看起來著外交部的名頭,我都覺得不舒服,所以不能允許!”
鄧文昌笑了︰“這倒是可以有,看來,女人也不是一個個都手軟的,你比何叔的手段硬。行了,你有數就好,我回去工作了。”的確,把李達偉完全從外交部里踢出去,那樣的感情會更棒。
“孤男寡女的,聊什麼非要把門給關上,一說話,還要說什麼久,這對勁兒。”李達偉的眼楮像是計時器一樣,從鄧文昌踏進喬楠辦公室的大門第一步計時,直到鄧文昌離開,李達偉才掐了自己心里的那只秒表。
“八卦,跟個女人似的。”有人听到了李達偉不懷好意的低語,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被噴的李達偉臉綠了綠,把頭一埋,沒有直接跟那個噴自己的人理論。要知道,這事兒一旦吵開了,到時候,自己就不是被一個人罵了,而是極有可能被整個部門里的人罵。
現如今外交部的那些老人,都把喬楠當成小輩一樣看,很支持喬楠的工作。至于這幾年時不時加入外交部的新鮮血液,則是一個個把喬楠當成偶像一樣看待,看著喬楠的眼里都有了崇拜之光。
在這些人的身上,李達偉沒有存半點指望。想要掰倒喬楠,還得靠他自己才行。
沒了徐新明的幫襯,也沒有鄧文昌的支持,存了把喬楠拉下馬心的李達偉自然成了一個光桿司令,孤軍奮戰。每每面對這些困難,李達偉不斷安慰自己︰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也,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他現在受的苦越多,得到的支持越少,等他真正成功的那一天,成就才會越大。眼前所受的苦,一切都是值得的,自己必須像紅軍過大草原一樣,堅持下去。
李達偉的一雙眼楮像是探測燈,不斷尋找機會,抓到喬楠的錯處,好完成自己的心願。喬楠每天輕松地如同部門里沒有李達偉這麼一個緊盯自己不放的人,自己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沒多久下來,李達偉整個人陰沉沉的,如同密布的陰雲。喬楠一片春光燦爛,陽光明媚,讓人更樂意接受她,享受陽光的溫暖,春風的微薰。
快樂的時間對喬楠來說,過得一點都不慢,不過任自己的生活再充裕,喬楠也沒有忘記某些人的事情。
在看到自己手機上顯示著許勝男的名字時,喬楠一直微笑著的臉微微變了變,讓三個孩子玩自己的,保持安靜,不要打擾她听電話︰“喂,許學姐。”
“喬學妹。”許勝男的聲音有點啞。
“許學姐,你……”是不是哭了?
許勝男吸了吸鼻子︰“喬學妹,今天打這個電話給你,是想請你幫一個忙。他們家,太、太欺負人了。明明是他出軌在先,他媽竟然找了一堆的什麼鄰居阿姨的,非說是我行為不檢點,給他戴了綠帽子。現在不是我要跟他離婚,是他要跟我離婚,還要讓我淨身出戶!”
一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許勝男一改平時強勢的作風,哭得眼楮都快瞎了。許勝男覺得,是不是自己結婚之前的日子過得太要強了,流淚的時候太少。所以老天爺在她結婚之後,要給她這樣的磨難,讓她一次把這些年沒流的眼淚,通通流個光,補得足足的。
“……”沒想到,許勝男還沒動作,對方先有了這種無恥的動作︰“許學姐,你確定了,你要離婚?還是說,你只是想通過離婚的方式,表明你的態度。等你老公態度一弱,向你低頭認錯,你還是想繼續維持自己的婚姻,給你老公一個改過的機會,也給你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
喬楠隱隱透出一股意思來,除非她不插手,不然的話,不管許勝男的婆婆找了多少親戚鄰居阿姨來,這場離婚官司,她都有辦法讓許勝男成為最後贏的那一個。
但喬楠始終是外人,她能做到什麼地步不重要,重要的是許勝男能堅持到什麼程度。
“不可能了,在學校的時候,我都沒有被人欺負過。嫁了人,他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我們倆在一起的時間遠比父母和孩子還要長久。他這麼對我,我已經死心了。被欺負第一次,我還能被欺負第二次?真要這樣,我對不起我爸媽給我娶的這個名字!”許勝男猶豫的時候糊涂了些,可真一旦下定決心了,她就完全拿出了當年在學校里辦新英語社的果敢來。
“喬學妹,你幫我忙,這個婚,我離定了。但是,對方作為出軌方,該我的錢,他別想拿走一分。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我不否認,首付是他們家給的。但這幾年來,主要還房貸的人是我。真離婚了,房子我要一半。”
到時候,是給錢還是給房子,她都接受。但想吞她的錢,把她趕出那個家,不好意思,絕無那個可能。
“想好了,確定不改變了嗎?”
“想好了,喬學妹,可以的話,能不能把孩子留給我。那樣的人家,我擔心我的女兒留下去,遲早被帶壞。而且這麼幾年來,其實我不是看不出來,我婆婆喜歡孫子,嫌棄我生的是個女兒。說不準,他之所以會出軌,也是因為想生兒子的原因。我願意跟我女兒一塊給他們的那個兒子、孫子騰位置。”
家里才一個孩子,他們都不對自己的女兒好。假如以後,那個男人再婚,真有了兒子,這個家還能有自己女兒的地位?他們不喜歡女兒,她把女兒當成心肝寶貝一樣疼。
“成。”喬楠放松一笑︰“你有這個打算,那麼你現在听我的。還房貸的錢,肯定走的是你的工資卡。你現在,跑一趟銀行,把你每年每個月還房貸的賬單全拉出來,保存好。還有,你們現在應該算是吵翻了,你帶著小佷女兒回娘家,他們不會攔你的。記住,這個時候,千萬別讓他們接觸你女兒,甚至是有機會把你女兒搶走。”
喬楠不擔心別的,就怕對方的手段太下作,以這個孩子來威脅許勝男放棄一切。
“你放心,這些我都咨詢到了,我會注意的。我不會讓他們把我的女兒帶走,讓他們好威脅我。”許勝男听取喬楠的意見,在打這個電話之前,是真的有問過律師的意見。
很多事情,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最重要的是,真走上法院這一步,光憑嘴巴說是沒有用的,法院做出判決,需要有大量的證據支持。許勝男想勝出,這會兒正是少了許多的證據。
男方雖然不是地道的首都人,可人家在首都的時間久啊,處得比許勝男好多了。一堆鄰居阿姨站出來,說喬子衿早出晚歸,一點都沒有當人家媳婦兒的樣。天天穿著裙子,化著妝,看著就不像是一個正經的人。
像這樣的佐證多了,總會影響官司最後的判決。為此,許勝男想要贏,就必須拿出比這些佐證更加力的證據,以實錘告訴法官,在兩人的這段婚姻之中,男方才是對家庭不負責任的錯方。
關于這一點,許勝男自己辦不到,喬楠有辦法辦得到。知道許勝男有這麼一個朋友,對方律師直接告訴許勝男,趕緊讓這個朋友幫忙,把所有的證據弄到手。只要有了這些證據,接下來的事,全交給他來辦。
要知道,像這種離婚官司,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了。尤其是這種男方的確婚內出軌,還誣陷女方,找人做偽證的。一旦被證實,毫無疑問,這場官司,他們贏定了。
“行,那就這樣吧。”掛了許勝男的電話,喬楠又打了另外一個人的電話。這個人算是翟升的戰友,只是退役了。奇怪的是,這個沒才能愛好,竟然開了一家偵探社。如今這個笑貧不笑娼的社會,偵探社的生意還挺不錯的。
喬楠把許勝男的資料提供給對方,讓對方盡量多拍一點實質性的照片,弄到一些實質性的證據。喬楠甚至還推測︰“如果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或許,你可以從那個女人下手。我知道,這男方家里重男輕女。連他媽都站出來,唱了這麼一出大戲,說不準,那男的在外面的女人不但懷孕了,而且肚子里懷的還是一個兒子。”
唯有如此,那對母子才會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讓許勝男離開,給外面那個小三母子倆讓位置。
“成啊,沒問題。”對方感興趣地應了一句︰“嫂子你放心,這事兒你要麼不找我,你既然找到了我,我肯定完成任務,不能給我們首長丟臉啊。”他要完成不了這事兒,以後首長在嫂子的面前,豈不是會很沒面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很多事情都已經攤在台面上了,許勝男想要離婚,並且拿回自己這些年來應有的一切,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許勝男一帶著女兒回了娘家,女兒上下學,許勝男明確告訴女兒學校里的老師,必須只能是她,或者是她父母來接。孩子的奶奶或者爸爸來接,學校里的老師不能放人。萬一對方胡攪蠻纏,不管什麼時候,請馬上打電話給她,她來解決。
喬楠還真不是白擔心,許勝男才跟女兒的老師說完這些話,不出三天,孩子的爸爸真不要臉地鬧到了學校來,非要接走孩子不可。
只能說,這男的爸爸當得太失敗了。平時在家里的時候,哪怕許勝男再忙,她才是那個帶女兒帶得最多,最用心的一個。她上班沒空,讓婆婆帶,婆婆喜歡孫子,帶著孫女的時候,脾氣不怎麼好,時不時會罵兩句,說孫女是賠錢貨,白白糟蹋了她兒子買的這大房子。
別看孩子小,大人罵什麼,他們其實是听得懂的。哪怕真的听不懂,光憑對方說話時的表情和語氣,對方是喜歡自己還是討厭自己,這一點,並不難分。
奶奶的脾氣壞,爸爸又不愛理人,小姑娘最喜歡的,自然是媽媽和外公、外婆。一見爸爸氣勢洶洶地來找自己,跟電視里演的壞人一模一樣,不等老師做出反應,小姑娘先嚇得“哇”的一聲哭了,怎麼都不肯讓爸爸靠近。爸爸一過來,小姑娘就往老師的後面躲,老鷹抓小雞似的。
最後,老師及時通知到許勝男,許勝男一來,表示自己要報警,對方沒辦法,最後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這場鬧劇之後,許勝男更重視接孩子放下學。事後不出一個星期,喬楠需要的一切,全都放在喬楠的面前。看到那個小三懷孕的b超,喬楠冷笑不已,還真是被她給說著了︰“許學姐,你自己看吧。”
許勝男拿著b超的手,哆嗦得厲害︰“難怪,難怪……”難怪之前,他一直瞞著她,直到最近,她突然發現老公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實。或許,不是她細心才發現的,說不好,根本就是這對狗男女,故意讓自己知道的。
“他這是故意要跟我吵,讓別人誤會是我不講理,然後好順利把我踢出門,給她們讓位啊!”
“告嗎?”喬楠問,有了證據,後面的事情自然好辦多了。
許勝男的氣息不穩︰“暫先不告,喬學妹,你別生氣,我有我的顧慮。我女兒跟他們的感情是不太好,可一個是她奶奶,一個是她的爸爸。我不希望女兒對這兩個至親的印象太壞,我怕我女兒以後會留下陰影。我先試著跟他們私底下合解。還是那句話,不是我的,我不多要,但該是我的,他們也別想吞我一分。就這樣,和平分手吧。”
同樣為人母親,喬楠很快平靜下來︰“這一點,你考慮得對。”
“喬學妹,為了以防萬一,你借我幾個人成不成?我們家在首都沒什麼根基,也沒認識幾個人。不像他們家,鄰居處得好的多,還有一堆親戚朋友。我怕有了這些證據,他們理贏不了我,會用強的。”萬一把喬學妹好不容易找來的證據都搶走了,那她可就真的沒辦法了。
“我寧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想再做那個被傷害的人。”許勝男捂著臉說道,最近,她受的打擊太多,已經快要承受不起了。難不成,她跟他之間這是屬于七年之癢,熬不過去了?
喬楠把熱水推到許勝男的面前,現在不管外面的天氣有多熱,她知道,許勝男的心里一定像臘月一樣寒冷︰“君子,他們算是哪門子的君子啊。你想要人的想法是對的,這個電話你收好,跟他們見面的時候,打電話給這個人,他會幫你解決的。你的事,我跟他打過招呼,不用擔心。”
一事不煩二主,翟升的這個小戰友不但開了私家偵探社,問題是,人家還有副業,保全公司。想找幾個人出來,擺擺架勢,找這個小戰友是再對不過了。
一直被對方叫嫂子嫂了,加上對方的聲音听上去挺年輕的,所以喬楠不知道,被她稱為小戰友的男人,年紀比她還大了兩歲呢。沒有翟升這個“大哥”撐著,她見了對方得喊一聲哥。
“謝謝。”許勝男默默接受了喬楠的幫助,這個時候,她除了謝謝,也不知道還能對喬楠說些什麼。
喬楠不知道的是,這個電話一交出去,喬楠不但幫著許勝男脫擺了一段悲劇的婚姻,還迎來了一段真正屬于她的幸福。一個好女人,壞男人不珍惜,自然會有一個好男人慧眼識珠,把這只寶貝撿回家養著的。
“都解決了?”見到喬楠眉上的凝色散了不少,翟升知道,許勝男的事兒,十之八九是解決了。想到喬楠對許勝男的熱心,翟升有點不太高興︰“先是一個施晴,現在又是一個許學姐。請問喬部長,什麼時候,你把你的心思多一點地放在你的老公我身上?”
“我的心思,什麼時候,都是放在你的身上的!”一身輕松的喬楠義正言辭地表達著自己的革命立場到底有多堅定︰“翟大哥,你是不知道,有了許學姐的事兒之後,我對你的愛是upup再up。翟大哥,你說你這麼好的男人,怎麼叫我給遇上,讓我給嫁了呢。沒有你,說不準,我這輩子都不準備嫁人了。”
“沒遇上我,你誰都不嫁?”好吧,喬楠這一哄,翟升像是吃了一大碗刨冰似的,從內心深處到身體,里外舒爽無比。六月吃冰,最爽不過。
听到翟升的那一聲上揚的“嗯”,喬楠耳朵紅了紅,用力點頭︰“沒遇上你,我誰都不嫁,寧可一個人的。”喬楠說這話,一點都不心虛,上輩子,她直到死,可不就是單身嗎?不過……
“翟大哥,如果你沒遇到我,你會結婚嗎,會娶別的女人嗎?”喬楠怎麼也不相信,以翟升的身份,如果沒遇到自己,翟升能跟她似的,都四十好幾的人了,能一直不結婚,不娶老婆。
“結了也得離。”翟升對自己的脾氣很清楚,哪怕結了婚,這段關系也維持不了許久︰“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一樣自立自強,最後比我還要忙。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接受這樣的寂寞,至少我遇過的其他女人,都不行。”其實翟升遇到過的女人,也就那麼幾個。
但他堅定的認為,在這些人之中,唯有喬楠一人能做到最好。
喬楠哼哼唧唧的不高興,鬧小情緒,所以說,上輩子,翟大哥不但結了婚,娶的也是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至于離婚不離婚的,喬楠表示,她現在只是想知道結沒結。有結,才能離啊!
兩輩子,她都是頭婚,相比較起來,翟升已經算是二婚男了。
看到喬楠都鬧起小情緒來了,翟升挺無奈的,這根本就是沒發生的事兒,他不明白,喬楠在難受個什麼勁兒。看看床頭的鐘,已經快要十點了,翟升一個翻身壓了上去,以自己的身體力行來“安慰”喬楠。
楠楠就是太空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讓楠楠“忙”一點,或許會更好。有了這個想法之後,翟升是一點都沒有跟喬楠客氣。兩人從相戀結婚到現在,都已經十幾年了。什麼七年之癢,從來沒有在兩人的身上出現過。
反倒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常給人一種蜜里調油的感覺,粘乎得不行。
許勝男的事兒,喬楠全權托給了翟升的那個小戰友幫忙。不過,關于許勝男離婚的後續發展,喬楠還是知道一些的。
許勝男的那個男人,頭幾年結婚的時候,表現都非常不錯,又老實又顧家。知道老婆上班忙,公司好,常常要加班,于是,這個男的幾乎推掉了自己所有加班的次數和應酬的機會,一下班,就回到家里帶女兒。
那個時候,喬楠還覺得,許勝男找了這麼一個老公,福氣還挺好的。
可此時此刻,喬楠就不這麼想了,她只能說,這個男人太狡猾了。這個男人不加班,留在家里的時間多,看似,這個男人似乎比許勝男花了更多的時間在這個家庭之中。一個大男人在家帶孩子,多叫人感動啊。
可是許勝男是跟婆婆一塊兒住的,有婆婆在,婆婆還能讓自己的兒子帶親孫女兒?只怕所有的事兒,仍然是老人家做的,而下了班,都懶得加班嫌辛苦的男人,一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反倒成了比許勝男更顧家了?
畢竟,關上門來,這戶人家內里過著什麼樣的日子,除了這家人自己知道之外,外人能說得清楚嗎?
以前喬楠是不清楚,最近听許勝男說,其實她的婆婆和老公,都有那麼一點重男輕女的意思。這麼一來,別說那男的不可能帶孩子了,哪怕是奶奶在帶孩子,估計這個奶奶對孩子的態度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不然的話,為什麼小姑娘明明跟奶奶相處的時間更多,偏偏卻喜歡外婆家的人?
還有一點,喬楠也是最近回過味兒來的。房子買了之後,除了首付之外,房貸其實是許勝男一個人在還,那個男人不加班,每個月只拿基本工資,這些工資還不交給許勝男,都是放在自己口袋里的。
這麼一來,說穿了,那套房子唯有首付,其他的全是許勝男在供。要不是那個男的營造出一副好男人的形象,許勝男也不至于把自己當成牛一樣苦做,把男人該加的班都自己給加了,只為了盡早還清房貸。
現如今,那套房子的房貸還得七七八八,已經沒剩下多少了。所以說,那對母子是覺得有底氣了,這麼一點房貸他們已經不完全靠許勝男,自己從牙齒縫里稍微省一省,沒幾年一定能還得清的,這才要跟許勝男攤牌,既想要孫子,又想要房子。
真的是,全天下的好事兒,全被那對母子給佔了。
可是,天不隨人願,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在喬楠的幫助之下,許勝男很快掌握了不少她男人婚內出軌的證據。尤其是這男人太囂張了,帶著小三兒去醫院做產檢的時候,自稱自己是小三兒的老公,單據什麼的,錢不但是從這個男人的工資卡里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男人奔前走後,一手包辦,全程簽名。
有了這些單據和證明,婚內出軌的名頭,怎麼也跑不了了。
夫妻感情破裂,婚姻無法繼續下去,離婚自然容易得多了。更何況,現在是夫妻雙方都有要離婚的意思,最後只剩下一個討論點,那就是離婚之後,婚內的那些財產要怎麼分。
那男的表示,他要女兒,所以,婚內財產,他要多分一點。畢竟這些錢都是要給女兒的,還有,他提出許勝男必須每個月給女兒兩千的生活費。女兒現在雖然還小,可是念書太花錢了,特別是許勝男喜歡讓女兒學這個,報那個的。
這些已經學了的,當然要堅持下去,其中錢少不了,許勝男必須負擔起來。不但如此,那男的還開出條件,希望許勝男先一次性付清女兒十年的撫養費。他可不希望像追債的,每個月都去問許勝男討要,這對彼此雙方來說,都太難看了。
兩人同床都快要十年了,哪怕是離了婚,以後大家再見也是朋友。為了女兒,他們也不必要鬧得這麼難堪,大家還是客氣一點的好。
那個男的提出的要求,那是一套一套的,而且表明上听著一個個都還算合理,挺講道理的一個人。唯有了解事情真相的人才懂得,這男的這些要求,到底有多過分和無恥。
面對對方律師一張偽善的笑臉,許勝男這邊的律師也沒有跟對方廢話,先甩了一堆的證據給對方︰“你們的要求,我們都了解了,但在確定離婚具體詳情之前,或許,你們會有興趣看一看這些東西。”
“這些照片,以及影印本,無一不證明了,你的當事人在婚內出軌,背叛了我的當事人。我們大家都是律師,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一旦上了法庭,對誰更有利,大家心里都明白。還有,他們的女兒也不是特別小,孩子跟誰,我認為尊重孩子的意見更為重要。再者說了,你的當事人馬上又要做爸爸了。從這些照片上不難看出,他非常期待這位女士肚子里的孩子,感動于自己再次為人父。我想,等這個孩子出世了之後,你的當事人應該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照顧兩個孩子吧?”
幾乎在許勝男這方一拿出這些證據時,男方的律師猛地變臉,看著男方的眼神也不太好了。在確定達不成目的,極有可能鬧上法庭時,律師幾次問過男方,在這段婚姻關系之中,男方沒有犯錯,更沒有被女方抓到什麼把柄吧?
那男的次次都跟自己的律師說,沒有,自己沒有犯錯,純粹是兩人的感情破裂,這日子沒法兒過下去了,雙方是和平協議離婚的。讓兩人暫時離不掉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對婚內財產的分割。
他想要孩子,所以多拿一點,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不過真要爭起來,自然得靠律師,才能幫自己得到更多的利益。
听到這話,男方律師覺得,私下和解才是最好的。真要鬧上法庭,這官司不是特別好打,也不是特別難打。最後誰能擁有更多的婚內財產,還真就看最後這個孩子由男方撫養還是由女方撫養。
律師哪里想得到,他的委托人騙了他。委托人不但在這樁婚姻之內是犯錯的一方,還被對方抓到了這麼多的實證,讓他連強辯的機會都沒有。
遇到這麼不合作的委托人,真是日了狗了!
“你我是同行,你該明白,我的當事人有了這些證據的支持,哪怕是鬧上法庭,你的當事人也得不到好處。哪怕你的當事人對家庭、對婚姻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做了這麼不道德的事。但我的當事人念在他好歹是女兒的生父,她的要求不像對方那麼高。離婚後,女兒歸我的當事人,當然,撫養費也是要給的,女兒所有的生活、學習支出,一人一半。是實報實銷還是一次性付幾年的,這個可以商量。”
看到自己的對手已經處于一種不戰而敗的狀態之下,許勝男的律師更加鎮定自若,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至于所謂的婚內財產……”
許勝男的律師笑了笑,推出兩張工資單︰“這張,是我當事人最近十二個月來的工資收入。這張,是你的當事人的。你也知道,作為一個已婚男人,在外面有了不道德的行為,還是比較費錢的。照片這女的住的房子,是你當事人租的,月租不便宜,要八百呢。女人懷孕了,也是,要多補補,畢竟已經是一人吃,兩人補了。恕我直言,你的當事人以這樣的收入,想來都不夠開銷,得問我當事人拿錢了?”
跟老婆拿錢去補貼懷孕的小三兒,這世上,還有比這更不要臉的男人嗎?
男方的律師臉色都青了,自從當是律師接案子起,他還真沒有處于這麼尷尬、被動的位置。對方律師隨便丟出一句話來,都讓他無法反駁。最重要的是,面對這樣的情況,打從心眼兒里,他也不想反駁什麼。
“除了這個,我們再說說房子的問題吧。”
許勝男的男人方士友直接跳腳了︰“房子,什麼房子,那房子是我的,跟許勝男一點關系都沒有。許勝男,還真看不出來,你這麼奸詐,盯我盯了很久吧,你竟然也能忍到今天才發作,沖你的脾氣,真不容易啊。不過,許勝男,做人能要點臉不?我們家的那套房子是怎麼來的,你還記得吧?那房子是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買的那套小房子換來的。做人,還是別這麼無恥的好。要不然的話,你說靈靈知道她的媽,這麼不要臉,以後會怎麼看你?”在
房子,房子是最值錢的,而且本來就是他們家的,許勝男休想踫那套房子。
許勝男冷笑不已︰“做人還是要點臉,這句話,我非常認同,所以,也送給你。直到現在,我也沒有在靈靈的面前,說過你的半句不是。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夠檢點一點,別總做些丟人現眼的事兒。那套房子,我不否認,首付是你爸媽給的,但還房貸呢?好像全是我還的吧,你一分都沒有拿出來!”
“不錯,這些還貸賬單可以證明,那套房子除了全款的百分之二十的首付是男主出的之外,接下來還貸,已經由我的當事人還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四。最後只剩下百分之六的貸了。”
“……”女方明顯是有備而來,這一張張的證據,打壓得方士友的律師,一句話都對不上來。
方士友氣極︰“你啞巴了?說話啊!別忘了,我是給你錢,請你過來的,你給我反駁啊。許勝男,這房子是我跟我媽的,你別想踫丁點兒!”說到房子,方士友都坐不住了,那急躁的樣子,仿佛他屁股底下生了釘子一般︰“許勝男,你干脆給我一句痛快話,怎麼樣,你才願意跟我離婚?你想要女兒,好,我把女兒給你。以後女兒的開銷,一人一半,也可以!”
但也頂多只是這樣了!
想到方靈靈這些年來的開銷,方士友肉疼不已。他早就不明白了,不過是一個丫頭片子,讓她上學就不錯了,憑什麼還給報這個班,那個班,砸一堆的錢下去。要知道,女兒長大之後,始終是要嫁人的,嫁了人之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就好比許勝男,再能干,再會賺錢又怎麼樣。嫁給他之後,許勝男賺的錢,還不是全成了他們家的,替他們家還房貸嗎?
女兒果然不值錢,就是個賠錢貨!
“我也想痛痛快快地離開,希望你可以干脆一點地放手。我只有一個要求,該我的,請還給我。不是我的,我也可以答應你,我一毛錢都不拿。”她沒想過要讓方士友淨身出戶,只是,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只要她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方士友跟淨身出戶,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什麼叫作該你的,還給你?除了靈靈,你所擁有的一切,不都放在你的娘家了嗎?那個家是我的家,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跟你沒關系,你別這麼不要臉啊。”方士友找的那個女的,之所以肯跟方士友,在沒名沒份的時候還懷上了方士友的孩子,不為別的,正因為方士友的那一套房子。
那姑娘不是首都人,也知道方士友的工資不是特別高。可架不住人家在首都有一套大房子啊。只要她嫁給了方士友,戶口進那套房子下面,以後不但她是首都人,她的孩子也是首都人呢。
“怎麼樣,你要不要給你的當事人解釋一下,在那個家之中,有哪些是屬于我當事人的?”許勝男的律師笑笑,也沒有跟方士友浪費口水,問向了方士友請來的那個律師。
別說婚後,那套房子的房貸完全是許勝男一個人在還,都還了百分之七十幾了。哪怕這套房子的房貸是兩人一塊兒還,方士友作為出軌方,這房子都不可能只為方家所有。這套房子,沒有許勝男的名字,許勝男都有份子。方士友想不給都不成。
“方先生,請你冷靜下來,這事兒不是你急就能急得出來的。很抱歉地告訴你,這套房子不可能全是你們方家的。甚至,你所住的那套房子最大的擁有人是許女士。”
“我不信!你這個律師真奇怪,給你錢的人是我,是我把你請來的,你卻幫著許勝男。我要換律師,我要換律師!”這下子,方士友是真的急了,那套房子不但不是自己的,而且大部分還是許勝男的,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能發生。
“可以,你可以換律師,我都願意把錢退給你。”這樣的案子,他是真的不想接。同樣作為一個男人,見到方士友這樣的人,律師只想說一句,這樣的人太給他們男人丟人了︰“不過,我再送你一句話,這樁離婚案,你要堅持己見,不是不可以,但你就算是換了我,不要說請首都最好的律師了,哪怕你把全世界最好的律師請過來,最後,那套房子也不可能是你的。”
丟下這句話之後,對方律師真的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準備走了。
如方士友這種滿口謊言,一點都不配合,還要跟自己發脾氣的當事人,律師表示,以後他都不想再見到方士友了。他是要賺錢,可他不想再賺方士友的錢。
“別!”律師要走,方士友又慌了︰“我花錢請你來,你至少得幫我把問題解決了吧。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方士友忍不住把律師拉到了一邊,輕聲道︰“律師,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多少錢,我都願意出。我跟許勝男離婚,許勝男的提的其他要求,我都答應,但唯有房子,只能是我們家的。你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他寧可在律師這兒多砸一點錢,也不能讓許勝男把房子拿走了。
不提別的,他們這套房子是七、八年前買的,七、八年前的房價和七、八年後的房價,差太多了,多的沒法兒看。當初他們買大套的價格,現在在同一地段連一套小套都買不到了。
不管從什麼角度出發,房子是萬萬不能給許勝男的。
“有是有,但只有一個辦法。”律師眼里滿是冷意,不為別的,因為他覺得,這唯一一個辦法也是行不通的。倒不說對方的當事人有多冷血、絕情,而是他的這位當事人不但是個蠢的,還是一個心狠的,生生把對方的心弄冷了。
換作是他的話,不管是為了情還是為了出氣,這條件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方士友沒看出自己律師眼底的冷意,喜上眉梢︰“什麼辦法?”
“女方主動放棄房子的擁有權,並且簽下同意書。”
“這怎麼可能,許勝男不會答應的!”許勝男肯答應的話,她請來的那個律師今天就不會提房子的問題。
“那就沒辦法了。”律師兩手一攤,一臉的愛莫能助。
“除了這個辦法,其他真的一點別的辦法都沒有了?”方士友急得火燒心,本來以為挺容易離的婚,現在怎麼會變得這麼棘手呢?
“沒有,所以,你還是跟你的妻子商量看看吧。”
“……”方士友想了想,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好,露出了一抹許勝男曾經非常熟悉憨實純樸的笑容︰“勝男,你們看我們倆好歹夫妻一場,結婚都快要十年了,臨了要分開了,何必鬧得這麼難看,讓大家都傷心。我們不能好來好散嗎?我媽年紀大了,你就當是安慰我媽,讓我媽安度晚年,那房子,你別跟我爭了成不成?那房子,本來……”
“不可能!”許勝男二話不說,打斷了方士友的話︰“別跟我提夫妻情,你要真覺得我們還有夫妻情,就不會有這個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出現。我只是想拿回屬于我的那一部分,沒讓你淨身出戶,已經算是對你客氣了。一句話,我的東西,必須還給我。你不想分我房子,可以,這套房子,這些年來,我還了多少房貸,都是有記錄的。首都的房價現在漲成什麼樣了,你也知道。成,看在你媽年紀大了,我退最後一部。”
許勝男深吸了一口氣,眼里滿是決絕︰“我不需要你按照市價還我佔這套房子的百分比。這幾年來,我還了多少房貸,你把這些錢還給我,也行。”
許勝男說這話,已經是真的很心軟了。
當初買這套房子,差不多是五百萬多一點。首付的時候,方家也只拿出了九十幾萬,還有的十來萬,是許勝男拿出來的。後來,許勝男每個月還房貸,還了快要四百萬了。
問題是,這一套房子不但有一百多個平方,而且它地段好啊,三環內的房子。現如今,這套房子哪兒還才五百萬啊,一千萬都不止了。所以,按照市價比來算的話,方家想要這套房子,把錢折現給許勝男,至少得給許勝男八、九百萬。
許勝男只要四百多萬,方家真的是佔了大便宜了。
問題是,哪怕是四百萬,方士友也拿不出來啊。方士友要能拿出四百萬來,當年,方士友還能娶許勝男?事實上,許勝男覺得方士友老實,方士友卻嫌許勝男太強勢,沒有女人味兒。可勝在人家是名牌兒大學畢業的,工作好,工資高。
真比起來,兩人結婚了,還是自己佔便宜。
果然,婚後一直是許勝男在還房貸,自己賺的工資完全可以自己拿著隨便花。為了這事兒,方士友在一干小朋友的面前,特別有面子。
“勝男,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家一下子,哪兒拿出那麼多的錢……你別太過分,把人往死路上逼。”別說是四百多萬了,讓他拿錢出來,他哪兒來的錢?!
給女兒的撫養費,許勝男要像自己似的提出一拿拿十年,光是這筆錢,方士友都應付不了。
“那就換一個解決方案,房子給我,我給你們錢。當然,當年首付你們只出了九十萬,我按我們那套房子現在的市價比,我給你三倍,二百七十萬。從此以後,房子是我跟靈靈的,和你們沒關系。”
說許勝男真的良心平,倒也不盡然。這才幾年啊,房價漲成這樣,許勝男知道,再來幾年,都不需要七、八年了,這套房子能在現在的基礎上,再翻上一翻。
換句話說,要不了幾年,她要給方士友的這二百七十萬的房子比例,直接會變成六百萬左右。
在這件事情上,許勝男絕對是跟方士友玩了心意兒。正像方士友說的,方家什麼情況,許勝男能不知道?
當初要不是賣了那套小套,方家連這套大套的首付都拿不出來。其實當年小套賣的錢,不止九十萬。只不過,方母喜歡放在自己手上的錢多一點,也想佔許勝男的便宜,所以連首付的時候,許勝男都拿了十幾萬出現。
賣了小套、付了首付之後剩下的幾十萬,方母給自己買了一些金飾,好在許勝男和方士友結婚的那一套戴上,給自己長長臉。除此之外,方家娶了許勝男,聘禮肯定要給啊,哪能白娶人家一個閨女。三來,方士友趁著這大好的機會,問他媽要了二十來萬,買了一部車代步。
這麼一來,賣小套的一百多萬,沒多久,方家母子倆就花得七七八八了。再加上,方士友的工資不高,還敢養小三兒。養小三兒不花錢?小三兒懷孕了不花錢?
想到這半年來,方母的表現,許勝男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其實她那個婆婆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外面有情況了。唯一可能讓方母知道這一點的,只怕是方士友自己的工資不夠養小三兒了,所以只能跟方母拿。
方母為了孫子,沒拒絕。
等方士友把方母手里的錢也掏空了,這才“萬般無奈”地朝許勝男伸手要錢。光看照片里那小三兒的打扮,許勝男敢肯定,這個小三兒一個月的花銷怕不是方士友一個月的工資可以應付得來的。
這樣的女人,方士友都敢要,敢娶,膽兒大到什麼地步了。方士友不會以為,這個家的日子過得這麼寬裕,是他自己的功勞吧?
不管怎麼樣,方士友這會兒手頭上不但沒有錢,而且還緊得厲害。沖這個情況,方士友砸鍋賣鐵,別說是四百萬了,四十萬能不能拿得出來,都是一個問題。
听到許勝男的話,方士友氣得臉都紅了,看他暴躁的樣子,許勝男的律師警醒地多看了方士友幾眼,怕方士友一個忍不住,脾氣一發,沖上來打許勝男。這樣的案例,許勝男的律師早先是遇見過的。他人在,哪能讓方士友把許勝男給打了。
這個時候,拿了方士友錢的律師倒是有點作用了︰“其實,還有第三個解決方案。”
“什麼第三個解決方案?”方士友眼楮都紅了,一是被氣的,二是被急的。二百七十萬,听上去,這是多大的一筆錢啊,至少方士友自己賺的話,得賺四、五十年呢。
換句話說,以方士友現在的年紀,這輩子,他除非做到死,不然的話,他都沒機會見二百七十萬的錢。可方士友再缺錢,這二百七十萬,他是不會拿的。他拿了這個錢之後,房子就不是他的了。
他扭個頭,再想拿這二百七十萬去買另外一套房子,會變得非常困難。再買的房子,地段沒有現在這套好的不說,只怕最後買的平方還沒有現在這套的大。買了房之後,要裝修吧,裝修的時候,他得繼續租房子。
這一筆筆,都是要錢的。
這樣的日子,在剛結婚的時候,方士友過過。但那個時候什麼事都有許勝男給他安排著,又有許勝男的工資支持著,方士友也知道,那個時候的許勝男特別辛苦,對自己特別好。因此,那會兒,方士友也是想過要跟許勝男好好過日子的。
可誰叫許勝男最後生的是許靈靈,不是許士士,因為不是兒子,他有二心。再叫他遇上了自己今生的至愛,方士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真愛。
一句話,這二百七十萬他是萬萬不能拿的。他要拿了的話,他擔心他的至愛第一個就不放過他。
“那就是,你把現在這套房子給賣了,哪怕你不能給許女士一千二百萬,至少也要給八百萬,你手頭上也能剩下六、七百萬的樣子。用這些錢,你可以在五環換套大房子。頂多是還十幾年的房貸,相比其他,這已經算是輕松的了。”這麼算,方士友已經算是佔了大便宜了。
(附︰並非首都真實房價情況,一切皆屬作者杜撰,寶寶們不要跟現實去比。)
從當初的九十萬,變成了現在的六、七百萬,律師覺得,方士友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情就是娶了許勝男。這娶老婆,取得都發大財了。
“這……”听到六、七百萬,方士友猶豫了,有了這筆錢,只要地段沒像三環內這麼好,在其他地段,甚至是更遠一點的地段,也能買一套兩居到三居的房子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媽他們會不會反對呢?
“不好意思,我想,有一件事情,你們誤會了。”許勝男的律師笑了,他覺得,對方這兩個怎麼有那麼一點自說自話的意思呢︰“剛才所提出的兩個方案,都是基于房子是你方或者是我方的前提之下。如果是把房子賣了,那錢是怎麼分配,就該另當別論了。一旦賣房子,許女士的意見是,按大家各自出的錢佔的比例分錢。”真以為,便宜是這麼好佔的?
房子假如賣了一千五百萬,許女士至少得拿一千二百萬以上,少一塊錢都不行。讓方家佔二百七十萬的便宜,已經是許女士的底限了。
男方出軌,沒有淨身出戶不說,還拿著從元配那兒佔的大便宜,去買房子,接小三進門兒?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男方律師想太多,想太美了。
“許勝男,你、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狠心,你是真想逼死我們啊?那房子,要不是我媽拿的首付出來,光憑你一個,你能買嗎?想把房子大部分都拿在手上,你的心是黑的嗎?”這下子,方士友要爆發了,好不容易有一個勉強可以接受的方案,還被許勝男給否了。
要知道,想到離婚,方士友一直以為,這套房子可以是自己一個人的,跟許勝男一點關系都沒有。誰讓首付的錢,他們家出的最多,而且房產證上,根本就沒有許勝男的名字。
“就算你們付得起首付,沒有我一直在還房貸,方士友,就你那點工資,房子早被銀行收回一百次了。”許勝男不甘示弱︰“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給我四百萬,要麼我給你二百七十萬,咱們協商離婚。這兩條路,你都不肯走,行,咱上法院,看到時候法院怎麼判!”
真上法院,她會讓方士友連這二百七十萬,都拿不到!
“不好意思,我的當事人有一點激動。也是,一心一意為家庭付出了那麼多,卻慘遭背叛,我當事人情緒激動完全可以理解。我們先走了,關于房子的問題,你好好勸勸你的當事人。”許勝男一站起來,她的律師自然也不會留下,笑得那叫一個春風拂面啊。
像這種這麼容易解決,可以痛快拿錢的案子,他希望自己有機會多接幾樁。
許勝男一走,方士友急得抓住了律師的手︰“律師,你一定要幫我,你一定要幫幫我。我的家會不會散掉,全看你了。”
律師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太陽穴一跳一跳。他真想跟方士友喊一句︰在你自己的折騰之下,你的家已經散,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不過理智讓律師硬生生還對方士友擠出了一個生硬的笑容︰“你不要這麼激動,激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早先,你告訴我,你要離婚只是因為夫妻倆感情不在了。現如今,我已經了解所有的情況了,非常抱歉地告訴你,你只能照著對方律師說的去做。如果你不願意協議離婚,要鬧上法庭的話,我會告訴你,最後的結果不但不會變。相反,因為要上庭的關系,你的花銷會變得比現在大。”
不管他會不會繼續接這個案子,至少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方士友白打官司。
這麼一來,方士友現在痛快拿二百七十萬,或者給四百萬。否則,等真到了打官司那一步,方士友最後要麼到手的錢沒有二百七十萬,又或者是付出的錢超出四百萬。
想到方士友對金錢的緊張,以及剛剛小三的那張臉,律師笑了。四百萬?他這個當事人可不像是會有四百萬的人,哪怕是用借的,只怕也借不來吧。
喬楠這邊听到了許勝男那邊的情況之後,臉色不是特別好︰“許學姐,臨了臨了,你都想離婚了,怎麼又放方士友一馬,讓他抱著你的錢,跟小三逍遙快活了?”
許勝男愣了一下,連連搖頭︰“沒有,我沒有啊。我怎麼可能讓那個渣男有好日子過,我巴不得他天天泡在冰水里,架在火上燒。你放心,他拿不出四百萬的。”
只要方士友拿不出四百萬,到時候,她想辦法借二百七十萬給方士友,那套價值千萬的房子,自然就成了她和女兒靈靈的。
喬楠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許學姐,你是不是忘記了,這世上還有一種叫作高利貸的存在?被你逼急了,方士友舍不得那套房子,也會想辦法先弄到四百萬給你,把房子拿到手了再說。到時候,婚都離了,你還能管得著方士友賣不賣房子?方士友賣了房子,還了高利貸,估計還能剩下千萬呢。手里拿著這千萬,方士友比他律師提出來的第三個方案過的日子更好!”
沒有房子,只有二百七十萬,方士友的那個小三兒還願不願意繼續跟著方士友,方士友是不是還能繼續過現在的好日子,喬楠可以非常肯定地表示︰不可能!
相反,如果二百七十萬變成一千萬的話,那個小三兒一定會緊緊粘著方士友,奉承著方士友,把方士友捧到天上去。到時候,兩人是恩恩愛愛一輩子,還只是湊和著過幾年,但至少頭幾年,這兩人的日子一定不會難過。
這麼一來,許勝男請律師,請私家偵探,豈不是都白忙活了。
“你現在就跟你的律師說,讓你律師跟方家溝通表明你的立場。你改變主意了,你沒讓方士友淨身出戶,已經是看在兩人夫妻多年的情份上。親兄弟還明算賬,更何況是要離婚的夫妻呢。關于那套房子怎麼分,就按照你們雙方出錢的比例,丁是丁,卯是卯。方士友給足你比例的錢,房子歸方士友。不然,就你拿錢給方士友,房子歸你。如果方士友兩條路都不選,直接上法院,讓法院去判。實在不行,看法院是不是能強行拍賣了房子,進行財產分割。”
“這、這樣行嗎?”許勝男對法律懂得不多,也是第一次離婚,不曉得原來其中還有這麼多的操作。
“我哪兒知道。不過,照方家無賴的品性,法院判了,他們肯定不會執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要他們不依法院判決做事,讓法院的人催幾次,強行把房子賣了分錢,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的。”至少沖喬楠這邊的情況,喬楠可以幫許勝男使上力。
哪怕喬楠不會把不行變成行,可是把行的,變成更快實施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到時候,管方家願不願意,事情照樣給解決了。
一句話,便宜了誰,也不能便宜了像方士友這種渣男和小三兒!
听到喬楠這麼說,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許勝男那顆動搖的心變得堅定起來。
雖然,她最初的打算也沒有想讓方士友和他那個媽以及小三兒有好日子過。不過,到底是她考慮得不夠周道,留了這麼大的一個空子讓方士友鑽。
好在,所有的一切都還來得及。方士友沒有答應下來,那麼,所謂的口頭承認不成立了,她也不需要負口頭承諾的法律責任。這個時候,許勝男不得不感激方士友的貪心,假如方士友一口答應下來,那麼她努力了半天,全都是在幫方士友跟那個小三努力了。
有了方向之後,許勝男馬上跟自己的律師聯系。其實,律師也考慮到這一方面了,只是他吃不準許勝男的態度,到底是想放方士友一馬呢,還是真要方士友好看。
一接到許勝男的這個電話,律師就知道,許勝男跟他以前接觸過的那些容易心軟的女人不一樣。許勝男說要離婚,那是真的要離婚,不是裝裝樣子。
哪怕方士友迫于壓力的關系,願意向許勝男低頭,回心轉意,玩一把流子回頭,只怕許勝男都不會答應了。哪怕律師也是男的,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都不想幫方士友,唯有許勝男這樣的態度,才是他最欣賞的。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跟對方的律師聯系一下,把你的意思告訴對方。這事兒,的確是要這麼來。都要算清楚了,還是不要給對方留有余地,不然的話,只會對我們這方不利。”
“好的,謝謝你。”許勝男松了一口氣。
雙方一確定好,許勝男的律師在第一時間把電話打了過去,告訴對方許勝男的決定。早先的協商並沒有達成一致,不算是口頭承諾的範圍內。面對許勝男這樣的改變,方士友請的律師拿許勝男一點辦法都沒有。
反正作為方士友的律師,能夠幫當事人的,他已經幫了。是方士友不夠聰明,這麼大的便宜不佔,因為貪心不肯答應。是方士友自己作繭自縛,怪不了別人。
知道方士友在這婚離婚官司里,不管是協商還是上法院,最後才佔不到半點的便宜,律師也有些意興闌珊地把許勝男的意思告訴了方士友,讓方士友做好準備︰“方先生,還是那句話,這場婚姻之中,你是過錯方。許女士手里握有你十成十出軌的證據,真的上了法庭,你連一成贏的機率都沒有。想要達到你的目的,盡最大的可能得到利益,唯有得到許女士的同意。”
“當然,如果你還是想換律師試一試的話,歡迎。”
“滾!”知道自己這套房子是得不到了,甚至連房價的百分之二十的錢都拿不到,方士友的臉都青紫一片。他摔了電話,對律師的口氣非常差。
摔完電話之後,方士友不死心。這個律師太沒有用了,他也不記得是誰把這麼不靠譜的律師介紹給他。不行,他要換律師。
想著的方士友也不敢耽誤時間,深怕許勝男的動作比自己快,使得自己陷入被動之地。讓方士友吐血的是,他後來咨詢了許多挺有名的律師,可是這些律師都告訴他,真要跟許勝男打這場官司的話,哪怕打破了天,他都不可能打得贏許勝男。
許勝男拿到房價八成以上的錢,是理所應當的。沖方士友是婚內出軌方,甚至,許勝男提出補償要求,想拿房子的九成,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兩人之間還有一個孩子的存在。只要孩子願意跟許勝男,房子九成、十成,且看許勝男請的律師的本事了。
一句話,一旦打了官司,把對方惹毛了,到時候,方士友能夠拿到的錢,只會越來越少。如果方士友想爭取女兒的話,律師告訴方士友,可能性不大。
一般孩子都是跟母親的關系更好一些,想來在方家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例外。二來,方士友出軌的行為是對家庭極其不負責任的表現。方士友在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這會使得法官不得不考慮,在這個非同母的孩子降生之後,方士友能夠給這個大女兒的父愛,只怕少之又少,不似許勝男一樣可以全心全意。
致命的一點,方士友跟他的媽媽重男輕女。假如這一點也鬧上法庭,表明,方士友之所以跟許勝男離婚是為了小三肚子里的兒子。那麼,毫無疑問,這個女兒妥妥會被法院判給許勝男。
孩子爭取不到,房子的事兒,方士友是別想了。孩子是兩個人的,方士友對大女兒依舊有撫養的義務。這些,都不會因為許勝男對房子的態度堅決有所改變。這些方方面面,方士友必須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一句話,這婚離了對方士友來說,除了小三肚子里可能有一個兒子之外,對方士友簡直就是有百害而無一利。但是,男人一旦被美色迷昏了頭,又有一個兒子加大籌碼,律師雖然盡到自己的職責,提醒了。
可這樣的情況之下,百分之九十,方士友是不可能回頭的。
有些男人,不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是跳了黃河也沒肯回頭。除非是他被黃河里的黃河水嗆到,淹得要丟了半天命,他才會清醒過來,當時站在黃河岸上時候的自己,到底是有多麼得幸福。
費盡心機,得到這樣的答案,方士友覺得自己一夕之間都老了十歲了。
方母看到兒子這個情況,擔心地問道︰“怎麼了,看你這一天的情緒都不太好。是不是許勝男不肯跟你離婚?我就知道,許勝男不是個好的,她這是眼巴巴地想看著我們方家斷子絕孫,做絕戶頭啊。這事兒,你可不能心軟,你外面的那個肚子都大了,我不能讓我的孫子連戶口都上不了。”
沒有孫子的時候,孫女勉強還能看看,現如今她有孫子了,孫女就成了只會浪費孫子錢的敗家小娘們兒,方母是絕對容不得方靈靈的。
“士友,你听媽的。你絕對不能對許勝男和靈靈心軟,你要記住,你是一個很快要有兒子的人。”
“靈靈哪有兒子重要,趕緊跟許勝男把婚離了。不是說,分居兩年,許勝男不想離都不行嗎?”好在許勝男還是要一點臉皮的,一鬧出離婚,許勝男直接帶著靈靈去許家住著了。
想到許家在首都的那一套房子,是許勝男早期用工資買下來的,方母覺得真是可惜。
照道理,那房子是許勝男買的,許勝男嫁給了她兒子,那麼許勝男的房子也就是她兒子的房子。假如那套房子也落在士友的名下,那該多好啊。將來孫子長大要結婚了,房子全是現成的。
方士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媽,不是許勝男不肯跟我離婚,是這婚現在離起來沒那麼容易。我跟許勝男一離開,這房子就歸許勝男了!”
“為、為什麼,這房子是我們家出的首付買的,房產證上可沒有許勝男的名字。”方母驚呆了,這麼房子怎麼就成了許勝男的,跟他們母子沒關系了。
方士友頹廢不已︰“你也會說,我們家付的首付,首付一百萬,其中有十萬還是許勝男拿出來的。這幾年,許勝男前前後後還了四百多萬。你跟我心里都清楚,這房子,咱家出的錢沒有許勝男出的多。國家法律規定了,哪怕房產證上沒有許勝男的名字,可她出了錢,這房子她就有份兒。她出的錢還比咱家多……媽,你是不知道,許勝男已經知道我跟她的事,也知道她懷孕了。她手里有我的把柄,律師說了,光憑這一點,我會輸,房子要不回來。”
最讓方士友憤慨的是,許勝男說變就變,之前還說,他要能拿出四百萬來給她的話,那麼房子歸自己。誰知道,還不到半天的時間,許勝男又不肯了,非得按這套房子的市價,依照比例把錢給她。
一千二百萬,別說是一千二百萬了,只讓他拿二百萬,他都得問人借啊。一千二百萬,賣了他,也不值這個錢啊!
方士友揪自己頭發的力氣越來越大,沒一會兒的功夫,他手上都沾了自己的頭發了︰“媽,我感覺,我跟許勝男一旦把這個婚離了,我就會一無所有。”沒有房子,他還能有兒子嗎?
方士友的小情人可是清楚地告訴方士友,她想當首都人,也想讓孩子成為首都人。她孩子的父親在首都,必須是有房一族,而且房子還不能小了。
方士友的這個小情人兒,長得挺漂亮的。只要她願意,她想勾搭一個比方士友有錢的男人,一點都不困難。事實上,這小情人兒一開始瞄上的是方士友的老板,可惜人家大老板不願意搭理這個小姑娘。
一邊看出花樣來的方士友心儀小姑娘的長相,暗搓搓跟小姑娘接觸起來。小姑娘听到方士友在首都有大房子,哪怕方士友的收入比起那些老板來,差得遠了,誰讓方士友是打工的。可架不住方士友不但喜歡自己,還願意跟家里的黃臉婆離婚,娶自己。
方士友跟那些大老板比起來,除了工資少之外,方士友比這些大老板年輕,看著又老實,模樣還不差。這麼一比較,那小姑娘覺得,跟方士友在一起,也不是可以。
女人嗎,總要找一個人定下來,以後好照顧自己一輩子。既然能從一開始就找到這麼一個對象,她也懶得再折騰。
一個色令智昏,另一個金錢至上,兩個人就這麼一拍即合,背著許勝男搞起了婚外情來。
正因為對方一早把自己的態度擺正了,方士友知道,沒有房子,小情人兒一定會離開他,至于小情人肚子里的孩子,說句不好听的,生不下來,方士友少的是一個兒子。真要生下來,方士友多的那是一個大負擔!
“那,那怎麼辦啊?”方母也慌了,一無所有,這是多麼嚴重的四個字啊︰“難不成,這婚不離了?要不這樣,你看行不行。你跟許勝男婚不離了,等那個女人把孩子生下來,我們抱給許勝男養。至于那個女人,反正許勝男會賺錢,干脆讓許勝男給那個女的一筆錢得了?”
全當這些錢是用來買孫子的。
對于方母來說,生活在首都這樣的大城市,房子是至關重要的。在房子面前,除了孫子依舊是重要的之外,到底是哪個女人來做自己的兒媳婦,方母一點都不關心。
方士友沒吭聲。
為啥?
他是真的挺喜歡那個小情人的,年輕,身子水嫩得不行,又特別會撒嬌,嘴甜得能迷死他。哪像許勝男,太強勢。在許勝男的面前,他常常都覺得,自己不像是個男人,被許勝男壓得死死的。
難道,就沒有別的可以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方士友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還想拖一拖,喬楠幫許勝男找的律師可不是吃干飯的。在方士友還沒有做出決定之前,法院的傳票已經送到方家,交到了方士友的手上。
無法達成一致,協議離婚,法院見!
這麼一來,同一時間,跟喬楠有關系的兩個女人,都在鬧離婚呢。不同的是,喬子衿跟周正,是女方婚內出軌。許勝男則是被方士友給騙了,長像這麼老實的方士友看著平時表現挺好的,其實肚子里的花花腸子,比誰都多。
“部長,這是你要的資料。”外交部,喬楠的工作狀態沒有因為這兩件事情受到影響。李達偉將手里的文件,交到了喬楠的手里︰“部長,還有別的事要特意交給我去做嗎?”
“不用了,你先把你手頭上的那些工作做了再說。”喬楠把李達偉送來的資料收下之後,頭也不抬一下地說道。李達偉的表現也僅只是比當初的徐新明好了那麼一點點,外交部真正重要的工作,喬楠從來沒有敢放手交給李達偉去做。
實在是沒辦法了,也頂多是讓李達偉處理一些邊邊角角的資料,核心內容,李達偉連一個角都摸不到。李達偉有這份“上進心”,喬楠毫不猶豫地拒絕,連個表現的機會都不肯給李達偉。
事實上,李達偉對喬楠真正的用心是險惡的。
他一直想把喬楠拉下馬來,自己坐上去。
光是沖這一點,喬楠怎麼也不可能覺得李達偉是一個可以培養的下屬。這是一個不安分又喜歡挑戰高難度的屬下。這種屬下對于上司來說,實在是太討厭了。只要時機到了,像這樣的下屬,該踢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腳軟的。
“媽媽。”
三寶放學,人快活地跟只蝴蝶一樣,跑到喬楠的身邊,抱了抱喬楠。
喬楠嫌棄得不行,往旁邊讓一讓︰“也不想想,今天是什麼樣的天氣。暑假班學得怎麼樣,還習慣嗎?”仨寶小升初的事情已經順利完成。沒有讓喬楠失望的是,仨寶的成績都很好,喬楠替仨寶看上的那所重點初中入學不但不是問題,而且還可以直接進重點班。
喬楠沒想過要給仨寶這麼大的壓力,不過,既然仨寶有這個實力,喬楠也不介意仨寶的表現比一般的孩子出色那麼多。
“媽。”大寶手里拿著兩個書包,一只是自己的,另一只則是妹妹三寶的。
二寶有些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媽,你可得好好教教你這個大兒子,這樣的想法真是要不得。舊社會都過去了,現在講究的是男女平等,他竟然還有這種重女輕男的思想,真是無法無天。你必須好好給大寶同志做一做思想工作,不能讓大寶同志扯了我們翟家的後腿。”
“……”
面對戲精的二兒子,喬楠一陣無語︰“用得著說得這麼嚴重嗎?不就是大寶幫三寶拿了書包,沒幫你拿嗎?這麼小的問題,你都上升到這麼嚴重的程度了?”
不知道的人听了二寶的話,還以為大寶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事,應該直接抓去槍斃了呢。
喬楠一時忍不住,在二寶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以前在家的時候,我也隨你任性了,沒跟你計較。忘記現在還在外面呢,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也敢往外說。萬一別人听到你的話,誤會大寶,你讓大寶以後怎麼繼續念書。”
“不會吧。”二寶其實一點都不疼,但當著喬楠的面,他故意哇哇叫痛,為的就是讓喬楠多哄自己幾下︰“一看就是我們自家人在開玩笑啊。那些人是得多閑啊,自己的成績還管不過來,不想辦法提升一下自己的智商,反倒是蠢得去管別人家的家事。有病啊?”
他們家的人,再怎麼吵怎麼鬧,也是他們一家人的事,別人對他們家的事,有那麼多的“想法”是想干什麼。想跟他們做一家人嗎?不好意思,他們沒有要接納的意思。
“不會吧?沒听過什麼叫作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嗎?行了,別往大寶的臉上抹黑了。真有人說大寶的壞話,你又沖是第一個沖出去跟人打架。我真懷疑,有時候那些話,你是故意說的話,為的就是給自己找一個可以打架的合理借口。”
是人家先動手的,他只是自保,又不是故意挑釁,所以他是無辜的。又或者,我看那個人不順眼,我們也沒做錯什麼事情,憑什麼他那麼說大寶。
想到二寶以前說過的話,喬楠頭疼得不行。家里有個小戲精,渾身上下都是戲,怎麼辦,在線求解,挺著急的。
“媽媽,趕緊回家吧,好熱啊,我都渴了。”被喬楠養成的習慣,三個孩子在外面的時候,極少喝帶有味道的飲料。哪怕出來,隨身都會帶一個水壺,用來裝水。其實補習班里是有飲水機的,只可惜,杯子里的水被三寶喝完了,這會兒她急著回家喝水了。
沒辦法,八月的天兒,熱得跟火爐一樣,三寶真的是懷疑,那只孫猴子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里所受的溫度,估計也就是這個樣子吧。
只要一出空調間,三寶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汗就跟不要錢似的,拼命地流啊流。三寶懷疑,自己渾身上下的毛孔是不是全打開了。不然的話,為什麼她流汗流得這麼厲害。
“行,趕緊回去。”喬楠讓三寶擦擦汗,三個孩子一進車子里,車子里的空調三寶燥熱的心平靜了一下。大寶把自己剩下的水,倒給了三寶。三寶猛飲了一口︰“還是大寶對我最好,謝謝大寶。”
“大寶,我也要喝!”二寶不高興了,真不是他說大寶,大寶重女輕男是妥妥的。書包幫三寶背,水給三寶喝。怎麼什麼好事都有三寶的份兒,卻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大寶,你是不是忘記了,你也是我哥,我是你弟,你也得疼我,照顧我的。”同樣是當小的,二寶表示,自己這個弟弟當得好傷心啊。
大寶睨了二寶一眼︰“行了,回家之後,第一口水,讓你喝。”也不知道是誰在補習班的時候,給三寶倒水倒得最勤快,深怕三寶渴著了。在媽的面前,二寶倒是裝瘋賣傻,跟個逗逼一樣蠢萌蠢萌的。
想到這麼一個貨是自己的親弟弟,大寶表示自己也很無奈啊。誰讓他媽這麼會生,一生生三個,讓他弟弟妹妹一下子全齊了。虧得現在國家計劃生育,不然的話,照他媽這種生孩子的高產量,大寶一想到自己有一群弟弟妹妹,都跟二寶一樣熊時,大寶無比感謝國家的政策,覺得國家的這個政策是再正確不過了。
“都回來了,熱壞了吧,趕緊去洗把臉,奶奶替你們把茶水都涼好了。對了,要不要吃西瓜,從冰箱里剛拿出來的,涼涼的,起沙,特別好吃。”苗靚一見仨寶,笑得見牙不見眼,整個大院兒的孩子,就數他們家的仨寶長得最好。
三寶一聲歡呼︰“我第一個洗臉。”
“我第二個。”二寶爭道。
大寶老神在在,屋里開著空調的涼爽感,讓大寶舒服地吁了一口氣,有空調真好。
弟弟妹妹都洗完了,大寶才最後一個進去洗臉。等大寶再出來的時候,二寶和三寶已經吃得一臉的西瓜汁兒了。
“你們倆個才三歲嗎,吃得一臉的西瓜汁兒。要不要,我把你們小時候用的圍嘴找出來,給你們倆帶上?”大寶也是無奈了,明明都是一個媽生的,怎麼差別這麼大呢?
特別是三寶,在外面的時候,是許多小男生喜歡的小仙女。等一回到家,三寶立馬小仙女變成小瘋婆子。大大咧咧的樣子,讓大寶特別不好意思。
三寶不在意地用紙巾在自己的嘴上抹了一下︰“裝。”大寶年紀不大,可在他們三個之中,最喜歡裝成熟。哼,看著都別扭,反正她是怎麼痛快怎麼來,才不管別人怎麼看呢。
“沒意思。”二寶吃得身心舒暢︰“大寶,這都在自個兒家里了,繼續裝,好玩兒嗎?有時候,我跟三寶看了,都替你累得慌。”何必呢,家里又沒有那一堆迷大寶迷得不得了的眼瞎妹。
大寶這麼死板板,都不會笑的人,有什麼可暗戀的。
此時的二寶還不明白,在學校里的時候,臉長得好,顏值高,智商商,身高高。在這樣的三高條件之下,大寶成為迷人的校草,一點都不奇怪。
吃得舒服了,三寶才往沙發上一靠,毫無形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媽,靈靈最近好久沒有來我們家玩兒了。她跟許阿姨,還好吧?”從小到大,三寶接觸到的都是男孩子,比她大的,比她小的。一群小伙伴之中,唯有方靈靈跟她一樣,是個小姑娘。
對于這樣的同性玩伴兒,三寶還是非常珍惜的。加上,她的年紀比方靈靈大,方靈靈在三寶的面前還特別得听話。這麼一個乖巧、長得又漂亮的小妹妹,很少有人會不喜歡吧。
“你許阿姨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靈靈還不方便來我們家玩兒。”喬楠搖頭,哪怕許勝男的手里握有方士友出軌的證據,因為房子分割的問題,雙方協商不好,鬧到法院上依舊是不可開交。這麼一審、兩審的,別說是一、兩個月了,一、兩年離不了婚的夫妻都比比皆是。
二寶捏了捏自己的拳頭,骨頭發出卡卡的聲音︰“要我說,靈靈那個爸真不是個東西,干脆讓爸找人收拾他一頓得了。跟這種人講道理,浪費口水不算什麼,還要浪費時間和感情,太不值得了。”
許阿姨那麼好的女人,靈靈那麼乖的女兒都看不上,那個男人眼楮是瞎的吧?
仨寶都知道,方靈靈的爸叫方士友。可是他們打小跟方靈靈和許勝男是認識的,跟方士友別說是認識了,他們連見都沒有見過一面。毫無疑問,這三方之間,發生了矛盾和沖突,仨寶毫無例外地偏各了許勝男和方靈靈。
更別提,仨寶已經有了是非觀念。得知方士友背叛家庭,在外面養了一個不正經的女人,這個女人還懷孕了,仨寶再提到方靈靈的爸時,語氣里滿滿都是厭惡和看不起。
喬楠眼楮一眯,在三個孩子的腦袋上各敲了一下,特別是大寶腦袋上的那一下,比另外兩個孩子重了一點︰“大寶,忘記我是怎麼教你們的?不管靈靈的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總是你們的長輩。你們可以不搭理他,但在提到他的時候,不該用這樣的語氣。不過就是個陌生人,為了一個陌生人,讓別人說你們沒禮貌,沒家教,你們不覺得太吃虧了嗎?”
大寶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被媽媽敲過的地方︰“媽,你不覺得,吃虧用在這個地方,挺不合適的嗎?”
喬楠沒好氣地翻白眼︰“可以啊,都能反過來教我了?行了,西瓜差不多也夠了。馬上得吃晚飯了,別因為吃西瓜吃了個水飽,等一下吃飯的時候吃不下,半夜十二點又跟我哇哇叫肚子餓了。”
“听媽媽的話,我吃夠了。”三寶小姑娘笑嘻嘻地抿了抿比西瓜瓤還要紅的小嘴兒,小手交疊,往自己的膝蓋上一放,那靜謐美好的樣子,如同一幅少女畫相,讓人看了心馳神往。在外面的時候,三寶永遠都是這個樣子,把同齡的小男生迷得不要不要。
如果說大寶是校草男神的話,三寶算是校花兒女神了。至于卡在中間的二寶,爭不過大寶,沒有校草的寶座。不過男神兩個字,還是落在了二寶的頭上。作為有一張與大寶相似度達到八成的臉,大寶是校草,二寶怎麼也不可能差到哪兒去啊。
“乖。”明知道唯一的閨女在賣乖,喬楠還夸了三寶一句,誰讓她也吃閨女的這一套呢︰“行了,去吃飯吧。”看著阿姨把一盤盤的菜端出來,一張餐桌被放得滿滿的,喬楠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喬楠剛嫁到翟家來的時候,哪怕翟老爺子在,林老來自家蹭飯,這餐桌上的菜至少要少一半兒。可自打仨寶出生後,會自己吃飯了,翟家飯桌上的菜,是一年比一年多,直到今年,直接翻倍地準備了。
當然,翻倍準備的肯定不止菜,還有白米飯。
即便是阿姨準備了滿滿一桌子的菜,有仨寶這麼三個飯桶在,喬楠從來不用擔心浪費的問題。只要仨寶發揮出自己正常的水平,搞定這一桌子的菜,那是妥妥的。
只是一想到,這麼多的菜,跟喂豬的節奏又差不多,喬楠忍不住大汗。這麼能吃的三個孩子,真的是她養的?問題是,一直以來,她的胃口雖然沒有麻雀那麼少,但也不算大啊。自己的三個孩子高是高了,可整個人看著挺縴瘦。
正是如此,喬楠才不明白,仨寶每天每頓往自己肚子里灌的那些東西,都跑到哪兒去了?為什麼仨寶只長個兒,身上一點肉都沒有多出來。
“來來來,多吃點,不夠了再盛,阿姨燒了很多呢。吃菜,菜里頭的營養多,補補。”苗靚可沒喬楠那麼多的想法,別的她都不管,只要仨寶吃得下,吃得多,管仨寶吃的東西去哪兒了,都是好的。更何況,仨寶一年比一年高的身高,不足矣說明一切嗎?
知道仨寶在長高,苗靚和阿姨商量了一下,時不時就給仨寶準備一鍋熬得濃濃的骨頭湯,給仨寶用食補的辦法,以避免三個孩子在長個的時候,有缺丐的現象出現。
可想而知,在阿姨和苗靚這樣的喂養之下,仨寶的營養一跟上,那個子竄起來,真心是比別人家的孩子快了不少啊。苗靚更是看著原本矮胖矮胖如剛出土的小嫩筍,一下子抽條長成清秀挺拔,脆綠無比的綠竹。
看著仨寶越長越大的那一種成就感,是苗靚曾經在翟升和翟華的身上從來沒有體會到過的。這孩子啊,苗靚是越養越覺得有意思。
要不是國家不允許,否則的話,仨寶都要念初中了,以後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喬楠完全可以趁著這個時候,懷第二胎,再生幾個小奶娃娃來養養。
是的,有了第一胎的經驗後,苗靚跟仨寶的想法一樣,覺得只要喬楠懷了二胎,這二胎未必只有一個孩子,十之八九還是一以上的數字。
這麼一來,想到自己會有一堆像二寶和三寶這樣的弟弟妹妹,大寶就特別憂傷。
吃飽喝足了,三寶又有心情繼續了解許勝男跟方靈靈的事兒了︰“媽媽,真不再跟我聊聊嗎?許阿姨到底離婚了沒?要知道,我們可關心許阿姨和靈靈了。萬一她們遇到什麼事兒,我們也可以幫忙啊。”面對唯一的小妹妹,三寶是非常有義氣的。
“行了,對方拖著不肯離婚,所以暫時還沒有解決。好在問題不大,這個婚,靈靈的爸爸不想離,也得離。”一旦離婚,那房子基本上是許勝男的。還是那句話,方士友拿不出錢來,就把房子給賣了,許勝男和方士友各按自己的比例拿錢。
不過想到首都變態的房價,喬楠打算好了,房子真要賣的話,她會拿筆錢出來的,把這套房子買下來給許勝男。當然,這不可能是白送的。買房子的錢,全當是借給許勝男的。畢竟,那房子,許勝男佔的比例比較多。
除了要給方士友不到三百萬之外,許勝男沒有別的負擔。換句話說,她只需要借許勝男三百萬,就可以幫許勝男把那套房子給留下來。
讓喬楠慶幸的是,方士友還沒有帶那個小三兒去那套房子里鬼混過。不然的話,那套房子留著也惡心,還不如賣了,買別的房子進行保值呢。
這幾年來,喬楠賺的錢也不少啊。知道房價的厲害,反正手頭上也有閑錢,喬楠早早地把自己手頭上的閑錢都換成了房子。光靠自己的收入,喬楠漸漸都能當上包租婆了。後來,林老的一切都由喬楠繼承,喬楠就失去了買房子的意願。
不為別的,林老這個師父比喬楠瘋多了。
林老有錢,特別不差錢,買房子買得比喬楠這種有點錢買點房子的瘋狂多了。光是首都,林老都有好幾套。除了首都之外,在平城,林老別墅都有三套。就連魔都,林老都沒有走空。
最叫喬楠驚訝的是,連香港,林老都有房子,還是半山區……
之後再看到林老在三亞區批出來的房子造成別墅後,喬楠吐槽無力。她非常懷疑,到底自己是重生人士,還是她師父才重生人士。不然的話,為毛她師父買的房子的地理位置,都這麼扎眼。
實在是林老的眼光太好,買的房子地段更是讓人眼紅。再加上房子的數量又多,不怪喬楠手里有閑錢,都已經提不起買房子的興趣來了。光靠這筆房子,喬楠都能天天躺在家里數鈔票。
也虧得有這個原因,否則的話,喬楠想要一下子拿出一千五百萬來,幫許勝男吃下這套房子,還是非常吃力的。
喬楠多有錢,三個小的並不知道,他們關心的是,許阿姨遇到麻煩了,他們三個小的是不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幫許阿姨一把。人小力量小,可是心意還是要到一到的。
有喬楠這個最佳、最強後盾在,許勝男打這場離婚官司,那是妥妥的,一點都不需要擔心。許勝男有著什麼樣的朋友,許勝男請的那個律師是清楚的。越是如此,許勝男的律師越是鎮定。
看著方士友換律師換得挺勤快的,許勝男的律師偷笑不已。那套房子,方士友已經注定是拿不到太多的錢了,還不死心地非要請那麼多的律師。請律師不花錢啊?蠢的沒法兒挽救了。
不過,方士友樂意砸錢,他也沒有攔著不讓砸的道理啊。大家都是同行,沒道理他既賺了錢,又賺了名聲,還不讓多幾個同行賺方士友這種人渣的錢。可以的,方士友其實可以再多請幾個,或者是直接請一個律師團隊來,那多吊炸天啊。
這會兒,許勝男的律師看方士友,跟看猴子耍戲一樣。方士友的動作越多,他看得越熱鬧,只差沒丟點賞錢給方士友,犯賤地喊一聲“好”了。
許勝男要跟方士友離婚,最近,方士友再是不服氣,請了律師來苦苦掙扎,這離婚的官司拖到八月底,還是有一個結果。
沖方士友做過的那些事情,方士友根本就沒有贏的可能。哪怕方士友請的那些律師都明確地告訴方士友,自己打贏的機會非常低,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唯一能替方士友做到的就是,離婚之後關于那套房子的分配,盡量給方士友多爭取一些好處。
還有,方士友跟許勝男的女兒方靈靈非常重要。假如方士友能把這個女兒爭取過來,多少對方士友有好處。
許靈靈都已經上小學了,完全有自己選擇的權力跟能力。所以,等法院的人來問的時候,方靈靈毫不猶豫地告訴法院的人,她要跟媽媽,不要跟爸爸。
經過這些日子,方靈靈已經知道,並不怎麼喜歡她的爸爸不但背著媽媽在外面有了一個位阿姨,那個阿姨肚子里有了爸爸和奶奶最喜歡的小弟弟,因為這個弟弟的關系,爸爸和奶奶最近特別高興。
爸爸跟奶奶本來就不喜歡她,現在又有了喜歡的小弟弟,那麼她也不要跟著爸爸。媽媽只有她一個,對她很好。如果她不跟媽媽的話,媽媽什麼都沒有了。她喜歡媽媽,她要跟著媽媽。還有外公和外婆。
方靈靈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法院自然是把方靈靈判給了許勝男。有了方靈靈的加持,那套房子方靈靈原本就佔了大概百分之八十二的比例。因為方靈靈的關系,法院還把這八十二的比例,升到了八十五。
另外,方靈靈直到十八歲成年之前,方士友必須給方靈靈撫養費。不過,假如許勝男給方靈靈額外報的那些比較昂貴的補習班,錢不算在里面,得由許勝男自己承擔。方士友要給的至少是方靈靈正常上學的學費以及每個月的生活費。
兩人離婚的判決下來之後,法院給方士友留了一個選擇題。一,方士友給許勝男房價的百分之八十五的錢,那麼房子歸方士友所有。二,方士友拿不出錢來,許勝男給方士友房價的百分之十五的錢,自此,房子歸許勝男。三,雙方都沒有這個錢,把房子賣了分。
想當然的,第一點,方士友是絕對做不到的,他唯一能選的自然是二和三了︰“我選擇把房子賣了!”知道這套房子以後還會漲價,方士友的眼楮都紅了。哪怕不能歸自己,他也絕對不會便宜了許勝男。
許勝男這個女人可真狠啊,教壞女兒,害得他一無所有,連他唯一的房子,都被許勝男給黑了去。早知道許勝男是這樣的女人,當年,他就不應該娶許勝男。今天,他也不至于被許勝男欺負得這麼慘。
面對方士友的指責,許勝男自然不肯認︰“方士友,別把話說得這麼漂亮。你真當我什麼都不懂嗎?當年,你娶我是因為我工作好,工資高,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子才來首都。我除了父母之外,首都沒什麼其他的親人。我跟你之間要是鬧了什麼矛盾,也沒人替我出頭。你以為這些,我都不知道嗎?”
方士友不就是想欺負她是外來戶,在首都沒有根基,知道兩人結婚之後,除非是方士友自己要離婚。不然的話,她一般是不可能提出離婚的。
原來,打從兩人談戀愛起的第一天,方士友就已經打起了這樣惡劣的主意。要不是那個時候她太年輕,又被方士友一張老實的臉給騙了。否則,讓現在的她再遇到像方士友這樣的人,她絕對不可能再上第二次當了︰“賣就賣,我無所謂,反正我沒有房子,至少也有錢。”
許勝男是真的不想再跟方士友這樣的男人有什麼糾纏,她又不是沒有房子。這套房子賣了拿到錢,她可以帶著靈靈回娘家住。正好,她爸媽老夫妻倆還寂寞,她帶著靈靈回去,她爸媽可高興了。
見到許勝男對他們那個家也毫無留戀的樣子,恨不得房子趕緊賣了好拿錢,方士友氣得臉色鐵青。
為了堵一口氣,為了證明自己比許勝男更不在意兩人的過往,法院都有判決了,方士友拿著房產證,二話不說,真找中介賣房子去了。
也是“湊巧”,方士友前腳才挑了一家中介公司賣房子,他人還沒有出來,或者說,他進中介的時候,中介的人正在打電話,有人尋問了一套跟方士友手里房子差不多情況的房源︰“噢,好的,老板,你的要求,我都記下來了。要三環內的,一百多個平方,兩千萬內的房價。嗯,好的,我們這兒一旦有房源消息,保證第一時間告訴您。”
這套房子真賣得成,光是抽佣金,都是一筆不小的錢呢。賺大發了。
“先生你好,請問你是要買房還是賣房,或者是租房之類的?”中介的人才掛掉了手里的電話,一見到方士友,臉上立馬掛起了一個職業的笑容,說話彬彬有禮。
方士友一臉的尷尬,不為別的,中介剛才重復房源條件的時候,他听了個正著。想到自己手上的房產證,方士友露出了肉疼的表情︰這套房子只怕是真的留不住,要賣掉了。
“怎麼,舍不得了?我說了,你給我一千兩百多萬,或者我給你兩百多萬,房子還是能留下來的。這兩條你都不接受,那干脆點,我不想再拖拖拉拉,跟你沒完沒了地接觸下去。如果可以的話,除了靈靈,以後我們別再見面了。”許勝男面無表情,房子賣了也好,她可以完全拋棄過去,守著靈靈過日子。
“呵!”方士友冷笑不已︰“你想都別想,哪怕你拿得出錢來,我也不會把房子留給你,讓你佔了這個便宜。賣!”把房子留給許勝男,看著房子漲價?做夢去吧!
“走!”許勝男也不糾結,只要有決定,盡快有個結果,其他的,她還真沒有方士友想得那麼多。
買主都有現成的,假如說,乍然听到這個電話時,方士友有一種這家中介是許勝男找來,特意跑到他的面前來演戲的吧的錯誤的話,這會兒,方士友什麼都顧不得了,完全被許勝男迫不及待想跟自己劃清界線的態度刺激到。
這家中介不是許勝男找的,是自己找的,這一點,方士友非常自信。許勝男巴不得跟他橋歸橋,路歸路,他還不願意再多看許勝男的臉幾眼呢,辣眼楮︰“你好,我們是來賣房的。你看一看,這是我們要賣的房子的基本資料。”
“哎,巧了。剛我接到一個買主的電話,你們這套房子的情況,很合那個人的要求啊。”中介的人眼楮猛地亮了亮,他還想著自己這一回要好好地努力,把這筆生意搞定了。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翻資料,確定房源,一套現成的房源送上門兒來︰“你們確定,這套房子要賣嗎?如果要賣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們聯系買主了。還有,你們心目中的報價是多少。”
“順利的話,這套房子一個星期左右,可以把所有的手續都給搞定了。”
嘖,一個星期搞定一筆上千萬的買賣,中介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健康的紅色。
“賣,一千八百萬!”方士友咬咬牙,報出了一個價格,如果注定留不下這套房子,那麼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把這套房子賣得貴一點。這樣的話,到時候,他到手的錢也能夠多。
方士友已經算過了,他的那份工作工資的確是沒有許勝男的高,可勝在福利好啊,有公積金。假如這套房子能賣一千百八萬的話,百分之十五的話,他到手還是可以有二百七十萬。加上他公積金也交了有十來年了。
七拼八湊的,他在五環左右的位置,也能夠買下一套不小的房子。三環內的房子,方士友是完全放棄了。不是付不起首付,實在是後面的房貸太要命了。他的工資又沒許勝男那麼高,不然的話,他其實是可以再在三環內買套九十幾個平方的房子的。
方士友不是那種特別會吃苦耐勞的人,要不然的話,這套房子的房貸也不至于全是許勝男在還。與其在三環內買一套九十個平方的房子,使得以後的日子變得緊巴巴,方士友寧可選擇三環外到五環一百個平方的房子。
更何況,五環那的房子也不便宜啊。三、四百萬完差不多只付了房子的一半,他另外還要背近三百萬的房貸呢。一想到這個數字,方士友還是非常頭疼的。這意味著,他以後錢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花了,他媽,還有真愛但凡有機會,也得出去工作賺錢。
不然的話,只靠他一個人還房貸,哪怕他的工資會漲,再怎麼漲,房貸得還至少十年吧?他的工資全拿去還房貸了,那他們一家四口的生活開銷從哪兒來?當然是要靠他媽和他真愛的賺來的錢才能讓一家四口的生活,繼續下去。
只要算到這些錢的問題,方士友有死一死的沖動。
也是被許勝男給寵壞了,以前家里所有的一切,房貸許勝男來還,家里的開銷不但由許勝男來負擔,所有的一切,許勝男都替方士友安排得妥妥當當。方士友在享福的時候,只記得許勝男的強勢,完全忘記了許勝男對他的體貼入微。
離開了許勝男,這一切的一切都要靠方士友自己去解決和安排。哪怕是領離婚證的那一刻,方士友的心里都沒有生出過丁點後悔的念頭來。反倒是這會兒,想到以後要怎麼還房貸,自己怎麼辛苦,方士友看著許勝男的眼神變得不一樣起來︰“勝男……”
許勝男被方士友的這個語氣嚇得哆嗦了一下,以前方士友也有這麼叫過許勝男。那會兒,許勝男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有一個非常懂自己的老公。別人都覺得,她這個樣子太過強勢,會讓男人產生自卑感。可是方士友一直沒有,方士友不但沒有覺得她強勢,相反,方士友一直覺得這樣的她很好,會很溫柔地叫她的名字。
現如今,許勝男已經知道了,她曾以為的幸福其實都是假的。再听方士友這樣叫自己,許勝男都有一種去洗耳朵的欲望了︰“一千八百萬,方士友,你家的房子是不是風水特別好,非要比別人家的貴了三百萬。你以為,誰都是傻的嗎?”
一听這價格,就不像是誠心要賣的。有听說過貴幾十萬到一百萬的,還沒听說過,一下子貴三百萬的。更何況,貴的那一百萬到幾十萬,也只是一個討價還價的價格區間而已。
“不錯……”中介的人一臉尷尬,夫妻倆一塊兒來賣房子,說話的語氣沖得厲害,一看就是感情不和。很明顯,這是夫妻倆離婚了,所以要賣房子分錢呢。這樣的例子,中介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了︰“我想這位先生之所以開一千八百萬的價,應該是有听到我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是吧?買主要兩千萬內的房子,但誰也沒是凱子,肯定是什麼樣的價錢配什麼樣的房子。你這個地段這個時候,一千五百萬的價,不算便宜也不算貴。但一千八百萬這個價格,過分了。”
中介的人也想多賺一點,多抽一點佣金。問題是,開這種離譜的價格,最後的結果往往都是生意不成,仁義都不在了。誰買房不想要一個實在點的價格。
“如果你們堅持要一千八百萬的話,我只能說,剛剛那個電話的買主,不適合你們這套房子。賣房本來也是急不來的事情,你們要不著急的話,房源先掛在我們這兒。到時候,看有沒有人特別喜歡你們房子,不在乎錢願意出這個價的?”
中介的人話是這麼說,但他清楚,這個價格,不太可能賣出去。除非是今年年內,首都的房價在短期幾個月里,再漲一波。
“我們急,這套房子不賣一千八百萬,開價一千五百萬,但不許還價,不二價。”許勝男才是房子最多的擁有者,哪能把所有的話都讓方士友一個人說了算︰“方士友,就算你提了三百萬的價,你也只是多了四十五萬。靠著這四十五萬,但凡你想買房子,最後也幫不了你多大的忙。我說了,我不想再跟你有接觸的機會。難得有現成的買主,這事兒早了,咱倆早散!”
方士友的臉黑了黑,話都是從後槽牙里擠出來的︰“成,一千五百萬就一千五百萬,不二話。麻煩你,幫我們聯系吧。”
談妥之後,中介的人笑了,一千五百萬這個價,還是比較誠心的。聯系後,買主二話不說同意,甚至表示讓中介的人一定要把人給留住,他現在就帶著錢去買房。買主表示,他在單位里有認識的人,錢全給了,今天房產證都能做得出來。
中介越听越高興,做中介這麼久以來,他還沒有試過一次像今天這麼順利的。一千五百萬的房子,從頭到尾,差不多半天的時間都花不到啊。
等買主一來,果然,不出二個小時,一千五百萬的卡到了許勝男的手里,這套房子的房產證,自然屬于別人了。
拿到錢之後,許勝男二話不說,把法院判給方士友的那一部分,全轉到了方士友的卡里︰“方士友,從此以後,我們倆就再也沒有關系了。”丟下這句話,許勝男頭也不回地離開,獨留方士友在原地,滿不是滋味地茫然無措。
看著手里的離婚證和銀行卡,方士友反問自己,這個婚,他到底是離對了,還是離錯了?
“回來了?”方母看到方士友整個人蔫蔫兒的,就知道,所有手續這都是辦妥了。從今天起,許勝男就真的不再是她的兒媳婦了︰“行了,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咱們想再多也沒有用。你現在是自由身了,外頭的那一個該接回來了吧?別忘了,她的肚子里頭還有你的兒子、我的孫子呢。”
許勝男除了沒有給自己生一個孫子之外,方母不得不承認,許勝男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好媳婦兒了。
這個家所有的一切都是許勝男在付出、負責,兒子賺的錢,向來都是捏在自己手里愛怎麼花怎麼花。哪怕這樣,許勝男從來不因為自己在這個家里付出的金錢更多,就盛氣凌人,看不起她這個婆婆和她兒子這個老公。
可惜,說什麼都是白搭,沒有孫子,其他的一切,都是空的。
方士友進廁所洗了一把臉︰“暫時不接過來了,她這會兒住在租的房子里挺好的,房租我都已經付了,還有一個月到期呢。不但她不會搬過來,我們倆還要搬過去。這房子不是我們了,我們也不能再繼續住下去。”
不是他們的家了,連他們倆都要搬走,干嘛還要這麼麻煩,讓真愛搬進來又搬出去。到時候,大家更難受。
“我這幾年存的和今天分到手的錢,加上公積金,四百萬不到。明天,我去四環、五環的位置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買一套。那個時候,我們一家四個再一起搬過去。”
“不住三環了?這樣的話,以後你上班豈不是又遠了,會不會太辛苦?”方母自己沒什麼,但舍不得兒子享了前半輩子的福,後半輩子反而要操勞起來︰“真買房的話,那房貸怎麼辦?你這頭要新娶的,肯定不能跟許勝男一樣能干,把所有的房貸背下來。”
方士友苦笑了一下︰“不是你說,一切為了兒子,都是值得的。法院判的,咱也不能不服,再辛苦,我也得抗下來,誰讓我想要一個兒子,您想要一個孫子。住遠一點就住遠一點,好在許勝男沒有趕盡殺絕,車子始終是我的。這幾年,我存下來的錢,她也沒有來拿我一分。”
方士友給小三花錢,那也是有數的。以前存起來的存款,方士友是絕對不會去踫的。當下發的工資花不夠了,不是問方母拿,就是向許勝男開口。
虧得方士友還留了一線,要不然的話,這會兒,方士友真的只能跟他媽抱在一起兒哭了。
“士友,你看這樣行不行?咱不買房了,咱在三環內租房得了。”能輕松一點是一點吧。
“不了。”方士友搖頭拒絕︰“當年,你跟我爸那麼辛苦就是為了買房。我爸不因為年輕的時候,拼得太厲害了,才會早早的沒了。沒道理,你跟我爸都這麼努力要在首都買房定居,我這個兒子越活越回去,把好好的房子賣沒了,混到只能租房子。更何況,別說是只有一套小房子了,沒有九十平方以上的房子,你孫子的媽未必肯進我們家的門,你的孫子也未必一定能來到這個世上。”
方母的臉色難看了一下︰“現在的姑娘都這麼勢力,不看人只看錢?想當初,你跟許勝男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家的房子也不大,比許勝男原本住的還小呢。許勝男從大房子搬到小房子,也沒嫌棄我們,還是我們自己主動提出,把小的賣了換大房子呢。”
現在這個姑娘跟當初的許勝男比起來,實在是差得太多了。
方士友不知道是在諷刺自己還是在諷刺他媽,淡淡地說了一句︰“許勝男千好萬好,就是不會生兒子不好。光這一點不好,足矣抹殺她所有的缺點。相同的是,那一位千不好萬不好,只要能給你生孫子,也足矣抹平所有的缺點。媽,這話是你平時跟我說的吧。”
“……”方母愣了一下,有些答不上來︰“我、我那不是想著,我們家這麼大的一套房子,都上千萬了。要是留給靈靈,還不是便宜了別人。如果有孫子的話,那就不一樣了。我只是希望把我們方家的東西,留給方家的孩子,難道不對嗎?”
一千多萬的房子啊,她跟她男人賺了一輩子,連這套房子的零頭都沒有賺到。一想到這麼大的一筆財富要因為方靈靈嫁人的關系,帶到別人家里去,方母就極度地不甘心。
再听到這種話,方士友已經不會再被迷惑了。
現在不管他們家有的是兒子還是女兒,都無所謂了,因為那套最值錢的房子已經跟他們方家不再有丁點的關系。
這個時候,方母定好時的新聞突然跳了出來。正好,方母感覺到方士友似乎是在怪她,干脆把注意力放在了電視上,以避免跟方士友有眼神接觸。
只是當方母看到電視上那張漂亮的臉蛋兒時,整個人愣住了。方母揉了揉眼楮,看看電視上的臉,然後又揉了揉眼楮,發現自己沒有眼花︰“士友啊,這個姑娘是誰啊,怎麼可以上電視?我記得,我定台定的是央視的。”
“這個啊,才上任沒幾年的新外交部部長。很厲害的一個女人,不但漂亮,而且非常有能力。外交部部長這個位置,很少有女人能坐上去。”提到這一點,方士友不得不想起了許勝男。
跟一般女人比起來,許勝男也做到了其他許多女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其實現在放平心態想想,有能力的女人也挺有魅力的,不單只有強勢給人的壓迫感。算了,現在無論怎麼想,都是白瞎。他不但跟許勝男離了婚,連這套房子都給賣了。買家限他三天之內,從這套房子里搬出去。
“你,你等等啊。”方母臉色大變,腳步發飄地走進了方靈靈原本的房間,然後從房間里拿出了一張照片來,遞給方士友看︰“士友啊,你看看,這照片上的閨女跟電視上你說的那個女外交部部長,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跟雙胞胎姐妹似的?”
方士友眉毛皺了皺,把照片從他媽的手里拿了過來︰“什麼雙胞胎姐妹,這就是那個女部長。等等,不對啊,你為什麼會有人家干部的照片?還有,靈靈為什麼跟這個女部長站在一起拍照,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乍然見到自己的女兒跟中央干部站在一起拍合照,方士友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沒想到靈靈的運氣挺好的啊,參加個補習班還能遇到一個國家干部。”
這會兒,方母完全笑不出來了︰“靈靈的運氣,比你說的好。靈靈跟這個女干部不是無意間遇見的。靈靈幾乎一年都要去見這個女干部好幾次呢,靈靈跟這個女干部的感情非常好。不然的話,我們家里也不可能有這張照片。最重要的是,我知道許勝男給靈靈買的那部手機里,全是靈靈跟這個女干部的合照。”
哎喲媽呀,他們方家這是錯過了怎麼樣的寶貝蛋啊!
早知道是這樣,她怎麼可能讓兒子跟許勝男離婚,又讓孫女跟了許勝男。靈靈跟這女干部的關系那麼好,以後發展絕對錯不了。說不準,靈靈能夠想這個女干部一樣,進入中央領導班子。這樣的孫女,拿十個孫子來跟她換,她都不換啊。
孫子是繼承家業的,可這樣的靈靈,那是能夠把他們方家發揚光大的!
“靈靈,每年跟這個女干部見好幾面,靈靈的手機里全是跟這個女干部的合照?這,這怎麼可能,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方士友臉色白了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對許勝男和方靈靈的了解太少了。
否則的話,為什麼他媽說的那些事情,他從來沒有听說過。要是早知道,女兒跟這樣的大人物認識,關系非常好的話,他怎麼也不可能跟許勝男鬧到這個地步,最後連房子都沒有了。
方母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許勝男在首都不是有一個很要好的學妹嗎?我听前親家提起過,許勝男之所以能進那麼好的公司工作,還是托了這個學妹的福。每年大的節假日,許勝男都會帶著靈靈去看那位學妹。這照片里的閨女,就是許勝男的學妹,靈靈一直叫她喬阿姨。”
也是因為知道,許勝男的工作是人家學妹介紹的。若非如此,方母怎麼可能在知道許勝男次次去看學妹,手上永遠都是提著東西的而不罵許勝男敗家。能幫忙介紹這樣工作的,別說是學妹了,就連親戚,這世上都不多。
但讓方母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學妹”不但有本事幫許勝男進那麼好的公司上班,人家自己還是國家干部,吃公家飯碗的,是她這個層次怎麼也踫不到,摸不著的大人物。
“她,她就是許勝男的學妹?!”“嗡”的一下,方士友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開了。許勝男跟她那個學妹的關系有多好,作為許勝男的枕邊人,方士友太清楚了。
只因為第一次,許勝男提到這個學妹的時候,語氣之中充滿了感激。除此之外,許勝男從來沒有具體提及這個學妹是干什麼的,家里有什麼人,有著什麼樣的背影。久而久之,方士友只當許勝男跟這個學妹之間有一段大學時期最純最真的友情。
誰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如此叫人又驚又喜又悲傷。
“應、應該是吧。”方母也非常不想承認這是事實︰“我只知道,靈靈手機里的確是有很多這個姑娘的照片。”第一次見這照張時,她還稀奇真看不出來,像許勝男這樣的人還能有這麼漂亮的學妹。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兩人都不搭調,不像是同一國,會有話聊的人。
方士友都快要說不出話來了︰“媽,這事兒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他知道,許勝男非常感激這個學妹。兩人畢業都快要有十年了,還能一直保持有來往,許勝男跟這位喬部長的關系有多好,用腳指想都知道。這、這真的是……
方母一臉的委屈︰“我只知道,她是許勝男的學妹,我又不知道,這個閨女這麼厲害。”她要知道的話,還能讓兒子跟許勝男離婚,天天在兒子的面前念叨,想要一個孫子嗎?
她之前敢那麼囂張,就是仗著許家一家三口在首都都沒什麼朋友和親人。真有什麼事情,鬧起來,他們方家吃不了虧。早知道許勝男還有這麼厲害的朋友,她早把許勝男當百菩薩一樣供起來了。
“不知道?”方士友都想拜拜自己的母親,自己的母親是從哪兒來的怪物︰“她雖然才當上外交部的部長沒多久,可是最近幾年的新聞里,她出現的次數不少。好多次,都是在國際新聞上,這張已經不是新面孔了好嗎?”
“我以前又不怎麼愛看新聞,什麼國際頻道,我從來沒有開過去過……”一群說嘰里呱啦讓她听不懂話的人,她看這個做什麼?
真相往往就是這麼叫人措手不及,然後死的心都有了。方士友苦笑道︰“難怪,我是說,為什麼許勝男剛開始怎麼也不肯離婚,還想挽回我們的婚姻。她出去一趟再回來,就變心,非要跟我離婚。之後,還拿出了那麼多我出軌的證據,她背後有那麼一個大人物幫著她,我一個平頭老百姓,能斗得過許勝男?難怪……”
難怪許勝男請的那個律師,每次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麼蠢貨似的。這麼有關系背影的老婆,誰娶到手,不是捧著哄著,乖乖地伺候著,還敢往外發展,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現在想想,方士友才遲鈍地發現,他跟許勝男這婚離的,算是非常順利。好像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連最後一步賣房子,都跟演練了一百遍一樣。
後悔了,這一刻,方士友是真的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可惜,沒有早知道!
“喬學妹,這次的事情,真的是太謝謝你了。”離婚之後,許勝男只覺得自己身上的包袱都放下來了,整個人輕松了不少︰“以前的我,真的太傻了。我覺得方士友老實,跟一般的首都人不一樣,沒有看輕我,對我很好。所以嫁給他之後,可以說,我還沒生靈靈之前,我就先已經養起了一個‘兒子’。那個時候我告訴自己,士友那麼好的一個男人,從來不嫌棄我是北漂一族,哪怕在生活上,他比較小白低能了一點。大家已經是夫妻了,我多照顧一點,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兒……”
但是直到她看到方士友對另外一個女人小心翼翼,細心呵護時,許勝男才傷心欲絕地明白,男人不是真的不會照顧人,只看站在他身邊的那一個人,是不是他想照顧的︰“好在,從今天起,我只需要養一個女兒,不需要再養第二個‘兒子’了。那個巨型嬰兒,就讓那個小三兒好好享受著吧!”
她就不行了,方士友被她照顧到那個份兒上。哪怕方士友願意哄著小三兒,但生活上許多事情,方士友根本就不在行。那個小三還能像自己一樣,事無巨細地幫方士友安排妥當?
要不了多久,以方士友的性格,方家的生活不變得一團糟,她就不姓許!
“恭喜你。”听到許勝男這麼說,喬楠越發放心了︰“其實養一個孩子挺好的,孩子多了有操不完的心啊。更何況,你嘴里的那個‘兒子’還不是你生的呢,卻費了你最多的心思。我想,你管靈靈都沒有管他那麼多吧。”
許勝男自嘲一笑,都不想再提這個話題了。她對方士友比對女兒還好又怎麼樣,方士友不照樣在外面找小三兒,弄得那個小三兒都懷孕了。想到自己孝順快十年的婆婆,在小三的肚子面前,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自己,許勝男還能說什麼︰“好在,我也是有爸媽的人,我的確不該奢望別人的爸媽來疼我,我有我爸,我媽就夠了。”
不過就是婆婆,還能比親爸親媽更好嗎,有什麼可稀罕的。
回到娘家住的這兩、三個月,對于許勝男來說,真如天堂一般,什麼都不用干,啥事兒二老都替她想好,準備好,讓她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最讓許勝男放心和郁悶的是,自從帶著女兒回了娘家住著,許勝男明顯感覺到,女兒方靈靈一天比一天高興,小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平時挺文靜的一個小姑娘,因為住在外婆家的關系,有時候放學回家,也跟三寶似的,走路一蹦一跳,跟只小兔子一樣。
想到女兒在方家時候的表現,許勝男才知道,原來這麼多年來,小小年紀的女兒在方家日子過得這麼壓抑,連孩子應有的特性,女兒都不敢表現出來。
這明明是女兒的家,女兒卻如履薄冰一般小心翼翼。許勝男忍不住檢討起來,在她看不到的時候,方士友和他那個媽,到底是怎麼對待她女兒方靈靈的。再怎麼樣,女兒也姓方,實實在在是方家的孫女兒啊。
這對母子,當真是一點心肝兒都沒有嗎,舍得如此對待一個純真善良的孩子。
見到了方靈靈的變化,許勝男才明白過來,結束這段婚姻,不但自己解脫了,也是解放了女兒。
“給你。”見到許勝男的精氣神都比離婚之前的好,喬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這麼一來,喬楠把手頭上的房產證還給了許勝男︰“記得,要把錢還我的。”
“房子,那天買房子的人是你?”看到房產證,許勝男驚訝地才發現,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喬楠又默默地幫了她一把。
喬楠笑笑︰“首都的房子漲價漲得瘋,這套房子又是在三環以內的,以後的升值空間非常大。賣了,多可惜。放著吧,以後靈靈嫁人,也總要有嫁妝不是?”渣男歸渣男,房子還是好房子啊。
許勝男吸了吸鼻子︰“喬學妹,你知道,遇上方士友這麼一個人,應該說,我還是挺倒霉的吧。但是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我覺得老天爺是公平的。一飲一啄,其中都有老天爺自己的道理。我在方士友的身上摔的跟頭不算大,是因為我這輩子的好運都實現在了你的身上。這次要不是你幫忙,我不可能這麼快咬緊牙關,跟方士友離婚的。”
她痛苦沒什麼,可是她舍不得靈靈吃苦。不光是為了自己,如果她早知道,離開方家之後,靈靈會高興那麼多,哪怕只是為了靈靈,她都不可能再跟方士友繼續過日子。
現如今,女兒才是她生命中的一切。
“人有好的時候,也有壞的時候,你能看得開,知足常樂,沒什麼比這個更重要了。我說了,這錢是要還我的,別以為巴巴地掉幾滴眼淚,該還我的錢,就能賴得掉啊。”喬楠不像許勝男這麼激動,許勝男這樁事對于喬楠來說,還真是舉手之勞。
大家都是女人,見到許勝男遇到了自己從前遇到過的事情,不管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遺憾,還是單純地想幫許勝男,喬楠都不想讓許勝男在這件事情上吃丁點的虧︰“婚都離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吧。你會不會二婚,我不關心,只要你覺得你怎麼過日子怎麼好就成。”
“謝謝,喬學妹,真的太謝謝你了。”許勝男吸了吸鼻子,沒再拒絕喬楠的好意。
許勝男把房產證收下,並且把自己才拿到手的那一千二百多萬的卡交到了喬楠的手里︰“剩下的二百多萬,我只能慢慢還給你了。我向你保證,三年之內,我一定會還清的。”
“可別。”喬楠沒答應︰“靈靈念書正是花錢的時候,我也不缺錢用。你給我打個借條,十年還是二十年,由你或者是由靈靈還,都可以。”
養孩子太費錢了,更別提,許勝男養方靈靈這個女兒養得還是非常用心的。方士友可不就是因此而嘀咕許勝男在女兒的身上砸了太多的錢了嗎。所以他寧可把自己兜里的錢,全便宜了外頭的那個小三兒。
“好。”許勝男二話不說,答應下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欠條,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喬學妹,別的我什麼也不說了。以後有什麼地方用得上我的,你只管開口,哪怕沒有那麼一天,我也會牢牢記住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她都不想再麻煩喬學妹了,誰成想,她都結婚好些年了,麻煩喬學妹的地方反倒是越來越多,欠的人情也是越來越大。許勝男覺得,自己有生之年,欠喬楠的債,這輩子怕是還不完了。
沒關系,這輩子還不完,那就下輩子,下下輩子,直到還完的那一天。
許家父母看到許勝男拿回家的房產證,這才知道,喬楠又在背後默默為他們的女兒做了那麼多。要不是知道喬楠的身份不一般,平時特別忙。否則的話,許父許母特別想親自登門拜訪,好好感謝一下這位小姑娘。
仨寶都挺關心許勝男的情況的,听到喬楠說,許勝男不但跟方士友離婚了,而且方靈靈還是跟著許勝男的,三個孩子都挺高興的。
二寶眼珠子轉了轉︰“媽,姓方的都快要有兒子了,我覺得靈靈都跟許阿姨了,還姓方是不是太吃虧了。靈靈干脆改姓許得了,反正她跟許阿姨的關系更好一點。”
“對啊。”三寶認同地點點頭,換作是她的話,有這麼一個討厭的爸爸,她肯定是不會再跟那個男人姓了。啊呸,她跟靈靈不一樣,她的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爸爸,比他們三個小的還粘著媽媽。像出軌這種事情,怎麼也不可能發生在他們爸媽的身上。
拿著書的大寶抬起頭來,頭一次認同二寶、三寶這種任性的建議︰“不是說,那個女的不是什麼好人嗎?姓方的現在房子沒了,錢也沒剩下多少。那個兒子能不能生下來,是個問題吧?靈靈改姓許,挺好的。”
“……”听到仨寶的話,喬楠的額頭上出現了一排黑線,一群草泥馬猛奔而過︰“這是你們三個該討論、該知道的事嗎?你們了解一點,也夠了,不需要把事情摸得這麼清楚,看法這麼透徹。”仨寶現在說的話,也太老成了,老成的讓喬楠覺得可怕。
面對玩伴的父親出軌,然後是雙親離婚,仨寶這接受度也太坦然了︰“媽,你最近是不是看太多的八點檔電視劇了?”仨寶就是在陪奶奶的時候,看的這些東西多了,說話才這麼嚇人的。
三寶不服氣︰“媽,你可別小看我們。這種事情,還需要在八點檔的電視劇里看嗎?早些時候,我們在學校里就看得多了。有一次,原配跟小三兒都跑我們學校里來打架。後來我才知道,小三兒生的孩子都上小學了。那天小三兒送孩子來上學,被原配逮了個正著,兩人直接打起來了。”
提到那一天的事情,三寶的眼楮亮了亮。現場直播可比看電視,有趣多了。
“……”別有打架,作為小孩子不應該怕得趕緊躲到一邊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起來嗎?一副看人家打架挺有意思的表情,三寶這樣的表現真的好嗎?喬楠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得,你們三個,都更像你們的爸,跟我小時候,完全不一樣。”
到底是翟家的遺傳基因強大,三個孩子之中,哪怕是唯一的姑娘三寶,膽兒都比一般的小男孩大。大家打架,她還能感興趣地站在一邊湊熱鬧,听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喬楠想不服自己的女兒都不行。
“媽,別生氣,我那不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嗎?我怕他們事後傳的瞎編亂造,不符合事實。本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精神,事情一旦起了頭兒,我當然要看到底啊。”事後,小三兒生的那個孩子在他們學校里,可算是徹底出了名。
沒一個月,那個孩子就轉校了,他實在是接受不了學校里的同學看他的異樣眼光。
二寶跑到喬楠的身後去,替喬楠捏肩膀︰“媽,別生氣,我們早一點知道這個社會黑暗的一面,也是好的,免得我們以後被人給騙啊。尤其是三寶,早一點知道有些壞男人的德性有多難看,等三寶長大以後,三寶才會小心地挑男人。真不一小心選錯了,三寶也可以向許阿姨學習,堅決堅定地從那個大坑里爬出來。”他媽這麼開明,他們想要早早了解這個社會最真實一幕的想法,媽媽一定會支持他們的。
“盡胡說。”兒子捏在肩膀上的力氣正適中,捏得喬楠還挺舒服的。看二寶這狗腿的樣子,喬楠猜到,平時的時候,二寶對他奶奶一定沒少用這一招︰“二寶,你這些手段,都是跟誰學的?”
大寶像翟升的話,喬楠有些看不明白,二寶像誰。二寶從小就是一個精戲,長大之後更加精怪了,一張小嘴兒甜得不行,把人哄得一愣一愣,樂得愣是找不著北。
用後現代的話來說,二寶撩妹的技術,那是滿分啊。
自己不是嘴甜的,翟升相比起“說”來,更信奉的是“做”。這麼一來,二寶既不像喬楠,也不像翟升,一時之間,喬楠已經想不到,二寶還有誰可以用來“像”了。
二寶傲嬌地哼了哼︰“媽,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像這樣的小事兒,還用得著學嗎?我這叫無師自通,天生就會的。”
苗靚渾不在意地點點頭︰“二寶這樣多好啊,他會討女孩子歡心,以後你就不愁沒有兒媳婦了。”不像她,要不是翟升當初整個人太死板,嘴不甜,又不會討好女孩子,不然的話,憑她那麼討厭齊敏藍,她哪能讓自己的兒子娶了齊敏藍的女兒?
還不是因為兒子不苟言笑,身邊都沒什麼小姑娘。好不容易有一個丘晨曦願意不顧一切,拋棄身為女孩子的矜持,主動跟翟升多多聯系,苗靚最後也是沒辦法,唯有捏著鼻子認下丘晨曦這個兒媳婦。
她總不能因為個人的那麼一點喜惡,就讓兒子錯過極有可能是他人生之中,唯一一次結婚的機會生生錯過了。
“我看二寶這樣挺好的,比他爸好多了。男孩子嘴甜,會哄女孩子高興。我相信我們翟家的男兒都是好男兒,以後,二寶的媳婦有福了。”最後,苗靚還大言不慚地補了這麼一句話,听得喬楠都有一種吐血的沖動了。
喬楠喝了一口水,壓壓驚︰“我雖然有對你們說過,我不是特別堅持、反對你們早戀,但凡事要有一個度。再怎麼樣,你們現在還是初中生,現在早戀也戀得太早了點。我不要求你們每次考試,具體考個怎樣的成績給我帶回來。但在你們還念書的時候,成績一旦退步明顯,別怪我到時候教你們,為什麼花兒會這樣紅,明白嗎?”
再舍不得,她都一定會堅持用雞毛撢子,狠狠地抽這三個孩子一頓。
“媽,你扯哪兒去了。”三寶不好意思地臉紅了一下,她從四年級開始,每天都會收到很多的情書。只是,那些情書大寶和二寶都會幫她處理好,她也就沒再管這事兒,更沒有把這事兒告訴媽媽。
今天喬楠乍然提到早戀這個話題,作為一個收到了許多情書的小姑娘來說,三寶再看著喬楠的時候,多少有那麼一點心虛的感覺。
“媽,不會有這麼一天的。”大寶淡然地說了一句,哪怕二寶和三寶生出這樣的念頭,他也一定會及時出現,把二寶和三寶這犯傻的念頭給完完全全的掐掉︰“我幫你看著他們呢,有我在,他們不敢。”
三寶對大寶做了一個鬼臉,卻也沒有否認大寶的話,誰讓大寶的話都是事實呢。她拿到第一封情書的時候,嚇得猶豫著是不是自己該把這封情書交給媽媽。最後,是被發現了的大寶一言不發地拿走。
之後大寶是怎麼處理的,三寶不知道。三寶知道的是,自打那一天之後,這個學期剩下的兩個多月里,她沒有再收到第二封情書。連第一封情書的主人,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過。
起初,三寶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還以為有人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不然的話,為什麼信只有一封,都沒有後續呢?
直到二寶也遇到了跟自己差不多的情況,三寶才知道,大寶為她,為三寶到底做了多少的事情。
之後有一段時間,三寶一直大寶進行觀察。
他們是三胞胎,眉眼之間有那麼一點相似之處,尤其大寶是他們三個之中,成績最好、長得最高的那一個。所以沒道理她跟二寶都收到情書了,大寶那兒連丁點的情況都沒有。所以,三寶想了一個辦法,想要偷偷觀察大寶,看看大寶的情況是不是比她跟二寶的更過分。
可想而知,三寶還沒來得及摸到事實真相的邊,讓先已經被大寶給發現了。
哪怕這事兒因為被大寶抓了個現行,沒能繼續下去,三寶始終相信,光憑他們一母同胞的交情,大寶的行情不但不會比她跟二寶的差。說不準,大寶收到過的情書,遇到過的告白,比她跟二寶還多呢。
要不然的話,他們怎麼能算三胞胎呢。
三寶主動遺忘這件事情,今天二寶偏偏主動提起來在,三寶即生氣又好奇,好奇大寶在這個時候搭腔,不怕被媽媽听出什麼問題來嗎?
“行,你幫我看著他們。大寶,不是媽媽不相信你們,但我還是覺得,你們年紀這會兒太小了。大寶,你自己也要注意知道嗎?你跟你爸太像了,你爸年輕的時候,圍著他轉的小姑娘,可不少。”翟大哥都有這樣的行情,大寶的行情肯定只會比翟大哥的更好。
大寶的臉紅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了︰“嗯。”他像爸,以後有機會的話,他想找一個跟媽一樣的妻子。
二寶和三寶看到喬楠對大寶和對他們的態度有些不一樣,都不高興地哼了哼,紛紛往苗靚的身邊擠︰“奶奶,媽只喜歡大寶,不喜歡二寶了。二寶要跟奶奶好,奶奶,你要安慰我。”
“奶奶,我被媽媽的態度給傷到了,明明一直以來,我都那麼得怪,媽媽竟然不相信我。奶奶,我好傷心啊,我傷心得都想哭了。奶奶,媽媽不愛我了,我是一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孩子。嗚哇。”說到最後,三寶連假哭都鬧出來了。
苗靚一手二寶,一手三寶,把兩個孫子摟在自己的懷里,喋喋連聲安慰道︰“乖啊,你們都是奶奶的心肝寶貝,你們媽媽怎麼能不疼你們,不相信你們呢?還有,奶奶可疼你們,可信你們了。奶奶在這世上,最信和最疼的人,就是你們三個。”摸摸二寶和三寶的小臉,苗靚高興地道。
“咳咳……”大寶、二寶和三寶直接成為苗靚心里的之最,這麼一來,自己不知道被擠到第幾去的翟耀輝不高興了,提醒苗靚,自己還在,她必須還要把他放在心上的事實。
三個孩子齊齊一怔,那一臉的小茫然,跟喬楠是一模一樣,真不愧是親母子。
三寶抽了抽小鼻子,往喬楠的懷里鑽。哼,爸爸粘著媽,爺爺也特別喜歡奶奶,就連太爺爺都追著太奶奶走了。他們翟家的男人全是這樣的。
等大寶和二寶娶了嫂子,只怕十之八九也會這樣。這麼想著,三寶的心里酸溜溜的。
她是不是長大以後,也可以踫到一個品種跟翟家男人一樣好的男人呢?一想到太爺爺,三寶難免想到了師爺爺。
每一年,三寶想這兩位老人的時候,都只能靠照片來緬懷了。
“怎麼了?”摸摸三寶順亮的黑發,喬楠輕聲笑了︰“不是一直說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長大了嗎?萬一被弟弟們看到,他們要笑話你的。”三寶特別喜歡在小的面前充老大,也虧得後來不少孩子出生,還有方靈靈這麼一個妹妹,可算是讓三寶過足了當“大姐姐”的癮。
三寶在媽媽香香的懷里蹭了蹭表示︰“今天不想長大,想變小一點。媽媽,雖然我已經小學畢業了,但還沒有入學。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還是一個小學生。小學生不是小孩子,是什麼?”
三寶完全忽略,昨天已經報過名的事實。三寶表示,除非她真的坐在初中的課堂上,不然的話,她就不算是一個初中生。今天,她要當最後一天的小學生。
面對女兒撒嬌,喬楠把三寶抱了抱,也沒有把三寶往外推的意思。眨眨眼,三個孩子這會兒都念初中了,早在七、八年前,喬楠就已經抱不起三個孩子了。趁著現在還有機會抱,那真的是多抱抱,抱一回少一回了。
“外公,你也來送我們上學啊?”仨寶正式讀初中的那一天,喬棟梁一大早跑到翟家,非要送仨寶上學不可。來到首都之後,喬棟梁的所有重心都放在了三個孩子的身上。
本來,林老和翟老活著的時候,這兩個老爺子可是分了不少仨寶的注意力。為此,喬棟梁還吃過醋呢。但兩老沒了的時候,喬棟梁又特別地傷心。好不容易,熬過那段憂傷,喬棟梁這個外公是越當越稱職。
好比是現在,喬棟梁要送三個孩子去上學。而來了首都一段日子,每個月拿喬楠生活費的丁佳怡,跟個沒事兒人似的,來到首都都有三、四個月了,從來沒有出現在三個孩子的面前。
可以想見,三個孩子喜歡喬棟梁這個外公,但對丁佳怡這個外婆,真的是沒什麼印象。
“對啊,今天可是你們三個上初中的重要日子,外公是一定要來的。”喬棟梁點點頭︰“走,外公和你們的媽媽,一塊兒陪你們去上學。”他當爸爸當得不夠好,做外公也差了那麼一點。
勝在兩位老爺子“走”了之後,他比退下來的翟首長平易近人,有更多的時間花在三個孩子的身上。于是乎,相比較翟耀輝這個爺爺,反倒是喬棟梁這個外公,更得三個孩子的喜歡和親近。
看到喬棟梁起勁兒的樣子,喬楠無奈地搖搖頭︰“爸,你真要去啊?現在送孩子上學的車子特別多,很擠的。哪怕我現在提早送,學校門口都不會有空的。”
“去,干嘛不去,我知道你送的時間早,我這不是也早到了嗎?好了,別說了,快點。別到時候,三個孩子去上學了,你自己上班遲到了。”喬棟梁不但支持仨寶的學業,同樣也支持喬楠的事業。
自己的女兒成了外交部的部長,喬棟梁心中的驕傲有多少,一般人難以想象得到。哪怕喬楠有今天的這番成就,跟他這個爸一點關系都沒有,從頭到尾,他不但沒有幫上喬楠的忙,偶爾還要因為娶的那個蠢老婆和教壞的大女兒時不時拖一下喬楠的後腿。
勝在最後的結果,始終是好的。
“不過楠楠,你真要那麼早讓三個孩子住校嗎?”在車上的時候,喬棟梁空虛地問了一句。
“嗯。”專心開車的喬楠不走心地應了一句︰“初中不住宿,高中也必須住宿,早住晚住都是住,還是從初中住起吧,早點鍛煉也是好的。”
“哪里需要鍛煉了?你們每年的寒、暑假,都會把這三個孩子丟到部隊里去,讓他們的爸帶著,訓練得還不夠多啊。不是我說你,大寶和二寶是男孩子還好一點,三寶可是小姑娘。看看,每次從部隊里回來,整個人黑了一圈兒。虧得她像你,皮膚白。不然小姑娘黑黑的,能看嗎?咱家三寶長得多好啊,生生被這黑皮膚給拖累了。”
到了孫子的身上,喬棟梁對部隊的熱情,竟然沒有年輕時候的那麼熱切了,一直覺得三個孩子還小,這麼早在部隊里混起,太辛苦太累了,不利于三個孩子的成長。
白白嫩嫩的三寶自然在這種時候,成了外公喬棟梁的重點照顧對象。
曬黑好幾圈兒的二寶咧嘴一笑,露出瓷白的牙齒,那一白一黑的鮮明對比,看在愛孫如命的喬棟梁面前,那叫一個辣眼楮,刺得喬棟梁沒想捂住眼楮,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別使壞!”大寶拍了二寶一下,明知道外公心里正不高興呢,二寶還給媽使壞︰“你要再這樣,小心我告訴爸,讓爸回來收拾你。別忘了,每次一到部隊,賴著不肯回來的那個人是誰!”
二寶對大寶討好地笑笑︰“別這麼嚴肅,我只是開個玩笑,想逗逗外公,沒有別的意思。你可別跟爸亂說什麼,爸是護妻狂魔。媽平時對我好點,他都酸得不行。萬一你告訴爸,我欺負媽,我爸不得弄死我?”一想到親爸的護妻勁兒,二寶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知道害怕就老實點。”大寶和二寶聊天的時候,都是壓低著聲音的。二寶人如其名,時不時抽一下風,再犯犯二。但再蠢,二寶也是自己的親弟弟,大寶也得照顧著不是。
二寶縮了縮脖子,大寶真的發威了︰“老實,我老實,我還不夠老實?我更老實成不成?”
“哈哈哈哈……”全程看著的三寶笑得抱肚子︰“我覺得,沒什麼比看二寶犯蠢,更讓人心情愉快了。”二寶就是個逗逼,難怪媽媽老說二寶是個戲精,渾身上下都是戲。讓二寶去混娛樂圈,估計就沒其他人什麼事兒了。
“老實點。”喬楠喝一句,在車上不玩鬧,這是喬楠開車一向的規矩。上輩子,喬楠是在車子外面被撞死的。這輩子,喬楠有幸坐在車子里面,她更要對自己和坐自己車的人,以及車外的人的生命安全負責任。
這一次,喬棟梁倒沒有再袒護三個孩子,只是安撫地看了三個孩子一眼︰“開車的確是要專心一點,不許在你們媽媽開車的時候,打打鬧鬧,影響你們媽,知道嗎?”
“知道!”
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說道,尤其是三寶吐了吐舌頭,知道自己是犯了媽媽的規矩。
“行了,到了。”把車開進學校後,喬楠讓三個孩子下來︰“我周六來接你們,至于你們寢室里需要用的東西,一般都準備好了。之前在家里,我教你們需要注意的地方,還記得嗎?”
孩子第一次住宿,喬楠的緊張和擔心不比喬棟梁的少。
大寶走到喬楠的身邊,挨著喬楠道︰“媽,你別擔心。我們在部隊生活的時候,也是什麼事情都是自己來的,早習慣了。”
當爸的果然是比當媽的心狠多了,他們三個第一次去部隊的時候,爸可凶了。部隊里的那些大哥哥們想幫他們三個小的來著,最後,愣是被爸罰跑了十圈兒。之後,就沒有人再敢幫他們三個了。
想到那個時候的生活,大寶覺得這才叫苦逼。
“可不是,媽,你別小看你的兒子和女兒。什麼有太陽要曬曬被子,換下來的衣服褲子要洗干淨。媽,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子呢,這些都要教?”真要教,那也晚了七、八年了。五歲的時候,他們進部隊,但凡是他們力所能及的事兒,爸壓根兒就不讓任何人幫忙。
感受到母親的關懷如陽春四月的微風,父親的嚴厲是寒冬臘月的西北風,二寶嘆了一句︰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啊!
這個時候,三寶利索多了︰“媽,放心吧,我們三個肯定沒有問題的。我先去一趟寢室,媽,你也趕緊上班。作為外交部的一把手,你好意思遲到嗎?”三寶知道,外交部里可有人不服氣她媽,一直都想揪她媽的小辮子呢。
三寶一個小姑娘都帶頭回寢室了,大寶和二寶也要去寢室放點東西,立刻把剛剛依依惜別的氣氛破壞得一干二淨。喬楠跟喬棟梁還在舍不得,三個孩子走得那叫一個頭也不回。
喬楠的嘴角抽了抽,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爸,時間差不多了,再不走,我估計校門口要堵上了。你上車,我送你回去。”
喬棟梁上了車後補了一句︰“仨寶說得對,都不早了,你上班重要。等出了學校,你把我放在公交車站牌那兒就行。我慢悠悠坐公交車回去,正好熟悉一下仨寶學校的路線。以後我要接三個孩子,你沒空,我可以帶著三個孩子坐公交車的。”
喬楠沒勉強︰“成,咱走吧。”
把喬棟梁放在公交車站,喬楠不再敢停,盡可能地早一點到外交部。好在,喬楠進外交部辦公室門口的那一瞬間,剛好是上班時間。
每次送三個孩子去上學,這種情況難免發生,次數一多,喬楠自己都挺尷尬的,活像她這個部長是掐著點兒上班,一分鐘都不肯多浪費在外交部似的。
果然,喬楠一到,有人酸氣十足的話,就傳了過來︰“喬部長,您可真‘準時’,這麼準備,怎麼辦到的,教教我們唄?”李達偉的語氣一听就是那種陰陽怪氣的,顯然是在說反話。
作為職場的老油條,喬楠還不至于被李達偉這麼一句酸話刺激到︰“李同志,你進入外交部也有好幾年了吧?你的工作能力連進外交部才三年的新人都比不過,你是怎麼辦到的?不過,我們部門不需要你的經驗分享,這樣的做事態度,我們大家還是別學了。”
一個學,一個不學,誰高誰低,立見分曉。
喬楠才是外交部的一把手,除了像李達偉這種對部長之位存有覬覦之盡的人之外,其他人一般遇到這樣的情況,自己需要幫誰,還用猶豫嗎?
不少人奚落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李達偉的身上,只覺得李達偉是不自量力。新進外交部的新人有好幾個都覺得李達偉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平時的時候,拍喬部長馬屁拍得最多的,不是別人,正是李達偉,可惜的是每一次李達偉都失敗,失敗之後,李達偉卻從來沒有放棄過。
照道理,李達偉在外交部應該是名副其實,喬部長手底下的一個狗腿子。事實上,又恰恰相反。整個反交部,唯有李達偉跟喬部長對著來,頂著說話。
這麼一個矛盾集合體,有時候別人站在一邊看著李達偉,都會有一種神筋錯亂的感覺。他們想不明白的是,李達偉這個當事人是怎麼保持這種一慣自我矛盾到神筋錯亂的作風的?
讓部門里的老人看了笑話也就算了,畢竟這些人都算是自己的前輩,可被資歷比自己淺的後輩給笑話了,這叫什麼事兒。李達偉的臉色青了青,覺得喬楠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嘲諷自己。
像喬楠這種沒有一點肚量的人,哪兒來的資格做外交部的部長。他還真不相信,自己想不出辦法,把喬楠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等他坐上喬楠的位置後,他們到是要看看今天笑話他的這些人,那個時候,又會是怎樣的嘴臉。
李達偉不平、不憤的眼神,喬楠一眼都沒有錯過。
喬楠呵呵冷笑,在職場上,李達偉這樣的,也算是少見的沒有腦子了。李達偉不會以為自己臨時抱佛腳,只要在年底評核之前,拍拍她的馬屁,所有的一切,都能安全過關吧?
要真是這樣,喬楠只能說,李達偉真是天真的可怕。
“喂,是我。”丁佳怡給喬楠打電話了。
接到丁佳怡的電話,喬楠平淡如常,臉色不變︰“什麼事,說。”
“我給你爸打電話,他不接。”丁佳怡的語氣之中,滿滿都是委屈。到了首都的初幾個月,丁佳怡還挺高興的,從平城人變成了首都人,誰有她這樣的福氣。只是住得久一點,在首都,丁佳怡才發現自己沒幾個認識的人。
丁佳怡倒是想跟鄰居走走熟,可惜住過來丁佳怡才發現,住在套房里的鄰居,完全沒有像當初在大院兒里時的那麼容易有交情。平時早上、晚上,去小區公園里坐坐,她有意想融入小區生活。可那些人知道她是外來的,表現都有點排擠她。
為此,丁佳怡還特意搬出了喬楠這個女兒為自己加大籌碼。好在丁佳怡肯說,丁佳怡的那些鄰居卻不願意相信。首都這麼點大,人卻那麼多,隨便出個門,遇到個身份有點特別的人,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只不過,外交部部長是自己的女兒,這牛吹得有點大啊。
外交部部長真是你女兒,咱怎麼沒見她來看過你,過年過節的,你沒去你閨女家過過?或者,你請你閨女來吃一頓飯?
丁佳怡有心想證明,喬楠真的是自己的女兒,奈何母女倆感情不好不說,喬楠也是真的忙。她成為外交部部長之後,身上的擔子重了許多不說,要處理的事情也更多了。再加上要飛來飛去,出席各國活動,喬楠只差一點點,就成了當年的翟耀輝——空中飛人。
丁佳怡是空閑啊,不需要帶外孫,又不用上班,整天閑在家里沒事兒干,伸手一張,就能從喬楠的手里拿到不少的贍養費。喬楠不行,她不但還要工作,更有三個子女需要她兼顧。誰都跟丁佳怡似的,閑得發慌,這世界不還得亂了套了。
為此,丁佳怡打電話想讓喬楠來給自己做個證明的想法,一點都不現實。
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為丁佳怡是吹牛後,丁佳怡想要融入新生活之中,顯得越發困難了。交不到新朋友,丁佳怡只能往“老朋友”的方向發展。翟家的人,丁佳怡膽子沒那麼大,敢自說自話地以親家的身份,上去湊熱鬧。
除了翟家的人之外,丁佳怡最大的依戀只剩下一個喬棟梁。丁佳怡以為,自己到底踫壁,喬棟梁的情況肯定不會比自己好多少。
在陌生的城市之中,兩個熟悉的人再相遇,感情總會比以前好吧。她這個時候再聯絡喬棟梁,喬棟梁應該不會再拒絕自己。誰知道,丁佳怡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喬棟梁一接到電話,問了一句“你是誰”,幾乎丁佳怡才發聲,被喬棟梁認出來之後,喬棟梁都沒讓丁佳怡有一個說話的機會,“啪”的一下,把電話給掛了。丁佳怡之後再打過去,完全打不通。
這不,丁佳怡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向喬楠求救。
“爸不接你電話,不是我不接你電話,你打給我沒有用。”喬楠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你跟你爸的感情好啊,你幫我跟你爸說說唄。我跟他夫妻這麼多年,一家人一直過著兩家人的生活,不覺得太奇怪了嗎?都說少時夫妻老來伴,我跟你爸年紀都不小了。喬楠,做人不能那麼自私,你總不希望看著我跟你爸臨老了,還孤孤單單,身邊沒個人陪吧。你爸要不是礙于你的面子,我跟你爸早復婚了……喂,喂?”
丁佳怡還沒有發表完自己的意見,電話里直接傳來了一陣盲音︰喬楠把電話給掛了。
丁佳怡永遠都是這個脾氣,明明是來求喬楠的,話一出口反倒是指責起喬楠來,以絕的壓制,強制性甚至給喬楠按上責任,要讓喬楠滿足自己的願望。
一句話,好大的臉!
知道丁佳怡不是身體不舒服,或者遇到什麼嚴重的麻煩,之後丁佳怡連著打來的三個電話,喬楠一個都沒有接。
看到連喬楠的電話,自己都一直打不通,丁佳怡氣得眼楮都紅了︰“不就是當上了外交部部長嗎,連親媽都不認了。如果有一天,你撞我手上,看你到時候怎麼求著我哭!”
她就是不相信了,喬楠能夠一輩子高高在上,連一天犯在她手里的日子都沒有!
丁佳怡才要摔電話,電話鈴聲又響了。丁佳怡臉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她以為,這個電話是喬楠打過來的,直等接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雖然也是姓喬的,同樣是她的女兒,但小女兒變成了大女兒︰“子衿,你這是怎麼了?”
喬子衿的聲音啞得厲害,顯然是哭得許久︰“媽,周正跟我離婚了。”
“真的離了?扯了的證離的?”
“嗯。”
“……”丁佳怡氣,作,一個個都作的︰“那孩子呢,瑩瑩是歸周家吧?你還年輕,只要……當初能找到周正,以後,一定也能找一個跟周正差不多條件的。沒事兒,現在結婚、離婚,都不是稀罕事兒。以後咱的日子照樣過,而且會過得比以前好的。”
丁佳怡說話含含糊糊,不過顯然是暗指找喬楠幫忙。
周正對喬子衿是真的不錯,讓喬子衿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有一就有二,喬楠當初是怎麼幫喬子衿找的周正,如今再找一個周正第二唄。
電話另一頭的喬子衿看了看手邊的孩子,聲音更啞了︰“瑩瑩歸我,跟我過。”
“……”為什麼?帶著一個孩子,子衿以後還能嫁得了跟周正差不多條件的好人家︰“你傻了啊!”別告訴她,跟周正離婚後,子衿不想再結婚,嫁給別的男人了?子衿要跟周正的感情這麼深,那還能發生出軌的事兒嗎?
“這件事情太復雜了,一時半會兒沒法兒在電話里解釋清楚。媽,我能帶著瑩瑩去找你嗎?首都的環境好,我想讓瑩瑩在全新的環境之中,在更好的教學資源里成長為一個優秀的人。”
“……”丁佳怡拍拍自己的胸口︰“你對瑩瑩有這麼好的打算,我當外婆的肯定是支持的。別說是送來首都了,你以後把瑩瑩送到國外去留學,我不單舉手,我還舉腳贊成。”
“但我就一個問題,想要接受這麼好的教育,得砸錢。”錢,這東西,你有嗎,你多嗎?
養個孩子,精心培養一個孩子,如果只是上嘴皮踫踫下嘴皮的事,她至于在喬楠初中的時候,非要讓喬楠綴學打工,供大女兒去求學嗎?不就是因為讀書太花錢,兩個孩子的負擔太大,她才動了那樣的心思,把喬楠這個死丫頭完全給得罪了。
沒那會兒子的事情,她跟喬楠的關系怎麼也不至于像今天這麼差,弄得喬楠都不把她當媽看。
“……”面對如此現實的問題,喬子衿磨牙︰“我沒有,喬楠有啊!媽,你是不知道,喬楠發達了,發大了。喬楠手里有的錢,是我們幾輩子都見不到的。喬楠再怎麼樣,也算是瑩瑩的小姨吧。別說是養一個瑩瑩,哪怕是養十個,喬楠的錢都綽綽有余。”
在知道喬楠手上有那麼大的一筆財富後,喬子衿愣是已經氣得三天沒有睡著覺,合過眼了。當了外交部部長還不夠,又成了大富翁,連陳軍都說他摸不透,喬楠現在手里到底有多少錢。只怕沒說穿,喬楠這會兒已經成了中國首屈一指的隱形大富豪了。
“媽,你是不知道,一千萬,一千萬啊,說捐就給捐了。你知道喬楠捐給誰嗎?她弄了一個基金會,專門資助一些孤苦無依的老人,讓他們安享晚年。我呸,我們還是她的親人呢,我們的日子過得苦哈哈的,她真有那份好心,怎麼不見先來幫助幫助我們這些至親呢?媽,你還得意呢,她在首都願意給你租房子。我告訴你,喬楠手里頭多的是房子,而且還是大房子。這些房子都是她自己的,她都不告訴你,更不讓你進門,這種人,沒有良心的,你還為她考慮來笑話我?!”
說得越多,喬子衿越生氣,說到最後,喬子衿已經用吼的了。
她也想再嫁人,知道帶著個女兒不方便,但她沒辦法啊,她不把周瑩帶在身邊不行啊。周正要讓自己淨身出戶,喬子衿哪里肯。知道周家的人沒什麼重男輕女的想法,對周瑩這個孫女兒可喜歡了。
于是,喬子衿利用周瑩對著周家獅子大開口,非要周家給自己一大筆的撫養費,才願意離這個婚。不然的話,周瑩是她的女兒,她要把周瑩帶走。
沒成想,喬子衿最後玩兒脫了。最初,周家二老舍不得孫女,哪怕喬子衿是錯方,也願意給喬子衿一筆錢。只是周家願意給的錢,遠遠達不到喬子衿的要求。看著喬子衿的態度越來越強勢,仗著是周瑩的媽,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怒發沖冠的周正二話不說,把周瑩推到了喬子衿的身邊︰“以前你在家的時間那麼多,能夠陪女兒的時間卻永遠都那麼少。難得你願意把女兒帶在身邊,正好,彌補女兒,也讓女兒償償身邊經常有媽媽陪著的滋味兒是什麼樣的!”
真以為仗著一個女兒,喬子衿可以對他們周家無法無天,任意妄為?哪兒來這麼天真的想法?
就這麼的,等喬子衿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不但跟周正把婚給離了,連周瑩的撫養權,也跟著一起被判到了自己這一邊。
這麼一來,折騰了好幾個月,喬子衿掙扎著除了帶了一個女兒出來之外,還真是身無分文地被趕出了周家,從此以後,與周家再無半點關系。
喬子衿沒錢,還要養女兒,怎麼養?只能打別人的讓意。她想讓陳軍娶自己,陳軍只是跟喬子衿玩兒玩兒,誰讓他年輕那會兒在喬子衿的身上砸了大把的錢,卻一點收獲都沒有,現在全當肉償了。
他怎麼可能為了喬子衿這麼一個蠢貨,跟自己的老婆離婚,把好好的一個家搞散了,弄得妻離子散的。
不想被喬子衿這個麻煩纏著,陳軍來了一招禍水東引,把喬楠那讓人妒忌到發狂的際遇告訴了喬子衿。相比較自己,陳軍知道,喬子衿對喬楠的仇恨值高太多了。
為了推喬子衿一把,知道喬子衿身上沒什麼錢,也全當是成全了他們的這份舊情,陳軍特意給了喬子衿去首都的飛機票錢。
知道喬楠如今過的生活,簡直飛一樣,不單喬子衿不高興,陳軍比任何人都不高興。最初,他跟王洋合作去追的喬楠。後來,真的跟喬楠接觸上了,浪蕩公子的陳軍第一次生出其實跟一個女孩子長久地保持男女朋友的關系到達結婚這一步,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的一件事情。至少在面對喬楠的時候,他會覺得,這樣的生活是值得期待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喬楠,陳軍就覺得,喬楠是一個特別適合結婚,會把家庭照顧得非常好的那種宜家宜室的女人。每每想到要跟喬楠結婚,陳軍心里會有一種暖融融的感覺,哪怕那個時候,喬楠還從來沒有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之後所發生的一切,都不在陳軍的意料之內。看著喬楠嫁給了翟升,又知道喬楠搬到了首都。陳軍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出于什麼樣的心理,這麼多年來了,從來沒有放棄過一個模糊不清的執念,花錢關注喬楠所有的情況。
在知道林老給喬楠安排了一條康莊大道,在知道,林老走了之後,把自己大把的財富全都留給了喬楠一人,在知道,腦子靈活的喬楠還是田氏企業干股的股動之後,陳軍心里一直憋藏著的什麼,越積越深,只差一個爆炸的臨界點。
這個時候,喬子衿出現在陳軍的面前。
生氣歸生氣,陳軍可不想跟喬楠硬踫硬,被翟家給干掉。已經受過一次教訓了,再犯第二次蠢,他都不配再姓陳。所以,這個時候,喬子衿成了陳軍最好的選擇。
這不,丁佳怡一問起喬子衿想精心培養周瑩不是問題,問題是,這些錢從哪兒來時,沒錢怎麼精養孩子,這個時候,喬子衿不要臉地直接報出了喬楠的名字來。
一副喬楠替她養女兒是理所應當的事,理直氣壯到讓人哭笑不得。
听到喬楠這麼有錢,丁佳怡大吃一驚︰“你哪兒听來的,確定嗎?”喬楠真這麼有錢?
“你別管我哪兒听來的,你只需要知道,這是事實就行。喬楠不差錢,瑩瑩叫她一聲小姨,讓她拿點錢出來,幫著瑩瑩繼續上學,那是她當小姨的應該的。媽,我帶瑩瑩來找你了,你替我和瑩瑩準備好房子啊。”
說完,喬子衿直接掛了。不為別的,她是擔心丁佳怡會拒絕自己。打完了這個電話,喬子衿不斷給自己打氣,這才蹲下身子︰“瑩瑩,媽媽帶你去首都,讓你以後都在首都生活。你放心,你跟著媽媽,媽媽一定會讓你過上比以前更好,如同公主一般的生活。”
喬楠有那麼多的錢,又有那麼多的房子,听說許多還是別墅的大房子。她想讓瑩瑩過上公主一般的日子,並不困難。假如喬楠敢拒絕她,她就敢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知道,喬楠為富不仁,自己當了國家干部之後,連親人都不認了。
周瑩眨了眨眼楮,甜甜一笑︰“好,媽媽讓我當小公主。”這要的話,周瑩一點都不陌生,在周家的時候,周父周母都是這麼告訴她的。
“……”听著電話里第三次傳來“嘟嘟”的盲音,丁佳怡都傻眼了。她這套房子並不大,挺小的,總共就兩間房。大的那一間,她已經住了,小的那一間特別小,放張床都擠得慌,所以,她準備堆東西用的。
現在大女兒要帶著外孫女來投靠自己,還讓自己給準備房間,丁佳怡都不知道自己說什麼才好了。她總不能把自己的大房間讓出來,自己去擠小房間吧?要知道,這房子是喬楠特意為她租的!
丁佳怡不但不覺得生活變美好,反倒是因為大女兒的這一通電話,變得越來越復雜,難解決了。只是這個時候,丁佳怡想攔也攔不住了,只怕喬子衿已經坐在來首都的飛機上了。
喬楠可不知道,翟升送走的大麻煩又帶著一個小麻煩來找她了。更狠的是,陳軍在知道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之後,總覺得,當初要不是她拒絕了他,那麼現如今喬楠手上的一切,也是他陳軍的。
夫妻一體,喬楠成了外交部部長,林老在“走”之前,能不對他這個喬楠的丈夫,徒婿有點別的什麼安排?
擋人發財,猶如殺人父母。
陳軍覺得,自己報復喬楠,送了喬子衿這麼一個大麻煩給喬楠是應該的,這都是喬楠欠了他的。
事情永遠都是這麼巧,當這些不利喬楠的人都擠在一起時,可不就是會給喬楠帶來毀滅性的大災難嗎。
喬子衿帶著周瑩來到了首都,第一天,當然是先住進了丁佳怡的那套房子里。看到丁佳怡為自己和女兒準備的那間小房間,喬子衿的臉色非常難看,周瑩更是哭了︰“媽媽,我要回家,我家里的房子可大了,都是好漂亮的洋娃娃。這個房子太小,也不好看,比我家里的公主房差太多了。我要回家找爺爺奶奶,他們不會讓我住這麼破的房間的。”
喬子衿吐了一口氣︰“媽,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可是瑩瑩是被周家嬌養長大的。我說過,我帶瑩瑩來首都,是為了讓瑩瑩過好日子的。這樣吧,你的房間大,我不湊熱鬧。今天晚上,你先幫我帶瑩瑩睡。明天,我去找喬楠,之後肯定不讓你跟瑩瑩擠,怎麼樣?”
到了明天,她要帶著女兒去住大別墅,首都的大別墅!
听到周瑩哭了,丁佳怡也頭大得厲害,這幾年,丁佳怡挺喜歡周瑩的,外孫女一哭,她心疼啊。問題是,自打喬楠三歲後,連親女兒,丁佳怡都是放養,讓喬楠照顧自己的,現在才讓她帶外孫女,丁佳怡覺得,她沒這個能耐,也受不起這個苦。
帶孩子有多麻煩,作為一個生過兩個女兒的女人,丁佳怡能不知道?
想了想,丁佳怡磨磨牙︰“這樣吧,就今天一個晚上。不管明天結果如何,不管喬楠答不答應你,今天晚上,我讓你帶著瑩瑩住我的房間,我去小房間里待一個晚上。明天,絕對不成。瑩瑩要嫌那間房小,那也得你自己去解決問題。”
哪怕知道了喬楠很有可能有大把大把的鈔票,丁佳怡始終覺得,喬子衿的想法太過樂觀,喬楠也沒那麼好說話。喬楠成為國家干部,這一層身份並不一定會是她們牽制住喬楠的絕對理由。
反正這事兒,丁佳怡是絕對不摻和的。萬一惹惱了喬楠,她連眼下的生活都保證不了。不惹喬楠,她現如今,不用出去工作,每個月的生活費遠比她工作時候的工資高多了。房租也不用自己出,每天自己想辦法打發時間,生活不要太美好。
“還有,我勸你一句啊,對喬楠來硬的,不好使。喬楠硬起來,比咱們硬多了。”換另一個人,嫁進了翟家,自己還是外交部部長,以他們家的情況,子衿怎麼敢去惹人家外交部部長。只會躲到一邊,免得礙了人家的眼。
喬子衿沒吭聲,顯然是沒信丁佳怡的話。喬楠現在是外交部的部長,國家干部,這樣的人,誰不要面子。她一大吵大鬧,喬楠的臉上肯定不好看,說不準對喬楠以後的發展還有影響呢。
一句話,如果她沒有好日子過的話,喬楠也別想事事順風順水,佔盡了全天下的便宜。真把她惹毛了,她不但要讓喬楠國家干部沒的做,喬楠手里的錢,她照樣要想辦法撬出來,變成自己的。
當然,假如喬楠識趣兒一點,願意滿足她提出來的要求,那麼大家還是親戚,好姐妹,畢竟喬楠的日子好了,她跟女兒也才能有好日子過,不是嗎?
此時的喬子衿打定主意,不但要纏上喬楠,還準備讓喬楠養自己和女兒一輩子。光養不夠,還得把她們娘倆兒往好里養。
喬楠自己用什麼、吃什麼,她喬子衿一樣不能少。喬楠的三個孩子上的什麼學,她的女兒周瑩只能更好,絕對不能比那三胞胎差。
見到喬子衿一副打定主意的樣子,丁佳怡也懶得浪費口水了。她只要顧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她都不指望喬子衿養自己,全讓喬楠一個人負擔起自己,她這個當媽的,對不起任何人,算是對得起喬子衿,沒給大女兒添丁點的麻煩了。
喬子衿自己要找麻煩,她還能攔得住嗎?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丁佳怡眼不見為淨,早早地進了小房間去睡覺。
周瑩對外婆的大房子其實也不是那麼滿意,她嫌棄丁佳怡住過的房間有一股味道,不像她在平城的家,永遠都是香噴噴的。可媽媽讓她忍一忍,周瑩安慰自己。只要听媽媽的話,媽媽很快會帶她去住在房子,讓她過得比以前還要幸福。
喬子衿來找喬楠的這一天,剛好是周末,喬楠休息。這麼一來,不單喬楠在家,仨寶也在家。听到有人說,喬楠的親戚帶著一個孩子來看喬楠時,翟家的人還挺奇怪的︰“親戚?哪個親戚,有沒有說她自己是誰,叫什麼名字?”
想到喬楠嫁給自己兒子的那一天,女方的親戚要不是有北大院兒的鄰居湊數。否則的話,那一天結婚,女方家的親戚少得可憐。苗靚這才好奇,好端端的,怎麼又冒出喬楠那邊的親戚來了。
“沒有別的親戚啊。”喬楠皺緊了眉毛,喬家是沒什麼人了,至于丁家,丁佳怡跟娘家斷絕往來關系。兩輩子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外公、外婆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家在哪兒。
她不知道自己的外公、外婆是誰,斷了多年的聯系,外公、外婆能知道這個斷了關系的女兒生的第二個女兒,長什麼模樣,叫什麼名字,甚至還搬到首都來住在軍政大院兒里?
外婆家的人連丁佳怡這個女兒都不認了,又怎麼可能認她這個外孫女兒,怎麼想,來的親戚也不會是外婆家的人啊。
“她說她姓喬,是喬部長的親姐姐。”
“……”一得到這個答應,翟家的人齊齊失聲,都到了今天了,喬子衿哪兒來這麼大的臉,不但還敢出現在喬楠的面前,打的竟然是親戚的招牌。大家斷了往來多年,還以為有默契,以後也這麼過呢。
“我媽的親姐?”大寶眨眨眼楮︰“媽,你還有一個姐姐嗎?”為什麼在今天之前,他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大姨?事實上,大寶已經意識到一點問題了,好比他們三個有外公,卻沒見過外婆。媽和外公也從來不在他們的面前提起外婆。
因為翟老和林老的事,大寶懷疑過,他們的外婆是不是像太奶奶一樣,在他們還沒有出世之前,就已經去逝,不在人世了。
沒想到,外婆在不在人世的疑惑還沒有解開,今天又冒出一個大姨來。母子連心,一見喬楠這臉色,大寶感覺到,自己的母親一听到這個大姨來了,一點都不高興,相反還挺生氣的。
二寶和三寶面面相覷,同樣感覺到這個大姨一來,家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啊。這位大姨到底是何許人也,讓他們媽媽不高興也就算了,連奶奶都笑不出來了。
“楠楠,這人太會做妖了,咱別理她。”苗靚都不好意思當著三個孩子的面,提起喬子衿那些荒唐的事。作為一個已經結了婚的女人,喬子衿敢背著老公在外面偷男人。這是苗靚萬萬不能接受的。
苗靚一听到這消息,第一個反應是,如果喬子衿這麼倒霉成了她的女兒的話,喬子衿敢做這種不要臉的事兒,她第一個揍死喬子衿。
臉呢,臉都不要了,全往腳底下踩呀!
二寶嘴張成了“o”型,原來這個大姨不是什麼好人。難怪一听到這人來了,媽的臉色這麼難看。也是,這個大姨要是個好的,這麼多年來,媽怎麼可能從來不對他們說起。長這麼大,他們還是頭一回知道,自己有個姨。
大寶白了二寶一眼,讓二寶收斂一點,沒見著媽心情不好嗎︰“媽,要不要跟我們聊聊這個姨的情況?你經常說,大人的事情,我們小孩子別摻和。但我覺得,我們三個已經長大了,有了是非判斷的能力。你們大人的事,我們是不需要摻和,可基本的情況,我們有必要了解。別的我不擔心,我對您那肯定是十足的信任。我唯一比較憂心的是,萬一有什麼人,因為風言風語跑來學校什麼鬧的,到時候,我們三個連自保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總不能有人跑到他們的面前來,往他們最喜歡的母親身上潑髒水,他們連想維護母親,都有心無力吧。
畢竟仨寶也是“見識”過的人,原配手撕小三的戲碼都不算稀奇了,有些可能性,自然是有備無患。
萬一,萬一真遇上這樣的問題了呢?
苗靚看向了喬楠︰“把這樣的人請回家,不太合適,讓她一直堵在大院兒門口,同樣不太合適。喬子衿那個人,真不是我說,沒臉沒皮。要不,你還是跟上次一樣,和她去其他地方聊聊吧。你有分寸,不該答應幫忙的事兒,隨她鬧騰,咱都不能應。”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死了,有什麼事情,跟個皇太後似的,只要張張嘴,別人就巴巴地幫她把問題給解決了。
德性!
“行吧。”喬楠站了起來,這一次,她沒有拿車鑰匙,頂多是拿了一個錢包在身邊。
喬楠一離開家,仨寶聰明地擠在了苗靚的身邊,等著苗靚跟他們聊聊這個“大姨”的情況。
苗靚壓根兒沒有想要替丁佳怡和喬子衿遮丑的意思,如果不是仨寶近幾年跟喬棟梁處得特別好。不然的話,苗靚都想把喬家這些人一鍋端了,讓仨寶完整地知道,他們的媽在嫁給他們的爸之前,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好在苗靚給喬棟梁留了點面子,主要講的是丁佳怡和喬子衿的事兒,至于喬棟梁,能不提則不提,非要提起,也基本上保持著一筆帶過的節奏。
二寶和三寶氣憤于丁佳怡和喬子衿對自己母親的壞的同時,隱隱感覺到,哪兒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兒,唯有沉默的大寶意識到了什麼。
等苗靚停了嘴,三寶咬咬唇︰“奶奶,外婆和那個大姨對我媽這麼壞,那外公呢,外公都在干嘛呢?”這兩個女人在欺負媽媽的時候,她只听到媽媽自己是怎麼努力的,爸爸是從那個時候起對媽媽好的,師爺爺也是在那個時候,幫助媽媽的。
但听來听去,始終是少了一個人——外公。
苗靚也沒有說喬棟梁的壞話,抓著三寶的手道︰“你還小,不明白。好比你經常跟二寶斗嘴,你們倆真的吵起來了,你媽誰也不幫,一起批評你們,讓你們和好。對于楠楠來說,你們都是她的心肝寶貝,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舍不得。”
“不一樣,媽媽不偏幫我和二寶,是因為我和二寶鬧著玩兒的,我們感情可好了。媽媽最後也是讓我們和好的,那外公呢,外公是讓她們和好了,還是什麼?”三寶不滿意如此敷衍的答案。
苗靚除了高興于三個孩子的聰慧之外,只能用“呵呵呵”來回答三個孩子滿是疑問的目光,讓他們自己去體會自己笑聲之中的含義︰“楠楠不容易,有些事情,楠楠不想追究,我們也不想對著你們三個孩子提起。你們三個要明白的是,你們外公對你們還是很好的。當然,他對楠楠,不算最壞,畢竟要看跟誰比。在那樣的情況之下,假如你們的外公一點都不幫你們的媽,你們的媽,日子更難過。”
再討厭喬棟梁,覺得喬棟梁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該肯定的地方,苗靚也沒抹黑喬棟梁,還給了喬棟梁一個最公正的評判。
仨寶也是頭一次听說媽媽小時候的事情,一個個都听得驚呆了,只因為他們媽媽小時候的經歷,別說是見過了,他們連听都是頭一次听說。最讓三個孩子接受不了的是,這樣的事情,竟然是發生在自己最喜歡的媽媽身上。
二寶向來笑眯眯的小臉,此時異常的嚴肅,與大寶和翟升一般無二,手更忍不住握成了拳頭。初中生的二寶,看著已經頗有白楊之氣,是個小男子漢了。此時他臉一板,還真有幾分翟升在時的架勢和氣魄。
“這樣的人,為什麼還要來我們家,找我媽?”二寶聲音低低的,听得出來,這一回,逗逼二寶都生氣了。
只要二寶一想到,這個所謂的大姨學習成績明明沒有他媽的好,他媽還在九年義務教育,那個沒見過面的外婆已經偏心地非要媽綴學打工,供這個大姨上學,二寶氣得特別想找人打上一架,才能把肚子里的邪火發泄出來。
綴學打工?
自從他懂事以來,媽有多喜歡學習,都當上外交部部長了,媽每天都規定死至少兩個小時的閱讀時間。所以二寶簡直不敢相信,讓這麼愛學習的母親失去求學的機會,這對母親來說,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母親遇到這些殘忍的事情時,年紀跟自己這個時候差不多,再想想自己是泡在蜜罐子里長大的,二寶就越發生氣了︰“奶奶,我媽是外婆生的嗎?”有親媽這麼干的嗎,犧牲會念書的女兒,去養一個分明不會念書的女兒。
再偏心,也沒有這麼不講道理吧?
苗靚嘆氣︰“這話我是真不想說,你們媽的心里,只怕也盼著自己不是親生的。如果不是親生的,那麼她曾經經歷的一切,就變得容易接受多了。”正因為都是至親,這才顯得可怕。
有什麼事情全讓楠楠去抗,為了洗白自己,丁佳怡跟喬子衿更是在學校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向楠楠潑髒水。什麼早戀啊,都是喬子衿弄出來的事情,最後卻被這對母女倆逼著去背這個鍋。
這些“小”事情,喬楠從來沒有對苗靚提過,但並不代表,苗靚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時候,苗靚還不知道喬楠跟自己的兒子在談戀愛。她純粹只是出于一位長輩對晚輩的關系,出于喜歡喬楠的心理,想要了解喬楠。
在知道丁佳怡和喬子衿在喬楠高中的時候,對喬楠做的那些事,苗靚完全說不出話來了。苗靚對喬楠的好感,事實上有一部分也是來源于喬楠的這些遭遇。
在苗靚對喬楠還沒有好感時,她在初次見識過丁佳怡和喬子衿的極品,她頂多是同情喬楠,同情喬楠有這麼一個拎不清的媽,又有一個這麼自私的親姐姐。等到熟悉了,覺得喬楠這個小姑娘特別好時,苗靚心中的同情立刻上升為心疼。
只是這些事情作為當事人的喬楠自己都不提,苗靚總不好故意去挖喬楠的傷痕吧,哪怕是以愛之名。
今天三個孫子問起來,苗靚才多嘴說上一句的,不然的話,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這些事情,只記得喬楠離開丁佳怡這個媽之後,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一般人只見到喬楠今天的無限風光,誰能想象得到,喬楠還擁有那樣讓人听了心酸不已的過去和童年。
“幸好爸爸出現了,爸爸算是媽媽的白馬王子,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把她救出來。”三寶的心情很復雜,媽媽小時候給她講的童話,她一直覺得,童話只是童話,不可能是真實的。
沒想到,原來童話也是有現實版的。她爸爸媽媽就是這樣的一對。
想到媽媽小的時候,被自己的親媽虐待到連飯都吃不飽,讓爸爸遇上的時候,媽媽都營養不良了。瞬間,三個孩子對害喬楠至此的丁佳怡和喬子衿一點好感都沒有。
大寶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媽媽那麼孝順的一個人,卻從來不曾在他們兄妹面前提起這外婆。這樣的親人,有,真的不如沒有。
就這樣,這些曾經對不起媽媽的人,如今依舊一個個地粘上來,大寶心里不舒服地皺起了眉毛來︰“媽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是啊,等一下楠楠回來了,假如她不提,你們也別問了。想辦法,哄哄她,讓她高興一點。”苗靚點頭應了一句,換作是她,她心里也不舒服。
想到以前,齊敏藍一帶著丘晨曦到自己家來做客,自己就會躲出去,不見這對母女倆,當時自己那難受勁兒,今天再看看,太傻了。
齊敏藍和丘晨曦好歹還是外人,她勉強自己接受這對母女,但不願意見了,依舊可以躲到外面去。喬楠不一樣,一個是她的親姐,另一個是她的親媽,這兩個人,喬楠能躲到哪里去?只怕是這輩子,都躲不掉了。
被仨寶抱以無限心疼的喬楠這會兒坐在茶室里,就那麼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喬子衿以及周瑩。
上一次來茶室,喬子衿的態度還算不錯,都沒怎麼說話。可今天,喬子衿底氣足了,這嘴巴也變得利索起來,眼光挑釁地上下打量之後不滿地道︰“喬楠,真不是我說你。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份的人了,真要喝茶,你也找個高檔一點的地方。來這麼破爛的茶室,你不怕被人知道之後,讓人笑話你嗎?告訴你,在平城的時候,哪怕我的身份沒你高,這樣的地方,我都是不來的,怕東西不干淨,吃了鬧肚子。”
“有話說話,如果你真的不滿意這間茶室的話,還有一個選擇,我們找個僻靜點,沒人打擾的公園一角,也是可以的。”但在那種地方,肯定是沒有茶水喝,也沒有空調吹的。
喬子衿嘴角抿了一下,不挑了︰“好吧,因為你是我妹妹,所以我遷就你。客隨主便,你說這里就這里唄。”她又不傻,能帶著女兒去太陽底下曬得一身汗嗎?
喬子衿看了坐在自己旁邊的女兒一眼,喬子衿開始切入主題︰“今天我來,是為了跟你說幾件事情,注意,是來說,不是來征求你的同意的。我跟周正離婚了,從今天起,我會帶著瑩瑩在首都生活。但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和瑩瑩需要一個住的地方。記住,我們瑩瑩打小吃好穿好住好,這個住的地方絕對不能小,小了,我跟瑩瑩會覺得憋得慌。”
“還有啊,我身體不太好,睡眠質量差。所以我住的地方還要求,能夠保持安靜,最好是那種沒有樓上樓下打擾的。反正媽那樣的,又小又吵,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再者,瑩瑩年紀小,得繼續念書。一般的學校,我們家瑩瑩是不會去念的,仨寶讀過的學校,我們家瑩瑩勉強可以去。最後一件事情,我身邊不能沒有錢。你要麼給我介紹一份工作輕松,工資高一點的工作。不然的話,你直接給錢,我也不介意,要知道我還有一個女兒要養呢。”
摸摸周瑩扎頭發的發圈兒,喬子衿嘆息帶暗示地說道︰“現在養一個孩子真不容易,別看瑩瑩扎辮子的發繩才這麼一個小圈圈,要幾十塊錢呢。所以,每個月我跟瑩瑩的生活費絕對不能少,四、五千是必須要的。”
喬子衿要麼不開口,一開口要的還是丁佳怡幾倍的生活費。
在喬子衿這番長篇大論的過程之中,喬楠一直冷靜淡定地喝著茶,沒給一個反應,也沒有插一句嘴。
對此,喬子衿滿意極了︰“行了,我的要求就是這些,你盡快給我安排。記住,尤其是房子,今天我和瑩瑩必須馬上搬進去。媽那兒太小了,我跟瑩瑩昨天憋屈了一個晚上,今天絕對不能再委屈第二個晚上。你手上現成的好房子不少吧,趕緊給我安排好了。”
周瑩一听親媽的話,一雙眼楮直直地看向了喬楠。
只是受了喬子衿的影響,哪怕周瑩已經有些听明白,她想要的公主一樣的生活,必須由坐在她對面這個漂亮阿姨才能提供。但周瑩看著喬楠的目光,實在是算不上禮物。甚至,見面到現在,周瑩都沒有開口叫喬楠一聲姨,問喬楠一聲好。
那微微抬起的小下巴,簡直跟喬子衿小的時候,拿鼻孔看喬楠一模一樣。喬楠感嘆,這個小姑娘,果然是喬子衿親生的。
听說,這個孩子還是周家的人帶得多,喬子衿整天忙著享樂,當少奶奶,很少管女兒。哪怕如此,光靠一丁點的遺傳,周瑩那迷之傲氣的一面,像極了喬子衿的小時候。喬楠不得不贊嘆,遺傳學真是偉大。
“我的話,你听到沒有?趁著今天還有大半天的時間,你的動作快一點,都替我安排好啊。對了,今天我有時間,為了避免以後有什麼麻煩。這樣吧,你干脆帶我和瑩瑩去看看你的那些房子,我跟瑩瑩自己挑要住的地方。這樣,也免得我跟瑩瑩和你的喜好不一樣,不滿于你挑的房子。這樣可以省很多麻煩呢。”
正好,她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摸透喬楠在首都有多少房子。
一個人一時之間,頂多也只能住一套,喬楠有這麼多的房子,住得過來?一直空著,不是浪費嗎?與其浪費,還不如做一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兒,她替喬楠把其中一套房子給住了,給這套房子換換主人。
真心的,喬楠要那麼多房子沒有用的,她不多要,只要一套,全當是幫喬楠分擔一下,把這些房子真正地住起來。
“呵,呵呵呵。”喬楠笑不是笑,跟念書一樣,“呵”了幾聲給喬子衿听︰“都說,你結婚那一段時間,腦子是最清醒的,更難得的是,連iq都有所提升。可惜啊,一孕傻三年,生個孩子,把你好不容易提升上去的智商毀得一干二淨不說,連你大學時候的智商指數,都沒有保持住啊。行了,我去付錢,這茶,你們愛喝不喝。”
早知道喬子衿的無恥,但真沒想到,喬子衿再次刷新了她對她無恥的下限。
嘴巴張一張,喬子衿不但明著要她一套在首都單幢別墅或者是獨戶的院子,還堂而皇之地問她要一個月四、五千的生活費。
呵呵呵……
除了呵呵呵,喬楠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其他什麼的。
“你什麼意思?”喬子衿及時拉住了喬楠,不讓喬楠走︰“你還沒帶我去看房子,我也沒有挑好呢,你走什麼,上哪兒去?別以為听著四、五千好像很多的樣子,在首都,四、五千都不夠我生活費的。你也知道,我在平城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消費,我算得上為你著想,讓步許多,你別不知好歹啊。而且,我不說了,要是你能給我介紹一份工作輕松,工資在一萬左右的,我自己上班,才不需要你拿錢給我。”
“沒有。”
“沒有?什麼沒有?沒有工作,那你一個月給我四、五千,最好是五千在,我也接受的。”工作再輕松,那也是工作,替別人打工,再輕松,能有天天住在家里舒服嗎?
等等,她似乎還漏了一個條件。不管是給自己安排別墅,還是獨院兒,那麼大的房子,總得有人打掃吧。她一向最討厭做家務,真住到別墅,別說是整幢別墅了,她連自己的房子的衛生都未必能搞得好。
不行,等一下還得再跟喬楠提一提,給自己找個保姆的事情。當然,這份保姆的工資必須得喬楠付。假如保姆的工資讓自己來付的話,靠著五千塊錢,她跟瑩瑩都不用活了。
“不單工作沒有,房子也沒有,你提的那些要求,通通沒有,我一個不答應。”喬楠都不否認,自己在首都的確是有房一族︰“陳軍對你挺好的呀,在他毀了你的婚姻,害得你跟周正離婚之後,還賣了這麼大的一個人情給你,讓你依據情報,抓緊一個可以養活你,而且把你養活得很好的人。你說,陳軍那麼好的一個人,他怎麼沒為你離婚再跟你結婚,親自養你呢?”
陳軍跟喬子衿真是兩輩子的孽緣,一直攪和在一起。
最可憐的是她,她已經躲這兩個渣渣躲得遠遠的了。誰知道,幾年沒見,陳軍到了這個時候,還能記得自己是誰,非要跟自己過不去,把喬子衿這個瘟神送到了自己的身邊來。
只可惜,這兩個人對她的了解到底是不夠啊,會有這麼可笑又荒唐的想法︰“喬子衿,你憑什麼以為,你可以對我予取予求,無論你提出多過分,多麼不合理的要求,我也一定會答應你,滿足你?”
她又不是喬子衿的媽,丁佳怡都沒法兒答應這些事兒。
丁佳怡是沒有這個能耐,她是不願意,但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憑什麼?憑我是你親姐,你是我的親妹妹。憑你現在是外交部的部長,憑你是國家干部。你總不會希望全中國人民知道你是一個自己發了達,就完全不顧親人死活,嫌貧愛富,自己過著小資生活,卻看親人窮困潦倒的人吧?外交部部長,這活,你還想不想干了?”
喬子衿磨牙,但很快,她又把心里的氣給壓了下來︰“喬楠,你我都清楚,以你現在的條件,我提的那些要求,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難,我這不算太過分。你滿足我的這些要求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對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對我跟瑩瑩來說,那是能讓我們繼續生存下去的重要資金。”
對喬楠是無傷大雅,都動不了喬楠的根本,可這些卻是她們母女倆賴以生存的。
她已經向喬楠低頭,只求喬楠給自己一個生存的空間,她都不要求享受和喬楠一樣的生活。喬楠最好是識趣兒一點,別把人逼得太狠了。真把她逼急了,她可是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她保證讓自己剛才那一番的威脅之言,變成現實。
“意思是,我無法為你提供你所要求的奢靡生活,你就要把我拉下水,絕對不會讓我有好日子過,要毀了我好不容易努力來的帶來?”嗯,這話說得挺清楚的,她也听得非常明白。
不錯,這才是喬子衿一貫以來的作風,很喬子啊。
“不錯。”喬子衿沒想把話說得這麼難听,即便她的確是這個意思。不過,喬楠自己都不嫌難听,要說明白,喬子衿都懶得反駁,話說得越清楚,也免得總拐彎地打著太極,煩得厲害。
“我的確是這個意思,喬楠做人不能太自私了。我對你好,你也該對我好才是。你是國家干部,是領導人,我只是普通一般的小老百姓。我的想法很簡單,只想過好我的小日子。我的日子好了,你的日子也會很太平。至少你的日子出了問題,絕對不是因為我的關系才引起的。
喬子衿灌了一杯水,自覺態度再次放低︰“喬楠,我們是親姐妹,是同一對爸媽生下來的孩子。以前的事,我們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誰也別去回想,別去計較。我有錯的地方,你也有不對的時候。大家握手言和,我們的人生,還有幾十年,高高興興地過日子,歡歡親親地當親戚,有什麼不好的。”
喬楠一旦答應下來,以後她跟瑩瑩就必須靠著喬楠才能把日子過下去。把自己的金主得罪得太狠了,對她和瑩瑩沒有好處。所以,她對喬楠只能軟硬兼施、雙管齊下。
“呵呵呵……”喬楠又想“呵呵”喬子衿一臉了︰“你會這麼說,我一點都不意外。你明明是一味地索取,厚顏無恥地讓我顏,卻非要講得大仁大義,成了彼此互惠互利的局面。喬子衿,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今天我明確地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至于你想怎麼做,那是你的事兒,我管不著。”
“以為我當上外交部部長,我就會束手束腳,被你威脅,受你擺布,全听你的?喬子衿,你可以試試看,我是不是會像你想的那樣,害怕你所做的一切。”
丟下這句話,喬楠把錢交給服務員,走得那叫一個干脆利落。
“……”
喬子衿沒想到,喬楠不但不受自己的威脅,態度還這麼強硬,一點余地都沒有給她留。
從頭到尾,她那大段大段的話,猶如在演獨角戲一邊,喬楠只是一個嘴角擒著一抹戲謔笑容的看客,看著她在台上怎麼一個人又唱又跳,還帶翻幾個大跟斗,丑態百出。
喬子衿臉色漲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周瑩擰著自己的小眉毛︰“媽媽,那個阿姨走了,我們要住的別墅呢,我的公主房呢?”那個阿姨眼神冷冷的,哪怕說話的聲音還沒媽媽的大,但她可以感覺到那個阿姨生氣了。
阿姨生氣了,所以,她還有公主房嗎?
“阿姨?叫得可真好听,怎麼剛才她在的時候,你不叫,你不哄哄她,不在她的面前哭兩聲,讓她對我們母女倆心軟,給我們一條活路呢?”女兒這個時候才開口,使得喬子衿越發生氣了。
她氣女兒叫喬楠為阿姨,就跟在拍喬楠馬屁似的。最讓她氣的是,喬楠在的時候,周瑩沒有這份機靈勁兒,討好了喬楠,讓喬楠對她們母女倆心軟幾分,沖著周瑩一個孩子,答應自己的條件。
現在人都走了,別說是叫阿姨了,明確叫喬楠做小姨,這一聲“姨”也是白叫的。
周瑩嘟起了嘴巴︰“媽媽,你是在生氣,你是沖我發火嗎?爺爺、奶奶從來不會這麼做,爸爸也不會。媽媽,你這樣是不對的,我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你不該沖我發火。奶奶說了,我真的做錯什麼事情,你也應該慢慢教我,我懂了,以後自然不會再犯第二次錯。”
不怎麼說話的周瑩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一字一句特別清楚,條理清晰,說話的口吻跟個大人似的。
知女莫若母,喬子衿的眸光閃了閃︰“這話誰教你的?”瑩瑩自己沒法兒說出這些話來。
“跟你走的時候,奶奶特意教我的。”奶奶這話是在幫她,她懂,所以她把奶奶的話給記牢了。更何況,她又沒有犯錯,媽媽憑什麼凶她?“媽媽,我的公主房?”
老師說過,答應了別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媽媽說過,要給她一間比以前還漂亮的公主房,媽媽是大人,更需要兌現自己的承諾,讓她住到公主房里去。
“急什麼,我又沒說過,你的公主房沒有了,再等等。”喬子衿又氣又惱,這個女兒會說的話不少,在喬楠的面前,卻連個屁都沒有放。喬楠走了,小嘴巴巴的,要求這麼多,真煩人︰“我先帶你去找外婆,你放心,媽媽會想辦法盡快讓你住進公主房里的,媽媽不騙你。”
周瑩鬧脾氣地嘟了嘟嘴︰“那今天能搬嗎?”她不想住外婆家里,外婆家沒有奶奶家好,她想爺爺、奶奶和爸爸了。媽媽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凶,一點都不像她同學的媽媽,特別溫柔。
“今天……今天有點困難,但媽媽會努力盡快把這事兒搞定的。”喬子衿沒把握了,喬楠剛才的樣子,不像是可以商量的樣子。如果她不具體做點什麼,讓喬楠明白,她不光只會說,她還會說到做到,否則的話,喬楠在她的面前,永遠都學不乖,嘴 得厲害。
達到效果,完成目標具體是什麼時候,喬子衿這會兒還沒把握,女兒這兒能哄就先哄著。
周瑩跺腳︰“媽媽,現在可是九月,我應該上學了。我以前的同學,都在上學,就我還沒有。媽媽,我想回平城,我想回奶奶家,我要去上學。”
“上學?你又不愛學習,急什麼?多玩幾天,你不是更該感到高興嗎?”打小,她的學習不怎麼好,不愛學習,寧可看愛情小說,也絕對不看課本。听說,周正的成績也不好。她跟周正的女兒,能是一個愛學習的好孩子?
別逗了。
女兒都念兩年級了,上了四、五年的學,女兒別說是獎狀,連小紅花兒都沒有拿回家一朵。她跟女兒的相處時間是少,她承認,但是,她跟女兒處的時間少,不代表女兒的情況,她一點都不知道。
實在是太清楚自己當初念書時,對念書厭煩的心態,喬子衿吃定了,周瑩是自己生的,八成跟自己一樣,一听到念書就頭疼。一個不喜歡學習的孩子,學習成績好,那不是見了鬼嗎?
周瑩越發不高興了︰“我不願意上學是一回事兒,可別人都去,我沒的去,這又是另外一回事兒。我不管,大家都去上學了,我也要上學。媽媽,如果你沒法兒讓我上學,那你送我回奶奶家去,奶奶能讓我上學。”
她不要做那個異類。
人人都去上學了,她不去,周瑩小小的心里知道,這樣的特殊待遇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兒。
她天天去上學,考出來的成績都沒有拿過獎狀。想到開學已經有好幾天了,周瑩不著急不行。這不是學習落後的問題,這是面子問題。
喬楠態度強硬,沒的商量,女兒又跟自己鬧騰,喬子衿原本也不是那種可以一心多用的人才。衡量了許久,喬子衿做出決定,先把周瑩送到周家,讓周母繼續幫自己帶女兒。
等她這邊的事情全部搞定,不但女兒的公主房有了,連女兒的學籍也有了著落。那個時候,她再把女兒接過來也不晚。總好過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安排好,還要讓女兒跟自己擠在同一間房,該上學的時間不在學校,跟著自己東奔西跑。
這麼一來,確實是不利女兒的成長,同時,又礙手礙腳,使得原本就夠不順利的事,變得越發拖拉起來。
听到喬子衿要把周瑩先送回平城,丁佳怡真想念一句︰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再听到喬子衿說沒有錢,讓自己給點機票錢時,丁佳怡這一回沒拒絕,只是給的錢,有點奇妙。
拿到丁佳怡給的錢之後,喬子衿不高興了。
“媽,你給的太少了,這點錢是在自己生病的時候,照顧自己,拿錢出來給自己看病了。
喬子衿自己的情況能夠少一點,少麻煩她一點,就已經算是非常孝順她這個媽了。
兩個女兒都靠不住,丁佳怡決定拽牢到手的錢,自己靠自己。誰敢挖她的棺材本兒,她就跟誰拼命,最喜歡的大女兒來了,也是一樣的結果。
為此,今天喬子衿開口要錢,丁佳怡咬死只有兩張機票的錢。如果不是自己不太會買機票,丁佳怡都想親自去看看航班,確定哪一個航班的機票錢最便宜,她直接買下來,給喬子衿現成的機票錢得了。能省一塊是一塊啊。
因此,丁佳怡已經想好了,她要好好學習一下智能手機的用法。听別人說,以後不光是一般的車票、火車票甚至是飛機票,都能足不出戶,在家里自己買。
這麼一來,萬一以後再踫到這樣的情況,她都不需要再多花一塊冤枉錢。
“你讓我回來的時候,坐火車?”喬子衿不敢相信地看著丁佳怡︰“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坐火車的話,得坐十幾個小時呢。哪像飛機,二、三個小時就可以到了。”火車哪有坐飛機舒服又快的。
丁佳怡煩了︰“飛機坐著是好,可也貴啊。你要有坐飛機回來的錢,你坐飛機輕松一點,我又沒攔著你不讓你花這個機票錢。到時候,怎麼回來,你自己做主,我不管。”
只要不讓她出錢,是坐火車還是飛機,她都無所謂。
丟下這句話之後,丁佳怡回自己的房間,都懶得再面對總向自己伸手討錢的喬子衿了。今天,她必須回到自己的大房間,別住得久了,子衿就忘記了,誰才是這套房子的主人。
“媽,我的小書包已經背上了,送我回奶奶家吧。”周瑩可不管她媽跟外婆吵些什麼,她只知道,自己要回奶奶家,要回學校上學去。
喬子衿一臉的為難和糾結,差點沒把自己的後槽牙給咬碎了。丁佳怡不肯給喬子衿錢,喬子衿也是那種寧願自己多享點福,也不願意把福全留給子女的人。她倒是想成為這兩張飛機票的主人。
問題是,回平城的時候,她一個當媽的總不能把才十歲的女兒一個人丟在火車上,讓女兒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回平城,自己兩、三個小時的飛機就到平城了。真要能放心讓女兒一個人回去,喬子衿只需要給周瑩買一張飛機票,另一張機票錢直接省下來自己花了。
女兒到底是自己生的,喬子衿平時再不著調,這個時候還不至于犯這麼蠢的錯誤。吸了幾口氣,喬子衿立馬買了兩張當天下午回平城最便宜的機票,跟周瑩在丁佳怡的家里吃了一頓晚飯之後,母女倆就出發去坐飛機了。
像這種時候,一般都是晚上八、九點的飛機票最便宜。
等飛機的時候,周瑩都睡著了。無奈之下,喬子衿只好抱著周瑩,讓孩子在自己的懷里睡。虧得兩人沒什麼行李,抱著一個女兒,對于喬子衿來說,也不是多麻煩的問題。
周家接到了喬子衿這個電話之後,一臉諷刺的笑意︰“我早說過,她熬不住的。瑩瑩長大到十歲,她連獨自帶瑩瑩一個月的機會都沒有。看吧,這才幾天啊,就忍不住把瑩瑩往我們家送了。”
面對唯一的孫女,周母肯定是喜歡的。要知道,周瑩等于是周母一手帶大的。可周母氣不過的是,喬子衿是孩子的媽,說出來的話,怎麼能夠這麼無情。竟然以女兒的歸屬權,威脅他們周家給她多少多少撫養費。
哼,既然喬子衿覺得養周瑩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她就讓喬子衿真正嘗一嘗,一般人當母親都是怎麼當的。也是她這個婆婆做得太多,讓喬子衿太享福了,沒嘗過帶孩子的辛苦。
不然的話,她不信喬子衿還有臉用周瑩的撫養權來威脅他們周家給撫養費。
听到孫女兒要回來了,周父也是高興的︰“那是當然,姜還是老的辣。喬子衿怎麼可能算得過你呢。看樣子,孫女到家的時候,一定很晚了。要不,我們再準備點什麼。我怕孫女到家的時候,肚子是癟的。你也知道,孫女一直是我們帶的,喬子衿根本就不會帶孩子。”
“放心吧,在接到喬子衿的電話後,我早買了瑩瑩愛吃的菜了。”周母得意地說道。
周父周母對孫女的回來,反應挺大的,倒是周正這個爸爸表現得非常平淡︰“爸,媽,你們這是準備讓瑩瑩以後都跟著我過日子嗎?”
“是啊,怎麼,不行,你不樂意?”兒子屁股一撅,周母就知道自己的兒子要拉什麼屎︰“我可告訴你,因為喬子衿的關系,你第二任老婆娶誰,我不在乎,也不管。但是,你要娶一個惹事精回來,我跟你爸干脆帶著瑩瑩,我們三個人過。你跟你喜歡的女人過,這一點是絕對不會變的。瑩瑩始終是我們周家的孫女,是我跟你爸一手帶大的。你不喜歡,我跟你爸喜歡。”
不就是因為有瑩瑩的存在,很有可能妨礙到兒子找第二春嗎?
這種嫌棄瑩瑩是拖油瓶的女人,她還看不上呢,有什麼可稀奇的。哪怕兒子二婚,周母的態度也不會改變。假如兒子娶個討喜的媳婦兒回來,上下三代住一塊兒,大家熱熱鬧鬧,有需要的,她幫忙照顧好這個家,帶帶孫子,你好我好大家好,和和氣氣過日子,那是最好不過了。
相反,假如周正娶了一個攪事的回來,她也不攔著。從此以後,周正跟那個攪事兒的過,她也是有老公的人,她還有孫女在身邊,她有什麼可愁,可難過的?
周家的一切,現在大部分還把持在周母的手里。周父做生意賺的錢,也全被周母給捏著。周正是吃國家飯的,工作肯定是鐵飯碗,工資和福利比一般人也高一點,但也僅此而已。
別說是養女兒了,憑周正花錢養成的大手大腳,周正顧好自己,再顧好他喜歡的那個女人,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再想要更高的待遇,那必須從周父、周母的手里拿啊。
所以在周家,周正敢得罪誰都不敢得罪掌握著周家經濟大權的皇太後——周母。
周母有底氣離開兒子,不需要兒子的照顧,自己能越活越好,周正卻沒有那個自信,離開了周母的看管,他還能繼續把日子過得像以前那樣瀟灑。
周母一放話,周正的態度馬上軟了︰“媽,你別生氣,我也沒說什麼啊。瑩瑩始終是我的女兒,我能不喜歡她嗎?我的確是有點擔心,瑩瑩在我們家,她會不高興。但我的意見最重要,我肯定是尊重您的想法,以您的想法為準。”
“哼!”周母不屑地哼了哼︰“我是真不明白,你怎麼想的。那女的再漂亮,這都過了十年了,再漂亮這十年的時間也不可能是白過的,都老了。你結婚有了一個女兒,她不也嫁了人,生了一個兒子嗎?我們家還沒嫌棄她呢,覺得你們倆二婚,也算是條件登對。她倒是先嫌棄瑩瑩要住在我們家了。告訴你,瑩瑩吃喝用穿的,花的錢是我們的錢,沒花你的。沖她這態度,我實在是喜歡不喜歡。”
哪怕是喬子衿嫁到他們家的時候,還不至于對她口袋里的錢指手劃腳。喬子衿進了他們家,叫她一聲媽,都沒敢管她的錢是怎麼花的。而這個女人,還沒進門呢,現在見她只能叫一聲阿姨,也敢把她的錢看作是自己的錢,好大的臉。
一句話,知道兒子跟前女友復合,周母的心情糟糕透了。
虧得今天接到電話,知道孫女兒要回來了,否則的話,周母的臉色可難看了,難看到周父都想揍兒子一頓,給老婆出出氣。兒子這是別人的老公,可媳婦兒是自己的媳婦兒!
一個是別人的,一個是自己的,孰輕孰重,周父分得不要太清楚。
周父掐了煙,孫女要回來了,這煙肯定是不能再最近幾天那麼抽了︰“周正,不是爸的眼光老舊,以我們家的條件,你想娶個二十幾歲的黃花大閨女,也容易得很。事實上,沒有你媽,我也不贊同你跟那個女人再在一起。十年前,她還是一朵花兒呢,我跟你媽都沒瞅上她。十年後,她婚結過了,娃也生了,人都老了,我跟你媽還能想要以前看不上的?”
他們周家,怎麼也不至于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當然,你媽說了,結婚是你的事,你媳婦兒也是你要過一輩子的人。這第二次結婚,你滿意,你喜歡,我跟你媽不插手。你要真決定好是她了,我們在二陽小區的那套房子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等裝修完了,放三個月,我跟你媽帶著瑩瑩搬過去。正好,也能讓你們小夫妻倆過二人世界,免得打擾你們。不過,你倆都是二婚,不是頭婚,有些熱鬧,咱不湊了。差不多擺擺喜酒,走個過場就成了。像頭婚似的,什麼聘禮啊,這個那個的,咱不講究了啊。”
娶媳婦哪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當年周正跟喬子衿結婚,周家在喬子衿的身上,也是砸了不少錢的。什麼金首飾,鑽石戒指,太貴的買不起,可基本配備,一個都沒有少。結婚那一天,迎賓時穿的婚紗,不是租的,是喬子衿自己去挑的,周家出的錢買的。加上之後的兩套敬酒服,前前後後,喬楠總共換了四身衣服。
別人都是用租的,周家款,給了喬子衿一筆錢,都是讓喬子衿買的,即便這些衣服,只可能也只會穿這一次了。
想當然的,喬子衿當初有過的待遇,周正的前女友是不要想了。喬子衿千不好,萬不好,嫁到周家來的時候,還是個大姑娘,又給周家生了一個孫女兒。最重要的一點,娶了喬子衿之後,周家是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的。
出于禮尚往來的原則,周母對喬子衿才會那麼大方。她這麼給喬子衿面子,想著大家做了一家人之後,都客客氣氣,別吵得太難堪。
直到喬子衿被周正抓到出軌之前,喬子衿嫁到周家後的生活,的確如周母早先設想的一樣,也算是太平地過了十年。
換了一個人做自己的兒媳婦,周母的態度毫無疑問要不一樣。
為了防止有人說他們騙婚,在兒子二婚之前,周父作為代表,把所有的情況跟周正說清楚了︰“你要給你媳婦兒買什麼東西,我跟你媽管不著。你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我跟你媽把你養這麼大,你都沒有買過什麼東西給我和你媽。以後,你二婚了,這個家,你就得自己看著啊。”
周母是個比較絕的人,你娶一個我喜歡的兒媳婦,我就多照顧一點這個家。這個家需要多少錢,我照出不誤,我樂意啊。反之,兒子娶個自己看不上眼的姑娘回來,我也不反對,你們想結婚,那就結唄。
只是吧,你們結婚所有的費用,別問我拿。你新娶的媳婦兒有什麼要求,別告訴我,你自己掏錢滿足。
當爹媽的,把你養大,看著你結婚成家,最後能幫兒子的,是留一套房子給兒子。在周母的觀念里,有房子才能稱之為一個家。
周父周母明明已經在裝修第二套房子,那套房子不但比現在這套大,裝得又漂亮,基本上已經竣工了。只要放兩、三個月,讓位置散一散,去去毒,人直接可以拎包入住。
一般的家長,肯定會把這套新裝修的大房子,留給要結婚的子女,自己倆老住舊的。周正偏不這麼干,東西都是我們老的賺來的,給你一套房子就不錯了,你別想挑。你挑了,我也不給。
其實最初,這套房子二老裝修是準備讓喬子衿去住的。隱隱听人說,國家似乎有意開放二胎,更何況,周母一直是農村戶口。依照周家的情況,只要把喬子衿和周瑩的戶口跟周母放在一起,喬子衿還能生個二胎。
如果家里有兩個孩子,那麼現在住的這一套,一定會小的。
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小孫子啊,周母果斷地裝修了二套,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喬子衿,喬子衿跟陳軍的事就給曝光了。
听到父親說,自己這次結婚,要啥啥沒有,做啥啥不行,周正的臉立馬黑了。這是贊同他二婚的態度嗎?
他前女友早把他跟喬子衿結婚時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給他下了軍令狀了。像喬子衿這麼一個敢給他戴綠帽子的女人嫁過來的時候,都有這麼好的待遇,她跟他認識得早,戀愛得早,沒道理,她比喬子衿廉價。
但凡喬子衿有的,她也要有,喬子衿沒有的,她也可以有。一句話,她嫁給他的時候,婚禮舉行的一定不能比喬子衿那會兒簡陋。
周正早知道,這事兒不可能那麼容易解決,自己估計要好好磨一磨父母,才可能答應。
這下子好了,周父這麼一說,周正知道,這事兒連磨一磨的余地都沒有。沖他爸媽的脾氣,這事兒,沒的商量︰“爸,媽,你們這樣做,是不是不想讓我結婚啊!”
周母笑了︰“我不讓你結婚?我都把戶口本兒給你了,你想什麼時候結婚就什麼時候結婚,你想什麼時候扯證,哪怕是明天都可以啊。我怎麼不讓你結婚了。瑩瑩都十歲了,再過十來年,瑩瑩嫁人,就得你給瑩瑩辦婚禮了。總不可能你女兒結婚,還要問我跟你爸拿錢吧?我早說了,錢是我跟你爸賺的,那就是我們的。哪怕是死了,那也得你等我們死的那一天,看看我跟你爸的錢,是不是全是你的。不然,我跟你爸活著,我們倆老的錢,你就別想了。”
愛怎麼花,給不給,都是她的事兒,連親生兒子都別想插手。
周正又氣又惱,偏偏拿他媽沒辦法︰“爸,你……你听听媽這話說的,你不幫我勸勸我媽。我前女友的性格,我跟你們提過。照你們那樣的說法,她絕對不會答應嫁給我的。難不成,喬子衿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我還得為喬子衿守一輩子的身,連跟其他女人結婚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哪里是結婚啊,分明是結仇。
哪怕勉強辦了婚禮,結婚之後,他前女友一想到這事兒,都能跟他鬧一輩子。自此,他再也沒有好日子可過,說不準,那個時候的日子過得,還不及跟喬子衿結婚時候的好呢。
“勸什麼勸,你媽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啊。你娶個你媽喜歡的,這些事兒都由你媽來管,包括怎麼出錢怎麼花。你非得硬著脾氣來,想娶個你自己喜歡的,你媽也沒反對你啊。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要不了幾年,也是要當爺爺的。難不成,你還想我跟你媽管你管到死嗎?出息!”
作為老婆奴的周父毫無立場地站在老婆自己這一邊,對周母的話,那是听得不要不要的︰“別急著氣,說句難听點的話,我們也來算一筆賬,你結婚十年,工作十幾年。”
“這十幾年賺的錢,發的工資也不少了吧。每年年底發的獎金,都有二十幾萬了。哪怕我跟我媽不幫你的忙,靠這筆錢,你還辦不了一個像樣,讓你前女友滿意的婚禮。不怪你媽對你脾氣硬,誰讓你自己站不住腳呢。”
要是兒子自己活得像個人樣,什麼事情不需要求到他老婆的面前來,哪兒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兒。
想著周母因為周瑩的回來,而高興不已,一直板著臉的兒子卻在潑冷水,周父完全明白妻子此時的心情︰“成了,你什麼都不用說了,因為你說什麼也沒有用。我跟你媽的態度,你都知道了。確定你跟你前女友什麼時候結婚,記得通知親戚朋友的時候,別忘了告訴我跟你媽一聲。除了錢之外,其他我們該怎麼做,絕對不扯你後腿,讓你結不成這個婚。”
除了“錢”這東西沒那麼好說話之外,其他的,他們倆老都好說話。
周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題是,其他方面再好說話,唯獨在“錢”上小氣了,這對他來說,其他好說話的方面,都是屁!
再次確定了爸媽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後,女兒是不是要回來,以後是不是要跟自己住,周正已經完全沒有心情去理會了,他這會兒連不高興的情緒都沒有。
他如今需要頭疼的是,在前女友知道了父母說出的這些話後,他跟她的這個婚,是結還是不結?
“爸媽,去接瑩瑩,還是我來開車吧。都這麼晚了,路上開車的時候,必須要小心。爸有老花眼,視力沒我好。光你們二老去,我不放心。”熬到晚上十一點,周父周母也不嫌太晚了,愣是沒睡覺不說,還穿好衣服,準備親自跑到機場去接人。
由此可見,周父周母是真的喜歡周瑩這個孫女兒,一點都沒有因為周瑩不是孫子而嫌棄周瑩。
二老才從房間里出來,就被周正給攔住了。
這會兒周正的眼楮有點紅,周母清楚地看到,兒子的眼球上都有紅血絲了︰“不用,太晚了,你明天要上班了,瑩瑩我跟你爸去接就好。你要不放心我跟你爸,容易,我們打的去。”
她才不會讓老頭子開車呢,她跟老頭子都還想活得久一點,看著瑩瑩長大,交了男朋友結婚給他們生曾孫子。
周家不缺錢,假如周正只有周瑩一個孩子,周父周母的打算是讓周瑩招婿。從小寶貝大的孫女兒嫁到別人家去,他們不放心,萬一孫女兒被人給欺負了,那怎麼辦。所以,還不如招個孫女婿回來,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叫人放心呢。
沖周父周母替周瑩打算到這個份兒上,周正的前女友嫁進來,真的沒什麼搞頭。哪怕她能耐,能替周正生個兒子,周父周母十之八九也不會喜歡。
要問為什麼,周母會答一句︰我喜歡的才是好的,因為我任性!
“打的不安全,這麼久沒見瑩瑩了,我怪想她的,我陪你們一塊兒去。”周正沒那麼傻,這個時候不會把周母的話當真,堅持拿車鑰匙接人去。
從飛機上下來,乍眼見到周家一家三口來接自己時,喬子衿恍惚之間竟然有一種自己還沒有跟周正離婚,她跟周家人還是一家人的錯覺來。
只是,當周母笑呵呵地從自己的懷里,把女兒接過去抱時,喬子衿心里頓時空落落的。她對陳軍,除了青春時期那種求而不得,以及被拋棄的不服之外,真論起來,也沒多少感情。陳軍家的條件不夠好,她也未必能喜歡上陳軍。
嫁給周正十年多了,女兒都十歲,在這段時間里,喬子衿在周家的記憶也不全是負面的,更多的都是高興的時候。喬子衿也想不明白,好好的,她跟周正怎麼就鬧到了離婚的下場。
像現在,她再見到公公、婆婆不能再喊爸跟媽了,只因為加了一個“前”字,所以只能喊叔叔和阿姨。
“瑩瑩,跟奶奶回家啊。”一抱到孫女,周母高興了,也沒說些諷刺看不起喬子衿的話︰“雖然,法院把瑩瑩判給了你,但我們還是瑩瑩的爺爺奶奶。你有事,帶不了瑩瑩,沒關系,你把瑩瑩交給我們就行了。我們不會讓瑩瑩打擾到你的生活,你想做什麼,只管去做。”
周母這是暗示,萬一喬子衿以後踫到合適的,那個男的嫌棄喬子衿身邊帶了周瑩這麼一個拖油瓶,沒事兒,周瑩還有他們周家呢。到時候,喬子衿只管放心地去嫁人就成。
周母都沒攔著不讓兒子娶他的那位前女友,這個非現任的兒媳婦要嫁人,她就更管不著了。
听到周母這麼熱情地替自己解決了後顧之憂,讓自己坦然嫁人找第二春,喬子衿不知道自己是氣好,還是笑好。
難道周家的人就真的沒一點讓她跟周正復婚,給瑩瑩一個完整的家庭的念頭嗎?喬子衿自己有,這會兒知道周家似乎沒有這個意思,喬子衿特別不高興。
輸人不輸仗,喬子衿笑了︰“謝謝阿姨,最近我會比較忙,畢竟,我也是為了能夠給瑩瑩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等我忙完了,把一切安排妥當,我會再把瑩瑩接到首都去的。首都人杰地靈,教育質量也好。阿姨,我想為了瑩瑩好,你一定會支持我這麼做的對吧?”
沒想過要讓她跟周正復婚?
也好啊。
等她把喬楠搞定,吃穿住花,柴米油鹽樣樣搞定,到時候,周家的人想讓她跟周正復婚,她都不會答應。那個時候,周父周母想孫女的話,就只剩下跑首都來看孫女這一條路了。
周母笑眯眯的︰“成啊,你是瑩瑩的媽,你能給瑩瑩更好的生活,我們哪有不高興的。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先帶瑩瑩回去。等你什麼時候把首都的事都處理好了,一定記得通知我們。這樣吧,到時候,不用你來接,我們親自把瑩瑩送過去,免得總是你跑來跑去,多麻煩。”
周父看了周母一眼,想確認,老婆這話是不是認真的。老婆那麼喜歡瑩瑩,能舍得親自送走瑩瑩,一送還是送到首都那麼遠的地方。以後他們要是再想孫女兒了,想見一面都不容易。
周母沒回應丈夫的這個眼神,只是牢牢地抱著還熟著的孫女兒︰“子衿啊,以後有機會再見,拜拜啊。”
“再見。”周父簡單地對喬子衿點了一個頭之後,跟在老婆的身邊,並且把衣服披在孫女的身上,往回走。
至于周正,從頭到尾,周正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喬子衿,與喬子衿更沒有半點交流,哪怕只是一個眼神,大步往前,仿佛喬子衿在他的面前如同隱形一般。
作為一個男人,被戴了綠帽子,這輩子,周正都不想再跟喬子衿這種不安分的女人再有半點的瓜葛。
一想到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喬子衿,娶了喬子衿之後,都是踏實地跟喬子衿過日子,盡可能地對喬子衿好。再反觀喬子衿,給自己戴綠帽子!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喬子衿早變成一堆骨灰了。
周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在意周瑩,全當喬子衿是陌生人一般的態度,把喬子衿刺激得夠嗆。喬子衿跺跺腳,周家的人沒那麼清高,不然的話,這些年來,對她也不會這麼好。
一旦喬楠被她完全抓在手里,周家看到她存在的價值和意義,遠比他們想象中的更深、更遠。到時候,她等著看,周家人的嘴臉是不是還像今天一樣,不可一世。
大半夜的,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和點點若隱若現的繁星,完全沒有辦法的喬子衿只能叫了一輛車,打到有夜班公交車的地方,再花兩塊錢坐回喬家小院。
喬子衿最初的打算是,最壞的結果是她蹭周家的車回到喬家小院兒,最幸運的可能是,周家對她跟周正的事兒還有想法,借著今天的機會,干脆把她帶回周家,對她各種好,想讓她回心轉意,與周正復婚。
現實永遠都是那麼殘酷愛打擊人,最幸運的那一種丁點出現的意思都沒有。周家人連假客氣地問喬子衿一聲“大半夜的不打叫車,要不要送你一程”這種話都不肯說,抱過周瑩便跟喬子衿分道揚鑣,快得喬子衿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生生被逼得咽了下去。
因為她知道,這個時候,她說出任何帶有暗示讓周家帶自己一程回喬家小院兒的話,周家的人一定會笑話她。從此以後,她在姓周的人面前,就真的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對于好面子的喬子衿,怎麼可能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便是打腫臉充胖子,喬子衿也忍著心里的委屈,用這麼迂回省錢的辦法,好歹在凌晨一點的時候,能夠躺在喬家小院兒的床上休息了。
喬子衿的目標不是周家的這些人,哪怕她對周家的人還沒有完全死心,覺得她跟周正離婚了,周正怎麼可能一點遺憾都沒有。只是,在證明這些之前,她必須先把喬楠那兒的事兒,都給搞定了。
她自身的價格凸顯出來,到時候,不管是前婆婆還是周正本人都會對她趨之若鶩。她可以向所有人證明,她比喬楠更優秀。哪怕喬楠再出色,但是,喬楠最後依舊會乖乖听她的話,她才是那個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人!
不斷給自己打氣,喬子衿最後就是抱著這樣的念頭入睡的。
喬子衿離開首都,喬楠是知道的。喬子衿買了來首都的火車票,喬楠還是知道。告訴喬楠這個消息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周母。
周母知道,喬子衿這是想對付喬楠,通過掌控喬楠以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但是,周母並不覺得,喬子衿的妄想能夠變成現實。假如,喬楠真有這麼好對付,那麼今天外交部的部長怎麼可能會是喬楠。
相同的是,如果喬子衿真那麼厲害,想對付喬楠易如反掌,那麼嫁到他們周家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喬子衿,而嫁進首長家的人,又怎麼會是喬楠不是她喬子衿呢?
牛都是吹出來的,可惜,事實卻不是靠吹就能變成現實的。為此,周母的立場不變,堅定地站在了喬楠那一邊。只是短短的一個電話,她就可以賣喬楠一個人情,周家沒了喬子衿這個兒媳婦,照樣有好日子過。
這麼看來,娶了喬子衿之後,斷斷續續能夠為周家帶來的好處,還真是不少啊。也唯有她那個傻兒子,才會糊涂地想不透,盡干一些蠢事兒。
喬子衿出軌,背叛周正。兩人才離婚,如果周正因此大受打擊,一副一蹶不振的樣子,作為把喬子衿介紹給周正的翟家,能不有點表示嗎?反正喬子衿已經出軌了,他們當然是盡可能地把一件壞事,努力變成一樁好事兒。
可惜了,她兒子別說是遺傳到她的聰明了,連他爸那點智商都沒有繼承到,蠢得沒邊了。剛離婚,馬上跟同樣離婚的前女友復合,還商量到了結婚這一步,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壓根兒就不喜歡喬子衿。如今跟喬子衿離婚,他可算是脫離苦海,能夠選擇自己所愛之人了。
周正重拾舊愛,人生了無遺憾,翟家還需要因為喬子衿的事補償周正嗎?周正是先是因為喬子衿的關系,有了鐵飯碗。之後,喬子衿犯錯,周正在保住工作的同時,又與真愛在一起,這妥妥的人生贏家啊,真是什麼便宜都讓周正一個人給佔了。
兒子非要犯蠢,再想到兒子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她能管幾年,還能管兒子一輩子嗎?她以前就是管兒子管得太多了,以至于兒子摔的跤少了,才這麼不聰明。後來,周母聰明了,干脆放開懷抱,隨周正自己折騰去。
是好是壞,反正都由周正自己受著。等摔過了,知道疼了,不用她教,兒子也該知道,以後遇到同樣的事情,要怎麼選擇了。
掛了跟周母的電話,喬楠躺在翟升的懷抱之中︰“你都听到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過,她腳再多,我也幫你全砍了。”面對喬子衿這個大姨子,翟升直接把喬子衿列為自己黑名單排名前三位的名字。這個女人似乎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之下,永遠都學不乖,不受教訓。
喬楠靠在翟升的懷中,感覺特別安心,哪怕有喬子衿的事情擺在眼前,她一點都不覺得心煩,還覺得這事兒也不過如此,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解決不了,天崩地裂的大事︰“你準備怎麼幫我砍掉她那一百條腿兒?”
“很簡單,從你爸媽下手。”有喬棟梁和丁佳怡在,喬子衿才是楠楠的姐姐。假如這兩人都不承認喬子衿跟他們的關系了,那麼喬子衿跟楠楠的姐妹之名,都不單實亡,名也得亡。
“有那麼好說話?”喬楠表示懷疑︰“我爸這人,優柔寡斷,他完全不搭理喬子衿,只怕是他能做到的底限了。至于我媽,呵,你也知道,喬子衿是她的寶貝疙瘩。她寧可把我打入地獄,也絕對不會把喬子衿從雲端拉到地面上。”
“事無絕對,這事兒,你交給我去處理。要不了幾天,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在這方面,翟升可是專家。以前是沒那個需要,跟喬子衿劃分得清清楚楚,鬧得喬子衿跟個人物似的。但現在有需要了,翟升對付起喬子衿來,是絕不會手軟的。
喬子衿還在“況且況且”的火車上,慢慢趕來首都的時候,翟升已經早她一步,先有了動作。翟升找的第一個人,不是看上去更偏向于喬楠的喬棟梁,而是最心疼、護著喬子衿的丁佳怡。
平時挺囂張的丁佳怡一見到翟升,兩股戰戰,橫不起來,哪怕她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是自己的女婿︰“你、你你找我有什麼事?”
翟升淡淡地看著丁佳怡︰“喬子衿有什麼打算,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丁佳怡囁嚅了幾聲,沒說知道,也沒說不知道,算是默認了。
“你以前對楠楠做過的事情,你沒忘記,我們也沒忘記。你該知道,如果不是楠楠礙于國家干部的身份,就你曾經的表現,你都沒有盡到一個作為母親的責任,完成你撫養子女的義務。你該知道,真打起官司來,在法律意義上,楠楠不搭理你,不給你錢,也是應該的。”贍養丁佳怡,已經是他們做出最大的讓步了。
“我……”丁佳怡還是答不上話來,不過她知道,翟升說的都是事實。喬楠真要連面子都不成了,自己還真沒有別的可以拿捏喬楠,讓喬楠養自己的理由了。自己沒有撫養喬楠是事實。
為了讓喬楠養自己,在喬子衿漸漸開始學一點法律的時候,她已經問過喬子衿了。哪怕這樣的事情不是一定的,在法律的強制之下,喬楠真要給,甚至只需要給個兩、三百。
這樣的數字離丁佳怡要的生活,實在是差得太遠了。好在,喬楠一給生活費,直接給了一千,這比丁佳怡知道的兩、三百翻了好幾個倍呢。
今天翟升這麼一提起,丁佳怡心虛不已。她不明白,翟升這個時候跟她說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完前提,翟升進入正題︰“喬子衿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心里最明白。楠楠養了你,不可能再養喬子衿和她的女兒。喬子衿的目的一旦沒達成,她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你應該能猜到吧?”
“我……”丁佳怡搓了搓手,不是很想摻和這事兒。子衿也想靠喬楠過好日子,她既不會幫子衿,但也不會去拖子衿的後腿。假如子衿有辦法,也能讓自己過上好日子,又不需要她幫忙,她還是挺樂意見到︰“子衿的脾氣 ,不听勸,她真要做什麼,我也沒有辦法啊。”
翟升笑了,笑得特別冷︰“沒辦法,那就算了。喬子衿鬧起來,把楠楠惹惱了。大不了楠楠不工作了,從外交部上退下來。楠楠不是沒有收入的人,她憑自己的本事,沒了外交部的職位,活得可以比現在更好。而那些讓她鬧心的人,就得做好楠楠沒以前那麼好說話的準備。親戚做成這個樣子,以後就丁是丁,卯是卯,自己該盡義務,該一不拿二。”
真以為,喬子衿鬧了楠楠之後,丁佳怡自己會一點事情都沒有嗎?
臉都已經撕破了,那麼其他的事情也沒什麼可遮掩的,一塊兒撕個干淨。
“……”這下子,丁佳怡听明白了。喬楠也是礙于自己是國家干部的關系,對她這麼壞的一個媽,還拿出不少的錢來撫養,讓她省了一步打官司的步驟。
假如,被喬子衿那麼一鬧騰,喬楠在外交部待不下去了。那麼那個時候的喬楠無所顧忌,哪怕不會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可丁佳怡還想像現在這樣,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翹著二郎腿,等著喬楠把錢送上來孝敬她,那是萬萬沒有可能了。
喬子衿的鬧騰,真正直接牽扯的是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損問題。
剎時,丁佳怡的心情變得不一樣起來︰“這,這事兒跟我沒關系啊,楠楠不能把賬算在我的頭上啊。”喬楠有氣有怨,該全沖著子衿撒去,怎麼還要掐她的生活費呢,她又沒跟著子衿一塊兒瞎折騰。
“新賬沒往你身上算,老賬還不能嗎?你沒做過對不起楠楠的事情嗎,你真的值得楠楠砸這麼多的錢,每個月贍養你嗎?父母之中,你覺得,有多少人跟你一樣當媽的?”翟升連續砸了幾個“嗎”在丁佳怡的頭上,提醒丁佳怡她曾經犯過的錯,跟喬子衿比起來,她也沒有無辜到哪兒里去,不算是被牽連到的。
哪怕剛剛翟升提到喬子衿的事,丁佳怡露出丁點不平的表情,說一句訓斥喬子衿的話,翟升都會覺得,這幾年來,喬楠給丁佳怡的錢,都不算是白花了。丁佳怡的心不容易捂熱,好歹還可以用錢買一點來。
可惜,丁佳怡拿著喬楠給的錢,住著喬楠租的房子,靠著喬楠過著好日子。可是當喬楠和喬子衿再次發生沖突的時候,丁佳怡依舊選擇放棄喬楠,默默支持喬子衿。
為此,翟升覺得,從此以後,喬楠跟丁佳怡之間,真的沒別的話可說了。
丁佳怡臉青了青︰“那,那我該怎麼辦?子衿是真的不听勸,除非你們答應她的條件,不然的話,她不會罷手。別說我只是去勸她,哪怕我跪在她的面前,她都不會為了我而放過楠楠。這事兒,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但凡我有辦法,我絕對不袖手旁觀。”
之前,丁佳怡听到這個情況,是想冷眼旁觀的,看喬子衿和喬楠之間,最後誰贏誰輸。這會兒,丁佳怡著急了,但她仍然使不出什麼力氣來。
在錢的面前,不單姐妹之情不算什麼,母女之情,也不見得能動搖喬子衿的心。
“原來你還知道,喬子衿是這樣的人,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翟升呵呵笑著︰“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以你的聰明,我相信,你能夠想到解決的辦法。你記好了,楠楠在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天,她才需要顧及自己在社會上的風評。否則的話,憑你們之間的關系,一些所謂的道德約束,對楠楠來說,沒那麼好用的。”
翟升沒肯給丁佳怡出主意,只是把情況告訴了丁佳怡,讓丁佳怡自己想辦法解決。
“喬子衿已經在來首都的火車上了,你有的時間不到一天。能不能在這一天里想出辦法,繼續過這種衣食無憂,米蟲一樣的生活,就看你的表現了。”丟下這句話,翟升冷然地離開了。
有些事,點到為止,說得太透了,反而顯得不美了。以丁佳怡想過好日子的迫切念頭,這股動力足矣促使丁佳怡想出辦法來。
大受刺激的丁佳怡都不記得要送翟升這個女婿離開,她耳朵此時有一種嗡嗡聲不斷在響,使得她久久回不過神來不說,腦子亂成一團,什麼都想不到了。
喬子衿不會放棄,去了平城,把女兒送回周家之後,一定會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首都,這一切的一切,丁佳怡早就知道了,這事兒是必須的,都不需要猜。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大女兒在求富貴的路上,會狠狠地絆自己一腳,害得自己也要痛摔一跤。
女兒跟自己比起來,誰更重要,這還需要比嗎?當然是自己更重要!
只是,她到底用什麼樣的辦法,才能阻止子衿亂來,使得楠楠不會生氣,更不會因此而牽累到她的身上來呢?
想了許久,當天中午,丁佳怡有了決定。
接到丁佳怡的電話之後,喬楠還小小意外了一下,听到丁佳怡的要求,喬楠更吃驚了︰“你確定?”
“我確定,能不能快點,我想今天直接搬。”這個小區,她不能繼續住下去了。反正在這個小區里,她也沒有結交到什麼好朋友,真地搬走了,一點也不可惜。相反,假如她一直住下去的話,子衿要跟喬楠鬧騰,只可能借住在她這兒。
誰讓子衿身邊沒有多余的錢,而住在首都的酒店里,那不亞于是在燒錢的速度。
想到喬子衿住在喬楠替自己租的房子里,跟喬楠鬧,要求喬楠妥協,滿足她無理的要求,這麼想想,丁佳怡也覺得挺心虛的。這種做法,實在是太不地道了。
不同的是,只要她從這個小區搬走了,子衿再想找到她,可沒那麼容易。少了她這麼一個住的地方,子衿想跟喬楠鬧,哪兒還有之前那麼容易啊。子衿所開的條件不低,不可能一錘子砸定的買賣。
只要子衿在首都缺少一個落腳點,沒人給她住,沒人給她吃,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時候,就沖子衿身邊的那幾塊錢。別說是生活一個月了,只要喬楠不接濟子衿,沒三天,子衿在首都就得待不下去,落得一個身無分文的境地。
丁佳怡太清楚了,喬子衿要跟喬楠鬧,最大的底氣是她的存在。
這會兒,為了自己的生活,丁佳怡不但不能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而且必須想辦法向喬楠證明,此時她的心是向著她的,不是向著喬子衿的。喬楠千萬千萬,不能把她所要享受的美好晚年給收回去了︰“還有,我寫了份申明,你能故事我登個報兒嗎?”
要知道,登報是需要錢的,把這張婚交給喬楠,讓喬楠幫自己登報,這麼一來,她又可以省一筆,再讓喬楠多花一筆了。
“成。”喬楠有點好奇,就丁佳怡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樣重要的事情,要鬧到登報這個地步。好在,丁佳怡今天的態度,讓喬楠還算是滿意。對丁佳怡提出來的要求,喬楠一個也沒有拒絕,都同意下來︰“半個小時之後,我的人會到你那兒,你記得把東西給我的人,他自然會轉交到我手上,我幫你登報。至于你說的搬家,你只需要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上次是怎麼住進去的,今天也怎麼搬出來。房子找好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噢,好,謝謝。”喬楠一副公事公辦,且上位者的語氣一出來,丁佳怡的態度馬上跟著軟了下來。到底是當了國家干部的人,哪怕連說話的語氣,都跟以前大不一樣。從前,喬楠在她的面前只有唯唯諾諾,然後低著腦袋的份兒。
如今,喬楠還沒站在她的面前呢,兩人還隔了電話,偏偏,喬楠的語氣听著也沒有多嚴厲。可是在喬楠面前向來無法無天的丁佳怡覺得有一股莫明的心虛感,朝她襲來,使得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回答喬楠的話,連聲音都不敢大一點點。
“那我就等你的人來了,其他,我也沒別的事,就先不打擾你工作了,再見。”交待完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後,丁佳怡都不敢再佔喬楠的辦公時間,特別老實地先掛了電話,語氣更是難得一見的客氣。
喬楠現在管著丁佳怡的衣食住行,丁佳怡在喬楠的面前,想不夾著尾巴做人,都難,誰讓她年輕那會兒亂來,現在見到喬楠還心虛,無法做到真正的理直氣壯。
掛了丁佳怡的電話,喬楠挑了挑眉毛,翟大哥說幫她搞定,還真幫她搞定了。她跟喬子衿之間最大的聯系是擁有同一對父母。有她爸和丁佳怡在,她跟喬子衿是姐妹。如果這兩人不在了,她跟喬子衿所謂的姐妹情,真是需要看情況的。
丁佳怡這邊是搞定了,這麼說來,很快,她爸那邊也會有一個結果。
不出喬楠所料,接到丁佳怡的電話沒多久,喬棟梁也給她打電話了,兩人說的內容差不多,都是要跟喬子衿登報脫離母(父)女關系,從此以後,喬子衿不再是他們喬家的人。
作為一個成年人,喬棟梁、丁佳怡與喬子衿脫離母(父)女關系,雖然在法律上得不到認可,但在人情上,總是會起到一點影響的。且,他們倆對喬子衿已經盡完了撫養的義務,這一聲明對兩人來說,也並沒有觸犯法律。
喬子衿哪里想得到,等她再踏上首都的大門時,她曾以為的首都早已天翻地覆。
九月的天,依舊熱得可怕。從火車上下來的那一刻,喬子衿只覺得自己像是從水里撈起來的一樣。虧得她身體好,沒有熱暈,不然的話,在那樣的情況之下,中暑暈倒也是極有可能的。
把手里濕漉漉的毛巾擠了擠,看著淅瀝瀝的水被擠下來,喬子衿眼眶紅了紅,這些可都是她流的汗水。把毛巾擰干了,喬子衿才繼續把毛巾往臉上擦。喬子衿都記不清了有多少年了,在這麼熱的天,她還要依靠毛巾來降溫擦汗。
可在火車里,毛巾沾水擦臉,真的已經是最經濟實惠的辦法了,誰讓她沒錢呢。
不過,沒關系,她很快就會有錢的。等她有錢了,她再也不坐綠皮火車,她只會坐飛機,她更不用在這麼熱的天受苦,哪怕是坐車,也得讓車子開著空調才行。
信心滿滿的喬子衿甩了甩手,大步向前,準備先去找丁佳怡。她不能這麼狼狽地去見喬楠,她總得先洗個澡,換一身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絕不輸給喬楠了,才好見喬楠。
這一點,喬子衿還是非常有自信的。
不為別的,在外交部上班,喬楠更多時候穿比較穩重的套裝,而不是穿那種色彩鮮艷,款式俏皮新奇的衣裙。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喬子衿的臉比不過喬楠,當然就得在打扮上花幾分心思,不會再讓穿著套裝的喬楠超過自己。
“你憑什麼不讓我進去,我媽就住在這個小區兒里面。前幾天,我回了一趟老家,我才走了沒五天,你就不認識我了?”來到丁佳怡所住的小區,喬子衿還沒有進去呢,先被小區保安給攔了下來︰“這麼熱的天,你趕緊給我讓開,我急著回家呢。”
要不是她在這個小區里住過沒幾天,跟這里的人不熟,否則的話,這個保安敢不長眼的攔她,她早吵上了。
“不好意思,您不是這個小區的住戶,想要進去,先登記,麻煩您配合我們的工作。”保安脾氣倒也還好,沒有因為喬子衿的哇哇叫就對喬子衿凶。只要喬子衿留下基本信息,按照他們的工作要求來,進小區去,也不是不可以。
沒辦法的喬子衿翻了一個白眼,登記了自己的資料之後,踩著高跟鞋“卡卡卡”地走了進去。直等喬子衿敲了半天的門,最後在鄰居的告知之下,才知道,丁佳怡在今天中午的時候,家里來了一堆人,幫她搬家,丁佳怡已經搬走了!
至于丁佳怡離開這個小區之後,搬哪兒去了,不好意思,這是別人家的家事兒,他們也沒知道。
“搬了,搬哪兒去了,好端端的,怎麼就搬了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媽搬家了,怎麼可能不提前跟她說一聲。媽應該知道,她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里回到首都來,跟喬楠談判。媽也該知道,整個首都,她也沒有別的認識的人了。
在喬楠答應她所有的條件之前,她只能投靠媽,住在媽這兒。
媽明明知道她這一切一切的情況,媽怎麼可能連一聲招呼都不跟她,也不給她留一句話就這麼搬走了。媽搬走了,接下來,她該怎麼辦?今天晚上,她能住到哪兒去?
不行,絕對不行!
想到自己身上已經沒有什麼錢了,喬子衿更慌了,她活到三十來歲,還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慌得都快要找不到北了。
她不想住天橋,除了丁佳怡之外,此時此刻,她唯一能找的,自然只剩下一個即將被她敲詐勒索的喬楠了。
于是,喬楠下班回大院兒,在大院兒的門口看到了一副可憐兮兮,被全世界拋棄似的喬子衿。這會兒的喬子衿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狽,身上穿的衣服皺巴巴的,明顯是被汗水打濕了之後,沒有及時換下來,又干透才造成的。
特別是喬子衿愛漂亮,不但喜歡養長頭發,還把頭發給弄圈,染了染。這會兒,喬子衿的一頭圈發,一塊一塊兒油乎乎的,膩在了一起。
見到這樣的喬子衿,喬楠恍惚之間似乎想起了那個上輩子,為了幫得了尿毒癥籌醫藥費,大夏天在太陽底下跑來跑去的自己。她死前的一個小時,應該比這個時候的喬子衿更狼狽不堪吧。
喬楠甩了甩腦袋,按了按車子的喇叭,引起喬子衿的注意。
喬子衿抬頭一認出喬楠的車子,馬上從一只可憐兮兮,像是被人丟棄在路邊的流浪狗變成一只張牙舞爪,亮著獠牙,狂犬病發作的狼狗,朝喬楠撲過去,發出“砰”的一聲。
喬楠嘴角抽了抽,她這車子是鐵做的,喬子衿是練功了,想跟她的車子比比,誰更硬嗎?
那一撲也是喬子衿太沖動了,沒忍住一時犯的傻。
事實上,肉體跟車子踫撞的一瞬間,喬子衿就後悔了,臉上更是疼得五官都跟著扭曲了︰“喬楠,你下來,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媽呢,我媽去哪兒了?還有爸,現在,我要知道爸媽住在哪兒!”
在大院兒的門口坐了半天,喬子衿想來想去覺得,她媽會突然搬家,肯定不是偶然。那麼,就是有人在搞鬼,這個搞鬼的人除了喬楠之外,喬子衿根本就想不到第二個。
事情既然是喬楠做的,那麼喬楠肯定知道爸媽住哪兒。她必須趕緊找到爸媽,要不然的話,今天晚上,她連一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喬楠把車窗搖了下來︰“媽猜到你會去找她,所以她才搬走的。作為子女,我覺得,我應該尊重媽的意思。當然,我知道你不會相信。這個電話號碼可以聯系到媽,有什麼問題,你自己去問媽吧。”喬楠把早就準備好的電話號碼交到了喬子衿的手里,這才松了離合器,踩著油門,慢慢開進大院兒。
喬子衿倒是想跟著一塊兒進去呢,可惜,她才靠近,立馬被小兵哥哥給攔了下來。
喬子衿跺跺腳,拿著電話號碼紙,把電話打了過去︰“喂,媽,你搬家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你住哪兒?我去找你。”
“別來找我了,我住的房子是喬楠租的,你來住,不合適。我是喬楠的媽,所以喬楠得養我,你只是喬楠的姐姐,喬楠沒義務要養你。”
“媽,這些話是不是喬楠教你的?你一個人住也是住,兩個人也是住,我住的是你家,不是喬楠家,怎麼就成了喬楠養我了?我是住在我媽家,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媽,你別被喬楠給騙了,你到底住哪兒,我這都快熱死了,又累又困又餓的,媽,我想你了。”
丁佳怡覺得喬子衿的話,听上去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沒有道理︰“不行的,你以後別來找我了,我不會告訴你,我現在住在哪兒的。子衿,我把你養這麼大,我已經不要求你反過來養老了的我。我想,你應該從來沒有考慮過要養我,早想把我推給喬楠了吧?這樣,不剛好嗎?我可以答應你,以後我有啥事兒,絕對不找你,更不問你要錢。以後,你只需要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我這邊,你完全不需要再操心了。”
當爸媽當到她這個份兒上,應該已經相當不錯了吧。她養大了喬子衿,還不需要喬子衿反過來贍養自己,她給喬子衿省了多少心和多少錢啊。
“還有子衿,有一件事兒,我跟你說下,你沒事有空的時候,看看最近幾天首都的報紙。子衿,別怪我,當你的媽,我為你,做得真的夠多了。”說著,“啪”的一下,丁佳怡把電話給掛了。
她為了大女兒,完全把小女兒給得罪了。
僅因為那一點血緣關系,小女兒才沒有完全把她丟開,不管她。可每次兩人見面,或者通電話,丁佳怡可以感覺到,在喬楠的眼里,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生她,養她,她孺慕的媽了。
兩個女兒,沒一個跟自己貼心的,想到自己現在住得好,吃得也好,過著老太太的生活。但這麼大的一套房子,卻只住自己一個人,自己寂寞的時候,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時,丁佳怡又特別心酸。
老喬這是真的不準備再原諒她,跟她和好了。哪怕只是跟她搭伙過日子,不復婚,老喬都不肯答應,更不願意再見她一面。
相當年,她只是擔心子衿跟老喬太親,跟自己不親,子衿長大之後,只听老喬的話不听自己的話,才教了子衿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可是子衿真的跟老喬對著干的時候,她都有幫著老喬在子衿的面前說好話啊。
是子衿自己長成這個樣子,老喬怎麼可以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她的身上。喬楠也是,五根手指還有長短呢,但凡家里不止一個孩子的家庭,哪個做爸媽的,沒點偏心。
人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怎麼輪到喬楠的身上,喬楠就 上了,一副她對不起她的樣子?分明是喬楠肚量太小,太計較。要知道,最後,喬楠不是還一直在念書,都大學畢業了呢。
自己的一番苦心和慈母之心,無一人明白,丁佳怡只覺得苦悶無比,這些負面情緒無法得到排解。假如,喬楠像其他孩子一樣,听她這個當媽的話,那麼他們一家四口肯定還是好好的。大家有說有笑,能夠坐在一起吃飯,住這麼好的房子,有著那麼好的條件,多麼幸福啊。
偏偏這麼幸福的家庭,被小肚雞腸的喬楠給破壞了。真的不怪她,對于這麼不貼心,不懂事的女兒,直到今時今日,她仍然喜歡不起來。喬楠的脾氣,實在是太壞了!
不能跟喬子衿見面,還登報跟喬子衿斷絕母女關系,丁佳怡心里是不樂意的。心情不好的丁佳怡就在這個時候,使勁兒地罵喬楠,認為造成今天一切,破壞家庭幸福的人,全是喬楠。喬楠就是喬家最大的禍害,當初,她真是不應該生二胎!
虧得喬楠不知道丁佳怡的這些心理活動,不過,她真要知道了,她也已經適應了,問題是,之後,她就不會再讓丁佳怡的日子那麼好過了。
“彭宇,你真要這麼做?”彭父一副頭疼不已的表情,已經抱上孫子的他還真沒野心了,現在他只想含孫弄飴,頤養天年。至于其他個野心啊,事業的,彭父完全放棄。翟升和翟耀輝那是一脈相承,翟老爺子在世的時候,是個厲害的,他的兒子,他的孫子,照樣個個都是厲害的,沒一個是孬的。
翟升的兩個兒子,他無意之中也見過兩次,非常出色。
听說現在已經上初中了,成績特別好,會幾門外語,見人遇事膽子特別大,不小家子氣。遠遠看上去,翟家的那兩個小男孩兒已經有了一點男兒風采了。
那麼出色的兩個孩子,作為爺爺輩的人,彭父實在是說不出什麼違心的話。彭父知道的是,將來他的孫子長大之後,能跟翟耀輝的孫子差不多,那他是滿意得不要不要的︰“你跟翟升之間是翻不了盤了。翟升剛當下首長的時候,你做點手腳,還有可能把翟升拉下來。幾年過去了,翟家在中央地位超然,功績斐然,翟升屁股底下的位置坐穩了,拉不下來的。”
可以說,從翟老爺子那一代起,翟家還全是泥腿子。但自打翟老爺子參軍打日本鬼子起,翟家就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翟家接連三代,身上骨子里都流著鐵一般軍人的血,已經從一無事處的泥腿子變成一脈相承的軍人世家。
翟家有了這個底蘊,這是他們彭家所欠缺的。他們輸的,不是起跑線,而是老祖宗!老祖宗都過世了,他們還能把老祖宗揪出來問,為什麼他們活著的時候,沒翟老爺子能干,沒像翟老爺子一樣,給自己後世的子子孫孫,打出一片天下來?
不現實!
“拉不下來就拉不下來,怎麼說呢,知道沒法兒把他拉下來,我一下子能做的事情變少了,生活好空虛啊。沒事,給翟升找點麻煩,添點小堵。看翟升忙得團團轉,心情不好的樣子,我心情好啊。”彭宇的笑容有那麼一點點變態的味道,看得彭父心驚不已。
彭父拍拍自己的胸口,他決定了,孫子必須由他帶大,可不能讓兒子帶︰“彭宇,你沒事吧,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听說,當下的年輕人精神壓力太大了,腦子里的那根弦崩得太緊,會出點問題。要不,你也去那些心理醫生那兒聊聊,全當聊天,釋放一下壓力也好的。”
“爸,你覺得我精神有問題?”
彭父苦笑︰“不要忌醫,現在經濟發展,生活節奏太快了,這已經是普遍現象,不是什麼特殊、稀奇的事兒。每個人都有病,病了看醫生,有什麼不對嗎?我也說了,你全當是放松去釋放壓力,我沒別的意思。”
果然,彭宇這是鑽牛角尖,出不來了。
早知道這樣的話,彭宇小的時候,他怎麼也不會拿翟升當例子教育兒子。兒子總是自己的好,翟升再優秀,他對翟升也沒半點感情啊。
彭宇握了握兒子的手︰“爸,你放心吧,我沒事兒,我純粹是閑得慌,所以才想給翟升找點麻煩。我要真有問題,我早去看醫生了。活著,活得更久,我才能看到翟升有不痛快的那一天。你看,這不讓翟家人不痛快的人,自己送上門兒來了嗎?”
翟升娶喬楠絕對是娶對了,但誰也沒有想到的是,那麼優秀出色的一個喬楠背後會有這麼糟心的娘家。果然,世無完人,老天爺辦事還是挺公道的。
翟家那邊自己沒法兒下手,喬楠這邊好不容易露出了空子,彭宇哪里能熬得住,只是單純地看幾眼,就讓喬子衿小小的胳膊跟翟家粗粗的大腿擰著來。
在喬子衿“走投無路”之下,彭宇安排的人出現在喬子衿的面前時,不亞于救世主的出現一般神聖,帶領喬子衿走出迷霧。
之後的事情,發展得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了。在彭宇的幫助之下,喬子衿順利地接觸到了媒體新聞記者。無論是彭宇教的,還是喬子衿順著自己的心意說的,當新聞媒體開始報道喬楠的家事時,頓時引來了一場軒然大波。
哪怕喬楠當上了外交部部長,除了必要的活動,喬楠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鏡頭前面的。但經過喬子衿這麼一鬧,喬楠如同電視里的明星一般,但凡是她可能出現的場合,附近必然圍了一堆想采訪喬楠的人。
一些正規的報紙還不敢亂寫,記者有義務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所有人,所有人民都有知情權。只是,滿足這一點之前,必須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他們的報道必須屬實,沒有半點虛假。畢竟喬楠也算是中央干部,一旦對此事的報道失實,那造成的後果不亞于構陷中央干部,是要吃官司的。
在沒有調查清楚,甚至確定真相之前,正規的新聞媒體部門,當然不敢隨便亂報道。
只是,正規的不敢,那些小規模的為了搏出位,就真的沒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了。作為外交部的部長,喬楠上的頭版頭條,不是人民日報,而是娛樂雜志。這樣的情況,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某部長一飛沖天,不認窮親戚。”
“某部長飛黃騰達後,眼高于端,棄親姐姐于路邊。”
“今日住天橋一女子,其親妹妹竟然是某部長。”
“某部長忘本,以權勢逼迫親人,無恥控制親生父母。”
一篇篇惡意攻擊的文章接踵而來,哪怕這些報道沒有指名道姓地說是喬楠,但是首都的人,還有不知道所謂的某部長指的是外交部的那個女部長嗎?最重要的是,這些報道登的照片,全是喬子衿落魄的樣子,沒有喬楠。可喬子衿的一張臉,一點馬賽克處理都沒有,拍得清清楚楚,是那種放大清晰照,一副深怕別人不知道、或者認不出喬子衿的臉似的。
照片中的喬子衿模樣非常落魄,神情憔悴,衣服髒兮兮,皺巴巴的,頭發油得都能炒菜了。即便是隔著一張照片,看到喬子衿這個樣子,有人似乎都能隱隱聞到喬子衿身上那股過重的汗水味兒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報道屬實,其中有一、兩張小照片還真是喬子衿窩居在天橋底下的慘照。
有了這些報道,不少鍵盤俠出于“誰弱誰有理”以及“仇富、仇高官”的憤青思想,無不一一敲起了鍵盤,築起長龍抨擊喬楠的冷血無情。這麼一個連親姐姐都不管的人,誰還能指望她把國家,把人民,放在心中的第一位嗎?
讓這麼一個無情無義的人,身居國家要位,光是用想的,都覺得膽寒不已,心顫無比。難不成,他們泱泱大國,還找不出一個跟喬楠一樣有能力,卻更富有正義感、親情的人才擔任外交部部長了嗎?
他們不信!
尤其是在某篇報道中說明,喬楠的出身雖是一般,可喬楠的經歷卻是確實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不為別的,不單喬楠本身是外交部的部長,最重要的是,喬楠的丈夫還是軍政區里首屈一指的大首長,其地位超然。
有這麼一個丈夫為自己保駕護航,別說喬楠只是沒仁德有才能,哪怕喬楠是一堆草包,未必就一定坐不上外交部部長的位置。
在知道喬楠有這樣的背影之後,那些攻擊喬楠的鍵盤俠,不但沒有因此而感到害怕,反而越發“義憤填膺”地要為喬子衿討一個公道。從一個媽肚子里出來的,喬楠這麼絕情絕義,真以為老天爺管不著她,她就可以仗著有那麼一個厲害的老公,無法無天,不把人民和國家放在眼里了嗎?
這樣的人不下台,他們當百姓的不答應!
某些評台,也在這樣的攻擊之語之下,呈現出癱瘓之狀。一下子,最是枯燥、無人問津的平台,都變得熱熱鬧鬧起來,使得某些人真是看足了好戲。
這一段時間里,李達偉每天最大的興趣就是翻那些攻擊喬楠的各大留言板和論壇。特別是那些說喬楠不配當外交部部長的留言,李達偉真有一種沖動,給但凡是這種留言的人,都回一句支持的話,再或者給他們點一個贊。
好在李達偉還沒有高興到昏了頭,忘記國家內部有的是人才。他在外交部,用外交部的電腦給這些留言點贊,前一分鐘點贊,後一分鐘能傳得部門內、部門外的人都知道。
反正鬧騰的人已經夠多了,他覺得自己不必要這麼高調,免得讓人抓住把柄。最重要的是,李達偉心里還在盤算一本賬。假如,在這些輿論的攻擊之下,萬一喬楠真的下台了,那麼必然會有一個人被推著替了喬楠的位置。
這個人,究竟會是誰呢?
李達偉當然希望,自己就是那個被推上去的人,但李達偉還有點自知之明,除非是喬楠在離開的時候,主動拉他一把。否則,光靠李家幫他運作,他上位的可能性連百分之十都沒有。
不過,想讓喬楠主動幫自己,這似乎又是另外一件非常難辦到的事。直到今天,喬楠都沒有給過自己一個好臉色,更沒有給自己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一直以來,他在外交部的表現還不及後來那幾個新人呢,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離了喬楠的推薦,他上台的機會變得越發渺茫了。
哪怕喬楠真下台,再被推舉上去的外交部部長,沒點能耐,沒點成績,是絕無可能的。偏偏這些,李達偉還真通通都沒有。
,好不容易有這麼好的機會,李達偉是真的不想錯過。可是,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在這個時候搏取喬楠的好感,順利坐上自己夢寐以求的位置呢?
在李達偉還沒有想到辦法之前,李達偉突然發現一件事。部門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一點奇怪,他後面的那些新人,看著他的眼神之中,都直接帶上鄙視了,紛紛繞道,都不願意從自己的身邊走過。
這讓李達偉難得想明白要放下架子,在爭取到喬楠的認同之前,先親民一把,把部門里的關系搞好起來的計劃,還沒付之行動,就先胎死腹中,連實施的機會都沒有。
“喂,到底怎麼了,我怎麼覺得,你們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我怎麼了嗎?”實在是沒忍住,李達偉拉了一個部門里的老好人,躲進廁所里去了解情況了。問完之後,李達偉心中還有一種期待和忐忑。
難不成,他遇見自己的伯樂了,喬楠還沒下台,他已經在替喬楠位置的那張名單上了?有人知道了這個小道消息,所以看他的眼神才會那麼奇怪?要真是這樣的話,他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畢竟他才是當事人。還是說,有人準備給他一個驚喜,想給他一個surprise?
“你老實告訴我吧,你放心,我有心理準備的。大家同事這麼多年,彼此都有默契的。我們感情那麼好,我一定不會忘記以前我們一起工作的日子。”哪怕他當了部長,他也不會跟喬楠似的那麼忘舊,不記得以前大家一塊兒熬過的日子。
只要這個時候湊上來跟他套情份的,他都會記得這些舊交情。
那個老好人笑了,被李達偉的話給逗笑的︰“你真想知道,部門里最近是怎麼了,為什麼大家對你的態度怪怪的?”
“嗯。”當然想知道,越快越好,越清楚越好。
老好人報了一個貼子的名字給李達偉︰“你自己回去搜一搜,就知道了。”丟下這句話,老好人不再給李達偉一個好臉色,丟下李達偉自己就走了,能點到這個份上,他做得也算夠了。
“那個貼子怎麼了?”原來不是他上了替喬楠位置的候選名單啊,害得他白高興一場。有點頭緒了,李達偉連忙去搜了那張貼子。剛開始還笑呵呵的李達偉,看了貼子上的內容之後,立馬笑不出來了。
不為別的,那張貼子樓主說的事兒不全是他的事兒嗎?可是他不是樓主啊,他也沒有發過這張貼,這張貼子,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哪怕李達偉承認,貼子里所說的一切都是實事,也是自己真實的想法。但喬楠現在已經是一身麻煩,理都理不干淨了,他再想落井下石,也不可能挑這個時候落啊。要知道,石頭落重了,那是極有可能把自己一起帶下去的,他還不想“死”呢。
李達偉的臉色紅了紅,關了貼子之後,連忙去找喬楠︰“喬部長,我要跟您申明一件事情。這件事情不說清楚,今天晚上,我別想能睡得著覺了。我才知道,有那麼一張貼子的存在,我可以向你保證,那張貼子絕對不是我發的,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我不是那個樓主。”
實在是貼子里說的事情,對于外交部的人來說,太明顯了。
能有這樣的角度、想法,在這麼敏感的時候,往喬楠身上再踹一腳的,整個外交部除了李達偉之外,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可李達偉自己知道,他真沒干這事兒,這個黑鍋,他可不背。
喬楠合上資料,免得被李達偉看到什麼,听到李達偉的解釋,喬楠也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是嗎,這個情況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做你的工作吧。”
喬楠這個樣子,顯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話,李達偉哪里肯回去。這事兒他一旦不解釋清楚,得,喬楠不拉自己一把的話,他上位的機會連百分之十都沒有了︰“喬部長,我說的是真的,我真是被冤枉的,那貼子不是我發的。喬部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我我我去找人證明我的清白。發貼的ip,足矣證明一切。這事兒,跟我沒關系!”
李達偉越說越激動,聲音更是沒法兒控制地飆高。
因著進喬楠辦公室的時候,李達偉太著急了,所以喬楠辦公室的那一扇門沒關嚴實。李達偉的聲音一響,李達偉的話,外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的臉上露出了嘲諷之色,當他們和喬部長是傻子呢。他們外交部的事兒,別人怎麼可能會知道,那貼子說跟李達偉沒關系,只怕只有李達偉自己會相信。瞎子都能听得出來,貼子里樓主所描述的一切,不就是李達偉嗎?
ip?
ip算個鳥啊,李達偉難道還不能去外面的網吧發這張貼子啊。這麼一來,發貼子的ip跟李達偉家里的ip,當然是不一樣的。他們雖然不是ip人才,但這點基本的常識,他們還是懂的,別欺負他們讀書多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喬楠依舊沒有反應,既沒說相信李達偉的話,也沒說不相信李達偉。
喬楠不肯給自己一句痛快話,李達偉的心七上八下的,哪里肯走︰“喬部長,你說,你要我怎麼證明,你才相信,我是清白無辜的,那貼子跟我沒關系?”
喬楠好不容易出這麼大的問題,他這兒絕對不能再出丁點的問題。他也三十好幾了,年紀比喬楠還大那麼幾歲呢。這個時候,喬楠下台,自己沒法兒上台的話,以後自己都不可能再有機會了。
他只能坐在那張小桌子上,一輩子籍籍無名,直到退休為止。
“不需要你證明什麼。”喬楠放下手里的筆︰“因為你怎麼證明,也沒法兒把你從這件事情上摘出來,並且洗白。”這事兒,這趟水,李達偉是下定了。
“為什麼?!”不是他做的,憑什麼要讓他背這個黑鍋︰“與我無關,如果是我做的,我早承認了。這事兒,真的真的不是我做的!”李達偉哭的心都有了,真是他做的,他也就算了,偏不是自己做的,那才叫一個郁悶和痛苦。
冤枉死他了,有沒有。
李達偉非要一個答案,喬楠就給李達偉一個答案︰“為什麼?我問你,外交部的情況,外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你說,是誰把外交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透出去的。不是你,難道是我嗎?那張貼子所描述的,都是從你的角色出發的。會有那種想法,覺得我打壓你,這話,一般人臆想不出來,應該是從你的嘴里說出去的吧?”
這張貼子的發貼人或者真的不是李達偉,但那張貼子上的話,只怕是有人原搬了李達偉的真實想法。
李達偉的內心想法,他要不告訴別人,別人怎麼會知道?
“我……”李達偉臉都青了,在看到貼子內容的一瞬間,他已經有預感了。應該是他自覺受到不公平的對待,在跟朋友傾訴痛苦的時候,這話被對方給記住了。那個人才會在這麼敏感的時候,以他的身份發了這麼一張貼子︰“我、我,有一次喝酒的時候,我跟徐新明報怨過那麼一點點。我覺得,那張貼子上的主要內容,應該都是徐新明自己的內心真實想法。”
喬楠的壞話,李達偉也不敢隨便跟人亂說,怕被告黑狀啊。但有一個人,李達偉無論怎麼說,都不害怕被出賣,這個人就是徐新明。徐新明是喬楠一手調出去的,跟李達偉比起來,徐新明心中對喬楠的怨,只多不少。
李達偉見不得喬楠好,徐新明的心情會比李達偉的更強烈。可李達偉沒想到的是,徐新明想在這個時候黑喬楠,不把自己的事情發上去,倒是把他出賣個干干淨淨。
那張貼子上,其實的確還是有徐新明的影子在的。不過,徐新明很小心,佔的比例實在是太小了,幾乎都是一筆帶過。所有人都只會把目光放在他的那些事情上,把他的那些事視為整張貼子的重點內容。
李達偉吸了吸鼻子,他這會兒真是比竇娥還冤吶︰“這樣,也能怪我嗎?”他只是被徐新明給利用了,徐新明是借他的事來對付喬楠。
“不怪你,怪我嗎?”喬楠雙手環胸︰“又不是我跟徐新明有這麼深的交情,到達了無話不談,一起在背後黑自己上司的那個人。事情是徐新明做的,但你該明白的是,徐新明的這個機會,是你友情提供的。你被徐新明帶著一起黑了,不怪你自己怪誰?”
徐新明離開外交部離開得早,外交部的很多情況,徐新明早插手不上了。要不是李達偉給徐新明提供那麼多的資料,這張貼子至于被徐新明寫得那麼深動形象,深入人心嗎?
這張貼子,李達偉功不可沒!
“行了,話已經說開了,你出去吧。”有些事,李達偉也該準備準備了,一個敢在背後這麼咬上司的人,她是不會把李達偉繼續留在外交部,李家的人也沒臉再讓李達偉留下來。至于離開了外交部之後,李達偉會去哪個部門禍害哪個主管或者是部長的,喬楠表示,她是真管不過來。
反正她這血一般的教訓,中央部的應該都知道了。以後要怎麼對待李達偉,大家心里都該有一個數了。
有野心,想往上爬是正常的,十個男人九個半都有這樣的念頭。只是在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樣的事,這點分寸必須有。但如李達偉這種前門失火,還要在後院點火的下屬,真心是哪個人膽子大,不怕死,才敢收了李達偉啊。
李達偉不甘心,他感覺到因為這張貼子的關系,有些事情再次脫離了他的掌控以及計劃。以前,李達偉把徐新明當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這會兒,李達偉都恨死徐新明了。
忍無可忍,李達偉直接跑“邊疆”倉庫找徐新明︰“徐新明,你太過分了,你想對付喬楠,我又不攔著你。但你說自己的事情就好,為什麼要把我拖下水,連累我?你這麼做,還算是朋友嗎?”
徐新明翹著二郎腿,那樣子跟個流氓似的,沒有半點政府部門工作人員的嚴謹和嚴肅,倒像是從哪條街出來的小混混︰“喲,來了,要不要看看這張貼子的最新留言,可精彩了。你看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是來罵喬楠的。兄弟,別生氣,我這麼做,是為了你跟我報仇呢。”
跟李達偉氣得半死不一樣,徐新明樂得不行,翻貼子就跟坐在電影院里看電影一樣,有滋有味兒,時不時,還往嘴里塞點零食。
“為了幫我報仇,說錯了吧,你主要是幫你自己報仇,你還順便黑了我一把。兄弟?別這麼叫我,我都害怕,你這是兄弟該做的事嗎?”想到外交部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再看看徐新明悠然自得的樣子,李達偉氣得往徐新明的臉上揍了一拳。
徐新明沒有準備,“啪”的一聲,直接從翹起來的椅子上被李達偉給揍摔倒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李達偉,你有病吧,我幫你,你還打我,做人別這麼過分,過河拆橋是會有報應的!”
“報應?我讓你報應,我讓你報應!”三十幾歲的男人,沖動起來,一點都不比十七、八歲的少年收斂到哪里去。李達偉平時從來不跟人打架,可今天,他把所有的力氣都放在了自己的拳頭上,揮向了徐新明這個“好兄弟”︰“我讓你害我,我讓你在這個時候害我!”
真當他是傻子,以為說這麼幾句好話,就能騙得了他嗎?
他想當外交部的部長,徐新明也想當。只是剛進外交部的時候,像喬楠和鄧文昌是他們共同的敵人,所以兩人才聯手,想辦法壓過鄧文昌和喬楠,以達到自己上位的目的。
之後,徐新明被調來看倉庫,徐新明恨死喬楠和何義。他被喬楠壓著,一直沒有出頭的機會,還被喬楠訓得說連比他晚加入外交部的新人都比不過。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成了朋友。
沒有喬楠這個共同的敵人,他跟徐新明早晚也是不能和平相處的。徐新明被調來倉庫,等于是發配邊疆。別說是喬楠倒台了,哪怕上了十個外交部部長,這些部長在各種原因的影響之下,一個個又走了,再怎麼輪,外交部部長的位置也輪不到徐新明的頭上。
他不一樣,他是輪得到的!
只要在這個關鍵時候,他搏得喬楠的好感,他上位的機會是大大的有。但被徐新明這麼一鬧,什麼機會,什麼可能都沒有了。喬楠沒有在自己離開外交部之前,把他弄出外交部,已經算是心慈心軟,對他以德報怨了。
可是,跟喬楠處事這麼多年來,他從來不覺得,因為喬楠是個女人,所以喬楠會很心軟。
一想到自己也要跟徐新明一樣,被踢出外交部,李達偉弄死徐新明的心都有了。
徐新明挨了幾下之後,反應過來反擊︰“李達偉,叫你一聲兄弟,那是給你面子,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我哥,想揍我就揍我?你是個什麼東西!不是你常安慰我,是金子哪兒都能發光。咱倆這麼好的感情,一塊兒干活,你說有多好啊,你我就真的能做伴兒了。”
這會兒徐新明跟李達偉那是狗咬狗,一嘴毛。
李達偉這麼安慰徐新明,眼里帶著天然的優勢感,安慰之中帶著嘲弄之意。這一點,騙不過徐新明。徐新明不動聲色,趁著這次的機會,一箭又雕,把喬楠和李達偉同時拉下水來陪自己。
這兩人嘴上喊著兄弟,說是彼此的知心朋友,實際上,一肚子的壞水,除了在一起罵喬楠時,兩人對對方都沒有一句真話,當真是一丘之貉。
徐新明臉上的傷重一點,但李達偉不可避免地也掛了彩。李達偉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徐新明,我還真是小看了你,你這次這麼算計我是吧,你給我等著。我不弄殘你,我就不姓李!”這回,這個梁子,結大了。
“來啊。”徐新明抽了抽疼得不行的嘴角︰“誰怕誰是孬種,我等著你來和我算賬。”呸,什麼東西,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以為他怕他呢。李達偉只管來,不來的沒種!
曾經的“好兄弟”鬩牆不說,這架勢跟生死仇人也沒什麼區別了
徐新明雖說挨了揍,但他的心情依舊非常好。他倒是要看看,等李達偉跟他一樣,被人踢出外交部,在這種邊邊角角的地方看倉庫,以後李達偉在的面前,還怎麼露出那種高高在上,看不起他的表情來。
“楠楠,有麻煩不?”外頭熱鬧得很,但在軍區大院兒的翟家,還算是安靜。住在大院兒里的人,除非跟彭家有一樣的心思,不然的話,他們都不是那種人雲亦雲的人。
大家清楚,這是有人盯上喬楠,想對付喬楠呢,明白人自然是不會湊這個熱鬧。大院兒里沒動靜,翟家的人卻沒因此放心,特別是把喬楠當成女兒的苗靚,只差沒時時刻刻跟喬楠打電話,讓喬楠向自己匯報她在單位里的情況了︰“要是有麻煩,千萬別忍著,翟升,還有老翟,這個時候,就該是這些男人出手的時候!你是我們家的人,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如果可以的話,苗靚第一個想要找麻煩的人,就是那些亂寫的雜志社,什麼東西。像這種只會作一些胡說八道,沒有證據的虛假報道的新聞的報社,就不應該存在,把好好的社會風氣,搞得這麼烏煙瘴氣。
“老喬,真不是我要數落誰,這事兒,你們就一點章程都沒有?由著這些人亂寫?中央允許?”
“怎麼會。”翟耀輝搖頭,這麼多年了,苗苗的性格還是跟年輕時候似的,風風火火,急得厲害︰“這事兒,正好也讓我們有機會觀一下現在的風氣。等風頭差不多了,該收拾的,一個都跑不掉。”
中央政府的人,是那麼好攻擊的嗎?
喬楠有丁點風評的問題,當初外交部的部長之位,能由喬楠坐上去?真當所有中央干部以及領導人,都是吃干飯的,對下面的情況一點都不了解,隨便什麼人都敢用,敢往上提?
中國領導班子不可能用一個不能用的人,更不可能因為一些風言風語冤枉了人。那些想要興風作浪的人,只能說這些人對中央的了解還不夠透徹。
“還有,這事兒你別著急,楠楠作為小輩,她都沒有著急,你急什麼。”對苗靚還沒有喬楠穩重的這個現象,翟耀輝也是無奈得不行,總覺得這婆媳之間的關系果然有一種反一下的感覺︰“你沒看到,真正厲害有影響力的媒體新聞以及報社,誰敢亂報道這事兒了。等時機到了,楠楠一澄清,這些都會在第一時間把最真實的情況傳播出去,為楠楠正名。有點耐心,苗苗,你學學楠楠,要穩住。”
作為當事人,面對這麼多言辭犀利又不實的攻擊,才三十的喬楠能穩如泰山,丁點難過的表情都沒有。通過這次的事情,翟耀輝再一次對喬楠有了深刻的了解。他一直相信,喬楠能夠處理好這件事情,不會慌張的。
但他沒想到的是,喬楠能冷靜到這個份兒上,仿佛她是事件外的旁觀者。
翟耀輝再次認同,當年翟升在喬楠那麼小的時候,看上了喬楠,簡直就跟走了狗屎運一樣。他這把年紀了,都吃驚于喬楠一再驚艷的表現。十幾年前,喬楠還幼稚,翟升的眼光更沒有他現在的銳利。翟升會喜歡喬楠,純粹是出于一種對異性的欣賞,而不是站在翟家的角度,去選擇一個適合做翟家兒媳婦的人選。
正是如此,翟耀輝更明白的一個道理是,有時候,運氣比實力更難得!
虧得他兒子和兒媳婦都是這種運氣好到讓人羨慕妒忌恨的人,翟耀輝老放心了。
苗靚皺皺眉毛︰“真的,不是哄我的?真這樣,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事兒發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急成這樣︰“想想我就來氣,都什麼人啊,虧得她還有臉在鏡頭面前哭,說大家是親姐妹。我真不明白,她說這話的時候,不覺得打臉,臉不疼啊!”
是親姐妹,喬子衿還敢把什麼樣的髒水都往楠楠的身上潑。
仨寶已經知道喬楠小時候的事情了,為此,翟家的人特別注意,不敢讓三個孩子看到喬子衿說的那些混賬話,也不敢讓三個孩子接觸到這事兒。翟家的人擔心,三個孩子年紀小,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這種事情,連苗靚這樣的大人都幫不上忙,更何況是仨寶。既然仨寶幫不上忙,知道了也是糟心,影響學習的心情,還不如不讓三個孩子知道,來得更干脆呢。
翟耀輝給苗靚倒了一杯水︰“說說你,你還不听。喬子衿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今天第一次知道?”當然,翟耀輝也是挺“服氣”喬子衿這類人的。財帛動人心,為了過上好日子,喬子衿真的是沒臉沒皮,完全不去想,自己這麼做,是不是還有尊嚴在。
苗靚煩躁地揮了揮手︰“得,不提了,越聊越來氣兒。這種人,以後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的。親爸親媽都跟她登報脫離關系了,還不知道反省。呵呵呵,丁佳怡對喬子衿不過如此,喬子衿應該是完全遺傳了丁佳怡薄涼的性子。”
這對母女的性格,真是一模一樣。
讓苗靚氣不過的是,喬子衿這邊還有辦法對付,說不給錢就是不給錢,喬子衿再鬧騰,把自己的臉踩在腳底下,也休想從喬楠的手里拿到一錢。可丁佳怡不行,喬楠可以不管喬子衿,卻不能不管丁佳怡。誰讓喬楠是丁佳怡生下來的,從道義和人性上來說,喬楠完全不管丁佳怡,始終有點不太好。
假如喬楠現在自己的日子過得也一般般,那麼喬楠要面對的指責相對會少很多。但正因為喬楠的身份太高了,又從林老那兒得了那麼多的遺產。苗靚都知道,如今這個社會好多人,嘴巴太不好了,完全不講道理,拉偏架沒邊兒了。
正因如此,面對丁佳怡這樣的人,他們這個地位的人,再不願意,也只能違背自己的心願,讓丁佳怡過上好日子。他們當然差的不只是這幾個錢,只是把錢拿給像丁佳怡這樣的人花,太氣人了。
她寧可把這筆錢拿去建學校,或者是資助貧困學生求學,也好過拿去便宜丁佳怡。想到丁佳怡這個年紀的中年婦女,大多還在工作,自己養活自己。哪像丁佳怡,活了五十來年,工作的時間還沒有五年。
像丁佳怡這麼享福的人,尤其是憑喬家的條件,真心的,全世界也找不出幾個跟丁佳怡差不多的人。
苗靚想不明白,像丁佳怡這種沒良心的人,為什麼福氣還比一般的人好,能享受喬楠不得不的贍養義務。沒天理!最好能像對待喬子衿一樣,不搭理丁佳怡,讓丁佳怡自己自生自滅。哪怕不是自生自滅,好歹也該逼著丁佳怡學會自食其力,不再依附別人生存,跟只寄生蟲似的。
苗靚在嫁人之前,是一個非常自立的姑娘,哪怕父母因為幫助翟老爺子的關系,早亡,害得她成了孤兒。
就算是只能寄人籬下,由叔叔養著,她在叔叔家的時候,干的活從來沒有少過。大集體生活時,她一個人能干的活爭的工分,絕對不會比一般男人少。
如丁佳怡這樣的,先靠男人,後靠女兒,永遠都沒有自己努力的那一天的人,苗靚是真的看不慣,特別想教訓丁佳怡這種惹人煩的女人。
想著想著,苗靚火氣一上來,把翟耀輝倒給自己的水,一口氣全部灌了下去︰“得,必須打住,再不打住,今天晚上的晚飯我都不用吃了,氣都氣飽了,說不準,晚上還會失眠呢。”丁佳怡這種人,殺傷力太強大了,比喬子衿還狠呢。
“媽,吃水果。”喬木從阿姨的手里端過切好的水果,給苗靚︰“水果好吃。”提到喬子衿和丁佳怡,婆婆的反應的確是比自己強烈多。
剛剛被公公夸了半天,喬楠其實挺不好意思的,她不是不生氣,而是氣過頭,都氣了一輩子。喬楠一直覺得,上輩子她被車撞了之後,不算是被車給撞死的,而是生生被親媽給氣死的。
都有過被氣死的經驗了,現如今的這些對于喬楠來說,當真只是小意思。見過大陣仗,如今的一切對喬楠來說,都是小陣仗,她是真的激動不起來。更大的陣仗,更不要臉的事兒,她都遇到的多了,最後還通通被成功了。面對這些苦果,她除了啞忍硬吞之外,都沒有第二個辦法。
跟上輩子似的,她給的錢,最後全進了喬子衿的口袋里,成了喬子衿的嫁妝,她也沒有辦法。拿過錢之後,丁佳怡還要再問她要一次生活費,她哪怕多干幾份兼職,還得滿足丁佳怡。
再跟現在的情況比比,她給丁佳怡的錢,丁佳怡拽得緊緊的,沒有再肯多給喬子衿一塊錢。跟周正離婚後,喬子衿比上輩子還落魄,身無分文,更別說帶著嫁妝一套房子了。自己的錢沒再便宜喬子衿,喬楠表示,她的要求也不高,對此算是比較滿意的。
被喬楠哄一哄,又有翟耀輝勸著,沒一會兒,苗靚可算是消了氣,臉上有了笑容︰“好了,我都多大的人了,還需要你們像哄仨寶似的哄著我呀。不氣,我不氣了,有什麼可氣的,你們心里有數,不要讓這種人佔太多的便宜就好。成,都這個點了,我們趕緊吃飯,別餓壞了。”
苗靚有了笑容,翟家的人一陣放松,大家都能高高興興上桌吃飯了。苗靚年輕時候熬得狠了,身體情況不比翟耀輝的好多少。林老和翟老爺子都是在同一夜“走的”,打那以後,翟家的人更重視老人的身體情況。為此,苗靚成了家里人的重點關注對象,大家盡可能讓苗靚保持愉悅的心情,免得苗靚的身體健康被心情所影響帶壞。
翟家的人暫時不想讓仨寶知道喬子衿的事兒,可惜啊,這事兒沒有在全國範圍內鬧開來,但是在首都之內,風雨之聲還是非常大的。仨寶初了解喬子衿跟丁佳怡的情況,三個孩子對這兩人的事兒特別敏感。
尤其是這一次,喬子衿在首都大鬧,還扯到了他們最喜歡的母親,仨寶難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听到。三個孩子不但听說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與此同時,還氣得要命,比苗靚那會兒還生氣呢。三個孩子氣得沒想從學校里沖出來,跑回家去,親眼看看喬楠是不是還好,有沒有被欺負哭了。
仨寶有心想回家,可誰讓他們在念書,念的又是寄宿的初中,再不高興,也要忍到周末放假了,才能回家。
只是三個孩子一見到來接自己的翟升時,很驚訝︰“爸,今天怎麼是你來接我們,媽呢?”果然,媽很傷心。不然的話,哪怕爸回來了,接他們的向來都是媽。
“讓你們的媽休息一下,怎麼,我來接你們,你們很失望?”翟升眉毛揚了一揚,語氣可不怎麼好。
二寶笑了︰“爸,哪能啊。您來接我們,我們不要太高興噢。只是吧,我們習慣媽來接我們了,今天乍然沒見到媽,這不是意外嗎,我們三個沒別的意思,您可別冤枉我們。”
三寶嬌嬌地往翟升的身上挨了挨︰“爸爸,我好餓啊,我們趕緊回家吧,我想奶奶燒的菜了。”她還想媽媽了,她想知道,媽媽現在好不好,如果媽媽不高興,她要回去做媽媽的小棉襖,安慰媽媽。
“三個鬼靈精。”翟升能看不出三個孩子對喬楠的擔心嗎︰“趕緊上車,有什麼事,回家再說。還有,你們的母親,比你們想象中的堅強多了。”這麼多風風雨雨,楠楠都挺過來了,更何況是喬子衿這個手下敗將鬧出來的風波,楠楠怎麼會把她放在眼里。
三寶吐了吐舌頭,乖乖地坐進了車子里去。
二寶和三寶坐在後面,大寶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爸,媽還好吧?”大寶不想叫那個人為大姨,他活得不久,但這種做派,在喬子衿之前,他真的是從來都沒有見過。陷害自己母親的人,是自己的親大姨,其目的就是為了不干活,想要讓母親無條件養著她。
這樣的人,不管情理還是事實,大寶真的不想認。
“還好。”
“媽還好,為什麼不來接我們?”這不是媽的做事風格。
翟升嘆了一口氣︰“不是楠楠不想來接你們,是暫時她不適合再來接送你們了。這事兒在首都鬧得挺大的,不少人關注。假如楠楠繼續跟以前一樣接送你們,被有心人抓拍到了,到時候,你們三個也得跟著曝光。那個時候,你們再回學校念書,就沒現在這麼輕松。”
楠楠是不希望這件事情再影響到三個孩子在學校的學習生活。
她自己受點委屈,知道這事兒等一等,一定會有轉機。可她擔心三個孩子還小,心智沒有自己的成熟。萬一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學習什麼都落下了,心情糟糕等等各種負面情緒。
那麼,面對喬子衿的構陷,原本不生氣的喬楠一定會氣得發瘋,想弄死喬子衿。
“我們不怕!”三寶挺了挺胸膛︰“我們願意跟媽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媽媽遇到這麼大的麻煩,她只恨自己還小,沒辦法幫媽媽的心。所以,她怎麼可能會躲得遠遠的,只為了圖自己的清靜。
二寶沒有說話,可他抿緊嘴唇的臉色表示,自己跟三寶是一個意思。
翟升笑了,這三個孩子沒養歪︰“你們有這樣的想法,我挺高興的。但你們還小,不懂得做父母的一顆心。你們媽啊,平時管你們管得似乎挺嚴的,從來不寵著你們。這是因為,她怕自己寵壞你們,害了你們。可在遇到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楠楠寧可自己吃了所有的苦,把甜留給你們三個。”
在三個孩子的面前,喬楠算是嚴母。
沒辦法,除了喬楠和翟升以外,家里的長輩對這三個孩子,個個寵得沒邊兒了。三個孩子誰沒有拔過林老的頭發,揪過翟老的胡子。別人見了都要嚇得流冷汗的兩位老爺子,在三個孩子的面前毫無半點架子,被拔了頭發,揪了胡子之後,不但不生氣,還樂呵呵地表示,三個孩子小手的力氣可真大,長得真好!
翟升是妥妥的嚴父,可他在家里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假如喬楠再對三個孩子心軟一些,這三個孩子就真的要無法無天了。喬楠特別擔心,三個孩子會成為喬子衿的第二、三、四。
有了喬子衿這個例子在眼前,喬楠對三個孩子想不嚴格都辦不到。有時候,喬楠背著孩子都開始擔心,一群長輩對三個孩子都那麼和顏悅色,把他們寵上了天。自己這個當媽的,偏偏是最凶的一個,三個孩子以後會不會不喜歡自己,會不會對自己有怨言啊?
今天三個孩子的表現證明了,三個孩子不但不討厭喬楠這個媽媽,而且他們都非常愛戴喬楠,最喜歡喬楠這位母親了。
仨寶再聰明,可到底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這種感情升華成母愛時,三個孩子自然有些不明白。但他們明白的是,媽媽對他們的一片慈母之心是百分百真誠熱烈的。
“爸,媽被人黑成這樣,你一點表示都沒有?你好像不太合格啊。”二寶依舊不甘心,他們三個還小,幫不上忙,使不上力,可爸是大人了啊,還當了首長,老厲害了。怎麼爸在他們的面前的時候這麼厲害,媽一遇到事情,爸就一點力都使不出來了?
二寶這是自己出不了力,想鼓動翟升幫喬楠討一個公道呢。小家伙,腦子是真的好使,特別靈活,一點都不死板。
虧得翟升在開車,否則的話,翟升一定會往二寶的腦門子彈一下,小小年紀,心眼兒可真不少︰“放心吧,這事兒有點敏感,時機不到,不能亂出手。有我在,我能讓自己的老婆出事?”這件事情,還需要三個孩子教的話,他這個爸爸就該換這三個孩子來做了。
二寶哼哼,說得倒是好听,這事兒鬧了也有好幾天了,他都沒見到事情的發展得到什麼控制,反倒是有一副任其發展的意思。爸心里有數,怎麼不早點行動,光嘴上說說算什麼能耐。只用嘴說,他能把媽捧到天上去,他的嘴可比他爸的要甜多了。
對啊,等下回到家,他用自己的這一張嘴,好好哄著媽,讓媽高興高興,至少在情緒上,他要讓媽變得正面積極起來,絕對不能讓媽被這樣的事情給打敗了。
翟升開著車,很快帶著三個孩子回到了家里。
才從車上下來,三個孩子毫不猶豫地拋棄了翟升這個爸爸,把翟升當司機,“用完就丟”地奔向了喬楠,一聲高過一聲地喊著“媽”。
“媽媽,一個星期沒有見到你,我都想你了。媽媽,抱抱。”三寶跟乳燕歸巢一般,張開雙手直接往喬楠的懷里沖,對著喬楠一陣撒嬌,那軟軟的聲音,含糖量極高。虧得喬楠沒有糖尿病,不然的話,光憑三寶的這甜勁兒,喬楠都得頭暈了。
抱著女兒抽條、發育的小身子,喬楠笑了,笑得特別甜,跟帶著蜜似的︰“一回家就跟我撒嬌,是不是在學校里闖什麼禍了。又或者說,你們學校考試,你沒考好,所以先討好我,免得我教訓你?”
“媽媽,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學校是考試了,我考得可好了!”三寶不服氣,把自己這次月考的成績單拿出來,給喬楠看︰“媽媽,你看,我棒吧。這已經放國慶七天樂了,媽媽,我考得這麼好,有沒有什麼獎勵,這次國慶節,我不要爸爸帶我出去玩兒,我要你帶我出去玩兒。”
暫時離開首都幾天,少了這些新聞纏著,媽媽的心情總會好起來的,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也會跟著降低許多。
這是在回來的路上,三寶琢磨了許久,好不容易想出來的一個辦法。他們三個和喬楠,母子四人一塊兒旅游散心。
“但別忘了,今年你們的生日是在學校里過的,不補嗎?”三個孩子念初中了,他們生日的那一天,剛好還在學校里。昨天喬楠沒法兒去學校給三個孩子慶祝,今天孩子回來了,喬楠想給三個孩子補來著。
二寶眨了眨眼楮,賣萌地坐到喬楠的身邊︰“補,當然要補!今年我們三個的願望就是希望在國慶節的時候,媽你可以帶著我們出去玩玩走走。媽,我想去西安,听說西安有好多小吃,還有,我要看兵馬俑!”
“西安?可以。”大寶點了點頭,這個地方,他也有興趣,反正沒去過的地方,他都願意去走走看看。尤其是看課本把秦皇兵馬俑寫得那麼傳神,他想親自真實地感受一把。”
“這個可以有。”被當司機的翟升停完車回來,恰巧听到了這一段︰“楠楠,和三個孩子一起去旅游散個心。”
“我陪你們一起去,我們一家五口,還真很少一塊兒出過門。”
翟升知道,這樣的機會在他們家之所以會這麼少,純粹是自己的原因。早些年的時候,翟升努力拼搏過了,好不容易才成了國家最年輕的一位首長,有了些空閑的時間。翟升也挺想借著這個時候,陪老婆孩子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再過幾年,孩子們的學業重了,只怕更沒機會出去走走。等孩子們畢業工作了,接下來,談戀愛,結婚生子,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等這三個孩子真正有空反過來陪他們倆個老的時候,他們倆個老的是不是還有力氣到處走,又是一個問題。
三寶眼楮亮了起來︰“爸,你說認真的,這次國慶,你真要跟我們一塊兒出去旅游嗎?”小的時候,她就想了。問題是,別說是跟爸媽一塊旅游了,一年到頭,她能夠見到爸爸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談什麼旅游啊。
沒想到,小時候沒有實現的願望,長大了,倒有實現的可能了,三寶哪能不高興。
這一秒,三寶只等翟升再給自己一個肯定的點頭,她馬上就會跳起來歡呼尖叫。太高興了,在最近幾天里,這是她听過最好的一個消息,最叫她高興的計劃。
大寶、二寶沒說什麼,但這兩個孩子往上翹的嘴角卻足矣說明他們的心里是同三寶一樣歡喜的。
“去。”翟升沒有讓三個孩子失望,因為他已經在喬楠的眼里都看到了心動之色。作為一個老婆至上的男人,這次旅游是自己提出的,不為孩子,為了喬楠,他也要去的。
大寶總算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我們去了,那爺爺、奶奶怎麼辦?”念書之後,他們在家陪爺爺、奶奶的時間已經比以前少了很多了。假如國慶七天,他們還出去旅游,爺爺、奶奶豈不是要寂寞了︰“爸,你說,我們能不能把爺爺、奶奶也一塊兒帶上,我們一家人,全家出動,一塊兒玩兒?”
“對對對,這個可以有!”二寶連連點頭,全家一起出動,這多熱鬧啊︰“我們全家一塊兒出去,都抵得上人家一個小團兒了。去啊,爺爺、奶奶,咱們一家七口一塊兒去吧!”
還別說,苗靚都心動了。
首都現在都是一些糟心的事兒,明知道喬楠是無辜的,喬子衿是無恥的。但是吧,翟耀輝和喬楠都讓苗靚先別激動,苗靚只能冷靜下來生悶氣。一想到最近幾天,鄰居看自己的眼神之中,有些透著可憐,有些透著幸災樂禍,苗靚就特別窩火。
這一群人是巴不得他們翟家出點狀況,看他們翟家的好戲。假如因為這樁無中生有的丑聞,使得翟升和喬楠的事業受到影響,這兩人的事業往下拉了拉,那總得有人出,只是默默地放在自己肚子里繞了一圈兒。
“那就這麼說定了,這次出去玩兒,我們一家七口一塊兒出去!”三寶高興地在家里又蹦又跳。好吧,壞事發生得多了,總會有那麼一兩件讓人高興的事情發生的。媽媽說得對,做人不要老想著壞的,得想想好的︰“媽媽,我們趕緊準備準備,這樣一來,明天我們豈不是一家都要出發了,是不是該訂機票了?”
“機票我來訂。”翟升把這份活兒攬了過來。
苗靚拍了下大腿︰“成,你搞定機票,我跟楠楠收拾行李。”十月的天,還挺熱的,說是收拾行李,除了帶兩身衣服之外,考慮到感冒什麼的,尤其是三個孩子,這樣東西才多一點。
像準備行李這樣的活兒,苗靚和喬楠沒指望過家里的兩個男人,只能由她們來做。
在疊衣服放進行李箱的時候,喬楠猶豫了一下︰“我爸……”喬楠這會兒說的“我爸”指的當然不是翟耀輝這個公公,而是喬棟梁這個親爸。
國慶七天,也是喬棟梁一直盼著的。因為在這七天,三個孩子會在家里,喬棟梁就有機會陪三個外孫一塊兒玩兒了。
以往,哪怕喬楠不提,以三個孩子的孝心,早在第一時間把喬棟梁算進“一家人”里去了。只是,他們才從奶奶的嘴里得知,原來那麼好的外公也犯過糊涂,對媽媽這麼壞。三個孩子到底還沒法兒完全冷靜得處理自己的感情,這不,心里就有怨了。
多少孩子到了初中的時候,進入了青春叛逆期。仨寶只是無法成熟地處理這種復雜的感情,鬧小脾氣地故意不提喬棟梁這個外公,跟其他孩子比起來,已經算是出色和省心的了。
仨寶故意不提,喬楠不能不提啊。
苗靚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她早知道喬楠是個心軟的孩子。喬棟梁沒丁佳怡和喬子衿那麼過分,這會兒楠楠會提到喬棟梁,她一點都不意外︰“我跟翟升說過了,讓他多訂一張機票。你現在趕緊打個電話過去吧,讓你爸帶幾件衣服,至于其他的,他不用帶,我們有就行了。”
好吧,在丁佳怡和喬子衿無恥的刺激之下,苗靚對喬棟梁的感情變得復雜更加矛盾糾結了。
一個是喬棟梁的老婆,另一個是喬棟梁的大女兒。
兩個這麼沒良心的女人跟喬棟梁的關系都這麼密切,她們的厚顏無恥,喬棟梁絕對有責任。是喬棟梁沒有管好老婆,教育好孩子,才有了今天的丁佳怡和喬子衿。
但是吧,大家同住一屋檐下,又吃同一鍋子的飯。喬棟梁沒有受這兩個人的影響,同流合污地一塊兒對付喬楠,反倒是拎得清地還堅持著一定的底限。真心有了這樣鮮明的對比,苗靚對喬棟梁的怨意沒以前那麼深了。
誰讓在喬家,沒有最極品,只有更極品!
像喬棟梁這種相對極品、懦弱款,多少還有一點可取之處。苗靚自己離不開孫子,又明白喬棟梁對三個孩子的重視和喜歡。這個時候,大家一塊兒出去旅游,苗靚不會小心眼兒地故意丟下喬棟梁一個人,讓喬棟梁孤孤單單的。
最重要的是,苗靚心里也有小算盤。
丁佳怡和喬子衿是沒的救了,萬一他們一家七口出去旅游,丟下喬棟梁。在這七天里,喬子衿找到喬棟梁,向喬棟梁賣慘,再帶上一個丁佳怡。別到時候這一家三口一起合謀,團結一心,感情比以前更好,齊心協力地對付楠楠一個,真那樣,楠楠也太慘了。
人的感情是脆弱的人,人的心靈更是脆弱的。
反正她是絕對不會漏這麼一個空子,讓喬子衿和丁佳怡有可趁之機,重新把喬棟梁拉到她們那邊去。為了楠楠,她也寧可多花一份錢地帶上喬棟梁一塊兒去旅游,讓喬棟梁明白,在喬家真正對他好的,只有楠楠一個。
喬棟梁這個“盟友”,她必須幫著楠楠牢牢拉住了。
舍小利,以力抓大利,這個道理,苗靚懂,苗靚不會為了一時之氣,亂了全盤計劃。要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媽,謝謝你。”听到苗靚這麼說,喬楠松了一口氣,她沒想到她還沒有提呢,婆婆已經先想好了,還讓翟升把她爸的那一張機票都給買好了︰“我現在給我爸打電話。”喬楠也沒磨蹭,擔心喬棟梁來不及準備。
接到這個電話,喬棟梁挺意外的,天天看到喬子衿那麼鬧騰,他明知道,喬子衿這麼做是在害喬楠。可是他除了登報跟喬子衿脫離父女關系之外,別的,他什麼也做不了,不懂得怎麼去做。每次看到有關于喬子衿的報道,喬棟梁就深深覺得自己對不起喬楠,這種愧疚感越來越深,深到喬棟梁已經怯于主動聯系喬楠了。
哪怕喬棟梁再想三個孩子,都不敢主動去翟家。
本來看到喬楠給自己打電話了,喬棟梁還特別擔心喬楠是不是來數落自己的。但最後得到的答案卻是這麼驚喜,喬棟梁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你們要帶我一起去旅游,和我?”
“嗯,翟大哥已經把你的機票買好了,明天的。所以你趕緊拿上幾件衣服,其他的,我們會準備。明早,我讓翟大哥先去接你,我們一起從翟家出發,你看成不成?”
“不,不用了。”喬棟梁語氣不穩,眼里滿是驚喜︰“哪用這麼麻煩,首都什麼都多,特別是車子。我自己打車來你們翟家,不用翟升這麼辛苦特意跑來接我。那我現在,去收拾衣服?”
昨天,他還在傷心,這次仨寶國慶能夠在家七天,他卻沒法兒去見三個孩子。這一秒,喬棟梁頓時有一種從地獄被人拉升到天堂的感覺,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一切都整理好。
“行,那你收拾衣服去吧,我這邊還沒收拾好呢。你也知道,有三個孩子,得準備的東西特別多。”听出喬棟梁是真的高興,喬楠沒有多余的想法,淡淡地應道。
“嗯嗯,仨寶還小,是得特別注意,該帶的東西一件都不要落下。行了,我這麼大的人了,不需要你管,你照顧好仨寶就成,電話我掛了。”才掛電話,喬棟梁沖進自己的房間里,拿出兩、三套適合當下時節穿的衣服,都沒用行李箱,只拿了一個登山背包,就算是搞定了。
對于男人來說,出門,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兒!
哪怕這趟旅游是臨時決定的,不過喬楠和苗靚收拾起來挺利索的,沒一個小時基本上都搞定了。但婆媳倆有點擔心自己落了什麼東西,所以,在余下的時間里,她們盡可能地把所有的情況考慮一遍,然後回頭想想,相應情況需要用到的東西,是不是已經放進行李箱了。
“什麼,翟升訂了去西安的機票?幾張?”彭宇收到消息時,意外已經無法形容他內心的感想了。喬楠這都要出大亂子了,翟升還有心情帶著老婆孩子,一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出去旅游,看兵馬俑,這是什麼節奏。
他才不相信,翟升這麼做是放棄掙扎,由著喬子衿的事情自由發展,直到國慶後,喬楠被拉下外交部部長的位置。翟升,從來不是一個這麼容易會放棄的人。
“八張機票。”
“八張?”彭宇數學不錯,很快反應過來︰“翟家老爺子沒了,現在翟家一共就七口人吧?八張機票,難道翟家一塊兒出去旅游,還要把喬棟梁帶上?”
丁佳怡來到首都之後,喬楠除了每個月給丁佳怡生活費會見一面之外,丁佳怡甚至沒有跟翟家的人有丁點的接觸和交流,連三個孩子都不知道,其實他們不但有外婆,外婆同樣也有首都。所以這八張機票多出來的那一張,自然不會是丁佳怡的。
丁佳怡都輪不到,這幾天一直在唱大戲的喬子衿那更沒份兒了,喬家唯一還有這個榮幸跟翟家同游的,數來算去,只剩下一個喬棟梁︰“真是夠大方的啊,不是說,翟升挺護著喬楠的。有丁佳怡和喬子衿這兩個人的存在,翟升對喬棟梁的態度是不是太軟了許多?”
既然要討厭,翟升不該連縱出丁佳怡和喬子衿這兩個女人的喬棟梁,一塊兒討厭了嗎?
哎,做人怎麼能這麼反復無常,不堅持原則呢?
假如翟升對喬家的人一視同仁,個個都不交好,那麼喬子衿的這一出大戲可以唱得再精彩一些,往喬楠身上潑的髒水,也可以更猛烈一些。
所以啊,一想到喬棟梁,彭宇就覺得特別可惜。喬家這三口子統一戰線,對付喬楠的話,這對他的計劃,那是大大的有益處。都是一家人,怎麼喬棟梁非要成那個例外,跟丁佳怡和喬子衿一點都不團結呢。
喬棟梁一旦跟翟家的人去旅游,喬棟梁這一票,他是沒法兒替喬子衿爭取到了。至于那個奇葩的丁佳怡,彭宇倒吸了一口冷氣,覺得牙特別疼。這個女人,不但對喬楠極品,對別人,也挺極品的,真是無論面對什麼人,都敢獅子大開口,比起喬子衿來了,精明了一點點,但蠢了更多點。
別人的錢,是那麼容易拿的嗎?
彭宇的內心活動,阻止不了翟家的家庭活動。第二天一大早,亢奮不已的喬棟梁早早背著行李包出門打的到翟家。苗靚已經跟仨寶打過招呼,所以仨寶知道,這次的旅游他們的外公也要參加。
以前見到外公,仨寶總是特別高興,因為這是一位特別疼愛他們的老人愛。現在……少年也知愁滋味兒了,仨寶再對喬棟梁笑時,總有那麼一點勉強。
虧得當時喬棟梁並沒有多想,只當今天的飛機航班選得太早,三個孩子因為沒有睡飽犯困,所以表情才有些不太自然。
仨寶的表情有點怪怪的,喬棟梁見到三個孩子,那是再高興沒有了。在喬棟梁單方面的熱情之下,翟家外加喬棟梁總共八個人,浩浩蕩蕩走向飛機場。
“什麼,我爸跟著喬楠他們一家人去旅游了?”等喬子衿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喬棟梁已在飛往西安的路上了︰“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如果我早一點知道的話,這些人休想上飛機。也正好讓所有人看看,喬楠是怎麼拋棄我跟我媽,單獨帶著我爸去享福的!”
喬子衿的眼楮紅得厲害,她沒想到,原來喬楠的日子是真的過得挺瀟灑的。她鬧了這麼大的動靜出來,喬楠都還沒有給她打過一通電話,別說是求饒了,連威脅都沒有。
這使得已經想了一肚子狠話要放給喬楠的喬子衿,憋出了內傷來。
她嫁給周正的這幾年,周正每個月是會給她一些生活費。不過,這些生活費供她買衣服之類的,已經挺緊張的了。所以像旅游這種一下子要花大筆錢的,除非是周家的人一塊組織去,否則的話,喬子衿想去是沒的去的。
喬子衿生周瑩之後,周父周母的心思全放在孫女的身上,別說是旅游了,都不舍得離開孫女的身邊。少了周母這個最大的“財政部部長”的支持,旅游對于沒有工作的喬子衿來說,都成了奢望。
哪怕知道喬楠也了,喬楠手里有大把的鈔票,那些錢也不是喬楠賺的,分明是喬楠從林老手里繼承過來的。
喬子衿也是才知道,喬楠初中那會兒拜的那個師父這麼厲害,不但幫喬楠接了不少賺外快的小私活兒,提高了喬楠的身份。最重要的是,這個老頭自身是個大富豪,錢多的嚇死人。
這樣的人,無兒無女,在死之前,留下遺囑,把一切給了喬楠。
她花的都不是喬楠的血汗錢,喬楠給她的都是這個死老頭的錢,哪怕是這樣,喬楠都不肯,真是摳到家了。
“早知道也沒有用,你攔不住的。”
喬子衿不信,抓著電話的手更用力了︰“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我不行?我不許,自然有行的人啊。你借給我的那些人,又不是白吃飯,他們手里的筆不是挺厲害,很會寫嗎?只要隨便給配一張圖,讓他們看圖寫話,想來,他們寫出來的文章應該比之前的還要精彩、吸引人吧?喬楠的那個公公是什麼樣的身份,你我都清楚。把翟家的人扯出來,這些新聞不是勁爆,可以吸引更多的人來關注這事兒,讓輿論的壓力逼得喬楠不得不向我低頭。”
直到現在,喬子衿其實還不知道,這個默默幫自己,從來都只用電話跟自己聯系的人到底是誰。她已經提出過想跟這人見面的意思了,但每一次,對方都拒絕了。哪怕喬子衿表示,假如這次的事情成功的話,無論她從喬楠那兒得到多少好處,她都願意拿出一部分來答謝對方,對方始終是拒絕。
喬子衿不明白,難不成,這世上還有誰嫌自己的錢多嗎?面對這麼大的好處,對方還能一直保持不動心。哪怕這事兒自己佔著便宜,喬子衿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呵。”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冷笑不已︰“無敵挺可怕的,腦子是個好東西,你應該要一點的。你知道翟家的男人都有著什麼樣的身份,怎麼還敢有這麼天真的想法。以翟家對國家的貢獻和功勞,除非翟家的男人做出了叛黨、叛國的大事,不然的話,像這種把家庭糾紛無限放大的丑聞,國家根本就不會予以理會。你把國家之一的首長和前任首長扯出來,你想找死嗎?”
誰敢在這個時候,用喬楠的事情攀扯翟耀輝以及翟升,誰扯誰倒霉。
在中國,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哪怕中國有言論自由權,但是每一個成年人,每一個合法公民,都必須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任。一個鬧不好,誣陷國家領導人,這個罪名一旦成立,喬子衿蹲進去之後,這輩子都別指望能再出來了。
“有、有這麼嚴重嗎?”都扯到死了?喬子衿聲音一抖︰“你是不是故意在嚇我?我又沒殺人,更沒搶劫勒索。”她話,我覺得,接下來我,我們已經沒有再合作下去的必要了。你永遠要記住,翟耀輝和翟升跟你沒關系,他們是軍區大佬。你說,你想冤枉軍區大佬,無中生有,指白為黑,這樣的事情,能不嚴重嗎?”
“我……”喬子衿臉色發白,額頭都開始冒冷汗了︰“可我跟他們是親戚啊,翟升見了我,都得喊我一聲姐呢,我是他大姨子!”
“他們認你,你才是翟家的親戚,算是翟升的大姨子。問題是,他們承認你這個親戚嗎?翟家的親戚,是你想認就能認的?真那麼容易,今天你還需要做這些?別說這種傻話,你這樣的表現會讓我覺得我對你的幫助,簡直是愚蠢到家,智商倒退一百年!”
彭宇做了一個深呼吸,或許,跟喬子衿合作是他做的最錯的一個決定。這樣的合作人,只怕喬子衿沒把喬楠成功拉下馬,他就已經先被喬子衿氣得高血壓,送醫院去了。
沒有強健的體魄之人,最好是不要跟喬子衿有接觸,否則的話,喬子衿百分百有把對方氣到進醫院的本事。
“那,那我怎麼辦啊?”嚇傻了的喬子衿問了一個傻逼的問題。
“沒什麼怎麼辦的,你還沒有扯上翟家的人呢,只攻擊喬楠一個。憑你跟喬楠有的那一層血緣關系,只要你不再扯其他人,尤其是翟家的人,你大可以放心。剛才我說的情況,就不會發生在你的身上。”
“你現在明白了吧,你跟喬楠從一個娘胎里出來,是佔了多大的天時和地利。”
本來,彭宇覺得自己會成為喬子衿對付喬楠的人和,那麼喬子衿集齊了天時地利人和,喬楠怎麼著也得倒霉。不過這一秒,彭宇已經不再有這麼天真的想法了。他或許可以成為喬子衿的人和,但反過來,喬子衿卻絕對不能對他有這麼大的幫助。
彭宇掛了電話之後,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這次的事情,做得太不漂亮了。在動手之前,我應該好好了解一下,喬子衿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脾氣。如果換一個人,或者是換一種試把這事兒曝光的話,說不好,效果比現在的好太多了。”
彭宇隱隱有一種預感,假如這次的事情失敗了,一定不是他的計劃有什麼紕漏,連翟升的老婆喬楠都斗不過。他犯的最大的錯誤,絕對是因為挑了喬子衿這個合作人!
彭宇對喬子衿都有這種想法了,可見喬子衿在彭宇的面前,犯蠢犯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遠在平城,卻一直有關注著首都消息的陳軍知道這些事情之後,不止一次慶幸,他之所以會跟喬子衿重新攪和在一起,純粹是覺得年輕的時候在喬子衿的身上砸了那麼多錢,卻半點好處都沒有得到,不甘心,故意玩玩兒喬子衿,沒跟喬子衿來真的是多麼正確的決定。
十幾年前的喬子衿是個蠢的,十幾年後,喬子衿除了長年紀,長皺紋,唯獨智商不但沒有長,還有倒退的意思。他真娶了這樣的女人,以後他會因為有喬子衿這樣的老婆而操碎心早死的。
好在,他把這個包袱丟掉了,而且還是在十幾年前丟掉的。這會兒,陳軍不再心疼自己曾經在喬子衿身上毫無回報的投資,只慶幸自己夠果決,丟得實在是太聰明了。
國慶七天,喬楠跟家人幾乎都是在外面過的,直到六號的晚上,翟家一家人以及喬棟梁才帶著一身的疲憊與喜悅,回到了首都。
“今天這麼晚了,我讓阿姨把客房打掃一下,親家,你將就在我們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吧。”等到家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苗靚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人果然是老了,以前經常做飛機,什麼感覺都沒有,現在可不行了。
一想到因為國慶的關系,各種交通工具的票老緊張了,跟過年似的,苗靚越發心累。或許,這一次最大的錯誤不是不服老地出去玩兒,而是不該挑國慶節這種假日出去玩兒。中國人,果然是多啊!
喬棟梁把仨寶的東西放下來,拘謹地笑了笑︰“不用了,才九點,我到家的時候,還沒十點呢。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了。”喬棟梁知道,翟家的人並不怎麼接受自己這個親家。至于原因,他不是不想檢討自己,實在是沒臉去回想。
正是如此,除了在仨寶的面前,喬棟梁把自己當成是三個孩子的外公之外,站在翟家人的面前,喬棟梁一點雙方是親家的自覺都沒有。他怕自己的臉太大,被人笑話。
“爸,阿姨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習不習慣的,你住一晚。明天你要回去,我也不攔你。”喬楠搖搖頭,幾天不在家,估計家里都積灰了。被子也沒曬過,潮潮的睡著不舒服。今天先在翟家睡一晚,明天她爸回去了,可以把被子拿出來曬曬,白天的時候打掃下衛生,這樣晚上住人才能舒服。
“是啊,外公,都這麼晚了,別走了,我都困了。”三寶打了一個哈欠,因為這一趟旅游,仨寶對喬棟梁這個外公似乎又跟以前差不多了,不再像一個星期前似的,一見到喬棟梁,小表情特別別扭︰“你要不答應,我都沒辦法安心睡覺了。”
“外公,住一晚吧。”大寶的話比三寶的話有份量,幾乎大寶這麼一說,看著跟女婿極為相似的臉,喬棟梁不可自控地點點頭,仿若還在部隊里時,喬棟梁一見到長官,對于長官的命令,無條件服從的條件反射是一樣的。
喬棟梁一答應,三寶笑了︰“外公,我去刷牙洗臉了,又累又困,外公,晚安。”
“外公,晚安。”
“外公,晚安。”三個孩子是真的困得不行了,一個個都是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走向自己的房間的。三個孩子還沒小學畢業呢,大概在仨寶五年級的時候,喬楠便讓三個孩子分房間睡了。
所以現在,三寶一個房間,二寶和三寶共用一個房間。起初自己一個人一間房,三寶不習慣,還鬧了小脾氣。好在被喬楠安慰著,沒一個星期,三寶慢慢也接受了。
“爸,雖說現在九點了,不過,我們還是再吃點東西再睡吧。”喬楠才到首都下了飛機,就往家里打了個電話,讓阿姨準備一點容易消化的夜宵,比如說各種有營養的粥類。
這點時間,太復雜的粥做不了,像皮蛋瘦肉粥,阿姨還是搞得定的。這會兒粥已經被煮得糯糯、軟軟,哪怕是滿滿地喝上一碗兒,上個廁所,基本上,肚子里也沒多少干貨了。
“行。”第一次住在翟家,喬棟梁特別不習慣,于是,喬楠說什麼,他干脆做什麼,盡量不給喬楠添麻煩。利爽地喝完了粥,知道自己的房間在哪兒後,喬棟梁拎著自己的背包,先進了房間,趕緊洗澡睡覺。
事實上,喬棟梁也是真的累到了。喬楠讓他留下來的決定,使得喬棟梁輕松了不少。喬棟梁懷疑,真讓他打的回去,說不準,他才上車,就在車上睡著了。等車子開到家,所花的錢最後是多少,喬棟梁表示,那個時候,全看司機師傅的良心了。
翟升讓喬楠先洗的澡,等他自己洗完出來的時候,只見喬楠的長發還在滴水,坐在桌子前面,低頭在寫著什麼︰“怎麼不擦頭發?”頭發上滴下來的水都快打濕衣服了。
“現在天還沒冷,但頭發不擦干睡覺,對身體不好。”翟升一邊說,一邊拿起干毛巾,幫喬楠擦頭發。
喬楠頭都沒有抬一下,渾不在意︰“我頭發雖然長,但干起來還算快。你讓它自己滴一會兒,沒半個小時,我發根一定是干的。發根干了,就可以睡了,我有數的。”
“在寫什麼?”翟升沒跟喬楠爭,反正今天他在家,他可以幫喬楠擦頭發。換作平時,喬楠不會這麼晚才洗澡,也不至于累得恨不得往床上躺,睡個十二個小時。今天,都是特殊情況。
“沒什麼,就是把這次出去玩兒花的錢,記了一下。”喬楠合上記賬本,這是她上輩子養成的習慣,帶到了這輩子。哪怕現在的她已經不再像上輩子一樣,每天必須精打細算,把一分一毛都掐得死死的,才能把日子過下去。喬楠覺得,像這樣的賬本,自己得有一本,每個月的錢是怎麼花的,花在哪兒的,還是需要有一個大概的了解的。
“行了,都已經記完了,睡吧。”見到喬楠合上了本子,翟升二話不說,讓喬楠繼續做不長腳的人,用抱的把喬楠抱上了床︰“已經很晚了,趕緊睡。”翟升在喬楠的眼楮上親了一口,把喬楠抱在懷里。
喬楠抱著翟升精瘦的腰︰“今天這麼乖?”一點都不鬧騰她?
翟升吸了一口氣,不客氣地在喬楠的屁股上用力地拍了一巴掌︰“知道我的情況,就別惹我。明天雖然你還不用上班,但出去玩更累人,好好休息。我們倆,來日方長。”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的喬楠也不生氣,反而悶悶地笑了。有喬棟梁這麼一個爸爸,不要說當公主了,連一個女兒最普遍能從父親那兒得到的關愛的滋味兒,喬楠都沒有嘗過。跟陳軍在一起之後,喬楠慢慢懂得了,被人照顧和喜歡的滋味兒。
可是直到嫁給了翟升,喬楠才懂得了,當公主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頭發滴水有人擦,自己受傷流血了,翟升比她還緊張。再好比現在,翟升明明想要了,但知道她的體力一向不太好,一趟旅游就已經把她的精力榨干,恨不得睡個昏天暗地。
在床上表現得永遠那麼凶猛霸道毫無商量余地的翟升,偏偏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只為讓自己睡一個好覺。被人當成公主一樣捧在手心里呵護的感覺,真好!
喬楠才笑笑,下一秒便入睡了。
感覺到自己懷里的嬌軀不但柔軟,而且芬芳誘人無比,翟升苦笑了一下,把喬楠抱得更緊,然後默默背起了軍紀,好不容易才跟著一起睡著的。
這一晚上,大家睡得早,第二天起得又晚,精神自然是十分飽滿。不說別人,就連喬棟梁一放松睡著,他都忘記了自己是在翟家而不是在自己的家,愣是睡到了第二天的八點才醒過來。
看到翟耀輝和苗靚都已經吃完早飯了,喬棟梁特別不好意思。
翟耀輝招呼喬棟梁坐下來︰“趕緊吃早飯吧,睡是睡飽了,但肚子都餓了。”
“好的,首長。”在翟耀輝的面前,喬棟梁就不單只是拘謹,而是緊張了。當兵的時候,都無緣見到的長官,有朝一日,他竟然成了自己的親家,他們倆還能坐在一起,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這對喬棟梁來說,如同美夢實現一般不可思議。
只是,當喬棟梁再想到,這樣的榮耀待遇全是靠小女兒,小女兒嫁人卻從來沒有靠過自己,喬棟梁的心情又變得黯然起來。
翟耀輝把豆漿推到了喬棟梁的面前︰“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曾經並不重要,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楠楠這個孩子,那麼你就該好好把握現在和未來。守護好自己的子女,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晚,只要你還活著。”
與其坐在這里,唉聲嘆氣,一副愧對孩子的表情,還不如做一點實際的事情,保護好孩子呢。翟耀輝習慣的是鐵血的軍人做風,事情不是用來“想”的,是用來“做”的。喬棟梁坐在這里的自責和感傷,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和生命。
翟耀輝嘴角抽了抽,難怪當初喬棟梁為了生二胎,那麼容易離開了部隊。假如喬棟梁是一位好兵的話,他的上司肯定是不會答應,並且勸阻喬棟梁,或者是給喬棟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喬棟梁當初走得越省力,越說明了喬棟梁在部隊里的表現,不過如此。礙于情面,人家沒說什麼,但當喬棟梁自己要走的時候,人家就求之不得了。
這麼一來,喬棟梁既不是一個好兵,更不是一個位好父親。那麼,直到今天,喬棟梁唯一做“好”的事,是什麼?
“是,老首長你說的對。”喬棟梁坐得端端正正,如同小學生听老師的訓一樣︰“老首長你放心,楠楠這次的事情,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助楠楠的。子衿這個孩子是毀了,教不好了,但我絕對不會讓子衿再把楠楠給毀了的。”
至于具體要怎麼做,喬棟梁表示,他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想一想,爭取一擊必勝,讓眼下的“新聞”再也唱不下去,喬子衿也鬧不下去。
這事兒,鬧騰了都快十天半個月了,喬棟梁覺得,有些事情,該到此為止。
喬棟梁還沒有想好辦法呢,翟耀輝一回到家後,收到一個消息,並且告訴喬楠,時機已經到了。不是說,人民愚昧,只是太容易被人影響,受人愚弄了。事情的真相,往往根本就不是大家起初所了解的那樣。
為此,哪怕他們手里握有真正的真相,翟耀輝也沒讓喬楠在第一時間洗白自己,以證明自己的清白。因為那個時候說明一切,反倒是會被人借機指責為做賊心虛。不然的話,喬楠不該清高地表示,清者自清嗎?
等事情鬧騰一段時間,不少人的情緒發泄得差不多,有了那麼一點冷靜的余地,喬楠公布真相的時候,自然也跟著到了。
听到翟耀輝這話,喬楠沒有做多余的事情,只在自己個人、已經被罵成狗,快要封了的平台上,發了一段錄音。
如果說,在半個月前,首都人還听不出來這段錄音中的兩個女人到底誰是誰的話。那麼今天,幾乎錄音一點開,絕大部分人立馬認出那道張揚囂張的聲音是屬于最近一個多星期霸佔了各大頭條的某部長的姐姐——喬子衿。
再听對話內容,首都人民用小腦想也猜出了,另一道如清泉一般干淨的聲音是屬于最近最大丑聞的女主角——某部長!
分辨出錄音里的兩位主角是誰之後,但凡是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個錄音的上傳,並且點開來听的人,都忍不住屏息以待,把周身的雜音降到最低,豎起耳朵听。
當听完整個錄音內容後,多少人一片嘩然,震驚無措︰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嗎?
不得不說,二十一世紀是網絡的世紀。在另一個真相浮出水面之後,不少人後悔了,擔心了,也猶豫了。兩個真相,到底哪一個才真的真相?
于是,網絡界之內紛紛出現一批各色人才和分析帝、鍵盤夾,去分析這段錄音的真偽性。很快,有專業人士表示,這段錄音是完整的。有沒有被人掐頭掐尾,他不知道,他能保證的是,對話的整個過程,沒有半點斷裂,以及佯裝。只因為,錄音里的兩個人的聲音的聲線,一直相同,音頻的一致可以發明,說話的兩人中間沒有換過人。
分析帝則單純從錄音內容,以及這半個月里,喬子衿已經在媒體面前發表了的各種言論收集起來,歸納分析。
分析帝表示,單從喬子衿的年紀上不難看了,喬楠不但成年,有工作的能力,而且還遠遠不到退休養老的年紀。請問一個正當壯年,又沒有固定經濟來源的人,這個時候不想著好好工作,養活自己,一個勁兒地指責妹妹發達了,看不起自己,不認自己這個窮親戚,有意思嗎?
只要喬子衿不想去沾妹妹的光,妹妹看不起誰,對喬子衿有什麼影響?有時候,一個人的自尊心還是不要那麼強的比較好。要知道,人跟人之間,本來就是有差距的。妹妹是某部長,姐姐是什麼,從來沒提過。有著這樣的身份差距,妹妹傲一點,真的過分嗎?
更何況,直到現在也沒有具體的證據證明,某部長對喬子衿倨傲的表現來源于對喬子衿窮的鄙視。難不成,親戚之間關系不好,單只因為雙方身份的高低鬧的?不,親戚之間的齟齬向來都是錢鬧的。
某部長嫁得好,工作好,再缺錢,還不至于從喬子衿的身上摳。相反,鬧騰了半個月的喬子衿,看樣子沒到退休的年齡卻不在上班。相比而言,喬子衿才是那個缺錢、想要錢的人吧?
這樣的分析結果,得到了錄音這個證據的大力支持。
錄音里的內容,但凡長了耳朵的都听出來了,喬子衿不但趾高氣昂而且還是恬不知恥地獅子大開口,對其親妹妹提了各種要求。她不但要求妹妹免費為自己提供住處,且免費提供的住處,不能太小了,語帶暗示地要住別墅。
呵呵噠!
這里是哪里?這里可是首都!租一個地下室,一個月還要幾百塊錢呢,想白住人家的,還點名表示必須要面積大,得安靜,最好是別墅。哪兒來這麼大的臉?
只是親姐妹,又不是母女。哪怕是母女關系,子女也無權向父母提到如此無理又高難度的條件,並且讓對方一定要滿足自己。同理,父母也不該向子女提出這種強人所難,甚至非人的要求。
假如人人都這麼來,這個世界豈不是亂套了。天底下,有幾個人有資格能跟喬子衿這種高要求,高標準的人做親戚?必須得各種富豪,才有底氣叫喬子衿一聲姐啊。喬子衿這個姐是金做的,還是叫喬子衿一聲姐,自己可以多活一年?
不然的話,為什麼當姐姐的不需要照顧妹妹,反倒是當妹妹的,得以自己的血來養姐姐,滿足姐姐這麼過分的要求?
真想罵一句髒話︰誰有這樣的姐姐,誰特麼真是倒了十八輩子的血霉了。
免費暗示要住別墅也就算了,喬子衿還輕輕松松,大有“我看得起你才要你的錢”的味道,恩賜般地說,隨隨便便一個月給我四、五千塊錢的生活費。我不跟你多要,我這個當姐姐的不貪心,不要多,我可是世界好姐姐呢。
分析帝表示自己又要呵呵噠了。在首都,四、五千這個數字真不算多,問題是單從工資的角度來說不算多,卻也不是特別少。但素!!!重點來了,這是白要,白要的!
當姐姐的問妹妹拿錢,還一副你應該的,我已經少要了的態度,算是腫馬一回事情?
這都算正常,如果說,面對這些無理、過分的要求,某部長都不能拒絕,天啊,家里但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孩紙們,你們都別活了。
什麼?你們說,某部長有錢,一般人沒錢,某部長有錢,多拿點出來也沒什麼,畢竟喬子衿的要求再過分,但對某部長來說,頂多是九牛一毛。
呵呵你全家!
哪怕某部長的錢真是刮大風來的,某部長養父母是正常的,有錢還有義務非得把姐姐和外甥女一起養起來?假如,喬子衿斷手斷腳,瞎眼瘸腿,生活無法自理,癱在床上要人照顧,沒有半點生存技能,我還姑且能認同這樣的觀點。
一個手好腳好腦子好,四肢健全,沒有任何疾病卻不工作,只想坐在家里吹空調享福的人,再有錢,也不能把錢砸在這種人身上啊。換你,你樂意?那麼喜訊又來了,家里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小伙伴兒們,從今天起,你們不用學習啦,不用工作啦,以後的日子不用擔心啦,因為你們有人養啦。
沒有別墅沒關系,大家擠在同一套房子里啦。
沒有四、五千沒關系,有四、五百也是好滴!
分析帝說到這個份兒上,一般的鍵盤俠都不敢接盤了。除非,這些人之中,有些是獨生子女,壓根兒不用面對這樣的問題。
其實不用分析帝來分析,光憑錄音里的內容,本來幾乎一邊倒的人心,立馬一大半兒回到了喬楠這邊來。像喬子衿這種不用工作有人養的人到底是少,絕大部分的人都跟喬楠一樣,需要風里來,雨里去,每天朝九晚五勤懇工作,才能有回報,拿到工資生存下去的。
沒有一個人願意把自己的血汗錢,去滿足一個不思勞作,如同吸血鬼一般賴在自己身邊的親人身上。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理所應當的!
所以,鬧了半天某部長為富不仁,六親不認的新聞是假的。分明是這個喬子衿人心不古,貪婪成性,想要當寄生蟲,只因某部長不肯,所以才潑了這好大的盆髒水!
我勒個大草!
某部長被親姐姐冤枉的都沒法兒做人了,一直忍著,直到忍無可忍,這才發聲,證明自己的清白,太可憐了。想到喬子衿這半個月里,每天的日子精彩得如同唱大戲一樣,大家對喬楠的同情越發深了。
某部長听上去好厲害,國家干部,但表面上再風光的人,人後有這麼一個親姐姐在,日子絕對不會好過到哪兒去。倒是他們這些普通人,哪怕兄弟姐妹之間偶有爭執,都不至于鬧到這種地步,小富即安,一點都沒說錯。
不管怎麼樣,有了這段錄音做證據,這至少證明了在兩姐妹之間,恬不知恥,睜眼說瞎話的那個人是喬子衿,而非喬楠。
不少人馬後炮地想到,再怎麼樣,那也是外交部的部長,國家中央干部。假如喬部長真的是那麼不堪的一個人,國家怎麼可能會給她提干,讓她待在這麼重要的部位,還任職部長之位呢?
之前有多少人看不慣喬楠成了國家干部之後,就六親不認了,這會兒就有更多的人看喬子衿的眼神之中透著一股厭惡的光芒。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喬子衿的戲已經唱不下去了。
喬楠的錄音有了專業人士的證明,那麼接下來,不單只是喬子衿一個人的問題。早先的時候,幾家娛樂雜志一直維持近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在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大肆報道虛假內容,以至于損害了喬楠的名譽,使得國家領導班子蒙受名譽上的損失。
其中,有關人員挑了幾家蹦得最起勁的媒體雜志,依法進行了最嚴厲的處置。面對這種對國家干部一些不實的報道,政府不是沒有反應。只是看你作死的樣子,讓你多蹦噠了幾下。他們做事,哪能沒憑沒據,只憑心情喜好,上下嘴皮子踫一踫,就給人定罪的?
他們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了,絕對讓你連一個反駁的機會都沒有,罪被定得死死的!像這種虛假報道,什麼樣的人能踫,什麼樣的人不能踫,連這個都分不清楚,還敢這一行,真心是不把自己的小命放在心上,天天都在走鋼絲啊。
相關部門拿出了雷厲風行的手段之後,但凡做過相關報道的媒體都忍不住有些聞風喪膽,非常害怕自己也在這張清算的黑名單上,而老老實實地縮在自己的烏龜壺里,靜等著對方上門來的那一刻。
好在政府辦事,都不至于做到趕盡殺絕的地步,更何況法不責眾。這次的手段之所以狠了一點,完全是因為有些媒體在自由言論權的基礎上,自由過了頭,把個人的立場凌駕于國家人民之上。
這次嚴查嚴辦,也是想立個典型,好提醒相關媒體部門,不管你是國有的還是私營的,別再干這麼傻逼的事兒。哪怕喬楠的事情乃是真事,除非國家最上級的領導商量定,對喬楠做出了一個結論,也唯有得到政府允許的國台,才能對此事進行報道,但是也僅能一筆帶過,不可大作文章。
幾乎政府單位一有動作,喬子衿就慌了。鬧騰了這麼久,不論喬楠還是政府部門,一點動靜都沒有,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樣。喬子衿還以為,喬楠這個外交總部長也沒多少稀罕,最重要的是,合著國家干部也不見得多厲害。只要有實力,哪怕只是普通的老百姓,都是可以把國家干部給擼下來的,太容易了。
在喬子衿半信半疑的時候,眨眨眼的功夫,事情都發生大半個月了。喬子衿從最初的惴惴不安到後來的篤定安心,可這一秒,喬子衿徹底慌了,原來國家還是願意管喬楠的。
更讓喬子衿燒心的是那一段錄音的出現。
喬子衿又怕又氣,嚇得臉色慘白一片︰“完了,我完了,錄音?竟然會有錄音,怎麼會有錄音呢?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喬楠到底是什麼時候錄的,我、我我根本就沒看見啊。”
早知道喬楠陰險地錄了她的音,她,她就,她就把喬楠的錄音給毀了。難怪事情鬧出來之後,喬楠從來沒有跟自己聯系過。原來在喬楠的手上,還握有這麼大的一張王牌。
怎麼辦怎麼辦,她現在該怎麼辦?
心慌的喬子衿倒是想打電話聯系彭宇了,可是她一直不知道,幫自己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姓甚名誰,家在哪兒。他們倆之間,向來都是對方主動聯系喬子衿。假如喬子衿遇到什麼情況,需要問對方,讓對方幫忙解決的話,向來都是找不到人的。
兩人上一次聯系的電話,喬子衿再撥回去,一定會成了空號。可以說,對方一張手機卡,從來只用一次,僅一次跟自己打電話。
起初,喬子衿發現這一點的時候,還以為有錢都有一點奇怪的毛病。好端端的,這個人派人找到她,說是要幫她。果然,之後的事情這個人是出錢又出力,除了在媒體的面前說幾句話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這個人包辦的。
但是,次數一多,喬子衿才發現這樣太不方便了,只能單方面聯系,她想找人就永遠不可能找得到人。以為這是對方非正常的習慣,喬子衿也沒有多想,可這會兒,害怕極了的喬子衿就不得不多想了。
對方之所以從來都是一張卡只跟自己聯系一次,是不是早就為了防著有今天了?媒體面前,一直都是她在出面。真鬧出問題來,國家肯定是追究她的責任,還能有辦法把她背後的那個人給揪出來嗎?
她好像成了某人的替罪羔羊了,如同以前,每一次有什麼事情,她自己從來不出面,向來都是讓她媽沖在她的前面,替她把她想要的一切都爭取到手。
這次的事情分明是有其他人想對付喬楠,那個人自己沒有辦法,動不了喬楠,在知道了她的情況之後,就找上她,把她當槍使了。一旦出現任何問題,那個人躲得好好的,不會被人揪出來。不一樣的是,別人逮她那是一逮一個準,難道她要坐牢了?
這麼一想,喬子衿嚇得都站不住腳,兩股戰戰,冷汗直冒兒。
丁佳怡雖然一直沒有把自己的地址告訴喬子衿,但是丁佳怡的電話,喬子衿從喬楠的手里是拿到了的。這個時候,喬子衿只能打電話給丁佳怡,向丁佳怡求救︰“喂,媽,是我,媽,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千萬不能讓喬楠把我抓到進去坐牢。我還這麼年輕,我要真去坐牢了,我這一輩子,可就真的毀了,再也沒有挽救的余地了。”
她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假如真的被送進去,哪怕只是蹲個兩、三年,等她再出來,她都快要四十。她是一個已經結過婚,又有女兒的人。等她四十了,又是從牢里出來的,她以後還能再找到一個肯娶她,對她好,讓她過好日子的男人嗎?
這個時候害怕得不行的喬子衿突然覺得,自己當初在周家的時候過的日子,簡直是太舒服了,安定又舒適,如同天堂一般。哪像現在,她天天這麼折騰,比嫁人之前每天上班工作還辛苦,最後,卻連一毛錢都沒有拿到手。
“怎麼回事兒?”丁佳怡愣了一下︰“我看你每天都上雜志,總要露個臉,日子不是挺風光的。好多人說,不少明星的曝光率都沒有你高呢。發好端端的,你怎麼要進去坐牢了?”
丁佳怡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酸。
女人啊,有幾個不想生活在聚光燈之下。看著喬子衿每天過得比電視明星還風光,天天上雜志,一堆人圍著喬子衿要采訪喬子衿。饒是丁佳怡這把年紀了,都忍不住心生羨慕之情。
假如她現在不是住在喬楠租的房子里,花的不是喬楠給的錢,又不確定喬子衿最後是不是一定會贏喬楠。不然的話,有這樣的熱鬧,丁佳怡怎麼可能一直忍得住。
“毀了,毀了,全毀了,喬楠是要毀了我,讓我再沒有翻身的機會。媽,這一次,我被喬楠給害死了!”比電視明星還風光?一天前,喬子衿的確是這麼想的,要不然,天天這麼鬧騰,還沒什麼錢,這哪里是喬子衿願意、肯干的事兒。但一天之後的今天,喬子衿厭惡極了早先那些采訪過自己的記者和雜志,她就是被這些人給生生害死的。
“怎麼回事兒?”丁佳怡心突突跳得厲害,出事了,果然還是出事了。喬楠這個死丫頭有多狠,早十幾年前,她就感覺到了。在老喬的面前,喬楠從來沒有幫過她,巴不得她跟老喬離婚,做什麼事情不但不顧慮她,還處處不想讓她有好日子過。
喬楠對她這個親媽都這樣,更何況子衿只是喬楠的姐,喬楠對子衿更不可能心慈手軟,給子衿丁點活路走了︰“你別著急,慢慢跟我說。”
丁佳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手機緊緊地貼在耳朵上,深怕漏听了一個字︰“噢,是這樣啊。這、這麼嚴重嗎,會不會是嚇唬人。哪怕是國家,也不能隨便亂抓人吧。你又沒犯法,憑什麼讓你去坐牢?你跟喬楠那是親姐妹,姐妹之間的事兒,國家瞎湊什麼熱鬧。”
丁佳怡在這麼問的時候,內心真正的想法是,萬一大女兒所做的事情,變成是自己做的,那麼她是不是也要受到同樣的責法,被關進去坐牢?
這一點非常重要,這個事實情況影響到了丁佳怡以後要怎麼面對喬楠,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喬楠。
喬子衿在電話里直接哭了︰“我怎麼知道國家管得這麼寬,這明明是我跟喬楠兩個人的事。說句不好听的,這是我們的家事兒,跟國家有什麼關系。誰知道國家政府哪根筋搭錯了,連別人家的家事也要管。沒听過,清官難斷家務事兒嗎?”
早知道國家管得這麼寬,她就多用點腦,想其他的辦法來對付喬楠,而不是大張旗鼓,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以至于一發不可收拾,最後把自己給折進去了。
“現在怎麼辦?”丁佳怡啞然,國家為什麼管這麼寬,國家愛怎麼寬怎麼寬。問題已經出現了,重要的不是為什麼,是該怎麼樣才能解決。
喬子衿哭得更大聲了︰“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打電話向你求救的。媽,你可得幫我啊,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坐牢,看著我被喬楠那個狼心狗肺,不念親情的人給害了。我現在才三十幾歲,還沒到四十呢。只要我本本分分,再找個男人嫁了,不是多難的事兒。可等我從牢里出來了,就真的再也沒有人娶我了。到時候,媽,我總不能讓你養我一輩子吧?”
她嫁了人,養她的人當然是她未來的老公。但是,她要嫁不了人,那麼她只能跟著她媽一輩子,什麼都讓她媽照顧著她。
喬子衿這話嚇得丁佳怡手一抖,差點沒把手里的電話給摔了︰“也不至于這麼嚴重,天底下坐牢的人多了去了。”
“難道坐過牢的人,現在個個都是單身。你、你別太緊張,更別想太多了,事情沒這麼糟糕的。”
“媽,現在不是坐過牢的人,還能不能結婚。媽,我不想坐牢,你幫我跟喬楠說說,命令她不許對我窮追不舍。我也沒做殺人放火的事兒啊,肯定是喬楠看我不順眼,利用職務之便,故意報復、陷害我。”直到現在,喬子衿也沒有明白,為啥好好的,自己極有可能要坐牢了。
她知道的是,前幾天,采訪她最勤快的幾家雜志社,現在似乎已經不存在了。雜志社都被封了,她一個人還能比整個雜志社強嗎?她不想自己像雜志社一樣,以後再無出頭之日︰“媽,當官兒的都可以這麼亂來,無法無天,抓人都不用講法律,只講心情嗎?什麼時候,我們的國家,變得這麼黑了,作為普通的老百姓,我們這些人民群眾,是不是以後連一條活路都沒有了?”
丁佳怡臉都黑了︰“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還嫌自己的事惹得不夠大是不是?別的我不清楚,其實你仔細想想,你也說了,喬楠是當官兒的,是國家干部。你一直扯的是喬楠當了外交部部長之後六親不認,不待見你這個姐姐。國家管這事兒,不奇怪……”
自己的觀點得不到丁佳怡的認同,喬子衿也不再喊冤枉和委屈了︰“行了媽,你別給我分析。我知道,國慶的時候,喬楠跟翟家的人都去旅游了。但今天是七號,她肯定回來了。你趕緊幫我想辦法,不準喬楠追究我的責任。大、大不了,以後我不鬧了。我有什麼要求,我跟她好好商量還不行嗎?買東西還有一個討價還價呢,喬楠這一下子做的,藥下得也太猛了,沒她這麼干的!”
直接跳過中間過程,一錘子想把她給錘死,喬子衿從來沒有想過,喬楠如今對她下手會這麼狠,真是一點余地都沒有給她留。要不是喬楠太過分了,她也不會上竄下跳地把真相告訴所有人,喬楠但凡有一點良心的表現,她們倆之間的事,早就內部協商好解決了。
“……”丁佳怡捂了捂胸口的位置︰“所以說,你都快被喬楠弄進去坐牢了,你仍然堅持讓我幫你跟喬楠求情之後,必須讓喬楠給你提供一套別墅,每個月給你五千塊錢的生活費?”
“我……”喬子衿動了動嘴︰“不一定非要別墅,比你住的房子大一點,其實也是可以的。至于錢,她給你多少,也給我多少吧。其余不夠的,我自己去找一份工作上班賺。”最後一句話,喬子衿說得特別用力,特別困難。仿佛,她自己上班工作拿工資,少拿喬楠一點錢,已經是做得最大的讓步。
“子衿,不是我不幫你。你這樣的要求,我給你提兩個建議。第一,你等瑩瑩長大成才了,享瑩瑩的福。第二,努力再找一個像周正一樣的老公,你的要求,也是可以達到的。”但唯獨想靠喬楠,得到這樣的生活,是絕對沒有可的。
“子衿,不是我這個當媽的要說你,我實在是忍不住了。除了生活的城市不一樣之外,你跟周正離婚之前,周家的房子不比我住的大?周正每個月給你的錢,沒喬楠給我的錢多嗎?平城的消費低,周正給你的那點錢差不多夠你花了,你都不需要再出去找工作。你說說你,離了婚,想住一套比周家小的房子,拿比周正給你少的錢,自己再去工作賺錢,這個要求,喬楠十之八九還是不會答應的。你說說你,你這幾個月里,到底在鬧騰什麼呢?”
在平城的時候,子衿還是周家的兒媳婦,過的日子早比她現在要求的還要好呢。
這麼好的婚姻,子衿不要,還跟別的男人有一腿,丁佳怡都想敲喬子衿的腦袋了,那里頭裝的到底是腦子啊,還是屎啊。
“……”
“喂,怎麼不說話了?”
“……”喬子衿吸吸鼻子,她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好像真是這樣,她在周家過的日子,比當下好太多了。哪怕她降低要求了,喬楠也不肯答應她的要求,給她房子住,還給她錢。她鬧騰得這麼辛苦,日子還不及在周家時候的好過,她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到底是為了什麼?
丁佳怡頹然地坐了下來︰“子衿,其實吧喬楠對你也不錯了。別急著反駁我,你自己想想。你現在應該明白,你嫁到周家去之後,日子的確是好吧?但你別忘了,沒有喬楠,你也嫁不了周正啊。我們是不是可以從另一外角度來看這件事情。喬楠在促成你跟周正的婚姻之後,其實就已經達到你對她所提的要求,過上了你想過的生活。”
只是,子衿不但沒有珍惜,還一手把這麼好的生活給毀了。
這些,承不承認都是事實。
丁佳怡聲音之中充滿了疲憊︰“我是喬楠的媽,可她早就不听我的話了,也不把我當成媽了。除了給我一套房子住,每個月給我一點生活費之外,她都不跟我說話,我也沒有見過仨寶。能不能幫你說動喬楠,不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還說不好呢。但萬一能的話,子衿,以後咱別鬧了。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你說成不成?”
不是假累,是真累。
丁佳怡鬧騰快二十年了,最後鬧騰出什麼結果了?
老公跟自己離婚,大女兒自私自利,不來花自己的錢,就算是孝順她這個當媽的了。小女兒都快當她這個媽不存在了,除了義務,毫無情份。自己一個人在屋子里待得久了,丁佳怡哪能不覺得寂寞,等她覺得寂寞之後,忍不住回憶以前的生活,尤其是跟喬棟梁離婚之前,家里還沒有鬧的時候,那時的日子多有滋有味兒啊。
鬧一鬧,能把日子過好了,說什麼,丁佳怡也不會攔著喬子衿的。問題是,越鬧日子過得越糟糕。
這麼一來,還有繼續鬧下去的必要嗎?
還是好好珍惜眼前已經擁有的生活,別再讓自己的生活永無止靜地壞下去。
喬子衿哭得撕心裂肺︰“這話,你怎麼不在我三歲的時候跟我說,怎麼不在你跟我爸離婚之前跟我說,怎麼不在我跟周正離婚之前跟我說?你現在跟我說,你現在跟我說有什麼用?媽,我這一輩子,其實是被你給毀了的。媽,我恨死你了。這事兒,我不要你管了,但我以後再也不會叫你媽,也不會見你了。你高興了吧!”
她寧可坐牢,也不願意听她媽對她講道理。這世上,她媽是唯一一個沒有資格跟她講道理的人。下輩子,她寧可當孤兒,也不願意再當丁佳怡的女兒!
听到喬子衿的哭聲,听到喬子衿發自于內心的指責,丁佳怡整個人怔住了,久久回不過神來,更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偏心了半輩子,把家里所有一切好的東西給大女兒,把大女兒養得嬌嬌氣氣的。甚至,大女兒的成績一直不如小女兒,她寧可讓小女兒綴學打工,也要把大女兒供起來。她為大女兒做了這麼多,最後卻得到“我恨死你了”這五個字?!
要不是為了大女兒,她至于跟最出息的小女兒鬧僵到這個地步,再也無可挽回了嗎?她犧牲了自己的婚姻,犧牲了小女兒,最後大女兒還恨死她了……
把電話掛了之後,丁佳怡雙手抱膝蓋,蹲了下來,大聲哭起來,哭得比剛剛電話里的喬子衿更大聲,更無助,更委屈,更痛苦!
喬子衿跟丁佳怡徹底鬧翻了,喬子衿還生出了跟自己一樣的念頭,下輩子,絕不要再當丁佳怡的女兒,這些,喬楠都不知道。國慶過去之後,喬子衿鬧出來的風波已經平息了不少。喬楠也算是洗白成功,名聲挽回。
可能是經歷過最糟糕的情況,哪怕之後還有那麼幾家小雜志社負隅頑抗,一直堅持報道稱喬楠對喬子衿所做的一切,不算是過分的話。那麼這些年來,喬楠除了在物質上滿足丁佳怡,讓丁佳怡衣食無憂之外,喬楠已經十幾年,沒有陪丁佳怡這個媽過過年。
在這十幾年里,母女倆見面的次數,不超過十次,那還是因為丁佳怡搬到首都來之後才有的見面。喬楠的三個孩子上初中了,問題是,孩子們的外婆從來沒有見過外孫。
種種情況表明,喬楠對丁佳怡這位母親十分冷淡,母女關系到達冰點。難不成,現在贍養父母,只需要給錢就好,完全不講情了。這些事實都證明了,他們以前的報道也不算是完全失實,喬楠出息了之後,的確是不重視親情,與親人之間的關系非常不好,幾近斷絕往來的程度。
喬楠這麼對待自己的母親,怎麼看,都是喬楠的錯。
有了喬子衿之前那番鬧騰打底,這樣的新聞在社會上已經引不起什麼注意了。現如今社會的壓力多大啊,一旦成年走上社會參加工作,並且結婚生子。那個時候,年輕人不單單要為自己的生活忙碌,還要照顧兩邊的老人以及撫養年幼的孩子。
照顧老人,養孩子,怎麼照顧怎麼養?這些,都離不開一個錢字。
不好好在外面工作,誰給你發工資?為了盡到自己的責任,除了努力工作,加班加點之外,他們也別無選擇。上班的時間都要超標了,每天睡眠的時間都覺得少了,誰還有那麼多的閑功夫,時不時去看看老人,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出來打工賺錢,一年到頭見不到老人幾面,這不是現在的常態嗎?他們普通人的生活尚且如此,國家干部只會比他們更忙,更辛苦。
喬部長沒有在物質上有半點虧待老人的地方,已經相當不錯了。更何況,經上次喬部長姐姐那麼一鬧,傻子都看得明白,喬部長娘家不和諧啊,估計內部問題還挺大的。
人家的家事,你管這麼多,還非說自己管的是對的,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閑得發慌啊!
為此,後面的一些報道沒鬧出多大的風波來,只是久久未有平息。
“你真的決定了?”听完喬楠的話,鄧文昌錯愕不已地看著喬楠︰“你、你你明知道我們家跟彭家的關系,你還決定這麼做?你確定你不會後悔?”
喬楠一臉淡然,半點都不受彭宇話的影響︰“我說出口了,自然是早先考慮了很久才有的決定。”
“為什麼?”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喬楠選擇的人是他?鄧文昌隱隱有些期待喬楠即將給出的答案,為什麼選擇他?畢竟,整個外交部的人不少,進來幾年的新人有能力的也有那麼一、兩個。所以,喬楠的選擇不止自己一個。偏那麼多人當中,喬楠指定自己。
鄧文昌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雀躍的想法,但輕輕跳動的心髒卻是半點都不受控制。
“你跟我進外交部的時間差不多,論起來,唯有你的經驗和我相差無幾。讓你坐我的位置,我可以少花很多的心思。二來,你學歷夠了,海歸派。三,你不是早就想當外交部部長了嗎,我把這個位置讓給你,你還不高興?你管我為什麼。”
說完,喬楠吐了一口濁氣,做出這樣的決定,她是深思熟慮地想過的,絕對不是一時義氣用事的沖動。她坐在這個位置上,盯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她有什麼工作安排,第一時間,不少人總能掌握第一手資料。
長此以往下去,這不利外交部的發展。大家都是為國家和人民服務的,但各部門又是一個獨立的存在,其他那些人實在是沒必要對外交部的事情知道得這麼多。
像李達偉和徐新明這種有野心的人,外交部應該不止鄧文昌一個。趕走了徐新明和李達偉,以後肯定還會有其他人出現。既然這些人都這麼不服氣自己這個女人來當“老大”,那麼她親手扶一個男人上去,總可以了吧?
這個時候,喬楠第一個考慮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一起加入外交部,曾經視自己為勁敵、死敵的鄧文昌。離了她的光環,跟其他人比,鄧文昌的表現不但不俗,還非常搶眼。是鄧文昌倒霉,偏跟她同一年同一時間進了外交部,所有的工作跟她這個老妖精比,鄧文昌想不吃虧都不行。
那個時候,喬楠佔了鄧文昌的便宜,那麼現在,她把自己當初所佔的便宜,通通都還給鄧文昌,哪怕這個時候還,看著似乎有點晚了的樣子。
果然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鄧文昌心中的失落怎麼掩都掩飾不住︰“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多謝你看得起我,在這個時候,還能想得到我。”不該期待的,喬楠跟他不一樣,他對喬楠有心思,喬楠對他沒有。
“以後,你把外交部管好了,就算是對我的感謝了。”喬楠笑笑,大有一笑抿恩仇的意思︰“怎麼樣,晚是晚了點,可你好歹完成了彭宇交給你的任務,高不高興?你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彭宇,說不準彭宇要為你準備香檳慶祝一下呢。”
喬子衿的事,彭宇可沒少出力。
她最後把鄧文昌推上去做外交部的部長,其實彭宇這麼鬧騰的目的,同樣算是達到了。本來,喬楠為了讓彭宇難受,可以選擇鄧文昌以外的人的。只是,在這個部門里工作了十幾年,喬楠對外交部非常有感情。
從能力上來選,鄧文昌是不二人選。為了外交部的發展,她唯有把個人恩怨放在一邊。她只希望,鄧文昌上位之後,別光顧著為彭宇辦事,忘記自己的職責,讓外交部背上罵名。除此之外其他的,喬楠都準備不看不管不想了。
“我會的!”鄧文昌鄭重其事地保證︰“喬,喬楠,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鄧家跟彭家的合作,結束了。”他不再是彭宇的人,也沒再是喬楠的敵人和對手。
“結束了,什麼時候的事?”這算不算是意外的收獲?
“就國慶的時候,是彭宇的父親跑來我們家,跟我爸說的。這事兒是彭叔叔主動跑來說結束的,但彭叔叔來我們家之前,我也跟我爸提過了,我爸還答應了。”怕喬楠誤會是彭家先結束的合作關系,他是為了拍馬屁才把這事兒說出來,事實上,他是舍不得跟彭家結束合作關系的,鄧文昌把整件事情的發展過程說得非常清楚,沒有漏掉一個細節。
鄧家已經先有了這樣的想法,所以,彭父一來提,鄧家二話不說,馬上答應了下來。
兩家的長輩有了默契,至于小輩怎麼樣,並不重要。在鄧家,鄧文昌跟他爸是一條心的,父子倆先一步有這樣的想法。不過鄧文昌知道的是,彭宇應該還不清楚這個情況,彭父是瞞著彭宇來鄧家找他們結束合作關系的。
喬楠淡然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真意的笑容︰“是嗎,那這算是今天的第二個好消息了。恭喜你,也恭喜我。”哪怕鄧文昌成了外交部的部長,以後她也不用再擔心因此會對翟升的事業,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了。
“是的,恭喜我,也恭喜你,同喜吧。”見到喬楠笑了,看出喬楠此時的笑跟以往的都不一樣,鄧文昌的心情也特別好,感覺特別輕松︰“以後,我們還是好同事吧?”
“自然。”她只是不當部長了,沒說要離開外交部。
喬楠跟鄧文昌商量定了之後,關于這份職位的調動通知,很快下達到外交部,引起一片軒然大波。外交部不少人都表示,更支持喬楠當部長。之前的事情,不是已經調查清楚,喬部長是被冤枉的,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都已經證明了喬部長的清白了,為什麼鄧文昌升職了,喬部長降職了?這不公平!
這份通知一下來,除了鄧文昌本人非常滿意之外,其他人沒一個高興和樂意的。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鄧文昌秉持著這句話的精髓,上任通知才下達,鄧文昌還沒坐進喬楠的辦公室呢,先利用自己的職權,又出了另一份通知︰把李達偉從外交部踢出去!
想開了李達偉,鄧文昌隨隨便便都能說出七、八個非要鄧文昌走的理由來。現在鄧文昌才是外交部的部長,他又給出了充分的理由,李達偉想留?不單是門,連窗都沒有。
李達偉還沒從喬楠降職的喜悅中緩過神來,心中都還沒來得及問︰喬楠下去了,那誰上去了?接著,李達偉看到了通知的下半部分︰噢,喬楠下去了,鄧文昌上來了。
晴天霹靂!
好不容易盼到這一天,真等到了喬楠“下去”,誰知道,還沒等他做個美夢呢,部長的位置直接由鄧文昌給頂上了,連讓他喘口氣,歇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直到見到第二個通知,李達偉有一種還不如喬楠沒下來,鄧文昌別上去的念頭來。
“李同志,看來今天我們是最後一天當同事,至少是最後一天當同部門的同事了。”有看李達偉不順眼的,第一時間因為第二個通知來奚落李達偉︰“還別說,鄧部長有一百個缺點,有一個優點也成啊。鄧部長這也算是幫喬部長報了仇,出了一口惡氣啊!”
老天長眼!
喬部長還是部長的時候,對李達偉多容忍啊,除了不給李達偉一個表現的機會之外,喬部長讓李達偉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不要太穩。現在好了,終于被李達偉盼到喬部長下台的這一天,大快人心的是,鄧部長一上去,第一個發作的就是李達偉,該!
“……”李達偉一張老臉憋得紫紅︰“我、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他不會離開外交部的,這張通知又不是最後的結果,他,他得找人求一求。找誰呢?對,找喬楠!
喬楠雖然不再是外交部的部長了,但也是曾經的部長。眼下,除了鄧文昌之外,就數喬楠的話最好使。
“喬部長……對不起,我習慣這麼稱呼你了,這個習慣一時改不過來,我也從來沒有想改過。喬同志,我真替你委屈,我也替自己委屈。之前的事已經弄清楚,根本跟你沒關系。上頭的人,憑什麼把你擼下去,讓鄧文昌上來,跟你比起來,鄧文昌實在是差太多了。他能力不及你,人品更不及你,連處事也沒有你那麼公道!”
一見著喬楠,李達偉不客氣地數落著鄧文昌,就跟每次見徐新明,會對著徐新明盡情數落喬楠一樣,口無遮攔,只圖痛快︰“我想不明白,上頭為什麼會讓鄧文昌那樣的人上去。喬同志,我實在是忍不住替你鳴不平啊。這些年來,你對外交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可以在明知錯不在你,卻還這麼對你呢!我跟你一樣倒霉,鄧文昌部長的位置還沒坐熱呢,先拿我開刀,在外交部立威。我們倆個,太倒霉了。”
鄧文昌現在是他跟喬楠共同的敵人,他恨鄧文昌,喬楠一定會比他更恨︰“假如,假如我能有丁點的權力,喬同志,我絕對會用盡一切辦法,讓你繼續當外交部的部長的。喬同志,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永遠的外交部部長,鄧文昌算個屁!”
听李達偉“表忠”了一通,喬楠剛好把自己的辦公室給整理完了。
喬楠從外交部部長的辦公室里搬出來,但沒有坐回老位置,而是換了一間辦公室而已︰“你說了那麼多,我只問你一句,你到底知不知道,鄧文昌是怎麼成為外交部部長的?我又是怎麼退下來的?”
“不都是上頭的人決定的嗎?”李達偉愣了一下,這個有什麼好知道的,只有這麼一個可能而已。
喬楠笑著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上頭的人?李同志,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她公公是干什麼的,她老公是干什麼的?
有她公公和老公在,她這個部長的位置是那麼容易擼的嗎?
李達偉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喬子衿的事情解釋清楚了,自己沒有丁點操守品德問題,其實她大可以繼續當外交部部長的。那麼有人想在這個時候把她擼下來,那就是強擼了。誰敢這樣,不怕被她公公和老公找麻煩嗎?
有人敢強擼她,她公公和老公就敢把對方給強擼了。
“那,那是為了什麼?”經喬楠的提醒,李達偉恍然記起,喬楠娘家是沒什麼背景,但婆家有啊。對啊,喬楠的公公是老首長,老公是新首長。喬楠又沒犯錯,誰能擼了喬楠部長的職位。
見到李達偉難得把自己的話听進去了,喬楠非常好心地給李達偉解惑︰“因為我,事實這個部長是我自己說不干的,不是誰不讓我干。至于鄧文昌,如果沒有我的舉薦,他也上不去。我要下來了,肯定得向上頭推薦一位人才啊。我覺得鄧文昌挺不錯的,上頭的人也認同鄧文昌的能力和實力,所以,鄧文昌才成了外交部的新一任部長。”
不公平?
鄧文昌是她一手推上去的,有什麼可不公平的?更何況,下來,也是她自己要下來的,跟別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你、你?”喬楠下來是因為自己要下來,鄧文昌上去是被喬楠給推上去的,為什麼?喬楠自己都下來了,為什麼非要推鄧文昌上去不可?
他記得,兩人一塊兒進外交部的時候,鄧文昌跟喬楠勢同水火,非常不合。這種好事情,喬楠不想想別人,怎麼就幫鄧文昌了呢?部門里有那麼多的人才,還有那麼多比鄧文昌年輕的人,憑什麼不推薦別人,只提了鄧文昌一個?
如果,如果那個時候,喬楠舉薦的人是自己的話,那麼今天下達通知之後,搬進部長辦公室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不再是喬楠了呢?
想到這個可能,李達偉差點暴跳如雷。同樣是得罪喬楠,同樣是視喬楠為眼中釘,同樣跟喬楠做對。憑什麼有這樣的好事的時候,喬楠只推薦鄧文昌,卻提都沒有提起他?在這種時候,喬楠為什麼只給了一個名字,而不是多給幾個,讓領導有選擇的余地?
這麼一來,鄧文昌這個部長是上頭的人選的嗎?這分明喬楠指名的!所以說,新一任部長誰由當選,根本就是喬楠的一言堂!
看到李達偉的眼楮瞪得老大老大,滿滿都是指責,喬楠樂了︰“你沒說,不過我都懂。說不上一言堂吧,鄧文昌的能耐不差,而且在你之上,這一點,你不能否認。還有就是,我當部長的時間不長,但干的活兒不少啊,這點說話的權力還是有的。難得領導看得起我,願意用我推薦的人,我哪能浪費這樣的機會。至于你心里頭想的,只能你自己加把油了。什麼時候,鄧文昌犯了大錯誤,你的表現又特別搶眼的話,下一個,指不定就是你了。”
她推薦誰也不可能推薦李達偉啊,在關鍵的時候,李達偉一直在扯她的後腿,鄧文昌的表現倒是讓她挺詫異的。鄧文昌不但在那段敏感的時間里,不斷幫自己穩住外交部內部的人心,另一方面還找人跟那些亂報道的媒體雜志溝通,讓他們下了這些個頭版頭條,停止對她和喬子衿的事情的連續報道。
可以說,最亂的十幾天里,鄧文昌一直在幫自己安內,連李達偉,都是鄧文昌親自出馬,以前輩的身份,把蠢蠢欲動的李達偉給鎮壓住了。
除開鄧文昌自身的努力之外,喬楠願意推薦鄧文昌,跟鄧文昌在這段時間里的表現,有極大的關系。
沒道理鄧文昌都可以放下敵對關系,以外交部為重,幫她安內,她一個“老奶奶、老妖精”還看不開的在這個時候都不願意給鄧文昌一個表現的機會。沒有自己的話,只怕這個表現的機會,原本就是屬于鄧文昌的。
晚是晚了點,最後好歹這個機會算是物歸原主了。
這麼一想,喬楠心里的負擔徹底沒有了,整個人也跟著解放。
喬楠沒想到,她自我解放的一個行為,到了李達偉的嘴里,變成了這個樣子。特別是看到李達偉一副為自己憤憤不平的模樣,喬楠就覺得好笑,真是又免費看了一出好戲啊。
“卡”的一下,李達偉因為驚愕而大張著的嘴,一下子下巴的骨頭都卡住了而發出聲音來︰“你你,你怎麼說話呢,你這是在看我的笑話!”
等鄧文昌再犯錯?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只怕他退休的那一天,鄧文昌都沒有犯這麼大的錯誤。喬楠退下來,不但是自己請辭的,連鬧騰出來的丑聞都是假的。喬楠的假設根本就不成立,他是等不到那一天的。喬楠說這話,分明是為了看他出丑,把他當笑話了。
“行了,我怎麼說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過的話,誰也沒有忘記過。對了,李達偉,在你跑進我的辦公室之前,你就沒有仔細想一想我現在的職位?”她不確定,李達偉懂不懂明降暗升的意思。
如果李達偉不懂的話,真是不好意思,她不是他的語文老師,不準備給李達偉解釋,明降暗升說的是什麼︰“你沒有其他事的話,請你出去吧,畢竟不是誰都跟你一樣,這麼閑的。”喬楠拍了拍桌上的那一大堆資料,表示自己要辦公了。
鄧文昌精神恍惚地從喬楠的辦公室里出來,整個人傻了一樣,三魂不見了七魄。直到被喬楠這麼一提醒,鄧文昌才茫然發現,喬楠的確不再是外交部的部長了,但她此時的職位一點也不比部長的位置低啊。
喬楠的權力沒有變小,位置卻沒有以前那麼扎眼。這,這哪里了降職啊,分明是升職,還是那種得到保護的職位!
剛才他說的那些話,真成了今年最大的笑話了。
想找喬楠做同盟,失敗,還是一敗涂地,最後,李達偉估計是覺得在喬楠的面前,丟臉丟到姥姥家了,不再在外交部里折騰,鐵青著一張臉,把自己的東西從外交部里搬走,搬到新部門里去。
李達偉走了,外交部一片歡喜之聲,外交部里,也只剩下這麼一個討人厭的人了。
李達偉調走了之後,外交部的人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李達偉的身上,更積極努力地工作,讓外交部這個部長欣欣向榮,越來越好。只不過,沒幾天,一件有關于李達偉的消息,還是不其然地傳到了外交部之中。
這一次李達偉離開外交部,走得還是非常徹底的。任憑李達偉再是不甘心,李家的能力有限,沒辦法再幫李達偉運作,把李達偉重新送回外交部。更何況,這幾年來,李家已經為李達偉鋪了不少的路了。
最後,李達偉不但還沒有對李家的人做出什麼回報,愣是讓李家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李達偉一被外交部踢出來,李家不少人氣得連飯都吃不下去。李家試著最後幫李達偉努力一次,看看是不是還有可能。
得到“不可能”的結果後,李家的人不是對李達偉失望,是生氣!毫無疑問,李達偉成了李家的棄子,以後李達偉想要有什麼樣的發展,純靠自己,家族的光,李達偉以後是再也借不上了。
先是被自己最喜歡的外交部里踢出來,已經讓李達偉大受打擊。後來被家族放棄,使得他們一家子在家族之中抬不起頭來,他更成了同輩的反面教材,被同輩取笑。李達偉在同輩之中,原本是表現極好的“別人家的孩子”。
情況一顛倒,天之驕子的李達偉哪能接受這樣的落差,看著同族的年輕人用羨慕的眼神看著自己轉變成嘲弄的眼神。負面情緒積到一定程度,李達偉不敢在李家做什麼,卻敢對別人做什麼。
最後,以李達偉的名義在喬楠最敏感時期發貼子的徐新明成了李達偉發泄怒火的對象。
于是乎,不單是外交部,其他幾個離得比較近的部門的人都知道了,李達偉和徐新明打架了,打得特別狠。身為公職人員,在公共場合,還是在上班的地方公然打架,視法紀為無物,有損公職人員的形象。
好了,這架一打,徐新明跟李達偉的形象徹底毀了。之前是被發配邊疆,這麼一來,兩人要去的地方那就成了邊疆的邊疆。中央的“邊疆”再邊,那也是好地方。至于小地方的“邊疆”之位,才算是真的冷板凳。
一句話,兩人被調出中央,去了其他臨城的地方,看倉庫去了。
外交部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喬楠這會兒比較關心的,當然是喬子衿的情況了。政府一有運作,喬楠還以為,丁佳怡一定會為了喬子衿求到自己的面前來。只要丁佳怡一出現,彭宇安排的這出戲說不準還能再唱幾唱。
奇怪的是,李達偉和徐新明都離開首都了,喬楠都還沒有見到丁佳怡,也沒有接到丁佳怡的電話︰“媽,最近家里有沒有接到什麼奇怪的電話,又或者大院兒門口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
喬子衿遇上大麻煩了,視喬子衿為心肝兒寶貝的丁佳怡真能這麼鎮定,一點運作都沒有?她看著,怎麼那麼難相信呢?
“沒有。”苗靚把自己的老花眼鏡拿了下來,越上年紀,眼楮越是不好使,報紙上的字又小的一丟丟,看起來太吃力了。也不知道,她靠自己的能力看報紙,還能再看幾年︰“最近家里,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你媽沒打來,你爸偶爾打來,都是問你最近的情況怎麼樣,工作有沒有受到影響之類的。”
估計是有了仨寶的關系,喬棟梁知道,喬楠一旦受到影響,這些影響估計會間接再影響到仨寶的身上。有了仨寶的加持,喬棟梁的態度堅定多了,毫不動搖地站在楠楠這邊,希望楠楠過得好,仨寶跟著一起好。
苗靚感嘆,隔代親這三個字,說得太對了。
“噢。”喬楠應了一句,不再多問了。丁佳怡的電話不打過來更好,免得她煩,要知道,她拒絕丁佳怡,也是需要力氣的。想到丁佳怡的難纏,少這麼一通電話,喬楠都算不清楚,自己可以少多少麻煩了。
“媽,仨寶補習課的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我先去接人。”沒了娘家的煩惱,自己的三個孩子又乖又听話,喬楠心中一片陽光燦爛。
“成,早點回來,還有,回來的路上,開車一定要當心。”
“嗯。”
喬楠歡喜地應了一句,熟練地駕著車去仨寶實習班的學校︰“老師你好,辛苦你們了。”
“你好。”仨寶的老師見到喬楠,態度很是恭敬。沒辦法,經喬子衿那麼一鬧,不管是仨寶正課的老師,還是周末的實習老師,都認識喬楠,知道自己這三個學生的母親曾是他們國家的外交部女部長呢。哪怕現在不是了,可人家依舊是國家干部,非常厲害的一位女性!
同樣作為女人,見到喬楠這樣的政治女強人,仨寶的老師想不對喬楠有敬意都不行︰“您還親自來接孩子啊,真是太辛苦了。”這麼高的身份,又那麼心,還親自來接送孩子,足矣見得,這位女部長是一個多麼重視家庭的人。
說喬部長對親情寡淡看輕,她才不信這話呢。
“不辛苦,當父母的,不都這樣嗎?”讓三個孩子來到自己的身邊,喬楠的手已經被三寶拉住了︰“我們要回去了。”
仨寶馬上聰明地說了一句︰“老師,再見。”
“老師,再見啊。”打完招呼之後,喬楠跟三個孩子下樓上車回家。
仨寶的老師一直遠遠地盯著看︰“家教真好,假如不是新聞鬧出來了,我都不知道,我這三個學生的家世那麼高。”她一點都看不出來,這三個學生有當首長的太爺爺、爺爺和爸爸,還有一個當外交部部長的。
三個孩子乖的,都能當典範了,她們家隔壁的孩子,比三胞胎難教難管一百倍!
“媽,事情都解決了?”從喬楠的身上感覺到烏雲散去後的晴朗,大寶也跟著綻晴了。他還真擔心,這事兒對媽的工作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好在,他們家里還有爺爺和爸。更何況,那些不好的事情,媽一件都沒有做過。
“肯定沒事了,媽是被人冤枉的!”二寶拍了一下喬楠的椅背,義憤填膺的樣子比喬楠還生氣︰“好在媽聰明,早有準備,把那天的對話給錄了下來。不然這次的事情,媽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媽,你太英明了。以後,我一定會多多向你學習的。”
二寶真想說一句,他媽拿出這段錄音來,簡直如神來之筆一般精彩無比。他都快懷疑,他媽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要不然的話,怎麼剛好把那天的話給錄起來了。
不過,借著這次事情,二寶是實實在在地體會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大姨”到底有多極品。那麼大的一個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說讓他媽養說得那麼坦蕩蕩,提的要求還那麼高。二寶很想見喬子衿一面,並且伸手試一試,喬子衿的臉皮到底有多厚。是不是在喬子衿的臉上,不長肉,全是皮。
否則的話,他實在是無法理解,那些荒謬的話,那位“大姨”到底是怎麼說出來的。
二寶都想躺下來,給喬子衿喊一排的“”了。
至于另一位傳說中的“外婆”,二寶不由地嘆了一口氣,見識過“大姨”的威力,對“外婆”的脾氣,他連一丁點的好奇心都沒有了。他實在是同情他媽,小時候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之下長大,真可憐。
假如大寶和三寶其中一個,是這樣的脾氣,他保證把對方揍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就不信了,還有收拾不乖的人!
“媽媽一直聰明,你今天才發現,太遲鈍了。”三寶故意跟二寶逗嘴,只為了哄喬楠開心︰“媽媽,奶奶說,我現在長得越來越像你了,爸爸也這麼說。我跟媽媽一樣漂亮,太好了。”三寶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臉,嗨,最近跟她表白的小男生又多了好幾個。
可惜,那些人都太幼稚了,別說是跟她爸爸比,連大寶和二寶都比不過,她才不會接受這些人的表白呢。她喜歡長得高大,表現成熟的。
听到三寶的話,大寶和二寶同一個反應︰一樣漂亮?明明媽漂亮多了,三寶一個小丫頭,還沒長開呢,頂多是才露尖尖角的花骨朵兒,哪兒漂亮了?說三寶跟媽一樣漂亮的,眼瞎,哪怕是親爸說的這話,也只能說明,親爸說這話的時候,眼楮沒睜開。
喬楠看了一眼後視鏡,笑小丫頭的臭美︰“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我就老了,到時候你比我漂亮多了。”喬楠可從來沒有想過,要跟自己的女兒比美。
“媽!”大寶的眼楮一瞪︰“媽,剎車,剎車!”
在大寶喊話的一瞬間,喬楠已經看到了大寶所看到的,也趕緊同時踩離合器和剎車,並且,不停地用手按喇叭,希望擋在車道上的人趕緊讓開。
只是這個人殺出來的太突然,與車子的距離又太近了,對此,喬楠臉色大變,覺得怪怪的。這人就好像是瞄準了她的車子一定會開過來,找好時機冒出來的。踫瓷兒這事兒,喬楠听說過,但還沒有遇到過。
在見到那個人出現的一瞬間時,喬楠差點以為自己這回是遇到一個了。只是,再看到那人與車的距離時,喬楠覺得,這絕對不是踫瓷兒,這都能說是自殺了吧?哪有踫瓷兒的會以這樣的距離出現的。
哪怕喬楠從來不超速行駛,這會兒的車速也控制在三十到四十之間,不可避免地“砰”的一聲,車子撞到人了。
在車撞人的剎那,那人抬起頭來,對著車子里的喬楠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不但嚇壞了三個孩子,更是驚呆了喬楠︰“喬子衿?!”
“吱”的一聲,剎車在大街上顯得特別突兀刺耳。最重要的是,這會兒路上的行人以及行車不少,許多人都眼見著這一場車禍是怎麼發生的。
“呀,撞人了。”
“那人是自己跑出去,是人撞車,不是車撞人,踫瓷兒的?”
“不可能,這個女的是不是想自殺啊?”
有些車主听到這話,臉都綠了。車子撞過人,這車子看著就有點不吉利了。但凡是開車的人,最不想發生的自然是車禍。自己不小心撞人已經夠倒霉了,偏偏這世上還有這種自己跳出來,找撞自殺的,那被盯上的這輛車,更倒霉了。
“你們三個就坐在車上,大寶,你用媽媽的手機先打20然後再打0。二寶,你陪著三寶,不要擔心,這事兒,媽媽會處理好的。”喬楠連忙解開了安全帶,下車查看喬子衿的情況。
她敢肯定,車子在撞上喬子衿的那一秒,喬子衿故意抬起頭來,讓她看到她的臉,然後喬子衿對著她笑了,笑了!
上輩子,喬楠也是被車子撞了才死的。說實話,有很長一段時間,喬楠看到車子都有心理陰影了。之後為了送孩子上學,喬楠特意考駕照,其中的艱辛沒人明白。對于喬楠來說,學車所需要克服的最大的心理障礙,無非是自己死于車輪之下的恐懼。
沒想到,她為了孩子真的克服了所有的困難,而這輩子,死在車輪底下的不再是她,成了喬子衿。不,她開得並不快,甚至算是慢的,喬子衿應該還沒有死,她不會讓喬子衿死的︰“你堅持一下,我已經打了20了,救護車很快到,醫生馬上會來幫你止血,處理傷口,你會沒事的。”
“噗……”喬子衿吐了一口氣,她明明身上痛得要死,可心里是高興的,是快活的︰“喬、喬楠,你現在也知道怕了?哈哈、哈。咳咳……你的車撞過人,你撞死了我。喬、喬楠,我要你這輩子都良心不安,你這輩子欠了我的,下輩子,要當牛做馬還我,因、因為你欠了我一條命!”
“就因為這樣,你故意跑出來撞我的車?”喬楠不可思議地看著喬子衿︰“你瘋了,這世上,有什麼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喬子衿,我告訴你,如果你真想報復我的話,最好是活下去。你也看到了,這個點的人特別多。我猜,這個地方應該有天眼吧?我沒有超速,而你是逮著我的車,跑出來撞車的。責任不在我,萬一你真的死,你的命沒了,而我去未必需要因為你的死去坐牢。所以,你一定要堅持住,你活著,才能報復我,看我坐牢。”
喬楠以為,喬子衿把命豁出去,也要讓自己沾上車禍,是為了讓自己坐牢。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喬子衿困難地搖了一下頭,嘴里吐的血把她的臉都染紅了︰“沒、沒有,沒想讓你坐牢,你不可能坐牢的。我、我要成為你的惡夢,像在這十幾年里,你、你一直都是我的惡夢一樣。哪怕不能成為你的惡夢,能惡心,我也高興,我就算沒白死!”
她已經活不下去了,她也不想活了,她看不到丁點活著的希望。在躲藏的這幾天,她天天最擔心害怕的是,她不是自己自然醒的,她是被找上門來的警察給叫醒的。為此,她做了好幾次這樣的惡夢。與其去坐牢,她寧可死了干脆。
周家,她回不去了,嫁人,又沒那麼容易。再跟丁佳怡生活在一起,光是想想,喬子衿就憤恨到接受不了。她說她再也不要見到丁佳怡,她恨死了丁佳怡,說的都是真的。
她害怕,自己走投無路之下,只的唯有回到丁佳怡的身邊,才有一口熱飯吃。整天對著這個毀了自己一生的女人,喬子衿光是用想的,都覺得痛苦無比,生不如死。只怕,多見丁佳怡幾面,她擔心會控制不住自己,她沒死,她先把丁佳怡弄死了。
是丁佳怡這個媽,讓她在三歲的時候體會到家里有二胎,要有一個弟弟,她將面對怎樣的人生。是丁佳怡一而再,再而三地扭曲她的人生觀,給她灌輸一些扭曲的“道理”,害得她完全長歪了。仍然是丁佳怡,在把她教成一個好逸惡勞的人之後,突然跟她講起了大道理,告訴她,她原本擁有的生活是多麼幸福,她不知滿足的貪婪破壞了怎樣美滿的人生。
在這種時候,丁佳怡告訴她,人要惜命,人要知足,事實上,喬楠給她的,照顧她的已經多了。而喬楠從來不曾欠著她的,哪怕喬楠不願意了,她也沒有資格怪喬楠,該欣然接受,並且自己努力創造美好的生活。
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丁佳怡哪來的臉,哪有資格跟她說這些,最重要的是,丁佳怡說的太晚太晚了。
喬子衿再恨丁佳怡,她也清楚地知道,她是丁佳怡生的,她是丁佳怡養大的,她欠了丁佳怡一條命。既然這樣,她把命還給丁佳怡好了。從此以後,她不欠丁佳怡的,下輩子,她再也不要跟丁佳怡做母女。她一定會選擇一個離丁佳怡遠遠的地方,投胎到一個正常的母親的懷里,接受一段正常的教育。
只是最後,喬子衿依舊不甘心,小的時候,她比喬楠優秀,比喬楠更出色,更討喜。為什麼,長大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好成績,好男人,好工作,連好師父都全是喬楠的,她一樣都沒有。
看著喬楠活得這麼滋潤,她不高興,她死都不高興。
于是,喬子衿想出了這麼一辦法︰撞喬楠的車死。這麼一來,丁佳怡生她的恩,她還了,無望的生活,她可以不用過了。她最討厭的喬楠,從此以後,會留有一個惡夢,最輕,也是被她惡心一下。
一箭三雕!
喬子衿覺得,或許這輩子她做得最對的一件事情,就是摸清喬楠每天的路線,然後朝著喬楠的車撞了過來,死在了喬楠的車輪底下。
“……”听到喬子衿毫無掩飾的真心話,喬楠一臉陰郁。她沒想到,喬子衿對她的執念已經到達了這樣的程度。哪怕是死,也要惡心她是嗎?即便喬子衿知道,自己的這個死法,完全沒法兒讓她擔上一丁點的法律責任。
一條命,只為惡心她?
面對喬子衿這樣的做派,喬楠還能說什麼,還該有怎樣的表情和反應?
已經打完電話,想跟媽媽報告一聲而下車的大寶剛好听到了喬子衿的那些話。小小男子漢的大寶一張臉憋得通紅。本來,他還不知道這個被撞的女人是誰,但現在,他知道是誰了。正因為知道這女人是誰了,大寶才更生氣。
這女人,不是臉皮太厚了,根本就是腦子有問題。難怪奶奶一提到外婆家的人,尤其是提到外婆和這位大姨的時候,那語氣是他從未見過的生氣和惱怒。面對這樣的人,聖人也得瘋!
“媽。”大寶走到了喬楠的身邊,默默支持喬楠,給喬楠依靠︰“媽,不要擔心,電話我全打了。還有,我看過了,這兒有天眼,我們會沒事的。”
惡心他媽?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他、二寶和三寶,還有小寶,更有他爸,這麼多人陪在媽的身邊,哄媽高興。喬子衿死了就是死了,再惡心那也只是一時的。要不了多久,他們會讓媽忘記喬子衿的存在和死,以後都高高興興的。
畢竟,喬子衿死了,這就成了喬子衿最後一次對他媽做妖了。
“大寶,別看。”喬楠深吸一口氣︰“你趕緊回車上,這里有我。電話都打好了?你做得很好,現在二寶和三寶需要你在他們的身邊,照顧他們。大寶,你會幫媽媽照顧好弟弟妹妹,不讓媽媽擔心,是不是?”
這麼血淋淋的場面,喬楠自己都不適應,並且記憶還老出現偏差。一個錯眼,喬楠隱約之間看到躺在血泊之中吐血的人,不是喬子衿,好像是自己才對。上輩子車禍的場面不可控制地和喬子衿這車禍現場重合,喬楠的記憶紊亂,整個人臉色青白一片,冷汗漣漣。
“……”大寶無奈,唯有向喬楠妥協,回到車上,把車門關上,牢牢地守在二寶和三寶的身邊。果然,身邊多了一個人,二寶和三寶,特別是三寶,小臉臉色好看了不少。三個孩子都明白,這一場車禍意味著一條人命,極有可能因此而沒了。
感覺到三寶似乎在發抖,大寶猶豫了一下,圈抱住三寶和二寶︰“不要害怕,媽在下面,還有我,我也在你們的身邊,沒事的。”
三寶伸出手,一手拉著大寶的衣服,另一只手則拉著二寶的衣服,小聲地“嗯”了一下。翟家的孩子再膽大,但這麼血淋淋的場面,三個孩子都是第一次遇見。大寶還小,二寶臉色微變,三寶的膽子就顯得小多了。
救護車很快來了,醫生檢查了一下喬子衿的情況,發現還好︰“骨頭錯位、斷裂地不是特別厲害,不過,可能有點傷到內髒了。趕緊準備血包,固定,抬上單架。”醫生處理這種情況已經非常有經驗了。固定,抬上單架,幾乎都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我、我我不要你們救!”醫生來得太快,喬子衿都還沒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地流失。她不需要任何人來救她,她只想死在喬楠的車輪底下,惡心喬楠,甚至成為喬楠一輩子的惡夢。
“病人你別亂動。”醫生詫異極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還是頭一次遇到不需要自己搶救的病人,口口聲聲說要去死的︰“救你是我的職責,護士,把她的四肢固定好,免得她再亂動,造成二次受傷。”
“是,醫生。”護士沒敢分心,配合著醫生,把喬子衿固定起來。
喬楠深吸了一口氣︰“你好醫生,她是撞了我的車,而且我是……我是她的妹妹。”
“行,那你跟我們先去醫院吧。”醫生再次驚訝到了,姐姐被妹妹給撞了,真巧。護士倒是通過喬子衿那張滿是血污的臉,認出什麼,想起什麼,瞪大眼楮,不可思議地盯著喬楠和喬子衿來回打量。
天吶,她這是看到最近一個月鬧得最厲害的那對姐妹。所以說,這個長得漂亮,說話斯斯文文的美女就是那位外交部部長,靠,真人看上去比電視里的更漂亮!
“不好意思,麻煩等一下,我本來是接孩子回家的,發生這樣的意外,誰也沒有想到。我家的三個孩子還在車上,我可能得先通知家里的人來接孩子,我至少得保障好三個孩子的安全。”大寶剛才已經把手機交給喬楠了,喬楠直接撥通了翟升的電話︰“喂,翟大哥嗎,我這邊出了點意外,我的車……撞到喬子衿了,現在要送她去醫院。你趕緊帶一趟,先把三個孩子帶回家。喬子衿這邊,我肯定要看著的。手機定位我發你了,我現在通知我爸我媽。”
喬楠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了喬棟梁和丁佳怡。
畢竟喬子衿等著搶救,時間是不會等喬楠的。于是,喬楠干脆開著車子跟在救護車的後面,帶著三個孩子一塊兒去了醫院。這一點,喬楠在電話里的時候,早就通知了翟升,讓翟升去醫院接三個孩子的。
翟升趕來的速度挺快的,見到三個孩子都圍在喬楠的身邊,喬楠也抓著三個孩子的手,安慰孩子,翟升松了一口氣。看來楠楠和仨寶沒事︰“怎麼樣了?”
“還在搶救。”見到翟升,喬楠心中大定︰“不過看樣子,三個孩子嚇著了,尤其是三寶。你先帶三個孩子回去吧,讓他們繼續留在這里,對孩子不好。”喬楠挺擔心的,別三寶回去之後,晚上會怕得睡不著。
“不急。”翟升沒肯走,倒不是不關心三個孩子是不是被嚇到了,只是因為他見到喬棟梁和丁佳怡晚了自己一步,還沒來。
不得不說,翟升的擔心是有必要的。丁佳怡頭發散亂地跑到醫院里,第一時間不是問喬子衿怎麼樣了,而是張牙舞爪地撲向喬楠︰“死丫頭,都是你,你說你的心,怎麼那麼狠,那麼黑呢?子衿再不對,她也是你的親姐姐,你怎麼可以撞她,你想她死?你想她死!”
听到喬楠的車撞了喬子衿,丁佳怡真的是撕了喬楠的心都有了。
喬楠的日子已經這麼好過了,相反,大女兒的日子已經沒有更慘的了。為什麼就這樣,喬楠還是不肯放過大女兒,非要大女兒死不可。開車撞啊,開車撞啊!
這得多狠的心啊,才能夠下這樣的死手︰“喬楠,我警告你,要是子衿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要告你,我要告你到死為止,殺人償命,你是殺人凶手,你這個黑心肝的賤貨。”
“啪”的一聲,趕來的喬棟梁剛好听到丁佳怡在罵人,也來不及關心喬子衿的情況,反手扇了丁佳怡的一個耳光︰“你罵誰呢?!”
想到丁佳怡竟然當著三個外孫的面,這麼罵喬楠,喬棟梁的臉黑黝黝的︰“你敢再說一個難听的字來試試!”
“你也是個沒良心的,她撞了子衿,她要撞死子衿。子衿也是你閨女,喬楠是殺人凶手,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幫她?子衿就要被她給害死了,難道你不心疼子衿嗎?”丁佳怡一邊叫囂,一邊痛苦,她可憐的子衿啊,為什麼要受這樣的磨難,她的子衿是多好的一個孩子啊,為什麼老天爺就是不開眼,不願意給子衿好日子過,讓子衿受了一劫又一劫的磨難,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啊。
“放屁!”喬棟梁氣急敗壞︰“楠楠開的車,我也坐過。楠楠都開了好幾年的車了,她從來不超速,都控制在最低限速上。還有,我才不信楠楠是故意撞的子衿。你腦子是有坑嗎,說出這麼沒腦子的話來?”
楠楠家庭幸福美滿,又有乖巧懂事的三個兒子,人生再圓滿不過了。
放著大好的幸福不要,為了報復一個討厭的人,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上去,誰會干這麼蠢的事兒?
不是喬棟梁想貶低喬子衿,現如今姐妹倆的情況是,喬楠是玉器的話,喬子衿頂多就是個瓦礫。哪塊玉會跟瓦礫去踫撞,只為了讓瓦礫碎的,誰也不傻。更別提,喬楠是公職人員,不干違法犯紀的事兒。
怎麼看,這事兒都只是意外,是一個讓人接受不了的意外。怎麼就剛好大女兒被小女兒的車給撞上了呢。
今天大寶才親眼見識了那位傳說中的“大姨”到底有多厲害,現在,大寶又看到了外婆的“極品”,可把大寶給氣壞了。
大寶一步上前,如同才長大的老虎一般,瞪著虎眸厲然地看著丁佳怡︰“你別想冤枉我媽,不是我媽撞的她,是她沖出來,故意往我媽的車子上撞的。我媽當時只開了三十的馬力,在最低限速那兒,速度一點都不快。連醫生都說,她身上的傷,比一般車禍的人都輕了許多。可是她不想活了,她還不讓醫生跟護士救她!”
提到這事兒,大寶更來氣︰“她自己想死,還特意往我媽的車子上撞,誰才是那個壞心腸的人,我們大家心里都明白。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死也要拉上我媽!”
誰壞了,誰黑心肝兒了?
這些詞,他原封不動地回送給躺在搶救室里的那個女人。
他清楚地記得,那個女人說了,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撞上他媽的車。她要惡心他媽,成為他媽接下來人生之中擺脫不了的惡夢,她不想活了!
“你個小畜生,那是你親大姨,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還說謊冤枉你大姨,我撕了你的嘴!”丁佳怡不願意相信大寶的話,更不願意承認,是喬子衿自己不想活了,故意挑喬楠的車去撞的。
在來的時候,丁佳怡在一樓逮了一個護士來問,問剛被送來的那個出車禍的女人情況怎麼樣。護士明確告訴她,手術還在進行中。不過看樣子,她的傷不是特別嚴重。
不過醫學上沒有百分百,護士也不可能對丁佳怡這位病人家屬打包票。她唯一能說的是,喬子衿身上的傷,相比較以前的那些車禍,真的還算清。
護士這麼一說,丁佳怡算是听明白了,被車撞一下,傷不得,但也絕對不會輕。不過,只要沒有生命危險,那就夠了。想到喬子衿現在的落魄,丁佳怡覺得這次的車禍或許是喬子衿翻身的好機會。
喬楠撞了喬子衿,喬子衿養好傷之後,之前鬧的那些事情,喬楠總不好意思再追究喬子衿,把喬子衿送到監獄里去吧?
喬楠撞了喬子衿,喬子衿住院的費用,毫無疑問必是喬楠出的。喬楠那麼有錢,像之後出院的什麼營養費啊,補償之類的,都不能少。這就意味著,喬子衿一康復,還能有一大筆的進賬。
有了錢,喬子衿之後的生活,多少有些保障。
當然,如果趁著這次的機會,順利讓喬楠答應了喬子衿之前提的那兩個要求︰一,給一套別墅住住。二,每個月都貼補喬子衿。
假如能夠把這件事情也搞定的話,丁佳怡甚至覺得,喬子衿被喬楠這麼一撞,還真不算是白撞。
在樓下的時候,丁佳怡的心思百轉千回,基本上都是繞著踫瓷轉的。可是到了搶救室的門口,感受到氣氛的凝重,丁佳怡心一突,又為喬子衿被喬楠撞的事情發起大火兒來。
為了事後幫喬子衿爭取到更多的好處,丁佳怡不惜故意冤枉喬楠是特意要撞的喬子衿,喬楠想要讓喬子衿死。
可惜,大寶的話一出,丁佳怡最初的計劃就有些進行不下去了。如果喬子衿是故意挑喬楠的車撞上來,說句不好听的,喬子衿跟喬楠真是有深仇大恨啊。先是在媒體的面前,蹦噠地敗壞喬楠的名聲,現在,又故意去撞喬楠的車。
真論起來,哪怕受傷被推進去搶救的人是喬子衿,問題是,真正的受害者卻是喬楠啊。喬楠才更需要賠償,是喬子衿對不起喬楠。
計劃差點被破壞,丁佳怡能不暴跳如雷,想要把大寶說真話的那張嘴給撕了嗎?
丁佳怡跟喬棟梁不一樣,喬棟梁喜歡外孫,丁佳怡也只對周瑩這個外孫女有點好感。相反,一輩子重男輕女的丁佳怡卻連對大寶和二寶這兩個外孫都沒有一點好感,像是厭惡他們的媽媽喬楠一樣,厭惡著這兩個孩子。
看到丁佳怡對大寶的凶態,喬楠冷笑了一下。丁佳怡也不是完全的重男輕女啊。听說,丁佳怡可喜歡喬子衿生的那個閨女了。所以說,丁佳怡對喬子衿還是有點真愛的,哪怕在喬子衿長大的過程之中,丁佳怡給喬子衿灌輸了許多要毀了喬子衿的不正確觀念。
這麼復雜矛盾的母愛,這個時候,喬楠發現自己特別不稀罕。她寧可再走一遍自己的老路,也不願意被丁佳怡用所謂的母愛,教得跟喬子衿似的那麼三觀不正。
喬子衿的錯誤想法,全是丁佳怡教的。比起母愛來,她更想做一個正常的人。像她現在這個樣子,比喬子衿好太多了。
丁佳怡罵大寶,喬楠跟翟升只是把三個孩子護在自己的身後,喬棟梁可就方便多了。喬棟梁的力氣本來就不小,現在一發火,他更是單臂把丁佳怡從地上拎了起來︰“你再敢罵一個字試試看!告訴你,三個孩子可是我的眼珠子,別說是動他們一根頭發了,你再敢罵他們一句,看我怎麼弄死你。信不信,醫生才搶救完子衿,我馬上讓醫生再多點活干,把你也搶救一番!”
反正這里就是醫院,他揍狠了丁佳怡,丁佳怡可以立馬被送進去接著一塊兒手術!
丁佳怡臉色一白,兩人結婚認識三十幾年,喬棟梁對自己疾言厲色到這個份兒上,丁佳怡還是頭一次遇上。想當然的,面對這麼凶惡的喬棟梁,丁佳怡哪能不害怕。
“你們這些病人家屬可不可以安靜一點,這里是醫院,里面有手術正在進行。你們再這樣吵吵鬧鬧,容易讓里面的醫生分心。你們再這樣,我們院方只能叫保安把你們‘請’出去了。”搶救室里的護士忍不住走出來,警告了外頭的這些人幾句。
說完之後,護士才又重新鑽進去,繼續里面的手術。
“哼!”喬棟梁一聲冷哼,一手松開了捏著丁佳怡衣領的手。“砰”的一下,丁佳怡屁股著地狠狠地摔了一下。丁佳怡只覺得自己的屁股像是摔成了八瓣,尾椎骨更是疼得讓她直飆眼淚。
“媽媽。”三寶緊緊地靠著喬楠,她是真的沒有想過,第一次見到外婆,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而自己的外婆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听到外婆用惡毒的話來罵自己的媽媽,三寶心里挺恨的。明明前幾天,這個老女人對他們來說,還只是一個沒有見過面的普通陌生人。
可是等這個女人要被他們叫一聲外婆時,他們才發現,原來這世上的長輩,不都是像爺爺奶奶、太爺爺和師爺爺那樣可親的,原來還有像“外婆”這一類惡的,令人討厭的。
“沒事的。”摟著女兒的身體,喬楠發寒的心微微一溫。難怪翟大哥不肯走呢,看來翟大哥是早就猜到了,丁佳怡一定會朝她發瘋、發作的︰“翟大哥,要不,你還是送三個孩子回去吧。”她爸來了,丁佳怡再想發瘋,還得看她爸答不答應呢。
她爸對她雖然沒有對三個孩子那麼好,毫無疑問的是,丁佳怡別說是打她了,哪怕是罵她,她爸也不會答應的,一定會管著丁佳怡。
兩人曾是夫妻,又是平輩。
假如喬棟梁真的跟丁佳怡動手,身為兩人的女兒,喬楠知道,自己到時候一定不會勸喬棟梁注意力氣,或者是別跟丁佳怡吵的。面對丁佳怡這樣的人,喬楠什麼話都不想說
“等我把孩子們送回去了,我再來醫院陪你。”喬棟梁來了,翟升的確是可以放心地暫時離開一下。但把喬楠一個人丟在醫院里,翟升是絕對不會答應的。至于孩子,家里還有他爸媽在呢,仨寶都是初中生了,說實話,只要給他們準備好吃的,其他的,三個孩子基本上已經不需要別人太多的照顧了。
“爸,你把二寶和三寶送回去吧,我留下陪媽。”大寶不肯走,在短短一天的時間里親自見識過“外婆和大姨”的厲害,大寶不放心把自己的媽跟這兩個“大人物”中的任何一個放在一起。
誰讓他媽倒霉,被這樣的人生下來。
剛要不是有爸在,又有外公護著媽,否則的話,這個老女人凶殘地撲上來打他媽,他媽除了躲,連還手都不能。誰讓他媽是國家干部,代表著國家形象。道一千,說一萬,就沒有子女對長輩動手的道理。
清楚這一點的大寶暗恨不已,法理不外乎人情,為什麼這句話套用不到他媽的身上?
見過丁佳怡撒潑的一面,大寶哪里能放心讓喬楠跟丁佳怡一塊兒處,哪怕他們走了,喬棟梁還是在的,大寶也不放心。
“大寶听話,跟你爸回去,媽這沒事的,很快,我也能有回去,你們先回。”感受到兒子的關心,喬楠發涼的指尖迅速又回溫不少。喬子衿跟丁佳怡是什麼人,她早知道了,她實在是沒必要為了這兩個人,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你留在這里,不合適,你放心吧,有你外公在,媽會沒事的。”假如沒有親爸在場,喬楠自己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跟丁佳怡待在同一個地步。
不說危險性,在听到喬子衿說的那些已經完全人性扭曲的話之後,喬楠見丁佳怡一眼,就覺得眼楮疼得厲害。丁佳怡到底是從哪兒跑出來的人才,才能把喬子衿教成這個樣子,丁佳怡也太能耐了。
喬棟梁馬上應道︰“對,大寶,你跟弟弟、妹妹一塊兒回去,這里有外公。有外公在,外公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們媽的,趕緊回去吧。醫院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們又是小孩子,明天星期天,下午你們還要去學校呢。”
“走吧。”沒給大寶拒絕的余地,翟升一個口令,三個孩子只能乖乖地跟著翟升離開。
只是當大寶坐在車子上的時候,板著的小臉比翟升看著還嚴肅︰“爸,你真放心?反正我是不放心的。”特別是外公的話,他听著更不放心。
在媽沒有遇到爸之前,外公難道一直不在家嗎?有外公在,媽還不是被今天這兩個女人欺負得老慘,還要爸來出現拯救媽。這麼多人里頭,外公的信譽最差,最讓人放心不下。
“你外公是糊涂了點,心軟了一點。但這麼多年過來了,楠楠對他又那麼好,再糊涂,也該知道在什麼時候做什麼樣事情。他對你們三個小的,倒是真心疼愛。所以,不光因為楠楠是他的女兒,為了你們三個,他都不可能讓楠楠少一根頭發,害得你們三個小的還要擔心楠楠。”
這一點,翟升非常有把握。
大寶抿了一下嘴,顯然是想到了丁佳怡罵自己的時候,喬棟梁出手維護自己的樣子。旅游前,三個孩子再見到喬棟梁,心情郁悶透了。
他們很喜歡的外公原來以前對他們最愛的媽媽那麼壞,所以,他們還要不要原諒外公,繼續跟外公好?
這會兒,三個孩子越發猶豫了。因為他們知道,外公是真心疼他們的。良久,大寶滿是陰霾地說了一句︰“我還沒有徹底原諒外公,他或許是一個好外公,但不是一個好爸爸。我心疼媽。”運氣太不好了,有那樣的媽和姐,還攤上這樣的一個爸。
難怪在他的印象里,媽永遠都是在笑的,那暖暖的笑容跟大冬天的大太陽一般,照得人暖洋洋的,有一種特別幸福的感覺。跟以前的生活比起來,媽現在的確是幸福到了極點。所以媽努力把她幸福的感受,也帶給了自己身邊的人。
二寶和三寶沒吭聲,但這兩小的差不多也是這個意思。二寶煩躁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臉︰“外公,對我們……挺好的,可為什麼對媽那樣?”說起來,媽對外公更好。他們三個小的又沒什麼能耐,還沒法兒跟媽一樣,拿出錢來替外公養老。
對自己這麼好的人,外公不喜歡,什麼道理?
這個叫人想不通的現象,不但發生在了外公的身上,也同樣發生在了今天見到的那兩個女人的身上。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虧得在這麼奇怪的家庭里長大的媽媽,很正常,一點都不奇怪。
“別提外公了,我現在好郁悶,不想听到這兩個字。”三寶情緒化多了,在沒有想明白之前,她跟外公之前是沒法兒像以前一樣親密。這會兒,她多听“外公”兩個字,心里就跟有一團火在燒似的,人都快焦了。
翟耀輝和苗靚是知道,喬楠撞了喬子衿,所以喊翟升去接三個孩子的。
孫子一到家,苗靚心疼地迎了上去︰“怎麼樣,沒嚇壞吧?”三寶得到了苗靚的重點照顧,抱在懷里拍了好幾下︰“三寶乖啊,萬一今天睡不著,你來找奶奶,奶奶陪你睡。”苗靚擔心三寶今天晚上會做惡夢。
事實上,像苗靚這樣的老人,一輩子之中,也沒見過什麼血淋淋的場面。自己這個當奶奶的還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今天倒是叫三個孩子給踫上了,苗靚哪能不心疼,不擔心。
三寶蔫蔫兒地靠在苗靚的懷里,輕輕地“嗯”了一聲。其實三寶更像讓喬楠陪自己睡的,她覺得自己待在媽媽的身邊,更容易安心。可沖醫院里的情況,三寶吃不準,今天晚上她媽還能不能回到家里來休息。
她明天還要上學,她媽還要上班呢。媽媽比她辛苦,媽媽真能回家來休息,她也更希望媽媽好好休息,而不是替她擔心。
這麼一來,奶奶說要陪自己,三寶當然不會拒絕。
“大寶跟二寶做伴,你們是倆兄弟,今天干脆床拼一拼,睡一塊兒得了。要不,讓你們爺爺陪你們倆?”搞定了小孫女,苗靚連忙替兩個孫子出主意。
大寶和二寶對視了一眼,連連搖頭︰“奶奶,不用替我跟二寶擔心了。我們倆好歹是男孩子,你安慰好三寶就成。”讓他們倆再像小的時候一樣,睡在一起都有些勉強,還讓爺爺陪他們睡?算了吧,睡不起啊。
長大了的大寶和二寶已經明白,爺爺對奶奶的痴纏。
沒見奶奶一說今天晚上要陪三寶睡時,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大家長爺爺一瞬間眉毛都皺起來了。他們不是奶奶,讓爺爺跟他們一塊兒睡,爺爺是不會高興的。全當是他們在孝順爺爺,不叫爺爺為難了。
“真的不需要?”苗靚不放心地問︰“你們倆個可別逞強,三寶是小姑娘,可你們倆年紀還小,怕就怕唄,在自己家里,有什麼丟人的。你們的健康,才是我們最重視的,明白嗎?”苗靚擔心大寶和二寶在逞強,別到時候,晚上小哥倆沒大人陪在身邊,又怕得不敢睡。
至于翟升,這個時候,沒有人給翟升分配任務,好比是由他這個爸爸陪著兩個兒子。因為翟家的人都清楚,翟升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回到醫院,陪在喬楠的身邊。翟升吃完飯之後,還得打包,把喬楠的飯給帶過去呢。
二寶也搖頭︰“真的不需要,我跟大寶一間房,我們倆有什麼可怕的。”他今天的話雖然是少一點,但並不單只是被嚇到的關系。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難得情緒外現的二寶變得內斂起來,一直不斷思考著問題。
要知道,“听說”跟親眼“見到”那是兩碼子的事情。今天三個孩子見過了喬子衿和丁佳怡之後,他們對喬楠的心疼只比以前的更多更深。
此時醫院里,有喬棟梁在,丁佳怡果然不敢再發瘋,只是她盯著喬楠的眼神依舊是冷冷的,帶著恨意︰“你要是還有點良心,這次你撞了子衿,以後好好對子衿,讓子衿將來的日子衣食無憂。記住,這是你欠子衿的!”
“放屁!”喬棟梁替喬楠回答︰“你是做夢呢?難怪大寶說,子衿是自己跑出來,往楠楠的車子前面撞的。其實,你們倆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吧?可真成啊。十幾年前,楠楠要參加高考,她把你推出來,讓你鑽了人家的輪子,出車禍在醫院里住了好幾個月。這一次,為了楠楠口袋里的錢,你也夠狠啊,再把子衿推出來。為了那點錢,你們母女倆可都是那種能把命都豁出去的人啊!”
喬棟梁的臉色暗黑無比︰“不用楠楠回答,我直接告訴你們答案。十幾年前,你們母女倆合作唱的大作,想害楠楠沒辦法參加高考,最後楠楠依舊成了高考狀元。十幾年後,既然是子衿自己跑出來撞車,咱親兄弟明算賬,該是楠楠的,楠楠不會賴。但你想讓楠楠養子衿一輩子,告訴你,沒門兒!”
好好一個手全腳全的人,不想著工作賺錢,整天想著怎麼樣,才能讓別人養活自己。說來說去,子衿全是被丁佳怡給教壞的。沒見到丁佳怡不怎麼搭理楠楠,楠楠反倒是成了一個出色的人,小到對家,大到對國家對人民,都有貢獻。
被丁佳怡寵著長大的子衿,如同米蟲一般的存在,小時候讓他養不夠,長大了還要讓妹子養著,美得,想得太美了!
“胡說,那個孩子為了幫喬楠脫罪在說謊。小小年紀,謊話說得比真的還像真的。你老說我的教育失敗,把子衿養歪了。你看到沒有,真正把孩子教壞的人,不是我,是她!”丁佳怡不肯承認,也不願意相信這才是事實。
她覺得是喬子衿的運氣好,被喬楠撞了,剛好撞得不嚴重,死不了。
事情已經出了,什麼必須背起她應該負的責任。她讓喬楠養著子衿,哪兒錯了。哪怕不能養著,她也要趁著這次的機會,從喬楠身上狠狠地撬一筆出來。是每個月都給,還是一次性付清,她跟子衿都可以,一點也沒挑的,喬楠怎麼方便怎麼來唄。
“楠楠?”喬棟梁懶得再跟丁佳怡辯駁︰“這事兒,你想好要怎麼處理嗎?你會不會吃虧?”他相信大寶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幫喬楠而撒謊的孩子。只是事出突然,不知道有沒有證人可以證明楠楠的清楚,證明是子衿自己故意撞上去的。
這種事情,沒有明確的證據,哪怕楠楠是清白的,只怕楠楠到時候長了十八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喬楠抬起頭來,淡然地說道︰“爸,你不用擔心,這次的事情,還跟上次一樣,我不會有事兒的。發生的時候,周圍有好多人呢。當時,已經有人站出來為我證明,說親眼見到喬子衿跑出來,等著我的車呢。喬子衿說不想活了,那會兒救她的醫生和護士也可以為我證明,喬子衿是自殺跑出來撞我的車,不是我撞的她。還有,事故發生的時候,我觀察過,那個地方剛好有天眼。”
有這麼多的證明,都可以為她洗白,她有什麼可擔心的。
錢?
她只準備付喬子衿在醫院里所有花銷的錢,至于其他的,再多一塊錢,還得看她的心情,她要不要考慮給呢。
喬棟梁的肩膀放了下來︰“真的?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太好了,我就不用再替你擔心了。”這麼多的證人,又有如山的鐵證,喬棟梁知道,喬楠沒在安慰自己,喬子衿出車禍,還真賴不到她的身上︰“等等,你說子衿說,她不想活了,她、她真這麼說??”
原來不是踫瓷兒,子衿是不想活了,還故意要死在楠楠的車輪子底下。
為什麼,子衿為什麼要這麼做?
好端端的,子衿怎麼就不想活了呢?
才產生這樣的疑問,喬棟梁很快想起喬子衿最近做過的事情,好吧,也不算是好端端的。子衿做了那麼多的壞事要對付楠楠,現在報應是排著隊地來找子衿︰“楠楠,上次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辦?”楠楠真的要讓子衿去坐牢嗎?
喬棟梁清楚,真要去坐牢了,那也是喬子衿罪有應得。可誰讓他同時是這兩個不合的女兒的父親呢,不管是哪一方被欺負了,喬棟梁的心里都是不得勁兒的。
“沒怎麼辦的。”已經習慣了喬棟梁完全沒有道德底限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表現,再見到喬棟梁這個樣子,喬楠的情緒連點波動都不見了,麻木到不行︰“假如喬子衿是為了這事兒才出來撞我的車,我只能說,喬子衿這是自己嚇自己。我要真跟她計較,她早該收到法律的傳票了。”
“你弱你有理”這一套,實在是太狠,太好用了。別小看道德綁架,其威力,哪怕是一個大男人,都只能在它的面前,跪下黃金萬兩的膝蓋。
她是國家干部,她家庭美滿,生活幸福,她還有錢。
喬子衿無業游民,已離婚,哪怕法院把孩子判給了她,她因為養不起又把女兒送回了前婆家,身無分文。
哪怕所有的是非都是喬子衿自己挑起的,哪怕從頭到尾都是喬子衿一個人在犯錯。正因為有了這樣的對比,她真去追究喬子衿的法律責任,喬子衿一到牢里蹲著,她馬上被罵成死狗。
喬楠可不想為了區區一個喬子衿,真把自己的名聲敗干淨,而且還敗得這麼冤枉。
喬楠能夠明降暗升,也是因為她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來的識大體,以國家集體榮譽為先,不以個人得失為重,從大局出發,不在意個人情緒。喬楠表現得這麼好,上頭的領導怎麼可能不常識,不對喬楠提拔一、二。
要不是今天喬子衿主動跳出來,她都懶得想起來,這次的事情,她沒有找喬子衿算賬。
哪怕這次升職的機會,跟喬子衿有點關系。
可喬楠一直明白一點,那就是如果不是她提前有準備,早早錄下了喬子衿對自己說過的那段極品的話。那麼今天,她就不再是明降暗升,而是實打實被人給擼下來,辜負了她師父生前的一片心意了。
這個機會,不是喬子衿給她的,是在她的努力之下,才把壞事翻轉逆襲成好事的。所以,她升職了,這事兒的功勞,她是怎麼也按不到喬子衿的身上的。
她不跟喬子衿計較,喬子衿就該謝天謝地了。讓喬楠沒有想到的是,喬子衿“回報”了她這麼大的一份“禮”。
喬棟梁的臉色更緩和了︰“原來是這樣啊。”他就說,楠楠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可能對子衿趕盡殺絕。即便是大家已經沒什麼感情了,看到子衿的人生失敗成這個樣子,哪怕只是陌生人,也沒必要趕狗入窮巷啊︰“現在只等子衿的手術有個結果了。楠楠,子衿進去多久了?”
“應該有一個多小時了。”喬楠看了下手表。
丁佳怡動了動嘴,總算是沒再繼續說一些難听的話。早先喬子衿向自己求救,丁佳怡怕惹喬楠生氣,喬楠以後不給自己生活費,或者是物價漲了,喬楠不漲給她的生活費,沒敢答應幫喬子衿,還勸喬子衿自己去求喬楠,以後別再跟喬楠做對了。
誰想得到,那個時候幾近崩潰的她和喬子衿是想多了,喬楠壓根兒沒想過要把喬子衿擼到牢里蹲著。是她們自己做賊心虛,覺得喬子衿犯了這麼大的錯,喬楠怎麼也不可能放過喬子衿。
畢竟,一直以來,喬楠的表現是從來沒有對喬子衿心軟過。誰知道,這麼關鍵,這麼重要的事情上,喬楠偏偏一反常態,對喬子衿表現得有那麼一點手足之情的意思了。
丁佳怡都替喬子衿心疼,早知道會這樣,子衿就不用去鑽喬楠的車輪子了。說來說去,全是喬楠的錯。子衿這次的事情惹得這麼大,換作誰,誰不害怕。沒見到之前報道最厲害的那幾家雜志社都給關了嗎?
喬楠既然不想跟子衿計較,早干嘛不告訴她們呢?子衿如果不是太害怕了,至于會去做這種事情,還說什麼不想活了的話嗎?要知道,對于他們這些老實本分過日子的人來說,坐牢是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換作是她的話,她也寧可死,都不願意去牢里待著。但凡那些去坐牢的,都不是什麼好人。去牢里蹲一天,比在外面吃苦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但不管怎麼樣,知道喬楠不計較這事兒,丁佳怡的心里還是舒服一點的︰“你們倆個,別當我是聾子,隨意這麼在我的面前編排子衿。我、我的確也是出過車禍,但我出車禍那只是意外,跟子衿一點關系都沒有。當年,她高考愛考不考,跟我有什麼關系。我用得著為了攔著她,不讓她去參加高考,就豁出我的命去嗎?”
什麼都沒有她的命來得珍貴,尤其是為了喬楠而丟了自己的性命,這種事情,打死她,她都不可能去做。這盆髒水,不好意思,我不接!
喬棟梁笑了︰“喲,合著你還不知道這事兒呢?你真以為,當年楠楠高考,你在楠楠的學校門口發生車禍只是意外?當初我問你,你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學校的門口。那會兒你沒答,不過我已經看出答案。我還以為那會兒,你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兒了呢,合著到了今天,你還沒想明白。”
喬棟梁不知道自己是該笑好,還是該哭好。
丁佳怡養歪了喬子衿,喬子衿對丁佳怡也沒有手軟。其實早在十幾年前,丁佳怡已經遭過把喬子衿養歪的報應了。
那個時候,丁佳怡的情況可比今天的喬子衿嚴重多了。只要丁佳怡晚到醫院那麼半個小時,今天丁佳怡哪兒還能坐在這里,跟他說話裝傻充愣的。
“不是,跟子衿沒關系,單純只是意外。子衿都躺里邊兒了,你還在我的面前說子衿的壞話,子衿到底還是不是你女兒了。你是怎麼當爸的,子衿知道了,得多心寒啊!”那件事情,丁佳怡只有過一瞬間的懷疑和猶豫。
後來,喬子衿說了好話,丁佳怡也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真相,所以故意忽略,不再想那天那些事情的許多不合理的地方。今天喬棟梁主動提起車禍的事,丁佳怡更是裝死到底。
“爸,算了。”買水回來的喬楠把一瓶給了喬棟梁,自己拿一瓶,還有一瓶就放在凳子上,丁佳怡愛喝不喝︰“你沒辦法去醒一個故意裝睡的人。”丁佳怡明顯是猜到怎麼一回事兒,但她不願意承認,喬子衿不但跟喬棟梁這個爸離了心,對她這個親媽也能下這麼狠的手。
丁佳怡一旦承認,這才是事情的真相,那麼丁佳怡這輩子,真是徹底得大失敗。
親媽不喜歡她,不認她,她嫁人之後,幾十年,娘家的人沒有跟丁佳怡有半丁點的往來。夫妻十幾年,喬棟梁不原諒她,恨她把他們的女兒教壞,離婚之後,怎麼也不肯復婚,甚至都不願意住在同一個城市,只願此生不負相見。
剩下的兩個女兒,她是不用說了,丁佳怡從來沒有指望過她。
喬子衿則大大不同,喬子衿是丁佳怡這輩子所有的希望,是丁佳怡世界里,唯一光明的存在。當僅剩下的這一點光明,也是黑暗時,只怕下一個不想活,又要鬧著鑽她車輪子的人就是丁佳怡了。
事實上,這次的事情還不足矣成為喬楠的惡夢。假如喬楠上輩子不是死于車禍的話,喬子衿這麼撞上來,喬楠還能更冷靜地處理。惡心,是一定要被惡心一下的,誰樂意自己的車子撞過人。
但是,喬子衿被送上救護車之前的那幾句話,還是給喬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會兒再見到丁佳怡,喬楠的眼里閃過那麼一點點的懼意和感謝。
感謝她小的時候,丁佳怡對她的不喜之情和對她的放過之情。
她不敢相信,假如當年丁佳怡喜歡的是自己,自己又被丁佳怡教成喬子衿那個樣子,自己此時的人生會是什麼樣的。
捧子如殺子,丁佳怡這是準備將這句話貫徹始終嗎?
或許,她跟喬子衿之間,真正倒霉的那個人,不是她,其實是喬子衿才對︰“爸,我突然不怨了,一點都不怨了。我覺得,我才是那個被偏愛的孩子。假如,喬子衿清醒過來,真正明辯是非了,我覺得,這對喬子衿來說是一件挺殘忍的事情,她比我可憐多了。”
光是用想的,喬楠都沒辦法接受她跟喬子衿的情況互換,自己是不是能應付這樣的人生,更何況,喬子衿才是那個真正在面對這種人生的人。
也許,遇上丁佳怡是她跟喬子衿這輩子最大的杯具。
想著,喬楠嘆了一口氣,這會兒,別說是討厭和怨氣了,連惡心這種情緒,都沒有。真的,她可憐喬子衿。
喬棟梁愣了愣,似乎是沒有想到喬楠會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而且還同情喬子衿︰“楠楠,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為什麼說這樣的話?”
楠楠能夠不討厭子衿,上次的事情不跟子衿計較,這次的事情,願意幫子衿,直到子衿出院,他已經要念幾聲阿彌陀佛,楠楠到底是善良的。可是,喬楠不討厭喬子衿了,對喬子衿的態度還軟和起來,喬棟梁不但沒有覺得特別高興,反倒是被喬楠的這個反應給嚇到了。
他想不通,喬子衿在做了這麼多惹人厭惡、作天作地的事兒,喬楠怎麼可能不生氣?偏愛,喬楠跟喬子衿之間,喬楠怎麼看都不是那個被偏愛的孩子。
這一點,哪怕喬棟梁不用摸著自己的良心,也說不出一句違背事實的謊話來。
“沒什麼。”看到喬棟梁是真的無法理解自己話里的意思,喬楠也不再解釋什麼。喬楠都能原諒喬子衿,並且可憐喬子衿,這會兒她看著丁佳怡的時候,眼神從淡然變成了憐憫。丁佳怡跟喬子衿之間,但凡兩人都還活在這世上,這兩人就得相互糾結,沒完沒了,一邊造孽,一邊遭報應,至死方休。
幸好,幸好她早早從這個怪圈子里脫離出來,擁有一段屬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你們都是病人家屬嗎?”
這個時候,正在一同搶救喬子衿的護士雙手是血的出來︰“如果是的話,現在趕緊跟我去驗血。病人的血型,我們醫院血庫里剛好不多。但手術還沒有完成,假如不能繼續輸血給病人的話,只怕這場手術……”
“我是她爸。”
“我、我是她她……”不是說,不危險嗎?
喬楠上前︰“我們三個都可以去驗血,請問一下,情況很嚴重嗎?之前醫生明明告訴我,她的情況還好啊。”
護士喘著大氣,走在前面︰“行,那你們三個跟我一起來吧。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配合的病人。出了車禍,身上多處有輕微的骨折現象。一般人都痛得死去活來,沒精神鬧別的了,你們家的這位也真是奇葩了,竟然還能反抗,不讓醫術給她做手術,一口一個要死。”
這簡直是今年最大的新聞了。
喬楠挑了一下眉毛,打量著丁佳怡因為護士的話而轉變的臉色︰“做手術,不該全身麻醉嗎?”喬子衿出車禍,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肯定不少,不全身麻醉,這手術怕是沒法兒做吧。
提到這事兒,護士更來氣︰“你們家的這個人,是不是對麻醉藥免疫啊?”一劑全麻針下去,病人部分肢體還保留了運作的能力。不是這個原因的話,這場本該不是特別難的手術,不至于拖到現在,弄得醫院里的血都不夠用了。
病人沒有求生的意志,但作為醫生又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真的把病人丟在手術台上,任病人自生自滅。本來好好的一場手術,變成了今年最難完成的艱巨任務。可想而知,手術室里的氣氛真不怎麼好,甚至是比這種難好幾倍的手術,氣氛更加凝重。
驗了血之後,喬棟梁跟喬楠都是合格,可以捐血的,丁佳怡的不行。
性命攸關,喬楠說不怨就不怨了,擼起袖子就讓護士給自己抽血,讓護士抽自己三百毫升的血。喬棟梁是男人,比喬楠強壯,一口氣讓護士抽了四百毫升的血。
血捐完了之後,喬楠跟喬棟梁的臉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微變。
“爸,暫先多喝點水吧,等翟升來了,應該就有飯吃了。”獻完血之後,喬楠總覺得自己嘴巴里干得厲害,都快粘在一起了,猛地把之前喝剩下的半瓶礦泉水一下子全灌進了肚子里去。
“嗯。”喬棟梁也有一點類似的感覺,喝水都不用喬楠叫,直接拿上來喝。
丁佳怡廂垂著腦袋,把手里剩下的大半瓶水遞給了喬棟梁︰“我這兒還有,你要不要?”
喬棟梁冷冷地看了丁佳怡一眼︰“楠楠,你還喝不喝,我再去買兩瓶水來?”丁佳怡喝過的水,他會踫?這輩子,他最大的錯就是讓丁佳怡養他的兩個女兒。像喝水這樣的小事兒,他寧可渴著,也不願意踫丁佳怡喝過的。
更何況,這里還不是沙漠,想喝水,怎麼招他也有辦法。他寧可去衛生間里喝生的自來水,也不想搭理丁佳怡。
“還是我去買吧。”喬楠搖頭,她不恨,也不怨了,但讓她跟丁佳怡或者是喬子衿和平相處,那是絕無可能的。她是放下了,可這兩個人肯定還沒有放下。她不去惹她們,她們卻要來攻擊自己。
不過是幾步路的事情,喬楠寧可讓喬棟梁留下來,也不願意自己獨自面對丁佳怡。
鬼知道等一下,喬棟梁走了之後,現在看著還挺老實的丁佳怡背著喬棟梁會跟留下來的喬楠說些什麼,指不定還會做些什麼。喬楠累得厲害,懶得去猜。
“我也去?!”丁佳怡站了起來︰“我沒獻過血,我可以陪喬楠一塊兒去。萬一喬楠抽血之後犯暈,我也能扶著她一點。”有小心思的丁佳怡哪里肯放過一個跟喬楠獨處的機會,想要跟上去。
喬棟梁臉一黑,拉了丁佳怡一把。喬楠則有默契地加快了腳下的步子,一個拐彎兒,丁佳怡就看不到喬楠的背影了。
“你想干嘛?”不對,應該說,你又想干嘛!
沒得逞的丁佳怡呶了呶嘴巴︰“我沒想干嘛。”想了,不也沒干成嗎?
“呵。”喬棟梁冷笑,讀懂了丁佳怡話里的意思,是沒成,不是沒想干。
過了一會兒,這次喬楠過來,不是一個人,而是二個人。翟升送三個孩子回家之後,手里拎著兩個保溫盒過來︰“爸,我帶飯過來了,你吃一個。”另一個,自然是給喬楠的。
丁佳怡伸長了脖子,眼楮一閃一閃的,還咽了幾下口水,顯然,她也餓了,她也想吃飯了。
丁佳怡這個樣子,喬棟梁特別有一種把飯砸她臉上的沖動。子衿還在里面生死未卜,丁佳怡倒是有心情吃飯。子衿這個樣子,全是丁佳怡給害的,丁佳怡真是一點都不願意檢討自己啊,真有錯,都是往別人的身上推,讓別人負起責任來。
“這個給你。”翟升把自己當成外人一樣看待,也只當丁佳怡是陌生人。丁佳怡有多極品,翟升完全不在意。他拿的東西並不少,兩個飯盒,還有一壺湯。
翟升也不可能讓一塊兒的丁佳怡餓著肚子看他們吃,所以在來的路上,翟升半途停過車,打包了一個飯盒,剛好在這個時候可以給丁佳怡吃。
一個是家里準備的飯菜,另一個是半路隨便買的,誰是外人,誰是自己人,很明顯。
餓得不行的丁佳怡也管不了喬楠和喬棟梁的飯菜有多香,多勾引人,她這會兒只能專心一意地吃著自己的飯盒兒。她唯有吃飽了,等一下手術結束,她才好守在子衿的病床邊,照顧子衿。
翟升也不算虧待丁佳怡,丁佳怡的那只飯盒里同樣是有葷有素,看著營養至少是均衡的。
“還沒出來?”翟升一邊幫喬楠倒湯,一邊問了一句︰“已經快要兩個小時了吧,情況很危險?”楠楠在最初的第一個電話里不是說,醫生看了喬子衿的情況說還好嗎?
喬楠吃了個半飽,才捧著杯子,把放得微溫的湯喝了個精光。肚子里有貨了,喬楠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剛剛我跟我爸去抽血了,護士說,喬子衿不想被救,所以不肯配合做手術。醫生給她全麻了,好像不怎麼成功。喬子衿不配合,所以做得特別慢。”喬子衿絕對是有史以來,最不配合的出了車禍的病患。
“……”翟升把喬楠喝完的空碗拿了回來,蓋回去︰“晚上的時候,我留下來,你回去休息。”真要是這樣,喬子衿的這一場手術會折騰到什麼時候,還真說不好。
“不行!”丁佳怡把空飯盒一丟,說話的時候聲音既響亮又肯定︰“是她撞的子衿,誰都可以走,唯獨她必須留下來,直到子衿脫離危險為止。”面對喬楠的時候,丁佳怡多少還有一點底氣,誰讓她是喬楠的媽,喬楠不敢對她怎麼樣。
不一樣的是,哪怕翟升是自己的女婿,丁佳怡在翟升的面前就是沒有底氣,直不起腰來。假如留下來的人是翟升,丁佳怡只會怕得什麼要求都不敢提。可留下來的人是喬楠的話,丁佳怡是想到什麼就敢說什麼。
不指望自己提出來的條件,喬楠全部答應,但她一定會有辦法,讓喬楠答應其中的一兩項的。只要以後子衿的生活有了保障,子衿就不會再想著死,子衿一定會好好活著,看著瑩瑩長大成人,結婚生子的。
直到現在,丁佳怡都不敢深思喬子衿不想活了,會不會跟自己也有關系,自己也需要負責任。她知道的是,她希望喬子衿活著,好好地活著。喬子衿活不下去,那麼她就努力為喬子衿創造可以讓她繼續活下去的條件。其中,喬楠至關重要。
喬棟梁瞪了丁佳怡一眼︰“翟升,沒事兒,這里有我看著,哪怕留下楠楠,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這個時候,楠楠留下比走了好。”
喬棟梁沒想讓喬楠辛苦,可誰讓喬子衿也了車禍,撞她的還是喬楠。之前的風波還沒有完全平息,誰敢肯定,會不會有那麼一個不開眼的人,又盯上了喬楠和喬子衿。為了讓喬楠的形象更好一些,這個時候喬楠留下來,以德報怨,無疑是最好的做法。
“不需要。”翟升沒答應,他不需要楠楠這麼辛苦,更不願意楠楠的辛苦還是為了喬子衿。這一點正面形象,沒有無所謂。
喬棟梁嘆氣,看向了喬楠。在楠楠的面前,翟升說的話,很多時候,只代表了他個人的意願,而不是人整個翟家出發的。喬棟梁希望喬楠本人可以冷靜、理智一點,別跟翟升一樣,意氣用事。
喬楠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有些無可奈何地道︰“翟大哥,要不,你陪我一起留下來。我困的時候,你的肩膀借我靠一靠。”她不怨喬子衿,她可憐喬子衿,但讓她為喬子衿這麼辛苦,做這麼多事兒,她還真覺得別扭。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坑爹的道德綁架,一群坑爹的鍵盤俠!
這一次,翟升沒有拒絕。丁佳怡見到翟升沒有要走的意思,動了動嘴,特別想對翟升說什麼,好讓翟升離開。但最後,丁佳怡一看到翟升黑沉沉的眼楮,說話的勇氣立馬消失得干干淨淨,老老實實地蹲在一邊,沒再繼續刷存在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在外頭等著的人,沒一個臉色有絲毫的放松,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可以說,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代表著,喬子衿的手術不好做,越是不好做的手術危險性越高。
為此,待在外頭的人,內心怎麼能沒有煎熬感。
“三個小時了。”喬棟梁的聲音微顫︰“楠楠,子衿不會有事兒吧?”
“我不知道,這個得問醫生。”喬楠吸氣︰“實在不行,萬一有護士出來了,我們問一聲吧。”這個時候,喬楠都有些擔心,擔心喬子衿不配合,這台並不難的手術最後搞砸出人命了。
終于,手術室的門熄了,里面的門被打開。醫生一臉疲憊地出來,眼神很是氣憤和凝重︰“非常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在這種時候,病人求生的意志非常重要……”
遇到這麼一個活生生把一台並不困難的手術,搞砸成這個樣子,辛苦了三個小時的醫生特別想罵一句,日了狗了。
手術的過程中,為了激起病人的求生意志,醫生幾次讓護士出去,把病人的家屬喊進來,給病人打氣。誰知道,沒有完全失去知覺的病人一听這話,情緒更激動了,傷口也因為病人起浮的心情而加劇了流血的情況。
可想而知,面對這樣的一場異常的手術,主刀醫生的內心有多麼得崩潰。這好比是一個人要跳樓了,半只腳已經懸空。勸解的人說,你別跳,我去叫你家人來,你忘了嗎,你還有家人。誰知道,跳樓的一听到找自己的家人,二話不說,把另一只腳也跨了出去。“砰”的一聲,人,沒了!
那一瞬間,主刀醫生都想罵髒話了。
醫生表示,這樣的手術要多做幾台,他肯定得早死。
醫生是累得不想說話了,護士把剛剛手術的情況補充給家屬听︰“很遺憾,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病人始終是救不回來。不過病人在咽氣之前,說了一句話。她的喪禮,丁佳怡不能來。你們應該知道丁佳怡是誰吧,這是病人的遺願。最後怎麼做,你們家屬自己決定。”
這得有多深的仇啊,拼死在咽氣的前一秒,說了這麼一句話,至于至親的人,一個都沒有提。護士忍不住懷疑,這個叫丁佳怡的女人是不是搶了剛剛那位病人的老公。不然的話,哪兒來這麼大的仇和怨氣。
“……”
“……”
知道丁佳怡是誰的人,皆是一陣無語的沉默,把目光轉向丁佳怡。喬楠忍不住想到,喬子衿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個名字,做的最後一件排斥別人的事兒,竟然都不是自己。那麼在喬子衿死的時候,她心里最怨恨的那個人已經不是自己,而是丁佳怡了?
丁佳怡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不可能的,之前子衿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我不信,子衿還活著,我不信子衿沒了,你們醫院是不是騙人,是不是想拐我女兒呢。”
丁佳怡的話還沒有說完,喬子衿被橫著推了出來,身上蓋著一張白色的布。護士沒跟丁佳怡計較,誰讓對方才沒了一個女兒,白發人送黑發人︰“去見她最後一面吧。”以後,就再也見不到真人,只能見到她的照片了。
“子衿?子衿!”丁佳怡手抖得厲害,扯了半天,才把白布扯下來一點,露出了喬子衿那張慘白慘白,毫無血色的臉︰“子衿啊,你別嚇媽,趕緊起來,以後,無論你要什麼,媽都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幫你的。你要的大別墅,要的錢,媽幫你要來了,喬楠都答應了。你趕緊起來,你不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問問喬楠啊。是不是,喬楠?”
“……”
“子衿,媽錯了,你是媽最疼愛的姑娘啊,你沒了,讓媽怎麼辦,你這樣是在挖媽的心啊。你就這樣走了,你怎麼不把媽一塊兒帶走呢。沒了你,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子衿,別丟下媽一個,媽有好多好多的錢,媽把錢全給你好不好,子衿,你趕緊睜開眼楮,看媽一眼啊……”
丁佳怡說著說著,嚎啕大哭了起來,那哀慟悲鳴的哭聲勾得護士听了之後,差點沒跟著一起落淚。
“節哀順變。”除了這句話,護士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安慰家屬。
看著丁佳怡趴在喬子衿的尸體上哭得死去活來的,喬楠覺得挺諷刺的。喬子衿死前的遺言應該是此生不負相見的意思吧。丁佳怡對喬子衿又是這個態度,人都死了,才肯把錢拿出來滿足喬子衿,嗯,這很母愛啊。
喬棟梁忍不住轉過身子,用袖子在眼角上抹了幾下。這個女兒不孝順歸不孝順,的確是磨他們當爹媽的心啊。但到底是自己人生中第一個孩子,喬棟梁對喬子衿的感情還是非常深的。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尤其是在傷勢不是特別嚴重的情況之下,最後鬧成了這樣,喬棟梁都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
再想到護士交待喬子衿的遺言,喬棟梁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合著子衿是因為有丁佳怡這麼一個媽,所以才不想活的。想到丁佳怡不但養歪了自己的大女兒,還逼得大女兒一點活下去的念頭都沒有,生生選了死這條路,喬棟梁發狠地一把揪住了丁佳怡的頭發,把丁佳怡從喬子衿的尸體上扯了起來,對著丁佳怡的臉一陣扇耳光︰“都是你,全是你,是你逼得子衿活不下去的,是你害得子衿想死的。為什麼?為什麼我才兩個女兒,兩個女兒你都要害?”
“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來還債,那你來問我討債啊,為什麼要動我的女兒?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這輩子都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要不然的話,就不是這幾巴掌的事兒。子衿說了,她再也不想看到你!”
說完,喬棟梁還發狠地踹了丁佳怡一腳。
早知道會有今天,他寧可沒有這兩個女兒,也絕對不要娶丁佳怡這樣的女人。
翟升一直護著喬楠,深怕喬棟梁跟丁佳怡打鬧的時候,波及到喬楠。等翟升想出手適當攔一攔喬棟梁的時候,誰知道,喬棟梁用力的幾巴掌之後,把丁佳怡的臉都打腫了,喬棟梁馬上收手,直言讓丁佳怡滾。
看著喬棟梁雙眼通紅,喘著粗氣的樣子,翟升一下子就明白了,喬棟梁為什麼會讓丁佳怡滾。
因為喬棟梁這會兒害怕自己多看丁佳怡幾眼,會真的忍不住,控制不了自己地把丁佳怡給殺了,為喬子衿報仇,為自己報仇。
“你們這是干什麼,這里是醫院……”聞風而來的醫護人員看得一愣一愣的,夫妻倆一同失去了女兒,怎麼丈夫還在這個時候打老婆,拿老婆出氣,一副女兒是老婆給害死的態度?
“丁佳怡,你給我滾!”
直到喬棟梁叫出了丁佳怡的名字,之前那個替喬子衿傳達遺言的護士一臉的驚愕︰“女兒死前喊不要參加她喪禮的丁佳怡,是她自己的親媽啊?”
“……”
過來看熱鬧的人一听護士這話,紛紛無語。女兒死之前,最不想見的人是親媽,那麼親爸在女兒死了之後揍老婆,所有人都表示理解。這姑娘年紀輕輕就沒了,十之八九跟這個媽有關系啊。任誰家這麼大的閨女沒了,白發人送黑發人,能有不恨的。
“不是,不是的!”被打的牙掉了兩顆的丁佳怡吐了口血之後,強辯道︰“子衿不是因為恨我才不想見我的,她知道,這輩子我最疼的人就是她。她是擔心她沒了,我看到她的尸體會太傷心。子衿這麼說,只是為了不讓我難過!傻孩子,你沒了,不管見不見得到你,媽都心疼得恨不得跟你一塊兒去了。”
對的,就是這樣的。
她一見子衿沒氣的臉,她就恨不得跟子衿一塊兒去了。子衿懂她的這片慈母之心,子衿是不希望她太難過,這才那麼跟護士說的。全世界,只有子衿最懂她。
“……”
其他人面面相覷,同一個結果,不同的原因。一個原因是可能恨極了這個媽,另一個原因似乎是因為愛極了這個媽。所以說,到底是恨啊還是愛啊?
不少人紛紛看向了護士,想從護士這兒得到一個答應。護士訕訕一笑,絕對不再提病人的私隱。至于是愛啊還是恨的,護士敢非常肯定地說,這個女的在死之前,提到丁佳怡的名字的時候,她有听到這女的在磨牙的聲音。
愛?愛到磨牙嗎?
恨,恨才磨牙呢!
“子衿啊,你丟下媽,讓媽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子衿啊,你把媽一塊兒帶走吧,免得你爸誤會了你的意思,還以為是我害死的你,恨不得我死。子衿啊,你怎麼就不把話說清楚,讓媽被你爸這麼誤會呢。”她這麼愛子衿,她這輩子最多的感情,全給了子衿,子衿不會恨她,子衿跟她一樣,子衿這輩子最喜歡的人就是她這個媽!
喬棟梁忍無可忍,一把扯開了丁佳怡︰“你不想死的話,趕緊給我滾。子衿說了,她不想再見到你,我給子衿辦喪禮的時候,你別來,來了,我也不會讓你拜子衿的。”
這輩子,他就是這麼糊涂了,沒顧好小女兒,同樣也沒有顧好大女兒。難得子衿死之前,只有這麼一點小小的心願,怎麼著,他也不可能再讓丁佳怡打擾子衿。
扯開了丁佳怡之後,喬棟梁一個人領著喬子衿的遺體離開了。他清楚,喬楠對喬子衿的原諒也僅限于此。喬子衿想死,誰的車都不撞,就去撞喬楠的車,喬棟梁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喬子衿不是故意這麼做地在針對喬楠。
為此,不管是為了照顧喬楠的情緒,還是為了喬子衿所剩無幾的體面,喬棟梁沒開口讓喬楠管喬子衿的喪禮。喬子衿有爹有媽,想當然的,喬子衿喪禮的主辦人,自然是她自己的爹媽,而不是已經嫁出去的妹妹喬楠。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翟升撫抱著喬楠的肩頭,把喬楠大部分的體重都壓在自己的身上,喬楠每走一步,鞋底都沒怎麼踫地面,等于是被翟升抱著走的。
恍恍惚惚,喬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後才含糊不敢相信地問了一句︰“喬子衿就就這麼沒了?”他們一家子是都跟車子有仇嗎,四個人,全出過車禍,被車撞進醫院。她和喬子衿更是因為這個關系,死在了醫院里。
想到上輩子死的是自己,這輩子死的是喬子衿時,喬楠不知道怎麼的,心里還挺難受的。她一直以為,這輩子喬子衿嫁的人是周正不是陳軍,卻依舊出軌背叛周正跟陳軍好了,得了個離婚的下場。
那十之八九,再有幾年,喬子衿應該會像上輩子一樣,發現自己得了尿毒癥,需要換腎。有些軌跡應該是一樣,不會改變的。上輩子,她都沒肯把自己的腎讓出來,這輩子更不可能了。真到那個時候,再願意,她也必拿錢出來打發喬子衿。在這種時候,只拿錢就把喬子衿打發了,已經算是非常幸福的事兒了。
沒成想,喬子衿還沒有到得尿毒癥的歲數,自己沖出來撞她的車,一撞,人就這麼在手術台上沒了。
這世界怎麼就那麼玄乎呢?
知道喬楠的不安,翟升分出一只手來,握著喬楠的手。指腹一觸,翟升就感覺到了喬楠的小手冰冰冷冷,一點溫度都沒有,不比死人好到哪里去︰“嚇著了?其實人有生老病死,老爺子和林老沒了的時候,你應該就明白了。”頂多是喬子衿的死更突兀一些而已。
喬楠復雜地搖了一下頭,她真正郁結在心的不是這個問題。只可惜,這些問題喬楠沒辦法出口,跟翟升說個明白。
這一夜,翟升是緊摟著喬楠睡的,因為翟升發現,喬子衿死了之後,喬楠不單手是冷的,渾身上下,都是涼涼的,一點熱氣兒都沒有。假如自己不抱著喬楠睡,把喬楠給捂熱了,翟升真要擔心得把喬楠帶到醫院里去檢查一下。
當年,送老爺子和林老走的時候,他都沒見喬楠這樣。喬楠跟喬子衿的感情也不深,翟升一點都不覺得,喬楠這樣的反應是因為受了喬子衿死的刺激。
第二天早上,翟家的人都知道了喬子衿沒救回來的事情,不管是誰,听到這個消息時,都是一臉的不相信。苗靚直接問了一句︰“楠楠開車向來不快,不是說,喬子衿不是特別特別嚴重嗎?”特別嚴重的,搶救一下,都有搶救回來的,怎麼到喬子衿這不是特別嚴重的情況下,反倒是沒有把人救回來?
苗靚皺了皺眉毛︰“喬子衿到底是被楠楠的車給撞了,喬子衿人沒了,楠楠不會有什麼麻煩吧?”這個喬子衿,真的是死也要死得那麼讓人……算了,死者為大,還是別說喬子衿做過的這些壞事兒了。
“媽,不用替我擔心,當時看到是喬子衿自己跑出來撞我車的人還挺多的。加上附近又有天眼,昨天在醫院里的時候,我就把所有的情況跟警察說清楚。現在,天眼錄下來的那一段,應該已經在警察局備案了。”喬楠讓苗靚放心,喬子衿的死,怎麼也賴不到她的頭上。
原本,直到喬子衿出院,即便她不是錯方,喬子衿所有的醫藥費用,自然是由自己來負擔。現在,她所需要承擔的則是喬子衿的喪葬費。
假如,她爸和丁佳怡還有需要的話,她自然得繼續往外掏錢,補足二老的養老費。
警察知道了被撞的喬子衿是喬楠的親姐姐之後,苦主、車主那都是一家人,警察就沒有強行插入此事,讓喬楠他們自己一家人內部解決。假如實在協商不了,可以請他們公職人員繼續插手管理此事,甚至是當爸媽的把小女兒告上法庭什麼的。
警察把所有的情況,都跟丁佳怡和喬棟梁說明白,盡到自己的職責了,警察才離開的。畢竟那個時候,其實喬子衿是還有救的,醫生又說,喬子衿撞得比以前送進醫院的那些人輕一些。在警察看來,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喬子衿被救回來。接下來,就是他們喬家自己的家事兒了。
喬楠說,那一段路有天眼,警察去調了,天眼的確是把那一幕給拍了下來。
有天眼為證,面對來來往往的車子,喬子衿在路旁守了許久許久。直到喬楠的車子出來,喬子衿分明是看準了時機,往喬楠的車子上撞的。
且由天眼做證,專家隨便計劃一下喬楠的車速,立馬發現,喬楠的車速一直保持在最低時速限定之內。假如喬楠要開得再慢一點,這都慢過頭,違犯交通規則了。
這麼守規矩的司機可不常見,怎麼看,喬楠都是無辜的,無辜的被喬子衿盯上,撞了喬子衿。
喬子衿之前鬧了那麼大的風波出來,那次的風波暫時還沒有完全平息。警察一開始還驚詫于自己會遇到這樣的案子︰親姐姐為了給親妹妹好看,死也要被親妹妹的車給撞死了。
可是當警察弄清楚案子里兩個人的身份,知道她們分別是誰時,警察就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了。他們只是又一次了解到了,這位曾經的女外交部部長的日子是真的不好過啊。
一個月前,這個姐姐每天跟唱大戲似的,往這妹妹的臉上抹黑,誓要把妹妹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好在後來有錄音證明了女外交部部長的清白。一計不成,又成一計,但這一計,未必也太狠毒了,都把自己的命給搭上去了。
警察都忍不住好奇,以前這對姐妹出現在首都之前,在老家的時候,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往,才能形成這種不死不休的惡劣關系?難不成,女外交部部長曾經做了什麼天怒人怨,陷害姐姐的事?
想著自己跟這位前任外交部部長唯一一次接觸,警察直覺地搖頭。哪怕只有一次接觸,一次的交談,他能夠感覺到,那位前任外交部部長脾氣挺好的,說話輕聲細語,一雙眼楮柔柔亮亮,跟春雨一樣綿柔,挺暖人的。
一個擁有這樣一雙眼楮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惡人。
不管警察怎麼好奇,喬子衿還是死了。警察後續調查的時候,盤問過當時給喬子衿主刀的主治醫生以及護士。醫生和護士口供一致,喬子衿沒有求生的欲望,手術過程之中,一直不肯配合醫生的治療。喬子衿是生生把自己手死在手術台上的,要知道,這種死法是非常需要勇氣的。
與此同時卻也能證明了,喬子衿是真的自己想死,跟別人沒關系,不是被人給害死的。
有了醫生和護士的口供之後,警察們更方便辦事兒了。喬子衿不想活了,連醫生都沒法兒把喬子衿救回來,那喬子衿之死,怎麼也怪不到那位前任外交部部長的身上去啊,那不是冤枉人嗎?
喬子衿辦喪禮期間,警察盡量避免上門。他們想著,等喬子衿的喪禮辦完了,他們或許要問一下這兩人的雙親,對于接下來的事情,兩位老人有個什麼樣的想法,是不是有什麼需要讓前任外交部部長做的。
警察局那邊不是問題了,此事發生之後,喬楠又第一時間把所有的材料和證明交到上面去,讓上面有一個底。可以說,喬子衿之死,喬楠是雙管其下,上下得同時接受調查和審核。
好在證據夠鐵,又有了早先的事情打底,中央上級干部對喬楠還是十分信任的。未有因喬子衿之死而對喬楠做出任何處罰,除了丁佳怡和喬棟梁之外,喬楠唯一當下要受罰的是,被吊銷駕駛照。但,她可以重新考。
喬楠把自己從這場事故之中摘除干淨之後,這才有空閑的時間去找喬棟梁,看看喬子衿的喪禮辦得怎麼樣︰“爸,你還好吧?”喬子衿連自己的喪禮都不想讓丁佳怡出現,所以喬棟梁干脆剝奪了丁佳怡所有的權力,沒讓丁佳怡露過一面。
“你找的人,當然還是很靠譜的。不管是哪方面,安排得都非常好,也很及時。子衿走得突然,要不是托你這個妹妹的福,說不好,子衿連在首都想找個骨灰位,都挺難的。”
喬棟梁自嘲一笑,首都真的是寸土生金啊,哪怕是骨灰位那麼四四方方,還沒有一平方米的地方,那價格照樣貴得嚇死人。他工作的時候,那麼小一平米方的地兒,他都得花一年的工資去買呢。更別提,砸了那麼大的價錢,還未必能在第一時間把骨灰位給搞定。
喬棟梁不想喬子衿死之後,連個安身之處都沒有,他必須抱著喬子衿的骨灰,千里迢迢地回到平城去,才能給喬子衿找一個安身的地方︰“你姐這輩子,就是羨慕首都的繁華。都說落葉歸根,我知道,你姐是想留在首都的。這筆錢,只能叫你浪費了。”
大女兒突然離世,還是用那麼慘烈的手法,撞的又是小女兒的車,喬棟梁一下子遭受這樣的雙重打擊,其實根本就已經提不起什麼精神來處理喬子衿的喪事兒。
喬楠猜到了喬棟梁的情況,干脆請了翟升一個退伍的戰友來幫忙處理這事兒。但凡是需要人情面子的,先用她的,如果她的不好使,再提翟家。有了這雙重保證,那位戰友辦起事情來,自然是順風順水,比喬棟梁自己去辦,不知道順當了多少倍。
喬楠抿了一下嘴︰“爸,我不想說違心的話。不過,喬子衿到底是沒了,都說死者為大。這點錢……全當我在積福報吧。希望下輩子,我跟她,都不要再相遇了。”喬子衿跟丁佳怡做母女,處得一點都不好,更是非常不愉快。她跟喬子衿的姐妹關系更是一塌糊涂,比鄰居小伙伴的關系都比不上。
下輩子,她們三個女人最好是永遠都不要以任何形式相遇,有丁點的關系。哪怕只是偶爾在街上遇見,喬楠也希望喬子衿跟丁佳怡走的是另一邊的道,自己走的是這邊的道兒。三人如同三根平行線一樣,再無半點交集。
想到自己其實跟這兩個女人都有了兩輩子的交情了,喬楠頓時哭笑不得。她們三個之間,唯有她有這樣的經歷,她都說不清楚,這是她的福報,還是喬子衿跟丁佳怡的福報了。
“會的,以後,你們再也遇不到了。”喬棟梁拍拍喬楠的肩膀,再有下輩子,他寧可打一輩子的光棍兒,也絕對不可能再娶丁佳怡這樣的女人。只要他不娶丁佳怡,萬一有孩子,那個孩子既不會是子衿,也不會是楠楠。
換了一個媽,他的那個孩子的童年和長大後的生活,一定可以比子衿和楠楠現在的生活,幸福得多,他也是,可以更幸福,家庭圓滿。
父女倆正聊著呢,外頭傳來一陣吵鬧和哭聲。
同一時間,喬棟梁跟喬楠都不需要出門去看看,也能猜得到,唯一一個會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鬧騰的人,除了丁佳怡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了。
“你在里面待著,我也去看看。好在今天是最後一天,她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鬧子衿了。”喬棟梁的臉像是打了一層霜一樣,冷冰冰的。
听到喬棟梁的話,喬楠沒勸著,看著靈堂上喬子衿淺笑的遺照,給喬子衿燒紙錢。
大概十分鐘之後,喬棟梁的衣服微亂,臉上全是慍色地回來了︰“行了,已經沒事兒了。這里是首都,不興我們平城的那一套。明天給子衿出完殯,讓子衿在首都安家落戶了,以後,我跟她也不需要再有半點接觸了。”這對誰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今天是喬子衿死的第一天,丁佳怡穿著一身的白,頂著兩只腫得跟核桃一樣的眼楮,要來為喬子衿守靈。可惜,喬棟梁說什麼都不答應,讓丁佳怡靠近一步︰“子衿說了,她的喪禮,不用你出現。你連出現,拜拜子衿,子衿都不願意。子衿能讓你以她媽的身份,替她守靈?子衿都已經死了,你能不能放過子衿,讓子衿最後走得安心一點。還是說,哪怕子衿死了,你也要子衿像生前出車禍似的,恨你恨得牙癢癢?!”
被喬棟梁這麼一頓無情的噴,丁佳怡更傷心了。事實上,丁佳怡始終是沒有忘記過,在喬子衿出事之前,跟她打的最後一通電話。這通電話的內容,她誰都沒有告訴,卻一直記在心里。
從那天起,喬子衿說恨她,說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她,更不認她這個媽了。
丁佳怡委屈,丁佳怡痛苦。她不明白,她把自己這一生的精神和所有的愛,毫無保留地只給了喬子衿,她對喬楠壞到哪怕這個孩子是撿來的,也不過是受到這樣的待遇。
喬楠不听自己的話,不孝順自己,丁佳怡都要罵喬楠沒良心。所以丁佳怡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全心全意對待的喬子衿不但恨自己,還不願意認她這個媽了,為什麼?喬子衿有什麼資格說這話,喬楠都沒這個資格!
讓丁佳怡痛苦和難堪的是,喬子衿不允許她去參加她的喪禮。最後,喬棟梁真的把她這個喬子衿的母親攔在外面,害得她見不到喬子衿最後一面。
痛不欲生的丁佳怡只覺得自己這幾天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完了一樣,臉上都沒有干過。她的至親,上到父母,中有喬棟梁,下面還有兩個女兒。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人,一個個的,都那麼恨她,她不得她從來不存在過。
難不成,她做人真有這麼失敗,真有這麼惹人討厭?
不,不是這樣的,她不信,她不信!
明明是這些人自己不好,她爸媽重男輕女,她比幾個弟弟更聰明,卻不讓她念書。喬棟梁也不是個好的,她在喬棟梁一無所有的時候嫁給喬棟梁,陪著喬棟梁慢慢把日子過起來了。等她熬成黃臉婆了,喬棟梁卻不要她,跟著喬楠去過好日子了。
她對子衿掏心掏肺,是子衿自己不爭氣,先是學習成績不夠好,不要說超過喬楠了,差了喬楠十萬八千里。好不容易嫁了一戶好人家,子衿還非得做妖,跟外面的男人亂搞,把好好的一個家都搞沒了。
喬楠最不好,她生了喬楠,給了喬楠生命。她這個媽對喬楠有點什麼安排,有什麼錯的。喬楠只要老老實實听她的,又不會死。她給喬楠安排的那條路,除了少念一點書之外,日子不是照樣過,她又沒逼死喬楠。喬楠用得著這麼激動反抗,最後害得喬棟梁跟她鬧翻離婚。
對,就是這些人不好,一個個的,都對不起她。她才是受到傷害最多的人,她沒有對不起別人,都是別人對不起她!
丁佳怡入魔一般的想法,喬棟梁和喬楠都不知道。父女倆用了三天的時間,才把喬子衿所有的事情都辦完了。
想到喬子衿的那個女兒,喬楠的語氣沉了沉︰“喬子衿的女兒是叫周瑩吧,不管是周瑩還是周家的人,這次都沒有出現。”
她爸攔著丁佳怡,不讓丁佳怡出現,不過,周家那邊,她爸並沒有忘記通知。奇怪的是,所有的事情都辦妥了,整整三天,周家的人始終是沒有出現,連周瑩這個親生女兒也是如此。
對此,喬楠覺得挺奇怪的,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兒。
周正不想來,她理解,任哪個被自己老婆戴了綠帽子的男人在知道這位前任老婆出車禍死了,不拍手叫一聲“好”,已經算是念在了過往幾年的夫妻情份上,不肯出來,也算是人之常情。但是,連周瑩這個女兒都沒有出現拜一拜喬子衿,這就顯得有些過分了吧?
其實,喬棟梁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要不要再打個電話去周家,問問周家是什麼意思?子衿是有對不起他們周家,但她沒有對不起瑩瑩這個孩子。媽都沒了,周家的人卻不讓瑩瑩過來拜一拜子衿。無論怎麼說,周家的這個做法都顯得不厚道,說不過去啊。”
一想到喬子衿是有女兒的人,走的時候,女兒都沒有出現過,喬棟梁就忍不住心疼起喬子衿來︰“楠楠,你看周家人這個態度。你說,子衿之前之所以會做對不起周正的事兒,是不是被周家的人給逼出來的?周家的人對子衿不好,子衿的脾氣烈,為了報復周家,報復周正,所以才跟外面的男人有了不道德的關系?”
初時知道,喬子衿因為跟外面的男人亂來,周正氣得跟喬子衿離開,喬棟梁的氣不比周正的少。那臉都成豬肝色了的喬棟梁,活像他才是那個被戴了綠帽子的烏龜王八。
可這會兒,人沒有了,喬棟梁的心理一轉變,這說出來的話,都必須過濾一下,才勉強能听進耳朵里︰“也是當時我乍然听到子衿做了這樣的事情,氣糊涂了,都沒有為子衿考慮考慮。我應該站在子衿的角度上,平心靜氣地跟子衿溝通,弄清楚,子衿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兒。誰也沒有閑到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把自己的人生搞得這麼一團糟。楠楠,我覺得,子衿出軌的事兒,說不準是有內情。”
大概是覺得喬子衿死得早,還這麼年輕,卻走在自己的前面,喬棟梁因為心疼,也因為愧疚,竟然開始不斷回想喬子衿活著時候遇到過的事情。
沒根沒據的,只憑自己“想”,于是乎,喬棟梁“想”出了這樣的“事情真相”來︰“楠楠,我們不能讓周家冤枉了子衿,害得子衿人都死了,依舊要背上這種罵名。說不準,周家的人往子衿的身上潑髒水,讓瑩瑩誤會了子衿,所以瑩瑩才沒來的。我一定要弄清楚,這幾年里,周正到底是怎麼對子衿的,周家又是把子衿逼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子衿才會跟別的男人……”
“楠楠,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子衿婚內出軌其實是假的,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根本就是周正為了和子衿離婚,所以捏造出來的。子衿壓根兒就沒有做過對不起周正的事兒,她是被人給陷害的!”
喬棟梁越說越認真,那義憤填膺的模樣恨不得把周正立馬揪到自己的跟前,然後審問周正,叫周正還喬子衿一個清白和公道,給喬子衿正名。
也真的是湊巧吧,喬棟梁前腳才產生這樣的懷疑,喬楠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喬楠的電話一響起,喬棟梁自動消音。喬子衿的清白固然很重要,自己必須弄清楚,為大女兒洗去冤屈。不過,小女兒的正事也重要。他不能為了大女兒的事,就讓小女兒放棄自己的事業。
“噢,是這麼一回事情。還真挺不湊巧的,撞在一起了。不過,真這麼著急嗎?喬子衿跟周正離婚,好像也沒幾個月吧?”听到周正跟前女友結婚了,婚期剛好就是這兩天,跟喬子衿的喪禮撞在了一塊兒,喬楠還能說什麼?
難怪周家沒一個人來呢,前任兒媳婦死了,周家的人沒拍手叫好,已經算是客氣了。總不可能讓周家的人為了喬子衿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兒媳,把兒子的二婚放一邊,特意全家跑到首都去,好好的喜酒不擺了,去吃喬子衿的豆腐飯吧?
周瑩是喬子衿的女兒,照理說,周家其他人都可以不去,周瑩必須要去,誰讓死的人是周瑩的親媽呢。
可周瑩太小了啊,周家的人不方便去,一來紅喜撞白事,不吉利。二來,周正結婚的日子剛好是喬子衿喪禮的日子,請貼都發了,擺酒的日子沒法兒改,所以周家是真的抽不出人來,送周瑩去首都。
更何況,親媽死了,周瑩要參加親媽的喪禮,就可以不搭理親爸結婚的好日子了?是喬子衿自己把周瑩送回周家的,周瑩跟周家親一點,有什麼問題。
周家給出了一百個理由,他們去不了,周瑩也去不了。
電話另一頭的喬楠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句︰“原來是這樣啊,那真是恭喜你,希望你新婚愉快。”
假如今天打電話來的人是周母,周母要跟自己說這番話,回頭喬楠一到家,直接噴翟升一句。
再精明的女人老了,也總有糊涂的時候。喬子衿死了,喪期還沒過呢,周家就用這樣的理由來拒絕出席喬子衿的喪禮,這簡直就是蠢到家了,還精個屁的明啊。
周正在這麼敏感的時間結婚了,別說她會因為喬子衿給周正戴綠帽子的關系而欠周家人情。她能不恨死周正,覺得周正在這個時候這麼做,根本就是在侮辱人,跟周家的關系弄得極為惡劣,她都已經算是有聖人的肚量了。
她跟喬子衿斗氣,看著水火不容,問題,她跟喬子衿都姓喬。假如,她真跟喬子衿是那種你死我活的關系,她還能讓喬子衿嫁到周家去享福?用腳指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跟喬子衿之間的那點齷蹉,喬楠一直覺得這是他們喬家的事情,沒必要鬧得盡人皆知。與此同時,只要喬子衿不過分,她也從來沒有過什麼念頭,想讓外人也知道,她們倆的關系真的是非常不好。
喬楠太清楚了,哪怕她沒有進外交部,只憑她是翟家兒媳婦的身份。只要她向外界露出丁點自己跟喬子衿不合的消息,別說是平城和首都了,以翟家的人脈,喬子衿在大半個中國,估計都沒法兒討生活。
她跟喬子衿怎麼算賬,什麼時候輪到周正這麼作賤喬子衿了。
不對喬楠生氣,實在是周正這事兒做得太不漂亮了。尤其是周正對喬楠解釋時候說的話和語氣,那更是沒法兒听。周正高昂以及興高采烈的態度,仿佛他是喬楠的債主。為了喬子衿的事,喬楠是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似的。
這樣的迷之自信,真是要不得啊。
周母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在周正的這個電話之下,通通泡湯!
總這一句話,周正的這個做派以及態度,已經觸及喬楠的底線。糟心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她跟喬子衿的關系這麼差,她都能在最後說一句“死者為大”,誰知道,周正倒是一副比喬楠更狠更絕情的態度,喬楠不生氣才怪了。
所有的事情積壓在一起的負面情緒,一旦爆發,還真不是一件小事兒。
掛了電話之後,喬楠看到了喬棟梁比自己更氣憤的臉︰“子衿跟他離婚才多久啊,他這都結婚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子衿的錯,肯定是周正的問題。結婚結得這麼速度,一定是子衿還沒有跟周正離婚呢,周正在外頭已經跟這個女人有情況了。子衿是被冤枉的,絕對是周正為了跟外面的狐狸精在一起,才陷害子衿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兒,逼著子衿跟他離開。楠楠,這事兒,你不管,我不怪你。但我是子衿的爸,我肯定是要管到底的,我必須讓周正和周家還子衿一個公道!”
喬棟梁才有懷疑,周正就不怕死地打了這麼一個讓人誤會的電話過來,喬棟梁會暴跳如雷,一點都不奇怪。
喬楠抿了一下嘴︰“有時候,做比說有用多了。爸,你要信我呢,這事兒,你還是別查了。查來查去,只會丟我們喬家的臉。你不記得了,喬子衿在外面找的那個男人是陳軍。周正或許的確是跟前女友結婚了,喬子衿找的卻也是舊情人、前男友。陳家在平城的地位比周家高多了。周正要真只是為了往喬子衿的身上潑髒水,好跟喬子衿離婚,娶了前任,那麼喬子衿的那個對象,怎麼也不可能是陳軍,周正沒那個膽子。”
“他敢打這個主意,就該明白,他和周家一旦出了什麼事兒,我們翟家沒有落井下石,故意打擊報復,已經是我們仁義了。在他們遇到麻煩和困難的時候,萬萬不用指望我們翟家拉他一把。還有,翟家不出手,光是陳家一家,周家也應付不來。這事兒要是假的,不用等你出手,陳家第一個忍不住,把周家攪翻天。”
冤枉的?
這事兒真是假的,陳軍第一個不答應,早弄得周家雞犬不寧了。像這種栽贓陷害的事兒,挑的另一個奸夫,那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的。至少陳家,周家跟周正是絕對惹不起的。
喬棟梁特別不樂意接受這個事實,喬子衿沒了,哪怕已經是晚了,喬棟梁也特別想以父親的身份,為喬子衿做些什麼。只不過,喬棟梁不是丁佳怡,他還有理智在。
听喬楠那麼一分析,他知道,喬楠說的是對的。周家要不是識時務,沖著翟家的面子去,喬棟梁曉得,喬子衿是沒能耐憑著自身嫁進周家的。
同理可證,周正都要往喬子衿身上潑水了,周家必須做好萬一被翟家發現的準備。出軌這事兒是假的話,這事兒還扯上了陳軍。陳軍能忍受周家這麼往他頭上扣屎盆子?
一個翟家,一個陳家,周家連陳家都惹不起,又怎麼敢去試探翟家的底限在哪兒。
“那你打算怎麼做?周正這麼快結婚了,還是在……我接受不了。無論如何,這事兒,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周正敢這麼對子衿,他就敢報復回去。
喬楠嘆氣︰“爸,假如我不管的話,你準備怎麼報復周家?”
“……”喬棟梁的臉一紅,又氣又惱地悶著頭,不說話。
怎麼報復?他一沒權,二沒人,三沒錢的,他能怎麼報復?他說不滿周正的做派,要報復周正。除非他真的跑到周正的面前,揍周正一頓。除此之外,他什麼都做不了。
周正這麼快結婚,又拘著周瑩不讓周瑩參加喬子衿的喪禮,只是讓周正吃一頓皮肉之苦,喬棟梁不甘心,不願意這麼便宜了周正。可真做出一些讓周正肉疼的事兒,喬棟梁又的確是沒有這個能耐,他唯一有能耐的,就只剩下有喬楠這麼一個女兒了。
轉了半天,繞了半天,其實喬棟梁始終都是在打喬楠的主意,想借喬楠的手教訓周正。
喬棟梁懊惱撓了撓頭皮,破罐子破摔地說道︰“楠楠,子衿已經沒了,你就別跟一個死人斤斤計較。你不也說了,死者為大。”
“爸是沒能耐,沒法兒為子衿出口氣。你跟子衿做了三十幾年的姐妹,你就願意看到子衿死了之後,還被人這麼欺負嗎?”
“呵呵呵……”喬楠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听到兩人對話的大寶笑了。大寶獰笑了幾下之後,跑到了喬楠的身邊,用力地握著喬楠的手。唯有如此,大寶才能控制住自己一肚子的火氣,不對喬棟梁這位才失去了一個女兒的傷心老人再說一些殘忍的話出來。
大寶不明白,好人怎麼這麼受欺負呢。他媽才是受傷者,他媽受到了這麼多的傷害,外公剛才的那幾句話,是人話嗎?媽也沒說讓周正這麼干,會讓周正有好日子過啊。媽一直被傷害還不夠,外公算計了媽之後,還對媽說這樣的話……
憑什麼所有的傷,都讓媽來受,所有的話,也還都要讓媽來干?這些都是媽應該的嗎?!啊!
“大寶,你怎麼來了?”見到大寶,喬棟梁的一顆慈父之心稍稍收斂一些。畢竟,對仨寶這三個外孫,喬棟梁是打從心眼里兒里疼著的。哪怕是喬子衿,喬棟梁都沒有用過這麼多的感情。自然的,喬棟梁哪里還會再仗著自己是喬楠的親爸,當著三個孩子的面,欺負喬楠。
“學校辦運動會。”大寶的語氣冷淡極了,自從認識到了外婆完整一家人之後,大寶才發現,原來人還有兩面,原來他外婆家的人,都是這樣的人,連一直對他們很好的外公也免不了俗。
只是短短幾天的時間,大寶都清楚地認識到,在外婆家一家四口之中,他媽是唯一一個被所有人欺負,站在喬家食物鏈最底端、被吃定的人,大寶忍不住想,之前的十幾年,媽還沒有現在這麼能干出現,媽在喬家的時候,都被欺負成什麼樣了。
自打大寶知道親媽在喬家的日子不好過之後,大寶一直在想辦法拐苗靚,哄苗靚說出喬楠以前在喬家的具體生活。虧得苗靚忍得住,只用“不好過”三個字一筆帶過,從來沒有說過具體的內容。
反倒是有一個情況,大寶還是從小寶的嘴里套出來的。
小寶是田家的小皇帝,田家的長輩疼得不行。小寶再乖巧,被這麼多人寵著,難免會有一些小毛病。有一次,見到小寶在撕書玩兒,翟華知道之後,不願意慣小寶這個毛病,罵了小寶。
小寶說,這本書,他看完了呀,不想要了才撕的。
翟華直接訓斥小寶︰“你不是最喜歡你舅媽嗎?你知不知道,你舅媽可寶貝書了。你還撕書玩兒,你舅媽小的時候想念書,連自己的課本都保不住。她念完書的課本被她媽給賣了,你舅媽急得哭啊,想辦法,好不容易花了不少錢,從垃圾廢品站買了別人的舊書繼續念的。你啊,得好好向你舅媽學習,愛護好書,不可以再亂撕了,知道嗎?”
果然,用喬楠做榜樣教育小寶的結果是非常成功的。
小寶改掉了撕書的毛病,還淚眼汪汪地告訴大寶,讓大寶他們也別撕書,要不然的話,舅媽會生氣的。
大寶自己也是讀書的人,當然知道,在一個階段沒有畢業之前,以前的書必須留著,以後升學考了,舊書上的知識肯定用得著啊。
小學的書,仨寶沒有留著,但上了初中之後,哪怕已經完成一個學期的學習內容,初中的課本,喬楠都是端端正正,一人一摞地替三個孩子收好,一本都沒有丟的。
一想到喬楠收好以後還要用的書,回頭被親媽給賣了,大寶那叫一個氣噢,都維持不住他那張與父親如出一轍的冰山臉了。
氣的同時,最讓大寶憤憤不平的就是喬棟梁今天與以往不同的表現。喬棟梁在喬家也算是一家之主吧,怎麼自己的老婆對女兒這麼壞,他外公就一點也不管管,由著他媽被人這麼欺負?想到這些,大寶頭一次知道,氣到肝疼是什麼樣的滋味兒。
听,永遠都沒有自己親眼見到的震撼那麼大。喬子衿死了,外公要當一個好父親,所以要為自己的大女兒討個公道,然後就可以毫無底限地利用自己的小女兒去做這些事情嗎?他媽欠了誰的?!
再想到,這些年來,喬楠對喬棟梁有多好,特意把喬棟梁從平城接到首都,為喬棟梁安排住的,每個月給生活費,還經常帶他們三個小的去看他。這些年來,假如不是“外婆”和“大姨”的忽然出現,他們真的是一點都沒有發現,外公對媽不好,媽對外公的感情還這麼真。
小孩子世界里的是非觀太鮮明了,不是黑就是白,還不懂得在大人世界之中,除了白和黑之外,還有灰色地帶。
于是乎,大寶沒法兒接受喬棟梁對喬楠又不是特別好,偶爾還挺過分的。面對這樣的一個父親,喬楠為什麼還盡心盡力地贍養喬棟梁。想著自己看過的那些新聞,多少老人把心血都砸在子女的身上,最後子女成家立業了,一個個都不搭理老人,任老人去死。
兩者一對比,大寶覺得自己的媽人太好,心太軟,吃了太多的虧了。
“噢,運動會啊。”大寶看自己的眼神變了,喬棟梁感覺到了。這麼一來,喬棟梁難受得連手腳放在哪兒都不知道了︰“大寶,你是不是在生外公的氣?”
大寶又呵呵笑了︰“外公,好好的,你為什麼會這麼問,要不你告訴我,你做了什麼會讓我生氣的事兒?”
二寶和三寶的臉色同樣不太好,三個孩子因為喬子衿和丁佳怡的關系,一時之間對喬棟梁的感情變得復雜起來。只不過,喬楠在這兒,所以三個孩子才來的。
或許說,喬棟梁的運氣真不怎麼好,直到他把喬子衿的喪事全辦完了,喬子衿的遺照也在自己的家里供奉,他才頭一次對喬楠提喬子衿的事兒,暗示喬楠要替死去的喬子衿討一個公道,不能讓周家有好日子過。
尷尬的是第一時間,喬棟梁被仨寶當場逮了個正著︰外公在欺負媽媽!
“媽,我才幾天沒見到你啊,瘦了,都瘦成排骨了!”二寶笑眯眯地向喬楠走去,語氣可熱乎了,但卻沒跟喬棟梁打招呼,像是沒見到喬棟梁這個外公似的︰“不行,我現在就打一個電話回去給奶奶,讓奶奶買一只老母雞炖湯,給媽好好補一補。媽,你只管放心,爸對你那叫一個死心塌地。在他的眼里,全世界的女人只有兩種。第一種,那就是他唯一的老婆,我的母上大人您。第二種,除了您以外的其他人。你可別為了漂亮,學年輕小姑娘減肥啊。”
媽本來就不胖,要是再減一減……他媽身上已經沒有肉可以減了!
“學年輕小姑娘?”喬楠被二寶的“熊”給逗樂了,她輕輕拎了拎二寶的耳朵︰“是啊,我都是你們三個孩子的媽了,再過兩天,我就四十了,的確是不年輕啊。不過,你嫌我老了?”
她三個孩子都上初中了,然後是高中,大學。等三個孩子一成家,她老得都快要當奶奶和外婆了。
二寶故意“哎喲哎喲”地裝疼︰“媽媽媽媽,我的親媽哎,這是您親兒子的耳朵,輕點咧。在我的眼里和心里,你哪兒老了,你跟朵初綻的花兒似的,永遠十八歲!”三寶老了,親媽都沒老啊。
“裝。”三寶一臉的嫌棄︰“媽,你怎麼把二寶生成這個樣子了,整一個逗逼。在外面的時候,我可不願意承認,二寶比我大,比我早出生了呢。你把我生成老二,讓我做二寶那該多好。他不著調,也沒關系,反正是最小的弟弟。”
“胡說,怎麼是我把他生成這樣的,明明是他自己長成這個樣子的。”喬楠不認賬︰“要怪,只能怪二寶自己,和我可沒關系。你看,我跟你爸是這種人嗎?我跟你爸連遺傳的責任都沒有。”二寶這情況,那是隔代遺傳。
只是為了不破壞翟耀輝在三個孩子面前高大的爺爺的形象,喬楠沒說後面的話。誰能想得到,現在比翟升嚴肅多了的翟耀輝,小時候或者說是年輕的時候,還有這樣的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怕見二寶見多了,會想起自己的少年時代,每次二寶有什麼辣眼楮的事情,公公不是背著身子,就是干脆躲到一邊去,怎麼也不肯看二寶。為此,二寶上初中以前,人小不怕丑,公公都會盡量減少跟二寶接觸的機會。
這鬧得二寶差點以為,爺爺只喜歡大寶和三寶,不喜歡自己呢。好在翟耀輝每次給孩子們準備什麼禮物的時候,二寶不但不會落空,而且,二寶發現爺爺送自己的禮物,往往是自己最近最想要的。
二寶忍不住想,爺爺送給自己的禮物,能這麼合自己的心意,那肯定是爺爺非常關心自己,才能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好吧,他誤會爺爺了,爺爺不光喜歡大寶和三寶,也是非常喜歡他的。
這會提起這個,三寶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遺憾的味道︰“哎,如果我才是二寶,那該多好啊。跟二寶比起來,我更像姐姐來著。”二寶不著調,哪有大寶可靠啊。
摸了摸三寶的腦袋,喬楠笑笑不說話。當時三個孩子都在她肚子里,把誰先生出來,還真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哪怕是剖腹產,誰是老大,那也得看醫生先把那個寶寶抱出來。
三個孩子跟喬楠聊得這麼熱切,母子親情樂融融,看得人高興極了,只除一個人之外。喬棟梁發現,除了大寶一開始搭理自己幾句之外,二寶和三寶出現之後,直到現在,也沒有叫他一聲外公。
三個孩子圍著喬楠轉的樣子,使得喬棟梁知道,三個孩子必然是听到了他和喬楠的對話。三個孩子生氣了,氣他那麼算計喬楠,還想利用喬楠幫喬子衿討個公道。
如果有辦法的話,他當然更希望自己親自出馬,為子衿向周家討一個公道。可誰讓他沒有本事,又恰巧有一個有本事的女兒。這事兒,他除了找楠楠解決之外,他還能怎麼辦?
知道仨寶生自己的氣,喬棟梁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活得可真是夠憋屈的。三個外孫跟他的感覺,本來挺好的,他真擔心,因為今天的事情,從此以後,三個孩子跟他會不會沒有像以前那樣親?
林老在世的時候,喬棟梁就羨慕三個孩子對林老的親昵。林老死的時候,見到三個孩子為林老那麼傷心,喬棟梁忍不住地想,自己這個外公沒了,如果仨寶也能這麼傷心,這麼看重他這個外公的話,他死而無憾。
後來,林老沒了,喬棟梁發現了一個好處,那就是三個孩子跟自己越來越親昵。喬棟梁一直希望自己可以跟林老一樣,甚至是超越林老在三個孩子心目中的地位。但今天這麼一鬧,喬棟梁知道,這個願意十之八九是無法實現了。
喬棟梁的臉色越來越僵硬︰“你們三個都來了,誰送你們過來的?”從翟家到他家,一點都不近,假如是三個孩子自己過來的,那也太不安全了。
喬子衿被車撞死之後,喬棟梁現在見到車子,就跟見到洪水猛獸似的,都快有心理陰影了。他們一家四口,除了楠楠之外,都在車輪子底下躺過。為此,喬棟梁也提醒過喬楠,以後出行必須要注意安全,別讓喬楠這個唯一的例外,也變得跟他們一樣。
“爸送我們來的。”大寶淡淡地應了一句,他再不喜歡外公,也不能不理外公,媽說了,做人得有禮貌。他不能因為別人的壞,自己也跟著變壞,這樣媽會傷心的。
“嗯,我送他們來的。”翟升因為要去停車,所以比仨寶來晚一步,錯過了父女之間的對話。才一進屋里,翟升敏感地感覺到氣氛顯然有些怪怪的。翟升看向了喬楠,岳父向來疼三個孩子,哄都來不及,所以仨寶生岳父的氣是為什麼?
他還以為,岳父是這個世上僅剩下來的那一個,不會對三個孩子板臉,讓孩子覺得討厭的大人了。
喬楠與翟升對視,卻並沒有給翟升任何信息。
一見喬楠這反應,翟升明白過來了,得,岳父惹的不是三個孩子,是又欺負楠楠了。在場五個人,除了楠楠這個親生女兒之外,其他的四個包括他這個女婿在內,岳父沒一個敢招惹的。
猜到喬棟梁又在做妖了,翟升到了嘴邊的話馬上改了一改︰“爸,我跟三個孩子是來接楠楠回去的。你們倆,聊完了沒有?”
事實並非如此,知道喬子衿的死,喬棟梁非常傷心。喬子衿一死,喬棟梁跟丁佳怡的關系,那更是死僵。許是覺得喬子衿再怎麼樣,也是倒在喬楠的車輪底下的,苗靚擔心喬棟梁因為傷心過度,再加上日子太冷清,別做出什麼傻事兒。
喬子衿不就是因為想不通,都被推進手術室了,也愣是不肯讓醫生救她。有其女必有其父,苗靚不得不多考慮一些,免得都快到年底了,辦了一樁喪事還不夠,又得辦第二樁。
這不是,知道苗靚去看喬棟梁了,苗靚直接給翟升下令,讓翟升帶著三個孩子去看喬棟梁。在家里自己做飯太麻煩和費時間了,所以苗靚讓翟升掏錢,帶著喬楠和仨寶,陪喬棟梁在外面吃一頓。有女兒和外孫陪在身邊,想來喬棟梁應該會挺高興的。
仨寶心里再別扭,對喬棟梁這個外公還是有感情的。知道喬棟梁心情不好,仨寶自然沒有答應的道理。誰成想,他們想給外公一個驚喜,外公給了他們一個更大的“驚喜”。
大寶原本也已經有這個想法了,他還沒有開口,沒想到他爸還沒問清楚情況呢,就已經先說這話了。想法達成的大寶高興極了,忍不住用崇拜的目光看著翟升︰爸到底是爸,太厲害了,他還沒說什麼呢,爸只是進來,一眼的功夫,就猜到發生什麼事情,還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爸,爺爺和奶奶還在家里等我們呢。爺爺奶奶的身體不好,吃飯的時候讓他們等,萬一餓壞了他們怎麼辦?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外公,今天晚上,你也要吃一頓好的。不論發生什麼事情,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把身體養好了,才能想別的事情。”
高興起來的大寶臉色緩和了不少,在離開之前,都能說幾句漂亮的話來安慰喬棟梁了。
本來惴惴不安的喬棟梁一听大寶關心的話,還真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大寶並沒有生自己的氣,笑了起來︰“你放心吧,外公明白的。你們三個還小呢,外公想看你們長大成人,讀大學,跟你們爸媽一樣厲害,以後結婚生孩子,外公幫你們帶。”
三個孩子還沒長大呢,可到底是翟家的人,臉一板,他都有一種同時面對三個老首長的錯覺。好在三個孩子還小,氣性不大,應該不是特別理解他跟楠楠的對話。
以後啊,他跟楠楠說話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仨寶越來越大了,以後懂得多了,萬一被三個孩子听到他跟喬楠的話,三個孩子遲早要氣他這個外公的。
真有什麼事,明知道會讓三個孩子不高興,他就找個機會,背著三個孩子,或者是趁著三個孩子不在的時候,找楠楠說更好。
“外公,我們還小呢。媽說了,雖然不反對我們早戀,但絕對不允許我們因為早戀的關系成績有所退步。戀我們都不敢早,結婚生孩子什麼的,外公,您至少再過十年跟我們提吶。外公,真的不能再陪你多聊了,我們要趕回去和爺爺、奶奶吃晚飯了。外公,下一次,我們再一起來看你哈。”
二寶一手挽著喬楠,一邊走起來地把喬楠往外帶。
二寶這麼做,喬楠為了避免摔倒,只能跟著二寶一塊兒往外走。
三寶對喬棟梁笑了笑,又乖巧地對喬棟梁招了招手︰“外公,再見。下次,我們再跟媽媽來看你。外公,多吃點好的,把身體養得壯壯的。”
多說幾句好話,又不要錢,更死不了人。仨寶嘴一張,一般人還真听不出來,三個孩子正在跟喬棟梁這個外公鬧別扭。
要不是翟升知道,今天他媽給他們布置的任務就是陪喬棟梁吃飯的話,翟升都快被自家的三個小崽子給騙過去了。仨個孩子不但氣喬棟梁,而且還是那種非常生氣。
“爸,我們走了。”不過,翟升非常支持三個孩子的做法。欺負了他的老婆,還想讓他們全家陪他一塊兒吃飯。翟升樂了,別說這只是岳父,哪怕是他親爸,他都不會買這個賬的︰“爸,這點錢你拿著,最近你瘦了不少,多給自己買點好的吃,補補身子。”
翟升走之前,從口袋里拿了一千塊錢出來,沒有直接交到喬棟梁的手里,而是放在了桌子上。準備出去搓一頓的錢,拿出一半來讓喬棟梁自己看著辦,這對喬棟梁來說,錢已經不少了。
反正丁佳怡和喬子衿都很喜歡錢,喬棟梁跟她們是一家人,喬棟梁沒這兩個女人那麼喜歡錢,那也不會討厭的。這一千塊錢是讓喬棟梁多吃幾頓好的,還是哄哄喬棟梁高興,翟升都不在意。用錢能解決的事兒,都不叫事兒。
喬棟梁以後會明白,他缺的從來不是錢,而是親人的陪伴。不過,等喬棟梁明白過來的時候,他所失去的,應該是找不回來了。
喬棟梁一臉的窘迫,想把錢還給翟升來著︰“不用,我的花銷又不大,平時楠楠給的我完全夠我花了,還有的多呢。這一千塊錢,你們拿回去。仨寶還小,才念初中。以後念高中,大學,可花錢了,還是你們多存一點吧。”
喬棟梁知道自己囊中羞澀,他沒辦法補貼女兒,連買給外孫的東西所花的錢,都是女兒給的。不過,他花錢是真的不多,一直都在舍來著。尤其是當著三個外孫的面,喬棟梁這錢就更拿不下手了。
怕喬楠和翟升不收,喬棟梁干脆拿起那一千塊錢,塞到了二寶的手里。
二寶齜牙一笑,這一千塊錢可不是白花的。今天這一千塊錢給不出去,之後他們家的損失只怕比這一千塊錢大多了。二寶二話不說,把自己手里的錢,往喬棟梁的口袋里一按,拉著喬楠就跑了起來︰“外公,你要記得,多給自己買一點好吃的啊。”
二寶這麼一跑,翟升是大長腿,不用跑,步子快那麼一點點,就能跟得上。大寶和三寶跟二寶是三胞胎啊,三個孩子之間有默契。二寶身子一扭,大寶和三寶已經跟著跑起來了,還走在了翟升的前面,讓翟升給他們墊後。
一見翟升墊後,喬棟梁還真不敢把自己口袋里的錢拿出來之後,往翟升的手里塞。面對翟升這個女婿,喬棟梁沒那麼大的膽兒。
好不容易從樓上下來,一家五口來到了地下停車場,二寶才吐了一口氣︰“好在跑出來了,真要繼續待下去,我怕自己會爆炸。”
“不單是你,我也擔心自己在外面維持不住自己小淑女的形象了。”三寶慶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以前還不明白,為什麼我有這麼一個外婆和大姨,外公跟這兩個人這麼大不一樣。現在我可算是明白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外公跟外婆和大姨,絕對是一家人,錯不了。”
外公不是不極品,不是不會做過分的事情。只不過,平時外公在他們的面前藏得太好了,只有在媽媽的面前,才會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合著外婆一家子,全是逮著媽媽一個人欺負的,連外公都這樣,那麼傳說中的外婆和大姨曾經的做派,她可以想象得出來了。
大寶也一臉劫後余生的表情︰“行了,跑出來就好,以後,這樣的事情,我們少想想。想多了,我怕傷心。”大寶吐了一口氣,看向喬楠︰“媽,你以前,實在是太辛苦了。以後,爸要是欺負你,不對你好,你告訴我,我肯定站在你這邊,我是幫你的。”
哪怕他現在還小,個子沒爸高,力氣沒爸的大,本事也沒有爸的好。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他會長大的,等他長大了,他爸就老了。到了那個時候,他再為媽和自己,跟爸算總賬。
“還有我呢。”二寶挺挺胸︰“爸,你可都听到了。我們翟家的人,都不習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所以把話跟你說直白了。以後,我們三個都是站在媽這邊,幫媽的。你不能讓媽受委屈,明白嗎?”
現在,爸對媽挺好的,誰知道,幾年、十幾年以後,爸對媽是不是還是這個態度。提前打招呼得好,免得真有那麼一天的時候,父子之間鬧得太難看了。
翟升冷著一張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寶和二寶,抬起手來,非常不客氣地用力在大寶和二寶的頭上敲了一下,狠狠地給了一個重重的暴栗子,疼得大寶和二寶整張臉都扭成了一團兒,三寶則捂著小嘴兒,站在一邊偷笑。
她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沒來得及表白而已。好在她說的慢,省了一記打。
教訓完了兒子,翟升幫喬楠開門,讓喬楠先坐進去。
等他們五個人,都坐在車子里之後,翟升才不客氣地道︰“你們的媽是我老婆,我老婆我來護著,用不著你們瞎操心,多管閑事。有那個閑功夫,你們還是多吃一碗飯,趕緊長大,把你們的老婆找出來,娶回家。那個時候,你們愛怎麼保護自己的媳婦兒,我都不去管。”
有他在,楠楠的事兒,還需要這兩個臭小子操心?笑話!
一句話,大寶和二寶有這個心思,還不如把他們自己的老婆找出來,過他們小夫妻的生活。
大寶和二寶不服氣地哼了哼,一臉等著瞧的意思。
苗靚和翟耀輝都已經準備好,今天只剩下他們兩個老的一塊兒吃飯了,不單苗靚不習慣,翟耀輝的表現也變得比平時更冷一些。只是當他們听到阿姨說,翟升一家五口回來時,老夫妻倆個眼里閃過意外,苗靚更是喜呵呵地站起來,去迎接她的三個寶貝孫子了︰“你們怎麼回來了,才這個點,照理說,你們才在酒店里點好菜吧?”
所以,怎麼都不可能是因為五個人已經陪喬棟梁吃完飯了,才回來的。
“遇上點事兒,就回來了,你跟爸還沒吃吧?”翟升沒有多作解釋,在回來的路上,翟升有心想問。只是看到喬楠的臉色比在喬棟梁那兒才好了一點點,翟升就忍著沒問。真想知道,喬棟梁這個岳父又怎麼惹自己的老婆了,不急在一時。就算不能問楠楠,他還有三個小的可以問。沖三個小的之前的表現,翟升確定,三個小的一定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翟升都還沒弄明白呢,這個時候苗靚這麼一問,翟升想答都答不上來。
只一個眼神,苗靚就懂自己兒子的意思了︰“可不是嗎,我跟你爸還沒吃呢。你們都不在,我跟你爸吃飯都不香了。平時你在部隊里,三個孩子上學,我跟你爸兩個老的,還好有楠楠陪著。今天,楠楠都不在了,總覺得家里連溫度都沒有了。阿姨,趕緊多炒幾個好菜出來,肉啊菜的,都不能少,多煮一點。”
一下子多出了五張嘴吃飯,之前準備的那一點,肯定不夠了。
想著,苗靚擔心阿姨一個人來不及準備,干脆扭過身跟阿姨一塊兒擠進了廚房里,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
“我也去幫忙。”喬楠卷起了袖子,一起進廚房。
自打苗靚廚藝越來越好之後,喬楠就很少進廚房幫忙了,實在是因為家里有阿姨和苗靚兩個人,完全綽綽有余了。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完全是例外中的例外。
“媽媽,我幫你們洗菜。”三寶眼楮笑成了新月狀,一下子,翟家的女人都擠進廚房里忙了起來。
二寶難得忍不住夸起了三寶來︰“三寶今天表現挺好的啊,有眼力,棒。”
二寶豎了豎大姆指,三寶跟著媽一塊兒待在廚房里,那麼他跟大寶就有機會,把剛剛在外公家發生的事情,告訴爸了。
“爸,來,我們聊聊。”估計是真的受刺激了,又是頭一次受刺激,二寶在翟升的面前表現得有那麼一點沒大沒小︰“我們來聊聊,之前在外公的家里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這事兒,你要不給我媽做主,我跟大寶就自己出手了。”
翟升嗤笑,又往二寶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你跟大寶出手,你們倆個還是孩子,你們能怎麼出手?他是我岳父,我都不方便有什麼動作。你們兩個,還叫他外公呢。你們出手,更不合適。”還有,喬子衿到底才死,他不排除喬棟梁是受了喬子衿死的刺激,神智不夠清醒,所以又做錯什麼事情了。
喬棟梁這個岳父,腦子清醒的時候,都做不了幾件好事兒,更別提這會兒,喬棟梁都傷心糊涂了。
大寶也是在意這一點,所以才讓二寶有機會先開口的︰“我們小的不方便,你這個大的也沒方便,那誰方便,難道讓爺爺去干嗎?還是說,就讓我媽被人白白這麼欺負了?”大寶是真的不甘心啊。
合著大姨死了,欺負不到他媽了,所以就換一個人,改讓外公上?他媽也沒欠著這些人什麼啊!
“就是,你答應,我跟大寶可不答應。媽夠辛苦的了,娘家一堆人是拖累,不算什麼。可看看他們干的那些事兒,真不怪我要說難听的話。一家子,全是我媽的累贅。到最後,還一個個的都嫌我媽做得還不夠對,沒讓他們過上更好的日子,憑什麼?”二寶氣得都拍桌子了。
翟升在二寶的手背上打了一下,這已經是翟升第三次警告二寶注意自己的態度了。事不過三,再有下一次,二寶就得領罰了︰“憑什麼?就憑他和丁佳怡生了你們的媽,沒有他們,就沒有你們的媽,沒有你們的媽,你們三個小的,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這個事實很無奈,卻又叫人不得不接受它。
听到翟升這麼說,大寶跟二寶的臉都黑了。半晌,二寶才悶悶地說了一句︰“爸,幸好你跟媽不是這樣的人,媽跟外婆家的人,一點都不像。”否則的話,要不了幾年,就該是他們三個的日子難過了。
這回,翟升滿意了︰“知道我跟你媽的好就好,以後,等我們老了,你們三個要好好孝順我們。還有,假如你們成了家,顧好自己的小家庭,別給我和你媽添麻煩,有什麼事情,也盡量自己解決,別找我跟你媽,尤其是你們的媽。最重要的一點,你們有了孩子,別交給你媽帶。她生你們三個的時候,還在念大學呢。可以想想,她一下子要帶你們三個孩子,有多辛苦。”
“她都帶過你們三個了,所以,等你們以後有了孩子,就該自食其力了,懂不懂?”他不希望在沒孩子之前,一群女人跟自己搶老婆。等有了孩子之後,變成了一堆孩子跟自己搶老婆。別等他都老了,走不動了,還要面對一群小孫子跟自己搶人。
翟升已經開始郁悶,他是在幫自己娶老婆呢,還是幫這些人娶的老婆。
年輕時候,有事業盡的翟升需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有這麼多人不斷霸佔著自己老婆的時間和精力,翟升已經非常不高興了。可當他老得跟他爸一樣,退休了,楠楠的注意力還一直在別人的身上,翟升表示,他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臨老,他跟楠楠總要有一點自己的日子和時光吧。
這些孩子,有多遠給他滾多遠。
“……”
“……”
大寶跟二寶一陣無語,所以說,最後一句話,才是他爸想說的重點吧。哼,小氣的男人,天天圍著老婆轉,還跟自己的孩子搶人。誰能想得到,在外面威風凜凜的翟大首長在家里的時候,其實就是這麼一個纏人的老男人!
等苗靚和喬楠婆媳倆把做好的菜一盤盤端出來時,外頭翟家男人的談話基本上已經結束了。翟升才要上前,去端喬楠手里的菜時,二寶擠了翟升一上,大寶順勢小跑了兩步,搶在前頭,端了喬楠手里的菜︰“媽,菜好了,你喊我們啊,做菜,我們幫不上忙,但是端一端,我們還是可以幫忙的。”
“就是。”二寶點頭︰“里面還有吧,我進去搬啊。”媽手里的菜,他跟大寶都敢搶,至于奶奶手里的菜,還是留給爺爺表現吧。不為別的,那樣一個外公,他們都認了,面對這麼好的爺爺,他們怎麼招,也得多給爺爺一點面子。要不然的話,他都會忍不住替爺爺委屈的。
“……”被兩個兒子一起聯手排擠的翟升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怎麼辦,兩個臭小子還沒有長大,到娶媳婦兒生娃的年紀,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兩個臭小子從家里踢出去了。
翟耀輝體貼地把苗靚手里的菜端過來︰“大寶和二寶說得對,你們燒的菜,我們來端。現在天氣涼了,但剛炒好的菜還挺燙的,再有菜,你別端了,坐著去休息,我們來就好。”反正大寶、二寶搶的是兒媳婦手里的菜。
看到兒子吃癟的樣子,翟耀輝心里特別快活。不為別的,不管是年輕時候,還是現在年紀大了,他也沒少在兒子、女兒的身上吃癟。風水輪流轉,現在也該是他兩個孫子幫他報仇的時候了。
爺孫三人齊心,翟升一時之間還真奈何不得大寶和二寶。但是,翟升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現在他是沒辦法,等到了寒假,他把這三個孩子丟到部隊里去後,看這兩個臭小子還能不能像今天這麼能耐。
常言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
大寶和二寶還不知道,他們今天這番心疼親媽的行為,直接讓他們的親爹打翻了醋壇子。但凡是跟他在喬楠面前爭寵的,哪怕是親兒子都不能放過!
翟升跟翟耀輝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之後,回了房,沖苗靚對喬楠的關心,不等苗靚問,翟耀輝先討好賣乖地把喬棟梁和喬楠之間的對話告訴了苗靚︰“就是這麼一回事兒。估計三個孩子是頭一次見喬棟梁這麼不講理又賴著楠楠的樣子,一個個都氣壞了。大寶和二寶都想找機會,替喬楠向喬棟梁報復。”
“這可不行!”苗靚聲音響了響,又壓低了下去︰“我們家三個孩子多好,是大院兒里出了名的听話學習好。為了喬棟梁這麼一個拎不清的糊涂蛋,染上不敬長輩,教訓外公的罵名,這也太冤枉了。我可不能讓三個孩子因為喬棟梁的關系,壞了名聲。”
區區一個喬棟梁,能跟她家三個孫子的前途比嗎?假如不報復,三個孩子心里有氣,不安生,實在不行,她替三個孩子去訓喬棟梁一頓。
反正她跟喬棟梁是平輩,楠楠現在不光是喬棟梁的女兒,更重要的是還是他們翟家的兒媳婦呢。主次得分清,喬棟梁現在不是欺負自己的女兒,是欺負了他們翟家的兒媳婦,真當他們翟家的人都是死人啊,楠楠由著他這麼糟踐︰“我決定了,這事兒還是我來干,我替楠楠出這口氣。就因為喬子衿死了,喬棟梁這是只記得自己只有喬子衿一個女兒,楠楠是他撿來的吧?”
看到苗靚听風就是雨的性子,翟耀輝心里的滋味兒跟兒子一樣,酸溜溜的。要不是子女常不在家,三個孫子又住宿了,數來算去,還是喬楠這個兒媳婦陪他們二老的時間更多。
否則的話,翟耀輝都要忍不住看喬楠這個兒媳婦不順眼起來了。
“這事兒,翟升心里有數,再者說,你出面不合適,還是得我來。”翟耀輝拒絕了苗靚的提議,這事兒,苗靚去說,喬棟梁頂多只是覺得臉上難看一點。可他不一樣,只要喬棟梁還記得自己曾經是一名軍人,他的話比其他人好使多了︰“有時間,我找他聊聊,楠楠這個孩子,的確是挺辛苦的。好在,她遇上了你這麼好的個婆婆。”
在翟耀輝看來,喬楠算是幸運的,喬楠跟丁佳怡和喬棟梁相處的時間算起來,頂多就十幾年。問題是,喬楠嫁到他們翟家來地,都有十幾個年頭了。苗苗的身子是不太好,但問題不大,所以再活兩個十幾年,也是有可能的。
一個壞媽,跟喬楠生活了十幾年,但是苗苗這個好婆婆,就得跟喬楠一塊生活三十幾年呢。真算起來,遇上一個好婆婆,不比投胎進好媽肚子里差。
苗靚驕傲地抬了抬下巴︰“那是,你也不看看,誰都沒有我福氣好,有楠楠這麼好的兒媳婦。翟升,華華,這兩個破孩子,他們陪我的時間,遠遠比不上楠楠陪我的時間。論起來,楠楠比我親閨女還親。還有,今天楠楠不回來吃飯,我看你的心情也不高。承認了吧,你也把楠楠當親閨女一樣看了。”
翟耀輝挑了挑眉毛,默默地把燈給關了,把被子蓋上,悶悶地說道︰“你也說了,喬楠陪在我們夫妻倆身邊的時間更多,還為我生了那麼乖巧聰明的三個孫子。說起來,她也算是我們翟家的功臣。我對她的態度好一點,有什麼問題?”
純粹是看在喬楠對他們翟家功勞卓著,他才會給喬楠這個兒媳婦幾分好臉色的,哪有苗苗說得那麼玄乎。
苗靚樂得不行︰“裝,你就裝吧。”真不是打從心眼里兒里喜歡楠楠這個孩子,為什麼楠楠一有風吹草動,听到楠楠被人給欺負了,老翟表現得比喬棟梁這個親爸還要緊張。
當然,她不排除喬棟梁的反應之所以小,那是因為他沒有能耐,再生氣和擔心,在這樣的首都之內,是不可能為楠楠做半點事兒的。問題是,態度歸態度啊,喬棟梁表現得還沒有老翟這個當公公的在意,這總是不對。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老翟是那種願意管別人父女感情的人嗎?老翟說要找喬棟梁談一談,那肯定是老翟已經好好考慮過,覺得所有人之中,唯有他說的話,對喬棟梁的影響最大,對楠楠最有好處。這不,兒子一提,老翟巴巴地就答應下來了。
只怕老翟早就有這個打算了,等著兒子求上門,這才端端架子似地答應,真夠賊的。
察覺到翟耀輝越活越“回去”,比當初老爺子在的時候還要幼稚,時不時都要讓仨寶這三個孫子哄著,苗靚也是無奈。虧得大寶和三寶總是懷疑,二寶是不是投錯胎了,一點都不像楠楠和翟升。那是因為大寶和三寶都還沒有看穿他們爺爺的真面目。
在她看來,二寶那性格,跟老翟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反正老爺子在世的時候,經常這麼對她說。所以,沒錯的,二寶那性格,全怪老翟。
念了翟耀輝一通之後,苗靚才關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跟著一起躺下來。苗靚才把被子蓋在身上,一直背著她的翟耀輝一個翻身,長臂一伸,把苗靚摟到了自己的懷里,並且伸過去的那只手,還順手地捏了捏被角,免得有什麼翹開的地方,冷風不斷灌進來。
十一、二月的首都,那可是非常凍人的。
被翟耀輝抱著睡,苗靚笑了笑,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粘乎,睡個覺還非得摟在一起。
翟耀輝把這事兒攬了過來,說自己處理就真的自己處理了。為了讓三個孩子能夠安心上學,他還明確地給三個孩子一個準確的答應︰“不要著急,等你們下次回家,爺爺保證已經把這事兒給你們解決了。懲罰不是目的,主最要的是,以後盡量別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得到爺爺的保證,仨寶的表情才好一點。不過,大寶想得比二寶和三寶多,他是家里的長子,以後,只有他強大起來才有能力保護自己最親的人。等他長大有能力了之後,他絕對不會再讓別人這麼欺負他媽了,哪怕是親外公都不行。
直到現在,大寶也沒有想明白,他外公還是他媽養著的,為什麼外公花著女兒的錢,還要這麼對他媽?听說,那個大姨從出生到死,三十幾年,從來沒有孝順過外公。別說是給錢了,能少做一點惹外公生氣的事兒,就算是懂事了。
難不成,外公和外婆更喜歡壞小孩,不喜歡他媽這樣的乖小孩兒嗎?
不過沒關系了,外公外婆不疼他媽,他疼啊。他還小,他會活得比外公久,外公沒了,他都正年輕。到時候,他一定會加倍地保護媽,疼愛媽。
翟耀輝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在喬棟梁苦悶于周正在喬子衿辦喪禮的時候,擺了喜酒,卻沒辦法向周正報復,為自己的女兒討個公道時,翟耀輝第一次到了喬棟梁住的地方。
見到翟耀輝的時候,喬棟梁震驚極了,立馬對翟耀輝敬了一個禮︰“首長,你怎麼來了?”哪怕兩人做了十幾年的親家,喬棟梁一直沒能成功地融入這個角色之中。在他的嘴里,翟耀輝不是親家,不是他小女兒的公公,永遠都是他的上司。
翟耀輝比誰都敏感這一點,所以他對喬棟梁的態度也沒改變過。喬棟梁都沒把自己當成是他的親家,他何必湊這個熱鬧,誰讓喬棟梁不值得他去這麼做︰“坐吧,今天有事,我是來跟你談談的。”
“首長,你請坐,我給你泡杯茶。”喬棟梁不但臉色拘謹,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那殷勤的樣子,不知道的人是真的看不出來,他們倆是兒女親家。兩人相處時的情況,看著仿佛翟耀輝是高高在上,上門來要錢的債主。喬棟梁則是欠了翟耀輝一屁股,要賣兒賣女的渣男。
“你也坐吧。”翟耀輝把喬棟梁給自己倒的那一杯水,推到了一邊︰“看你這樣子,最近沒有好好休息吧?”
喬棟梁苦笑了一下︰“白發人送黑發人……”他怎麼可能休息得好,更何況,直到今天,他也沒能為子衿討回一個公道。他是一個沒有用的父親,一直都是。
翟耀輝眸光閃了閃︰“不單只是這個原因。如果是因為周家的話,那麼從今天起,你可以睡一個好覺了。至少在喬子衿的面前,你嘗試過做一個好父親。跟另一個孩子比起來,喬子衿幸福太多,你可以覺得自己對得起他了。”
喬棟梁沒有在意翟耀輝“另一個孩子”的說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家的身上︰“周、周家怎麼了?”所以說,楠楠嘴上是沒有答應他,但最後還是幫他向周正為子衿討回了一個公道嗎?
“不是周家怎麼了,是周正怎麼了。”翟耀輝糾正喬棟梁的說法。
喬棟梁不服氣︰“周正才跟子衿離婚沒多久就結婚了,還不讓瑩瑩來參加子衿的喪禮,說什麼紅事撞白事,不吉利。真要覺得這麼不吉利……”周正根本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跟別的女人結婚。所以說,不單只是周正的責任,周父周母都有責任。如果他們願意攔著周正的話,周正這場婚禮,怎麼辦得成。
翟耀輝目光冷了冷,這是他第一次跟喬棟梁私底下談,也是最後一次。不過,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麼三個孫子上學之前,會那麼擔心。明明心腸挺軟,尤其是對自己人更好的三個孩子,為什麼在那一天之後,一提到喬棟梁的存在,竟然讓他听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來。
這會兒,翟耀輝發現自己的情緒跟仨寶差不離。他還告訴自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跟喬棟梁這種人獨處聊天,正常人絕對會因為生氣而得了高血壓的毛病。
“我是不知道,你在部隊里的時候,是誰帶的你。我可以說的是,在我手底下是絕對不會出你這樣的兵的。沒有調查清楚,就沒有說話權,不以臆想為事實,這些,你都不懂嗎?你知道周家現在的情況嗎?你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嗎?就因為你失去了一個不听話、不孝順的女兒,所以但凡是你不喜歡,對不起喬子衿的人,你要把他們一鍋端了嗎?”
喬棟梁對周家父母都心存怨懟,不正是說明了,喬棟梁其實心里怪喬楠,怪因為喬楠,使得喬子衿嫁到了周家去,才給周家人的對不起喬子衿的機會。喬棟梁這是在嫌棄喬楠只對周正出手,是手太輕了,活沒干好呢。
一個只會坐在家里苦悶不已,一件實事兒都辦不了的人,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別人做得太少?
喬棟梁跟他們果然不是一路人,他也慶幸,喬楠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之下長大,不但沒有長歪,還負負得正,成了歹竹出好筍的例子。只怕是喬家所有的精華和靈氣,全跑到喬楠一個人的身上去了。
都說喬棟梁是為了生二胎,才離開部隊,沒能完成最終目標,升到營長的位置。
照他看來,哪怕沒有二胎的事兒,喬棟梁也不可能有機會升到營長的位置。只怕喬楠被生出來沒多久,喬棟梁就因為犯錯的關系,先被人踢出部隊了。
除了在喬楠的面前以外,在其他任何人的面前喬棟梁都是一副氣短的模樣。喬棟梁窘迫地捏了捏自己的手︰“首長,您別生氣,我沒那個意思。那、那周家怎麼了?”周正又歡歡喜喜結婚了,周家的這會兒肯定高興周正又結婚了,難道還有別的可能嗎?
知道喬棟梁不信,翟耀輝只負責把事實說出來︰“周正像他爸,不過腦子比他爸還不清楚,半點也沒有他媽身上的精明樣子。周正要二婚,娶的還是前女友,周母不同意,周父是站在周母那一邊的。周正堅持結婚,周家的人倒是的確沒怎麼攔。但是,周正二婚時擺喜酒等等一系列所有的費用,周家沒有參與,也沒有肯拿出一分來。”
換句話說,跟當年喬子衿嫁給周正時,周父周母拿出來的熱情和金錢,周正這二婚結的,那是差了遠了。
直到現在,大寶也沒有想明白,他外公還是他媽養著的,為什麼外公花著女兒的錢,還要這麼對他媽?听說,那個大姨從出生到死,三十幾年,從來沒有孝順過外公。別說是給錢了,能少做一點惹外公生氣的事兒,就算是懂事了。
難不成,外公和外婆更喜歡壞小孩,不喜歡他媽這樣的乖小孩兒嗎?
不過沒關系了,外公外婆不疼他媽,他疼啊。他還小,他會活得比外公久,外公沒了,他都正年輕。到時候,他一定會加倍地保護媽,疼愛媽。
翟耀輝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在喬棟梁苦悶于周正在喬子衿辦喪禮的時候,擺了喜酒,卻沒辦法向周正報復,為自己的女兒討個公道時,翟耀輝第一次到了喬棟梁住的地方。
見到翟耀輝的時候,喬棟梁震驚極了,立馬對翟耀輝敬了一個禮︰“首長,你怎麼來了?”哪怕兩人做了十幾年的親家,喬棟梁一直沒能成功地融入這個角色之中。在他的嘴里,翟耀輝不是親家,不是他小女兒的公公,永遠都是他的上司。
翟耀輝比誰都敏感這一點,所以他對喬棟梁的態度也沒改變過。喬棟梁都沒把自己當成是他的親家,他何必湊這個熱鬧,誰讓喬棟梁不值得他去這麼做︰“坐吧,今天有事,我是來跟你談談的。”
“首長,你請坐,我給你泡杯茶。”喬棟梁不但臉色拘謹,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那殷勤的樣子,不知道的人是真的看不出來,他們倆是兒女親家。兩人相處時的情況,看著仿佛翟耀輝是高高在上,上門來要錢的債主。喬棟梁則是欠了翟耀輝一屁股,要賣兒賣女的渣男。
“你也坐吧。”翟耀輝把喬棟梁給自己倒的那一杯水,推到了一邊︰“看你這樣子,最近沒有好好休息吧?”
喬棟梁苦笑了一下︰“白發人送黑發人……”他怎麼可能休息得好,更何況,直到今天,他也沒能為子衿討回一個公道。他是一個沒有用的父親,一直都是。
翟耀輝眸光閃了閃︰“不單只是這個原因。如果是因為周家的話,那麼從今天起,你可以睡一個好覺了。至少在喬子衿的面前,你嘗試過做一個好父親。跟另一個孩子比起來,喬子衿幸福太多,你可以覺得自己對得起他了。”
喬棟梁沒有在意翟耀輝“另一個孩子”的說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家的身上︰“周、周家怎麼了?”所以說,楠楠嘴上是沒有答應他,但最後還是幫他向周正為子衿討回了一個公道嗎?
“不是周家怎麼了,是周正怎麼了。”翟耀輝糾正喬棟梁的說法。
喬棟梁不服氣︰“周正才跟子衿離婚沒多久就結婚了,還不讓瑩瑩來參加子衿的喪禮,說什麼紅事撞白事,不吉利。真要覺得這麼不吉利……”周正根本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跟別的女人結婚。所以說,不單只是周正的責任,周父周母都有責任。如果他們願意攔著周正的話,周正這場婚禮,怎麼辦得成。
翟耀輝目光冷了冷,這是他第一次跟喬棟梁私底下談,也是最後一次。不過,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麼三個孫子上學之前,會那麼擔心。明明心腸挺軟,尤其是對自己人更好的三個孩子,為什麼在那一天之後,一提到喬棟梁的存在,竟然讓他听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來。
這會兒,翟耀輝發現自己的情緒跟仨寶差不離。他還告訴自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跟喬棟梁這種人獨處聊天,正常人絕對會因為生氣而得了高血壓的毛病。
“我是不知道,你在部隊里的時候,是誰帶的你。我可以說的是,在我手底下是絕對不會出你這樣的兵的。沒有調查清楚,就沒有說話權,不以臆想為事實,這些,你都不懂嗎?你知道周家現在的情況嗎?你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嗎?就因為你失去了一個不听話、不孝順的女兒,所以但凡是你不喜歡,對不起喬子衿的人,你要把他們一鍋端了嗎?”
喬棟梁對周家父母都心存怨懟,不正是說明了,喬棟梁其實心里怪喬楠,怪因為喬楠,使得喬子衿嫁到了周家去,才給周家人的對不起喬子衿的機會。喬棟梁這是在嫌棄喬楠只對周正出手,是手太輕了,活沒干好呢。
一個只會坐在家里苦悶不已,一件實事兒都辦不了的人,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別人做得太少?
喬棟梁跟他們果然不是一路人,他也慶幸,喬楠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之下長大,不但沒有長歪,還負負得正,成了歹竹出好筍的例子。只怕是喬家所有的精華和靈氣,全跑到喬楠一個人的身上去了。
都說喬棟梁是為了生二胎,才離開部隊,沒能完成最終目標,升到營長的位置。
照他看來,哪怕沒有二胎的事兒,喬棟梁也不可能有機會升到營長的位置。只怕喬楠被生出來沒多久,喬棟梁就因為犯錯的關系,先被人踢出部隊了。
除了在喬楠的面前以外,在其他任何人的面前喬棟梁都是一副氣短的模樣。喬棟梁窘迫地捏了捏自己的手︰“首長,您別生氣,我沒那個意思。那、那周家怎麼了?”周正又歡歡喜喜結婚了,周家的這會兒肯定高興周正又結婚了,難道還有別的可能嗎?
知道喬棟梁不信,翟耀輝只負責把事實說出來︰“周正像他爸,不過腦子比他爸還不清楚,半點也沒有他媽身上的精明樣子。周正要二婚,娶的還是前女友,周母不同意,周父是站在周母那一邊的。周正堅持結婚,周家的人倒是的確沒怎麼攔。但是,周正二婚時擺喜酒等等一系列所有的費用,周家沒有參與,也沒有肯拿出一分來。”
換句話說,跟當年喬子衿嫁給周正時,周父周母拿出來的熱情和金錢,周正這二婚結的,那是差了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