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琴赤|相爱相杀(第三部)
作者:浮榛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第11节 第12节
第13节 第14节    
正文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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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琴赤相爱相杀

    作者:浮榛

    文案

    其实这是一篇猫文误。

    阅读前注意:

    有原创人物。

    如不能接受,请勿进入。

    谢谢观看。

    i篇

    他在云端上空书写下记念

    为凝固的过去风化的未来

    即便一切都会凋零作尘埃

    某一瞬你侧回头的视线

    总可轻易让那死亡、有机可乘

    ii篇

    独醒于莫可奈何的漫漫长夜

    你拒绝掉一切

    清晰可见的幻觉里

    在喧嚣声到达不了的世界尽头

    他与明天渐行渐远

    iii篇

    海市蜃楼般

    一无所获的永夜埋葬掉过去

    徒留空壳的亡灵

    好似独剩骄傲的败兽

    摇摇欲坠在悬崖边缘

    内容标签: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琴酒gin,赤井秀一┃配角:deru,veruth,lan┃其它:有原创人物请小心

    、1

    我叫塞缪尔,今年25岁。自由职业。

    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固定住所。目前的居住地是德国莱厄lehe,离海边只有半小时车程的宁静城市的边缘。

    这次的停留时间有点长,因为工作一直没完成的缘故。在乡间别墅定居下的第五个周周末,我迎来一位同居者。

    多芬太太热情地为我们两人做着相互介绍。但新房客和我的态度都过于冷淡了。最后多芬太太说了句“那么阵先生你就住二楼吧我先走了”之后就匆匆离开。我高兴地松口气。

    罗嗦的女人向来是天敌啊,天敌。

    一身黑衣的阵先生拎起单薄的旅行包,转身踏上二楼。我盯着他无言的背影和淡金色的短发。

    有点眼熟。

    这个人无论怎么想、都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落地窗外传来撒娇般、咪呜咪呜的叫声。

    嗯。也许在萨维尔那里听说过吧。我心不在焉地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打开窗户,黄白毫不见外地缓步踏进客厅。

    黄白是,我住到别墅后第三个星期时出现的野猫。

    因为脑袋和尾巴是浅淡的棕黄色,而整个身子都是白毛,所以才这样称呼它。

    呃,其实是,我不大会起名字的关系吧。

    初次遇见的时候,我正靠着落地窗坐在木制地板上,拿着一本名叫诗人的侦探小说走神。

    总觉得和平常气氛有点不一样。我抬起眼睛,朝花园看过去。

    一只猫正趴在五步外的冬青树丛里,金黄色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身上不算脏,但白毛的部分也有些发灰。精神炯炯像是很警觉的样子。

    我们对视了三分钟左右。最后是黄白略微抬起脖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喉音。

    果然是,饿了吗。

    我站起身,黄白立刻后退一步,完全窝进不算怎么舒服的冬青树丛,因为它停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不断的抖耳朵。

    果然还是很有敌意啊。

    只是给你找点东西吃,没必要这么害怕啦。

    心里有点恶劣的兴奋感。一直是一个人游魂般飘来飘去,突然冒出这样一只似乎很好玩的家伙,没办法不高兴吧。

    走进厨房,我才意识到,似乎能拿来喂猫的东西不多。

    冰箱里有昨天刚买来的蔬菜水果,最上层还有昨天没吃完的半张披萨。

    但是猫咪是不会理会这些东西的吧。

    视线落到角落处的酒橱,只是扫视一下。波本或者黑麦酒什么的就算我再怎么不会养猫,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不能拿来当食物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么,就剩下一样了。

    打开料理台下面的柜子,里面只躺着盒金枪鱼罐头。

    这是刚搬进来打扫屋子时发现的。生产日期部分的标签都看不清楚了。本来也没打算吃掉。

    不过罐头的保质期应该很长吧。

    不过喂给猫吃应该没关系吧。

    我拿着罐头走回客厅。花园里已经没有了猫的影子。

    走掉了吗

    嗯看它警戒心很强的样子,估计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人类的食物吧。

    或者只是路过而已。

    我把鱼罐头顺手放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准备捡起落在地板上的小说。

    这时候。

    听到了“喵嗷”的一声。

    这只猫它躲在树丛造出的阴影里,仍旧充满警觉的盯着我。微微扬起的脖子向前试探性地点了一下。

    我微微笑着拿起沙发上的鱼罐头朝它挥手。

    黄白一点一点地挪步过来。

    成功了。我想。

    果然食物是最有效果的捕猎手段。

    脑海里不知为何这样想。

    看着黄白在落地窗下狼吞虎咽地吞吃猫粮,不知不觉又想到一开始跟她打交道的场景。

    哈,最开始是很困难啦。野猫的警戒心都很高。黄白通常在吃完东西后就迅速离开,几乎不做停留。

    那时我也以为工作会很快完成,觉得不会会喂她很长时间。

    直到一星期前,黄白吃完堆在地板上的鱼干,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跑走。

    它抬头看看落地窗,傍晚的微风扬起透明的窗帘。落地窗是开的。

    黄白一步一步走进屋子。

    通常,我都是把鱼干堆在屋外的地板上,然后就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继续看书。

    往往抬头的时候,黄白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地板上零零散散的碎屑。

    这次抬头之后,我看到黄白正直直蹲在单人沙发前方,犹豫地抬头看着。

    它感受到我的视线,扭过头来直视着我。

    好吧,你愿意坐上去就坐上去吧。我低头继续看小说。

    只是不要把沙发挠坏就好。

    于是黄白养成新的习惯:吃完晚餐后跳上沙发,舔完全身的毛然后小睡一阵。

    一开始当然同样很警醒。翻动书页的声音都会让它已经微眯的眼睛迅速睁开。

    不过很快它发现所有声音的始作俑者是我之后就慢慢变得放松,然后不屑一顾。

    跳上沙发的第二天,黄白就摊着肚子在沙发上睡得很惬意了。

    甚至能听到微微的鼾声。

    然后我才第一次准确地得知,原来黄白是母猫啊。

    萨维尔对我说,猫类如果在人类面前很放松的摊开肚皮的话,就表示它已经很信任这个人了。

    到现在,黄白饭后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昨天是破天荒的32分钟第一次超过了半个小时。

    今天会怎样呢

    正在吞吃猫粮的黄白微微动了下耳朵。

    然后她犹疑地抬起头,视线在我的脸上固定了两三秒,随后向屋子更里面的地方看去。

    我回过头,不知何时,楼梯上静静地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今天刚搬来的新房客。

    黄白直起身打量那个男人。我蹲在黄白旁边。阵先生站在楼梯上看着我们。

    沉默延续了大概三分钟左右。

    终于,阵先生皱着眉头,用深表怀疑的语气:“宠物”

    他的嗓音很低沉。喉咙有点发干的样子。

    黄白抖抖尾巴继续盯着他。似乎这是猫类紧张时的表现。

    考虑到这间屋子里能为她辩解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好开口回答他。

    只是不知为何稍微也有点紧张。小说站  www.xsz.tw

    “不,是来蹭饭的。”

    五分钟后,霸占单人沙发的黄白终于舒服地清洁完毕,头一歪就沉入梦乡。

    阵先生和我分坐三人沙发的两端。阵先生他一直是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合上名叫黑冰的侦探小说。

    “阵先生的全名是什么阵是姓氏吗”

    他转过头看看我,随即移开视线。

    睡眠中的黄白稍微晃晃耳朵。

    “不。阵是名字。全名是黑泽阵。”

    但是他看上去和这个日本名字完全不相称好吧。

    “你的名字”

    “塞缪尔。”显然刚才多芬太太介绍的时候我们都在走神。

    “哼。完全不相配的名字。”

    “是吗”的确我的头发是黑色的。但是当时萨维尔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你的名字是saelgrau。记起来了吗该不会连我是你老板这件事都忘了吧」

    对了,想到萨维尔

    明天又要去找她报告进展了。

    但是,目前为止,我还什么都没查到啊。

    已经第五周了,绝对会被她骂的。

    陷入“怎样交差”的苦恼中的「塞缪尔」没有注意到,就坐在同一张沙发另一端的,重新沉默的「黑泽阵」脸上的表情。

    就在似乎可以称作宁静的可疑气氛里,齿轮开始重新转动。

    套用俗套的台词来说,“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tbc

    作者有话要说:

    、2

    早上睁开眼睛之前,就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起床。

    天色灰暗,正在下雨。

    不知道黄白能不能找到躲雨的地方。

    临出门前,遇到了刚好走下楼梯的阵不,黑泽先生。

    用这样一个名字称呼他真的很不习惯。因为完全不相称啊。

    二楼没有厨房和餐厅,所以他应该是下来吃早饭的。

    我跟他说了黄白的活动规律其实也只有傍晚会跑过来蹭饭而已。

    然后拜托他如果黄白过来了就帮忙喂一下,猫粮盒子就放在厨房料理台下的柜子里。

    虽然看上去他似乎不像是个有宠物的人。

    不过原先我也没养过猫啊。

    黑泽先生一直没把视线投在我身上。

    那个,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或者,他就是那种不习惯与人直视的人

    真是奇怪啊。

    就在我拿出雨伞准备出发的时候,站在沙发一旁的黑泽先生突然说话了。

    “要去那么久吗”

    “什么”

    他的德语发音很奇怪。初学者

    “傍晚的话你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果然,还是对喂猫这件事有抵触吗。

    “时间方面,我不太确定。不过会尽快赶回来的。”

    黑泽先生似乎点了点头。天色太暗了。没有看清。

    我转身打开门。

    雨声依旧停留在不大不小的状态,雨量也是。

    看来是要下整整一天了。

    萨维尔其实也是个没有固定住处的人。最近半年她都住在不莱梅港brerhaven威悉河临岸,某间天主教堂附近的公寓里。

    开车的话大概只需要15分钟左右,况且这条路线我已经很熟悉。

    我敲敲公寓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请进”。

    能让这位女性失去干劲的时候还真是少见啊。

    不过在看到她的状况后,原先的这点纳闷便完全不算什么了。

    萨维尔一头一脸的绷带,面色晦暗地半躺在地板上。头靠着落地灯的灯座。

    “哟。有何感想”

    声音嘶哑,脖子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难道喉咙也受了伤

    “是去埃及旅游了”

    “然后被捉进金字塔当做试验品给包扎了一下拜托你的冷笑话能不能直截了当一点。”

    她用右手缓缓拿起一杯水。被纱布包住的手指似乎不能太用力。

    “发生了什么事”

    她勉强掀开眼皮看了我一眼。

    “昨天或者今天早上,总之是你过来之前,住的地方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萨维尔话题转移的还是一如往常的突兀。

    “有。有位新房客入住了。”

    她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那个人的名字”

    “黑泽阵。”

    她低低的说了句“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等她完全坐起来,靠住沙发,就是20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很奇怪。

    她的表情很奇怪。她的动作很奇怪。她为何会伤痕累累也很奇怪。

    我知道为了生计她经常做些不能在台面上讨论的事情,但是之前一直都平安无事。就算出现问题她也是一副“绝对可以搞定”的模样。

    这次则像是被抽掉灵魂般心力交瘁。

    “塞缪尔。”

    “什么”

    她看着我。

    “以后不用过来了。”

    “啊”

    我看着她。

    “但是这次拜托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已经无所谓了。”她不耐烦地说。“我也要赶快离开这里。再多呆一分钟都是自寻死路。”

    “「也」”

    但是,这样的话

    “对不起,不能完成和你的约定了。”

    她勉强抬起手,她的右肩似乎被狠狠地攻击过,纱布下面透出点点暗红的痕迹。

    “对不起。”她在自己的思绪中喃喃自语。“但是,他已经找到这边来了。”

    “不得不把你还给那个人了。”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个,到底”

    “不过就当是报复好了,谁让他一声不吭的就直接动手啊”

    萨维尔突然情绪激昂,声音也高了不少。

    紧接着是一阵嘶哑的咳嗽声。

    “没事了,塞缪尔。”

    她转向我。

    “你的账户上应该有足够的钱吧。这段时间权当做是在度假,轻松地玩一阵吧。”

    “啊”

    接着她小声的自言自语。“反正那个人怎么说也会让你变回来的。”

    “你可以多少告诉我点你在想的事情吗”

    我有点生气,越来越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抱歉,这个不能说哟”她诡笑的脸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总之,我们就这样平静的告别吧”

    完全是你单方面做出的决定吧

    虽然萨维尔决定以后不再见面,我还是在这间公寓里呆了一天,帮她整理要拿走的东西。

    以她现在的状况,连动根手指都很困难,更别说是整理行李了。

    不过她都收集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在这里啊

    行李终于在傍晚收拾完毕。

    我虚脱一般倒进沙发,萨维尔用攒了一天的力气帮我倒了杯水。

    “谢谢。”

    她重新回到灯座前躺下。动作拙劣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看来真的是被揍得很惨。

    到底和谁有这么深的仇恨啊

    “塞缪尔。”

    “啊”

    “头痛已经不再发作了是吧。”

    “一年前就正常了。”

    “也就是说现在你的思维还有身体机能都很不错,去医院检查的结果也没有问题是吧”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告别前的问候而已。”

    她笑得不怀好意。所以我肯定原因没那么简单。

    “不能告诉我吗”

    “啊”她愣了一下,换上人畜无害的浅笑。“不。暂时不能。落难的王子需要搭救,但那位有资格伸出援手的人可不是我。”

    “你莎士比亚的戏剧看太多了。”

    “哈哈。”她笑着,“不过你的直觉还和过去一样敏锐。”

    过去

    “以后,你该不会恨我吧”

    萨维尔又陷入喃喃自语的状态。

    “不,也许那时候你早就把我忘记了。”

    所以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看着我一脸恼怒的表情,萨维尔得意非常。

    “以后没有能耍弄你的机会了。所以现在让我尽兴吧。”

    她笑容满面。

    “真的不能告诉我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最后一次问她。

    她点点头,故作神秘地把食指竖起放在唇前。

    “抱歉。没办法,这是秘密哟。而且,”

    她笑着补充完。

    “「asecretkesaanan.」”

    那瞬间,有什么从我的脑海里经过的样子。

    但是不等我窥见匆匆而过的碎片的模样,这份异样感又消失不见。

    有种失控的感觉。

    不喜欢这种感觉。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持续一整天的雨也变成轻薄的细丝,若有若无地飘落着。

    一开始还差点错过房子的位置。

    果然,不太习惯同人合住。

    竟然会把亮着灯的屋子当做是别人的住所。

    打开门,换上拖鞋,伸了一下懒腰。

    好累。想洗澡。

    这样想着经过客厅,结果在瞄到沙发的时候停住了。

    黑泽先生坐在沙发上,仍旧是昨天的一身黑衣。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

    黄白正偎在黑泽先生的大腿上,睡得香甜异常。

    “你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向我打招呼。

    大概是考虑到黄白还在睡的关系,他没有站起身。

    “傻乎乎地抬着手不累吗”

    我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放下因为伸懒腰而抬起的手臂。

    但是

    太让我伤心了吧

    我可是花了将近两个星期才用食物跟黄白套好关系,黄白跳到沙发上睡也不过才几个晚上而已。

    然后她就和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男人亲热到枕大腿都没问题了吗

    大概是我的视线一直落在黄白身上,黑泽先生开口了。

    “放心,它吃过晚饭了。”

    “哦。”

    真亏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个不喜欢动物的人呢。

    “谢,谢谢。”

    黑泽先生继续拿起书。

    “能打断一下吗”我有些不甘心的问。

    “黑泽先生以前养过宠物吗黄白她真的很快就亲近你了。”

    黑泽先生脸上闪过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的表情。

    接着他轻轻抬起嘴角。像是微笑一样。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和之前故意闪开视线的做法完全不一样。

    “嗯。要说「猫」的话,我也曾经养过。”

    tbc

    作者有话要说:

    、3

    失业了。

    虽然按照萨维尔的说法是「休假」。

    暂时找不到认识的人,索性在这里多呆几天好了。

    因为有只猫咪需要照顾嘛。

    持续周日一天的雨延续到周一凌晨才算结束。

    早晨起床时,窗外的天空依然阴霾重重。

    不过,气象预报说今天会是晴天。

    也不知道黄白找到避雨的地方没有。

    这样想着,半闭着眼睛晃到厨房找东西吃。

    经过客厅时听到撒娇般喵嗷喵嗷的叫声。

    好啦,还真是不见外,难道你把这里

    ...
正文 第2节
    当做食品供应站了吗

    等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捏着猫粮盒子走回客厅门口。

    大概是看到了“装着可以吃的东西”的盒子,黄白高兴地跳下沙发小跑过来。

    叼起盒子就跑向落地窗。

    直到黑泽先生出现在客厅之前,我还仍旧是副不知所措的发呆模样。

    “她”

    太吃惊了,差点说不出不,已经说不出话了。

    黑泽先生倒是完全见怪不怪的样子,走进厨房泡咖啡。

    “昨天晚上你先睡的。她也没走。”

    “然后”

    “应该是睡在沙发上吧。”

    黑泽先生站在我身后,倚着厨房的暗色门框,端起咖啡啜饮。

    气味好香。

    一开始只是小心地试探,当发现纸盒子很容易撕开后立刻开始大力的扯咬。

    喂,黄白你是女孩子,要矜持啦。

    很快鱼干状的猫粮哗啦哗啦掉了一地,黄白心满意足地开动了。

    还真是丰盛的早餐啊。

    黄白15分钟的早餐期间,黑泽先生和我都在安静地看着她。

    吃饱的黄白优雅地朝这边挪步过来。我身后响起很轻的咔嗒一声。

    黑泽先生把盛水的盘子放在地上。

    趁着黄白喝水,我们也走进餐厅开始早餐。

    普通的面包牛奶咖啡而已。

    “黑泽先生的猫是什么样子的”

    “”他投来不解的眼神。

    “昨天晚上说过的,你也养过猫。”

    他笑了。

    “黑毛,绿眼,雄猫。喜欢捉迷藏,很狡猾。”

    “呃听上去很有趣”

    但是请不要看着我说好吗,我又不是那只猫。

    “那你现在在出门,他怎么办托付给朋友喂养吗”

    黑泽先生的表情迅速阴暗下来。

    感觉上,似乎是,不怎么愉快的话题啊。

    “他走丢了。”

    “啊”

    “所以正在找。”

    “这样,那么,找到了吗”

    黑泽先生再次露出刚才谈论那只猫咪时露出的笑容。

    并且,也再次看着我。

    “算是找到了。”

    「算是」「算是」算怎么回事啊

    还有请不要再一边看着我一边露出那种阴险的笑容好吗

    这时。

    空气里似乎传来一响轻微的“咻”声。

    落地窗变成一粒粒并不规则的圆珠洒向地板。

    黑泽先生和我立刻蹲下靠住椅子。

    短暂的空白。

    夏初的朝阳开始透出云层。餐桌上玻璃杯边缘折出迷眩的虹光。

    黑泽先生首先开口,声音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时的低沉喑哑。

    “加了消声器。”

    我一边将视线扫向橱柜,一边回应。

    “远狙。太犯规了。”

    “至少是7人的分队。”

    我抬起头,客厅门口正舔水喝的黄白扭头看向碎成一地的落地窗,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没时间想这帮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了。我顺势侧滚到酒橱下方。突击步枪扫过餐厅对面后院的窗户。

    被击碎的钢化玻璃洒进不锈钢水池,噼里啪啦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吵。

    打开酒橱的暗门,抓起里面的hkusp和几个弹夹。深处还有几把像是ak476被锯短枪管的散弹枪之类的东西。

    拉蒙对于武器的品味还是这么奇特。

    回过头,黑泽先生也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手枪和消声器。

    看外形是改装过的beretta941。

    诶

    此时。

    又是一枪。

    虽然想说「既然都用上hk417了那么远狙又何必加上消声器」

    但是看黑泽先生他也一脸认真地组装枪支,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老式别墅的破旧砖墙在7.62子弹的扫射下犹如风化多年的报纸。

    摆在餐厅正中的松木桌椅很快变成一堆废柴。酒橱里的珍藏品们纷纷落地。

    好可惜,我都没有时间认真享用过它们呢

    黑泽先生就打出「冲出去」的手势让我先走。

    抵达餐厅门口的瞬间,理所当然地伸出右手捞起弓着身子乱甩尾巴的黄白。

    殿后的黑泽先生转眼间已经跑到我前面,自动负担起突击的任务。

    枪声。子弹。硝烟的味道。

    于意识前行动的身体动作。脱离视觉的射击。左手食指对扳机无法言说的默契。

    大脑一片空白。

    似乎是,另一个自己。

    趴在地面向前挪动通过客厅,黑泽先生他一直在左前方。

    能感觉到,他在掩护我。

    但是,为什么呢

    他不过是个住进来不到三天的房客啊。

    但是说起来,他会随身携带枪支和消声器也很奇怪。

    而且使用自动步枪的手法也熟练地出乎意料。

    真是奇怪的人啊。

    开第一枪的狙击手已经很久没有动作。

    应该是,被干掉了。

    当然不是黑泽先生或是我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是对手还是援兵。

    只是就目前的状况,想要完整无缺地走出这间屋子

    似乎,不太可能。

    迫近门口。枪声越发密集。

    黑泽先生趴在我的身前,注意地听着什么。

    门外的枪声中夹进杂音。

    “赤井”

    黑泽先生回过头大喊。他的脸上淌过两道三道血痕。

    不过,他在叫谁

    可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看看放在胸前地板上的黄白。

    难道是黑泽先生对黄白起的名字

    眼前的黄白已经蜷缩成一团刺猬了。

    大概真的是很可怕的经历吧。

    我重新拾起黄白,趁屋外枪声渐弱的时刻,起身跃到大门后。

    屋外传来不可思议的熟悉声线。

    “哟”

    真的是援兵。

    有个可靠的朋友还真不错啊。

    一直等到拉蒙擂着门板说“你是待嫁的新娘么还是门锁坏了”我才推开屋门。

    第一眼就看到他轻佻低俗到一定程度的亮紫色短发。

    于是准备要说的“多谢”也变成了:“你还没把头发染回去”

    “别一见面就戳我软肋”拉蒙闯进屋子。

    “躲到这里也不得安宁吗啊你胳膊受伤了等下我给你包扎呃这个沙发我特喜欢的竟然被打成这种模样这帮混球真他妈的”

    头有点痛。虽说拉蒙人不错,可我不太喜欢话痨。

    “多亏我从贝萨维尔那里掏出点消息,”他可惜地看着白花花一片的沙发,抬起手挥散眼前的飞絮。“跟我走吧这里不安全,而且”

    他停住悠闲的聊天,表情紧张,像是看到了幽灵。

    「g、gin」

    接下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第一人称果然撑不过万字跪

    、4

    头很痛。

    摆脱昏睡状态的赤井秀一如是作想。

    进入视线的是许久不曾见到的黑色天花板与同色墙壁。吊顶的装饰物被漆成一种极庸俗的紫色,一般人看到后大概都会觉得心烦意乱。

    赤井第一次见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在想,到底是故意的呢,还是房间主人的品味就是这样。

    虽然恢复意识,他仍静静躺在床上,手脚无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手脚无力的原因大概是被喂食了肌肉松弛剂。

    似曾相识的状况。

    单薄的门板传进房间外一男一女的对话。

    “我还是听不懂”

    “听不懂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人间奇景。”

    “再多讲一遍你又不会死再讲一遍”

    “”

    “呃,拜托你再讲一遍啊啊啊好痛不要揪我头发”

    “好吧,跟你说最后一遍。一年前这个男人被送到我这里,要求给他清洗掉所有记忆。当然,他本人也同意了。不过当时我正好要研究一套新理论,所以拿他做实验品,在对他催眠的过程中建立出一个新的人格,来接管旧有人格对他思维的控制。拉蒙先生你听懂了吗如果还要我再说一遍的话,我只好拿这个把你废柴不如的脑袋给削下来做切片标本,顺道看看你的脑子到底贫乏成什么样连浅显到这种程度的解释都接受不了。”

    “多少理解了一点好啦不要用那种鄙视的眼神好吗我本来就是动手派又不是动脑派”

    “没错你只是个给上司备用的替死鬼。”

    “”

    “然后呢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把他领回来”

    “呃”

    “说,实,话”

    “啊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住我我才不想被你催眠其实是,我从呃,某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有人要杀他。所以今天早上辛辛苦苦跑过去一看”

    “这些跟我无关。为什么把这人又领回来的你知道我从来不收回诊。”

    “啊,哈哈哈多愚蠢的问题,他的家都被子弹打成筛子了,他没地方去了嘛”

    “你在侮辱我作为心理医师的职业素质吗还是你觉得被催眠过去说出来才比较省力”

    “”

    “嗯”

    “啊痛痛痛痛松手松手松手他突然昏过去了。”

    “”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昏过去,然后想到他当初在你这里治疗过,所以就把他扛过来了。”

    “你说了什么吧。”

    “啊、啊”

    “他昏倒之前,你有说过什么吧像是,某人的名字之类”

    “呃,嗯。因为没想到他还活着啊于是就不由自主地叫出来了,怎么说琴酒也是我前任上司,看到那张扑克脸就感觉压力好大”

    “”

    “”

    终于女声爆发了。

    “你、个、蠢、货、啊”

    “啊,救命啊”

    接下来是可以媲美兵荒马乱般的撞击声与呼叫争吵。终于男子的声音在疑似刀具类破空飞出的响声后消失不见。房间外的世界总算恢复宁静。

    其实听到这里也差不多。赤井已经大概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他只是在等松弛剂失去效力的时间而已。

    轻微地弹动手指。钝感并未完全散去,意识却越发清明。

    他的左手拇指无意识触碰着食指第二指节上的薄茧。

    “既然是催眠为何还要设定解锁的密码。”

    他向无声无息打开房门的女人发问。

    “你只是不爽密码竟然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吧。”

    她席地而坐。手里捧着大难不死睡到昏痴的猫咪。

    “就算是心理医师,也没有资格随意删除病人的记忆我可是很有原则的哦。”

    “那么为了实验用途就随便在他人大脑里安插人格呢”

    “那个理论上我有绝对的自信啦只是一直以来没有人试过而已。”世界观奇特的心理医师德鲁把猫放在地板上。“况且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是吗我就说没问题啦”

    泛起在心中的无力感让赤井决定不再理她。德鲁却兴趣十足地发问了。

    “你还要躲下去”

    “少管闲事。”

    “诶诶这样真的好吗那位很快就会找过来的。况且将近两年来他除了到处找你什么事也没有做。”

    “闭嘴。”

    “他的情况也很危险啊。照片被挂在fbi的资料库里,被注明是限期追捕的在逃犯。像是上次潜入意大利,虽然是坐船过去的、好似偷渡过去的人蛇一样也差点被识破。”

    “”

    “所以说把长发剪掉不就好了搞得就算伪装也没多少余地,形象又那么鲜明。诶他是不是黑色控还是有某种特殊的宗教意识,像是不穿黑色衣服就会走霉运那种”

    赤井坐起身,活动无力的四肢。很快他穿上拖鞋站起来。迈出门的时候轻轻避开猫咪摊在地板上的尾巴。

    “砰”的一声,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同时,趴在客厅沙发上奄奄一息的蹩脚跑腿也振作精神,缓缓挪步到心理医师的卧室门口。

    出于自卫的动机他还不敢离那个女人太近。

    而且还小心翼翼地组织语句:“那个就让他这样走掉”

    德鲁维持盘坐的姿势,只是换左手扶住下巴。

    “我欠他的人情还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

    “诶”

    拉蒙随即捂住嘴巴。嗯,这时候最好装聋子,哑巴,失忆症患者。

    然而随即一想,他隐约感觉自己的前景有些不妙。

    照这种逻辑他是不是在无意之间,欠了琴酒很大的人情呢

    啊啊,又要绞尽脑汁找借口向上司打报告换工作地点了。运气真背啊。

    果然,活着就不能做善事。

    赤井随便找了个咖啡馆坐下。侍者笑眯眯走过来时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

    取出钱包。还好,有钞票在里面。

    “rosenrot。”他随便点了一杯据说是这间咖啡馆的特色饮品。

    德鲁是闻名于黑道上的、在心理学方面很有名气的医师。

    尤其擅长根据人的弱点挖掘出意识的薄弱点和痛处。黑道人士间口口相传的说法只要是人,就算是个哑巴,也能让他滔滔不绝。

    显然夸张过头了。

    不过证实过的情报是,被送到她手上、却能保住秘密不说出来的人的数目,是零。

    关于自己的事赤井边喝咖啡边想,大概德鲁是没兴趣知道吧。

    否则肯定会饶有兴致地把他半催眠,让他一边意识清醒一边对往事和盘托出。

    也就是说自己勉强逃过了那个女人的恶趣味。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所以才会不屑一顾。

    赤井将残存在脑海里不多的片段重温一遍,越发觉得后面那个推测比较可能像是事实。

    现在他已经知道,在过去的一年里,为他提供各种工作的那个自称萨维尔的女人其实就是贝尔摩得。

    也难为她在躲避追杀的同时还得想方设法来照应自己。

    难道是赎罪感作祟沾着些许咖啡浅痕的双唇扯出冷笑的弧度。

    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兜兜转转半天,现在只剩下一个人。

    琴酒。

    琴酒。

    黑泽阵。

    哪个名字都足以让他的心脏刺痛不止。

    然而赤井知道自己,必须自虐般地回忆各种往事。各种笑容各种泪水,各种发酵过的苦味在意识里蔓延。回忆是片血色的沼泽。

    而现实不过是即将没顶的他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

    “先生”

    侍者低低的喊声唤回他的意识。

    他拿出钱夹准备付账,年轻男子却递过一张白色纸条。

    “刚才有位先生已经帮您付过款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赤井想自己的神经已经迟钝到连那人出现都察觉不了了吗。

    难怪会被如此轻易地追到踪迹。

    打开的白色纸条上是赤井大概记得的黑色字迹。

    他想他们两人之间根本不是这么好的交情吧,不是只有恋人或者亲友才会毫无迟疑地按照字条上指明的时间地点准时赴约的

    另外还有想救出被绑架人质的警察

    然而就连“警察”这个字眼离赤井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赤井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的确,切实地有过奋不顾身的念头。

    为了一个名字多到连真名都显得那么虚假的银发黑衣男人。

    然而当时的决心只会让现在的自己徒增懊恼。

    况且他的自尊不允许同样弱智的错误在人生中出现第二次。

    所以。他对写下字条那人的无声回复仍然是

    逃离。

    tbc

    作者有话要说:

    、5

    这节快速客运列车车厢里只有4个人。

    赤井坐在离出口最近的座位上,随时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

    不过短短一个上午,已经让他过去的警戒心判断力什么的完全觉醒。

    要对阴魂不散的追踪者说上一句多谢提醒么赤井看着映在玻璃窗里的脸。

    还是做个一无所知的白痴比较幸福。

    如果能像身份证件上那个名字是saelgrau的人那样,笑得无知又愚蠢的话,就好了。

    那对母子坐在车厢中间的位子上。

    母亲很年轻,应该不过30岁。四五岁样子的小男孩很小心地打开图画本,献宝一样给妈妈看他被老师夸奖的作业。

    母子两人的笑声盖过了列车运行时的背景音。

    还有个中年男人,座位和赤井的隔了一排,正拿着智能手机收看在线电视节目。

    赤井也从口袋里拿出样子差不多的对象,戴上耳机,转到莱厄地方新闻频道。

    「今早7时左右,位于莱厄的某幢私人住宅发生枪战。警方第一时间内封锁现场。目前尚无人员死伤报告,亦无组织声称对此次事件负责。据莱厄市警察局局长斯蒂芬韦伯在一小时前举行的记者会上所称,此次事件为恐怖分子主使的可能性较小,目前,调查正向」

    听了一阵的赤井终于走神,想,连房子都被子弹装饰得像是重新装修一遍了,还都不算恐怖分子

    「今天下午1时14分,莱厄韦斯特敏特教堂附近的公寓楼四层发生火灾。大火在30分钟后被扑灭。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据调查,着火的公寓于昨晚被退租,房间内并无遗留太多物品,因此火势得到及时控制。目前,警方正在追查房间租住者的有关信息」

    查不到的。赤井确定。

    不过

    车内广播提醒说很快就要到柏林站了。

    赤井将目光集中在紧闭的车厢门上。一瞬不瞬。

    撤退后为防止留下多余的痕迹而烧掉房间这种事情他还可以理解。毕竟曾经打交道那么久,这群黑色乌鸦一直如此行事。

    但是,

    袭击别墅的装备精良的小分队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还是

    在车内广播第二次响起提示列车速度降低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之时,塞在右耳的耳机响起一阵提示音。有来电接入。

    他低头看亮起的屏幕。完全陌生的号码。

    直觉和理性告诉他,不要接。

    否则会万劫不复。

    食指却准确摸索到通话键,用力按下。

    可恶。

    “”

    “”

    大概对方也没想到赤井会如此迅速地接通电话,两边一时间同时无言。不过立刻,熟悉的痞色声线传过来:“那个啊你谁啊”

    “赤井。”

    “是赤井吗”拉蒙大叫。“还以为你手机丢了被别人捡到了”

    ...
正文 第3节
    这种吐槽真是无聊透了。小说站  www.xsz.tw不过还没等赤井把眉头皱起准备反讽回去几句,拉蒙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你能接电话真是太好了现在在哪”

    “快到慕尼黑了。”

    “为什么是慕尼黑”

    从手机里传出的沙沙乱响的背景音干扰着赤井的听觉,只是就算耳力再怎么不好,也能听出嘈杂声音里消防车独有的鸣响。赤井坐在车速逐渐放低的客运车厢,感觉从脚底向上一股熟悉的黑色洪流。被刻意遗忘的过去,被尘封许久的记忆,都抵不过这阵冷凉入骨的黑暗的入侵。

    他的声音很平静。“出什么事了。”

    电话另一端的回答听上去也没什么波澜。“德鲁家刚才着火了。好在我们逃的速度比较快。”

    拉蒙接着说。“不过,德鲁运气一直不怎么样,比如说这次她选择了会撞到琴酒的逃生路线。”

    赤井发现自己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脏依旧一般速率的跳动。好现象。

    “反正你早晚会知道,我也懒得欲盖弥彰。”拉蒙发表个人意见。“你还是继续逃跑比较好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往内陆去。这边不用担心,德鲁还没见过琴酒,此刻一定兴致高涨。”

    赤井想到那个可以把任何人当实验用小白鼠的心理医师,不禁恶意地想象琴酒看到她狂热的眼神后会有什么反应。

    回过神,拉蒙已经结束通话。他听着耳边滴滴的忙音,慢慢拽下耳机塞回口袋。

    「你还是继续逃跑比较好。」

    虽然只是品味恶俗的紫发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赤井仍然觉得萦绕心头的讽刺感挥之不去。

    从何时起

    从何时起,他与他之间就只有这种低级无味的躲避与追逐

    是对方太执着,还是自己过于怯懦

    他到底在做什么

    赤井睁开眼,向打开的车厢门口走去。

    他已经学会,不再寻找任何问题的答案。

    就好像不去思考,所有的沉疴难题便不复存在。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任性叫做自欺欺人。

    基本上,德鲁不是个喜欢出门的人。她宁愿呆在实验室或者书房。所以就算从业以来就定居柏林,她对这个离家不到100米的街边公园还是一无所知。

    反倒是琴酒驾轻就熟地领着她一路向前,在公园边一间啤酒店里找到座位。

    德鲁细长的手指在菜单上来回游荡。心不在焉。

    琴酒看了她一眼,微动嘴唇,声音控制在能被女人听到而一旁站立的侍者毫无察觉的程度。

    “眼睛再乱飘就别怪我动手。”

    德鲁讪笑,随即收回借菜单掩护锁定在琴酒脸上的眼神。两人随便点一杯啤酒,侍者轻快又飘然地迅速离开。

    “全球级别的通缉犯不改装束地到处乱晃,真的不要紧吗”德鲁实在不解,既然没办法多打量几眼传说中“那位先生”的得力手下,索性转过方向套取对方对黑色衣物眷恋不舍的根源。

    是组织命令,还是宗教仪式,或者潜意识作祟,总不至于是想要被赶快捉住才出此下策的吧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原因。”

    琴酒冷淡至极的声线跟他轻松的表情真是太不搭了。

    德鲁后仰,摊手,叹气。“你来找我的我以为你来找我的某件实验品”

    然后看到对面男人瞬间爆出杀意的眼睛后立刻狗腿地补充:“当然他现在一切正常,比一般人都健康活泼。”

    “哼。”琴酒只是冷哼一声。然后再无回应。

    德鲁把摊平的两手抬起掩住脸,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跟赤井秀一那种能看出行动路线的沉默派不同,眼前这个黑衣短发的男人,光用那凌厉的视线就能砍杀一片。小说站  www.xsz.tw更何况自己是完完全全的书呆子,徒手格斗啥的一概无能,真要言语不和开始动手的话自己只有坐好等死的份。

    “的确,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德鲁看侍者把啤酒放到面前桌上,道声谢。看着侍者离开的背影,“不过那时候组织的联络已经完全中断,中层以上的干部不是被抓就是死翘,你让我怎么通知你”

    琴酒一动不动。

    “况且,”德鲁弯弯嘴角,“如果你看过他当时的表情和眼睛,恐怕会求我为他做消去记忆的手术。”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趁火打劫,但事关个人名声以及职业操守,怎样也要抵抗到底,否则以后没工作岂不会流落街头“琴酒,你最好想清楚。”

    德鲁看着琴酒,他的双眼被浓密的淡色发丝挡住,光看前面的部分倒是和以前一般无二。

    只是怎么会舍得把一头长发剪掉

    “你真的有必要找回他吗「那个」赤井秀一”

    她投下最后一击。

    “我真的不想说最近两年来的你简直就像陷入爱河的没脑子中学生一样,连眼前的危险和死亡都视若无睹。徒然追求幻影的流亡生活真的那么美好吗”

    和以前的你相比,简直就愚蠢透顶。

    tbc

    作者有话要说:

    、6

    华盛顿,美国,凌晨5:14。

    詹姆斯被客厅里连绵不绝的鼓噪来电铃声吵醒。

    他慢腾腾地摸索找到台灯开关,啪地一声,温暖的橙色灯光照亮半间卧室。

    同样不怎么迅速地戴起眼镜,伸脚出被子,套好拖鞋,起身,拉开房门。

    电话还在响。

    他手放在电话上,顿一下,大概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了。

    于是在答录机启动的前一刻拿起话筒:“朱蒂”

    「詹姆斯找到秀一了」

    年轻部下的声音里充满最近几年都难得听到的活力与希望。

    他淡淡回应一声。大概问清楚来龙去脉。原来是德国莱厄某幢私人别墅遭受严重火力袭击,警方已经按照暴力犯罪恐怖分子对其进行调查。结果在询问房东时,负责与资料库进行比对的警员调出赤井秀一等人的照片交给房东识别,由此得到他的最近行踪。

    詹姆斯握着听筒在沙发坐下。“是很近就发生在几小时前。”

    然后不等燃烧起来的亢奋部下有所回应,他就慢慢问道:“只找到赤井一个人吗”

    话筒那边一下子沉寂。

    詹姆斯点点头。“果然,他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语气很平常,像在说我的女儿前两年嫁到欧洲,现在和她丈夫住在某市郊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那样的平常。

    传过来朱蒂恼羞成怒的嘶吼:「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一定会从今天开始我要休假我有整整三年的假期没用过别问我去哪」

    詹姆斯淡淡答应,轻轻放下电话,视线转到窗口。华盛顿黎明前深黑色依旧的夜幕与静默。

    他同那份静默对视,对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上司。

    然而下一刻,他又觉得故事的起因发展与结果,都完美无比地书写在那两人的生命里。他只不过是个观光客,他没有更改的契机与权力。

    最好的做法,大概只有闭上眼睛为了不知名的原因而祈祷。

    而他,也的确在这么做。

    德鲁摇晃一升装玻璃杯里的黑麦啤酒,百无聊赖。圆桌对面的黑衣男人已经不知去向。

    铃铛声响清脆。额头绷带层数明显减少许多的女人推开门摇晃着逛进店内。

    德鲁扬起手,摆出同情的微笑:“擦肩而过”

    “不。小说站  www.xsz.tw”贝尔摩得一脸鄙夷。“等他走过转角我才穿马路过来的。”

    就算言不由衷,德鲁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毕竟两人关于这方面的感觉倒是差不多。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蠢。

    “不过,看琴酒先生的样子,他应该很高兴。”德鲁抄起手,懒懒靠住木制椅子后背。“对他来说,能够和赤井先生同在一个城市也很奢侈吧。”

    “哼。”贝尔摩得嘴硬到底。“真不愧是心理医师,连那种死面瘫的表情也能看出个喜怒哀乐啊,了不起。”

    “琴酒先生不算面瘫吧”德鲁认真地摆出证据,“明明还会发出冷笑和讲黑色笑话来着。”

    总之是个笨蛋。她听到贝尔摩得仍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那么赤井秀一现在在哪里”过了一阵,贝尔摩得问道。

    “如果发信器没故障的话,应该是柏林。再具体说在哪里就不太清楚了。”

    “你确定”

    点头。“顺道说,之所以不太清楚是因为那个发信器的特殊设计,在和信号接收端同处半径5公里的圆形区域内时,为了防止被反跟踪,故意在双向模糊了精确坐标。”

    贝尔摩得已经彻底目瞪口呆。“你把这种垃圾设定的发信器终端给琴酒了想死吗”

    “这时候不是应该说点像是「什么赤井秀一就在这附近吗」之类充满现实紧迫感的台词么”

    “这不算重点吧万一他们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碰上该怎么办”

    “嘛,你可以说成是心有灵犀哟”德鲁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我看是你觉得还不够乱吧”

    “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呀,如果认真追究一下的话。”德鲁笑。“只能说他们两人思考模式本来就很像总之你还是多管管自己吧。刚才拉蒙传消息过来说常驻欧洲的fbi部门已经得到消息,正和柏林警察局联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躲躲风声”

    她还没忘记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前女影星的驾照照片目前也挂在通缉网页上。

    “算了,我的事自己解决。”贝尔摩得单手撑住下巴,很无奈的样子。“果然你是「不给糖就捣乱」的性格真后悔竟然会想起找你来帮忙。”

    德鲁笑眯眯地看着她。

    现在才这样说,已经太晚了啦两个女人心里同时这样想。

    喂。

    猝然停步、猝然转身。

    十字街口的信号灯转为绿色,三三两两的人群从身边擦肩而过。

    赤井停在原地,紧蹙起双眉抬手按住右侧太阳穴。

    风声鹤唳。

    自己的神经实在是过敏到忍无可忍。

    然而,那声低沉的呼唤就如同之前的数个日夜所听到的一般,如此剧烈而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就好像那温热的吐息正洒在自己的颈侧,骄傲又野蛮地宣誓对他的独占与禁锢

    够了。

    赤井一拳擂向灯柱。

    信号灯闪烁几下后转成红色。赤井就在身边几人诧异打量的目光里,等待绿灯重新亮起。他需要冲过马路,跑向下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甩脱死死纠缠不放的回忆,或者说,那个人。

    “站着不动。是在等我吗”

    可惜现实似乎不想再给他逃掉的机会。

    “我在等绿灯。”

    他目不斜视,冷言以对。如果不是因为站在人流往来的十字路口,恐怕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回应他的是抵在后腰的枪管和低声嘲笑。

    “哼。还是这么会推卸责任。我可没觉得这个信号灯坏掉,一分多钟来都是红灯”

    淡金色短发的黑衣男人上前一步,轻轻揽住赤井颤抖不已的手臂。

    “少废话,给我过来。”

    tbc

    作者有话要说:  ps:真他喵的写着写着就崩

    、7

    再次醒来。眼前依旧是黑色的天花板、涂成庸俗至极的亮蓝色的吊顶、以及房间外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赤井不由得怀疑自己其实一直呆在这间屋子里,不远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他又被那个思路诡异的心理医师给试验了等等。

    然而久违的酸痛感觉席卷全身,他只好在心里摊手,好吧不是错觉。

    他总算被那只野兽逮住了。

    虽然其实也算是自愿啦。

    费力地把被子往下拽一点露出耳朵,赤井凝声静气地试图捕捉到门外正在进行的对话内容。

    然而,一男一女两人的说话声都很模糊,实在听不出什么。5分钟后他只好放弃,自暴自弃般地把被子罩上头顶。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赤井凝视着全黑色的天花板,平静的脸上不现一丝波澜。

    然后,他听到了。

    床脚下方喵喵的叫声,并且还是复数。

    tbc

    作者有话要说:

    、8

    “总之,当时的情况都写在上面,看完就差不多了解咯。”

    被五花大绑扔进客厅沙发里的心理医师冲琴酒手里拿起的一摞卷宗示意,无所谓地点点头。

    实际上看似平静的她的内心里一直在咆哮:杀回马枪是怎么回事知道这间秘密公寓的地址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帮某人做了个无伤大雅的小手术结果被拖拖拉拉纠缠到现在人一昏倒就往我这边送是怎么回事

    当然介于琴酒另一只手上还拿着beretta的关系她只好把抱怨全部吞进肚子里。

    琴酒翻看着两年前赤井初次到德鲁的诊所时,心理医师为他做的全身诊断报告。

    眉头越皱越紧。

    他似乎错过很多事情。即便现在看到的只是寥寥几行语气冰冷的叙述,也足以让他想象真实的情况到底有多残酷糟糕。

    “我记得他那个名叫詹姆斯的上司对他一直很不错。”

    德鲁瞪着眼,几秒后才意识到琴酒是在变相盘问。于是她“噢”了一声,尽可能回想着当时听到的各种传言。

    “是吗不过那时候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出手的是fbi内部调查科总负责人文森特,是从国家学院毕业后直接进入管理层的精英型。他主张既然赤井秀一在组织里潜伏过,说不定已经背叛了fbi,再加上突然爆出的泄密事件,军方和国会联合向fbi施压,搞得他们措手不及,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新东西堵住各界斥责的嘴巴,所以才会不惜回头对自己人下手只可惜赤井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想起事后fbi高层对身为本局探员却被施刑拷问差点没能活着离开刑讯室的赤井秀一不管不问,仅仅抛下一句「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就算是道了歉。虽然那个文森特也被严重警告最后还被调离了fbi

    还有人说这件「意外」实际上是调查局内部派系相互倾轧的结果,在处心积虑的高层眼中,赤井不过是个被误伤的小小棋子罢了。可是德鲁抬头看看琴酒已经漆黑一片的脸色,还是决定这段就略过不提。反正凭这男人的手段,肯定会数百倍地报复回去。她只要接着装白痴就可以。

    “赤井在洗脱嫌疑后被送到华盛顿一间教会医院住了大概三个月,精神状况一直没有恢复。后来他的手下叫卡梅尔是吧,记不清楚了。卡梅尔之前曾经在欧洲调查过罗马尼亚黑手党的武器交易,从他们嘴里听说过我的名字,于是就把赤井给送到我的诊所来了。”

    闻名于黑道、心理学研究方面很有名气的医师。

    走进病房还未自我介绍,就听到半坐在病床上的患者言语笃定地对她说:

    「删除记忆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德鲁仔细打量着对方深深陷进去的双眼,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随便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是认真的」

    「你做不到」

    挑衅的语句和虚弱的身体对比鲜明。

    「首先说,不是做不到,只是这样一来你忘记的就不止是最近半年来经历过的事情,而是从出生以来所有的一切。用计算机来比喻说就是我没办法只把一个活页夹删除,我能做到的仅有整个系统全盘格式化。」

    即便如此你也不后悔

    他松绿色的眼眸晦暗无光,覆盖其上的阴霾应该被称作绝望还是孤独

    「无所谓。」

    她有一种错觉,男人在回答时的声音在哽咽。

    然而她注视着他的脸。平静无波。

    不过就像目前所知道的那样,德鲁并没有依照赤井的要求真的把他的记忆全部洗掉。如果有人问德鲁为何要出尔反尔,她大概会骄傲又臭屁地自夸“这都是咱的第六感超灵敏呀”

    否则现在就不是仅仅被琴酒拿绳子捆成一团这么简单的处理了。

    把案卷攥在手心许久,琴酒整个人散发着黑暗气息,表情狰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德鲁一脚踹到他身上,自己也因为失去平衡从沙发上跌下,他才回过神。

    “东西给我,赤井醒过来了”

    琴酒把案卷丢到单人沙发上,又拎起德鲁的衣领,把她拖回沙发里窝好。无懈可击。两人精神紧绷,看卧室房门缓缓打开。琴酒和德鲁最后交换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眼神。

    赤井抱着一堆东西走出房间。

    他看到五花大绑姿势扭曲的德鲁时楞了下,随后就谴责一般地看向琴酒。琴酒带着“没错,我就是恶人”的表情,无所谓地拿出刀子割断绳索。“只是在和她探讨一些心理学学术问题。”

    “你够了。”赤井知道他对自己这「失忆」的两年耿耿于怀,不过那是他自己的决定,和心理医师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在另一边的双人沙发里坐下,怀里攒动不已的一大两小雪团一般掉到沙发面上,咪呜咪呜的叫声很是可爱。

    德鲁扯开绕在身体上的绳子。“你们俩在枪战中居然还有闲情去保护怀孕七周的母猫精神可嘉。大概是受到惊吓,送到我手上的当天晚上她就生仔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六只小猫,不过真正活下来的只有两只,其余的都是死胎。

    赤井专心致志地逗弄毛都没太长全的猫仔,把琴酒完全晾到一边。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只大大的电灯泡,琴酒倒是很想让她立刻消失,可惜疑似多动的心理医师屁股下还坐着绝对不能让赤井看到的他的诊断记录,一时之间琴酒成了房间里最多余的存在。他真想掏出beretta来清扫障碍啊。

    tbc

    作者有话要说:

    、9

    还好,在琴酒就要爆发的前一刻有人推门进来了。总算避免了一场血战。

    只不过拉蒙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神经,开口说话前从不记得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这人扛着一把hkusp闯进来,看起来倒像是登陆倒霉客轮的索马里海盗。

    “德鲁听说了没fbi已经出动探子加入搜查,你在柏林市中心刚着火那间公寓也被划进嫌疑犯藏身窝点之一你还不收拾收拾东西赶快跑”

    他总算抬起头看到杵在客厅正中央穿着一团漆黑气息也一团漆黑的琴酒。

    “啊那个那”顿时张口结舌。条件反射地就要喊出琴酒的代号,却突然想起前不久才被揪着耳朵往死里教训过一次的惨痛经历,然而震惊感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之后更加成倍

    ...
正文 第4节
    数上升,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大脑某些区块坏掉了,以致出现了幻觉。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边的单人席上德鲁别扭地瘫进位子,那边的双人沙发里,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那不就是赤井秀一还有三只猫么

    “那个白痴的表情给我适可而止。”德鲁扶额叹息。自己的估计严重失误,早知道就不要让拉蒙过来。然而事已至此大家之间反而没了秘密可言。她向拉蒙问起正事:“你把贝尔摩得送走了”

    “呃嗯”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那就好”德鲁小声嘀咕。接着看向琴酒。“所以现在情况也很棘手,想找到你们两个的,恐怕都已经闻风而起穷追不舍了吧”

    “哼”琴酒讽刺地冷笑一声,表示他明白德鲁要说什么。接着弯下腰,伸手按上赤井的肩膀,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平静语气在赤井耳旁说:

    “怎样你也要换间房子吧正好我们顺路。”

    赤井抚弄猫咪的手指顿住,抬起头狠狠瞪他一眼,然而却抹不掉,琴酒盛在眼底深处的笑意。

    赤井的膝上放着一本简装的黑色回声。不是他之前买好的包括诗人还有黑冰的那一整套。他的所有行李包括几十本还没来得及翻过一遍的推理小说已经全数在枪战中化为碎片。而现场此刻正被柏林市的警察严加看管,他既没时间也没心情回去对着一屋子残骸抒发感想。

    这一本是在琴酒买好车票等待上车的期间,他到车站便利商店一旁的书报屋翻到的。

    果然旅客们都觉得列车上打发时间的最好选择就是看推理小说么。小到装进两三个成年人就转身困难的房间里整整一面墙全都是世界各地的推理名作,他甚至看到了一整排京极夏彦的京极堂系列,显眼醒目不说,每本书的厚度都足以让只为打发时间而买书的顾客望而生畏。

    琴酒一直坐在长椅上,远远看着赤井走进书店,手里拿着本书走出来。俊秀的面庞镇定的表情一如从前。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静静坐在原处,眼睛几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有种好像稍微动作一下、梦就会破碎风化,进而回到现实的感觉。

    赤井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事。”琴酒很快否认。“为什么又是迈克尔康奈利”

    赤井在他旁边坐下。“他的书只剩这一本我还没读完。”说着熟练地翻到记忆中的页码。

    无论看什么书、无论同时在看几本,从来不需要书签,也不会用纸笔记下页码。

    两个人像是普通的正在等车的乘客,脸上挂着和站台上其他人别无二致的那种内心焦躁但脸上又故作镇定的表情。不过偶尔三两句的谈话内容和一般的日常生活就完全不相干了。

    赤井翻过一页纸,漫不经心地问:“袭击别墅的小分队是来找你的”

    “嗯。”琴酒掏出烟盒,但五米开外的柱子上就贴着鲜红色警告,禁止吸烟。

    “怎么猜到的”琴酒又把盒子放回口袋。

    “想想就会发现,没人会来找我。”赤井平淡地说完,久久得不到琴酒的响应,抬头一看琴酒的表情,又微笑着补充:“当然,除了你。”

    脱口而出的话常常令人可恨,但接下来的补充有种窥探到对方内心之后刻意的安抚,实际上相当于又补了一刀就是。

    “那个跟你搭档过的fbi女探员呢”琴酒没有伪装出自己其实并不在意的样子。他们两个已经勾心斗角地彼此试探过太多次了,没人知道他多么不想重温旧日的黑色时光。

    不过,好在,赤井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停顿一阵,很认真地思考,最后不确定地摇摇头:“朱蒂的话大概真的会追过来希望詹姆斯能拦住她。小说站  www.xsz.tw

    无所畏惧、只愿按照个人所设定的标准生活。然而偏偏总有人飞蛾扑火似的、不惜代价妄图束缚住他的一切。

    于是琴酒简直就要火冒三丈。

    赤井嘴角恶劣地上扬,故意用无奈的语气说:“喂,这次我可没有骗你。”言下之意自然是生气也是你自找的。

    好吧琴酒叹气,看到他这么有精神地耍些小把戏心里竟然很高兴

    因为心里觉得,这样的赤井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样子吧。

    所以,两个人默契地回避掉某些问题,在温暖的下午阳光的照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接下来的每一刻、每一秒,都有可能从眼前的平和安稳变为血雨腥风的战场。

    无论是琴酒,还是赤井,都如此确定。因为过于黑暗浓重的过去依然背负在肩,那些噩梦与噩梦的制造者还在虎视眈眈。

    所以,在还能闲聊的现在,在组织或者杀手或者旧友追寻到他们的踪迹之前

    惬意地享受一阵从未在他们之间实现过的,大概像是普通人那样的,日常。

    fin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这个fin标记地非常纠结

    实际上还有好多东西没写完,原本定下的结尾也不是这个。

    但是,笔力所限,就没办法了。

    以后若有时间,会写篇番外好好弥补一下,

    毕竟此篇的主题是猫啊笑

    那麽本篇结束。关注过这篇短文的各位、投票的各位、留言鼓励的各位

    非常感谢鞠躬

    我自觉不是个能将一件事坚持很久的人,这篇刚过两万字的短篇也断续磨蹭到现在,算起来距离开篇已经有五个月。

    将近半年写了两万字跪

    所以尤其要感谢各位的支持

    谢谢

    2010111420110409

    、21

    作者有话要说:  应约的番外篇不过似乎被我搞成了第二部otl

    前篇经过了少许修改。并不影响阅读的连贯性。

    阅读前提示:

    前篇的续篇。有原创人物。

    如不能接受,请勿进入。

    谢谢。

    独醒于莫可奈何的漫漫长夜

    你拒绝掉一切

    清晰可见的幻觉里

    在喧嚣声到达不了的世界尽头

    他与明天渐行渐远

    黑色的短外套逆风飞舞。

    男人站在七层高古旧公寓的天台,在齐胸高的生锈栏杆背后,点起一支烟眺望远方。

    落日为他全身熔镀上一层暗淡的金红色。

    脚边有一个黑色的铝制公文箱。

    三步开外的地面上,刚被喝光的咖啡罐被风咕噜噜吹得又远了点。

    男人将目光锁定向东北偏北的远方。距离不明,目标已知。

    似乎是在寻找,但更像是蛰伏前的最后一次确认。

    他丢掉烟头,转身离开的脚步自信又执着。

    杀手对脱手许久的猎物扬起嘴角。以俄语低低自语。

    “找到你了。”

    离开德国之后的琴酒与赤井,长时间过着东躲**的兔子般狡猾的生活。

    没办法,想要找到他们两个的人实在是有点多。

    终于混乱不安的局面渐渐平息。最关键的是,原本fbi针对赤井秀一的追踪突然中止,转而开始同联邦法院合作,为审判捕获到的组织成员整理各项证据。于是原本可谓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弭。

    就好似有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淡定无辜。

    虽然眼下这种风平浪静的气氛更加可疑,但琴酒和赤井都隐隐约约觉得,所有的事情已经结束。栗子网  www.lizi.tw

    只要他们肯继续装聋作哑。

    于是两个人在沉默中达成共识。毕竟,即便官方不再追究,也总有人穷追不舍。

    而他们两人,只不过想要多享受点这来之不易的日常。

    “喵呜”

    清晨,突兀响起的猫叫声简直比闹钟还要准时。

    琴酒仍紧阖着双眼,不过眉间已经拧出焦躁不耐的深刻皱痕。

    枕边传来一点轻微的震动。

    “喵嗷嗷嗷嗷”

    落地窗外的骚扰变本加厉。不甘心的小动物不仅放大了音量,音调里掺进更多的撒娇意味,更伸出爪子在洁净的玻璃表面吱嘎地划来划去。

    琴酒闭着眼睛用左手摸出枕头下的贝瑞塔。

    可惜有人不太喜欢他这么做。

    被吵醒的赤井秀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只手却准确地搭上琴酒的手臂,警告他不要小题大做。

    琴酒默默忍耐着没有发言。但心里已经开始第n次的盘算。

    是要将房屋四周洒上驱猫喷剂呢,还是直接打电话给这个城市的流浪动物收容中心

    记忆中,几乎没有人在他的警告面前还能一脸无谓心安理得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不过这样的猫倒是很多。

    基本上遇到的每一只,都是这副德性。

    赤井踩着拖鞋慢慢踱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袋装猫粮,又以同样缓慢的速度回到卧室。

    唰赤井打开一边的窗帘。

    咔啦推开一扇落地窗。

    窸窸窣窣的是纸袋被打开的声音。

    咪呜咪呜的撒娇叫声听上去简直像是在发春一样。

    鱼干形状的猫粮轻快地跳到地板上,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很吵。

    但是总有猫勇敢无畏地挑战他的底线。

    钻进卧室里的黑色猫咪无视已经成堆的早饭,直直扑上还躺着的琴酒的胸口。

    “猫粮在那边啊”琴酒怒吼着揪住黑猫的脖子,不是很用力地把它扔给蹲在落地窗前的赤井。

    赤井稳稳接住,把猫放下,轻轻按着它的脑袋,让它和那堆饼干亲密接触。

    黑猫这才不怎么甘心地低下头,开始啃咬今天的早餐。

    琴酒受够了这只猫。

    以及由此引发的赤井的微妙态度。

    赤井似乎很喜欢猫从他会跑到宠物商店认真地挑选猫粮、与面带红晕的店员讨论猫会比较喜欢哪种玩具到忘记约会时间、每早即便睡眠不足也硬撑着爬起来给这只野猫喂饭等等细节,琴酒推断出这个结论。

    但问题在于,猫喜欢琴酒的程度要远远大于对赤井的关注度。

    之前在德国,琴酒曾经和赤井同住一间别墅,那时他就发现这个尖锐的问题。

    他听赤井说,在喂了那只白底黄色花纹的怀孕母猫两个周后,母猫才慢吞吞地踱进别墅。

    并且始终和赤井保持着敬谢不敏的距离。

    琴酒记得他代替赤井喂母猫吃饭时被那家伙亲昵地用尾巴卷住手指然后就再也挣脱不掉。那家伙甚至还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安稳地睡了一觉。

    甚至在后来那个叫做德鲁的心理医师的家里也是。母猫产下了两只小猫。赤井正一脸兴趣盎然地逗弄着一大两小三只毛球。

    结果在琴酒走近赤井时,母猫和两只小猫毫不犹豫地丢下赤井爬上他的黑色大衣领口。

    那只爪子锋利的母猫就算了,两只没眼睛都没睁开的幼崽也要扑过来是怎样

    就连心理医师也忍不住,假装无视赤井意味深长的视线,惊讶地指着他大叫:「琴酒先生,原来你是木天蓼磨牙棒的代言人吗七年前刚推出就引发轰动至今仍然热卖的那个牌子怪不得要一身黑衣从来不改装束啊」

    这算什么

    琴酒拧着眉,焦躁地想。

    两人吃完简单的早饭,赤井便对琴酒稍微一点头,没什么声响地拿起一堆东西进了洗手间。

    琴酒想起来今天是21日。

    时过境迁。目前来说,琴酒和赤井的身份可以分别被简单概括成“fbi点名通缉的在逃犯”和“下落不明的fbi前任探员”。

    逃过各方势力的寻找搜捕直到现在还能隐藏住身份没有暴露已经相当了不起,他们可不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出错,前功尽弃。

    即便是为了活下去而必须从事工作,两人也心照不宣,同时选择了那些可以在家完成、不必和雇主见面的种类。

    只不过,表面上琴酒和赤井都不太怎么关心对方到底在做什么似的

    结果琴酒就真的不知道目前赤井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赤井偶尔需要出门与他的雇主会面,商量具体事宜。这时赤井就会利用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各种易容工具,把自己的脸整理成与护照上那张脸相同的程度,再去赴约。

    琴酒听着越发减弱的脚步声,以及从玄关方向隐约传来的关门响动。赤井已经出门了。

    他把目光投向赤井留在桌上的笔记本计算机。

    数秒。

    最后他还是收回视线,转向自己的计算机。

    因为金色瞳孔的黑猫正和线路板上的黑色电线纠缠成一团。

    他坐上椅子,伸手将黑猫从杂乱的线绳里扯出,毫不犹豫地向落地窗的方向一扔。

    轻稳落地的黑猫发出低低的不满的咕噜声。

    琴酒打开自己的计算机。心情同每次看到密码输入接口时一样、仍旧是那种烦闷与不耐混合,且再加上那么点焦躁的感觉。

    但是没办法。

    有时候他会想即便已经脱离了组织,却无法和黑暗完全切断关系,恐怕他是因此而不安的吧。

    但他也知道,真正会令他情绪波动的原因

    恐怕还是,只有“赤井秀一”,这个人而已。

    tbc

    、22

    傍晚,赤井准时回到家中。

    一起带回来的还有足够撑一个周的食物、饮料,还有其他短少的生活必需品。琴酒从他手中接过几个大纸袋,默不作声地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他的思路还停留在早晨无意间引发的思考上。

    靠着从消息贩子那里订阅而来的情报,他对侥幸没被捉到的其他几个组织的高层成员如今的去向有了个大概了解。不出所料,大多数逃兵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低调的隐匿生活。若不是他手上有着另外的线索,很可能连这几个人的蛛丝马迹也寻找不到。

    然而今天上午消息贩子给自己发来邮件,说是其中有一人下落不明,已经失踪超过48小时。

    只言词组的陈述语句里包藏着怎样的含义不用细想,琴酒也能明白。

    他想了一天,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开始新一轮的躲藏呢

    继续衡量,手指打开最后一个纸袋,触碰到的金属质感让他不由自主低下头。

    hkp7。

    他抬头看向刚从浴室走出的赤井。赤井看看他手里的袋子,拎起毛巾继续漫不经心地擦拭头发。

    “感觉最近有点不太平静。”

    琴酒把纸袋卷好,替他组装起零件。

    “目标是你还是我”

    “不知道。”赤井把毛巾丢进门边的洗衣篮。“今天去市内才发现,交通管制比以前严格得多,因为邻国的副总统过来访问。”

    “总之有备无患。”琴酒拉动枪栓,没有问题。他将空枪递给赤井。后者带着一丝微笑接过。

    “嗯。”

    决定和琴酒一起做个流浪的逃亡者之后,赤井就改变了个人的作息方式。他知道琴酒已经太过习惯于昼伏夜出的颠倒生活,于是便下意识地调整自己的习惯,尽量做到在任何时间段内,至少有一人保持清醒。

    但不知道是琴酒窥出了他的意图,还是仅仅简单的精虫上脑总之这项计划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

    今天又是,在赤井洗漱完毕走进卧室躺平盖好被子之后,琴酒仍然在隔壁对着计算机敲敲打打。赤井不太清楚琴酒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换生活费,只不过看他一直赖在屋子里从没有外出的念头所以他估计是拿以前知道的情报来搞敲诈勒索之类的吧。

    一边在脑海里愉快地设想得知自己如此想法的琴酒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一边缓缓合上眼睛,放松身体,试图进入睡眠。

    半小时后他睁开双眼。

    睡不着。

    看来又是一个不眠夜。

    琴酒关掉计算机,不多时便走进卧室。躺进被子侧过身体,试探地将手拦在赤井的腰间。然而闭着眼睛的赤井并未给予他任何回应,于是琴酒只好带着不爽慢慢睡去。

    赤井一直注意着背后的人的动静。在琴酒的胳膊逐渐放沉后,他轻轻挪动身体,换成平躺的姿势。

    虽说是不眠夜。但实际上

    无法安眠的似乎只有梦境而已。

    梦魇。

    他像个陌生人一样,在梦境的终点静静伫立。看着数年前的自己,如同被丝线操纵的木偶,被看不见的手推进狭窄阴暗的审讯室。

    接下来的剧情犹如倒带又回放无数遍的老旧三流电影,虽不知道有何回放的必要,无神的双眼却死死锁定在画面上,连一帧的剧情都无法快进。

    与“美好”二字完全搭不上界的记忆。

    甚至恶劣到要让他用删除记忆的方式来忘记的那一段过去。

    却在梦中一遍一遍地重演。

    然而两个月前开始,黑色主题的噩梦回想似乎又有了点不同。

    会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自己对面,他和那影子间隔了一道宽阔绵长的河流。

    影子没有脸,自然没有眼睛,但赤井却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同时看着数米外审讯室里的蹩脚戏。

    看不清面目的审讯官扯起他的头发:「赤井秀一探员,不要对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甩下一迭似乎是偷拍的照片。

    他勉强做出微笑的表情:「拜托,文森特先生。如果你想要什么口供,直接写下来印上我的名字就好。」

    嗡鸣不已的大脑一片混乱,想要微微晃动脑袋保持清醒,却被审讯官猛地把头砸向桌面。

    他听到阴鸷的声音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那不是一两份口供就能摆平的。上头的大人物总是更喜欢有真人出面作证的场面戏。

    赤井头垂在桌上,不再搭话。

    河流对岸的影子,用可以说是天真无邪的声音问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在梦境中,赤井第一次被搭话。而那个影子的态度如此自然,简直要让赤井质疑起到底谁才是这片意识的主人。

    但他还是回答了:「我也不知道。」

    「」

    没理会影子显而易见的疑惑,他转回头,接着凝视那时困住自己的审讯室。

    不过小小5平米的世界。

    却让他在最后几天觉得,他再也走不出去。

    大概是这份抹除不掉的绝望感才会让自己在面对来历不明的心理医师时,不顾一切、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失态地,提出那种妄想般的理由吧。

    赤井为自己的失常寻找借口。

    影子又往前走了一步。然而他们间仍旧隔了很远。

    他甚至听到黑色的河水向前涌动、在封闭空间内制造出的回音。

    是假象赤井对自己说。

    ...
正文 第5节
    然而,到底是为什么

    是对重新拾起回忆的自己的惩罚吗想不到那个看上去很不着调的心理医师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小说站  www.xsz.tw

    可是,有什么理由吗

    转眼间,河流对岸的影子不见了。

    只剩下自己,默默对着数步之外的审讯室,傍观者一样,重温着当时经历的各种拷问。

    虽然课堂上的确有教授过禁止睡眠、长时间重复盘问、吐真剂等等审讯方法。

    然而毫不留情的文森特却让赤井意识到,理论与现实间确实相隔千沟万壑。

    审讯官在赤井对面坐下,用一种得意洋洋的语气。

    「看来你很快就会撑不下去了。」

    赤井垂着头。

    「虽然我知道特别小组的赤井秀一也算名声在外,尤其是从那个组织逃出来的卧底但是,似乎还是高估你了。」

    是吗如果现在还有力气笑的话,赤井可能真的会笑出来。

    他知道对方只不过是在死鸭子嘴硬。从审讯官和手下交谈的只言词组间,赤井推断出从他被关进这个房间,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内,赤井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只在维持生命的前提下才被喂食少量的清水。

    高强度的白炽灯光打在头顶,睡眠时间少得可怜。

    然而文森特什么都没有得到。

    从他的嘴里,一个字也没有撬出来。

    所以是我赢了。赤井骄傲地想。

    无论你说什么,都没用。

    站在梦境尽头的赤井疑惑地看着这一幕。一直以来倒带回放的回忆里,似乎没有这一段。

    然而赤井记得当时的自己的确这样想过。

    以一种现在看来有点夸张的自豪感情。

    但倘若自己能够一直维持这样的自我暗示,又怎么会搞成后面近乎崩溃的悲惨局面

    即便不需要别人提醒,赤井也知道自己的确是输得彻底。

    他似乎丢掉了相当重要的东西。

    影子在河流表面行走。

    他们逐渐靠近。

    赤井将视线转回。审讯室。

    被禁锢住的视线,被锁定在灰色的地面上。

    在意识终于消失之前,那块灰色渐渐加深,终于变成完全的黑洞、终于让赤井无力地跌入。

    分不清是幻觉还是错觉,赤井的眼前又重新恢复色彩。

    他看到人的背影。熟悉的银色长发无风自扬。

    有着银色长发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一刹那

    「忘记吧。」

    有人用手掌盖住他的双眼。

    赤井苦笑着,想要拨下笼罩他眼前的阴影。

    “似乎是我会错意了。”

    他记起了是文森特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眼前突然出现琴酒的背影。随后他便失去意识,如同断线的木偶。

    詹姆斯和卡梅尔的不间断骚扰也起到作用,于是他被无计可施的文森特放出审讯室。

    然而他想不起文森特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了。

    或者,的确没有重新记起的必要

    梦境渐渐沉淀。他看到自己仍站在远处,但数步开外的一切却慢慢暗淡、溶进黑色的河流。

    影子在潮湿的河岸边与他挥手道别。

    「这些就交给我吧。」影子的声音似乎很高兴。「我会把他们打扫干净。」

    赤井觉得他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谢谢。”

    他转身向前走。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

    胸口弥漫上陌生的沉重感。

    睁开眼睛后,梦境里的一切都会被他忘记吧。

    然而那家伙却如此欢快地与自己说着道别语。

    不知那个蹩脚的医师,到底根据怎样的模板制造出来的。

    对他来说,如此陌生的影子。栗子小说    m.lizi.tw

    tbc

    作者有话要说:

    、23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有些部分删掉了。请到此处补完:

    位于胸口、挥之不去的沉重感。

    赤井低低呻吟着睁开眼。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在他的眼中重新灌满光线的瞬间,又将梦境中的一切忘记了。

    只剩下催人流泪的悔恨悲伤、以及心脏部位沉甸甸的压力感。

    到底是

    习惯在早上敲窗蹭饭吃的黑色猫咪趴在他的胸口。

    赤井哭笑不得。

    他慢慢将黑猫转移到柔软的床铺上,心里还在想,这家伙一向不怎么亲近自己的,怎么会跑到他的胸口睡过去

    鼻腔里却钻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赤井飞速从枕头下拿出琴酒为他组装好的hkp7。

    “醒了”

    客厅里传来低低的问句。

    赤井松开枪,起身套上拖鞋。

    客厅里,琴酒正咬着片薄薄的手术刀片,刀刃上沾着锈红色的淡淡痕迹。

    他面前的地板上,塑料布里躺着只以前从未见过的灰白毛色野猫。

    “大概是被车撞到,整个肚子都裂开了。也不知道那只黑猫怎么遇到它的。”

    根据琴酒的叙述,他是被落地窗玻璃破裂的声音喊起来的。

    “我还以为是突然袭击,但是没感觉到杀气。”

    琴酒有些欲盖弥彰地补充。赤井听出他是在强调自己的警觉心并没有退化,突然觉得这样的琴酒简直像个小孩子般可爱。

    但是不能直言相告,否则就要被迫欣赏这家伙恼羞成怒的样子了。

    被车撞到的灰白猫伤势很严重。除了琴酒说过的肚子上的裂口,它的右后腿似乎也断成两截。

    就算这样,它也维持了最低程度的清醒,虽然是被黑猫咬住脖子叼过来的,但自己也有踉踉跄跄地挪动脚步。

    大概是知道一旦昏过去,就很难有醒过来的机会。

    真是了不起的求生意志。

    琴酒打开药箱,想得到的镊子、绷带、无水酒精、消炎药、聚乳酸缝合线,和想不到的袋装血、镇定剂、手持切割机、止血带、普鲁卡因等等,各式各样一应俱全。

    虽然对于这只猫咪,用不上后面那几样恐怖的东西啦

    赤井到浴室放出热水,将毛巾彻底湿透,拧干后拿出来帮刚缝合好肚子的野猫擦干净快要干涸的血迹。

    打过镇定剂的猫咪闭着眼睛,露出肚皮侧躺着,一动不动。

    黑猫不知何时已经踱到他们身边,围着转了几圈后,后退几步跳上长沙发趴好,静静看着收拾地面的赤井。

    琴酒像是无意地问赤井:“今早你睡得很沉。”

    赤井停下擦拭地面的手。沉重却想不起丝毫细节的漫漫长梦。只徒留一块不断发酵的黑色阴影。就像个劣质的恶作剧。

    他知道自己把很重要的记忆扔进了不可窥知的黑洞,却没有找回那些记忆的自信。

    潜意识对自己说,还是忘掉的好。

    然而他不喜欢这种其他人一清二楚、却只有自己一无所知的状况。

    他看着琴酒走向洗手间的背影。

    重新留起的银色长发在无风的室内,安静地垂落在那背影身后。

    “gin。”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转回身。

    赤井稳稳地看着他。

    “要不要做.爱”

    黑色短外套乖巧地包裹住男人。

    建成刚超过10年的办公大楼天台,杀手拿著红外线望远镜认真窥探。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锁定的目标所居住的单座别墅,只有一个房间里亮著光。

    从布置摆设上看,像是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小说站  www.xsz.tw

    斜对著落地窗的长型沙发里,窝著一白一黑两只猫。

    一只安稳地露出肚皮睡得酣然。另一只黑猫则不时睁开眼睛,轻轻用头顶拱几下白色的那只。

    只是白猫总是没有动静。

    总是睡得就要摊开肚皮似的无忧无虑。

    杀手放下望远镜。

    无风的傍晚里,陪伴自己的只有水泥台上已经喝光的咖啡空罐,以及脚边黑色的铝制公文箱。

    目标就住在这间屋子里。

    不需要撤退命令了。

    将激光瞄准器的斑点对准目标的眉间,扣下扳机

    砰。

    任务就可以完成。

    tbc

    、24

    这天是周末。同时也是心理医师定期回访的日子。

    赤井和名叫德鲁的心理医师一直保持着联络。这并非他个人的意愿,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那位蠢蠢欲动的试验狂的紧追不舍。

    两人约在镇上一间很不起眼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女招待同时也在宠物店打工。德鲁用一种研究性的津津有味的视线,看着这位双颊透红的女服务生为他们端上咖啡。

    临走前女服务生还免费送给德鲁混合着试探挑衅的一瞪。

    这让除了实验外什么都不知道的心理医师感觉很有趣。

    她照旧递给赤井一张印满密麻字符的纸张。赤井也习惯地接过,拿出只圆珠笔开始在项目上画几号。

    德鲁便趁着他填写问卷的间隙,环顾打量咖啡厅的布置。

    她每三个月和赤井见面一次。今天是第10次见面。

    从第8次会面时起,约定的地点就一直是在这个小镇。

    德鲁单手撑着下巴,挡住咧起坏笑的嘴。

    终于差不多,她也能结束全球漫游的艰辛生活,回到柏林的老窝舒服地呆着了吧

    然而这份狡猾的喜悦在看到赤井填回的问卷后便消失无踪。

    “影子”

    一时间她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个词会出现在赤井的描述中。

    从来不出门的琴酒,早晨睁开眼睛后,想差不多也该破例了吧。

    没有了以往的猫叫闹铃,清醒的时间也比以往早了点。

    琴酒开始调动起好久不曾使用过的那部份记忆。

    赤井已经出门了。

    他大概知道这家伙去了哪里,于是干脆地起身。

    经过客厅时,虽然觉得不关自己的事,琴酒还是凑到沙发前,没打招呼就伸出手揭起白猫沉重的眼皮。

    被惊醒的黑猫一下子竖起全身的毛。但看到动手的是琴酒后,它还是缓慢地伏低身体,试图放松。

    不过眼神仍旧很紧张。

    琴酒看了看白猫的瞳孔。

    随即松开手。拿起赤井离开前放在沙发脚旁的盒装猫粮,直接打开封口放到两只猫之间。

    然而黑猫仍旧固执地盯住他的脸不放。

    琴酒用食指在黑猫脑袋顶用力弹了下:“放心,它活下来了。”

    黑猫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向洗手间。

    “原来如此”德鲁撑着下巴喃喃自语,有点被挫败。

    “从开始出现到现在,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再次向赤井确认。

    “没错。”

    现在轮到赤井品尝美味的咖啡,而德鲁一脸愁容地捧头思考。

    脖子像是坏掉的弹簧、脑袋摇晃不停。

    “很棘手吗”赤井问。

    “这个”德鲁语气游移。棘手的不是那个莫名出现的影子,而是该怎样向赤井说明状况。

    根据赤井的描述,显然在梦境结束后,他完全忘记了曾经在胡佛大厦审讯室发生的拷问。

    如果要他描述五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德鲁坚信赤井会从“收到协助调查的要求”直接跳到“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圣约翰教会医院,但记不起住院原因”。

    德鲁才没有自信,在不能提到审讯室、文森特、内部调查科等等一众关键词下,还能给赤井掰出个住院理由。

    她是心理医师,不是童话作家。

    所以干脆跳过吧。

    正当她准备开口,没想到赤井突然问她:“你是以何为模板,做出那个人格的”

    “诶”

    花了半天时间,才算理解赤井到底要问什么。这下是专业问题,所以德鲁侃侃而谈。

    “没有固定的模板啦。你想,如果硬要在大脑里插入与试验体毫无关系的人格,就算试验体经过了催眠处理,还是会出现异常的吧”

    赤井静静听着。

    “如果用模拟来说的话”德鲁抬头看向天花板。“就像是器官移植。只要不是本人的器官,被植入患者体内后,总是会出现排斥反应的。”

    赤井若有所思。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所以那就是你本人的意识。”德鲁想,很少碰到这样认真听话、还一点就明的患者啊真是太赚了。

    “可能跟平常的你不一样。但那的确是从目前的你的意识中,经过诱导而分化出的一部份。所以他的某些举动、思维方式或是语言习惯,其实是你的相应习惯的衍伸虽然,和平时的你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但确实不是我特意安插的人格。”

    侃侃而谈一大堆,其实德鲁只是想让赤井明白,那个影子想要抹除的某段记忆,实际也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

    “我明白了。”赤井不负所料地点头。

    然而心理医师的探究心是没有止境的。“保险起见,还是希望你能够抽空到我在德国的实验室一次。我想检查下你的大脑,看脑组织形态有没有发生病变。如果没有异常,你就可以出院了。”

    难道在居无定所的两年间,他的病历上还写着“住院中”字样吗赤井有点忍俊不禁,不过还是答应了德鲁的要求。

    琴酒想要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推开这扇铁门。

    但看看合页上满满的锈迹,他觉得不需要多此一举,于是抬脚踹去。

    铁门没有上锁,只踹了一下就开了。

    古旧的七层公寓的天台,和他之前到过的几十个楼顶天台相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

    然而水塔下的台阶一侧,突兀地横着一个咖啡罐。

    琴酒蹲在咖啡罐前。

    没有生锈,看上去很新,只沾上层淡淡的灰尘。是最近才被扔到这里的。

    更重要的是,和他之前在离公寓不远的办公楼上发现的罐子,有着完全一样的包装。

    喜欢喝罐装咖啡的杀手吗

    并且,没有刻意地隐瞒行踪。

    甚至能感到有种“赶快发现我吧”的强烈期待。

    那就如你所愿吧。

    朝出口走去的琴酒,因脚下突兀的剧烈摇晃停住。

    整幢公寓似乎都随着这阵剧烈的摇晃而颤抖。

    如果不是半个小镇外响起的爆炸声和直冲天际的浓烟,琴酒差点以为刚才发生了地震。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德鲁停住切割蛋糕的叉子:“什么”

    赤井放下咖啡杯。“之前放在你那里代为照看的三只猫”

    “哦。还好啦”德鲁并不是个很好的委托对象,赤井甚至会想她该不会若无其事地顺手将研发中药剂朝猫身上扎几针。然而心理医师竟还有言而有信这个优点。“虽然一开始把我的屋子搞得一团乱现在我把它们寄放在公园附近的流浪猫收容中心。不过放心,他们每个月都会按时刷掉我信用卡上的存款。”

    她双手合十向赤井做出抱歉的姿势:“感谢两位让我有了全球旅行的机会与动力”

    虽然是被迫的。

    赤井终于笑出声:“原来你这么不甘心啊。”

    “是啊是啊”显然,德鲁时刻惦记着那座被fbi查抄的实验室。“不过真要比较起来,还是黑泽先生更加可怕啦。”

    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仿佛是在嘲笑这个首尾不合的回答,咖啡厅的玻璃幕墙、木质地板、甚至桌椅杯碟,通通剧烈地震动起来。

    赤井和德鲁几乎同时地滑进桌子下方造出的小小空间内。

    轰然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一个巨人,将手掌用力拍上这幢建筑物侧面墙壁。

    心理医师向她的患者颤颤伸出手,赤井拽住她的胳膊。

    半分钟后,震动总算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响彻整个街区上空的人们的哭喊尖叫。

    赤井把德鲁扯出咖啡厅。心理医师此时已经恢复平静。她满脸惊叹地抬着头,看被爆炸冲击波拍进三楼墙面的银灰色小汽车。

    “还可以这样的”感觉像是在看美国大片。

    转回头,赤井已经在拨打电话。他迟疑地看了德鲁一眼。

    “在联络黑泽先生吗”德鲁挽起袖子,手伸进大衣内兜,掏出盛放手术刀缝合线等工具的塑料匣。“我这边也会很忙。所以只能祝你们两位好运喽”

    两人朝不同的方向飞奔起来。

    虽然赤井似乎听到心理医师在他背后喊了句“一定要赢啊”之类的话

    但在一片混乱之中,拨开层层的人群,他仍是将注意力全部锁定,去寻找接应自己的车辆与人。

    在对方为自己打开车门的瞬间,赤井突然想到

    gin。

    自己是在目前,惟一仍会用这个名字称呼他的人。

    tbc

    作者有话要说:

    、25

    所有人都认为这次的恐怖袭击是针对正在这个国家访问的邻国总统而来。

    包括赤井和琴酒也是。

    但杀手们一直喜欢喧嚣的大场面,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趁机做些普通情况下可能非常引人注目的事。

    而现在,搅攘一片的混乱中,没人有过多的余力的分辨,被杀的人是否是这次爆炸事件的牺牲者。

    或者就可以,顺利地将目标湮灭在纷扬未定的尘埃之中。

    开车过来找赤井之前,琴酒已经回了趟居住的公寓,取出必需的几样物品,以及一睡一醒两只猫。

    赤井坐上后座,迎面就是黑猫的一爪。

    “抱歉。”他忍着笑挡住黑猫的攻击,同时把灰猫从自己脚底下抱起,重新放回坐席。

    琴酒操纵方向盘,在混乱的人群中开辟道路,少见地同赤井开起有关猫的玩笑:“看来枕着胸口睡也没让你们的感情变好。”

    赤井反复回味着琴酒这句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在玩冷幽默,不如说是在吃醋吧

    他毫不犹豫地反击:“拜托,是你踩刹车犯的错,为什么要我替着挨爪子”

    “不用分这么清楚吧。”

    “是吗”

    针锋相对的隙间,赤井已经拿出别在腰间的p7。琴酒也稍稍改变坐姿,眼神越发骇人。

    “想不到看中你的人如此锲而不舍。”

    琴酒猜不出赤井这句话会有什么别的含义,他只针对其中能听得懂的部份响应:“又是我”

    赤井扫视着车窗外的人群。“想想两年前袭击莱厄的七人小分队。”

    “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全灭了。”

    “只是举例。”赤井抬起手枪。车外不断有人跑过来拍动窗户,请求带他们一起离开。

    这辆车子看上去哪里安全了赤井和琴酒同时在心里想。

    琴酒将车子开到城市东南角、靠近某个内陆湖的临时公寓。当时租下这个房间的作用就是为了可能出现的紧急状况。

    一推开门,黑猫就急不可耐地从赤井手里跳下。

    接着它转过身,用冷冷的金色瞳孔,盯住赤井怀

    ...
正文 第6节
    里的另一只灰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家伙赤井叹气,黑猫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他欠了它很多钱。

    汽车后座还放着一只好大的购物袋。赤井顺手把它也拎上来。打开一看,有高热量的压缩饼干,大瓶纯净水,其他的应急物品,以及一盒猫粮。

    赤井拿着猫粮暗笑不止。

    从进屋以后,琴酒便找了个地方打开自己的计算机,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顺便把一个透明袋子踹到赤井脚边。“有印象吗”

    赤井拿起袋子。里面装着个铁制空咖啡罐。

    “没见过。在哪找到的”

    “几幢高楼顶的天台。”

    赤井拿起琴酒手边的地图,上面有几个地方用红笔画了圈。

    “他找到我们住的地方了。”

    “嗯。”

    沉默地摆弄着罐子这算是通知吗

    赤井想不出他知道的可能的追踪者里,有谁会有这份闲情逸致,可以一边狙击瞄准一边品尝咖啡。像是朱蒂虽然一直没有放弃,行动却幼稚地每次都被他们早早看出破绽;贝尔摩得倒是狡猾地像狐狸,不过四年多来音讯全无;组织里侥幸逃出追捕的成员全部都以为自己当时死在了审讯室

    “”他抬手撑在墙上,稳住身体。

    琴酒从屏幕前抬起头,停住动作:“你怎么了”

    赤井压住混乱的心跳。“没事。踩空了。”

    琴酒根本不信。但这时电子邮箱响起提示音,收到新邮件。等到他的眼睛从计算机上一瞥而过又抬起时,赤井已经离开原处,朝门口走去。

    “喂。”琴酒出声。

    “三十分钟。”赤井甚至没有回头,径直地拉开房门走出去。

    剩下琴酒一个人,看着被风合上的木门,不断响起的提示音却怎样也无法进入他的耳朵。

    形势不断恶化。距离邻国总统下榻的酒店所在街区发生爆炸案两个小时后,长期在中欧引发各种恐怖活动的某**武装发布声明,对此次事件负责。

    一时间风声鹤唳。军队迅速出动,爆炸案波及的街区被完全封锁。同时国家总理发表电视讲话,宣布全国进入最高级别紧急状态,实行晚6点至早6点的宵禁,解除时间未定,很可能要等到爆炸案的嫌疑人被全部抓住以后。

    通过监听无线电系统,赤井已经收到警方的最新动态,那就是他们打算从头清查一遍这个城市的外来人员资料。派出的是富有侦缉经验的老警员,逐个见面盘问,一旦觉得可疑,会立刻将人押入警局进行进一步调查。

    琴酒和赤井在入境使用的护照上全部虚构的姓名、国籍、居住地。这种力度的清查之下,暴露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虽然两人照片上的脸经过了易容,不过

    倘若可疑人员的图像经icpo协助传回美国,跑到fbi的办公桌上,难保没人不会朝组织的方向联想。

    所以要尽快离开这个国家。越快越好。

    然而机场、边境、船运、公路等交通枢纽已经被严密监控,进出港的航班全部暂停。如果通过公路进入周边邻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但赤井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审讯室。

    为何他在想到这个词的一刹那,会有心脏骤停的恐惧感

    黑色风衣、黑色墨镜、黑色铝制公文箱。

    沉默溶入喧乱背景的男人手里拿着一罐还未打开的冷咖啡,塞进口袋。

    他闲庭信步般、悠然自得地朝那堆冒着浓烟的汽车残骸方向走去。

    “喂帮我按住他这里”

    头发散乱的年轻女性冲跪坐在旁边发楞的男人大喊。

    “听到没还想不想要他胳膊了”

    女人的俄语讲得很糟糕,不仅语调奇怪,动词和主语的位置更是一团混乱。小说站  www.xsz.tw

    那个满脸烧伤的男人似乎也花了好大力气才听懂他的话,急忙按照女人的要求用力按住躺在地上的受伤者的上臂。

    “这样就好过一阵,血就可以止住。救护车在哪”

    用德语小声嘀咕几句后,最后一句仍是用俄语向男人发问。

    “我不知道”呆呆的男人刚说完,空气里一声轻响,他便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

    女人回过头,才发现缓步而来的黑衣男人。他的右手握着只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本能在提醒自己,枪口对准的目标是自己。

    刚才那个从连环撞车里侥幸逃出、又被杀手在脑门上开了个洞的倒霉男人不过是盘开胃菜。

    然而手里只有一把手术刀的心理医师连夺路狂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清点20分钟来救活的伤员个数。然后不算太过遗憾地睁开眼,迎上杀手抬起的手枪。

    两人间距离10米。

    杀几百下都绰绰有余了。

    然而杀手却扭动脖子,脸孔渐渐朝向另一个方向。

    好像在听着什么。

    心理医师紧张地看着他。

    杀手放下手枪。装进口袋。取而代之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罐咖啡握在手里。

    他飞速奔跑,从心理医师身旁擦过。在十字路口左转离开。

    这算什么望着杀手远去的背影,心理医师疲倦地为倒在身旁的两个男人合上眼睛。

    tbc

    作者有话要说:

    、26

    “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风尘仆仆的年轻女人向警察局长阿历克赛展示手里的证件。阿历克赛懒洋洋地就着女人的手看了眼:fbi,探员,朱蒂斯塔琳。

    好离奇的名字。他扫了眼脸色急迫的女人:“沉默的羔羊里面那个女探员的姓氏”

    “我是来找人的。”女人掏出两张照片。“这一个是fbi通缉五年的逃犯,这一个是和他一起下落不明的探员。”

    “和爆炸案有关”阿历克赛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如果跟眼下的混乱也搭不上,那他完全不知道这女人是来干嘛的了。

    “”女人沉默着。“应该,没有。”

    但是她接着急迫地补充:“听着,我能肯定这两个人一定使用了假名,既然你们在进行外来人员的清查,我也想加入,顺便帮帮忙。完全不会妨碍到你们。”

    设想很完美,但阿历克赛不吃这一套。“抱歉。fbi和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朱蒂被客气但没有余地地请出警察局。

    “混蛋”她踢了见到的第一个垃圾筒一脚,发泄怨恨。

    赤井回到临时公寓时,离“三十分钟”已经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琴酒不在屋内。空调还开着,二手冰箱低沉的电机嗡鸣声穿过厨房洒进客厅。

    他带着满满的疲倦跌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他的笔记本计算机表面贴了张黄色的便笺。用黑色水笔写着几个字:“等我回来。”

    他将便笺揭起,拿在手中,眼神迟钝地一个个字母扫过。好久没看到琴酒的字迹了,虽然跟上次的比起来又完全不同。

    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将纸条燃尽后,灰烬丢进空空如也的猫粮纸盒。

    走进卧室。赤井没什么意外地发现,黑猫把灰猫裹在它用身体围成的怀抱里,在枕头下睡得昏天黑地。

    这样也不错。

    他拿起琴酒放在卧室的密码箱,正准备往外走,推开门前看了眼床上,却发现总在昏迷不醒的灰猫静静地睁着眼睛。

    一人一猫默默对视。

    原本以为它的毛皮是白色的,只是因为流浪太久沾上许多灰尘。然而赤井用热毛巾给它擦过好几次,才确定这家伙的毛色就是灰不溜秋。栗子小说    m.lizi.tw

    可灰猫却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瞳孔正中央是华丽高傲的纯紫色。沿着中心,逐渐向外辐射,最后在瞳孔边际晕成淡淡的正蓝。随着这家伙瞳孔的收缩,蓝色与紫色的比例也在微妙地改变。

    灰猫看着赤井,给人类一种“这只猫现在没什么表情”的困惑感觉。它抬起右边前爪,慢条斯理舔了舔。弯过头,看着睡得死死的黑猫,犹豫着用舌头鼻头蹭过黑猫的肚皮。

    还是没醒。

    赤井关上门,想金眼的黑猫实在是太不走运了。守着昏睡的灰猫那么久,却在对方醒过来以后倒头不起。

    简直功亏一篑。

    两小时又十分钟前,琴酒在赤井离开公寓后,匆匆关掉计算机,出门追赶。

    他不知道赤井那一瞬间的恍惚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如果与之前的昏迷失忆有关的话,他倒是有个现成的质问对象。

    他沿着另一条路线驶回爆炸案发生时赤井所呆的那间咖啡厅。

    然而却在中途被巡逻的警察拦下。

    “姓名”

    琴酒报了护照上所写的名字。

    “年龄”

    “居住地”

    “职业”

    前几项都完美过关。回答这种大事件下的理性盘问也有技巧。琴酒就完美地模仿出难得见到一次警察的小市民的那种忐忑无辜且理直气壮交织的情绪。

    只是“职业”这项

    “自由业。”

    警官越过他拿出的护照,看了他一眼。“自由业什么样的自由业”

    琴酒实在不想把自己目前所从事的工作公之于众,艰难地吐出那个词的时候,眼前甚至浮现出赤井似笑非笑的嘲弄模样。当然,他控制住了表情。

    “好的。在这里签字。过几天还会有警察到你的居住地进行更详细的询问。不过那是例行公事,你没什么问题。”

    琴酒却没有接过笔。

    “嗯”警官维持着递笔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糟糕,他不想引发怀疑,但更不想留下指纹。

    现在无论找什么借口,都多少会让神经紧绷的警察们疑窦丛生。

    “对不起。”他微微扬起身体,“但是我看到前面那条街正在冒烟。”

    “哪里”警官倏地收回手册和圆珠笔,向琴酒所指的方向看去。

    两人前方三百米左右,十字路口像是被什么点燃,正滚滚地冒起浓烟火光。

    警官大声诅咒着,慌忙掏出对讲机与其它同伴联络。警用摩托光速奔向火灾现场之后,琴酒才发动起汽车,沉着地绕弯掉头,向另外的方向赶去。

    他凝起注意力,命令自己不要因为对手的小把戏而丢失步调。

    追逐战只是表像。真正的决斗需要一个合适的偏僻场所。

    他在脑海里逐一检视这座城市的地图。

    赤井将琴酒扔在卧室的箱子打开用了药箱里的手持切割机和钳子。原本他还悲观地想凭琴酒的个性,该不会在箱子内壁贴满c4**之类的东西免除后患吧,打开箱子后却发现里面只有自己想要并用得上的几样笔记本计算机,数据线,一盒满满的不同样式的记忆卡,几个读卡器。

    他该不会把全部家当都摆这里了吧

    赤井如此想着,心情有点复杂。理论上讲这里的物品都属私人领域,然而他一脚踏进,由此引发的各种后果,都需要他独自承担。

    算了,紧急时期。

    他用数据线将两台计算机连接,开始破译登入密码。

    对不起。

    他一边输入指令,一边在心里向琴酒道歉。

    不过,很早前就想这么做了。

    所以,这次也算是个难得的契机

    赤井嘴角勾起狡猾的笑容。在等待系统臣服的空闲内,他拿起那几张记忆卡。打量许久,挑出最符合直觉的一枚连上计算机。

    弹出的活页夹名称令他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已经下午5点

    琴酒却仍旧一点消息没有。

    他打开活页夹。

    天空沉入休憩般的暗黑色。

    11月初的今天,在各种焦灼的混乱后,在黄昏降临之时,竟然下起小雨。

    冰粒一般的雨水无声敲打着布满伤口的城市。

    11月初的冰雨中,杀手站在昏暗的天台,双手抄进口袋,沉默地伫立着。

    像在监视,又像在等人。

    雨声渐渐放大,白日时的烈火炙烤都被轻易扫除。黑暗急切地笼罩住大大小小的街道,行人似乎在瞬间全部消失了踪影。

    他侧耳倾听着冰雨坠落的声音。

    像是享受着无上美妙的歌谣。

    不知多少分钟后,杀手从口袋里拿出那罐还未开封的咖啡。他缓缓拉动扣环,近似无声。

    淡淡的咖啡香味,很快被裹挟进冰雨冷淡的锈味里消失无踪。他一口一口喝光所有的饮料,弯下腰将空罐子仔细摆在天台角落。

    似乎可以听到靴子踩踏着水泥台阶、拾级而上的动静。

    杀手从口袋里拿出装好消音器的sigp210,稍微侧头看向公寓的天台。垂在铁门外的生锈门锁微微一动。

    他迅速躲进平台的水箱后,抬起手,朝门锁射去三发子弹。

    然而

    回应的枪声从更偏的角度传来。杀手蹙眉。果然判断错了。

    走出户外的琴酒毫不犹豫地开枪。一直追不到踪迹的杀手此刻正在对面公寓的天台水箱下。大雨令弹道的精准度打了不小的折扣,但琴酒相信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同等程度的障碍。

    经过消音器的枪声被簌簌的落雨声覆盖。不断明灭的火光像无声的闪电般转瞬即逝。

    这是场,独狼间的战争。

    tbc

    作者有话要说:

    、27

    “喵呜。”

    “喵嗷。”

    “喵呜呜呜”

    “嗷”

    又来了。

    恍惚中琴酒抬起胳膊想捂住头。

    然而传递进大脑的剧痛迫使他停住动作睁开眼。

    又回到了原本的公寓。

    琴酒抬起身,靠住床板。他又躺在自家的床上。如果说和原先有什么不一样的话

    大概就是猫的叫声出现了第二种音色,以及右手上臂新增的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朝落地窗的方向看去,不意外地发现一黑一灰两只猫,正趴在地板上积极地啃着早饭。

    但灰猫明显更占便宜。当它把舌头卷向某块鱼形粮食的时候,黑猫总是飞快地缩回脖子,即便更早一点它就盯上了同一块。

    这种一边倒的互动让琴酒感觉心情愉快。那只黑色的家伙实在打扰了他太多个早上,此时看到它吃瘪自然令琴酒惬意。

    他又将目光转回右臂。伤口已经被处理,绷带包扎地完美细致。他侧过头,床边柜子上摆着个铁盘,里面有颗取出的子弹。

    麻烦的跟踪者少了一名。

    仿佛掐准了时间,琴酒刚好将衣服全部套上,赤井便推门而入。

    还带着个堪称意外的女人。

    赤井走近他,抬起琴酒的下巴查看着他的脸色,然后松开手:“嗯,已经没事了。”

    琴酒铁青着脸:“她为什么在这里”

    天降访客朱蒂斯塔琳以一种十分不爽的眼神盯着他。

    三个人当中也只有赤井仍旧维持着平时风度。“我有点事跟她谈。你先把早饭吃了。”

    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三明治和咖啡放在柜子上。

    琴酒无言地看着他。

    此时无声胜有声。

    香味把两只猫吸引过来。黑猫蠢蠢欲动地跃上床,朝三明治所在的位置慢慢靠近。

    后起而上的灰猫一巴掌呼上黑猫的侧脸。两只猫滚着倒在枕头间的空隙里,接着便大打出手。

    赤井根本视琴酒恐怖的眼神如无物,同时他的笑容里带上点令人发怵的味道:“别太着急。而且,还有事要问你。”

    他带着朱蒂走出门外。

    琴酒反复回放赤井刚才说的那句话以及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他感觉很不妙。

    有什么隐藏不住的样子。

    他缓缓走向门边立着的、装有自己笔记本计算机的密码箱。

    虽然赤井说要和朱蒂“找个地方聊聊”,但在爆炸案刚刚发生过的第二天,全城高度戒备的情况下,基本上不太可能存在能让他们放心探讨各种危险话题的场所。

    于是赤井领着朱蒂爬上他和琴酒居住的别墅的屋顶。

    晴朗的天空湛蓝如洗。昨晚风雨交加的冷峻严寒似乎被一扫而空,但气温没有回升多少。

    朱蒂裹紧衣服在平坦处坐下。随后而来的赤井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多谢。”朱蒂感激地接过,决定话题由此展开。“好久没喝你泡的咖啡了。”

    “一直是速溶的。”赤井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两人沉默着灌下手里的饮料。

    几年以来,朱蒂的怨念一直在于直到事件轰乱地结束后,她也没能见到赤井一面。这份怨念支撑着她每年花上三个月的时间寻找赤井的踪迹,虽然她的年假只有10天长短。

    然而在见面之后,她又发现其实无话可说。

    其实他们两个间的一切在很早的时候便已结束,只是她硬是不肯承认。

    于是在终于重逢的现在,尴尬又无措。

    不过赤井很体贴地主动问询,她、詹姆斯、卡梅尔以及曾经的其他战友的现况。

    朱蒂很快地回答完。然后又在心里默默后悔刚才语速太快。

    最后她鼓起勇气将那个禁忌的话题问出口:“你打算就这样继续”

    问句很含糊,好在两人都知道她到底要问什么。赤井凝视空空的纸杯:“大概吧。”

    “”朱蒂叹口气,笑得很无奈。“怎么说呢我一直以为你很有正义感。”

    “那是什么”赤井很快地反问,接着也弯起嘴角。“确切点说,我应该属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类型的。”

    否则也不会让宫野明美就那样死掉。

    “哦,坏男人。”朱蒂说,又补充一句,“对不起,刚才那是失败了的冷幽默。”

    赤井没有笑,想起别墅里那个估计已经气昏头的家伙。一路发展成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可思议。但

    他从没有后悔过。

    这就足够了。

    在狭小的平台上坐了十五分钟,消耗掉咖啡提供的热量,在两人血液冻住前,他们结束了谈话。

    爬下屋顶之前,赤井向朱蒂念了几个名字。

    朱蒂不解。

    “这些都是大人物诶。”

    她听到的几个名字里有参众两院议员、最高法院退休**官、甚至还有竞选呼声很高的驻外大使。

    “告诉他们,尽快检查下自己的账单。”赤井不太想对朱蒂详细解释琴酒的复仇计划到底有多恶劣。他看到的活页夹中的数据也只是一部份。他也不太清楚琴酒到底会将目光锁在哪个倒霉鬼身上。

    朱蒂看了他一阵。

    “你说太快了,我没记住。”

    “啊”

    朱蒂率先爬下梯子。

    从屋顶回到室内,朱蒂爽快地告辞离开。以后她不会再对这个男人耿耿于怀了。

    因为单恋实在是摧心损脑的一件事。

    赤井把纸杯扔进垃圾筒,收拾干净后过去打开卧室

    ...
正文 第7节
    门。小说站  www.xsz.tw不出所料,琴酒正盘腿坐在床上,观赏着赤井的计算机。

    “对不起。”赤井忍俊不禁。

    “晚了。”琴酒怒视着他。

    两人在组队逃亡的近五年时间里,一直默契地以不干涉对方的**为限、彼此间划分出清晰明确的界限。

    因为他们之前所处的世界,完全不同。

    逃犯与前任探员,真的可能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吗

    不会将彼此身上背负的尖锐的罪恶感,无意间刺中对方的心脏吗

    同伴,上司,任务,职责

    通通被他们弃之脑后。

    但是,又是为了什么

    即便没有开口,但他们都知道,对方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也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这下总算可以交流情报了吧。”赤井在床另一侧坐下。“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工作的。”

    这时候还保持一张扑克脸,真的好困难。赤井按住腹部,想竭力阻止笑出声的冲动。

    而琴酒只是用冷到彻骨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他。

    “拜托,”赤井拖过自己的计算机,寻找要告诉给琴酒的东西。“这种程度的我早就免疫了。如果你想再冷一点,不妨想想我们刚认识时候你的样子。”

    “跟现在有区别吗”琴酒问,同时在心里默念我一点也不好奇

    “嗯至少我觉得有。”赤井语气不明地说完,将计算机转回琴酒面前。“现在,我比较希望你能够解释一下写着一串大人物名字的表格,还有昨晚的那个杀手。”

    琴酒弯起嘴角:“报酬”

    赤井敲敲计算机屏幕。

    计算下来,琴酒觉得他有点赔本。不过事已至此“故事有点长。”

    赤井点点头:“那么先给你三分钟归纳大纲。”

    tbc

    作者有话要说:

    、28

    琴酒抛掉了再找个拒绝借口的念头,把放在一旁的自己的计算机打开。

    赤井跳下床。“等我一下。”

    他走去客厅,拿起电视机上放的眼镜盒。

    回到卧室跳上床坐好,带起薄薄的无边眼镜。琴酒长久地看着他带上眼镜后的脸。

    “”赤井感觉这视线非常不良,于是一直没有问过琴酒,这种眼神的动机或用意。

    琴酒的心中正**裸地想:一定要把这样的赤井压在沙发上好好做一次

    “看够了吗”赤井沉下声音。

    “”琴酒不舍地别过视线,操作起计算机。

    “昨晚那个俄罗斯杀手,是之前袭击莱厄别墅的七人小分队的活下来的唯一一人。”

    “哦。”原来如此。

    这家伙之前也颇有些人气,因为高超的狙击技巧,以及传言里只要交易时带罐咖啡过去就可以轻松以低价雇佣之的有趣说法。

    后来他加入临时拉起的七人小分队,接到的任务就是杀掉琴酒。

    雇主提前支付了所有的报酬,还在瑞士银行开了匿名账户。每年都会有从所罗门群岛赌场转入的无法查清来历的后续费用,足够杀手们无期限地将这单生意进行下去。

    “有趣。”赤井看着琴酒调出的账户事务历史记录。“那么雇主是谁”

    “你觉得”琴酒问。

    “该不会是大人物名单里的某一个吧。”

    “真是电视剧的标准设置。”琴酒讽刺地笑。

    追踪痕迹的过程漫长又复杂,琴酒略过不谈,打开另一个文件。

    组织曾经对“如何长生不老”这个课题进行过不遗余力的深入研究,由此引发了包括宫野一家在内的各种悲剧。当时为了获得维持实验所需的资金,也曾经将研究内容向可能会感兴趣的各国官员们有选择地展示过。栗子网  www.lizi.tw

    这位雇主先生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钓到的大鱼之一。

    “总之,大概是觉得还活着的我和你都比较碍事,才会下这种不死不休的订单。”

    “有个问题。”赤井说。“即便他担心和组织的来往可能会被fbi查到,进而威胁到他的议员生涯但半年多前,所有关于组织的调查不是已经全部中止而且看到那种架势,我一点也不怀疑登上审判席的那些组织成员早已背好向法官陈述的台词。”

    “话虽如此,”琴酒低笑,“但凡事总有万一。”

    赤井看着他。

    “这件事提醒那些想付钱买人性命的胆小鬼,”他将计算机合上,“不要找那些拿到报酬就责任感过剩、直到目标都忍无可忍的家伙。”

    床底的双猫大战终于结束。灰猫从缝隙里匍匐爬出,等摆动的尾巴再也触不到障碍物的时候,骄傲地摆出个昂首挺胸的姿势。

    琴酒赞赏地看着它。干得好。

    灰头土脸、耳朵还被划了一爪的黑猫默默无声。好像从灰猫睁开眼睛后他就变成了只无奈的卢瑟。

    赤井叹着气,帮他倒了碟浅浅的橘子果汁。

    “那么现在你想怎样”赤井戒备地看着琴酒,“该不会和我想的一样,你打算”

    琴酒不怀好意地笑了。这个房间靠近门口的地方摆着一个小写字台,上个屋主的废弃品。他们买了台台式计算机,却从来没用过。

    “难道就没有别的解决方式了”赤井最后一遍试图挡住他。

    琴酒走到写字台前。“不,这样我才感觉最解恨。”

    他打开了计算机。

    一灰一黑,两个影子先后跳上柔软的床面。

    赤井看着琴酒敲打键盘的背影。

    也许什么都不会再发生。

    也许收到证据的部门并不会把这些同已经沉入黑暗的组织联系起来。

    也许他们会因为这封邮件惹上更大的麻烦。

    但,偶尔乱来一次,感觉也不是很糟。

    琴酒一直以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将关于某位议员公款私用、个人收入瞒报、去年和前年的财务报表都虚报了演讲收入、私下接受海外人士的竞选捐款等等乱七八糟的报表和账单扫描件打包。填入邮件地址并点击发送件的那刻,他简直要笑出声。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位于世界哪个角落,某个名称所拥有的绝对权力与强硬手段永远不会改变。

    那就是,国税局。

    制造出1924年情人节血案的芝加哥黑手党党魁阿尔卡彭,火并时用手榴弹开路,扛着重机枪血洗反对者更是家常便饭。记录里,他用10个月的时间连续干掉322个对手,升级为第一个非西西里裔的黑手党教父。

    以钞票与冲锋枪构筑起的地下帝国似乎牢不可破。芝加哥刑警队队长甚至在大选年与卡彭接触,请求他不要介入总统选举。由于打理得当,就连fbi探员都无法找到突破口。不过,isr美国国税局的秘密侦探做到了。

    联邦税务侦探发现卡彭控制的一间赌场隐瞒收入,由此在1931年把卡彭和其他69名黑手党徒送上法庭。

    “最后卡彭因隐瞒个人收入罪被判入狱11年。所以说某种程度上讲,fbi在国税局面前,根本弱到不堪一击。”琴酒总结。

    “啊,的确。”赤井语气有那么点不愉快。“irs的规则就是这样。如果被怀疑偷逃税款,当事人需要自己拿出已经缴税的证明,或者证明自己不需要缴纳该税种。否则”

    deathandtaxes两人同时在心中闪过一行单词。

    “拥有**的税警团,随身携带武器、全副武装,其余执法部门的成员也全部是他们的目标与其说是美国政府的税务执法官,不如说是拿着证件的抢劫犯。栗子小说    m.lizi.tw”琴酒冷冷地说。

    “看到你侃侃而谈,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啊。”赤井不再看琴酒那得意到可恶的脸,起身整理行李。

    “放心,不会把我们两个牵连进去的。”琴酒将两人的笔记本计算机放进新的箱子。

    因为计算机另一端接收证据的家伙,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对着这位可怜的议员下手,而且他提交的证据里,完全没有与组织有关的内容。

    tbc

    作者有话要说:  ps:

    实际上我相当中意那位杀手w

    另外国税局的部份来自某论坛某贴非常感谢,搜索的时候被顺道找的其他东西搞得一脸囧笑如果有哪位猜到论坛名,欢迎在评论区留暗号

    下次更新完结篇

    、29fin

    说起离开这个神经紧绷的中欧小国的方法

    由于是突发事件,两人也没时间去想更好的方案。

    于是就随便找了个目前能用到的最简捷途径。

    “但是也不要抢我的通行证好吗”好不容易脱出险境的心理医师一脸不可置信地朝着突然出现在她车厢里的两人。

    “没办法,这个思路比较简单,我们两个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琴酒出乎意料,竟然回答了心理医师的话。

    大概是现在有求于人的状况让他比较烦躁,又不能掏枪,只好以言语抒发吧。

    赤井也说:“你不是要我去德国再做一次头部检查吗”

    “不是现在啦”德鲁抱着头。突然她放下手指向那个黑色的旅行袋:“是我的错觉吗这个袋子在动”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里面有两只猫。”

    “啊啊啊啊”她不该相信这两个人的她不该觉得黑泽先生很难对付但赤井先生还是有理智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造成的错

    德鲁在爆炸事件中,作为在事发现场、救护车赶到前寥寥几名有救护经验的幸存人员,发挥了极为高超的现场救护技术。

    虽然她没有跟随后赶来感激涕零的医护人员说明,自己的本职其实是心理医师、紧急救助的招式都是高中时强制戒酒被送进夏令营那时候听到的皮毛零星、她盒子里的手术刀缝合线是防身器具、昨天以前她连一只小白鼠都没解剖过

    但,重要的是她救回了一些可能撑不到救护车赶来的伤者。

    因为这点,紧紧握着她的手、不知如何表达谢意的本市市长甚至打算将本年度荣誉市民的称号颁给德鲁,被她认真拒绝了。还好当时现场仍旧没有解除封锁,录象机和记者的车队也在半路遭遇爆炸,无法准时和市长会合。市长先生问德鲁,她现在有什么需要,他会尽力办到。于是德鲁腼腆地说现在她比较想拿到一张回程的飞机票。而现在,交通完全封锁,作为近期突然出现的外来人员,德鲁实际上被警方勒令要在接受检查完毕后才可离开。

    市长先生向她承诺,一定会通知警方,率先对她的身份进行检查。如果没有问题,会免费提供回德国的费用。

    虽然和德鲁预想的发展有些不一样,但她的资料在整个欧洲都没有问题没有比她的履历更洁白无瑕的柏林某收容中心的动物医生了。所以她坦坦然对市长先生说了句谢谢。

    “居然登记的是兽医”赤井坐在后座,“那在柏林被fbi发现的实验室”

    “房产登记薄上不是我的名字。而且我习惯在每个落脚点使用不同的假名。”德鲁将车停在市警察局前。“而且我真的是收容中心的义工,这可是免费工作”

    三人走进警察局。来时赤井已经将自己和琴酒的脸用小块弹性橡胶膜贴成与另外两张护照上相同的脸孔。头发比较难办,他们两个分别戴了麦色和深褐色的假发。

    负责检查档案的警官皱着眉头:“你昨天可没有说要多带两个人走。”

    “”德鲁无言以对。

    “实际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好运。”这时琴酒突然说话了。“首先介绍一下,”他指着德鲁,“她是我的助手,我们两人平时为一位世界级的心理医生打工。而这个人,”他看看赤井,抓上赤井的手臂,笑容的意味很糟糕,“是那位心理医生的患者之一,有很严重的忧郁症和自闭倾向。他不愿接受治疗,经常下落不明。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他,并把他带回教授的诊疗室。这次我得到消息赶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然后才和她会合。”

    “没错,就是这样。”德鲁快速地说,“果然幸运女神和加班费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赤井狠狠看着琴酒和德鲁:一派胡言

    琴酒继续抓着他的手腕,做出防止病患突然逃跑的姿势,以眼神向他示意:还是有正确的部份的。

    警官检查了琴酒和赤井的护照。正好琴酒的那本是德国签发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顺利进行。

    德鲁最后领到了三张当天中午,通往邻国的火车票。

    “现在空运仍然全面封闭,万一再出现劫机事件就麻烦了。只到邻国可以吗”警官问他们德鲁和琴酒。

    德鲁回头观察下琴酒的眼睛。“没问题。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警官关掉确认护照信息的页面。

    三个人于第二天的晚上回到德国。近三年都未能在故乡落脚的德鲁,兴奋地简直像刚注射过致幻剂。突出表现就是她不遗余力地拖住赤井要他换衣服进ct室立刻进行头部扫描。

    琴酒本想拒绝,等他们消除可能被追踪到的痕迹、彻底隐藏好再说。但是德鲁一通电话打完,信誓旦旦地对他们保证说那些小事有人会帮忙处理,并且扫描不需要太长时间,她的观察分析也是同步的,最多1个小时就会得知结果。并且赤井也点点头,走进了更衣室。

    等准备完成的赤井被推进扫描室后,琴酒倚在墙边不安地抽起烟。地上的烟头从七个增加到八个,他听到以前相当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放心,没人知道你们现在在这里。中立区还是很安全的。”

    他看着装扮华丽金发闪闪的女人。“你一直留在德国”

    “虽然刚被发现那一阵有点危险,”贝尔摩得与他隔了一米的距离,坐在唯一的塑料椅上。“但风声过去后,原本组织就不能渗透进的德国和瑞典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无论fbi还是cia,都认为这里没有收留我们的理由。”

    虽然具有着优良的视力,但眼前却出现了盲点。

    “果然德鲁也是组织成员之一。”琴酒做出结论。

    他思考了很久,发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便难以解释。赤井被救出审讯室后,卡梅尔针对赤井的边缘状况想到为他寻找心理医师,与组织本来就有关系的德鲁怎么会轻松答应卡梅尔的请求赤井在接受德鲁的实验后,留在德国开始完全不同的生活,但他为之工作的侦探社上司却是贝尔摩得,谁会做如此安排更不必说之后的每次,德鲁都在恰当时间出现他们面前,还毫无怨言地将两人送回德国。如果说她只是个义工,那么也太有奉献精神了吧。

    而琴酒从来不相信天上会落下白吃的馅饼。

    “她的情况比较特别。在宫野厚司开展实验的初期,曾经需要一些脑部的研究数据,就此联络了德鲁的父亲,当时享誉欧洲的脑神经学家。两人的交流直至宫野厚司与艾瑞娜因实验室火灾死亡才终止。因为那位先生的要求,德鲁父亲仍然持续地为组织提供脑部研究数据。十年前,他被罗马尼亚黑帮绑架,为他们首领做手术失败而被杀。”

    贝尔摩得丢掉烟头,从烟盒里拿出只新的。“那时,德鲁提前读完大学毕业,原本选择的专业是动物心理学。但组织告诉她,如果不提供新的数据,她和父亲的家人都会被以知情者的身份处死。于是德鲁开始阅读父亲留下的数据,并开始私下的实验。”

    “所以,”贝尔摩得说,“德鲁并不算是组织的正式成员,因为她没有代号,也不对那位先生宣誓效忠。但她的实验资金全部来自组织的提供。也许正是这点,才让她没有拒绝对你,还有那个赤井的帮助。”

    她说到赤井的名字时仍然难以掩藏语气里的不爽意味。琴酒冷冷地瞥她:“既然如此,你还整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贝尔摩得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脸色不善的家伙说的是之前他们在莱厄时候的事。“哪里有每天了我只是在交代监视对象和收报告书的时候才会和他碰面。就连报酬都是银行转账”

    接着她又想起那顿不讲情面的单方面殴斗。“连女人都打,你真的没有底线了。”

    “哼。”琴酒甩下烟头。“对你不必讲究客套。”

    贝尔摩得离开前,向琴酒甩了把钥匙。

    “这是什么”

    “虽然我讨厌对着他那张脸,但当时那家伙的确惨不忍睹,所以我才硬着头皮帮他一把。”贝尔摩得有些不自然,用着伪装的轻佻语气。“那是另一个人,不是赤井秀一。如果他想知道,”她示意那枚钥匙,“答案在那里。”

    “回忆起被我帮助了,会让那家伙感觉很糟吧。”她最后强调。

    而在贝尔摩得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琴酒便直接把钥匙扔进盆栽旁边的垃圾箱。

    脑部扫描图像如果有什么地方可以称作不对劲的话,大概就是它们都太正常了,简直和头部没受过撞击的人一模一样。

    德鲁沮丧地一张一张翻过。这下没有理由留住这个试验体了。

    走出外观是温室的私人医院,琴酒和赤井总算有时间对两人选择的职业开始不留情面的对嘲。

    “游戏程序开发也就是死宅吧。”赤井用上了最近在“新兴职业介绍”网站里看到的陌生词汇。

    不过这个词的语源是日语,所以赤井得以很快理解,包含有家里蹲、变态、社会歧视对象、没出路、去死去死等等一系列复杂含义的两字究竟有多么简练传神。

    在赤井看来,针对于琴酒而言,以上的几条全部都中了啊

    “那也比容貌复原好多了。光秃秃的头骨,有时候还没有牙到底有什么令你沉湎的理由啊”琴酒皱着眉。

    “薪水很高,而且目前为止准确率是100。”赤井愉快地想象。“以后终于可以把头骨放在卧室客厅等等随处可见的地方,再也不用对着计算机照片估计粘土厚度了。”

    “我不会同意的。”

    “把可以攻破五角大楼的代码拿去写枪战游戏的人没资格这么说。”

    “摆弄一堆幼稚的粘土,还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你比较不正常。”

    “作为旁观者,该觉得神奇才对吧”

    “为什么会神奇,你被魔术师附身了”

    如此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一路走到了收容中心。

    好消息是,黄白和她两个儿子还呆在收容中心,工作人员一直以为是德鲁的家猫,所以它们没有被领养。

    坏消息是,这三个家伙已经不认识琴酒和赤井了。

    好吧,不认识也就算了。但赤井无法理解的是,三只猫与两个人对视了十几秒后,不约而同地朝琴酒的裤腿扑过去。

    喵呜喵呜叫得非常煽情。

    琴酒额角迸出青筋。

    没有名字的灰猫

    ...
正文 第8节
    和黑猫窝在宠物箱里,睡了一路此刻也被吵醒了。栗子网  www.lizi.tw小小的房间里非常热闹地响起五重奏。

    “一起带走,还是留下”琴酒问。

    赤井沉默着,已经长大的猫仔避开他的手指,在琴酒的鞋子间绕起八字。

    “留下吧。”他低着头站起身。“反正凭借你的木天蓼体质,还会接着有其他家伙前仆后继的。”

    这算什么琴酒愤懑地想,人形移动流浪猫收集装置吗

    赤井已经踏出门外。

    琴酒将笼子交给工作人员,并留言说这两只也划到德鲁名下,一切费用从她信用卡上刷就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去迎接下一秒的未来。

    fin

    作者有话要说:  ps:

    其实“没有妹子”一项也中了。

    这是个硬是要放在这里的声优梗。

    好了,完结庆贺~向各位读完本篇的读者鞠躬,感谢阅读和投票笑

    最后两章仍然写崩了,我果然是什么都不行、只有烂尾最拿手踹

    虽然自己感觉很有趣,但我个人的萌点与大家的萌点实际上总是南辕北辙,所以

    在本篇进行的过程中,不时还冒出了其他断断续续的念头,只可惜不能统统塞进一篇里面。

    那么,就这样啦。感谢观看~..′w`.

    、远距离上

    在翻开病例、看到患者那张大头贴的瞬间,德鲁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结束了。

    在心里伸出手指算算,好歹也两三年没有碰到与那个黑衣组织有关的人或事了。明明是件赚了的事情,却因为结束地过于简单突兀而让她有种意犹未尽的不甘。

    她从病例上抬起眼睛,不满地看着眼前这个大块的丑男人。

    对方却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面部表情很是焦急。这个自称名字是卡梅尔、身份是fbi现任探员的凶恶男人几乎要揪着她的脖子询问:“怎样”

    “什么怎样”德鲁只想把病例夹随便一丢,然后立刻消失。

    只可惜这是妄想。

    “你有办法治好他吗”卡梅尔不放弃地追问。

    大哥,麻烦你走出去看看外面的牌子,这里是心理诊所,不是外科手术室。

    德鲁是很想对卡梅尔这么说,然后就可以趁对方脚踏出去的瞬间,把他拒之门外。

    随后她很认真地检讨了自己的这份心情。不可以不可以。作为心理医师,不能产生如此消极的想法。她应该像母亲经常教导的那样,带着天使般的笑容,亲切友善地对待每一个上门寻求帮助的患者。

    只是这位患者的身份令德鲁一阵阵的眼前发黑。

    最后她把病例放在桌子上,右手侧最靠近笔的地方。

    “好吧。他人现在在哪里”

    德鲁对“赤井秀一”这个名字有着相当深刻的印象。

    在她被绑架般为组织提供研究数据的那充满挑战的三年时间里,贝尔摩得德鲁与“那位先生”之间的传话人在每次打来收听进展与交代进度的电话里,在五分钟后开始的闲聊里一定会提到这个名字。身为心理医师的德鲁,光是看着放在桌子一角的电话听筒,就可以感受到贝尔摩得那源源不绝的怨念。

    如果精神力可以实体化德鲁津津有味地进行脑内妄想。

    实际上她在某次贝尔摩得大醉后打来电话时,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通过电话线催眠了对方听上去相当不可思议,但如果做不到,德鲁在黑道上的名声也不会被传播到如此邪门的程度。

    德鲁一直小心翼翼,她知道即便贝尔摩得与自己间表现地是如何的无话不谈,也不会在知道这件事后淡然一笑。贝尔摩得在她眼中就是那种谈笑间取人性命的女魔头。小说站  www.xsz.tw

    那次的机会真的相当难得贝尔摩得似乎醉到不成样子。从她电话里的描述,她似乎已经给其他德鲁不认识的组织成员打了好几轮电话,现在又拨到了德鲁这里。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完全是随便按的名字打出来的电话吧”德鲁问道。

    贝尔摩得呼呼呼呼低笑一阵,“你怎么知道”

    德鲁放心了。她不喜欢说话。语言是陷阱。这种时候,就是用词语铺下荆棘与沼泽、让试验体无处可逃的时刻。

    她利用巧妙编织的话语全套令贝尔摩得暂时丧失了对思维的控制。对方正呆呆地捧着电话听筒,等待她的提问。

    德鲁有点紧张地吞咽口水,想出第一个问题:“你爱赤井秀一”

    得到了听筒那边飞快且坚决的回答。

    “不。”

    然而德鲁的直觉告诉她贝尔摩得话还没说完。她这方面的直觉一直精确无比。于是她拿着话筒等下去。

    等到都快睡着了。

    许久之后,在德鲁开始担心话费并决定结束这次实验的时候,她听到了贝尔摩得语调同样坚决的补充。

    “但是琴酒是。”

    沉默了十几秒后,德鲁突然感觉索然无味,于是她没有解除对贝尔摩得的暗示便放下了电话。

    因为有这段莫名其妙的经历,德鲁潜意识里对就要见到赤井秀一这件事情有点抵抗。

    她不知道自己抵抗的点在哪里。她迅速分析了下自己目前的心理状态,发现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被贝尔摩得所说的话而影响,但是她既没有见过琴酒,也没有见过赤井秀一,所以她完全搞不明白从大脑深处升起的这份不情愿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心理医师的工作方式有很多种。

    有的严格按照书本上的定义,按图索骥般不会掺杂进任何个人的私有情绪。有的则随意随性,如流动的水无果的风,思绪到哪里,诊断与结论就在哪里。

    德鲁虽然很想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像前者那样娴熟地吐出各种专业名词侃侃而谈,但她恰恰是后面那种靠直觉吃饭的类型。

    或者说得再玄幻一点,很多人传说她可以与患者达到思维共振、继而获知对方的问题。

    虽然听着越来越像骗子了。

    不过德鲁不太在意。各种各样的传说为她提供了财路,所以她也没太有过澄清的想法。

    况且这种东西总是越描越黑。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她被卡梅尔给带领着走到了心理诊所附近另一间黑医诊所的门口。

    那位黑医她也认识。医生间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德鲁便大大方方走在卡梅尔后面,来到了患者所在的房间的门口。

    看得出卡梅尔相当关心这个叫做赤井秀一的病人。特地选择的可以接受阳光照射的房间,用三四倍的价钱包下整个病房,即便是德鲁这种没有朋友的家伙,也被卡梅尔的拳拳之心给感动了。

    她在突然表现地胆怯起来的卡梅尔面前摆摆手,示意他让开。然后上前扭动了病房单薄的门板。

    铺面迎来的下午三点钟的晚春阳光,明亮和煦又温暖地令人窒息。德鲁灰色的眼睛对上病床上那个正茫然看着窗外的侧影。瞬间她的心脏似乎被击中一般剧烈地锐痛起来。

    啊,糟糕。德鲁一边抬手揉揉胸口,一边苦恼地后悔莫迭。

    相信直觉就不会死,为什么总是不明白

    她总算清楚自己本能地抵抗这次会面的原因了。

    在看到叫做赤井秀一的这患者的眼睛那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她再次想起贝尔摩得言之凿凿的断语。

    同时意识到刚才推门同时听到的绿眸男人的问句。栗子网  www.lizi.tw

    “清除记忆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中午在刷碗的时候,突然冒出的念头。

    然后今天中午又收到了确信会有长辈会送我一只猫仔的好消息,强化了这篇番外的想法。

    又把喵篇拎出来了笑

    那么下篇待续没人会看啦

    、远距离中

    那一次德鲁与赤井在病房里的谈话内容,她对谁都没有说过即便是心急如焚想要冲进来旁听的卡梅尔,也在德鲁的“建议”下被黑医强行架了出去。从万分不情愿的卡梅尔的角度看来,德鲁这么做似乎是在为赤井保留自尊,毕竟就连卡梅尔也不得不承认,呆在病床上眼神愣愣看着窗户的赤井是他所见过的这个男人最糟糕的时刻。

    后来很久以后,到德鲁彻底洗手不干从黑道隐退专心做起流浪小动物收容志愿者之后,卡梅尔最后一次到她居住的地方换到了导致她父亲被害的黑帮所在的北欧国家绕过客厅里堪比地雷布局的十几只甩着尾巴抖着毛大大小小的猫狗仓鼠刺猬猫头鹰,他站在落地窗里侧边沿问正在小花园忙着修自动洒水装置的德鲁:“那时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德鲁看看他,对他举起手里托着的洒水头,勾了勾另一只手的食指。

    有个得到了广泛认同的说法:如果你特别喜欢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不是与你非常相似,就是和你完全相反。

    其实讨厌也是一样的。德鲁想。

    所以她还是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琴酒和赤井这两个人。

    她在回答了赤井的问题之后,话题一转,用平静的笃定的语气对赤井说:“我觉得你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赤井转过脸,与她对视了很久。德鲁沉默地迎接着两人自见面后这初次的视线相接。

    赤井说:“我一直以为医生都是用疑问句对患者说话的。”

    德鲁点点头:“我是比较喜欢用陈述句。”

    这个时候的她和平时那装疯卖傻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应该知道我与组织的关系吧。”

    赤井嘴角稍稍抬起一下,很难认为他是在笑。或者他想笑却没有力气。“我还在奇怪卡梅尔为什么会找上你。”

    “他病急乱投医。”德鲁说。“我看过你的档案,所以我知道到从你跑去六本木的酒吧冒充黑帮小混混刺探外围成员开始,到你恢复身份重新回胡佛大厦朝九晚五为止,你在组织卧底了整整三年时间。”

    她看着赤井,牢牢盯紧那一双松绿色的眼眸。“你还记得你在警察学校毕业时得到的指导教官的评语吗”

    松绿色的瞳孔仿佛被什么刺痛般蓦然缩紧。

    “「无所畏惧,勇于前行。在这个小伙子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清澈的正义。」”心理医师如同刁钻的毒蛇,死死咬住患者的伤口,言语间浸透满满的毒汁。“毕业之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唯一的错误就是不该听信詹姆斯的胡言乱语,跟他上了这条贼船。”

    疲倦至极的男人微微向后靠去,倚住灰色的墙壁。

    心理医师也像耗尽所有力气一般地,瘫下腰脸埋进双膝之间。

    仿佛经过了很长时间,又仿佛仅仅过去了5分钟。赤井合起眼睛,似乎要拒绝屋内开始暗淡下来的光线。不过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有几次,在早晨两三点却睡不着的时候,我沿着空无一人的公路向前走。双手抄进衣袋、大脑不进行任何运转的感觉真是棒极了。”赤井看着埋在椅子上的心理医师。“我希望那条路越长越好。没有车辆没有行人,没有尽头没有天明。只有那时我的大脑才会冷却下来。”

    德鲁直起身体,看向赤井:“因为那个男人”

    “谁”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

    “gin。”

    听到这个单词后,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tbc

    作者有话要说:

    、远距离下

    “你想说他不明白我的痛苦”

    两人间的谈话像是在两个不同的星球上进行,无论哪个人将对话继续下去,都与之前的问答相隔了数个光年的距离。

    赤井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向第二个人说过这个话题。他已经习惯将关于琴酒的一切埋在心脏的最深处。是任何审问或刑罚都无法触及的位置,无论站在他面前劝诱他的是上帝还是撒旦。

    然而他发现自己,很难停止住诉说。或许自己的精神防线真的已经被撕毁了。德鲁看得出男人脸上那苦涩的输给命运的表情。

    “不。没有。我们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对于对方以及其他所有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赤井合了合眼,平静地看向心理医师。“他知道我的痛苦,我也知道他的痛苦。但是,无论是我还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概率最低的那个选项。”

    “因为心存侥幸”心理医师问。

    赤井摇摇头。

    “因为我们都疯掉了吧。大概。”

    “那么,那两个疯掉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德鲁满意地看着正捧着洒水喷头思索地焦头烂额的卡梅尔。

    “我已经很久没收到他们两个的消息了”卡梅尔低低地回答,听上去心情很低落。德鲁手搭在下巴上,语调相当兴高采烈地:“那是当然,你以为赤井先生会很好心地告诉你我们这周旅行到斯堪的纳维亚了吗他根本不是那么善良的人好不好。”

    被又一次打击到的卡梅尔头又低了点,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和詹姆斯先生说的一样”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你不如把他当做匆匆从你生命里走过的一个幻影。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你就再也不会纠结啦。”德鲁拍着卡梅尔的肩膀,同时告诉他快点修,天要黑了。

    在可怜的fbi探员拧着眉头苦苦思索这该死的喷头到底哪里不对劲时,前心理医师蹲在地上抬起头,试图触碰天空的视线被大片的杨树叶子挡住。她眯起眼,随微风扬起的方向轻轻拨拢了下头发。

    耗尽了一下午的时间,真正的交谈却没超过三十句。德鲁已经满怀疲惫。她振作精神,戳在病床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硬被塞进她手里的病患。

    赤井也看着她。

    “好吧。”心理医师叹口气。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文件夹。“把里面的表填填。然后跟我走。”

    “清除记忆”赤井提醒她。

    德鲁看着赤井。“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没办法。你确信自己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了吗”

    赤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甚至没有说话。

    “那么在最后一张纸上签个字。”德鲁把夹子递给他,离开了房间。

    她在秘密诊所的窄小门廊遇见之前只在电视直播的颁奖典礼里见到的大影星。

    “你答应了”代号贝尔摩得的女演员正大大方方取下监听用耳机,咔嚓一声结束录音。

    “嗯。”德鲁站在离她至少几步远的地方。感觉很不自在。“然后你们想在预备阶段的催眠完成后就把他扔进袋子里运回美国”

    “不。”贝尔摩得表情复杂。“我在你眼里像个没品的绑架犯”

    “这难道不是你们最常用的手段”德鲁用大惊小怪的语气。

    贝尔摩得没理她,推开穿了几个孔的诊所大门。德鲁想了想也跟上去。

    “组织真的玩完了”

    “废话。”

    “那你哪来的钱打我账户上”

    “那不是我的钱。”

    “那你一个人跑过来做什么”

    “不是我想要过来的。”从这句开始贝尔摩得已经要控制不住怒气。“只不过如果我不来这里当保姆的话,我就要那位先生一起送去联邦调查局。”

    德鲁停下来想了一分钟。“等等贝尔摩得难道你完全是一个人逃到这边来的”

    “你觉得呢”前女影星斜睨着愚蠢的心理医师。“你难道不知道男人全都靠不住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真理吗”

    心理医师有那么几分钟被这句话噎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决定看在账户金额里末位增加的那几个零的份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拼命忍住了“既然男人靠不住那你就不要过来把一个受伤的fbi探员当做备用人质还录音监听难道想敲他一笔吗”的不知好歹的吐槽。

    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可以问出来的,最后一个。

    “贝尔摩得,琴酒先生现在在哪里”

    已经将她抛下五六步远的金发大美女停下。过了一点时间,德鲁听到贝尔摩得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大概被抓到了吧。”

    说完她就转过街角,不见了踪影。

    德鲁转回身,看到十几米外从诊所缓缓走出来的赤井。她忽然发觉,虽然还不到下午6点,天色已经变得很暗了。

    快到冬天了。她想。

    既寒冷,又孤独。这个冬天将要给他们的感觉,就将是这样。

    ok

    作者有话要说:

    、好时光上

    赤井是在居住的别墅200米外的垃圾箱旁捡到这只黑色野猫的。

    似乎刚出生一个月的样子根据他在网络上搜集到的资料来判断。被简单地扔在纸箱里,相当可怜地瑟瑟发抖。他所居住的中欧国家此时正是三月第一个礼拜,气温还很低,没有升温的迹象。

    蜷成一团的小小黑猫紧紧闭着眼睛,耳朵低低贴在头顶。赤井伸手摸了下它的身体。很冷。

    赤井几个垃圾袋分别投进垃圾桶后,就拿起小小的纸盒,提在手里回了家。

    所以这只黑猫是赤井捡回家的。

    但是它在有吃有喝恢复体力并认定不会再被丢弃之后就迅速地黏上了琴酒。

    真是个令人不快的结局啊。

    赤井看着当时只有他半个手掌大、两个月后的如今却已经能高高跃起上下楼梯的小家伙,看着它一遍一遍在琴酒的脚边打转、就算被踢开也毫不气馁爬起来重新凑过去的模样,无言地想。

    回到当时。帮忙开门的琴酒皱着眉头盯着他手上的盒子:“”

    赤井装作没看见地从他身边经过。“怎么了”

    对于琴酒来说,他从来不想见到猫这种生物。但是因为这只猫是赤井捡回来的,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合上门,在赤井之后走进屋子。

    “你要负责把它送进动物收容所。”琴酒强调。

    “好的好的。”赤井微笑着回应。显然根本不把对方的话当回事。

    但在赤井意料之外地,琴酒对于照顾小猫这种事情非常熟练。

    像是猫的肠胃里没有消化乳糖的酶,所以要喂给幼猫特别的牛奶。因为这只小猫还没过哺乳期,牙齿也没长全。但屋子里也没有牛奶。

    赤井还在想要不要出去跑一趟超市,琴酒就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拿出冰箱底层的冷冻鲜鱼,准备熬鱼汁。

    五分钟后,琴酒将平底锅里的糊状物倒进浅浅的碟子。散发着热气和鱼鲜味道的应急粮吸引了小猫仔的注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小的头颅已经转到厨房所在的方向。

    赤井将包裹着幼猫的毛巾放在地毯上。小猫一点点从黑色的毛巾里爬出来,一点点接近那盘食物。

    ...
正文 第9节
    一分钟后静谧的房间里响起来小小的吧嗒吧嗒的声音。小说站  www.xsz.tw

    赤井不由得又看了琴酒一眼。

    银发男人已经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旁点起一支烟。淡淡的烟雾顺着气流飘出半开的窗外。

    一开始,这只黑色幼猫对降临在自己头上的好运持完全怀疑的态度。它躲在沙发底,洗手台下方,墙角门后,窗帘背后,甚至冰箱压缩机旁这种温暖又危险的地方。

    瞪大金色的双眼,警觉地监视屋子里剩余两个人类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幼猫那份敌意在琴酒面前根本不痛不痒。琴酒对赤井说:“别理它。”

    赤井点点头。突然他注意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它竟然不信任你。”

    说完笑起来。

    琴酒看了看他,再看看缩在门后那个不时露出来一丁点耳朵尖的黑色小脑袋。“因为是野生的吧。”

    “”赤井不是很理解。

    琴酒看着赤井,相当突然地笑了一下。是那种在赤井看来意有所指又余味深长的笑容。

    他明白过来。琴酒说的似乎不止是猫。

    因为琴酒的一句“别理它”,这只落单小猫在吃饭喝水之外彻底自由到无事可做。起先的一个星期,它还是小心翼翼地寻找各种隐蔽的地方蹲起来,有时连赤井或琴酒都要花费几分钟认真寻找一下。不过从呆下来的第二个星期开始,黑色小猫开始用小小的猫爪踏遍房子的每个角落。

    这时赤井已经到宠物店买了适合幼猫喝的奶粉和猫粮。同时因为和宠物店的女服务生交谈时间太长而不幸地引起琴酒对于这只黑猫更加深刻的不满。琴酒于是拒绝再给小猫炖鱼汁吃。

    真幼稚赤井看着几步开外那个单手拎着猫粮奶粉袋子另一只手抄进风衣口袋的黑色背影。

    和外在形象完全不符好吗。真的没问题吗。

    至于黑色的小猫,突然没有了鱼汁的生活令它很不适应。此时它已经没了刚进入这间屋子是的胆小恐惧。当它连着三天对着干巴巴的猫粮和浅浅碟子里并不那么合胃口的牛奶时,它终于明白过来再也没有什么鱼汁了。

    黑色的小猫开始依靠本能寻找那个给它提供可口食物的金主。

    它趴在地毯边,看着客厅两端一人一台电脑在做各自事情的琴酒和赤井。

    小小的头颅不时从这边晃到那边,偶尔抽动下粉色的鼻头,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算算它现在还不到五十天大。没有妈妈、也没有任何人类教过它该怎样与人类平安无事的相处。

    它只是依据自己认为没有问题的方式,朝那位可以端出鲜鱼汁的人类扑过去两只前脚十个爪子全部张开的状态。

    于是赤井自认识琴酒以来第一次的听到了他的惨叫声。

    太难得了赤井一遍忍住笑意,一遍帮忙把小猫从琴酒身上扒下来。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好时光中

    所谓“伤痕是男人的勋章”。

    过去琴酒身上的勋章大概有枪伤和刀伤两种。

    在赤井拿走小猫并为显示略施惩罚而把它关进洗手间以后,琴酒的右手臂多了第三种伤痕:三道齐

    刷刷深红色冒着血滴的猫爪的杰作。

    赤井用力绷起脸,嘴角不时翘起又迅速落下,从柜子里找出碘酊和药贴,马马虎虎给琴酒擦了一下

    伤口。

    琴酒阴沉着脸看着他:“想笑就不要忍。”

    于是赤井终于笑出声,甚至过分地一边拍着琴酒的肩膀一边笑个不停。

    而琴酒也慢慢放松了表情。在赤井总算停下来并开口想要说什么之前,迅速偏过头,吻了过去。

    赤井呆了一两秒,随后手搭上琴酒的肩膀,应和起银发男人的吻。小说站  www.xsz.tw

    在小黑猫不断挠门的背景音下。

    第9次与那个本身就神经兮兮的心理医师碰完头、得到对方“唔好正常你的大脑状况怎么可以这么

    正常”的评价并丢给对方一个白眼后,赤井脚步轻松地踏出咖啡馆。确认了附近没有可疑人士,他

    双手抄进口袋,在街道尽头忽然右转,走进一条像是荒废已久的窄巷。

    深一脚浅一脚地缓慢前进,赤井并不是很着急。虽然这次是他有求于人,但帮忙的家伙在黑道里一

    向以人缘好效率高服务精神可嘉的风评,得到了不知多少组织和大人物的青睐。

    虽然身份是会令人鄙夷的“情报贩子”,但本人似乎并不以为意,反而将其作为世界上最美妙的职

    业,兢兢业业地献身其中。

    只能说世界之大,怀抱怎样的观念、怎样的态度而生存着的人类都存在吧。

    而且为数不少。

    等赤井花费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从窄巷的一边走到另一边。快到尽头出口的地方,模糊地能看到

    一个人影。逆光下只能看到纯黑色的剪影,再走近点,才能看清楚情报贩子那一身整齐的铁灰色西

    装三件套,以及左手所持的橡木制粗重拐杖。

    两人彼此间是第一次见面。相互点头示意后,情报贩子伸手推推架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一脸温和

    亲切的微笑:“赤井秀一先生”

    赤井点点头,注意力从对方被戴着黑眼罩的右眼撤回,对准他剩下的那只棕色左眼:“初次见面。

    ”

    “初次见面。”情报贩子右手放在胸口,彬彬有礼。“你可以叫我彼拉多。”

    “那个犹豫不决的总督吗”赤井说着并不那么合适的玩笑话。

    彼拉多却没有在意。“啊啊,该怎么说呢从我决定叫这个名字后,你还是第一个猜出它的寓意

    的人。”

    这下赤井有点意外。

    不过彼拉多又狡黠地补充:“准确点讲,是当面向我说出来的第一个人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遍布瓦砾的窄巷。巷子尽头是片不大不小的树林。此时主色调还在枯黄与灰绿

    之间。绅士一样的彼拉多先生,看不出准确的年龄,脚步轻快地像要跳起来飞走。他的步速不快,

    赤井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两个人沿着小树林边沿的小路默默行走。

    彼拉多先生不时左右摇晃着看上去就很重的拐杖。赤井听说过这个人在付给情报的时候总像是初次

    约会的青涩少年一样、拖泥带水地不肯进入正题。所以当决定碰面地点时,他有意选择了这个少有

    人烟的地方。

    但出于时间的考虑,他不可能等上太久。

    不过这次是彼拉多先开口了。

    “赤井先生,你怎么会想到从我这里买取关于黑泽阵的情报呢”

    彼拉多仍然和方才一样地向前走着。但赤井感觉到,气氛已经有点不同。

    “在决定我这个供应商之前,你应该做了很多调查吧。”

    彼拉多眯起眼,像是微笑地看着他。

    赤井沉默着,似乎在考虑回答里要掺多少水分。

    “你在黑道的传闻里是这方面知名度最高的一个。”

    赤井用斟字酌句的语气将话念出来。硬邦邦的口吻让彼拉多都忍俊不禁了。

    “哦然后呢”

    “然后,因为你在投身情报贩子这个行当之前是个教堂的神父,”赤井看着面不改色的情报贩子,

    “所以我决定找你。”

    “也就是说重点是教堂神父而不是我现在的职业啰”彼拉多归纳道。

    “是的。”赤井点头。“那间教堂位于西西里岛的南部的高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一场大火将它烧毁之前,身为教

    堂管理人的你,还负责着照看居住在附近修道院内的几个被遗弃的孤儿。”

    彼拉多面带微笑,认真地做出倾听者的模样。

    “我能查到的孤儿数目有13人。真是个不详的数字。”赤井看着彼拉多,完全没有被对方的表情感

    染,像是戴上一张面具,甚至和平时的样子都相距甚远。“其中四肢残疾3人,失聪2人,失明1人

    ,智力障碍1人。也就是说他们是因为残疾而被父母遗弃的。”

    彼拉多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转起拐杖。

    “剩下的6人中,有4名是女孩,还有两个是男孩。”赤井说完。“那两个身体健康却被扔到修道院

    的男孩中,有一个男孩的父亲留给教堂管理人的、这个男孩的名字很奇怪。并不是意大利名,而是

    听起来相当陌生的发音。我想那位教堂负责人,当时一定也非常疑惑。不过至于他有没有向这个男

    孩的父亲发问”

    “我当然问过了哦,当然。”彼拉多自然地接过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不过如果我可以

    回到过去重新选择一回的话,我一定会把他们拒之门外的。当时那个小孩只有4、5岁大,笑容非常

    清澈,手里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毛绒玩具抱歉我忘记那是怎样的玩具了那时我还只是个一

    无所知的新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哦。所以才会被那孩子的父亲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以为他真的是

    个因为要寻找走散的妻子而把儿子暂时托我帮忙照看的年轻父亲。”

    “那么,”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下脚步。赤井看着彼拉多。“从这里开始,把之后你知道的关于

    黑泽阵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好时光下

    在栅栏门外停住脚步的赤井,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向谁祈求祷告的习惯,因此只是默默希望事情不要朝糟糕的方向发展,然后伸出手推开了木门。

    然后就被躲在门后阴影里的黑猫扑了个正着。

    赤井笑着抬起右脚。蹲坐在鞋子上、两只前爪抱住裤腿的黑猫瞪着浅金色的圆眼珠,异常认真地看着他。前几天被罚关进小黑屋的余威仍在,黑猫现在见到琴酒后便立刻垂下尾巴逃得不见踪影。最近甚至连猫窝都不要了,大半夜的也宁可露宿街头,而不肯呆在有通宵不眠工作的琴酒的屋子里。

    看来面对生死这家伙倒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也因为这样这几天的黑猫主动跑来和赤井套近乎。像是捉裤腿啃拖鞋之类的戏码上演了不下十次。

    不过猫的记性都不太好。

    尤其在有什么对它们来说难以抵挡的诱惑的时候。

    还是会愚蠢地伸出忘记教训的爪子。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好奇心杀死猫”吧。

    赤井一边推开玄关的正门,一边看着蹲在门缝外缩头缩脑向内窥视的黑猫,想。

    与那个自称彼拉多的情报贩子碰头之后不久,赤井的某个邮箱里就收到一封通过匿名公共邮箱转发而来的邮件。打开来之后,里面除了一张全黑的tif格式的图片外什么都没有。

    “”赤井对着那片漆黑的色块看了阵,略感无聊地仰起头。他坐在沙发与茶几间的地面上。厚厚的绒毛地毯摸上去手感舒适,坐上去的感觉也不错。赤井头陷进沙发,左右晃晃,咔嚓咔嚓的响声令旁边喝水中的黑猫都抬起眼看过来。赤井想黑猫以前可能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他摘下度数很低的无边眼镜甩到一边,进入视线的琴酒的身影并未因此变得模糊。琴酒刻意没有朝他亮着的电脑屏幕投去视线,赤井也从善如流地,立刻伸手把屏幕合上。之后琴酒才坐到他旁边,手里端着杯咖啡。

    “该买猫砂了。”琴酒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说。

    赤井点点头。“哦。”

    过了一阵,赤井觉得自己就要这样靠着沙发睡着了之前,他感觉到有温度偏低又干燥瘦削的手掌轻轻贴上他的后颈。确认了位置之后,指节略感明显的手指便开始缓慢地按着赤井后颈的皮肤。有点重的力道却让他感觉很舒服。

    “嗯”赤井一边满足地低哼,一边侧过头更加靠近琴酒。脸颊来回蹭过琴酒的大腿几下,和平时那些不打自招的猫做的动作很相似。

    但不同的是,琴酒喜欢。

    银发男人继续着,按摩后颈的手逐渐不安分地,沿那脊椎的轮廓向下移动了点。正在这时闭着眼睛的赤井说话了。

    “gin。”

    琴酒只是听着。

    “你以前就不喜欢猫吗”

    “以前是多久以前”琴酒问着,将两只手收进黑色外套的口袋。

    赤井仍然枕在沙发上,睁开眼睛向上看着表情冷漠的琴酒。“大概,五六岁的时候”

    这次两人间沉默了很久。赤井想起曾经和这个男人提起的涉及童年或者回忆的话题时,总被对方冷淡地无视或者转移话题。曾经他以为是两人间关系并未到讨论这些问题的程度,不过现在看来,原因更多在于琴酒自身吧。

    在听完彼拉多讲给他的故事后,赤井想无论如何也要再试一次。用猫作为突破点。哪怕失败了

    “不知道。忘记了。”

    好吧,失败了。

    赤井看着琴酒立刻从沙发上起身,速度略快地离开客厅。一直蹲在客厅角落的黑猫无声而迅速地跟随上去。赤井再次闭上眼,回想着刚才琴酒那少见的冰冷而略带焦躁的回答。

    好吧,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黑猫沿着平日探索出的最短路径一路小跑,鼻头翕动着寻找那个人类的气息。最近它发现,与其寻找属于那个人类的气味,不如寻找某种人类称作烟草的味道来得简单方便。黑猫已经在大脑里把烟草味和银发人类牢牢连在一起了。

    最后它找到了那个人类,在别墅后面的草地附近。人类果然和它想的一样,双手抄进口袋,脑袋后方朝向它,烟草的气味一阵一阵地被气流运送过来。黑猫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味道。所有的猫都不喜欢。但黑猫又发现它一见到这个银发人类就不由自主地扑上去。就连它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比如现在,等黑猫再次恢复意识,它已经在银发人类的脚边,并直直地立起伸开了两只前爪。

    琴酒看到的就是这只黑猫,风一样地跑到他面前,一秒钟前还是满脸陶醉地直起身体张开前腿准备扑到他腿上,半秒钟后就僵住动作,呆呆的猫脸上在人类看来完全是副惊恐的表情。

    他不屑地哼了声,很想踢这只蠢猫一脚,警告外带帮它放下前爪。不过意外地琴酒没有这么做。

    不得不承认赤井的那个问题击中他了。

    但琴酒怎么也想不明白赤井为什么会突然拿这个来问他。

    反而是因此窜进脑海的破旧回忆令他失去了继续坐在赤井身边的自信。所以这算是逃走吧。

    凭赤井的一向的水准,一定会注意到不自然的地方,然后把这里列进突破点。

    又输了琴酒踩灭烟头,又点起一支烟。这令他想起赤井在组织卧底时两人争锋相对的时期。简直再糟糕不过了。一瞬间似乎所有令他不快的回忆同时涌进了脑海。

    所以他不喜欢不,现在已经是讨厌了。所以他讨厌猫。

    而那只黑猫仍在他身前。端正地坐着,小小脑袋仰起,淡金色的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走开。琴酒在心里说。别出现在我眼前。马上离开。

    黑猫仍然看着他。像是无动于衷地,像是无所畏惧地。

    琴酒从小就知道,所谓人类的眼睛和动物的眼睛,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事物。

    偏偏人类喜欢自作多情,将属于人类的情感套进动物的眼睛里。

    有时透过与动物的眼睛对视,看到的不过是人类自己的内心。

    正是因为太过清楚,所以琴酒最后还是像小时候那次一样,丢下了看着他的猫咪,一个人转过身走开。

    ok

    作者有话要说:  嗯,挚友看过这篇了1w1

    所以我决定接着再写第三部分逻辑考试肯定不及格

    、31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了“这根本文不对题嘛”的回应

    超级兴奋的,于是开始搞第三篇也就是后续来了。

    不知不觉变成了像是三部曲一样的东西

    其实只是因为我太喜欢猫删除和这两个很帅气的人类删除啦招财喵一样地招手

    阅读前提示:

    有原创人物。如不能接受,请勿点击进入。

    然后依旧地非常感谢观看

    海市蜃楼般

    一无所获的永夜埋葬掉过去

    徒留空壳的亡灵

    好似独剩骄傲的败兽

    摇摇欲坠在悬崖边缘

    这原本应该是个有关爱意与杀机的、充斥暴力和血腥的故事。

    赤井靠进沙发,懒洋洋地想。

    不过因为一点点小意外,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给硬生生变了味道。

    换好睡衣踏进客厅的琴酒,抬眼便看到飘落一地的纸巾碎屑,以及在废墟正中龇牙对峙的一灰一黑两只猫咪。

    琴酒清楚感觉到额头青筋暴起、血液涌入了大脑。就在他想一脚朝那两个惹祸的家伙踹过去时,拥有蓝紫色眼睛的灰猫和浅金色眼睛的黑猫不约而同地收起尖利的犬齿,放松弓起的身体,垂下尾巴,非常同步地侧过脑袋朝琴酒这边看过来。

    糟糕。琴酒和赤井心里同时窜起同样的念头。

    不过琴酒带着“失算了”的懊恼,而赤井则一边默笑一边换个坐姿准备看笑话。

    即便做出了最快反应,左腿已经抬起准备从两只猫眼前消失,然而仍是为时已晚。

    原本还在交战状态的灰猫黑猫转瞬间换上了类似痴汉那样的迷恋表情、一起朝琴酒的拖鞋扑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咪呜咪呜撒娇至极的声音。

    好甜的叫声啊。赤井想。

    而如同脚面突然粘上两块温热黏糊的糖块琴酒无论甩动哪只脚,都只会让另一只拖鞋上的猫咪越发坚定地拢紧前腿,圆亮双眼坚定地赖皮到底。

    左支右绌喔。

    赤井笑意满面地用口型对着琴酒做出总结。

    就算是再怎么受猫欢迎,到这种程度也的确有点太过不可思议了些。

    赤井还特地向那个叫德鲁的心理医师询问过,她是否认识能对这种现象做出解释的动物医生在德鲁把这两只猫重新归还给他们的时候。

    心理医师托着下巴想了想,“嗯”最后摇摇头。“抱歉。好想没有研究人与动物间荷尔蒙相互作用这方面的医生啊。”

    一句话说得琴酒狠狠甩了好几个眼刀过来。

    心理医师吓得缩起头,用两只手挡住脸。赤井则一边看着琴酒与刚放出笼子的两只猫斗智斗勇纠缠不休,一边笑容满面地回应:“哦。这样啊。还真是遗憾。”

    说起重新喂养这两只猫的缘起

    因为心理医师决定搬家,离开一直生活的德国,所以之前赤井拜托给她的几只猫的归属就变得有点麻烦。

    德鲁决定带着那只花色黄白的母猫和她的两个儿子一起到新家生活。现在已经五岁的黄白因为

    ...
正文 第10节
    这名字是记忆被替换时期的赤井起的所以之后反而一次没有被这样叫过温和又亲切,每天乐此不疲地带着两岁的双胞胎儿子从寄养它们的宠物医院一路散步走到德鲁家的楼下。栗子网  www.lizi.tw专业之外反应极为迟钝的德鲁过了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这是黄白对她的特别礼遇,于是立刻把她和两只小猫从宠物医院领了出来,为了能够养它们还不惜血本地另外租了间可以养宠物的公寓。

    而赤井后来托她照顾的那一灰一黑两只公猫,大概因为和她之间没有特别际遇的关系,每次德鲁去看它们时,得到的总是类似“这谁”意味的冷冷白眼。在德鲁决定搬家之后,她还在想要通知下赤井先生顺便问问这两只猫怎么办吧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找到赤井或者琴酒。不过出乎她意外地,赤井居然首先和她联系了,并且开门见山地通知说要收养这两只猫。

    “真的没问题吗”德鲁在机场接到赤井后,驾车到宠物医院的路上问赤井。

    赤井没有回答,取而代之地拿出一本护照打开。

    因为在开车,德鲁没办法看得很仔细,不过还是被震惊了:“本、本名”

    “我的名字又可以在美国居民的数据库中查到了。然后这个就邮寄到之前住的地方。”赤井收起护照。

    “回到阳光下了吗”德鲁喃喃地说。“不过黑泽先生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吧”

    “嗯。”赤井说。“他仍然是黑色的。”

    “不管怎样应该是件好事呢。”德鲁想了想,笑着对赤井说:“要祝贺你啊,赤井先生。”

    虽然这种祝贺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就算面对的是以后生活的饲主,灰猫和黑猫仍然没有对赤井正眼以视赤井在领养协议上签字的时候,这两只家伙正对峙着准备开始第n次双猫大战。一旁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补充说每天它们两个都要这样决战个四五次。

    “成年猫一天不是要睡十四五个小时吗。”赤井看着两只磨爪霍霍龇牙咧嘴的家伙。

    工作人员耸耸肩膀:“就算把它们两个分开关起来,一不小心还是会被逃掉,然后不知怎么样就又碰到接着开打了。”

    房间里的人类被迫欣赏着大战时两只猫惊心动魄的叫声和不忍直视的残忍场面。

    德鲁叹气:“这样要怎么把它们装进笼子里啊”

    赤井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接着转过头向大门的方向看过去。

    心理医师顺着他的目光:“有谁要过来吗”

    赤井微微地笑了一下:“木天蓼。”

    银发黑衣的琴酒三分钟后出现在门口。不到十秒钟果然分开了鏖战中的两只猫飞奔过去一左一右扑在了琴酒的腿上。赤井和心理医师帮忙装箱时引起了两只猫激烈的反抗和不满。等赤井拎起两只航空箱,里面的猫咪还在愤怒的大叫。琴酒被灰猫扑过的右边裤腿上沾着一缕一缕一缕数不清的白毛。

    从开始到最后琴酒一直给其他人一种爆发前三十秒活火山的恐怖感觉。

    工作人员亟不可待地在他们走出房间后关上了门。

    德鲁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立刻消失了。

    但在赤井走向停得很远的那台保时捷356a的时候,琴酒迫使德鲁先忘掉她那台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的越野车。时间有限,琴酒问道:“知道彼拉多吗”

    德鲁极不自在地转动起大脑:“马太福音罗马总督慕尼黑视觉系地下乐团”

    “知名度和你差不多的情报贩子。”琴酒恶狠狠地希望德鲁的思路不要发散地太广。

    “哦”德鲁连忙恍然大悟。“知道知道。上个月还在去加拿大旅游的时候看到他了。不是说他的拐杖里藏着把短剑吗,为什么会通过飞机安检啊。”

    “不是金属制造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琴酒的话令德鲁启动了雷达她发现眼下的琴酒正处于难得的焦躁状态,否则根本不会理会她的问题。“那么,彼拉多怎么了”

    琴酒停顿了下。赤井刚刚穿过马路,走向对面街区的停车位。“赤井找过他。”

    德鲁陷入了沉思。

    “照理来说那段记忆是他自己抛弃掉的。”德鲁思考着,“所以应该不会突然又想了起来。因为他的潜意识里是抵抗这段记忆的。”

    心理医师想起最后一次回访时赤井向她描述的横亘脑海绵长宽阔的河流。

    以及,那个黑影。

    “你可以断定百分之百”琴酒难以掩饰语气里的焦躁感。

    “赤井先生什么时候找的那个人”德鲁问。

    “上个月。”琴酒回答,又非常勉强的补充。“被我在上个月发现。”

    也就是说搞不好很久前赤井就和那个情报贩子打过交道啰想到这里德鲁更加确定。“赤井先生的那段记忆没有恢复。”

    琴酒第一次正视着心理医师,让德鲁感觉“啊啊我比较希望这辈子没有被黑泽先生正视过啊”地:“你确定”

    德鲁想了想,“我确定。”

    打开老爷车车门的赤井回头看了这边一眼。琴酒扔下心理医师头也不回地走了。

    德鲁慢慢走到自己的车子前,扶着驾驶席一侧的车门长长喘了口气。

    真的,不要再让这两个人出现在她面前了。不是每个人的心脏都像伏特加那么强壮的好吗。

    tbc

    、32

    最后德鲁还是本着敬业的服务精神,把赤井和琴酒领到之前空下的那间公寓本来两人打算立刻就离开的,没想到十一月底的西欧天气如此反常,急速降低的气温以及雪暴预警使得全德机场取消了大部分航班计划。也就是说暂时他们无法离开德国了。

    与上次见到过的布局相比,似乎只有一张沙发被搬走了。德鲁一边向两人介绍房间布局和电器位置,一边在心里来回寻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如果只有赤井先生暂时留下来的话还好理解,但是她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琴酒对留在德国的决定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感觉他们两个都各有计划的样子两只猫从笼子里放出后,德鲁便向两人告辞。走在楼梯上她仍在思索中以至于没有发现死角处那个猛然扑向她的黑色影子。

    “”一声钝响,被击中一侧太阳穴的心理医师连抬头看袭击者的时间都没有地,身体软软瘫倒下去,滚下还有三四个台阶的楼梯。

    就像赤井对心理医师所说的那样,他的身份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可以在档案里查到的“普通美国公民”。可以不需要再依托伪造的身份证件出入各个国家,银行账户里的存款也没有短少,电话那头客服还通知他名下多了个用将近二十万美元购买的基金项目。

    赤井算了下那笔钱大概刚好是fbi内部规定的面向殉职探员的赔偿标准。

    真的把“赤井秀一探员”当做已死亡来处理的了。

    赤井毕竟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把钱取出来转到另外的个人账户,又清算了那个叫彼拉多的情报贩子的咨询费的余款。本来应该一切顺利的,但没想到在琴酒走过来提议晚餐菜谱的时候他一不小心、按下了一下空格键。琴酒只是扫了那个账户号码一眼,当晚晚餐的气氛就完全不对劲了。

    赤井想,好吧,露馅了。

    本来他打算只要琴酒问到,不管对方愤怒到什么程度,他都会对琴酒如实相告:我想要挖掘你的过去,真对不起。然而出乎赤井意料的是,琴酒什么也没有说。

    可是两人间的气氛更加尴尬而奇怪了。栗子网  www.lizi.tw

    赤井渐渐察觉,琴酒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去找彼拉多的目的是要刺探他的过去。琴酒对自己的态度,越发接近小心翼翼而不是刻意疏远。

    到底是什么他们之间究竟存在了怎样的误解

    赤井发现再想下去,他就要对琴酒问出这句话了。

    当天晚上,天空开始飘落鹅毛大雪。从窗户看出去,黑色沥青的路面在半个小时内被大雪铺成完全的白色。路灯昏黄的光亮无济于事。偶尔甚至听到了灯罩因低温炸裂的声音。

    电视上滚动播放着实时天气播报,德国各地主持人纷纷在半分钟内飞快地报导现场情况。狂风和暴雪摧垮了波恩市郊区的一座中型水泥桥,制造了这场雪灾的第一起事故。当时还在桥上的一辆汽车掉入河中,消防员正在现场打捞。

    琴酒和赤井分别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三人沙发的两端。赤井百无聊赖地刷新手机浏览器,偶尔起身倒个水。琴酒阴沉着一张脸,似乎是在看电视,但其实根本就在想别的。以他为中心的地板上撒了一圈天蓝色半透明小圆珠。

    黑猫和灰猫在圆珠外面冲着琴酒虎视眈眈。

    还是琴酒比较有经验。来时顺便在超市买储备粮和日用品时,赤井准备去结算突然发现琴酒不见了。他想了想,顺着指示牌找到宠物专区,果然看到了正弯腰拿起什么东西的琴酒。

    看到赤井的琴酒走过来,把一盒猫粮半打猫罐头和一包驱猫水晶珠放进了购物车。

    那包有特殊气味的珠子很快派上了用场如果没买这样东西,赤井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琴酒今晚可能要被两只猫一左一右搂着睡着当然睡着的只会是猫,这个样子琴酒一定会睁着眼睛气到天亮。

    整个晚上两人间都没有交谈虽然一直都是这样,但赤井知道这份沉默在那天之后,掺杂进了其他难以用语言表明的东西。很难形容,但的确存在。而且赤井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黑猫和灰猫渐渐都扛不住,困意十足地蹭上赤井大腿。大概还心存侥幸或意犹不舍,两只猫咪不约而同地头冲向琴酒的方向眯起眼睛。很奇怪地一个晚上也没有打架,挤在一起也没有举起爪子。赤井不由得看了琴酒一眼。

    却发现琴酒已经睡着了。

    头微微侧靠在沙发背,左侧脸颊淹没进重新变长的银色头发。薄薄的嘴唇紧闭,眼角沾点疲倦。

    赤井一直看着。这样的琴酒,他从没见到过。

    从没见到过,如此倦意丛生的琴酒。

    他再度想到那个问题。

    赤井决定不再犹豫,立刻伸出手摇晃琴酒的肩膀,一定要把隐情从他嘴里给撬出来。

    即便渐至深夜,暴雪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被划定为重灾区的德国西北部,目测街上的路灯已经坏掉将近一半,更有居民报警说有树木被狂风刮倒,或者厚雪压塌了车库。

    出现在新闻里的记者与采访对象渐渐紧张起来。谁也不知道这场雪到底会让自己的家变成什么样。

    能够听到播报声音、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的心理医师德鲁,此时心里想的是糟糕家里的黄白和她两个儿子的晚饭没有放出门前也没开电热器晚上这么冷你们一定要钻到被子里喔好在卧室门是开的

    “喂,你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德鲁听到一个有几年没听到的声音。

    她不太敢相信。难道是冻过头了,产生了幻觉接着后背又挨了一脚。坚硬的高跟鞋尖踢得她差点跳起来。这下她总算确定了:“贝尔摩得”

    “嗯。”懒懒地搭话。

    “你也被绑架了”

    “”

    于是德鲁挨了第三脚。她忍着痛才没有叫出声,但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德鲁被一圈一圈从肩膀到膝盖绑地严严实实,毫无反抗的可能。德鲁也干脆地顺应要求放弃了逃走的念头,但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听到了贝尔摩得的声音。

    她问问贝尔摩得,才知道两人现在是差不多一样的状况。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又迅速地被浇灭了。德鲁连用力睁眼的动力都没有了,真是令人沮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鲁试图放松身体。关节僵硬,尤其磕在冰冷水泥地面的右腿膝盖承担了身体大部分重量,小腿已经失去了直觉。“我应该不会和贝尔摩得你得罪过同一个人吧”

    虽然表达地有点问题,贝尔摩得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抱歉,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谁搞出这种戏码。”

    沉默了一阵。

    这次是贝尔摩得发问:“你在哪里被绑架的”

    “原来住的公寓。”德鲁回答。“因为今天有雪暴预警,机场航班取消,所以我把那间公寓借给赤井先生和黑泽先生暂住了。”

    又一阵沉默。

    贝尔摩得声音高八度地喊出声:“赤井和琴酒”

    “哦。他们来领猫的。”德鲁说。

    昔日的女明星长叹着,以一种无可救药的绝望感。“你们真厉害。”

    “啊”

    tbc

    作者有话要说:

    、33

    被从睡眠里拖回现实的琴酒,一开始还有点刚睡醒的慵懒困意。不过他在听到赤井的问题后立刻清醒了。

    赤井看似漫不经心地左臂放上沙发靠背,托着下巴。因为他的动作而睁开眼睛的黑猫灰猫小小的头颅此起彼伏地,来回注视着两名人类。

    琴酒只思考了几秒钟。“你想太多了。”

    最后他说。

    “如果你觉得是因为那个叫彼拉多的情报贩子而让我看上去很不安的话”琴酒看着正前方。静音后的电视机快速闪过一张张图片。“我没有这么想过。”

    “真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你。”赤井发现说出这句话后他的心情坦然多了。

    看上去琴酒又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地,“不,没关系。”

    几天来充斥于两人间的那种奇特气氛似乎有些消散。放松下来的赤井抬手搭上琴酒的肩膀,笑容恢复往常,附加一分恶意:“作为交换,我把自己小时候的一件糗事告诉你好了。”

    琴酒看着他。“站在游泳池边被一只金毛推到池子里”

    “我家没有养狗。”赤井收回手,头仰起看向天花板。“不过的确是差不多的与动物有关的故事。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一个人住在房子一楼靠近树林的房间里。窗户推开就能摸到拍打窗框的杨树叶。有个夏天,每晚我都能听到快褪干净颜色的木地板下面咔嚓咔嚓啃木头的声音。

    “我爸觉得一定有窝老鼠躲在里面。于是他向邻居借了只3岁的虎斑猫过来。”

    琴酒评论:“到这里为止都很正常。”

    赤井点点头。“那只雄猫一直被他的主人称作捉耗子好手。我们路过邻居家后花园时也经常能见到晾在石板上的老鼠尸体。似乎是虎斑猫捉来送给主人的谢礼。你知道的吧,有些猫会从外面叼来食物送给它们喜欢的人类。”

    琴酒知道。他就曾经被送过几只死掉的麻雀。

    “结果,当邻居自信满满地抱着他的虎斑猫往我的房间地板上一放之后那只猫立刻一蹦三尺高,一声不吭地转身就往外跑。”

    琴酒低低笑出声。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地板下面不是老鼠”他看着赤井。“或者是有,但引来了一条能让猫撒腿就跑的蛇”

    “后一种。”赤井两手摊开,比划出大约一米半的长度。“弗吉尼亚州最常见的一种蛇类,虽然是无毒的。大概因为吃掉了整整一窝老鼠,它身体中央变得很肥并且卡在了地板下面。我不知道它是因为饿还是想要逃出去才开始啃木头的。”

    琴酒从头到尾回味了这个故事。然后,“那么你的糗事在哪里”

    这么直接的问法真令人不快啊。赤井露出不想说的样子。但琴酒立刻知错就改地拨开了两人中间摆着的驱猫水晶珠。早已在赤井腿上跃跃欲试亟不可待两只猫大喜过望,争先恐后地扑向琴酒。赤井也得以轻松地换个坐姿。两只猫是有点重,不过暖呼呼地倒是省掉了毛毯。

    “好吧。”赤井叹气,“既然你这么想听的话。”

    “明明是你先拿来当做诱饵的。”琴酒皱起眉看两只猫蹂躏起他的毛线衫。

    斤斤计较赤井无奈地想。“那只猫大概是被吓蒙了。逃跑的时候完全搞错了方向。结果它直直地朝我冲过来,把我的脑袋非常用力地撞到玻璃窗上。我和那只猫一起昏过去了。”

    赤井停下来,等待着琴酒的回应。大概会嘲笑他居然被一只猫撞晕吧。但一阵突然的在两人意料之外的门铃声瞬间改变了房间里的气氛,和主题。

    两人同时同步地起身,迅速无声地选择了掩蔽位置,抽出衣襟下填满子弹的手枪。

    被绑架的滋味还真是一言难尽尤其是在不知道主谋是谁、看上去又没有任何指望猜出来主谋的时候。没错,被捆成两只粽子的贝尔摩得和德鲁,从意识清醒之后一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两人稍加讨论后得出了时间至少过去了一个钟头的结论。

    “但是我觉得这个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了”毕竟被人默默注视着的感觉非常不好,就算退一步被人在监控器里查看的滋味也好不到哪里去。德鲁想到所有徒劳的挣扎都在绑架者的观看下进行,就觉得糟透了。甚至比她的右腿小腿快要因血流不畅坏死还要糟糕。她相信贝尔摩得的感觉和她也差不多。

    “嗯。”贝尔摩得短短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赞同。

    毕竟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剧情。两个人差不多都昏昏欲睡,可是这个房间又太冷了,根本睡不着。至于人质所应有的恐惧感在咕咕作响的干瘪胃袋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德鲁问贝尔摩得:“你也没吃晚饭”

    “唔。”回答依旧简短。德鲁猜可能是饿到没力气了吧。她自己的思维能力也似乎全被当做夜宵抛进了胃酸里咕噜噜消化了似的,大脑的运转极为迟钝。

    “我在想”贝尔摩得慢慢地说。声音有点模糊不清。

    “到底是谁把我们绑架的。”

    德鲁艰难地把右膝盖又稍微移动一点。痛感已经不那么明显了。或许是低温的关系。或许是更加糟糕的原因。

    “大姐你还在想这个啊。”

    “因为实在很蹊跷。你和我同时成为目标,不论怎么想都很离奇。”

    “倒也是。”德鲁干脆地承认。“本来我以为今后不会再见到你的。”

    “彼此彼此。”贝尔摩得语气里有些嘲弄的味道。“所以,原因大概只剩下那一种了。”

    “”德鲁尽力扬起头。“贝尔摩得,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挥手

    啊啊首页又变化了。那一排的坑看上去真是不好意思啊逃

    、34

    贝尔摩得一直讨厌那些会在交谈途中突兀地改变话题的人。所以心理医师德鲁在问她是否闻到了烧焦的气味后,她直觉地不快起来,因而没有回答。

    然后她注意到空气的气味很正常,寒冷而干燥,根本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是她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听到的德鲁的声音是不是稍微有点模糊了。

    相对于这干燥而静谧的

    ...
正文 第11节
    房间而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又试着动弹一下,没有成功。绳子和胶带把她绑得很结实。于是她明白过来。语气冷冷地:

    “这套把戏也就能骗骗天真无知的医科毕业生了。绑匪先生。”

    房间里一片平静,反衬着贝尔摩得像是个竟然和空气对话的笨蛋。金发美女坚持已见地等待了一阵不长的时间,最多五分钟吧她估算着,不大的死寂空间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般灌进了陌生男子的声音,刻意压低的干枯声线怪异地令人毛骨悚然。

    “猜到了吗。真不愧是贝尔摩得。”

    不管是赤井还是琴酒,都把正在外面按着门铃的家伙认定是不速之客。尤其琴酒警戒的程度完全超出了赤井的预料。

    琴酒迅速侧身靠进客厅靠近阳台的矮桌后。赤井看着他从矮桌下方无声无息拖出一个黑色袋子。

    打开后是绝对不会通过机场安检的c4微型**和烟雾手榴弹。

    赤井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做出了“看错了吧”的、自欺欺人式的判断。

    他迅速回忆起琴酒和他从出发到住进这间公寓后自己到底有没有见到过这个袋子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虽说有备无患,但赤井绝对不会赞成提前准备上c4或者其他任何会引起警方大动干戈的防身用品。警惕感没什么错,但琴酒此时此刻体现出的警惕感只令赤井感到了深深的怀疑。

    他看向眉头紧锁、随时准备把手里的爆炸物品朝公寓大门一扔的琴酒。

    门铃声暂时停止了。接着传来他们都没听过的男性声音:“有人吗”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是两层的有一层是黑色,可以完全隔绝掉光线。一言不发的琴酒和赤井保持着沉默。

    另外一个声音加入,似乎是在和之前的人对话。因为并不是喊出来的所以听不太清楚。门外传来两三下跺脚声。

    大概是临时检查。肆虐整晚的暴风雪。或许因为这个楼下有车子遭殃了也说不定。琴酒企图和赤井对视,却看到对方正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格洛克。

    短暂又漫长的沉默中,黑猫一直精神抖擞地站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左右张望着脑袋像是警觉的卫兵。灰猫则漫不经心地踱到食盆那边,咔嚓咔嚓吃着一粒粒猫粮。完全状况外的优哉游哉。

    怎样都好啦两只猫咪左右晃动个不停的尾巴传递着如此的信号。

    公寓大门外再没有出现响动。之前敲门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大概。琴酒和赤井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洒满昏黄灯光的室内。静静地不知是在等待什么。

    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灰猫已经把金鱼形状的猫粮啃到只5666666666剩两粒赤井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对琴酒说出今天和他的最后一句话。光从他没什么波动的脸庞和貌似轻松的声调来判断,不熟悉赤井的人根本不会意识到他现在正处于暴走的边缘。

    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果有把冲锋枪在手边、一定拎起来把琴酒打成碎屑。

    “睡在客厅你不会介意吧那两只猫就交给你了。”

    赤井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用力关上房门。

    他一定察觉到了头有些痛的琴酒洗漱后拿起厚厚的毛毯,随便往拼在一起的两张单人沙发上一丢。

    虽说是“睡客厅”,但客厅里长度到可以躺下的家具就只有那个钢化玻璃制的茶几了。灰猫和黑猫原本毫不客气地蹲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地面铺的是光洁的奶白色瓷砖,太凉了它们不喜欢。

    但是琴酒用阴沉的眼神告知它们这两个沙发今晚不是它们应该呆的地方。

    于是两只猫只好极不情愿地磨蹭到食盆旁一块不大的方形垫子上蹲好。

    也大概因为此刻的琴酒附近,气压实在太低的缘故,这两个深怀赖皮本领的家伙竟然没有朝着琴酒再次扑上去。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那朝着银发男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可怜兮兮。

    而琴酒已经靠在半长不短的沙发组合里,紧紧阖起双眼,陷入深黑色的回忆。

    「怎样」

    灰白浓重的雨幕,空无一人的街道,路面匆匆流淌奔向地下水道的瞬息河流,无情地浸湿琴酒的靴子。

    通讯仿佛恶作剧般时断时续。琴酒皱着眉头将手机再靠近耳朵一点,尽力无视好似在咆哮的雨声。他只听到贝尔摩得最后那个简短的问句。

    「什么怎样」

    琴酒躲进街边某个早已关门打烊的咖啡店前。雨声似乎小了一点。

    「刚收到的消息。今天更新的fbi内部调查名单上出现了赤井秀一这个名字。」

    霎时世界仿佛变作一片死寂的空白。

    「那位先生特别安排在fbi的情报员也确认过了。名单似乎是昨天晚上更新的。有赤井秀一的同事注意到他和两个陌生人一同离开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贝尔摩得的声音还是那么地事不关己。

    「怎样那位先生迫不及待地等着更多的情报,来决定到底是要开红酒庆祝呢,还是在南美买个假名字。」停顿了下,女人又说,「但要我来说的话,撬开那家伙的嘴巴还是挺有难度的一件事。」

    琴酒没等她说话就掐断了电话。重新冲进雨幕。

    因手机震动声而走出记忆的琴酒也再次肯定,那是他从认识赤井以来再绝望不过的一天。

    揭破了绑架犯阴谋的贝尔摩得,并没什么拨云见日的感觉。相反就眼下她推断出的情况来看,形势对她这个人质来说相当不妙。

    她只是知道了对方的手法,但怎么也想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刚才说真不愧是贝尔摩得,”她冷淡地问。“你认识我”

    “呵。”对方发出低低的笑声。“亲爱的魔女小姐。虽然你的反应很快,但我想你不会知道我的名字的。”

    “这样”论及讽刺挖苦,没有人胆敢在贝尔摩得面前逞能。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应,陌生的绑架者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接下来的动作。贝尔摩得听到沙沙的衣料摩擦声,立刻冰冷的硬物抵到她的耳边。“来吧。帮个忙。”

    什么贝尔摩得正要开口,却听到耳旁话筒里传出低沉喑哑的一声:“喂”

    她的瞳孔立刻缩紧了。

    久违了的,这个声音。

    以及穷途末路的,制造这场意外的歹徒。

    tbc

    作者有话要说:

    、35

    卧室的隔音做得好过了头。

    打开房门的赤井不快地想。

    凭着一丝可以称得上是“不安”的情绪,赤井在把琴酒关在客厅后不到半小时又突然地打开卧室门。

    也因为他的动作没有征兆,各占一个沙发的黑猫与灰猫猛地从趴着的舒服位子上跳起,争先恐后地窜回向食盆旁边的垫子。正要为了地盘展开死斗的两只家伙抬头确认了下走到沙发伫立不言的人类。是赤井。

    于是又一前一后优哉游哉甩着尾巴跳上沙发。

    赤井没有理会这两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他环顾了不大的客厅,再次确认。

    琴酒不在。

    矮桌下方的c4**和手榴弹也不见踪影。

    可两人租用的汽车钥匙在赤井手里。

    转身看看仍在播放中的电视机荧幕。画面下方滚动的字幕写着,降雪量和风势都有趋缓的迹象。按照气象局的预测,在午夜12点1小时又4分钟后,暴风雪将逐渐停息。

    抬起手腕最后确认一遍时间后,赤井走向公寓大门,拎起进屋时随意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栗子小说    m.lizi.tw

    行走在飘雪不止的深夜街道上,琴酒寻找着碰头地点的路标。寒风刺骨,不断带走体温,琴酒想再这样像个没头没脑的苍蝇般在街上呆十几分钟他说不定真会变成根冰棍。

    然而现在的他除了右手里拎着的黑色尼龙袋,其他什么也没有。客场作战就是这样,会窘迫到连找辆代步的车子都成问题。

    另外就是能够帮得上忙的家伙竟然只有这个女孩子。实在让琴酒除了头痛外更加无话可说。

    十分钟后,唯一联络的上又能够帮忙的家伙总算开着辆金龟车出现了。不过琴酒可没任何走运的感觉,显然对方的态度也冷冰冰地没好到哪里去。

    “我先声明,”世良真纯不快地用力握着方向盘,遏制一拳挥向坐进副驾驶席的琴酒的冲动。“我是因为担心秀一哥的安危才勉强和你合作的。事情结束后你最好赶紧离开我的视线,否则别怪我把你拷上带回fbi总部。”

    “哼。”琴酒像是听到高中女生的花痴言语似的皱着眉头左耳进右耳出。

    他这种摆明不屑的态度越发激怒了世良。年轻的刚加入fbi不到两年的女搜查官,拼命深呼吸以保持冷静。不过满脑子被“可恶、可恶”两个字塞得满满当当,转弯时轮胎打滑差点把车子开上路基。

    “我来。”琴酒终于不能忍耐地命令世良立刻把车子停下来。然后两人交换了座位。

    再次出发后,坐在副驾驶席上的世良惊诧于金龟车仪表盘上车速指针竟然在颤巍巍地一路朝90之后的数字指过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也不由得声音颤抖地向握着方向盘的死敌确认:“没、没、没问题吗喂你开慢点”

    “闭嘴。”琴酒简单明了的回答。同时将油门又往下踩了点。

    车厢内死寂的空白气氛持续了快十分钟。深夜暴雪后仍飘散零星雪花的街道上理所当然地一个行人也找不到,一路上除了几辆消防车和警车外连行驶的车子都见不到两三辆。世良右手扶着下巴,看着车窗外连亘无边的纯白色。想要向这个男人问下秀一哥的近况,却怎么也不想服输地率先开口。

    她这点上的性格倒是和赤井一模一样。琴酒斜睨着虽然头朝向窗外但眼神不断动来动去的世良,想。

    只是还没有学会好好地伪装。

    然后琴酒先发问了。“我有一个问题。”

    “哈”世良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发出“懒得理你”的那种厌恶感满满的鼻音。

    “你的姓氏不是赤井用的是母姓”

    世良没想到看上去冷淡的恶魔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真是奇怪她想。

    “没错。不过,我们父亲的姓氏也不是赤井就是了。”

    琴酒看着世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听妈妈说,秀一哥在10岁前就从家里搬出去,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妈妈说他从小就想做警察,目标也是警察学院。所以从初中开始他就没有再回过家。”

    那个时候自己大概才3、4岁吧世良微蹙眉头算了下。从小到大她见过秀一哥在家的次数大概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完。所以世良从来就不能想象居家状态的赤井秀一到底是什么模样。

    琴酒沉默着。被世良以“怎么秀一哥都没有告诉过你吗他还是不信任你啦哈哈哈哈”之类意味的长句嘲讽,也罕见地没有任何回应。倒是世良没几句话后,就率先停了下来。

    比起让这个阴沉的男人吃瘪,她还是更加担心哥哥的安危。

    琴酒的手机响了起来。

    世良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琴酒先把车速降到100以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现在到哪里了”贝尔摩得冷淡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送过来,和平时的语调没任何区别。很难想象上一通电话里她听到琴酒声音后那临近崩溃的无力声线。大概是已经过了临界点,所以不论发生什么都完全无所谓了吧。

    琴酒在右转时顺道看了下路牌,将街名报给了贝尔摩得。

    接下来换成了陌生男人的声音,干枯喑哑透着些许怪异:“很守时。黑泽先生。依照你现在的车速,再过10分钟就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琴酒顿了顿。“除了我之外还有个毕业一年的大学女生。”

    这句介绍词让他挨了世良真纯好几个气愤至极的白眼。

    “没关系。”电话另一端男人嗤笑着。“这种鬼天气下确实情有可原。不过你没有和赤井秀一说就过来了虽然完全看不出来,但你真的非常小心,并且很成功地做到了没有让”

    通话突然被切断了。

    早已不知不觉侧过头听着电话内容的世良咬牙切齿地不爽。重要的内容还没开始说就挂断算怎么回事琴酒却立刻降低车速,停下车子,默不作声地打开副驾驶席前的储物箱翻出只铅笔。

    没找到纸。琴酒只好手伸进大衣口袋。下午在超市宠物区时拿到的促销员发送的新品猫粮促销传单。试用申请的部分有空白,他迅速写下一行字。

    将传单塞给世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琴酒已经拿起后座上的黑色尼龙袋,打开车门走进碎雪仍旧飘散不止的冰冷寒夜。

    “贝尔摩得”

    心理医师又喊了一遍这个名字。已经第9遍了啊她疑惑地想着。突然之间就听不到贝尔摩得的回应了。

    她不禁担心地猜贝尔摩得是不是因为低温和长时间无法动弹而陷入了昏迷状态。

    应该没有幽闭恐惧症的吧她迅速回忆起以前无意中得到的组织高层的体检资料,贝尔摩得除了偶尔需要服几片安眠药促进睡眠外,其他方面都健康的很。

    原本就近乎窒息的气氛越发难熬。德鲁正想着再试试看能不能稍作动弹,铁链撞击的闷响突然传进耳朵里。

    厚重门板吱呀被缓缓推动的声响在室内回响反复的同时,德鲁发现自己的右腿膝盖以下彻底丧失了知觉。

    “心理医师”不算太陌生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尤其在她其实相当于倒吊在半空中、无计可施又一筹莫展、说不定下一秒就被子弹打穿肺叶、没什么指望只好听天由命的时候,竟然正好听到了曾经听过一次的属于fbi调查官的声音。

    德鲁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不过她还是试着问:“卡梅尔警官”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掏出口袋里的弹簧刀,割断重重绑紧的绳索。“这个绑架犯说不定以前是个屠夫。”

    放下心来的心理医师不由得笑出声。大脑一阵阵的眩晕袭来,她没有听出卡梅尔言辞间的阴郁,也因为戴着头罩,无法得知他现在的表情。

    tbc

    作者有话要说:

    、36

    在等待琴酒自投罗网之前,绑架犯坐在贝尔摩得身旁不远的木箱上,翘起腿悠闲地玩起手机里的同步在线游戏。

    轻快的音乐声连续不断、不时有幼稚的童声提示又得到了何种的奖励。贝尔摩得被那不算刺耳却分外密集的旋律搞得心烦意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意识到这绑架犯的真实身份后她的怨念指数就在一路飙升。

    “搞什么,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冤吗”到达终点的欢乐乐声又一次响起,吵得不成样子。男人阴冷的声音和他在做的事情完全不搭,格格不入地让贝尔摩得只想不择手段地朝他脑袋上来一脚。

    “简直是废话。这件事从头到尾和我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么有本事的话,直接去找琴酒或者那个赤井报仇啊。”

    “这不算是报仇”男人冷笑着。“对于你们来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吗。”

    他退出游戏,更新着邮箱。“时间上来说有点晚罢了。犯罪者必须被投入监狱才算是happyending。”

    “不愧是精英型警察的思维方式。”贝尔摩得毫不犹豫地嘲弄反击。“不过对于文森特警官不,文森特前任警官来说,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根本就是在自相矛盾好吗。为了惩治犯罪者,不惜向同僚挥动屠刀的家伙,恐怕连警察最基本的责任与荣誉都抛到了脑后。”

    “责任与荣誉”男人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笑话,嗤笑不停。“啊啊真没想到这两个词会从魔女小姐你的嘴里说出来,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他猛地起身,举起消音冲锋枪,不仅是对贝尔摩得,同时也是向就要推门而入的琴酒说出开战前的最后一句话:“责任和荣誉好吧,等下见到赤井,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听到他在说什么的琴酒猛地停住了扣动扳机的动作。

    文森特露出冷冷的微笑。“赤井警官的脑袋里,是从多久以前,就忘记了这两样东西的存在。”

    卡梅尔搀起奄奄一息看上去甚至快昏过去的心理医师。左歪右倒地走过几步后发现这样不行,于是他干脆蹲下来直接将德鲁背起来。

    倒吊着过久,德鲁此刻感觉双眼眼眶一阵阵充血后引起的剧痛。眼球似乎要爆开了。最后她不再勉强自己,合上了眼睛。

    最后看到的是走出地下室时门外两三个横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男人。

    以及远远的连绵不断的警笛声传进耳朵。

    然后她便干脆利落地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时,鼻子里钻进熟悉的消毒液与福尔马林混合之后的特殊气味。德鲁艰难地眨了几下眼睛,视线仍然有些模糊。她回忆了一阵,随后伸直脖子向右腿看过去。

    仍然没有知觉。但被子看上去鼓鼓的,所以应该还没有被截肢。

    她按了下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护士医生和风尘仆仆的卡梅尔走了进来,将单人病房塞得满满当当。主治医生翻动着之前做的检验报告,告诉德鲁右小腿可能需要做进一步处理的不幸消息。

    德鲁呆呆地点了下头。医生护士和出现时一样迅速地离开了。

    只剩下不知从何说起的卡梅尔尴尬地站在病床前。

    “在地下室的时候我就在想,”德鲁说,声音微弱。“为什么遭到绑架的会同时是贝尔摩得和我两个人呢。”

    卡梅尔看着她。

    “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曾经我和组织的关系。所以可以立刻用排除法确定嫌疑者。我这么想着,把自己知道的了解这件事的人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但是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还在联邦监狱里等待出狱。”

    “然后我又想到这几年来贝尔摩得和我一样,都一直呆在德国。这时我才意识到绑架者的目标不是我们两个。如果目标是我们的话,他随时都可以下手,而不是今天正好那两个人来领猫的今天。”

    德鲁挣扎着半坐起来,接过卡梅尔递来的半杯清水,还没忘说声谢谢。

    “那个人的目标大概是黑泽先生或者赤井先生吧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希望多少能给你一点帮助。”

    病房里沉默了一阵。

    “我将赤井送到这里来请你医治之后,”卡梅尔在访客用木椅上坐下,垂头丧气。“立刻回到美国。那时布莱克先生还没有退休,他向上级提出申诉,斥责文森特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私自对赤井进行审讯而且还采用了非人道的方式的行为是非法的,作为赤井的上级,他对整个事件从头到尾都无法接受。”

    卡梅尔甚至从口袋里掏

    ...
正文 第12节
    出烟盒,抬眼看看白色的房间和挂在病床前的盐水袋,才没有因一时冲动而点起烟。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德鲁看得出来,这段往事一定在他的脑海里被掩埋了很久很久,以至于这次不得不提起,而回忆的过程令他分外狼狈不堪。

    “随后茱蒂和我也加入了联名抗议的名单里。还有十几个平时和我们接触比较密切、也认识赤井的同事。我们不断向办公室在11层的那群大人物打电话、递送报告、所有可能用的上的方式我们都试了一遍,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卡梅尔左手撑住额头,声音越发苦涩。

    “这时,胡佛大厦的另一个副局长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以至于整个地球都以为联邦调查局只有一个副局长这位地下人物,通常连我们自己人都很见不到。所以他同时约见布莱克先生、茱蒂还有我,我们三个人都相当惊讶。”

    看上去德鲁似乎有了一点点兴趣:“还有一个副局长啊”

    “他很年轻。目测过去刚刚过三十岁。”卡梅尔断断续续地说,手里捏着的烟盒不知不觉变瘪了。“会议室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他在桌子上摆出一排不知是谁偷拍到的赤井和琴酒在一起的照片”

    卡梅尔说不下去了。德鲁大概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

    “他们两个在照片里的动作相当亲昵。”卡梅尔艰难地吐出一个个单词。“你知道,那是可以看出来的,到底是在为了卧底任务而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因为感情深陷其中总之我们三个人全部呆住了。那感觉像是在耳朵边炸响了颗手榴弹。”

    “然后你们就停止申诉了”德鲁问。

    “受打击最重的应该是茱蒂。”卡梅尔反而苦笑起来。“当天她就请假了,一直到三个月以后才回来工作。我和布莱克先生虽然也很吃惊,但至少没有缺勤。”

    “所以说你们最后还是接受这个结果了吧。”德鲁说。

    “那也没有办法。”卡梅尔摇摇头,捏扁的烟盒放回西服口袋。他站起身,“如果那是赤井的选择,我想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

    “也是。”德鲁扁扁嘴巴表示赞同。

    “多谢你。我大概有接下来的计划了。”卡梅尔准备离开。“好好休息。我和医生说过了,他们会尽力保住你的右腿。”

    德鲁对此不置可否。毕竟卡梅尔并不像她一样有医学上的经验。她看着卡梅尔离开房间,合上门的动作有些急促。想想也是。这种过去扔到谁头上都不会好受的。

    原本应该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的,可德鲁的心情总也平静不下来。她感觉自己似乎忘掉了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和卡梅尔说明的,相当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提前告诉他,恐怕赤井先生“啊”

    德鲁哀叫着抱起脑袋。她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

    追悔莫及的心理医师努力侧起身体用力按动呼叫铃,护士冲进来时还以为病房着火或者患者精神出现了问题。

    “给我手机我要打电话拜托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ps:

    关于联邦调查局有两个副局长这点

    是我在乱写的啦

    查到的资料里副局长都只有一个人

    而且刚过三十岁就做了副局长还是里之侧的实在是无理无理

    所以这点是胡乱设定就不要当真啦

    、37

    赤井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席。扭动车钥匙前惯例地短短暂停了下,像是在祈祷发动机不要熄火那样虽然很清楚地那并不是什么祈祷。

    但除此之外他的情绪也没有更多的波动。

    但愿正在发生的一切还在他想象之内赤井踩下油门,最后带着一丝无奈,想。

    他已经有所预感,正不断有人卷入这危机的漩涡,却没有想到这些阴差阳错的巧合与误解会将他与琴酒,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栗子网  www.lizi.tw

    “很有趣,”文森特一边向门外扫射,一边扭曲着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向捆在地上像一只可怜蚕蛹的贝尔摩得说着。不过他的声音被轻易淹没在了轰鸣的回响中,不大的地下室内有那么段时间什么也听不清楚。

    即便冲锋枪加上了消音设备。

    贝尔摩得只好在心底诅咒,从文森特本人到丛出麻烦的fbi。不管哪个都是蠢货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帮那个赤井一点点忙

    贝尔摩得再次感叹起自己做人实在是太善良了,总是很难拒绝那些无礼的要求。

    这个时候她似乎忘记了当时明明是她自作死地硬要和琴酒联系告知对方赤井的动向的。完全无视了一旁波本扶额掩面的不忍直视状。

    退到走廊另一端的琴酒,眉头紧锁地、暂时想不到任何突破的方法。很明显地文森特是有备而来,他猜不出这个疯子到底在地下室里堆了多少弹药,现在硬要冲进去和自杀行为没什么两样。

    然而束手无策的感觉如同被火焰灼烧般令他焦躁,甚至在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后,琴酒才意识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又过了几秒钟,他才完全反应过来。这种状态太危险了。冷静过来的琴酒额头沁出一片冷汗。他不再勉强自己,迅速猫下身从入口处撤退。直到两百米外,某个被大雪压垮的自行车棚,七歪八扭的自行车不知被谁堆到一旁,露出一块黑色的空地。琴酒闪身躲进车棚最里面的墙角处。

    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掏出了手机。

    手机仍在振动。打来电话的是刚才送他过来的世良真纯。琴酒不耐地想这没大脑的小女生该不会节外生枝,根本没按照他写在猫粮宣传单上的去做、反而打电话过来要来问个清楚吧。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解释的时间。

    呼叫没有停止。直到自动挂断。琴酒的手机并没有设置留言功能,于是几秒之后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仍旧是世良。

    琴酒最后决定接听。如果世良真纯一定要刨根问底,他就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报警说有个持fbi假证件的女高中生深夜开车四处游荡。

    “秀一哥不在公寓里。”

    世良冷淡的声音报告着令琴酒并不那么意外的消息。

    凭赤井的判断力,如果他仍然在他们的临时住所的话,琴酒才可能真的要怀疑“那个”赤井会不会是谁假扮的。

    “我知道了。”琴酒回答。“那么,把房间里的两只猫放到玄关鞋柜上放着的航空箱里,然后带上箱子,开车到”

    世良打断他的话。

    “等下,哪里有猫”

    琴酒一愣。

    “而且玄关这里也没有航空箱。”世良声音紧张起来。“等下,你给我的地址没错吧”

    接着琴酒从手机里听到了手枪上膛的金属声。线路两端都是死死的沉默。

    然后通话就被切断了。

    心理医师在电话里向卡梅尔所讲的内容令卡梅尔的大脑短暂停了机。好不容易回过神,卡梅尔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应该因为过于惊恐而失神了几分钟。他坐在警车里,呆呆看着橘色车灯光柱里零零落落飘下的白色雪花,全身猛地抖了下。他立刻给心理医师回拨过去。

    “不好意思,但是你刚才说的事情我还是不太明白”与其说不太明白,还不如说是他根本难以相信。不过德鲁言之凿凿的态度,以及卡梅尔作为调查官的直觉,又让他明白实际上心理医师并没有说谎。

    “简单地说,就是赤井先生在自我潜意识的作用之下,忘记了他接受内部调查科审讯的那段经历。小说站  www.xsz.tw”德鲁快速地说。“不过,与其说是忘记,更确切的说法是被刻意掩藏起来了。就像是给这一幕的图像盖上一层黑布,于是现在的赤井先生看不到而已。”

    卡梅尔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机。

    “但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手法而已卡梅尔先生,你还记得你带我第一次去见赤井先生时候的事情吗”

    卡梅尔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那时,赤井先生希望我能够给他做消除记忆的手术,于是我在治疗开始之后对他进行了催眠。”

    让心理医师意外的是,进入催眠状态后的赤井竟然没有在fbi内部调查科期间的记忆。

    「再来一次。」德鲁问坐在椅子里低头垂目的男人。「有陌生人到你的办公室宣称需要你和他们走一趟,配合某个案件的调查。他们有几个人」

    「两个。」赤井平静地回答。用和在清醒时一样的语调。

    「他们的性别和名字」

    「一男一女。工作牌上的名字是米塞尔和卡莉。」

    德鲁在这里发现了第一个问题。就她所知fbi的这种工作卡牌上一般都是写全名的。但是赤井明显只说了两个人的名。

    「你相信了他们的说法,然后和他们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长久的沉默。德鲁的工作中经常就会遇到这样的无声时刻。她高度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患者,注意着他每个细微的动作。

    赤井微微开口,似乎想同时做出蹙眉的动作。他的脸孔对着落地窗,阳光洒进室内的方向。那干燥的并不怎么亲切的光线令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那瞬间仿佛所有阴影都从他脸上身上遁走一般

    「应该是吧。」

    心理医师大脑一阵空白。「应该」

    最后语调惊恐地上扬。

    “就是这样。后来我在赤井先生清醒的状态下问过他相同的问题。他的回答和卡梅尔先生你给我的资料上的记述是吻合的。”

    卡梅尔已经完全摸不到头脑了。只能听心理医师继续说下去。

    “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赤井先生自己,应该是也希望忘记这段经历的吧,大概。之后的事情就不多说了。现在的问题是,”德鲁的语气再次急促起来,“我不知道赤井先生遇到那个对他进行审讯的文森特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你想想看,在接受我的治疗之前,赤井先生就开始有忘记这段记忆的苗头,所以、”

    “我知道了,我会尽全力阻止赤井重新想起文森特或者内部调查科的事情的。”卡梅尔扔开电话。将车子靠路边停下,但没有熄火。卡梅尔向黑暗一片的公寓楼看去。心理医师之前给他的地址、赤井和琴酒暂住的地方就在4楼。

    卡梅尔左手拉开车门,左脚刚落到厚厚的雪地,爆裂般的枪声裹挟着散弹便向他袭来。

    tbc

    作者有话要说:

    、38

    “”

    感觉到身后空气轻微震动的瞬间世良就做出了反应用空闲的右手手肘狠狠向后一顶。但是对方的动作显然比她更快。子弹上膛的响声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秀一哥曾经教过她。在手里没有武器的状态下这种时候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不要做任何动作。

    实际上她带着武器。但是之前琴酒阴霾的脸色令她意识到这次的对手一定非常棘手,所以她决定以退为进。

    接下来世良左手握着的手机被拿走,通讯切断。她不太甘心地在对方第二次把枪口戳到肩膀上之后双手举起。对方给她反扣上手铐之后将她推到窗边。

    窗帘有两层。世良被牢牢摁在墙边,这时出现了第二个家伙。戴着黑色面罩,手里握着看上去用了很久的aa12霰弹枪。枪口明显有锯过的痕迹,但世良估测了下大概只锯掉了2英寸左右的枪管。

    这样算是哪门子的改装她在心里想。

    稍微将窗帘拨开一丝缝隙,无声地推开一点窗户。虽然窗外雪花依旧在零星飘落,但这间屋子的窗户并没有被冻住。世良后来在白天重新检查时才发现墙体里镶嵌了加热板。

    此时她只能紧张注视着霰弹枪手的动作。

    有辆深色的suv从转角开过来,正停在楼下。散弹枪手低下头凑近瞄准器,轻轻冷笑一声。

    目标吗世良挣扎起来,但根本无济于事。在驾驶席侧的车门被推开的同时,枪手也毫不犹豫地对着车门扣动起扳机。

    “呜”

    “喵嗷”

    被枪声惊吓到从窗帘里侧窜出来两只猫,慌不择路或者说正中靶心地窜到霰弹枪手的脑袋上。尖锐的爪子钩住绒线面罩刺进皮肤,枪手嚎叫一声松开手抱住脑袋。世良趁机挣脱出身后反应不及的家伙的钳制,一个侧踹将他踢倒在地。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30秒后原本紧张的局势逆转,世良踩着袭击者的脑袋,大喊:“钥匙在哪里”平静下来的两只猫甩着尾巴,在她身边转着圆圈,看世良找出钥匙摘掉手铐。

    “下面是第二回合”她把手铐给袭击者戴上,另外一个则用他们背包里的绳索捆起来。向窗外看了眼,被击中的车子驾驶席侧地面上有滩血迹,几个脚印从血痕里延伸出来。世良有所预感地看向公寓门口。

    几秒钟后,铁门被撞击的钝响传入屋内。

    再次接到世良的电话,琴酒在自行车棚旁的空地已经呆了将近20分钟。不知为何怎样也想不到突击方法,同时也怀着对于中断了联络的世良的些许担心不过这两件事琴酒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如果要问他的话。

    好在听到的是好消息按下通话键前琴酒已经做好了通话者是绑匪的准备。世良告诉他事情的经过,说着说着开始讲起两只猫的机智行动。而一言不发直到听完的琴酒只是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你交的监视报告总被上司扔回来重写的原因吗”

    “啊”世良愣了下,反应过来愤怒地回击:“关你什么事”

    等下,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被上司训斥的事情世良正要问个清楚,手机被身旁的卡梅尔拿走。

    “我刚才已经听心理医师说过了。”卡梅尔语气相当冷淡,甚至包含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世良抬头看着被一团阴云笼罩着的同事。他同时也是秀一哥之前的下属。世良想着。

    “既然赤井他选择了忘记调查科的那段经历,那么也没办法。”卡梅尔对琴酒说。“来分下工。你知道文森特在哪里吗”

    一阵沉默。卡梅尔以为对面的死对头没有听到,不耐烦地又重复一遍。

    但是琴酒阴沉的问句明摆着告诉通信这端的卡梅尔和世良,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卡梅尔说出的第二句话那里。

    “选择忘记调查科的经历你说什么”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风势已经消弱,只剩下零落的大片雪花,从天空的彼端落下,飘落入白色的地面。

    琴酒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折返。

    卡梅尔在电话里说出的事情简直令琴酒怒不可遏。如果现在还有闲暇的话,琴酒绝对会先宰了那个对他避重就轻的心理医师。他总算理解了,之前数个数个不得不在意的不眠之夜,赤井就躺在他的身边,安静地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地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是他知道并非如此。

    极其偶尔的琴酒记忆里只有两次在凌晨四点钟后,赤井猛地坐起,对装作被惊醒的琴酒充满歉意地说句只是想去客厅喝杯水,然后走出卧室在沙发里坐到天亮。

    琴酒无法想象赤井那时精神上经历的痛苦与深渊。

    正因如此,也就更加惧怕得知这一切之后的赤井,会

    砰

    枪声清脆地在空寂的子夜里炸响。

    换了只猎枪的文森特,远远看着应声倒下栽进雪地里的琴酒。狩猎得手的猎人咧开一个残酷满足的微笑。

    他稍稍侧身,看向另一方向相距数十米的瘦敛男子,张开双手似乎要拥抱对方。

    不过脱口而出的话语则完全与这个冰冷而残酷的夜晚很相称地、充斥着嗜血的味道。

    “好久不见赤井秀一。”

    赤井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深绿的瞳孔安静地和这个刚在他面前给了琴酒一枪的男子对视。

    “已经不能用警官来称呼你还真是抱歉。”文森特拉动枪栓,弹出弹壳。“能够和你再次见面我非常高兴。现在,”

    他将枪口对准赤井。

    “在你的心脏被子弹打烂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tbc

    作者有话要说:  ps

    哦哦哦写了一个周总算写出来了大喘气

    反正我就这么废一旦场景稍微多了一点情感虐了一点就完全没办法写不出来了泣

    琴酒老大又让你躺枪货真价实了真是对不起逃xd

    嗯和前两篇一样的节数下次完结w

    、39

    赤井将视线从十几米外栽倒在地的琴酒身上收回。白色雪面上不断扩散的猩红色血迹的残像与面前持着猎枪的男人那恶劣笑容重合。他双手一直抄在口袋里,面部表情也从开始就没有变化过。

    像是旁观者般的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文森特并没有盯准瞄准器。从刚才他给琴酒的那一枪看,他的枪法果断而精确,尤其手里所持的是猎枪,在这种距离下并不需要十分精确的瞄准就能够击中人体因此文森特直视着赤井,继续他的话题。

    “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你背叛了fbi。”

    文森特想起在审讯室里第一眼看到的赤井秀一。警察学院毕业后直接进入内部调查科,从业20年以来,他不能再确信眼前的家伙到底有多么可疑了。

    他甚至仿佛看到了这个男人被浸染上黑色的整个过程。

    只不过,那之后他想要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却被联邦调查局的高层警告阻止。同时他在审问赤井时的手段明显超过了正常的限度,被他的死对头拿去大做文章,最终落到了保不住职位的地步虽然他的上级告诉他可以到另外一个纯支援性质的岗位上去,但是文森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某一种的奴仆,内部调查科负责人带给他的控制**与权力感,是其他任何职务所无法给予的。

    他提出了辞职。

    然后是漫长的蛰伏、调查、以及招兵买马。在fbi决定结束对组织的调查之后,文森特认为时机已经到了。但赤井和琴酒的行踪隐秘,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重新找到他们。

    “最后在最近,终于有个情报贩子对你的名字有了回音。”文森特对赤井说。“我从他那里买到了你的所在地。不过当我还在想要不要过去登门拜访,没想到你们竟然自己跑过来了。”

    于是文森特毫不犹豫,展开了突袭。当然大获成功,并且根本没费什么力气。文森特得意之余,隐隐觉得过程实在太过轻易,他神经越发紧绷,以致身后树枝上堆雪掉落的声音都令他迅即回头开了一枪。

    在他向后转去的瞬间,原本趴在地上血流了一滩的琴酒跳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扑向文森特。原本站立不动的“赤井”也冲上前帮忙架住文森特手里的猎枪。混乱之中文森特扣住扳机不放手,枪声炸开在三个人耳边。琴酒

    ...
正文 第13节
    则铁钳般死死扣住文森特的肩膀,在猎枪子弹打光之后,一拳砸到文森特脸上。栗子网  www.lizi.tw

    混战片刻,二对一的文森特很明显落在下风。尤其琴酒完全不控制出手的力道,几乎每拳都落到对手太阳穴或眉心要害。很快文森特双膝着地,倒在地上。

    贝尔摩得撕下易容,恢复本来的声音阻止琴酒:“够了吧,他要被你打死了”

    驾驶金龟车赶过来的世良载着卡梅尔,下车后卡梅尔掏出随身带的手铐锁住文森特。但是,卡梅尔心里想,果然还是更像把手铐用在琴酒和贝尔摩得身上为了挥散这股冲动他立刻把文森特拎到金龟车后一排,向世良借了钥匙就开去附近的警察局了。

    世良真纯则忙着揪起琴酒的衣领,完全无视对方满身满脸的血痕:“你这个混蛋,我哥在哪里”

    琴酒沉默。贝尔摩得代他回答:“我们也不知道。”

    “”世良的样子看上去快要疯掉一样。

    “你稍微冷静一下。”贝尔摩得扯下她的手。“和我一起被绑架的还有之前为你哥治疗的心理医生,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世良头低低地,声音很轻。“卡梅尔告诉我他收到秀一哥的邮件,给了他一个地址,拜托他到那里去救人。现在那个医生在医院。”

    贝尔摩得点点头。“好吧,至少这件事我们之前还不知道。先去医院吧。”她看看像是完全失去了力气的琴酒和世良两个人,倍感疲劳地掏出了烟盒。

    真是个无言以对的,惨白的雪夜。

    凌晨0:47,贝尔摩得踏进这间公立医院的住院部。

    理论上这么晚的时间是不可能让他们和患者见面聊天的。但先到警局的卡梅尔向德国警方转述了当晚发生的故事当然只提到了赤井秀一和世良真纯的名字,因此警察局这边临时联系了医院,询问医院是否可以让世良真纯和心理医生见个面。

    于是世良被护士带领着来到了德鲁所在的病房。

    德鲁很紧张地听她说了遍事情大概的经过,从她和贝尔摩得被绑架开始。从那时起,她们两个人实际上就是被关在城市南北两边相距甚远的两间地下室,听到的对方的声音是通过房间里放置的电脑传递的。贝尔摩得后来意识到她和德鲁并不在一个房间里,但是德鲁却完全没有发觉。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太超出她的想象了,德鲁疑惑地问道。

    “大概是,让他手上多一个砝码吧。”世良简单地回答。但她仍然眉头紧锁。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然后,在琴酒离开公寓后,文森特指挥雇佣的自由杀手,袭击还留在公寓的赤井。但是这一伙杀手迟迟没有传回信息,文森特认为他们被赤井干掉了本来他就没有指望这些家伙完成目标,他们最多起拖延时间的作用,等到他将琴酒收拾完,他就要去亲自和赤井对峙。

    赤井和琴酒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的确有些出乎文森特的意料,但还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毕竟此时琴酒已经被他一枪击倒。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琴酒居然厚颜无耻地穿了防弹衣,以及出现在他面前的赤井是贝尔摩得假扮的这两点。世良无奈地说接卡梅尔电话的时候,不断能听到文森特不甘的咆哮,简直难以置信。

    “他是不是把自己当作是惩恶扬善的正义英雄了。”世良皱着眉头评论。

    “这个人的脑回路真是无法理解。还是不要理解、否则我们也变成和他一样的家伙了。”德鲁回应。

    接下来德鲁向世良说明了赤井的记忆问题,以及她之前在为赤井治疗时设定的虚拟人格。

    世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她完全惊呆了。尤其是赤井在离开调查科之后的经历,她完全无法想象,她的大哥怎样承受过了这一切。栗子网  www.lizi.tw

    “我大概理解琴酒为何会那样不停地殴打文森特了”世良喃喃地说。德鲁没有注意她的话,接下来说:“所以赤井先生现在怎样他的情绪怎样,有没有记起来之前的事情”

    世良表情有点尴尬地:“这我不知道。我们到处都找不到秀一哥。”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码字了

    9回完全结束不了太忧桑,本来想一二三篇都一样长短的泣

    嗯明年争取每周至少更新个两三次口牙

    、310

    住院部入口的宽敞平台。数排冷银色的座椅镶嵌在地面,第一排最两边分别坐着琴酒和贝尔摩得。

    因为方才和文森特搏斗时的枪声而出现的耳鸣和恶心症状还没有多少好转。贝尔摩得左臂支在座椅扶手、撑住低垂的头。琴酒硬撑着坐在椅子上投出的长长影子在她稍微抬眼就触目可及的地方微微晃动。

    “你要不要去找瓶碘酒涂一下。”贝尔摩得说出口便嫌自己太过多事地问道。

    好一阵后,琴酒才低声回应她。只有简单的一个词,并不寒冷也没有任何热情,仅仅反射性地做出反馈那样。

    “不用。”

    贝尔摩得勉强抬起头,克服眩晕与旋转的天花板对她的刺激。“你现在的样子很危险,琴酒。”

    就像又回到了两三年前,他到处也找不到赤井,却始终不发一言,边躲避着组织的追杀边继续从一个国家游荡到又一个国家。

    一无是处的执着,毫无希望与尽头。或者哪天那位先生会给她打来电话告知琴酒已经疯了也说不定

    贝尔摩得如此坚信。

    那时赤井刚刚接受完心理治疗,贝尔摩得一开始只知道心理医生对他们的说法赤井在催眠治疗里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所有。

    「但实际上有一个解锁开关。」在她接受化名为saelgrau的赤井、并善意地欺骗对方说他是个欠了自己高利债还不起只好以工作来报恩的可怜鬼之后,某一天心理医生对她解释了催眠疗法的作用原理。

    「像电影里那样,说出某个单词,这人就莫名其妙的晕倒然后一切就又想起来了」贝尔摩得依旧玩世不恭地扯起玩笑。

    「这只是表象。」心理医生淡淡地说,「你说的那个单词叫做key,但它也只是启动链式反应的第一步。」

    “你还记得有次半夜你打电话问我,是否知道赤井秀一的近况吧”贝尔摩得说,“真的太可怕了。我真的以为你已经知道发生在赤井身上的事情,并且知道他当时在莱厄,说实话我扔下电话10秒钟以后就开始收拾打包行李了。”

    琴酒听着。

    “那时我找些有的没的无关紧要的委托给赤井,当他完成之后就以报酬的名义把费用打进他的账户。实际上全部是那位先生要我给他的。不得不说他的直觉和行动力都超出常人,因此事情总是轻松就解决掉,这个家伙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委托费用太高了不需要收这么多那天也是。”

    「所以你不能把23的费用给退回给委托人吗」

    在贝尔摩得大脑只运转着逃跑计划的时候赤井不对,塞缪尔过来找她,领取下一份工作的资料,以及老调重弹地不知第几次说起报酬的话题。

    「我记得不止和你说过一遍委托费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而且这是属于你的份,当然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里面的23送我。还有你是工作狂吗多休息两三个月有什么不满的」

    她可是保姆一样每天被耍的团团转一刻清闲都没有。贝尔摩得一边头痛一边走到书架甩给对方一个厚厚的文件盒。这可是她压箱底用的,给了塞缪尔这个之后,她手上真的一件委托都没有了。栗子网  www.lizi.tw

    塞缪尔没来得及回击她的抱怨。接到盒子之后,他立刻在沙发坐下并打开里面最上面的资料袋。

    「回你家看好吗」贝尔摩得怒瞪着他。她还要准备开始逃亡呢。

    「啊对了有件事要问你,从之前就奇怪好一阵子了,萨维尔。」

    「什么」贝尔摩得本能地后退一步。虽然没有抬头,也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塞缪尔此刻的语气和拿着文件的姿势实在和他名字是赤井秀一的时候没有一点区别。并且刚才她还接到琴酒那样问句的电话。从他嘴里说出的萨维尔这个滑稽可笑的假名也让她心惊胆战的程度又加深一层。贝尔摩得迅速确认了公寓大门的位置。

    「你那个书架旁边的酒架上面,有好多瓶酒吧。我看到的就有雪利,基安蒂,波本,伏特加但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贝尔摩得一动不动。想起心理医生对她说过的话。

    「我确定少了一种,非常重要的酒类,但是想不起来。直到我上周末去图书馆找资料,顺便翻了本酒类大全,才看到那个名字。它是和伏特加并列的鸡尾酒基酒之一,名字是」

    塞缪尔停下来,疑惑地手扶着额头,又看看贝尔摩得:「嗯为什么我忘记了明明之前记住这种酒的名字,原本我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你的酒架上没有这种酒,你不调鸡尾酒的吗到底是什么酒来着」

    贝尔摩得看着他苦苦思索的样子,满眼疲倦又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别想了。你该吃药了。」

    “那个心理医生将key设定成琴酒这个单词,是因为她需要的不仅是一个能让赤井听到后就想起一切的词,最重要的是,这个单词必须和琴酒你有关系。”

    贝尔摩得听了心理医生的解释才知道原来key是她接到那位先生的指示后设定的。

    「不是你想的啊」贝尔摩得感觉像是看烂俗无比的言情片,大结局埋的梗居然敢和她暗暗吐槽的完全不一样,格外地令人愤怒无比。

    「这是当然的呀,我又不知道你们几位之间的腥风血雨。」心理医生无辜地回答。「key与其说是个单词不如说是人当然起作用的是它在黑泽先生在场的情况下被赤井先生听到的时候。不过我觉得就算黑泽先生找到这边来也没人会傻兮兮叫他的代号吧。所以赤井先生就可以一直以塞缪尔的状态生活下去了。」

    「那么念出来之后呢」贝尔摩得问。

    「首先,理所当然地,他会重新想起被催眠所封存起来的全部记忆。毕竟只是暂时的锁起。然后」

    “然后,赤井的潜意识会命令他,忘记与gin这个key相关联的,最不希望留存的记忆。”贝尔摩得十分拗口的说出,然而她毫不怀疑琴酒已经瞬间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真的是心理学界的鬼才吧,那个叫德鲁的家伙。”贝尔摩得嘲弄似的说。“以赤井的现状来看,他忘掉的果然是被关在内部调查科审讯室的那一段经历。但是我觉得”

    贝尔摩得看到琴酒早已经在她说完第一句话之后就跌撞着撑起身体,快步奔向楼梯。她还没说完琴酒就没影了。

    大概也不用说了。她叹着气重新支起头。头还是晕晕的,她想呆会还是蹭下德鲁的医疗保险号码去做个脑部扫描算了。

    反正她的台词已经念得差不多。

    “所以白天和赤井先生他们碰面时,黑泽先生和我说赤井先生和情报贩子有接触,真是完全出乎我意料。”心理医生对德鲁解释完,说起最新的情况。“按照我做过的实验和积累的数据和我本身的自信,赤井先生不可能会想起内部调查科的事情的。”

    “为什么”世良真纯问她。

    不得不说世良闪闪发光的眼睛和面容和赤井先生很像,令德鲁甚至有了正在向赤井先生坦白的错觉。“因为这个连锁暗示作用的机制。”

    “”世良皱起的眉间和古怪的表情意味着她完全没有听明白。

    “难道没看出来贝尔摩得当时一下子就看穿了呀”德鲁喃喃自语着“难道我说漏什么了”,世良不甘承认她与贝尔摩得间的差距,但也真的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是牺牲。”

    德鲁看到世良蓦然缩紧的瞳孔,“你明白吧”

    世良认真的点头,站起身。“谢谢你。我现在去找秀一哥。你好好休息。”

    “耽误了不少时间真不好意思。找到赤井先生麻烦也告诉我一下。”德鲁朝她微微欠身。

    “嗯,一定。”

    伴随着世良最后短短的承诺,她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外。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脑洞太大了抱头

    、311

    表盘上的时针终于指向2点。此时的柏林,和往常的凌晨完全不同地,被厚度30c2皑皑白雪整个包裹起来。

    气温降到入冬以来的最低点,零下25摄氏度。各电视台滚动播出新闻,警告市民不要外出,呆在家中,做好保暖措施。如果有任何状况立刻报警。

    实际上也不会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开着辆奔驰从城市的一端飞奔向另一端除非是丧失理性的疯子。对于气温时间甚至天气琴酒都没有了任何感觉,除了一样他对贝尔摩得选车的品味表示深深的怀疑,这台破车子打滑的次数实在太多了,琴酒都要怀疑起来这辆车的车标是不是贝尔摩得一时兴起贴上去的。

    他的目的地是心理医师德鲁被关起来的那间地下室。即便现在赶过去为时已晚。赤手空拳只剩下一旅行袋c4炸弹的琴酒,此刻的心情与几年前那个暴雨滂沱的夜晚莫名重合起来。

    琴酒不得不承认弥漫全身的恐惧感觉,名为绝望。

    “咳、”

    看着在脚下的地面上蜷缩着抱着头,断续发出低低呻吟的赤井,常用名为彼拉多的情报贩子抬手推推单片眼镜,皱起细细的眉毛,一副非常难办的样子。

    “哎呀呀,赤井先生,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回答他装腔作势问话的只有赤井断续却饱含痛苦的呼吸。

    “变成现在这种状况我非常抱歉。”彼拉多对赤井鞠了一躬,右手抬起放在胸口,虔诚地。“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只能对将你牵连进来的部分表示很抱歉,毕竟我的目标一直是那个黑泽阵。”

    他再次向赤井道歉。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赤井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但是,我必须离开了。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在复仇的道路上走下去相信你一定也听过这句西西里的谚语吧。”他将一个手掌大洁白的信封塞进赤井手中。最后一次表达了自己诚恳的歉意后,情报贩子迅速从地下室离开了。

    勉力从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慢慢坐起,赤井一边抗拒着脑部的剧痛,一边狼狈地挪动向门口。

    实际上现在的他对身体所做出的动作完全没有控制的意识,只是凭着身体本能而采取了行动。此刻赤井全部的思维能力全部被剧痛感裹挟卷走,像是有根探针在他的大脑里来回搅动,肆意触碰敏感脆弱的神经,冷汗涔涔却怎么也无法从痛苦中脱离。相反地,记忆犹如失序的怪兽,咆哮着一涌而出,或明或暗的碎片纷纷扬扬,雪片般从半空飘下,降落在他的眼前指间。

    茱蒂带着哭腔向他喊着:「然后呢你觉得这是理由吗」

    卡梅尔硬着脸一声不吭,直到最后才决断般点了下头。

    金发深肤的年轻男子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下次再见的时候,就是我们两个间必须有一个死掉的时刻了。你做好觉悟了吗,」

    明艳动人的年轻女明星眯起眼:「叫我贝尔摩得就好。」

    穿着训练服的教官拍拍他的肩膀:「有人要找你。詹姆斯。你认识的人」

    雪片飞速地降下,模糊了说话者的面容。然而那些声音却越发清晰,以至像是在耳边响起,重叠又重叠,完全分不清彼此。

    「rye你故意挑的这个名字哦」

    「秀一哥你果然没有死你到底去哪里了」

    「赤井先生,还真是有很多过去的人啊。」

    「跟现在有区别吗」

    「别自欺欺人了,赤井。」

    他再次看到fbi的那位仅仅一面之缘的副局长,表情微妙地似乎象在微笑,维持这种奇怪的表情和他握个手走开。第一次与宫野明美见面时,惊讶于对方和她的妹妹完全迥异的气质,以及望向他的似乎什么都明了的清澈双眼。和恢复了身体的宫野志保相对而坐沉默许久,最终看着她一言未发地独自离去。不知多少个深夜里任寒意沁遍全身,在狙击镜中追踪组织高层的身影。

    「gin。」

    全身黑衣的阴沉男子用一个单词做完自我介绍。银色长发划过衣领,顺从地垂落。

    那是所有一切的起始。

    「赤井探员。」

    似是柔和带有鼻音的中年男人的陌生声音,紧跟着响起在他的耳畔。仿佛被击中心脏般地,赤井完全地被这份震惊攫住了。

    男人向他展示和他相同的证件,以及一张调查通知单。「从现在起你的所有工作停止,银行账户冻结。请跟我到内部调查科接受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男人转身命令两名手下收起赤井办公位置上的所有资料封存。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办公室突然间空旷无比。

    “赤井”

    琴酒咆哮着撞开地下室的铁门。重心不稳地冲进去后,一下子就看到倚在墙面的赤井。琴酒扑上去用力将赤井抱住头的手臂掰开,看到的却是赤井迷茫没有焦点的眼眸。

    他立刻扶住赤井站起,踉跄着朝外走去。短短几十步的路程被无限放大,苦味充塞他的胸膛。透彻骨髓深处的寒意,不断下落的心脏。有一瞬间琴酒以为自己要被这绝望击溃了直到垂落在他胸前的赤井的手指无力地触碰上他的脸庞。

    “gin”他听到赤井虚弱地叫出他的名字。

    “我在这里。”琴酒回握住赤井的手。微微的温度温暖了彼此。奇妙的安慰感觉自心底弥散开来。琴酒让赤井靠住副驾驶席的座椅,替他系上安全带,在关上车门之前轻吻上赤井的额头。如片羽般。

    转瞬即逝。

    “首先我要把这家伙宰了。”

    混乱的夜晚总算过去。凌晨3点半左右等在医院门口的贝尔摩得看到自己在停车场的车子以一个超烂的急刹车停在了紧急通道。贝尔摩得无法用语言形容那一刻她的心情。在看到从车子上走下来的是琴酒和那个赤井之后她更是彻底丧失了语言。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喝了医生给的镇定剂,所以很快昏沉睡了过去。等她的感觉完全恢复到平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快要傍晚的时候了。她躺在心理医师旁边的病床上她一直躺在这里听到走进病房的琴酒看着她,对德鲁说出的刚才的那句话。

    吊了三天两夜的盐水,又做了好几个小手术,好不容易保住腿的心理医师还没从劫后余生的状态里走出,此时听到琴酒的宣告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是琴酒阴暗至极的脸色说明他真的要动手了。

    “我不想死得很痛。”德鲁干巴巴挤出关于被宰掉前的最后愿望。

    ...
正文 第14节
    “闭嘴。小说站  www.xsz.tw”琴酒不耐烦地走到德鲁的病床旁边,伸出绷带包裹的右手,抬手的姿势有点僵硬,伤口应该还没有完全愈合。贝尔摩得翻个白眼头转向一边。德鲁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等死。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卡梅尔领着几个穿着医生服的人走进来。他和琴酒十分不快地对视了很长时间,直到医生中的一个人不耐烦地催促:“到底要不要说了”

    卡梅尔立刻无视琴酒和贝尔摩得,向德鲁介绍:“他们是赤井现在的负责医生。今天上午刚从美国过来。詹姆斯说他们是全美排名第一的脑外科专家组。”

    虽然德鲁是德国人,但也毫不介意地承认美国神经科学进展比欧洲这边快多了。卡梅尔又说考虑到她现在卧床休息比较好,所以希望她能够向这四位医生交接下赤井的情况。

    德鲁立刻点头同意。作为交接的第一步,她向医生们说出全名以自我介绍。

    听到她名字的医生们呆住,反应过来后纷纷拿出相机和日程本,围住德鲁请求合影签字。

    贝尔摩得嘲讽地对看着这一幕无言的琴酒说:“看来你一时半会还宰不了这个医生。嗯”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不知道在码的字都是啥了跪踹

    总之下回完结喵

    、312完结

    12完结

    结果是赤井在专家小组试图讨论出个结果之前就自己醒过来了。

    医生们一个个脸色紧张又略带点尴尬地,聚在特护病房的单向玻璃窗外,观察患者的一举一动。进入病房和赤井交谈的是颇有经验的护士长,她温和地调节了吊针药水滴落的速度,然后用同样温柔的语气询问着赤井。

    玻璃窗的另外一侧站着贝尔摩得和琴酒。小说站  www.xsz.tw贝尔摩得明显注意到琴酒屏气凝神地好像没有呼吸一样。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贝尔摩得看到琴酒右手的吊针里已经开始回流血液。

    但两个人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五分钟后护士长走出来,关好房门,然后向几个人说:“病人想要见一位黑泽先生。现在马上。”

    琴酒几乎是瞬间拔掉了手背的针头随手一扔便推门而入。

    贝尔摩得想要帮忙捡起掉在地上的输液袋,有人已经先她的动作。她看着重新直起腰并将废弃物塞进物证袋的卡梅尔,蓦然无言。

    “我希望你不是要将那个针头带回去来提取琴酒的dna。”

    卡梅尔愠怒地看着她。“你管不着。”

    走进病房,琴酒做的第一件事是锁起门,然后是拉起单向玻璃幕墙的窗帘。

    他的手在略略发抖。因为无法确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短短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琴酒的脑海里已经飞速闪过各种各样的可能,甚至包括“赤井的记忆退行到住在莱厄与他以房客相处所以才会说想见黑泽先生”这样破绽巨大的推测也出现。但是他无法控制这些胡思乱想。直到赤井轻轻叫了他一声。

    “gin。”

    他慢慢转身。病床上赤井冲他虚弱地扬起嘴角,笑容里熟悉不变的骄傲与自信。

    “抱歉。”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赤井抢在琴酒张口之前。“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了,我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力气。”

    琴酒走到病床前坐下,握住赤井稍稍抬起的手掌。

    “总之先从简单的开始说起吧。”

    两周后。

    柏林舍讷费尔德机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琴酒发誓今后绝对不会再来德国。组织还存在时那位先生就视德国如鬼魅之地般敬而远之,现在看来竟然相当有道理。至少经历了这回的波折之后,他不会再任赤井冒如此的风险。

    不过在他身边同样等候登机的赤井表情可放松多了。已经完全恢复的赤井由于天气的关系,还是戴上了薄薄的无框眼镜。他推着行李车。两人没有多余的行李,车子上放的是两个猫用航空箱。

    黑猫和灰猫被分别关在两个箱子里,喧嚣的候机大厅令它们感觉很不安,琴酒和赤井都听到了两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伏在箱底不时发出的低低喉音。

    在排队的间隙,琴酒最后检查了一遍两个航空箱里猫粮饮水器和砂盘的状态。没有问题。他无视掉两个猫一惊恐一哀求的视线,无动于衷地站起身。

    为了配合护照上照片里的脸,琴酒今天将及腰的浅色长发临时染成深棕色,又扎起来束在脑后。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涂成了深一点的肤色,看起来就像是被吊在尼罗河边晒了一个月那样。

    赤井第一眼看到他的造型,忍俊不禁说出如上的感想时,琴酒少见地没有立刻反击回去,而是露出了略带沉思的表情。

    赤井感觉有些奇怪。「你在想什么」

    两人此时已经坦诚到无话不谈,酷似高中时便结识的同道青年,在新宿边角三流酒吧里拔枪相对的初遇恍若是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发生的似的。琴酒和赤井偶尔都会想,如果他们相识的原因经过不是那么糟糕透顶,是否就会减少那许多的波折与苦难不过这样的念头太过幼稚,对两人来说,因此这种高中女生似的想法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向对方提起过。

    琴酒反问他:「你想去埃及吗」

    赤井完全不解,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埃及的话题。琴酒补充道:「你还记得在莱厄的时候,有次你去找贝尔摩得,结果她被揍得很惨。」

    赤井点点头。「就是你出现在我家的那一天。然后也是你动的手吧。」

    「那时我在贝尔摩得家里装了窃听器。」琴酒径自说着。

    所以赤井完全不理解他到底要说什么。他只好沿着琴酒的话想下去。琴酒在贝尔摩得家里装了窃听器他当天找了贝尔摩得琴酒听到了他和贝尔摩得的对话埃及。

    但是赤井已经想不起来当天他和贝尔摩得说过什么,有没有关于埃及的话题了。

    琴酒看着赤井,确定他真的是忘记了当时他对满身绷带的贝尔摩得的吐槽。

    “所以埃及”赤井紧追不舍地准备问到底。

    琴酒刚要开口,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提醒到他们办理托运手续了。两只猫的证件齐备感谢心理医师挂名的那间宠物医院对它们的全身检查。虽然花费了点时间,但算是无波无折,两人领到了登机牌后便将两个航空箱交给工作人员,临走前还听到了两只猫在箱子里不安地挠抓板子的声音。

    “飞行时间多久”赤井带点不安地问。

    琴酒看向他,带着点笑意。“放心,猫科的适应力很强的。”

    似乎在脑海里,有过露出如此狡猾而轻松笑容的琴酒的记忆。

    似乎在那份记忆里,也是说着和猫有关的话题。

    赤井丢下盯着他、表情骤然紧张起来的琴酒,先向着安检区快步而去。

    糟糕啊。赤井双手抄进口袋,脚步更加轻快了一点。

    他的嘴角噙着明显到会被认当作是白痴的笑容。

    被跟在后面的那个家伙看到的话会被当作把柄不断嘲弄吧。

    这样想着的赤井不得不暂且停下,努力整理面部表情,才好在赶上来的琴酒揽住他时,不会暴露出心中的念头。

    也许死亡依旧如影随形。

    然而赤井已经无所畏惧。

    从交握的双手间传递而来的热度,如同无声而坚定的誓言一般。是枷锁,也是羁绊。

    更是不知何时肆意生长起的危险爱意。

    在两人的胸腔中,烙印下即便死亡也无法令其黯淡分毫的印记。

    fin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感想

    啊,又烂尾了w逃

    写第一篇的时候,才刚刚大学毕业

    现在已经被工作摧残地变成每天晚上回家只想睡觉的懒鬼了xd

    能够再一次敲上fin的标记真是太好了

    虽然想了很久

    也不知道最后一篇应该怎样结束

    嗯

    还是这样中途半端的样子就好了撒

    这样想着、迅速地搞定了够

    即便看了很多小说

    到头来自己动手码字还是这样乱糟糟的

    果然天赋有无是很重要的w

    不过对我来说

    码字像是救赎一般、

    奇妙地开解着我自己

    以至于最后成品如何反而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那么

    最后感谢观看的各位

    各位的留言和评分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礼物

    有缘的话

    就在栏子里的其他篇章里再见吧xd

    嗯我还有这么多的坑口牙真的要逃了2333

    :小鸟游空。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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