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斜阳为君倾
作者:御风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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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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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卧斜阳为君倾

    作者:御风南冥

    文案:

    武侠风,1v1,温馨,双洁,he

    执手长歌,倾君一诺;青丝白发,共枕天涯。小说站  www.xsz.tw

    他们本是对手死敌,却偏偏在阴差阳错下同游天涯,继而暗生情愫。

    从对手到朋友再到情人需要多少步

    从蒙冤沉雪到笑傲天下又需要多少步

    且看他们如何执手闯荡江湖,登上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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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章探幽冥海镜出山已修

    行走江湖之人,绝无一人没有听说过海澜庄的名字,海澜庄虽不属八大门派之列,但在上代庄主海映星的打理下,声名与威望却不输任何大派,引得江湖人士纷纷前往,竞相交结。

    两年前,武林第一富豪薛辛所建丰夜庄被歹人洗劫,全庄仅余薛家一双儿女。劫后余生的兄妹二人便携剩余家财投奔海澜庄,让其声望与财力皆更上一层楼。

    然而如今,海澜庄却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逼得庄主海渊不得不前去拜访一人。

    萧瑟秋风中,一辆华丽马车飞驰于乡野旧道上。车厢以檀木所制,光亮如新,两匹骏马脖上均挂有一个精致铜铃,在秋阳下流动着似水光华。

    车厢内,海渊盘膝坐在柔软精致的锦垫上,紧握手中嵌着明珠的剑柄。他的嘴角微微向下,面容严肃,紧锁的一字眉透出浓浓忧虑,就仿佛对天下苍生都怀抱着深切关怀,没有一日能够舒心而过。

    厢外马夫敞着衣襟,腰上挂着钢刀,正挥舞长鞭,促马前行。一滴滴汗水顺颈流下,滑过筋肉结实的胸膛。他迟疑片刻,忽道:“庄主,现在已到凌仙峰了,但您真的要请他出山”

    “不错,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对抗那个男人。”海渊说着,面色更加凝重。

    提到“他”时,车夫不由面露鄙夷之色,却未将心事出口。正此时,长空传来一声鹰啸,凄厉悚然,惊得骏马嘶鸣一声。车夫手一顿,一滴汗水自额角落下,“庄主,这难道是”

    一阵静默后,海渊的声音才从车厢中传来,“做好准备,恐怕我们已暴露了。没想到此番行踪如此隐秘,还是被他们发现。”

    闻言,车夫紧咬牙关,一扬鞭促马狂奔起来。这匹马本是海渊重金买回的良驹,只要加快脚程,他便有信心甩掉敌人。

    跑了半晌,车夫见四周再无异状,稍稍放心。然而就在此刻,一阵扑翅声忽的响起,鹰啸又一次划破天空。

    车夫脸色刷的惨白,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他只注意上空,却不料骏马霍然踏入一个铁夹,不受控制地高扬前蹄,长嘶一声,双膝一跪,轰然倒地。车厢也随之翻倒,离地车轮在秋风中不住旋转,吱呀作响。

    车夫在地上一个翻滚,立即站起。他正打算询问海渊安危,便见五名黑衣人从林中涌出,为首的乃是一个清俊少年,一身黑色劲装包裹着瘦削身子,颈上黑绸迎风飘扬,一张脸如冰雪覆盖,冷冷清清,仿佛他本身便没有任何感情。

    这时,海渊也从厢内爬出,灰尘扑扑,极为狼狈。那少年抽出一根银丝软鞭,指向海渊,冷声道:“别白费功夫了,只要被我们盯上,你就休息逃掉”

    说罢,他冲身后四人一扬手,“把这厮绑了交给谷主看他还敢不敢与我幽冥谷作对”

    那四人一听,袖中即刻抖出一柄短剑,向海渊攻去。栗子网  www.lizi.tw海渊蹙了蹙眉,忙将长剑抽出,意欲迎敌。

    但他尚未动手,那车夫便是怒喝一声,“庄主这里交给我”随即长身跃起,拔出钢刀。但见少年手腕一旋,软鞭银光一洒,钢刀便如纸鸢般飞起,而车夫右手虎口已多了一道血红鞭印。

    车夫捂着右手,踉跄一步,一个鹰目塌鼻的大汉已将短剑点在了他喉间。海渊见状,反手一剑便杀向大汉,不妨另一个瘦高男人短剑一展,直扑自己前胸。

    而其余二人的短剑也自两侧攻来,一剑直取下盘,一剑直刺咽喉。海渊长剑刚撞上塌鼻大汉短剑,便有三道剑光直入衣襟

    眼看海渊身上就要多出三个窟窿,车夫飞身而上,意欲救主,却被那塌鼻大汉探足一扫,扑倒在地。这时,只听得“当当当”几声,四柄短剑竟在半空一断为二,随着四粒石子砰砰乓乓砸于地面。

    恍然间,一个身影轻烟般掠过,落于车夫身边,将他扶起。

    “庄主属下无能”车夫转首看向来人,却不由一怔。只因扶住他的并非海渊,而是一个有几分女相的男人。

    那男子身着一袭水蓝色锦袍,领口袖口镶绣着银丝水纹,一头长发用木簪松松挽起,发尾随意洒在肩头。与海渊截然相反,他的嘴角总是微微翘起,一双桃花眼眼角略微下弯,让他不笑时也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亲切而充满吸引力,却又有种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

    “二公子”车夫惊得瞪大了眼,嗫嚅着唇,不知该说什么。那四人看着残剑,各退一步,少年也不禁一骇,握着软鞭的手微微收紧。

    海渊见到男子,霎时又惊又喜,“海镜还好我事先放出了信鸽,才得你出手相助”

    “你要来,我自然会来迎接。”说罢,那名叫海镜的男子转向少年,“不过,既然有客上门,我们还是先招待一下吧。”

    他的笑容是那么柔和,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又夹杂不祥之气,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嗔是喜,亦或是根本对一切漠不关心。

    一瞬间,少年心头竟感到一阵威慑压下,清冷的面上有了一丝波动,汗水不知不觉顺额滑下。他咬牙一退,软鞭如灵蛇出洞,直扑海镜面门。与此同时,那四名黑衣人抽出各自武器,有刀有环有剑有锤,分为几路向海镜攻来。

    面对攻击,海镜不避反迎,自哧哧风声中穿过,猛然托住那塌鼻汉子手腕,一挥一带,竟将他的钢刀夺于手中。

    那汉子一惊,五指成抓,下意识抓向海镜脖颈,却不妨海镜抬手一错,反擒了他的手腕,将他甩出几丈。

    谁料甫一脱手,瘦高男子的铁环已飞至面前。情急之下,海镜仰面一倒,钢刀“当”一声架上铁环,竟将铁环震得凌空飞出。那瘦高个也受到波及,一瞬如竹竿般直直倒下,砸得尘土飞扬。

    但海镜身形后倒,已站势不稳,另外二人的流星锤与长剑却自左右扑来。海镜神色一敛,借势双足一蹬,腾空跃起,一脚踢飞长剑,右手钢刀斩上流星锤锁链,只听哗啦一阵响,锁链全数缠上刀身,铁锤去势仅有一半,便倏然顿住。

    海镜将内力注于刀上,一柄钢刀霎时莹亮如雪,熠熠生辉。只听“咯咯”几声,铁链竟被全数震断,而钢刀势头未减,直扑那使锤人喉间。

    但刀尖方至那人喉头,便被一道闪电般飞来的软鞭缠住,“锵”一声裂为几块。那使锤人咽了咽口水,汗如雨下,瘫坐在地。海镜随手将刀柄一扔,笑吟吟看向少年,以及他手中银丝闪烁的软鞭。

    少年不觉狐疑,方才他出手虽急却准,一旦刀尖没入男子喉咙,软鞭便会缠上海镜脖颈,让他身首异处,但海镜却提前收了攻势,难道他根本未动杀心

    海镜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着向他走来,“海镜自出江湖以来,从未杀过一人,你难道不知道”

    “你说真的”少年诧异地瞪大眼,哪个江湖客不是在刀口上过着日子,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损人性命之事也是常有,而眼前此人竟从未杀过一人他若不是太傻,那便是已强到不需杀人

    海镜微微偏头,凝注着他,“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少年拧了拧眉,不再与他多说,身形一转,软鞭顿时化为道道银波,凌厉迅猛,矫如灵蛇。小说站  www.xsz.tw一时间地面飞沙走石,叫人眼花缭乱,无处可躲,但若是迎面对抗,又会被软鞭缠上,撕为碎片。

    这样的手法十分独特,又极尽巧妙,弥补了少年力量不足的劣势。海渊不由看得呆住,不知海镜会如何应对。

    只见闪动的银波中,海镜身形左侧右移,已躲开十数招。鞭身擦过他的下摆,撕下一片蓝色衣襟,他却不急不躁,腾身自树下掠过,手中多了一把树叶,随意抛出一片,便如刀片般向少年飞去。

    但闻“啪”的一响,树叶刚靠近软鞭,便被卷入波纹中,碎为齑粉。少年面色一凛,软鞭上举,直扑海镜,不料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枯叶。银波荡漾中,碎叶犹如枯蝶漫天飞扬,洋洋洒洒降落。

    鞭身犹在上空与树叶纠缠时,海镜已落至地面。少年不由心头焦急,软鞭的波纹本是蓄力发出,一触上树叶便全然释放,如此下去,他必会率先力竭。

    思及此处,少年干脆收住攻势,脚步一旋,调整后再度向海镜攻去。但他方挥动手臂,不防海镜已趁适才空隙探手而来,一记手刀斩向他的手腕。

    少年手臂一软,软鞭已被海镜握在手中。他下意识后退,脚踝又挨了一踢,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欲起身时,眉心已被银鞭点住。

    他不甘地抿了抿唇,垂下头不敢妄动,却是满心愤懑。海镜站在他面前,用眼角瞟了瞟海渊,“大哥,这小鬼为何要袭击你的马车”

    海渊见来人全被海镜击败,心下松了一口气,“只因海澜庄被他们盯上了。”

    “他们他们是谁”海镜略微一惊,自己在父亲坟前隐居三年,此间只闻海澜庄越发兴盛,却不想竟出了这种事。

    海渊神色一瞬肃然,“你听说过幽冥谷吗”

    “嗯,不就是那个两年前突然出现,血洗了成家庄的地方”海镜目光闪动,“就是他们盯上了海澜庄”

    海渊点头,面孔比起方才更为凝重。

    海镜不禁疑惑,“为什么海澜庄与幽冥谷有什么过节”

    “我们与幽冥谷从未有过过节,但那谷主风相悦性子狠毒,会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否则也不会在两年前引起八大门派的注意。”海渊说着,看向少年的眼中满是怨愤,“所以具体原因,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闻言,海镜向少年走近几步,笑吟吟道:“看来只有你能告诉我原因了。”

    少年虽因他的语气感到几分害怕,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既然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出卖谷主,是绝无可能的”

    海镜笑了笑,“不错不错,还是个硬骨头。不过,我听说你们谷主心狠手辣,谁知他会不会将你当做弃子呢”

    少年斩钉截铁道:“谷主绝不会抛弃我是我心甘情愿为他去死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早晚会随谷主铲平海澜庄”

    见他这副模样,海渊冷笑一声,“区区恶贼,还敢口出狂言”

    海镜却是满面堆笑,“哦看来你很喜欢你们谷主嘛,若是个如此有魅力的人,我倒想见识见识。”

    “哼就凭你还不配见他”少年一听,神色更添几分冰冷。

    海镜眼珠转了转,正欲回话,一阵破空之音却忽的响起,几点寒星自道旁林间爆射而出,直打向他前胸。

    只见海镜衣袖一卷,那几枚暗标便如石沉大海般没了踪影。海镜一抖衣袖,竟将几枚暗器反手打出,闪电般射向方才发出的地方。

    一阵沙沙声响起,林中似有人逃窜。海镜也不追赶,只是望向少年,“这也是你们的人”

    少年冷冷道:“我们幽冥谷才不会用这种手段偷袭海澜庄手脚不干不净,想杀你们的人多着呢”

    海渊一听大怒,指着少年喝道:“你这小贼待我将你关入海澜庄地牢,看你还能不能逞口舌之快”

    海镜拦住海渊,笑着道:“大哥,稍安勿躁,别与这小鬼一般计较。”

    他手臂一甩,将银丝软鞭扔回少年身上,“这么看来,你们幽冥谷倒不失气节,又何必做这些令人不齿的事”

    少年瞧了瞧软鞭,警惕地望向海镜,“你想做什么”

    海镜笑眯眯看着他,“当然是放你们走。”

    此言一出,不仅少年愣在原地,海渊和车夫也一瞬僵住。

    少年搞不懂海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丝毫不领情,“我不要你怜悯既然不能为谷主分忧,我宁愿一死”

    “这世上,死岂非是最容易的事活下去才真正需要勇气。”海镜矮下身子,凑近少年面前。

    少年恶狠狠瞪着他,“我有没有勇气不需要你评判”

    海镜无奈摊手,柔声道:“若我没有猜错,你之所以如此忠心,定是因为你的谷主救过你性命,栽培了你,那么,你就打算让他的心血在此付诸东流”

    少年偏开头,紧咬嘴唇,虽未言语,眼光却透出犹豫。但他心中又觉奇怪,这人竟如此苦口婆心劝解自己,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海镜见他疑虑重重,直起身环手笑道:“不过,我自然不是白放你的,回去替我传个话,告诉你们谷主,我海镜随时候着他,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若是再对海澜庄动手,被铲平的就是你们幽冥谷。”

    “你”少年一把握住软鞭,气得瑟瑟发抖,却因功夫差海镜太远,不敢轻举妄动。

    “还不快走难道你真想进海澜庄地牢吃吃苦”海镜依旧笑得十分温和。

    少年愤愤看了海镜一眼,带着那四人转身便走。眼看五人没入树丛,海渊一把捉住海镜衣袖,“我们好不容易抓住幽冥谷的人,怎能就这样放他们回去”

    “抓住那些小鱼有什么用要钓就该钓大鱼才对。”海镜将目光从少年消失的方向移开,落在海渊身上,“不说这些了,你远道而来,究竟是有什么事”

    海渊抿了抿唇,面露悲伤,“自然是带你回家。”

    “回家父亲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海镜凝注地面,倚着檀木车厢,淡淡回道。

    “别这么说,我知道因为你是义子,家中人对你并不太好但是,你为海家做过的事,我却从未忘记”海渊一把握住海镜肩头,“而今海澜庄正处在忧患之时,能救海家的只有你”

    海镜抬首看他,语调突的低沉,“我已引开了幽冥谷的注意,这还不够吗”

    海渊摇了摇头,“不够,我要你彻底摧毁幽冥谷,以绝后患。”

    “我听说幽冥谷相当隐蔽,不少人费心寻找却都没有发现,你让我从何下手”海镜语气有了几分不悦。

    “虽不知道幽冥谷确切位置,但两年间我和各大门派一直暗中调查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我们发现风相悦在一些地方开有客栈、钱庄与酒楼现在能确定名字的只有这间客栈,你去看看吧。”

    说罢,他将一张纸条递出,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写着:清州城外悦卿客栈。

    海镜看了看那纸条,并未接下,“既然你已查出客栈的名字,何不亲自前去”

    海渊为难地蹙眉,说起了另外的事,“两年前,出现了一个总戴着笑脸面具的男人,人们都叫他笑面贼,这你知道吗”

    “知道,据说他行踪诡异,总是在深夜悄悄拐走漂亮的少年少女。”海镜漫不经心应道。

    “没错,他盯上了薛樱,我回去便要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海渊一把握住海镜的手,周身激动得轻颤,“海镜,我不能失去薛樱,你知道我有多爱她”

    薛樱正是两年前投靠海澜庄的薛家千金,此后不久便与海渊两情相悦,海镜并未见过那个少女,听闻此事不觉有些惊讶。

    海渊见他不说话,不知他心意如何,便道:“你别不说话,解决幽冥谷对于海澜庄来说十分重要你知道我们海家近几年发布悬赏,只要捉住指定恶人,不论死活,皆有赏金。然而现在,很多人在追捕恶人时都被幽冥谷阻拦这样下去,海澜庄的威望会受到影响啊”

    海镜听完这话,悠悠叹了一下。自三年前父亲死后,海澜庄便开始发布悬赏,使庄子声名更盛,却也招来不少恶人仇视,这种招摇的做法海镜虽不赞同,却也不便对兄长的决策多加质疑。

    深吸一口气,海镜脸上笑容渐渐退去,“那行,我可以接下这件事,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等我解决了幽冥谷,把父亲的龙吟剑给我。”海镜神色少有的郑重。

    海渊点点头,“好,我答应你,现在就与我回去吧。”

    海镜瞟了他一眼,语调平静得透凉,“你既然来了,都不打算去父亲坟前看看么”

    海渊微微一怔,便见海镜回身离去,隐入了山间。

    、第002章相逢于悦卿客栈已修

    簇拥的枯枝败叶间,缕缕烛烟升起。透过层层树林,便能瞧见山林间一片空地上,立着一块高大石碑,不远处还建着一栋简陋茅屋。

    此时,一个插着焚香的青铜香炉正放于碑前,碑上则刻着几个朱红大字:海映星之墓。

    这五个字艳如朝阳,色泽崭新,显是有人时常用朱砂一笔笔描摹,让其不至褪色。

    墓碑之前,海镜与海渊笔直站立。海渊凝眉垂首,神色肃穆。海镜手里握着个酒壶,往杯中斟着清酒,又悉数洒在墓前,“父亲,以这杯酒与您辞别,我会尽早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在说与墓中人听,又像是在说与自己听一般。最后,他将酒壶放在墓前,深深一拜。

    这一拜里所含的感情是如此沉重,恍若千斤压在海镜肩头,让他的动作变得那么缓慢,那么虔诚。

    随后,他长身而起,最后望了一眼墓碑,便转身离去。海渊见状,也向父亲的坟墓拜了拜,跟在海镜身后走出树林。

    二人穿林而出,却不知阴暗的树影中,走出了一名紫衣男子。他戴着一个白色的木制面具,面具上用朱色画着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看起来像是在嘲笑这个世界一般,在树荫下更令人感到几分悚然。

    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枚暗标,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些许玩味,“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将我的暗器打回的人,海镜,真是太有意思了看来我得改一改当初的计划了”

    素色房间内,袅袅熏香飘散,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痕迹。

    镂空雕花的青铜檀香炉边,一名面容清秀的男子正静静倚着楠木方桌,坐在竹椅上。他穿着一袭纯白如雪的绸面长衫,领口袖口以玄纹镶边,一头长发

    ...
正文 第2节
    并未束起,而是如瀑披洒身后。栗子网  www.lizi.tw

    他的相貌尚属中上,却让人见过便不能忘怀。只因他的额上有着一道朱红色刺青,宛若红莲盛开,蜿蜒华丽,延至眉心,让这张脸平添了几分妖娆。

    但他周身冷冽的戾气与傲气却将这份妖娆破坏殆尽,就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入得了这双眼。

    手指轻抚过桌上纯黑的蟒皮剑鞘,落在雕着麒麟图案的剑柄之上,男子手掌一握,忽的将剑出鞘。

    那柄剑薄而锐利,散发森碧光芒,让人望之便不寒而栗,但男子目中的寒气却比这剑刃更为凌人。

    突然,门外传来衣袂摩擦之声,继而落下一道暗影。

    白衣男子目光一转,“呛”的收剑,“珈兰么”

    珈兰单膝跪地,垂首道:“谷主,属下办事不力,让海渊逃了,特来请罪。”

    毫无起伏的声音,如覆霜雪的面容,这正是那日海镜放过的少年。

    听着珈兰的话,幽冥谷谷主风相悦淡淡道:“以海渊那点功夫,怎么能从你手下逃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见风相悦没有追究自己的失败,珈兰不觉动容,清冷面容像是化开一般,充满暖意。他将海镜之事说了出来,又告知自己听见悦卿客栈已经暴露一事,突然,房内响起一声拍案之音,珈兰一惊,立即噤声不再言语。

    风相悦冷哼一声,手指握上剑柄,越发收紧,“海镜他本已离开海家,又何苦来管这事看来我得会一会他才行。”

    “谷主,您难道打算亲自出马”珈兰抬首,隔着菱格门框望着房中不甚清晰的人影,不觉有些吃惊,这还是风相悦第一次提出亲自出手对付海澜庄。

    “以他的实力,留下只会成为祸患,不如尽早除掉。况且,他胆敢说出那样的话,我也不会轻饶了他。”风相悦倏地站起,灭了炉内檀香,“珈兰,海澜庄之事由我处理,我有另一件要事需要你办。”

    “是,您尽管吩咐。”珈兰道。

    “赫阳有一处帮派名为暮雨水寨,你可知道”

    珈兰微微点头,“知道,那暮雨水寨并非名门大派,但寨主吴胜仙却总想扮作叱咤天下的豪侠,挥金如土,时常设宴,据说水寨的资金早已被他挥霍一空了。”

    “你所言不错,正因为此,水寨近来捉了不少海澜庄通缉榜上的恶人换取赏金。”说到这里,风相悦目光一沉,“不过,吴胜仙和他的手下都只有几手三脚猫功夫,不可能捉住通缉榜上的恶人,其中必有些缘由,你这就去赫阳查清此事。”

    “谷主,难道你怀疑是”珈兰眼光也是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你已明白我的意思,就快去吧。”风相悦一瞥珈兰,见这个自己一手培养的少年如此乖巧聪敏,心下不觉宽慰,神色也温和了些许。

    珈兰听罢,恭敬一应,便飞身离去。

    待他一走,风相悦便将剑一挽,挂于腰间,阴冷之色重新覆满面庞,“海镜,悦卿客栈即便暴露了,你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它与幽冥谷有关。既然你要与幽冥谷作对,我就不会简简单单让你从清州离开”

    说罢,他取来挂在床边的竹笠,戴在头上,遮住那道刺青,推门而出。

    清州城门外乡道旁,有着一户简单小院,院中排列几栋褐色木屋。院门边,斜插一面白色旗帜,在秋风中不住翻滚,上面用绛色丝线绣着几个字:悦卿客栈。

    此时,客栈大堂中,只有三个客人。靠门边坐着一名身高七尺的高大男子,一身华缎长袍,似是位有钱人家的公子。靠近后堂的桌上,坐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妙龄少女,娇俏可人,样貌水灵。

    而距柜台最近的桌边,则坐着一个敞胸露怀的魁梧大汉,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褂,一块块肌肉仿佛要爆裂般的鼓起,相貌凶恶,似极绿林土匪,正一杯接一杯灌酒。小说站  www.xsz.tw

    至于这客栈的老板,更是让人过目不忘。他的脸上布满刀疤,一张嘴大得几乎咧到了耳根,看起来极为骇人。但他的妻子却是个丰韵娉婷的美人,正坐在柜后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在账本上写着什么。

    那魁梧大汉已盯着她看了许久,此刻有了几分醉意,猛地拍案而起,高喊道:“老板娘过来过来,陪我喝一杯”

    老板娘看也没看他,埋头记帐。大汉霍地起身,正想向老板娘走去,一个男子便走进了客栈。

    男子穿着水蓝色衣袍,头发用木簪松松挽起,面容柔和亲切,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慵懒的笑容,不是海镜又是谁。

    拂了拂衣上尘埃,海镜来到柜台前,“悦卿客栈,真是让我好找。”

    老板瞥他一眼,冷淡道:“吃饭住店”

    海镜笑了笑,“既要吃饭,也要住店,顺便还想向二位打听一个地方。”

    说着,他将手按在了台上,等挪开时,老板面前已多了一张纸条,上书“幽冥谷”三字。

    那刀疤老板目光闪动,一时没有言语。老板娘则凑了过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抱歉,我们并未听说过这地方。”

    这时大汉突然闯到台前,探手便去抓老板娘,“喂做生意也该分个先来后到大爷先进了这门,你们有什么屁话都等侍候了大爷再说”

    然而下一刻他不禁一愣,只因海镜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微笑着道:“美人与美酒都是用来赏的,千万不要唐突了佳人。”

    大汉蓦地笑起来,“唐突的是你爷爷我出来闯荡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他仔细端详着海镜,又轻蔑道,“看你长得跟个大姑娘似的,不如你来陪爷喝几杯吧”

    不料海镜丝毫不恼,颔首笑道:“好啊,正巧已经许久没人请我喝酒了。”

    大汉瞬间呆住,他这么说本想羞辱海镜,谁知对方竟应了下来。他再怎么好色也对男人并无兴趣,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海镜见他皱着脸,转身对老板道:“把你们最好的酒拿十坛来,我要和这位大哥一醉方休。”说罢,他回首冲大汉狡黠地笑了笑,“大哥,你可要记得付账哦。”

    大汉咬了咬牙,正欲开溜,那妙龄少女忽然吃吃笑起来,而老板娘则以一种鄙夷的眼光死死盯着他。

    见颜面将失,大汉心头一怒,猛一拍桌,“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拿酒把好酒全送上来爷爷我有的是钱”

    那老板一直神色傲慢,此时也别有深意地哼了一声。老板娘吩咐小厮搬来十坛酒,拍开封泥,放在二人桌边。

    海镜笑眯眯地喝着免费好酒,看着大汉心痛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满意。就在他得意时,一只筷子突然带着风声,向他面门飞了过来。

    然而他却没有一丝移动,甚至看也没看那只筷子。只听“当”一声响,筷子撞入一只空杯中,被弹得落在地面,发出几声清鸣。

    海镜将手中酒杯放下,望向另一桌那名高大的男子,眉目和善,“这位兄台,敢问有何指教”

    高大男子冷笑着站起,负手睨视着海镜,“海镜,你别以为消失了三年,我就认不出你了”

    海镜斜靠椅背,双手环胸,偏着头打量男子,“可我记不得你是谁了。”

    男子不再回答,手掌一翻,便如疾风般掠至海镜身前,冲着他心口狠狠拍下。

    客栈中众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男子的速度与力量均不容小觑,这一掌带着凛凛杀气,恐怕难以躲过。

    眼看手掌快要触及海镜胸前,男子却一瞬坐在了海镜身旁的矮凳上。

    海镜左手拉着他,右手递上一杯酒,满面笑容,就好像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相逢一笑泯恩仇,喝了这杯酒,我们做个朋友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除了那刀疤老板外,所有人都未能看清海镜究竟如何出手,依旧怔怔凝视二人。那老板眼中却有一丝戾气闪过,放在台下的手微微一拢,似乎也想与海镜交手一般。

    男人不甘地咬了咬牙,甩开海镜,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冷哼一声便出了客栈。

    而大汉的眼睛已瞪得如铜铃一般,“原来你是海澜庄的二公子海镜”

    海镜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大汉拍了一下桌,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我会误打误撞遇见你,还能请你喝酒,这钱总算花得不冤”

    海镜见他如此爽快,也举起酒杯,“说起来,我还没请教兄台大名呢。”

    “我叫云彤。”大汉竖起拇指,大咧咧向自己一指,与海镜一碰杯,将酒仰首饮尽。

    “云彤难道是仁、智、义、信四位独行侠中的义薄云天云彤”海镜起身抱拳道,“幸会。”

    “我才该说幸会那年你抓住三大恶人,让海澜庄名声大振,这事儿可是让人们津津乐道的美闻”云彤又发出一串爽朗大笑,二人重新落座,意气相投,竟似久别的老友般聊了起来,喝至深夜,竟将十坛酒全数灌下。

    最终,云彤醉得不省人事,口中嚷嚷着“酒逢知己,再来一杯”,一边垂着桌案晃着酒杯。海镜却依旧清醒如常,一双桃花眼在老板与老板娘身上扫动着,“老板娘,为我们准备两间房。”

    “行啊,不过那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老板娘撩起一个妩媚的笑,坐在海镜面前,眼神落在海镜腰间长剑上,“你那把剑,能杀人么”

    海镜的剑十分奇特,是由竹子削成的,没有剑镗和剑脊,剑锋看起来也不锋利,犹如玩具一般。

    看出老板娘眼中轻视之意,海镜却丝毫不恼,只是微笑着道:“那要看是什么人在用了。”

    老板娘听罢也笑起来,玉手缓缓摊开,手心放着两把铜钥匙,“内院第一二间房,带他去吧。”

    海镜接过钥匙,又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塞入老板娘手中,“这是今天的酒钱和住店钱,明天你们别再收云彤的钱了。”

    老板娘愣了愣,就见他架起云彤离开了大堂。

    这时,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刀疤老板终于开口了,“妙意,他是海镜本人”

    早晨那在客栈中吃饭的妙龄少女忽从暗处走出,脚步轻盈,玉指卷着肩上秀发,眨着一双机灵的大眼睛,“谷主,他确实是海镜。”

    她眼珠一转,吃吃笑起来,“至于那个逃走的家伙,则是雪莲阁的二公子练子晴。他曾经败在海镜手上,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其实他没必要这么介怀,虽然海镜只是海映星收的义子,功夫却比他亲生儿子海渊高得多。”

    老板娘拍手笑道:“这天下果然没有妙意不知道的事情。”

    “谁说的,谷主的事情我就不怎么清楚。”妙意噘了噘嘴,看向刀疤老板,也即是幽冥谷谷主风相悦。

    老板娘恭敬地来到风相悦身前,拿出那张写着“幽冥谷”的纸条,“谷主,前几日听您说起海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甚至还如此向我们挑衅,真是太自不量力。”

    风相悦轻哼一声,“是否自不量力尚且不论,他确实与之前海渊派来的杂鱼都不一样,值得一会。”

    他略微一顿,神色一瞬有几分阴冷,“不过他竟敢在我面前几次三番挑衅,实在是令人不快,我这就去试试他的斤两”

    “谷主您”见风相悦动了真格,老板娘和妙意都不禁惊呼出声。

    风相悦恍若未闻般走出大堂,自堂后走廊经过,来到一间房前推门进入。他将沾染了污渍的布衣脱下,匀称紧致的身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随即,他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揭了下来,挑起床上绸缎面的雪色衣裳,一件件覆于身上。手指挽过绣着玄色暗纹的腰带,风相悦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扬起下颚,目光透过窗户,飘向了海镜所住的房间。

    、第003章彼岸花畔的决斗已修

    悦卿客栈的房间虽只有一张架子床,一副桌椅,却收拾得十分整洁。海镜推开雕花窗扇透了透气,约莫一盏茶时间后,便将窗户阖上。他整理着床上被褥,方将褥子铺叠整齐,忽闻屋顶传来轻微踩踏声。

    海镜立刻警惕看去,什么人会在半夜吸引自己的注意难道是幽冥谷主

    思及此处,他推门走出,纵身跃上房顶,却见青碧瓦片上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将四周巡视一番,海镜轻手轻脚走了几步,眼帘中忽然闯入一片细长的红色花瓣。俯身将其拾起,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发现屋顶上竟还散有几片同样的花瓣。

    “这是在要我跟你走吗”海镜将花瓣握在掌中,直起身子,眯着眼笑起来。斑驳树影间,霍然闪过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海镜想也没想便追了上去。

    跟在那缥缈黑影身后,客栈屋顶自海镜脚下掠过,夜风撩起他的发丝与衣襟猎猎飞舞,耳畔的风声让他感到有些特别。

    前方的人影始终没有回首,似乎自信自己的轻功能够将海镜甩掉,却不想海镜的功力与他不相上下。

    忽然间,人影降低了速度,窜入一处密林。海镜跟着跃入,只见昏暗中,张扬枝桠与一道道树影交织相错,根本看不清前方景象。

    凭借目力和听力,海镜还是寻到了黑影逃走的方向。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掠过密林,眼前景象却令他不由愣住。此处已不知与客栈相距多远,位于山林极深之处,不远处一条蜿蜒河流横贯而过,气温比起外部冷了许多。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那河畔两侧种满了鲜红的彼岸花,连绵如一片血海,在沉沉夜色下摇曳,仿佛栖息着无数灵魂。四下除了风声呼啸,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灰色穹庐不见一粒星辰,月光黯淡,就连河水看起来也如同漆黑的帷幕。

    海镜仿佛担心打破这份死寂般地压低了呼吸,静静打量着这诡异的景色,心里爬过一阵悚然。

    他在花海中漫步走过,来到岸边。凝眸前方不见尽头的黑河,他心底顿时有了几分兴致,笑眯眯道:“幽冥谷这还真像一条通向冥府的路。”

    说罢,他沿河岸而行,向前方走去。然而他没有发现,在方才所经路上,一名头戴竹笠身着白衣的男子慢慢穿过花丛,来到河边面向他离去的方向,迎风而立。

    他的脸完全陷入竹笠阴影中,看不清面容,衣袂随风飞扬,就恍若一个自地府而来的幽灵一般,阴沉而飘渺。

    随着道路延绵,隆隆水声渐入耳膜。不多时,眼前黑河犹如断裂般的消失,一条断崖也进入了视线,这条河不久便会化为瀑布自断崖飞流而下。

    海镜不急不慢停下步子,施展轻功向对岸跃去,掠过水面落在花丛中。

    侧首看向花海深处,海镜忽然发现其中有一条蜿蜒小道,不知通向何方。他沿小道走了起来,微微眯起的眼中含满笑意,仿佛对世间何事都无所畏惧。

    夜幕下,鲜红的彼岸花在身侧随风摇摆,周围充斥着清淡的花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海镜忽感身旁一切十分不真实,就像是在做着一个梦一般。

    走了不知多久,海镜穿过花海,来到一座山壁前,已是无路可走。

    他环手想了想,仔细打量着山壁与地面,不多时,便在一个阴暗角落看到一道暗门。打开暗门的一瞬,一股森冷微风扑面而来,阶梯消失于黑暗中,仿佛通往无尽深渊。

    海镜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走下楼梯,不一会便将阶梯走尽,踏上平地。

    就在这时,上方忽的传来一声响,海镜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那道暗门已被关闭。

    看来那个人在此无疑海镜寻思着向四周看去,一枚暗器倏然飞过眼前,打断了火折子,火苗霎时熄灭。

    海镜一瞬仿佛失明般陷入黑暗中,不可视物。一阵腐臭味迎面扑来,让他感到自己犹如置身一个可怖坟场,四周堆满腐烂尸体,却寻不到出路。

    心知这是对方用来向自己施压的伎俩,海镜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后,慢慢向前迈开脚步。

    地面似乎长满青苔,踩起来柔软而湿润,就如同踩在腐烂的身体上一般,让海镜心头不由升起了一阵寒意。行了几步后,他竟真的踩到了一根白骨,断裂之音清脆入耳。

    “看来这里曾经死了不少人啊。”海镜自语着,落脚越发小心。

    走了一会儿,轻微脚步声忽自前方传来。海镜神色一敛,向脚步声发出方向赶去,就算是陷阱,此时他也必须要去闯一闯。

    刚至发出脚步声的地方,海镜耳畔便响起了呼呼风声。他一把拔出腰间竹剑,叮当声登时响彻地道,所有飞来暗器已被击落在地。

    而海镜未有任何松懈,纵身向前跃出,接连躲开地面刺出的钉刺。他回首一看,发现自己已距适才所站处很远了。

    这时,一个倨傲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声色悦耳,语气却十分刻薄,“哼,能跟到这个地方,你还算不赖。”

    海镜循声望去,“这里离幽冥谷很近”

    那人没有再言,只有凌厉剑风呼啸而来。海镜竹剑一出,架住攻击,剑锋一挑,顺势刺了下去。

    这一剑自然没有刺中,但海镜循着对方的气息,已探出左手猛地抓去,在剑刃擦过衣袖的同时,擒住了对方手腕。

    剑端堪堪停在海镜心口,只听对方冷笑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若是你的手慢了一分或是偏了一寸,你的胸口可就被我贯穿了”

    海镜漫不经心地笑道:“所以我不会慢上一分或是偏上一寸。”

    来者静默一阵,猛地收回手,黑暗中响起了长剑入鞘的声音。他转身向地道深处走去,“跟我来,要是跟丢了,你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

    “你不杀我”海镜有几分玩味地问。

    “在这里杀了你有什么乐趣”冷冰冰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原来你是来找乐子的那不如我们聊聊天吧,那可比舞刀弄剑有趣多了。”海镜笑了笑,跟着他走起来。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起来。

    海镜见他不答,便问:“看你身手这么矫健,难道你就是风相悦”

    那人还是不理他,却加快了脚步。海镜也不再说话,提高了脚下速度。谁知那人越走越快,只能凭借他轻微的脚步声辨别所走的方向,若是耳力或脚力稍有不足,立即会迷失于黑暗中。

    到最后,海镜几乎是奔跑着冲出地道。直到这时,他才看清眼前的男子是什么模样。

    男子戴着一个竹笠,边缘低压,完全遮住容貌。一袭白衣在轻纱般的月光下仿佛泛着点点光泽,却掩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与戾气。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头颅总是高傲地微微扬起,就好像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将他征服一般。

    海镜直直凝视着他,忽然笑起来,“如果我没猜错,悦卿客栈的老板,幽冥谷谷主,都是你吧”

    男子微微一顿,扶了扶竹笠,“算你有眼。”

    话音刚落,他的人已冲到海镜面前,剑光一闪,刺出数剑。他的剑法相当毒辣,每一招都攻击要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海镜还从未见过

    ...
正文 第3节
    如此快的剑,急忙展动身形躲闪,剑锋缕缕划破他的衣袂,却始终未伤及他的皮肉。小说站  www.xsz.tw

    即便如此,海镜仍不禁皱眉,自己已拿出最快速度,竟然无法完全避过对方长剑,看来这次所遇对手大不相同。

    猝然间,剑端在二人间顿住,只因海镜的竹剑不知何时拔了出来,格在了他的剑身上。

    “没有人能够躲过我二十招,海镜,你确实值得我亲自出马。”风相悦一字字道,语气有些严肃,却又像是带着几分笑意。难得遇见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让他的血脉一瞬沸腾了起来。

    海镜笑眯眯望着他,“那还真是荣幸之至,不如我们放下恩怨,来交个朋友吧。”

    “做梦你我既是敌人,今夜我们之间就必须死一个人”风相悦说着,退出一步,将剑横举在胸,眼中已闪动了残酷的光芒。

    一阵风起,吹得枯叶漫天飞扬,自二人身侧卷过,又被肃杀剑气震得缓缓飘落。

    海镜的神经一瞬紧绷,笑容早已褪去。只因他知道,眼前所站的,是未曾遭遇过的强敌,是真正可怕的对手

    风相悦周身戾气森然,恍若已与手中长剑合二为一。此刻,他的剑已不仅仅是兵刃,而是他的灵魂本身。他的执念,他的倔强,他的骄傲,全部融汇其中,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但见银光一洒,风相悦的剑身化作一道飞虹,直扑海镜。剑锋未至,剑气却已如刀片般割上海镜面颊

    海镜脚步一退,避开那道锋芒,挥剑迎上。只听“呛”一声龙吟,星火四溢,碰撞的杀气如波涛般层层推出,震得二人衣袂翻飞,四下落叶如灵蛇狂舞。

    风相悦剑端忽变,擦着竹剑笔直刺出,顷刻便使出七剑。海镜边退边挡,堪堪挡住六剑,衣袖“刷”的裂开一道口。

    见对方速度比自己略快,海镜眼珠一转,率先攻出,一连刺出三十余剑,只有一剑是实,自一个刁钻角度划向风相悦咽喉,却在尚未触及之时,撞上风相悦剑刃。

    “雕虫小技。”风相悦冷哼一声,手腕一转,长剑送出,竟一瞬使出了六十四剑,虚虚实实,看似纷乱,实则招招要命。

    一时间,叮当声久久不绝,枝头黄叶被剑气催得纷纷飘落,又在瞬间裂为碎片,犹如雨点般洋洋洒洒飞落,在月下闪烁着一抹抹银光。

    六十四剑方落,海镜便向后掠出几尺,竟是毫发无损。风相悦不觉脸色一沉,海镜不仅看出了他剑招的虚实,还将实招全数化解,已非常人可比。

    他趁海镜脚步未稳,凌空一纵,剑身化作一片光幕,向海镜当面洒下。这剑招光影幻化,实中有虚,虚中有实,已令人无法辨别。海镜身侧方圆几丈,顿时只余幢幢银光,无论往何处闪避,始终逃不过一击。

    哧哧风声不绝于耳,海镜虽有躲闪,衣衫仍撕开无数裂口,有点点鲜血溅落。他眼光一敛,干脆站定脚步,以内力护体,调动所有感官,只待风相悦下一剑刺出。

    而那一剑在距离海镜咽喉尚有几寸时,便猛地顿住。只因海镜的竹剑已在此时挑过风相悦前胸,顺势而上,掠过了他的面颊。

    绸面白衣忽的裂开一道口,竹笠也如断线风筝般飞起,随风盘旋落地。风相悦原本拢在竹笠中的发丝瞬间如飞瀑般流下,又被微风撩起,凌乱中带着几分别样的风情。

    最后一点残叶也坠落在地,气氛刹那间仿佛冻结般的寂静。

    、第004章朱莲刺青的秘密已修

    风相悦瞪大眼凝视海镜,眸中满是羞恼与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海镜能够不顾及其他的攻击,只等待最后的时机,更没有想到海镜可以在一瞬比他更快。

    而海镜看着眼前这张脸,却不禁愣住。栗子小说    m.lizi.tw那道华丽的红莲刺青映入眼帘的刹那,他忍不住惊道:“你原来是朱莲岛的奴隶吗”

    “你既然看见了,就去死吧”风相悦的神色瞬间染满戾气,斩向海镜的剑比方才更加狠毒,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逼得海镜一时难以招架。他连退几步,干脆飞身而起,向着山谷外逃了去。

    风相悦一剑落空,瞪着海镜的背影,当即追上,“给我站住”

    海镜听着他的话,不免笑起来,现在的情况倒与来时完全相反,是风相悦在拼命追着他了。

    自方才所走地道上方掠过,海镜穿过重重树林,向河边奔去。风相悦见海镜面对悬崖竟然也从容跃下,一跺脚也跟着跳下。

    二人落地后,不多时便越过河流。由于他们的轻功相差不大,风相悦与海镜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偶有缩短,却总是无法追上,让他焦急得咬紧了牙关。

    不知追了多久,海镜突然停下了脚步,风相悦正要杀去,却猛然惊觉此刻二人已冲出树林,来到一座山间小镇边。

    “你若是继续跟来,恐怕看见那道刺青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海镜笑吟吟抚着下颚,好整以暇望着风相悦。

    “那又怎样我会让那些杂碎都无法再开口”风相悦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剑柄。

    “那你恐怕杀到手软都杀不完吧,况且你能取人性命,却封不住人言。”海镜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风相悦手上筋脉已经气得微微凸起,眼见四周无人,拔剑向海镜斩了过去。

    见他如此,海镜兴味愈浓,侧身倏地撞在一家门板上,还故意大声叫了一下。

    “你还敢叫我割了你的舌头”风相悦又是一剑挥下。

    “你割我的舌头做什么我的人比较有用。”海镜眼波一转,借着躲避之势凑到风相悦面前,“不如这样吧,只要你放过海澜庄,我就去做你幽冥谷的人,如何”

    看着那张突然放大的笑脸,风相悦下意识退了一步,恼得面色一红,又要挥剑,却见身后人家的灯亮了起来。

    他神色一敛,正寻思若是有人出来便灭口,街角便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似是打更的人走了过来。

    风相悦握着剑的手紧紧收拢,眼中杀意凛然。不论是谁、不论有多少人见到这个刺青,他都绝对要把他们送入地狱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打算出手的一瞬,一件外袍蓦然裹住了他的头部与上身,随即一个力道猛地将他拉动,让他靠进一片温暖怀抱。

    海镜一手紧搂着风相悦,另一手擒住他执剑的手腕,纵身上了房顶。这时打更人已赶至屋前,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也走了出来,二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不多时便各自散去。

    此刻,风相悦的身体已因恼怒而轻颤,但无论怎么使力也挣不开海镜的束缚。他的整体速度虽比海镜略快,气力却比海镜略输一筹。

    突然间,海镜将他抬了起来,一把扔回林中。

    风相悦一惊,急忙稳住身子,平稳落地。他拽下海镜的衣服,一抬首,眼中却只余海镜离去的背影,外加一句话飘入耳中,“那件外袍就送给你了,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混蛋我总有一天要宰了你”风相悦咬着牙,将海镜的外袍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关节已捏得咯咯作响。

    他转身向树林走去,刚行几步却又走了回来,狠狠踩了踩衣服残片,才冷哼一声调头离开。

    海镜并没有什么行李细软,便没有回悦卿客栈,而是向着海澜庄所在茗城赶去。走着走着,他脑中莫名浮现出风相悦羞恼的神情,忍不住勾起唇角,语中兴味盎然,“幽冥谷谷主,你倒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呢。”

    此时,悦卿客栈后堂里,一名娇俏少女正舒舒服服躺在靠椅中,抬起双脚架在方桌上,手里握着一把瓜子,吃得津津有味。栗子小说    m.lizi.tw那桌上的瓜子壳已堆得如同一座小山,顶端时不时跌落几粒,散在地上。

    雪玉刚走出房间,便瞧见这副光景,忍不住上前道:“哎哟我的妙意妹子你就不能有个姑娘的样子么看看这满地的瓜子壳,再看看你这模样,今后谁敢娶你”

    妙意将脚放下,还不忘往嘴里塞着瓜子,“少来少来,我看你是心疼你刚扫干净的地吧。”

    雪玉瞪她一眼,转身拿来扫帚,“你也知道这地是我刚扫干净的呀你知不知道打扫这客栈有多辛苦”

    妙意将瓜子往桌上一放,从雪玉手中抢过扫帚,嘻嘻笑道:“雪玉姐,别生气,我来扫我来扫。你知道我好奇谷主去收拾海镜结果如何,所以一直在这候着实在等得无聊,只有吃点瓜子了。”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谷主怎么可能会输”

    谁料“输”字刚落下,一道白影便刮过后堂,掀起一阵凉风,吹得桌上瓜子壳稀稀落落掉下,随即风相悦房门一开,又“砰”的关上。

    妙意和雪玉一愣,二人扭头望了望那紧闭的房门,又转而对视,“谷主回来了”

    “看谷主的样子难道真的”妙意惊得一捂嘴,扫帚啪的落地,生生将“输了”二字咽回喉中。

    雪玉立即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冷声道:“你少说几句,若是惹恼了谷主,你我怎么担待得起”

    “你好凶,人家只是随口说说嘛。”妙意撇了撇嘴,从桌上抓了一把芝麻糖,便蹦蹦跳跳回了自己房间,“那我先走了,免得待会又不小心说错话,晚安”

    雪玉一拍桌子,咬咬牙追了过去,“臭丫头你打算让我一个人收拾么回来”

    风相悦摔了门后,倏地将竹笠摘下,也不挂回床边,而是信手扔在门边案上,脸上依旧愤懑不已。他一拂下摆,一屁股坐在案边,一想到海镜就忍不住紧咬牙关,凌厉目中夹带了几丝不甘。

    他正一脸阴郁,门外忽的响起一阵沙沙声,随即一道人影落入廊中,单膝跪地,“谷主,我回来了。”

    风相悦一瞥门外那瘦削身影,平复了心情,道:“珈兰,情况如何”

    “正如您所料,暮雨水寨最近之所以胜绩连连,是因他们拿到了一件利器血雨夺命针。这个消息目前还被他们死死隐瞒,不为世人所知。”

    风相悦眼光一动,修长手指微微收拢。那血雨夺命针乃是天下闻名的暗器,据说只有三寸长,一寸宽,内中却暗含几百枚毒针,且所用毒药均不相同,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取人性命,中了暗器的人即便是神医也难以救回。

    这暗器不知由谁所创,流落于江湖,因便于携带使用,许多人士竞相争夺,最终却失了踪迹,不想竟落在暮雨水寨的人手中。

    珈兰见风相悦一瞬沉默下来,便问:“谷主,要我去将它抢来么”

    风相悦摆了摆手,长身而起,“不必,血雨夺命针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自然会放在隐秘处严加看守,你不用去冒这个险。”

    “那谷主您的考量是”珈兰不觉疑惑,偏头望着门内人影。

    风相悦沉默片刻,冷冷笑起来,“以吴胜仙的胆子,只要稍加威逼,便能逼他交出夺命针,我们就先让他尝点苦头吧。”

    珈兰闻言,心中纳闷不已,“谷主,何必对他如此仁慈以我们的人力物力,要灭掉暮雨寨夺来那暗器也不在话下。”

    “区区一个暮雨水寨用不着大动干戈,况且,我也不想让世人知道是我幽冥谷得到了夺命针。你今夜在客栈好好休息,我明日就和你同去赫阳,将那夺命针弄到手。”

    听见风相悦要与自己一同行动,珈兰心里一喜,清冷之色顿时褪去,脸上有了浅浅笑容,垂首应道:“是。”

    说罢,他向风相悦道了晚安,起身回房,却按捺不住雀跃之情,就像一个期待着远足的孩子一般,脚步愈加轻快。

    、第005章海澜庄内忆故情已修

    茗城地处河畔,往来船只与商贾不少,平日人头攒动,热闹非常。大街小巷有着不少叫卖摊贩,许多旅人与江湖客穿梭于街衢,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面带惬意。

    站在海澜庄门前,海镜的目光从大门上的衔环铜兽落到门楣的黑底鎏金匾额上,却久久没有迈入。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七岁时,海映星背着自己迈入这扇大门的景象。

    那时海映星曾亲切地侧过头,和蔼笑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父亲。”

    而今,这扇大门依然敞开如故,父亲却再不会同自己一起回家。

    海镜无声一叹,眼神落在洁净青石阶上。他正要起步,视野中忽然现出一双金纹黑底靴子,接着一个热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海镜,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在悦卿客栈出了什么事”

    “大哥。”海镜抬起头,直视着海渊,微微笑起来。

    “快进来,我马上为你接风”海渊揽着海镜向里走去,一面吩咐小厮去做一桌好菜,一面带着海镜进入了厅堂。

    厅堂内,正中与两侧摆放着金丝楠木桌椅,上悬一方白底匾额,上书“擎天架海”四字。匾额下则挂着水墨字画,笔走游龙,气势恢宏。

    此刻,两侧椅上正坐着四人,每人手边均摆放着青瓷茶碗。见到海镜,一名白须老僧便迎了上来,目光慈祥,周身满溢出尘之感。他向海镜双手合十,语气温和,“老衲久闻海家二公子大名,今日一见确实是一表人才,气质非凡。”

    海镜看见他,已认出是天法寺的方丈玄默大师,忙回礼道:“哪里哪里,大师过誉了,晚辈实在不及您当年的风采。”

    一旁一个穿戴工整的虬髯大汉却冷哼了一声,“就是你抓住了三大恶人看起来怎么像个娘们一样柔弱”

    海镜侧首看去,脸上依旧笑意盈盈,拱手道:“这位不是幻龙帮大弟子岳无恙么,久仰。”

    大汉听罢非但没有还礼,反倒鄙夷地啐了一口,粗鲁地推开海镜,大摇大摆坐下,就仿佛此处并非海澜庄,而是他家一般。

    另一个玉冠束发的锦衣公子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温和地拉住海镜,笑吟吟道:“岳公子并没有轻慢之意,他为人虽倨傲,性子却很正直,还望二公子不要与他计较。”

    岳无恙闻言,大声道:“练子岚,不用你多嘴”

    海镜正愁不认识这位年轻人,听见此话恍然大悟,回握住练子岚的手,“原来你就是雪莲阁长公子练子岚,幸会。”

    说完,他用眼角瞟了瞟坐在角落的最后一人。那也是一名僧人,正闭目端坐椅上,身板笔直,仿佛一尊睥睨众人的佛像般一动不动。他的面容白皙精致,超凡脱俗,却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玄默见海镜望向那边,便笑着道:“那是老衲的七师弟玄尘,他年纪虽轻,功夫却十分了得,此番是来同我们一起抓笑面贼的。”

    师弟这家伙竟然辈分如此高么海镜心中虽疑惑,面上却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笑着对玄默大师点了点头。他方才还在惊奇,八大门派中为何会聚集了好几人在此,现在才知原是为了保护薛樱,抓住笑面贼。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慢慢走进厅堂,摇着扇越过众人来到海渊面前。男人相貌十分普通,一双细长的眼却充满狡猾光芒,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他的一举一动皆恰到好处,就仿佛他每做一件事情,都会事先盘算一遍般。

    “庄主,抱歉我来迟了。”男人向海渊作了一揖,转头看向海镜,眼珠机敏微转,“在下邢无双,二公子想必听过我的名字。”

    海镜笑了笑,“当然,四位独行侠中的智计无双邢无双,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这次也是为了追查笑面贼而来么”

    “不错,海庄主之所以将我们聚集在此,就是为了擒住笑面贼。那厮为了强抢少年少女,甚至不惜杀人放火,让无数人家破人亡,实在是恶贯满盈”邢无双啪的一合折扇,笑得自信满满,“无论他轻功再怎么好,功夫再怎么高,只要他敢再来,就绝对逃不过我们的包围”

    海渊看着众人,目中满是感激,“各位能为在下如此,实在多谢”

    海镜看着堂内数人说着客套话,意味不明地笑起来,退至一旁,心道目前薛樱的安全已有了保障,自己只要一心一意调查幽冥谷就好。

    想着,海镜不自觉地瞟了瞟玄尘,众人谈话间,这人从头至尾都只是静坐在一旁,犹如已经入定一般。

    他正打量着玄尘,海渊忽然来到面前,神色略显为难,却十分诚恳,“海镜,你去见见母亲吧。”

    海镜似笑非笑地看向海渊,“她可从没承认过我是海家的人。”

    “我知道她对你有些成见,但她终归是海家的老夫人,该尽的礼数总不能少。”

    “好好,我知道了。”海镜听罢海渊的话,有些不耐烦,向门外走了出去。

    然而他还未走出,一男一女便迎面走了过来。男人穿着一袭锦缎长衫,相貌英俊,腰间挂了枚玉佩,一派纨绔公子模样,笑容隐隐透出几分邪意。

    那女子则穿着一身樱色罗裙,娇俏玲珑,总是半掩于男人身后,清纯中带着几丝羞怯,能够激起人们心底所有保护欲。

    一瞬间,堂中的人都静了下来,默默打量二人。练子岚礼貌地向二人拱手道:“薛公子,薛姑娘。”

    岳无恙凝视着薛樱,眼神几乎已经痴了。薛樱怯生生地冲众人笑了笑,便走向海渊,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如一朵娇花般依偎在他的身旁。

    海渊立即带二人来到海镜面前,介绍了一番,笑道:“如今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平日可多多相互照顾一下。”

    薛馥挑着眉上下瞧他,别有深意地转着眼珠,舔了舔嘴角,“原来你就是海镜,久闻你的大名,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他看海镜的眼神带着不明意味,仿佛一只在肌肤上游走的手一般,不放过任何一寸。海镜虽被他看得不舒服,却毫不介意地上前,直直对视着他的双眼,“我从不会让人失望,倒是薛公子也别令大哥和我失望才是。”

    海渊听得面色一僵,正想说什么,薛馥便凑到海镜身前,“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将你照顾得很好。”

    他的语声轻佻,吐息之间便引人心驰意荡,一字一句都藏着别样意味。海镜也向他凑近了些,低柔话语却寒意十足,如风雪过境,将一番挑逗瞬间冻结,“不劳公子烦心,海镜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他绕开薛馥,冲薛樱打了个招呼,便告辞离开,再也未看三人一眼。海渊尴尬地咳嗽几声,便引着满面不快的薛馥和薛樱落座。

    顺着小径走出,绕过亭台楼阁和蜿蜒回廊,海镜终于来到海映星妻子刘氏院前。看着庭院中小桥流水,残花飞红,海镜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轻抿着嘴唇眯起了眼。

    这时两名刘氏的侍女走了过来,看见海镜,都面露不耐,转身就走。

    海镜上前拦住她们,勾起一个笑容,“我来见见夫人,还劳烦二位通报。”

    一名侍女冷淡地瞥了他一下,另一名侍女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好吧,但

    ...
正文 第4节
    夫人也许不想见你。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一会儿,侍女回来了,果称刘氏不见海镜。

    海镜不再多言,立刻离开,喃喃低语道:“海渊,这可不能怨我了。”

    两名侍女对看一眼,也转身回屋。屋内,低垂的绫罗纱帐下正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暗紫色裙裾上绣满繁花,青丝之上珠花闪烁。

    她面前放着一个花绷子,正凝视着食指上被针扎出的鲜血,脸上染满怒色,“那个野种居然还有脸回来,真当自己是海家的人了吗”

    “夫人”见刘氏刺破了手指,两名侍女立刻惊慌地上前。

    “都给我退下”刘氏将绣针扔在桌上,冷声道。

    见侍女都离开了房间,她起身慢慢踱至菱花镜前,以指尖描摹着自己姣好面容,目中满是哀怨与不甘,“海映星,我究竟哪里不如那个人你甚至将他的儿子带回海家,也不愿意与我厮守”

    说着说着,她的语调已带上了颤音,泪水自面颊滑下,无声无息滴落在裙裾精致的花纹上。

    用过晚餐,海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内摆设与当年离开时并无改变,只有一张雕着如意云纹的榆木架子床,一副楠木桌椅与书柜,窗边放着一盆兰花,看起来简单朴素,没有任何精美之物。此前,海渊曾派人清扫,故而房内纤尘不染,尤为整洁。

    他将被褥整理一番,便走出房门,来到院中。隔着一道竹篱,别院曾是海映星的书房,海镜瞧着那院里连绵的枫树,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风中摇摆的枝叶红艳胜火,在晚霞辉映下,更是灿若彤云。他犹记得当年,海映星带着九岁的他种下这一株株枫树,二人亲手埋下每一粒种子,守着它们生根发芽,看着它们成树落叶。

    而今枫林犹在,依旧如红霞漫天,故人却已是天人永隔。

    海镜轻叹了一下,却有一个声音接着他的叹息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低呼,尖细恐惧。海镜目光一凛,便向声音传出方向飞身而去。而前方迎接他的,却是几点银星。

    暗标尚在两丈外,冷芒已直逼面门,来者显然是使暗器的高手。

    海镜不及躲避,身形忽的向后一仰,游鱼般向前滑出几尺,暗标擦着他面颊堪堪掠过,咄咄几声钉入枫树之上。

    摇曳红枫被震得片片洒下,海镜一挥袖,捻起几片落叶,便向前掷去。只见那枫叶笔直飞出,竟似刀片一般,掀起哧哧风声。

    一声惨呼响起,海镜疾步上前,便见地面一串鲜血伴着枫叶洒在地面,受伤之人却已不见踪影。

    一旁树林中传来阵阵低吟,听起来像是薛樱的声音。海镜转身向枫林深处走去,不觉微微眯起了眼。

    、第006章被记恨危机四伏1

    枫叶在微风中沙沙摇摆,偶有几片零落,无声无息坠在地面。

    突然间,飘落的树叶似是被什么震动一般,哗啦啦四散开来,一道乌黑光芒破空而出,向着海镜后脑打下。

    这一击来势极猛,劲风扬起海镜的发丝,已碰到了他的皮肉。海镜只觉后脑贴上一片冰凉的铁器,全身涌上一阵寒意,只要一瞬,自己便会头破血流。

    但海镜毕竟是海镜,思维尚未反应之时,身体已下意识地错开脚步,擦着那铁器滑开。冷冰冰的触感贴着脖子掠过,海镜这才发现,对手的武器是一支乌黑的铁棍。

    铁棍掠过发间,只听“啪”的一声,木簪霍然落地,海镜的长发刹那如流水般洒下,披散在肩。

    木簪落地的一瞬,海镜擦着铁棍欺身而上,手指已点了过去。

    那人反应也不慢,连退几步,躲开海镜的手,铁棍一抡,呼呼风声便向海镜迎面击下。栗子网  www.lizi.tw

    海镜矮下身形,在铁棍自头顶掠过之时双掌一翻,猛地拍上对方胸膛,打得那人蹬蹬蹬退出,提着长棍,咬牙切齿瞪着海镜。

    海镜直起身,拍了拍手,笑吟吟道:“不愧是幻龙帮的大弟子,功夫确实不差。”

    岳无恙牙齿几欲咬碎,一双眼在初降的黑夜中闪烁着愤怒的光,“方才那人是你”

    “什么人”海镜疑惑道。

    “笑面贼我方才见笑面贼从这里穿过,追了上去,随即就看见了你”岳无恙将铁棍一竖,“锵”地矗在地上。

    方才那便是笑面贼思及飞来的暗标,海镜不由想起凌仙峰脚下遇到的偷袭,难不成那也是笑面贼所为

    但见岳无恙正怀疑自己,海镜不觉好笑,“我也是发现笑面贼才赶过来的,随即就被你偷袭,看来我也可以说你是笑面贼了。”

    岳无恙眼珠一瞪,抬手指着海镜,“你若不是笑面贼,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倒是你,怎么会来这儿难道对书房这种私密之地感兴趣”海镜环手望着他,几缕发丝随风擦过面颊,又缓缓落下。

    岳无恙一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这时薛樱的呻吟又传了出来,岳无恙脸色一变,步履如飞地冲进了树林。

    为何薛樱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她与岳无恙约好的海镜想着不由笑起来,回身将木簪捡起,撩过长发将其重新挽起,便要离开。

    然而薛樱的啜泣声却越来越大,念及那也许是未来嫂子,海镜便走进看了看,就见薛樱正倚在一棵枫树下,捂着脚踝,满脸泪痕,哭得犹如梨花带雨,海棠迎风。

    薛樱见到他,嘤咛道:“二公子,你怎会在这里笑面贼呢”

    岳无恙扶着薛樱肩头,“薛姑娘,笑面贼已被我赶走了,你放心”

    薛樱抹了抹泪,“岳大哥,谢谢你你先回去吧。”她的目光忽然转向海镜,“有二公子在这里,一定不会有事的。”

    岳无恙也看向海镜,本来柔情万分的眼中有了怒意,“薛姑娘,这家伙实在可疑,我怎么放心让你和他在一起”

    薛樱却是一脸单纯,“他是庄主的弟弟,怎么会是坏人”

    岳无恙咬了咬牙,暗想自己若是纠缠太久,让海渊知道影响不好,便起身恨恨看了海镜一眼,向薛樱告辞离开。

    待他一走,薛樱便擦干了眼泪,“方才真是吓死我了,笑面贼抓了我,忽然见有人赶来,便将我扔在这里冲了过去我本想逃走,奈何脚上受了伤”

    她颤着声音,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不过,现在有你在,他一定不敢再来了。”

    海镜漫不经心地盯着地面,“他会不会再来,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薛樱摇头,双手交握在胸前,绽开一个纯真的笑容,“不,我知道岳大哥说了谎,方才一定是你几招赶走了他,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那笑容犹如春日灿烂的樱花,迷人心神,沁人心脾,但海镜却只是轻笑一声,没有任何反应。薛樱见状,委屈地咬了咬唇,扶着树干想要站起,却一个踉跄摔在海镜身上。

    海镜正要推开她,她便紧紧抱住了海镜,呜咽起来,“我的脚好痛”

    她见海镜毫无动作,便抬首凝注着他,眼里泪光闪烁,“可、可以送我回去吗”

    这话说完,她面色忽的一红,娇柔地倚在海镜怀中,楚楚可怜,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然而海镜只是叹了口气,“薛姑娘,若是让大哥知道你对其他男人如此主动,恐怕不好吧”

    “可是,你不是其他人,你是我的家人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薛樱仿佛没有听懂海镜的意思般,软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辜。

    海镜见现在天色已晚,若是不将她送回去,恐怕她是不会放手的,让人看见对自己极为不利,便扶着她向薛家住的小院走去。

    推开院门,海镜便松了手,“薛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就不进去了,你慢慢进屋吧,小心一些。”

    他正要离开,不妨薛樱捉住了他的衣摆,“但是我害怕你能陪着我吗”

    海镜轻轻扯回衣角,“若是如此,我就叫大哥来陪你吧,你先回屋休息。”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看薛樱一眼。薛樱咬了咬樱唇,面上纯洁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随意地倚在院边,“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是他不愿进来,可不能怪我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首望向站在身后,正用布带包扎着手臂的薛馥。

    薛馥握了握拳,面容染上几分怨毒,又夹杂了几分渴求,“我看上的人,有哪一个是没有弄到手的海镜,既然你如此冷淡,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007章被记恨危机四伏2

    海镜离开薛家的小院后,便将笑面贼一事告诉了海渊。之后,他却并未回屋,而是寻了一壶酒来到书房。他料想即便与海渊揭露薛樱之事,海渊也绝不会相信自己,心里不觉有些悲哀,又感到几分可笑。

    和衣倚在榻上,海镜看着满屋红木书橱,以及雕花门背后一本本排列整齐的书籍,慢慢浅酌,不知到了几更时分,才沉沉睡去。

    此刻,赫阳城的漫漫长夜却是一派热闹景象,此处秦楼楚馆遍布河岸,入夜便是华灯璀璨,流光溢彩,人潮涌动。街上莺莺燕燕群聚,皆是宽袖袅袅,香气袭人,冰肌玉骨在灯光下莹莹如雪,欢声笑语如婉转莺啼。花眠柳宿之人徘徊其中,已是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人群中,暮雨水寨寨主吴胜仙也腆着圆滚滚的肚子,与随从混迹在此。他穿着锦缎织就的精致长衫,外罩一件描金深灰短袄,玉带盘腰,手里握着个翡翠鼻烟壶,满面春风得意。

    那随从弓着身子,点头哈腰跟在他身边,笑嘻嘻道:“寨主,您看前天和何峰的那场恶斗,您一出马,枉那何峰号称血手夺魂,不也被您给夺了命去”

    吴胜仙脸上光彩更甚,哈哈笑道:“那是自然,只要有那件东西在,这天下有谁是我的对手”说着,他忽的压低语气,凑到随从耳畔,“对了,那东西是否已被送到安全之处”

    “寨主放心,我已差人保管妥当,绝不会有任何差池。”那随从滴溜溜转着一双鼠眼,应道。

    “很好很好。”吴胜仙向不远处一瞥,见一青楼门前,一群杏脸桃腮的女子正向自己抛着媚眼,顿时眼神一亮。那随从见状,立即道:“寨主,属下这就去给您包下厢房,请几名俏姐儿。”

    看着随从远去,吴胜仙抚着敦厚的下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谁知他方要起步,一侧小巷中忽的探出一只手,将他后领一提。吴胜仙只觉两脚一空,随即一阵风声在耳畔呼呼刮过,便重重摔在地面,直撞得他筋骨疼痛,连声叫唤。

    他举目一看,才发现自己已被带至一处偏僻小巷,而眼前正站着一名头戴竹笠的男子,一袭白衣好似三月梨花,轻笼月华,然而周身煞气却让这月光都稍显黯淡。

    他的身边,还站着个黑衣少年,目光似箭,直直刺在吴胜仙身上。

    “你、你们是”吴胜仙打了个哆嗦,打量着眼前二人,忽然觉得四周空气变得异常寒冷。

    珈兰缓缓上前,冷声道:“你不必知道我们是谁,只要交给我们一件东西,我们自然会让你平安离开。”

    吴胜仙心知二人来者不善,不敢妄动,只能连连点头,缓缓站起,“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要我手中有这件东西”

    “少说废话,把血雨夺命针交出来”珈兰蓦地打断他。

    吴胜仙一愣,脸色一瞬发白,汗珠一滴滴顺着肥肉堆积的脖颈滑下,“这位大侠,我暮雨水寨只是一处小派,血雨夺命针那么珍贵的暗器,怎么会在我们手上你们恐怕是弄错”

    “错”字尚未完全出口,吴胜仙便觉一阵劲风吹过,随即下身一凉,生生将后面的话咽回喉中。他低头一看,腰上的玉带竟不知何时被斩断,同裤子一起滑落地面,堆叠一团。

    他再一抬首,就见风相悦的手正搭在剑柄上,冷冰冰的声音自竹笠下传出,“你若是再和我们装疯卖傻,下次断的就是你的喉咙”

    吴胜仙登时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脖子一般,恐惧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暮雨水寨建立至今,他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快的剑,甚至连出手时的剑光他都未曾看见

    只听扑通一声,他双腿一软,摔在地面,惊恐地向后爬了爬,“大、大侠别说是血雨夺命针,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双手奉出只是这夺命针现在被我藏在一个隐蔽之处,需要三天才能取来”

    风相悦听罢,手腕一旋,剑端点在吴胜仙眉心,“死到临头你还在信口胡说,胆子倒不小啊。”

    吴胜仙凝注着那寒光闪烁的剑端,话语颤抖得更加厉害,汗水已湿透衣襟,滴滴落下,“大侠,在您面前我怎么有胆子胡说这血雨夺命针是天下人觊觎的暗器,我自从得了它便惶惶不已,生怕出了闪失,自然会将它藏在隐蔽的地方。现在您若是要将它拿走,反倒解了我这心结,我又怎么会对您说谎呢”

    风相悦看了看那张惨白的脸,暗想以吴胜仙的胆量,也不敢欺瞒自己,便将剑一挽,“呛”的入鞘,“好,三天后我们会亲自去暮雨水寨,那时你若是交不出夺命针,我就要了你的命。”

    “是、是”吴胜仙蜷在地面,连连叩首。直到一阵风声吹过,他才慢慢抬头,望着黑黢黢的巷道,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拉扯着湿漉漉的衣衫,一边提起裤子,心中仍是惊魂未定,四肢没有一点力气。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原是方才跟着他的随从赶了过来,“寨主原来您在这儿厢房已经包好,您看”

    “包什么包老子命都差点没有了”吴胜仙不耐地打断他,在他肩上推了一把,“现在马上去把那件东西给我取来三日后一定要送到”

    “寨主这”那随从不明白为何吴胜仙突然如此慌张,疑惑着还想问什么,便被吴胜仙一顿催促,急急忙忙离开巷子。

    吴胜仙提着裤子,向暮雨水寨跑着,时不时抬起衣袖抹着额上汗水。待到了水寨,他立刻回房取来纸笔写下一封信,绑在信鸽腿上,抬手放飞,口中还喃喃念道:“邢公子还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有人查出了夺命针的下落只是,方才那人就是邢公子提到的幽冥谷谷主么我实在是不想再见他第二次了”

    、第008章被记恨危机四伏3

    风相悦同珈兰离开那片烟花之地后,便向河畔一间客栈走去。两岸落叶缤纷,轻涛拍岸,悠远静谧。突然间,一阵鹰啸划破长空,掩盖了涛声,随后又重复两次,声音颇有节奏。

    珈兰听见这声音,便抬首向上空望去,“这是白大哥的鹰,看来他已经从荀先生那里打听到消息了。”

    风相悦没有言语,只是吹出一声口哨,便见天空中现出一点黑影,向二人展翅飞来,扑翅声越来越响。风相悦将手一扬,一只鹰隼迎风而落,停在他的手臂上。那只鹰尖喙圆眼,羽毛白里泛黑,腿上绑着一截竹管,正机警地转动着眼眸。

    珈兰将竹管取下,拿出里面的信件,展开递到风相悦面前。二人看着纸上遒劲的字迹,都不觉神色微变。

    过了片刻,风相悦便令珈兰烧了纸条。珈兰点燃火折子,看着纸条化为灰烬,点点飘散在河面,疑惑道:“据荀先生说,半年前血雨夺命针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灵雾山,它为何会在那里消失了踪影难道那山中有什么奇怪之处”

    他将火折子一灭,忽的转向风相悦,“谷主这次血雨夺命针突然重现江湖,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风相悦扶了扶竹笠,冷哼一声,“此事当然还有内幕,否则我就不会这么在意了。但就算如此,我也一定要将血雨夺命针拿到手唯独这件东西,我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中”

    朝阳自云雾间升起,缕缕霞光染满天地,天色渐渐转亮。

    清晨时分,海镜刚走进厅堂,便因为堂内阴沉的气息吃了一惊。众人虽然都围坐在楠木圆桌边,桌上的早饭却一点未动,每个人都面带忧色。

    海渊一见他进来,立刻强颜欢笑,迎了上来,“海镜,快坐下把早饭吃了。”

    海镜刚在桌边坐下,岳无恙钢铁般的手掌就猛然拍在案上,震得碗碟清脆作响,“事情都成了这样怎么还吃得下饭”

    练子岚笑得如同三月春风般地站起来,按住岳无恙的手臂,“岳大哥稍安勿躁,海二公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练子岚虽然貌不惊人,笑容却十分和善,语气也总是异常柔和。岳无恙看了练子岚一眼,只觉得自己的火气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熄了一般,无趣地闭了嘴。

    薛馥一直不悦地抿着嘴,目光死死锁在海镜身上。玄默大师轻叹一声,“二公子,事实上昨夜笑面贼又来了海澜庄,但他没有抢走薛姑娘,而是带走了一名丫鬟。”

    “那丫鬟也生得国色天香,只可惜我们全守在薛姑娘屋子附近,没想到他会对其他人下手。”练子岚惋惜地摇了摇头。

    海渊痛苦地闭了闭眼,“你告诉我笑面贼袭击了薛樱后,我便与在场诸位守在了薛樱院中,怎奈那笑面贼去而复返,还改换了目标。当我们发现时,他已经挟着丫鬟逃走了,我们即便想追,也无从下手。”

    海镜听得一怔,疑惑地瞟了瞟薛樱。薛樱正小口吃着粥,见他探来目光,般怯生生地笑了笑。

    岳无恙见二人对视,又不禁怒上心头,瞪着海镜,“说起来,昨夜你明知笑面贼有可能再来,为何却只是让我们守在院中,而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镜冷笑一声,“若我没有记错,在座诸位都各有分工,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幽冥谷,若是连笑面贼也一并被我抓住了,岂不是抢了你的功劳”

    “说得好听你自然不会去抓笑面贼,因为也许笑面贼就是你自己”岳无恙猛地击案,又倏然站起。

    这一声过后,众人忽的沉默下来,都不可思议地瞅着二人,海镜则眯起了眼,笑容满是寒意。薛樱放下碗筷,小声道:“我见过笑面贼,那绝不是二公子”

    “薛姑娘,但你并未见过笑面贼的脸”岳无恙道。

    薛樱咬着嘴唇低下头,没有否认。海渊见气氛僵硬,急忙打起圆场,“各位各位,昨夜之事是我的疏忽,大家千万不要因为此事伤了和气,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区区一个笑面贼又能如何来来来,都坐下吧。”

    气氛这才和平,众人刚拿起碗筷,一直沉默不语的邢无双发话了,“方才二公子提到幽冥谷,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你们知道血雨夺命针吗”

    “当然,不知多少人为那暗器丢了性命,出了什么事”海渊看向了邢无双。

    “其实夺命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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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节
    落到了暮雨水寨手中,那寨主吴胜仙曾告诉我,称幽冥谷想要逼他交出这暗器,而风相悦会亲自前来,希望我能助他将风相悦擒住。小说站  www.xsz.tw”邢无双精明的眼神自众人身上掠过,脸上带着隐约的笑容。

    练子岚接道:“暮雨寨早已被吴胜仙挥霍一空,他这么做想必是为了再次领得海澜庄的悬赏。”

    “管他是为了什么只要我们抓住这个机会,还愁不能擒住风相悦吗”岳无恙拍着桌子,睨了海镜一眼,“只怕这次是我们要抢了某人的功劳了”

    “岳公子,若是我们都去了水寨,谁来对付笑面贼”邢无双按住岳无恙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神落回海镜身上,“这次计划我们在暗,能让风相悦措不及防,就由二公子先去水寨,扮成水手混在其中,拖住风相悦,之后我再带人接应。”

    闻言,海渊霍然站起,“此计甚妙,海镜,就交给你了”

    海镜看了看邢无双,又看了看海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须臾,他似笑非笑地颔首,“好,我这就去暮雨寨。”

    海渊来到海镜面前,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道:“海镜,我这就吩咐人准备马车。你接下来要奔波好几日,先好好把早饭吃了吧。”

    海镜对视着海渊诚挚的眼,没有回话,只是抽回手坐了下来,慢慢吃起早饭。

    、第009章暮雨水寨相交锋1

    马车行了三天,便到达了位于赫阳的赫江畔。海镜寻到了暮雨水寨所在地,只见江面上耸立着错落有致的楼宇和亭榭,均以一道道华丽的栈桥相连,码头边还泊着许多小船与几艘装饰精致的画舫。

    海镜感到几分诧异几分好笑,“看不出,这水寨倒比许多名门大派还要漂亮。现在我总算知道吴胜仙的钱都用去做什么了。”

    说罢,他施展轻功纵身跃起,足尖在水面只是一点,几个起落便落在了一处最大的楼宇前。

    这时吴胜仙带着几名手下从大门走了出来,如同见到亲人般笑得和蔼亲切,“海二公子,久仰久仰”

    海镜回礼后随吴胜仙走入了屋内,“不用说客套话了,风相悦什么时候来”

    “就在今天下午。”吴胜仙急忙回答。

    “那马上把水手的衣服给我。”海镜在吴胜仙面前将手一摊。

    吴胜仙立即唤人送来了一套喽啰的衣衫,抱歉地道:“二公子,要委屈您了。”

    海镜接过衣服,一股鱼腥味顿时扑面而来。他毫不在意地将衣裳往肩上一搭,上下打量了吴胜仙一下,笑着道:“你的衣服倒挺精致的。”

    吴胜仙一愣,就见海镜施施然走进了一间房屋。他垂首看了看自己做工精细的锦衣,与水手们破旧肮脏的粗布衣形成鲜明对比,不由轻轻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解下水蓝色锦衣,海镜将粗布衣一件件穿上,又将锦衣收进一个包袱,挂在身上。他抬手整理着衣襟,心中却不禁疑惑,这血雨夺命针为何会在消失半年后突然重新江湖,并且落在名不经传的暮雨水寨手中

    海镜一面想着,一面推门慢慢走出。吴胜仙见他这副装束,立刻拍手称赞起来,“不愧是海二公子,气质非凡,现在和我比起来,您倒更像这水寨的头领”

    海镜听得撇了撇嘴,一把按住他的肩头,让他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好啊,那你干脆就把这水寨给我吧。”

    吴胜仙本是恭维话,谁知海镜竟一脸认真,不由愣了愣,“这海二公子是人中龙凤,掌管我这区区水寨岂不是太浪费了些”

    海镜噗嗤一笑,语中满是戏谑,“吴寨主太过谦虚了,你这水寨规模庞大,碧瓦雕檐,楼宇恢宏,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富贵乡,恐怕是吴寨主舍不得割爱吧”

    吴胜仙知海镜调侃自己,一阵脸红,不敢再回答,心中却有些不悦。栗子小说    m.lizi.tw海镜见状,也不再逗他,话锋一转,道:“吴寨主别这么担心,你若是实在舍不得暮雨水寨,海镜也不会强求,这样吧,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当补偿好了。”

    “好的,您说。”吴胜仙见海镜终于岔开话题,松了一口气,急忙答应。

    “这血雨夺命针在半年前突然失踪,疑云重重,而今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上”海镜也在吴胜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概是机缘巧合,一日我与属下游玩灵雾山时,一名匠人交给我们的。”

    “匠人是他制作的吗”海镜不禁疑惑,这血雨夺命针天下只有一个,构造神秘复杂,难道已有工匠破解了它的构造

    “具体的我们也并不知情,我拿到夺命针后并未声张,随后不知怎的被风相悦的密探发现,便逼着我将它交出。”吴胜仙继续道。

    海镜仔细观察着吴胜仙,看他并不像是在说谎,心下不禁更加疑惑。血雨夺命针本是两年前突然出现于江湖,并没有人知道它的创造者,而今又为何会出现如此蹊跷的事

    想着想着,海镜目光忽然一敛两年前,幽冥谷突然崛起,血洗成家庄;丰夜庄被劫,让薛家兄妹投奔了海家;血雨夺命针也是在那时出现,这其中会不会有着什么关联

    就在海镜沉思时,一名喽啰忽然跑了进来,“寨主幽冥谷主来了”

    吴胜仙与海镜对视一眼,“海二公子,我也准备了一些人对付风相悦,请您等到他气力将尽时再出手,以保证能万无一失地擒住他。”

    海镜应了一下,混在吴胜仙的手下中,沿着栈桥走出寨外去迎接风相悦。门外,只见风相悦正笔直地站在河边,身旁跟着一个面如静水的少年。

    风相悦依旧戴着竹笠,遮住了大部分容貌,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海镜瞧着这熟悉的装扮,忽的又想起那夜他羞恼的模样,不觉微微笑起来。他再转眼一看,见那少年正是自己在凌仙峰放过的人,兴致更加浓郁。

    吴胜仙沿着栈桥走过,心里对风相悦惧怕不已,只能强迫自己挂着笑容,上前施礼相迎,“大侠,自那夜别过后,我就一直盼着您能早些过来,今天可算是又见到您了。来来,大侠还请堂中一坐,我已备好了酒菜”

    他的客套话还未说完,风相悦就冷冷打断了他,“废话少说,东西在哪里”

    “大侠请放心,我已将它放在了妥当之处”

    “马上带我过去”风相悦又一次打断了吴胜仙的话。

    吴胜仙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恭顺地点了点头,引着风相悦和珈兰走到一条船前。

    风相悦却停在了船边,“把东西拿下来,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船”

    吴胜仙眼珠转了转,应道:“是我准备不周,惊扰了大侠,真是罪该万死。”说着,他走进船舱,拿着一件棉布包裹的东西走了回来。

    风相悦的目光紧紧锁在吴胜仙身上。蓦然间,珈兰掠到他的面前,一把抽出盘在腰间的软鞭,挡开迎面飞来的几点寒光。

    只听得“夺”的几声,栈桥上已多了几枚银针。而栈桥两侧,霎时从水中跃出十余名赤膊水手,扬起钢刀,向风相悦斩来。

    风相悦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转,两侧拍来的水花顷刻间崩裂为晶莹的水珠,四散飞舞。

    剑锋银光闪烁,折射着阳光的水滴中,霍然溅出一道道鲜血,水手们纷纷落回了江中。

    江面上,渐渐飘散了殷红的液体。

    风相悦一甩长剑,“就凭这些废物也想取我的性命不自量力”

    海镜没想到吴胜仙如此快就出了手,便按住了腰间的竹剑,蓄势以待。小说站  www.xsz.tw珈兰脸上蒙上一层寒冰,上前对吴胜仙厉声道:“你竟敢骗我们”

    吴胜仙咬牙狠狠瞪着二人,身子颤抖不已,涔涔汗水如雨落下。他突然脚步一转,掀起门帘钻入船舱。水寨的手下们也都涌了上来,却因为害怕风相悦而围攻起珈兰。

    风相悦纵身上前,剑锋划过船舱,舱顶猝然断裂,随风掀起。舱内却一瞬间飞出数十道短qiang,直直刺来。

    风相悦长剑一展,迅速格挡,短qiang纷纷扑通落水,水面竟又窜出二十余根钩爪,带着水花直扑风相悦。

    由于身在空中,风相悦一时不及躲避与抵挡,钩爪钩住他的衣袖、裤腿与下摆,将他猛地拉下,重重摔在栈桥上。

    吴胜仙见状,从舱中跳出,取了绳索欣喜若狂地向风相悦奔去,忘记了防备。

    海镜一蹙眉,猝然掠到吴胜仙面前,只听得一声清响,风相悦的剑锋已斩在了他的竹剑上。

    “海镜”风相悦略微一惊,随即眼中透出凶光,如一只腾起的飞鸟般霍然起身,将钩爪尽数震开。

    铁钩向着吴胜仙的手下打去,顷刻间便刺入他们的咽喉,让珈兰身旁再无敌人。

    风相悦衣袂飞扬,落在栈桥边的柱子上,一手扶着竹笠,一手挽着长剑,居高临下睥睨着海镜与吴胜仙,“竟敢让我倒在地上,我可要你们好好偿还这个罪过”

    海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起身一跃,也落在一根柱子上,平视着风相悦,“行啊,你打算让我们怎么还”

    他的尾音故意拉得很长,带着几分戏谑。风相悦恶狠狠地瞪着他,将长剑一扬,“珈兰你先退”

    “谷主您”珈兰的神情有些焦急,似乎不愿意独自离开。

    “少啰嗦这是命令你就算留在这里也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是。”珈兰不甘地咬了咬牙,瞥了海镜一眼,迅速消失在水寨外。

    “我倒没想到你是个如此为下属着想的人啊。”海镜见珈兰离开,笑眯眯地道。

    “你看我像这么好心的人我只是不想让他拖我的后腿”风相悦冷冷说着,身体如箭矢般飞出,数道寒光直扑海镜。

    海镜向后一掠,足尖点在水面,荡起小小的涟漪,迎面架住风相悦的剑刃。双刃相撞的一刻,水面蓦然掀起一层浪花,如盛开的花束般飞溅而出。

    二人在水面过了十余招,只听得叮当声作响,水花飞洒,宛若急雨。水寨的人们都不由看得呆住了,没有想到这二人轻功如此了得,在水面上仍能够拼杀到这个地步。

    刹那间,二人的身影穿过层层水花,落在了栈桥上,剑锋都指着对方的咽喉,却同时停下招式,侧首向岸边看去。

    吴胜仙见状也看了过去,忽见岸边尘埃飞扬,竟是邢无双带着层层人马,将水寨团团包围。仔细一看,那些人中不乏豪侠名士,俱是武功高强的天下名侠。

    邢无双凝视着风相悦,摇着折扇笑得一脸别有深意,“风相悦,除非你愿意做落水狗,否则你已是无路可逃了。”

    “哼,用这帮杂碎就想对付我,你也未免太小看我风相悦了”风相悦冷笑一声,长剑一扬,就向地面杀了过去。

    那些侠士性情都直爽傲慢,此番听见风相悦这样称呼自己,全都义愤填膺地涌上栈桥。邢无双笑了笑,也展动身形来到了桥上。

    就在这时,栈桥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从岸边起接连坍塌。大片的木块落入水中,溅得水花入注飞起,江面上霎时升起了几道水柱。

    侠士们措不及手,一瞬都落入了水中,海镜在千钧一发之际起身一跃,堪堪逃到岸边。

    他回首一看,风相悦也落在了远处的岸边,正与珈兰一同离开。

    “原来是那少年弄坏了那些栈桥不过,跟着他们或许能找到真正的幽冥谷所在。”海镜喃喃道,压抑着气息跟在了二人后面。

    、第010章暮雨水寨相交锋2

    风相悦与珈兰越过街道,走入一片山林,便坐下歇息起来。

    海镜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未被发现,便猫着身子靠在附近一棵树后,静静听着他们的动静。

    珈兰拾来一些树枝燃起了火,忽然沉声道:“谷主,吴胜仙手上的血雨夺命针是真货么”

    “是真的,不过这次竟然惊动了如此多的人,看来此事比我们所想的还要复杂,其中一定另有主谋。”

    珈兰抿了抿薄唇,微微点头,“嗯,以吴胜仙的胆子,必定不敢欺骗我们,恐怕这次是有人打算利用血雨夺命针将我们抓住。”

    “真是白日做梦。”风相悦冷哼一声,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荀先生曾在信中提到夺命针是在灵雾山失踪,这中间恐怕有什么秘密”

    他喃喃低语着,眉头不禁拧起,提高了语调,“珈兰,准备马匹,我们这就赶去灵雾山看看,那座山恐怕和幕后主使以及血雨夺命针关系匪浅。”

    珈兰单膝跪地,应了一声,立即离开了树林。

    海镜隐在一侧,不觉疑惑起来主使那不正是邢无双吗现在看来,风相悦对血雨夺命针的事也并不了解,或许血雨夺命针的秘密,以及两年前那些事的真相,真的能够在灵雾山得到解决

    这么想着,海镜也起身离开,打算回到水寨向吴胜仙借一匹马,前往灵雾山。

    然而当他回到街道上时,却看见不少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面上既恐惧又怨愤。

    海镜好奇地凑近一听,便听得一名男子道:“没想到幽冥谷谷主拿到血雨夺命针后,还杀了暮雨水寨的所有人,实在是太心狠手辣了”

    一个妇人听得身子都颤抖起来,“希望能有人早点除了他们,还天下一个太平。”

    海镜心中有些惊讶,急忙向水寨赶去。到了岸边,只见飘浮在水面上的木板间,飘散了一缕缕殷红。木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尸首,整个水寨没有一点人声。

    海镜小心翼翼地踏上木板,行走在尸首间,细细打量着被杀的人,眼中满是疑虑。这些人均是水寨的手下,除了被风相悦杀掉的二十多个人外,其余人在邢无双到来之前都还活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座座楼中,也堆叠着不少尸体,甚至连妇孺都没有放过。海镜来到最大的那栋楼宇前,没走几步便神色一凛,快步来到了一具穿着精美的尸体旁,俯身一看,竟是吴胜仙躺在此处。

    吴胜仙被一柄匕首当胸刺入,瞪大双眼凝视着上空,眸中满是诧异与愤怒。

    海镜沉重地叹了一下,缓缓阖上他的眼,进入楼中搜寻起来。

    他在水寨中找了一个时辰,也没有看见血雨夺命针的踪迹,便回到吴胜仙身旁,坐下思考起来。

    风相悦并没有将水寨灭口,也没有拿走血雨夺命针,究竟是谁杀了这些人,并且散布出那样的谣言

    而看吴胜仙的样子,凶手应该是他认识的人,并且在出乎意料之时杀了他,才会让他如此悲愤。

    想着想着,海镜轻抚着下颚沉吟起来,眼中闪烁起一抹锐利的光,“邢无双这个人恐怕并不简单。”

    他霍然起身向水寨外走去,来到街上买下一匹好马,匆匆出了赫阳城。

    庭院之中,一条洒满落叶的小径通向幽幽深处,金黄色的秋叶簇拥之间,隐隐现出一角屋檐,精致宛如图画。檐下的铜铃随风轻荡,叮当悦耳。

    忽然,有人循着小径走入,推开了屋子大门。只见屋内,那戴着笑脸面具的男子正端坐在桌边,把玩着手中茶盏,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翻飞的落叶。

    “风相悦已经像我们计划的一样,被当作屠杀暮雨水寨的凶手了。他们在栈桥边纠缠时,暮雨水寨的人已被我杀得一干二净,之后我带着那群天真的侠士赶了过去,又在栈桥坍塌时借机杀了水寨的其余人,然后将一切罪名推到了风相悦身上。”走进屋子的人竟是邢无双。

    男子的目光缓缓自窗外转回,落在邢无双狡诈的笑脸上,“很好,这样幽冥谷的名声就更坏了。”

    他忽然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美的木盒,拉长声音缓缓道:“血雨夺命针这东西还真是个好用的道具。”

    “吴胜仙也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只花三言两语便让他有了擒住风相悦换取赏金的念头。”邢无双的眼灵活地转动着,坐在了笑面贼对面,“不过,海镜和风相悦这两枚棋子我们恐怕得提前舍弃了,他们似乎发现了问题,现在正分头往灵雾山赶去。”

    “他们去灵雾山了”笑面贼瞟了他一眼,语中带上笑意,“那不是正好吗若是他们闯过那两关,更方便我们行事。”

    “你就不怕海镜死在那个人手上”邢无双说着,面上掠过一丝阴狠。

    笑面贼笑着摇了摇头,似乎笃定海镜不会有事,“海镜若是死在那里,便没有征服的价值了。我的目的只是要让他众叛亲离,在江湖上失去立足之地。”

    邢无双听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为了想要的东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笑面贼冷笑道:“你不也是一样么,为了那个女人,甚至不惜抛弃尊严,为我们做事。”

    邢无双的面容一瞬沉冷,“我与你不一样,我想要救她,而不是征服她”

    “这又有何区别你难道愿意看见她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邢无双默然,面色愈发凝重。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否定笑面贼的话,却又发自心底地渴望那个女人成为自己的妻子。

    笑面贼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言语。他的眼光重新回到窗外的黄叶上,透出几分阴冷,口中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海镜,你一直对我不理不睬,现在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这天下除了我身边,你无处可去”

    、第011章灵雾山洞中探险1

    三日后,海镜快马加鞭到达了灵雾山脚下。只见一簇高峰耸入云霄,山间枯木层叠,落叶纷然,怪石嶙峋,一派萧瑟景象。

    在山内寻了大半天,海镜沿着一道被人踩出的小径走入了山林极深之处,却都没有什么发现。就在他打算歇息一番时,不远处现出了一个洞穴,似乎有水声从其中隐隐传来。

    海镜眯了眯眼,放轻脚步向山洞走去,一声树叶的响动灌入耳膜,让他立即警觉地隐在了树丛中。

    枯黄的枝叶摇动,忽然从中被分开。风相悦一手扶着竹笠,一手握着剑柄,大步从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清冷如水的珈兰。

    海镜心头一喜,没想到正巧与风相悦遇上,便暗中打量着他准备做什么。

    珈兰来到洞穴附近,“谷主,荀先生信上提到的洞穴,应该就在这里。”

    风相悦略一点头,见那洞口布满被人踩踏过的痕迹,面色一敛,立即带着珈兰走入洞中。海镜也悄悄走出,轻手轻脚跟在他们身后。

    他的动作虽然很轻,依旧被风相悦敏锐地发现。风相悦握着剑柄的手霍然一紧,猛一回身,两道锐利的目光便刺了过来,“谁”

    海镜见状,也不躲藏,大大方方走出,冲风相悦绽开一个笑容,“几天不见,你不认识我了”

    惊诧之色自风相悦面上一瞬而逝,随即他“刷”地拔出长剑,带着一缕锐风指向海镜,“你怎么会在这里”

    ...
正文 第6节
    珈兰也警惕地抽出软鞭,冷冰冰的眼中满是戒备。栗子网  www.lizi.tw海镜见他们如此,便摊了摊手,笑得人畜无害,“放轻松,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

    “那你究竟为何而来”风相悦拧了拧眉,身体没有一丝放松。

    “和你们一样,为了调查血雨夺命针。”海镜说着,一步步向二人走来,笑得亲切和善。

    珈兰倏地挡在了风相悦身前,手中软鞭一扬,冷声道:“我们才不会信你的鬼话,你休想动谷主一根手指”

    海镜一瞥珈兰,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般,“我已说了我是来调查夺命针的,为什么要动他你们若是还要在这里纠缠,就请便吧,我可要进去了。”

    话音落下时,海镜已穿过二人走进了洞穴深处。珈兰一愣,压根就未能察觉海镜何时掠过,便转头望向风相悦,却见风相悦正凝注着海镜的背影,一脸低沉。

    “谷主,恕属下冒昧,您为何不拦住他”珈兰明白以风相悦的实力,绝不会像自己一样毫无察觉,但不知为何风相悦并没有出手阻拦。

    “这洞中恐怕大有问题,让他走在前面为我们开路也未尝不可。”风相悦将长剑收回,缓缓迈步,不远不近地跟在海镜身后。

    珈兰急忙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越往里走,洞中越发黑暗,不一会儿海镜便燃起了火折子,满面笑容,脚步轻盈,似是对前方充满期待。

    飘扬的火光中,只见一块块灰暗的石头擦身而过。随着脚步加快,轰响的水声越来越大,洞中流动的气息也愈发潮湿。大约走了一盏茶功夫,海镜便顿住了脚步,只因前方现出一道洞内瀑布,清亮的水帘飞流而下,坠入下方水潭,飞花溅玉,珠烁晶莹。

    那水潭深不见底,如一块黑曜石嵌在地面一般,暗光流动。水潭两侧,则环绕着陡峭绝壁,绝壁上方没入一片黑暗,让人看得不甚清晰。不多时,风相悦与珈兰也来到了潭边,狐疑地打量着周围,没有行动。

    “没有路了不可能”海镜沉吟半晌,忽的纵身而起,施展轻功点在水面,靠近了瀑布周围。

    将附近细细观察一番,他终于发现瀑布两侧的岩壁上各有两道圆圆的小孔。

    “看来这里有什么机关。”海镜喃喃道,探手便要抚上小孔,一阵风啸却蓦然划破空气。

    海镜身子一侧,只听“叮叮叮”几声响起,几道青芒擦着他的面颊打在石壁上,霎时火星四溅,犹如乱花飞舞。接着,那几道暗器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竟追着海镜打了过来。

    海镜一惊,料想出手之人必定功力高深,衣袖一拂便将暗器卷入其中。谁料一道内力顺着袖口攀上,竟震得海镜手臂微微发麻。但须臾,暗器之上的内力便被他化解,几枚银镖如流星般坠落,扑通沉入水中。

    海镜抚了抚衣袖,点在水面的脚步却没有移动分毫。他缓缓转过身体,环手望向暗器发来的方向,笑眯眯道:“是哪位前辈高人隐居此处,何不出来一见”

    空旷的洞中忽的响起一串大笑,如钢铁划过磨石般刺耳,“你想见老朽你配么”

    这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如从洞口飘来,悠远飘渺,时而又像是近在耳边,震人肺腑。海镜已瞧出此人内力不弱,便惋惜地叹了叹,“晚辈特意来此,就是为了一睹前辈风采,前辈难道打算让我失望而归么”

    “哼一派胡言满口前辈前辈的叫着,你知道老朽是谁么”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海镜眨了眨眼,“我既然来到这儿,怎么会不知道前辈是谁,您不就是”

    “是”字落下的同时,海镜右脚在水面一踏,内力霎时注入水面,震得水流如白幕般溅起,一瞬竟如箭矢般直直扑向两侧绝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听一声轰响震彻山洞,碎石稀稀落落自上方掉落。

    风相悦不觉一怔,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那日交锋时虽明白海镜内力强于自己,却未想到他已强到这个地步。但他又不由惊奇,想海镜与自己年纪相当,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他正思索时,那些石子突一转向,竟纷纷向海镜打来,密密如骤雨倾盆。此刻就连珈兰都按捺不住惊讶之情,睁大眼差点惊呼出声。

    海镜仍然不慌不忙,只是又往水面踏上一步,顷刻间一层水花围绕四面飞溅而起,如帘幕般将他包围,石子噼噼啪啪穿过水面,立即少了几分力道,势头未尽便软软落下。

    一瞬间,一道道涟漪在水面荡漾开来,圈圈相连,而那层水幕也倏地落下,水声清响,水面晃荡不已。

    这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这小鬼老朽还当你真的已知道了老朽名字,没想到你竟是戏弄老朽,故意让老朽分心实在是太可恶了”顿了顿,他又急切道,“不过,你年纪轻轻便能连挡老朽两招,有如此内功修为实在难得,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海镜,方才并非故意戏弄前辈,前辈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与我计较的,对吧”海镜依旧笑意盈盈。

    “少在老朽面前花言巧语你若是能接住老朽第三招,老朽就出来见你,你敢答应吗”那老者气急败坏道,似乎因为被海镜破了两招而相当不悦。

    “前辈一言九鼎,晚辈怎能不应。”海镜说着,目光向四周游动,他知道那老者必定早已不在方才的位置,手指微微收拢,神经也紧绷起来。

    一时间,洞内的空气恍若凝滞般沉重,没有人知道攻击会从何处来,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然而此刻,等待却是最艰难的。风相悦握着剑柄的手越来越紧,只觉有一块巨石压在心间,让人喘不过气。他将眼光投向海镜,不由好奇海镜会如何应对,却见海镜的眼竟然是闭上的。

    猝然间,一阵微风掠过,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到了海镜身后,又在瞬间化为四道黑影,四只手掌自四个方向陡然向海镜拍出

    只听哗啦一声,潭中清水霍然腾起,爆射而出,仿若狂风急雨,倾盆洒下,水面犹如珠落玉盘,溅起水花无数。

    而那水滴之中,只见海镜与其中一道人影手掌相接。由于被识破了真身,另外三道残影霎时消失,两道内力相撞,登时如波涛般层层推出,震得水面跌宕,四周山石嗡嗡作响。

    珈兰被如此强劲的内力所压,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只觉胸口沉闷,几乎窒息,身子一软便跌倒在地。风相悦尚能承受此等压力,见珈兰几欲晕厥,抬手贴在他的后背,将真气缓缓推入,珈兰的脸色才略有好转。

    就在这瞬间,海镜已在水光中与人影对了几掌,煞气一出,两侧绝壁竟有不少碎石被震下。不稍片刻,海镜与那老者在打斗间掠过水面,落在岸边,各退几步,皆是汗水涟涟,微微喘息。

    、第012章灵雾山洞中探险2

    二人停止了打斗,珈兰的内力也因风相悦的调理而渐渐平息。风相悦嘱咐他道:“你好好调息,别管这边的事。”便起身向二人看来,这时他才看清那老者头戴青纱一字巾,穿着一袭藏青道袍,长眉如卧蚕,白须如飞瀑,目中精光爆射,神采奕奕,精气神完全不似一个老人。

    那老者捋了捋白色长须,上下打量着海镜,“你这小鬼,年纪轻轻不走正道,怎的学了那种心法”

    海镜却是一怔,随即脸上有了笑容,“前辈知道晚辈这身内力是什么来路”

    “你自己不知道”那老道人疑惑道。

    海镜摇了摇头,“我记事以来,就已习得这心法,只是在此后的修行中,功力越来越强,但却不知这内功究竟是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知道也好,老朽就不与你说了。”老道人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海镜,“你的名字叫海镜对吗老朽记住你了,今后若是缘分未尽,我们能再相见,那时再和你切磋切磋”

    老道人说罢,转身就要走,海镜急忙出声,“前辈,既然我们如此有缘,您就行行好,帮我们打开机关再走吧。”

    谁知那老道人忽的不耐烦起来,“我只是为了找乐子才守在这里,怎么会知道那机关如何开你们自己摆弄摆弄,我走了”

    他话音一落,就如一阵风般刮出洞外,虽是一把年纪,轻功倒一点也不含糊。

    海镜瞅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到头来是白打了一场么。”他说着又不禁沉吟起来,“不过,看那老头装束,应该和初静观有些关系,改日登门去问问断鸿道长好了。”

    风相悦此时正瞧着四下山岩,听见这话便瞥了他一下,“断鸿道长乃是初静观住持,你和他有交情”

    “嗯,我曾经在初静观上住过一段时日,别说是断鸿道长,就连打水烧柴的小道士我都认识。”海镜转头冲他笑了笑。

    风相悦听他语气颇为得意,呿了一声,扭头不再理他。这时地面突然一震,三人惊得神色一变,就见左边山石发出轰隆巨响,裂开了一道口。

    而那道口中霍然闪出一道人影,竟是一名身高一丈的巨人,全身筋肉壮实,覆满黑毛,如钢针般树立。他的脖颈很短,一颗头似乎是直接从肩上长出来一般,满脸包裹着坚硬钢甲,只露出一双野兽般凶恶的眼睛和一张厚厚的嘴。

    海镜的笑容顿时一沉,“看来方才那只是热身,现在出来的才是真的守门人。”

    那巨人忽然大喝一声,口中露出一排锯齿状的牙齿,吼声恍若洪荒巨兽的嘶鸣,震得整个洞穴都摇晃起来。

    珈兰气息尚未调好,此时更觉难以忍受,只能咬紧牙关捂住耳朵。风相悦待声音落下,将手从耳上移开,没好气地瞟了海镜一眼,“守门人这东西还能叫人么”

    海镜正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只能朝他无奈地笑了笑。风相悦见状,也不等他说话,将长剑一拔,腾身一跃便向那巨人杀去,“不管他是怪物还是野兽,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

    随着话音,他的剑身猛地斩上巨人颚下,却像是砍在一面石壁上一般,不仅毫无作用,反倒被震得轻颤不已。他正惊诧,那巨人的手臂已猛然挥来,一阵劲风将他扇了出去,直直向地面落下。

    风相悦被他臂风一震,只觉一阵惊心。眼看那巨人探手向自己抓来,手掌如泰山压顶般落下,急忙自腰间抽出一柄匕首,脱手向巨人左眼打去。

    谁料那巨人脑袋一抬,竟用嘴接住了那柄匕首,钢牙一咬,顷刻将一柄精铁匕首生生咬碎,铁片稀稀落落散了一地。而他的手掌并未停下,只稍片刻就要将风相悦打得粉身碎骨。

    珈兰惊得腾身跳起,却已不及救援。风相悦身在空中,无法挪动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手掌将自己笼罩。就在这时,他忽的感觉腰间一紧,一个力道带着自己向边上掠开,随即耳畔便响起一声轰鸣。

    他回首一看,才知是海镜揽住自己腰肢,带着自己躲开了攻击。那巨人一掌将地面拍得碎石飞洒,却未见尸骨,抬起手掌懵懂地望了望四周,喉中发出阵阵低吼。

    风相悦望着那巨人稍一愣神,突然感到海镜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心下一阵不自在。他极少与人近距离接触,此时被海镜搂在怀中,不免有些慌乱,一把推开海镜,“放手谁要你来救我”

    海镜立即撒手,笑眯眯道:“我不是救你,而是在救我自己。”

    风相悦拂了一下衣服,“你什么意思”

    “方才你也看见了,刀剑对他的皮肉没有作用,现在只有我们二人联手才是上策。”海镜说着,凑到风相悦耳边,压低声音将对策徐徐说出。

    风相悦听着他的话,面容一瞬复杂起来,“这样做你冒的风险很大,你就那么相信我”

    海镜偏头凝注着他,满面俱是笑意,“难道你不值得我相信”

    风相悦看得一愣,白他一眼,将长剑一挽,“少废话,快去”

    海镜轻轻一拍他的肩头,便擦身走出,将腰间竹剑一抽,飞身向巨人斩去。那巨人见海镜袭来,右手成拳,直直向海镜打下。海镜不避反迎,冲着那铁拳而去,神情没有一丝犹豫。

    眼看拳头已触上海镜,那巨人目中露出精光,双脚一动,便要将海镜砸向地面。却不妨一道白影如闪电般而来,几步窜上他的肩头,双脚一错夹住他的脖子,一剑刺进他的右眼。

    鲜血箭簇般飚出,风相悦的白衣顷刻染上一片殷红。那巨人大声嘶吼着,挥动脑袋想甩掉风相悦,却让疼痛更甚。一时间那巨大的吼声震得人耳内轰鸣,山石碎裂,洞穴几欲崩塌。

    海镜趁此时机,手掌在巨人拳上一撑,凌空跃起,落在巨人臂膀上,足尖一点便冲向巨人敦厚的下巴。

    那巨人只顾着摆脱风相悦,未曾注意海镜靠近了自己下颚。只见海镜将竹剑一扬,自他颚下探入,在那短短的脖颈上猛然一划,鲜血刹那喷涌而出,在地面溅出一道圆弧。

    那巨人被割了咽喉,动作一顿,轰然倒地。风相悦将剑拔出,随着溅起的血液纵身跳起,稳稳落在地面。他甩掉剑上血污,低头去看海镜,就见海镜正站在那庞大的尸体边,慢慢擦着竹剑上的鲜血,身上竟没有沾到一点猩红。

    风相悦心里有些不甘,便不再理海镜,一抹脸上血迹,转而向巨人出现的石壁走去。到了裂缝前,他往里仔细观察了一番,忽的发现两柄黑漆雕弓,弓边还有两支桃竹白羽箭,便探手取来。

    他远望了一下瀑布边的小孔,又举起桃竹箭端详一番,随手将一副弓箭扔给海镜,“看来这机关需要二人合力才能打开,接好”

    海镜伸手接住,拉了拉弓弦,也看了看石壁上的小孔,“难道要你我同时射出一箭,正中孔心”

    “除此之外,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风相悦随意应道。

    海镜耸了耸肩,“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只不过要让两支箭同时击中孔心并不容易,恐怕我们得试很多次。”

    “哼,你少说泄气话,若是一击不中,就是你拖了我的后腿”风相悦说罢不再理他,搭箭弯弓,拉弦瞄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注视前方的眸子专注而凛厉。

    海镜也架起雕弓,搭箭在弦,凝注着前方圆孔。只听风相悦轻喊一声“放”,二人手指在瞬间一舒,弓弦一紧一松,两支桃竹箭便如闪电般窜出,去势汹汹,向着圆孔疾驰,“嘭”的贯入孔中。

    四下突然寂静,没有任何反应。海镜正疑惑两支箭矢是否没有同时射入,便听得一阵机簧转动之声响起,随即瀑布水流从中分开,竟如帷幕般缓缓拉动,在隆隆水声中现出一个黑黢黢的洞穴。

    见一次便大功告成,风相悦面上掠过一丝笑容,又瞬间隐去。海镜也不觉惊奇,要开启这道机关,需要二人在力道、速度与反应上准确配合,他怎么也没想到,能与一个人有如此高的默契。

    扭头一看风相悦,海镜对此人的兴趣更加浓厚,“机关打开了,我们进去吧。”

    风相悦回首看向珈兰,“能动吗”

    珈兰几步赶上,来到风相悦身前,却是面有愧色,“谷主,属下并无大碍,只是实力不济,没能帮上您的忙,实在是抱歉。”

    海镜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笑,“这有何妨,你的功夫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不如我来教教你”

    珈兰瞥他一眼,想到海镜方才能与风相悦并肩作战,不免有些欣羡,又有些嫉妒,扭开头不理他。风相悦扶了扶竹笠,冷声道:“我的属下我自然会教,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海镜幽怨地叹了口气,“你看刚才我们配合如此默契,现在何必把你我分得那么清楚”

    风相悦见他脸皮那么厚,只觉此人不可思议,丢给他一个白眼,便携了珈兰施展轻功掠向瀑布后的洞穴。海镜好笑地摸了摸脸,也跟在他们身后,向黑暗深处而去。

    、第013章真相展露乱人心1

    洞中一道阶梯向上盘旋,三人点着火折子沿着那楼梯走了一盏茶时分,拐了许多个弯,眼前终于现出一片宽阔空间。然而那洞内的景象,却让人震惊万分。

    循着洞口望去,只见那洞中无数火盆噼啪燃烧,一座座熔炉冒着滚滚热气,顶上几处孔洞外覆着一些枯枝落叶,空气徐徐进入,四下仍是闷热无比。洞中的十几名工匠皆赤着上身,汗流浃背。他们有的拿着铁锤,有的拿着铁钳,有的正搬着磨石,均专注地制作着什么,而一角竟放着数十个血雨夺命针。

    海镜脸上掠过一丝惊诧,这天下无敌的暗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有着如此多的数量

    珈兰也震惊得愣了神,站在洞口有些无措。风相悦却几步迈入洞中,厉声喊起来:“都给我停下”

    工匠们一愣,纷纷向三人看来,脸色一瞬变得惨白。海镜这时发现,一名工匠手中正握着一张图纸。

    难道他们正是按照这张图纸打造出了血雨夺命针海镜正想着,就见风相悦上前夺下了那份图纸。

    工匠们顿时惊呼起来,风相悦将那图纸端详一番,抬起头冷笑了一下,“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血雨夺命针的制作图”

    说罢,他将图纸攥在手中,右手长剑一拔,指向一名沉默的工匠,“领头的人在哪里赶快给我站出来,否则我就要了他的命”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冷静地凝视着风相悦,“我就是,你想干什么”

    风相悦阴沉的目光紧紧锁在老人身上,“这制作图是哪里来的快说”

    老人毫无畏惧地摸着胡须,却没有开口说话。

    风相悦用长剑抵住身旁工匠的脖颈,犀利的眼光巡视着众人,“你们若是不说话,我就把这里的匠人一个个杀掉,直到你们开口为止”

    然而洞中还是没有一个人回答。

    风相悦眼中已透出杀意,剑锋一动就要刺入工匠咽喉,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看着握着自己胳膊的手,风相悦微微一愣,循着那只手臂,便瞧见海镜站在眼前。他不禁咬了咬牙,甩着胳膊,却没有甩掉海镜,“你不是为了查血雨夺命针来的么干嘛拦着我”

    “你这样做,就算把他们都杀光也得不到答案的。”海镜笑吟吟地望着他,隔开了他与那匠人的距离,“这里就交给我吧。”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风相悦将剑一挽,狠狠瞪着他。

    海镜走到老人面前,低沉的语中含满别样的意味,“老人家,不久前,你们是不是听从上面的指示,将血雨夺命针给了暮雨水寨的人”

    老人没有说话,摸着胡须的手却是一顿。

    “相信你们也知道,这血雨夺命针一直被人争夺,引起了不少腥风血雨,很多正派人士都声称要抓住制作者,结束这场纷争。而今,这夺命针不仅从你们这里流失,你们手里甚至还有一张制作图,若是将你们交到那些人手中,你

    ...
正文 第7节
    们不仅性命不保,还会受到天下人唾弃。小说站  www.xsz.tw

    老人的脸色沉了沉,双眼看向海镜,充满复杂。

    “而你若是告诉我究竟谁是幕后主使,我就可以找出夺命针的真正创制人,你们则不必替他背上这骂名。”海镜见老人有所动摇,语气柔和了下来,“这样的交易对你们来说还算划算吧”

    “好,我就告诉你吧。”老人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下,这些工匠性情都较为倨傲,不怕丢了性命,只怕受人唾弃、遗臭万年。

    他嘴唇动了动,刚说出一个“邢”字,洞穴忽的震动起来,一声轰响响彻洞内,洞穴顶上竟蓦然坍塌,跌下块块巨石。四周石壁也轰然倒下,一时间地震山摇,尘土弥漫。

    海镜在千钧一发之际捉住老人手臂,将他拉到身边,躲过石块,低头一看,却见老人早已咽气,喉间插着一根毒针。他不禁神色一凛,抬首往上方看去,“邢看来此事与邢无双脱不了干系”

    珈兰脚步移动,轻盈地躲过落下的石块,见风相悦纵身窜上,离开了洞穴,急忙跟了上去。海镜惋惜地叹了口气,携了老人尸体也腾身而起,逃出洞穴。三人落在地面,就见四下密林环绕,枯叶萧瑟,林寒涧肃,不见任何人影。

    风相悦和珈兰见此处无人,便在四周搜寻起来。海镜并未跟着他们,而是寻了一处僻静位置,挖了一个坑,将老人掩埋。不料他刚放下最后一捧土,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便在远处隐隐响起。

    海镜眼神一敛,急忙向脚步声发出的地方赶去。走了不久,便见林间围绕着许多武林人士,每一个都满面愤怒,而风相悦和珈兰正被他们围在中央。

    、第014章真相展露乱人心2

    海镜有些惊讶,侧身隐在一棵树后,警惕地打量着眼前场景。忽见邢无双倏地从人群中闪现,指着风相悦一脸痛心,“你这个魔头血雨夺命针果然是你为了让人们相互厮杀做出来的东西而你现在为了灭口,居然把工匠全部杀掉你的心肠是有多么歹毒”

    海镜霎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这血雨夺命针的来历恐怕与邢无双关系匪浅,而他为了将一切栽赃给风相悦,故意引诱他们来到这里,布下这个局,甚至让这么多侠士来亲眼见证。

    风相悦看了看一直握在手中的夺命针制作图,也明白了邢无双的诡计。但他并未解释,而是将图纸收回了怀中,仿佛一只面对猎物的野狼般向众人走去,周身盈满杀意。

    珈兰也抽出银丝软鞭,清亮的眸中光华闪烁,似乎也想随风相悦杀入敌群。

    这时邢无双打出几枚黑色毒针,十几名侠士也一跃而上。风相悦拔剑挑开毒针,如疾风般掠出,一剑挑过一人咽喉,又在飞洒的鲜血中霍然转身,剑锋劈过第二人前胸。

    第二人方一倒下,又有两人扑了过来。风相悦长剑自下而上掠过,竟将一人腹部生生劈开,继而去势不减,“扑”一声刺入第四人胸膛。

    顷刻间,四名侠士便倒在了血泊中,其余人见状更是怒火中烧,一拥而上,刀剑刷刷砍下。

    珈兰软鞭一卷,便打下几人武器,只见鞭身灵蛇般划出,打得几人毫无招架之力。风相悦站在他身侧,迎面接下数柄利刃,目光闪动,内力一出,一瞬震得眼前侠士纷纷跌倒。他一手拉住珈兰,躲过左边飞来的铁杖,手腕一转,剑锋已刺入来者胸前。

    眼看一杆长qiang自脚下扫来,风相悦猛然跃起,足尖点在qiang杆上,借势后掠,冲出包围圈,落在一处高石上,左手压着竹笠冷冷俯视着下方,“还有谁要来找死我在黄泉路上送他一程”

    听着他这话,一干人俱是咬牙切齿,但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首,却都不敢轻易上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时一名鹰钩鼻男子怒吼道:“小兔崽子还敢口出狂言xiongdi们咱们一起上,还怕了他不成”

    他话音落下,一群人也跟着吵嚷起来,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出头,都面面相觑指望着别人。海镜不觉有几分好笑,举目望向风相悦,就见他白衣染血,殷红一滴滴顺着衣角坠落,陷在阴影中的面庞上也正有鲜血蜿蜒而下。

    他冷笑一声,纵身一跃,踏着一地血泊向众人走去,白衣肆意飞扬,手中剑刃寒光闪烁,只是简单的几个举动,竟让海镜看得一阵失神。那一道道纯白与鲜红,在他心底勾勒出一幅独具吸引力的画卷,这个人仿佛就是为了杀戮而生,天生便与鲜血如此契合,宛如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适合浴血而战,俯视苍生。

    这样的感觉竟让海镜掩盖在内心深处的争斗之欲破土而出,他突然想要将这个男人征服,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海镜急忙调整心绪,压下这份欲求。待他深呼吸几次后,心中已再无邪念。

    见此时众人正犹豫,海镜撕下袖口遮住面颊,从林间跃出,一手提起珈兰的后领,一手拦腰抱起风相悦,纵身踩上一根粗壮的树枝,施展轻功掠过层层枝蔓,消失在树丛中。

    他的动作太快,让林中众人都没看清来的究竟是谁,只道是幽冥谷的其他属下带走了自己的谷主,纷纷散入林间搜查起来。

    邢无双望着海镜消失的方向,嘴角却挑起了一个微笑。

    风相悦一抬首,已认出带走自己的人是海镜。他正想质问,胸中竟涌上一阵疼痛,蓦地咳嗽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肋下中了一枚银色的毒针,不觉微微皱了皱眉。

    海镜瞟了他一眼,“这大概是邢无双在混在黑针中打出的,你只注意到了黑色的针,所以没有发现。再加上方才一阵厮杀,毒素蔓延恐怕更快。”

    风相悦眼神马上阴沉起来,“这个杂碎放开我,这笔账我一定要找他算回来”

    “你还想去和那些正派人士打一场那正中了邢无双的下怀,他就想让你和那些人结下血仇。”海镜低语道。

    “那又怎样他们敢挡我的路,我就不会手下留情”

    海镜笑了笑,“所以我说你笨啊。”

    风相悦心中一怒,正想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比起方才更为苍白。见海镜没有放手,他飞起一脚便向海镜踢去。

    海镜蓦地放开珈兰,在风相悦踢到自己之前点了他的穴道。

    “你”风相悦的身体霎时无法动弹,眼中满是怒意,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咳出了一口血。

    “冷静些,先把内息调理一下。”海镜将风相悦放下,轻轻拭掉他唇角的鲜血,整理了一下他快要掉落的竹笠,柔声劝道:“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邢无双要解药救你。”

    由于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风相悦听着那温柔的语气不觉一怔,随即又不禁羞恼万分,“谁要你救快解开我的穴道”

    “你在介意什么因为我是海澜庄的人”海镜笑吟吟地按了按风相悦的竹笠,起身看向珈兰,“你就留下来守着他吧。”

    珈兰迟疑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海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敌人吗”

    海镜不在意道:“这世上何曾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多变的人心罢了。”

    珈兰歪了歪头,似乎没有听懂。他还想问什么,却见海镜已转身窜入林中,向方才群侠所在的方向赶去。

    、第015章真相展露乱人心3

    见众人正分散搜索着风相悦,海镜压抑着气息偷偷寻找邢无双的身影。拨开层层灌木,当那个高挑的背影出现在眼前时,海镜见四下无人,便猝然杀出,竹剑一拔直刺对方。小说站  www.xsz.tw

    然而剑端尚未触及邢无双,邢无双就霍然转身,退出几尺,袍袖一挥打出数十枚毒针。海镜堪堪躲过,有七八枚毒针甚至钉在了他用于格挡的竹剑上。

    邢无双见海镜不再攻来,不由笑了,“海镜,庄主是让你来除掉幽冥谷的,你倒好,现在反而跟风相悦搅在了一起,你怎么对得起海澜庄的朋友们”

    “朋友那种人是朋友的话,我宁愿多几个正直的敌人。”海镜一挥长剑,眯着眼望着邢无双,似笑非笑的面上含满压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解药你在说什么”邢无双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又装傻般地笑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海镜便如利箭般杀去。邢无双身子一侧,灵活地躲过攻击,手掌一翻,捏住了海镜右手腕。

    海镜顿时惊诧得睁大了眼。邢无双得意地翘起嘴角,正要出手,腹部却蓦然传来剧痛。

    他咬着牙低头,发现海镜不知何时将打入竹剑的毒针全部拔出,刺进了他的下腹。

    海镜趁机点了他的穴道,面上惊讶的表情慢慢化为微笑,与方才判若两人,“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解毒药在哪里。”

    邢无双咳了几声,惨白着脸瞪着海镜,“你怎么能这么奸诈”

    “你可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海镜笑眯眯地注视着他,“你身上的毒针比风相悦多好几倍,毒蔓延得会更快,要是不赶快给我解药,我可不保证你一会儿还是个活人。”

    邢无双咬了咬牙,“在我腰带右侧。”

    海镜将他的腰带解了下来,落出一包药丸。他将药丸接住,取出一粒在邢无双面前晃了晃,“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把解药给你吃。”

    邢无双嗤笑一声,“海渊那样的君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君子”海镜好像听到笑话般地笑起来,随即又立即收敛了笑容,“暮雨水寨的人是不是你杀的快说”

    邢无双冷冷看着海镜,沉默了一阵,“是又怎样”

    “血雨夺命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制作者”

    邢无双索性将一切都说了出来,“你猜得没错,我就是制作夺命针的人,不过你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你就算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正气凛然的四位独行侠之一就是让江湖纷乱的人”

    说着,他嘴角勾起了笑容,“倒是你,要是和风相悦搅在一起的消息漏出去,恐怕会让天下人鄙视一辈子”

    海镜满不在乎地笑了,“你将这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你不也同样没有证据”

    “那你怎么对海澜庄的人解释,你从暮雨水寨离开后并未回庄一事”

    海镜摊了摊手,“我只是和你一样,来追查风相悦的下落,你凭什么说我做了他的同dang”

    邢无双的笑容一瞬僵住,闭上了嘴,瞪着海镜不再说话。海镜将药丸塞入他口中,端详良久,确定这便是毒针的解药后,才施施然走开。

    邢无双站在原地,虽被解了毒,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不禁怒视着他的背影,“海镜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行啊,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奉陪到底。”海镜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树林,直气得邢无双想吐血。

    回到风相悦所在的地方,珈兰正焦虑地立在风相悦身旁。看见海镜,他立刻迎了上来,“解药拿到了”

    海镜取出解药晃了晃,“没错,你们快走吧。”

    珈兰注视着海镜,忽然摇了摇头,“你送谷主离开,邢无双既然这么对我们,我绝不会放过他。”

    “珈兰谁允许你擅做主张”风相悦脸色一变,厉声道。

    珈兰一转身,向风相悦单膝跪下,抱拳道:“谷主,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我就没办法跟上邢无双了,等我查清楚这个人,一定回来向您请罪”

    随后,他走到海镜面前递出一粒药丸,仰头直视着海镜的双眼,仿佛想要从中探寻出什么一般,目光锐利,“把这个吃下去,这药平日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但三天后必须服下解药,否则就会毒发身亡。解药只有谷主知道在哪里,你若是敢耍花样,就活不过三天”

    海镜毫不犹豫地吃下毒药,眼神落在风相悦身上,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放心,千金易得,对手难求,这么好的敌人,我怎么舍得让他死”

    珈兰见海镜如此,神情柔和了些许,“你倒和那些伪君子不同,又何必混在他们之中”

    “人生在世,总是不得不背负着一些责任。”海镜注视着珈兰,笑意渐浓,“不然,我倒愿意和你这样有趣的人把酒言欢,而不是舞刀弄qiang。”

    珈兰听得一怔,咬了咬唇,“把酒言欢我不奢望,只要你能替我保护谷主就好。”

    说罢,他身形一展,消失在树丛中,又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但今后,你要是敢对幽冥谷不利,我依然不会饶了你”

    、第016章似敌似友心相惜1

    海镜瞧着他的背影,又扭头望着风相悦,赞许道:“你的属下挺不错的嘛。”

    风相悦想说些什么,却只是虚弱地咳嗽起来。

    海镜走到他面前,轻轻顺了顺他的背,让他的咳嗽稍稍缓和了些,“我虽不知道幽冥谷在哪里,但还认得回清州悦卿客栈的路,我们坐船顺江而下,很快就能到上次你引我进去的山里。”

    风相悦深吸一口气,看向海镜,“我不坐船也不要你护送快给我滚不然你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他的声音因中毒带着些许颤音,听起来非但没有一丝威胁性,反而显得有些委屈。海镜忍不住笑起来,“这可麻烦了,我既不会滚,也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你说该怎么办”

    风相悦顿时咬牙切齿,“好,你不会滚是吗我这就来教你”

    “我也很想拜你为师,但是你身中剧毒,我怎么忍心让你此时劳顿”海镜凑到他眼前,几乎快要贴上他的鼻尖,“不如这样吧,我先帮你解了毒,你再慢慢教我。”

    他靠得是那么近,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贴着风相悦面颊轻轻吐出,热气擦着肌肤吹过,风相悦的脸立即染上一片绯红。他想要躲开,奈何身子无法移动,霎时气得面色通红。他刚想说什么,海镜便倏地掀了他的竹笠,让他的表情一瞬由阴沉化为羞恼。

    海镜瞧着他的模样,心里莫名地愉快。他取出药丸,递到风相悦口边,风相悦却紧闭着唇,不打算吃下去。

    海镜顿了顿,一把捏住风相悦的下颚,强迫他张开嘴,将解药喂了进去。

    风相悦不得已咽下解药,恶狠狠瞪着他,“你”

    “放心,那是真的解药。”海镜拿出刚才撕下遮脸的布条,绑在风相悦额上,挡住了他的刺青。

    随后,他将竹笠背在背上,一把将风相悦扛了起来,向山下走去。

    “放手否则我冲开穴道后马上砍了你的手”风相悦的眼光顿时更加凶狠,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恐怕海镜背上已多了几十个窟窿。

    “没有问题,我连人都可以送给你,何况两只手。”海镜笑嘻嘻道。

    风相悦见他如此厚脸皮,更是破口大骂。海镜毫不在意地笑着,心道风相悦现在也只能逞口舌之快,就随便他说着狠话,一路来到山脚。

    他将风相悦放在马上,翻身骑上马背,又轻轻立起风相悦的身子,让他坐在自己身前,后背靠在自己怀中。

    风相悦比海镜矮上些许,后脑正好靠在海镜肩头。感觉到温暖的触感将自己包围,他只是一语不发地咬着牙,心头的愤怒与不甘越来越深。

    “待会会有些颠簸,你忍着点。”海镜握住缰绳,在风相悦耳边柔声道。

    说话间,温柔的气息阵阵擦过耳廓,让风相悦耳根泛起了淡淡嫣红。心知自己无法躲开,他暗暗咬了咬牙,不满中已渐渐带上杀意。

    策马赶到码头外,海镜因为担心风相悦不愿坐船,也担心他的刺青被看见,便抬手要点他的睡穴。

    发现海镜的意图,风相悦恶狠狠道:“你敢我”

    海镜失笑,“你要怎样除了要我的命,要我的手脚,要将我分尸,要挖了我的眼睛,要烧了海澜庄,还有什么花样”

    风相悦气得青筋都凸起了一些,死死瞪着海镜。方才他已经什么威胁都说了出来,现在确实也想不到其他的,便冷哼一声移开了眼神。

    海镜脸上笑意更浓,点了风相悦睡穴,接住他软软倒下的身子,将他扛在肩上走进了码头。

    船夫和乘客们见一个男人扛着另外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纷纷好奇地侧目。海镜看了看停在岸边的一排排船,选了一条较为合适的,将它买了下来,并打发船夫离开。

    随后,他抱着风相悦来到船上,轻柔地放在船舱中,走出船舱撑起船桨。小船缓缓移动,向江心荡去,随着水流有节奏地摇摆。

    到了夜晚,海镜见船已十分平稳地顺着水流漂动,便不再撑船,回到了船舱里。

    来到风相悦身边,海镜看着他熟睡的脸,倚着床轻叹了一下,“你倒睡得香,把床全都占了。”

    他说得那么幽怨,好像已经忘记点了别人睡穴的正是自己。

    打量了风相悦一番,海镜将他挪了挪,空出一块地盘坐了上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眼假寐起来。

    、第017章似敌似友心相惜2

    一片广阔水域中,一条大船随着波涛摇晃不止。漆黑的天幕下弥漫着浓浓雾气,四周死一般寂静。

    风相悦站在船边,凝望着雾气中不甚清晰的水面,身子随着船身缓缓摇晃。

    他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有无措与恐惧填满心头,紧紧抱住了双臂。

    忽然间,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了空气,他的神经也一瞬紧绷起来。

    “风相悦跳下去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好,快从这个地狱逃出去”

    手指紧紧攥住船沿,风相悦战栗着转身面对船内。雾气中,一个相貌秀气的少年正被几名强壮的水手按在船面,抬头向自己嘶喊着,眼中啜着绝望的泪水。

    “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风相悦探出手向前走去,声音颤抖,含满悔恨与自责。

    就在手将要触及少年时,只听一声轰响,脚下船面猝然崩裂。一块块木板如散花般坠落,风相悦也不由自主向深渊坠去,手臂始终伸向少年的方向。

    “哥别推开我我不要丢下你”

    凄厉的喊声在一片死寂中回荡着,久久不绝,却得不到任何回音。一切就好像已经被黑暗吞噬一般,压抑而冰冷。

    就在他绝望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他,将他拉出沉沉黑暗。

    手心的温度流入心底,风相悦缓缓睁开眼,眼前出现了海镜温和的面庞。

    方才风相悦一边说着呓语一边伸出手时,他便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疑惑透过眼睛流出,不免带上了些许关切。

    风相悦微微一怔,第一次正视海镜的眼瞳,忽然有一种沉入深海的错觉,那双眼深邃又充满包容力,几乎有种能将人吸入其中的魔力。

    但立刻,他的

    ...
正文 第8节
    目光就恢复了冷傲,甚至夹杂着几丝阴沉,猛地打开海镜的手,在船上站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由于穴道已经解开,身体已能够活动自如,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剑,向海镜刺了过去。

    这一剑含满杀意,如一道闪电般直扑海镜咽喉。海镜的神经在一瞬绷紧,飞身而起,退出小船落在岸上。

    此时小船已顺流进入了那片长满彼岸花的山林。海镜落入花海中,掀得花朵阵阵摇晃,却不料脚刚沾地,风相悦的剑锋便接踵而至。

    海镜身体一避,剑刃划破他肩头衣襟,又接连攻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后背贴上一棵树干,海镜的身后已无退路。金芒迎面扑来,寒气已渗入肌肤,海镜却霍然偏头,飞来的剑狠狠劈入树干,在耳畔清鸣不绝。

    风相悦的手因为用力过大而震得有些发麻,他正要拔出长剑,海镜便蓦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怎么这么绝情我好歹也陪了你一路。”

    “你当我之前的话都是随便说说的吗”风相悦冷冷看着他,想要抽出手,却无法挣脱。

    海镜调整了一下呼吸,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只是不想在我面前露出那么脆弱的样子,那我就当没看见好了。”

    结果这话起了反作用,风相悦眼里的光芒越发狠厉。他左手成爪,忽然向海镜脖颈抓去。海镜抬手擒来,不妨风相悦又踢上他的脚踝。

    海镜一时身形不稳,连移几步,风相悦趁机抽回长剑,挽成无数剑花向他刺去。往往剑还未到,剑风就已划破衣袂。

    哧哧风声里,已有一串鲜血洒下,滴落在鲜红花瓣上,又被劲风卷起。缕缕花瓣中,霍然闯出一道青芒,海镜的竹剑已不知何时出手,化作飞虹。

    剑锋相擦,霎时炫出丝丝火花,激荡的剑气震得衣袂猎猎鼓动,一阵嘶鸣天地回荡。飞扬的花瓣顷刻被撕得粉碎,如血雨般满天飘落,没入丛中。

    面对这样的厮杀,风相悦一瞬忘了之前的目的,周身血脉沸腾,刺激着每一处感官,有生第一次有一种抛掉一切,只想与眼前这人决出胜负的强烈冲动。

    海镜凝视着风相悦精亮的眼,情绪也少有地燃了起来。他极少拿出全部实力与一个人相搏,现在突然发现,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是如此尽兴。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都已成为了一柄出鞘的利剑,为着对方展露所有锋芒。

    竹剑一偏,海镜擦着风相悦雪亮的剑身欺身而上,迎面劈下,本是四十八剑的招式,刹那分为九十六剑,连成光幕一片。

    风相悦不避反迎,其速更快,迅如雷电。血海般的花丛中,只见银色剑光与绿色剑影交织为一张大网,金鸣声响彻天地。

    破了那九十六剑,风相悦也刺出一剑。那一剑却似乎更胜九十六剑,眨眼间便已刺入海镜衣衫,甚至连残影都未能看见

    一点冰凉自肌肤上扩散开来,海镜只觉背脊发凉,本能地纵身向后,冲天飞起。风相悦见他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也腾身而起,剑端始终不离海镜胸前一寸。

    只听“当”一声响,双刃相撞,海镜借势落下,恍若踏花而行,坠入花海。风相悦尚在空中,长剑顷刻化为数道长虹,向他当头洒去。

    这一剑光影缭乱,摄人心魄,如骤雨倾盆,却又皆为杀招。海镜已分不清招数虚实,干脆迎面而上,竹剑自一个刁钻角度刺出,直直对上风相悦剑锋。

    下一刻,激荡的剑气在一瞬消失,只余下二人在血雨般的飞花中相对而立。

    海镜的剑依然举在胸前,却被风相悦的剑从中劈开,分为两段,两处剑尖擦着风相悦的耳廓而过,斩断了几缕发丝。

    而风相悦的长剑穿过海镜剑身,顶端点在海镜喉头,便不再前进。栗子网  www.lizi.tw

    四下除了夜风呼啸,再也没有其他声音。红色花瓣在天际盘旋着,缓缓落下,宛如朵朵霞云。

    风相悦的手忽然轻颤起来,不甘地咬牙,“我又输给你了。”

    “你的剑再刺出一寸就可以要了我的命,你并没有输。”海镜没有移动分毫,笑吟吟地看着他。

    “闭嘴你手上如果不是竹剑,就会先一步刺进我的眉心”风相悦厉声说着,退出几步,“呛”一声收回长剑。

    海镜见他如此,便道:“你不杀我了”

    “哼,你那条命早晚都是我的,只要我想要,随时可以去取”风相悦微微扬起下颚,挑衅地望着海镜,“但是不真正赢你一次,我死都不会甘心”

    “好,我这条命就暂且交给你,随时恭候你的大驾。”海镜目光一转,笑眯眯看着他,“不过,只怕到时候你已经无法和我交手了。”

    “你以为我会怕你”风相悦不悦道。

    “你自然不会怕我,只是到那时,我们也许已经是朋友了。”海镜冲他眨着眼,故意将“朋友”二字拉得很长。

    风相悦冷笑起来,“笑话,你可知我此生从未交过朋友”

    “那不是正好么我就做你的第一个朋友吧。”海镜向他靠近几步,笑容比月光还要动人。

    风相悦瞧着他,微微一怔,只觉那句话在心中荡起一阵涟漪,久久不能平静。他动了动嘴唇,随即不自在地偏头,故意冷着声音道:“谁要和你做朋友。”

    说罢,他从领口掏出一枚小巧的银锁,自锁孔将其挑开,从中取出一粒药丸,随手抛给海镜,“好好接着”

    海镜接住解药,立刻吃进了口中。他重新将眼光落在风相悦身上,“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付海澜庄”

    风相悦不屑道:“你真以为我对海澜庄感兴趣我是为了对付薛家”

    “为什么薛家做过什么事吗”海镜有些惊讶。

    “这种事别来问我,你自己应该知道”风相悦不耐地瞪了他一眼。

    看来风相悦是不会轻易说出缘由了海镜想着便不再询问。见风相悦还在死死盯着自己,他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风相悦啧了一下,向他伸出手,“竹笠”

    “真小气,你就不能留给我做个纪念么。”海镜无奈地将竹笠从背后取下,丢给风相悦。

    风相悦接过竹笠,没有再搭理他,转身向山谷深处走去,却不觉皱了皱眉。

    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种复杂的感觉,既像是面对一个旗鼓相当的敌人,又像是面对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这两者无论哪一个对于风相悦来说,都是在这世间极难找到的。

    然而现在,二者却混合为同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风相悦闭了闭眼,想在脑中抹去海镜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面庞,那双如深海般的眼眸却不住在心中徘徊,无法忘怀。

    将那把坏掉的竹剑举在眼前看了看,海镜眯着眼笑起来,“那一剑他果然刺不下去,朋友易得,如此令人尊敬的对手倒很少有。”

    他随意一甩手,竹剑化为一道绿色的影子,扑通一声落在河中,飘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渐渐远去。

    想到要回海澜庄,海镜眼中有了一丝不快。他轻叹了一下,慢慢向山外走去,“只希望海澜庄里那些所谓的朋友,不会让我太过失望。”

    、第018章蒙冤屈海镜离庄1

    海镜连夜出山,自清州向茗城赶去。待他回到海澜庄,就见众人都站在院中,将邢无双围在中间问着什么。

    看样子邢无双也是刚到海家海镜一边思索一边迈步走进大门。海渊瞧见他就欢喜地迎了上来,“海镜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听说了,幽冥谷实在太可恶了,竟将暮雨水寨全部灭了口”

    海镜用眼角余光瞟了邢无双一眼,邢无双也意味不明地看了看他,又笑着面向众人,“不错,二公子后面和我们一样,追着风相悦去了灵雾山,可惜还是让那魔头逃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练子岚见海镜一语不发,笑着拍了拍他,温和地道:“没关系,今后肯定还会有机会捉住风相悦的。”

    海镜也笑起来,点了点头。邢无双忽然道:“说起来,这几天笑面贼出现了吗”

    “没有我看他是怕了我们”岳无恙鄙夷地啐了一口,“不过那个玄尘,这几天从没出过房间,也从不和我们说话,他到底打不打算抓住笑面贼”

    玄默和蔼地看向岳无恙,带着歉意道:“玄尘师弟性情冷淡,甚至在寺中也极少与人接触,还望岳公子见谅。”

    岳无恙哼了一声,又看向海镜,“照这么下去,笑面贼和风相悦我们一个都别想抓住”

    说完,他一把推开众人,向房间走去。练子岚无奈地笑了笑,“岳公子的性子急了些,希望各位不要计较。”

    海镜看了看练子岚,“练公子一直帮着岳公子说话,看来你们的关系很近呢。”

    练子岚摆了摆手,“说来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岳公子的师妹将要嫁给弟弟子晴,我们雪莲阁与幻龙帮就快成为亲家了。”

    “原来如此,那我在这里先说声恭喜了。”海镜拱了拱手,笑着道。

    客套一番后,众人便各自散去。海渊同海镜一起向院里走着,忧虑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几天笑面贼虽没有来,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出现薛馥也十分担心薛樱,你走后,他就一直陪在薛樱身边。”

    难怪没有看到薛馥的身影海镜想着随意答道:“他是兄长,自然应该对妹妹多上点心。”

    “我也想一直陪在薛樱身旁,奈何我与她的婚期还未到”海渊自责地抚了抚额头,“不过两天前岳公子已派人通知了幻龙帮帮主,希望他前来相助,若是坐船,只要两天就可以由幻龙帮赶到茗城,抓住笑面贼应该指日可待了。”

    这时,二人已走到海镜房前,海渊轻轻拍了拍他,关切地道:“你也奔波了好几天,快去休息一下吧。”

    海镜应了一下,走进房间阖上了门。下午的阳光透过菱花窗格洒入,让人感到几分刺目。海镜走到窗前,将帷幔放下,突然莫名地觉得背后站着一个人。

    他倏然回首,眼前只有素色的墙壁。房内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

    海镜疑惑地在房间中走动着,仔细观察着每个角落,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我多心”海镜喃喃低语道,解下外袍钻进被中,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去,房内陷入一片漆黑。

    海镜均匀的鼻息中,忽然夹杂了一阵极为轻巧的脚步声。一道黑影霍然自柜子靠近墙面的角落处闪出,向床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还是不免要发出声响,在寂静中仿佛被放大了几倍,无比刺耳。

    海镜的身子动了动,惊得那人突然顿住动作,全身都犹如冰冻一样,不敢再走。

    然而之后,海镜又再没有了动静,呼吸仍然十分均匀。那黑影等了片刻,见海镜依旧在沉睡,便几步掠到了床边。

    月光下,只见那人穿着一袭暗紫色锦衣,面上戴着一个画着笑脸的惨白面具,双目透出意味深长的光芒。他的眼神顺着海镜安静的睡脸缓缓爬下,落在床沿,又转回海镜脸上。

    笑面贼端详了海镜一番,眼中透出几分笑意。他缓缓伸出手,触到了海镜被子边。

    就在他打算掀开被子时,一个力道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笑面贼心头一惊,抬眼看去,海镜的脸便跃入眼帘,似笑非笑,难以捉摸。

    海镜紧紧捏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拉开被子走下床,“躲了这么久,你倒真沉得住气,不过可惜你走错房间了,我不是薛樱。”

    笑面贼发出一声阴冷的笑,“没有走错,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海镜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后好笑地道:“你的目标不都是二十岁以下的少年和少女吗你是不是忘记我已是二十五岁的人了”

    “当然没忘那些人都是给别人找的,而这次,我是为了自己来的”笑面贼说罢,一掌向海镜击去。

    海镜侧身躲开,笑面贼趁他分散了注意力,一把抽回手,推开窗户穿窗而出。

    窗扇摇摆不定,吱呀作响。海镜神色一凛,随手披上外袍,推开门追了出去。

    然而让海镜惊讶的是,笑面贼似乎对海家极为熟悉,在庭院花木间躲闪着,穿过一个个院子,竟冲进了薛家所住的院中。

    那院中种着一片樱树,此时花期已过,唯有枯叶凋零。海镜靠耳力辨别着笑面贼的方位,展开身形穿梭在林间,不多时已绕到了他的前方。

    见笑面贼的身影就在不远处,海镜霍然跃出,向他前胸拍出一掌。

    笑面贼措不及防,被打得退出几步,狠狠撞在一棵树上,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海镜掠到他身前,揭开他的面具,却不由怔住了。

    “薛馥”

    面具下,薛馥正挑眉看着他,突然夺过他手上的面具,靠着大树滑在地上,大声呻吟起来。

    伴着这声音,四下突然亮起几道火焰,只见几名家仆举着火把走了出来,海渊以及守在院中的人们也都纷纷窜出。

    薛馥深吸一口气,指着海镜喘息着,“海镜真没想到你就是笑面贼,你怎么可以堕落到这个地步”

    众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海镜身上,邢无双缓缓走出,握着折扇的手似乎因愤怒而有些颤抖,脸上满是怒容,“二公子,我们守在这里这么多天,真没想到最后抓住的竟会是你。”

    岳无恙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是他这小子看着就不像善类”

    练子岚默默凝视着海镜,不可置信地咬着嘴唇。玄默则慢悠悠道:“诸位不要心急,此事需弄清真相,不要错怪了好人。”

    “好人我追着他来到这林中,为了取下他的面具被打了一掌”薛馥说着露出痛苦之色,看起来仿佛受了很重的伤一般,“我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他想要对我的妹妹下手”

    岳无恙也大声嚷起来,“不错,此处只有他们二人,薛公子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想要抓自己的妹妹啊”

    海渊像是想要稳住情绪般地闭了闭眼,又望向海镜,声音已不知不觉带上颤音,“海镜,真的是你”

    海镜的手指微微收紧,冷冷笑起来,“我若说不是,你们会信吗”

    岳无恙嗤笑一声,“谁会信你的鬼话”

    “海镜,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谁知你”练子岚方才始终没有说话,现在目中却透出失望之色。

    海渊咬了咬牙,走上前道:“海镜,你不会是笑面贼的,对吧”

    他虽是这么说,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显然连自己都十分疑惑。邢无双握紧拳头,冲周围的人喊道:“多说无用赶快将这恶贼拿下吧”

    话还未说完,他便一展折扇,向海镜扑了过来。几乎同时,岳无恙也挥动铁棍,带着呼呼风声向海镜打去。

    、第019章蒙冤屈海镜离庄2

    铁棍与折扇掀起凌厉劲风,像刀片一般割着脸,寒气入骨,海镜的脚步却没有挪动一分。

    只听得“沙”一声,他竟将铁棍挟在了肋下。岳无恙好歹为幻龙帮大弟子,见他欲夺自己铁棍,双手握住棍身,手臂青筋暴起,将棍子向上一挑。

    然而海镜偏偏在此时松了手,侧身擦过邢无双飞来的折扇。岳无恙力道过大,一个踉跄向后退出几步,握着铁棍的手一拢,只觉羞愤难当。

    他手腕一旋,铁棍抡成一道银色扇面,直打海镜下盘。同时,邢无双也扬起折扇,直扑海镜前胸。

    两道攻击快如闪电,一上一下,海镜无论向前后左右迈步,都不可能躲开。

    邢无双面上已勾起笑意,岳无恙也势在必得地大喝一声。却不料即便二人的合作天衣无缝,海镜却比他们更快。只见他如游鱼般向后滑出,贴上一棵树干,冲天跃起,手中霎时多了几片树叶,哗哗哗向二人打来。

    邢无双折扇一翻,扇骨射出几枚细小暗器,如流星掠过,穿破树叶,箭簇一般射向海镜。

    但闻“咄咄”几声,几枚暗标射入树干,排为一字,海镜却没了踪影。

    岳无恙一惊,正抬首搜寻,不妨海镜霍然从下方而来,身形极快,一把握住他的铁棍,将内力注了进去。

    霎时,那乌黑铁棍恍若明月般光泽流动,熠熠生辉,岳无恙只觉一股力道窜上手臂,下意识松手,便被震得退出几步。

    海镜方夺过铁棍,邢无双的暗器也到了眼前,但他只是将手一招,便把那暗标握在手中,反向邢无双打去。

    邢无双堪堪躲过,却不料海镜的铁棍已扫了过来,正击在他腰腹。他吃痛收手,退了几步,恼怒地盯着海镜,不敢再出手。岳无恙方才被海镜以内力震住,也捂着手臂满面怒容,迟疑不前。

    练子岚见状,顿时怒上心头,也不再犹豫,突然从腰后拔出两柄嵌着碧玉的银环,舞出两道银色弧线,直飞向海镜。

    只见那双银环在他手中犹如有了生命一般,虎虎生风,光影闪烁,顷刻间便封了海镜去路。

    海镜错步一闪,衣袖“刷”一声被撕开一道裂口,不由叹道,“不愧是雪莲阁长公子,功夫确实不错。”

    “你这小人少奉承我”练子岚平日温和似水,动起手来却猛烈如一团烈火,招招狠厉,绝无退路,几乎要将自己与敌人一同烧尽。

    “若你不想听奉承,那我就说实话吧,你这招式看似缜密,实际破绽不少。”海镜笑着道。

    “少给我胡说八道我雪莲阁的功夫岂是你能明白的”练子岚说罢,双臂一振,瞬间便交织出几十道银弧。

    然而这几十道银弧却全打在铁棍上,“当当当”几声后,练子岚只觉手臂与上身被震得酥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他的招式以攻为主,一旦停止攻击,前方便空门大开。他方站稳脚步,便见一道寒光当面劈来,吼声撕裂西风。

    练子岚本是天之骄子,与他交手之人都会让他几分,何时遇过此种险状,一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看棍尖破空而来,他下意识地闭了眼,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练子岚挑起眼皮,悄悄瞄了海镜一眼,却见海镜只是站在面前,笑吟吟瞧着自己,那根长棍被他提在手中,并未出击。

    “我我”练子岚一开口,声音不住地颤抖,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襟已被汗水浸湿,双腿一软,竟瘫在了地上。

    众人见海镜连败三人,全都震惊不语。海镜将铁棍一挽,竖在身后,眯着眼打量着每一个人,“还有人要来和我过过招吗”

    练子岚爬起身,躲在了人群中,面容有些悲伤,又极其不甘。玄默双手合十,慈祥地望着海镜,“二公子若不是笑面贼,又何苦在此出手反抗”

    “大师,我可没有等着挨打的爱好。”海镜的目光透出几分阴沉,一一扫过院中每个人,“再说,这里的人可都认定了我就是笑面贼”

    说罢,

    ...
正文 第9节
    海镜向众人走了过去,众人却随着他的脚步退了几下,当他停下时,人群才跟着停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脚和那杆铁棍,警惕地握着武器,不敢上前。

    见此情形,海镜不由笑起来,声音虽然不响,幽幽的语调却让每个人心里都升起一阵寒意,“来啊,你们不是说着要抓笑面贼的吗怎么现在没人动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飘了过来,“堂堂八大门派的高手,面对这么一个小贼竟退缩不前,说出去真是惹人耻笑”

    那声音仿佛随风飘来一般,并不低沉,却异常锐利,犹如一根鞭子抽在八大门派那几人身上,让他们一瞬僵住。

    、第020章蒙冤屈海镜离庄3

    众人急忙散开,向后看去,只见玄尘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立掌在前,虎口挂着一串赤铜佛珠,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脚步却毫无迟疑,坚实平稳,俊美的容颜看起来如玉琢般精致,又透出一股不容接近的清高。

    邢无双一见他,就惊喜地道:“玄尘师父您可算来了”

    岳无恙因为玄尘刚才的话,正心头不满,没好气地道:“来就来了,干嘛还装神弄鬼的你一直闭着眼睛做什么”

    玄尘悠悠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污了我的眼睛。”

    岳无恙握紧拳头,“你这和尚别不识好歹”

    邢无双见他想要扑上去,急忙将他拦了下来。玄尘在海镜面前不远处停下,立掌的手猝然一握,捏紧佛珠,向海镜挥了过去。

    海镜一惊,就见几粒佛珠向自己飞来,直打几处大穴。他举起铁棍格挡,那佛珠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在铁棍尚未举起时便贴近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海镜侧步一闪,佛珠贴着衣襟擦过,竟“咄”的打入身后树干,嵌在其中没有落下。

    玄尘眉头不着痕迹地一蹙,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拢,袍袖一扬又打出几粒佛珠。

    这次佛珠的速度与上次截然不同,海镜仔细判断着佛珠的快慢,神色一敛,将铁棍一扬,顷刻将佛珠弹了出去。

    玄尘心中有些惊讶,他的佛珠速度不一,变化多端,极少有人能够躲开,而能将其挡下的人更是至今从未有过。他将佛珠一拉,此番打出的佛珠数量更多,速度更快,已让海镜来不及判断。

    情急之下,海镜正欲躲开,却不防海渊蓦地挡在了斜前方,对玄尘大声道:“玄尘师父请住手海镜他不是笑面贼”

    “大哥”海镜错愕地瞪着海渊,不是因为他的挺身而出,而是因为他正巧挡在海镜想要躲开的方向,让海镜霍地撞在他身上。

    佛珠飞速而来,打上海镜几处大穴。海镜身子一僵,已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玄尘师父果然名不虚传,终于将这恶贼拿下了”邢无双说着走到海镜面前,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海镜默默盯着地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各位,海镜他不会是笑面贼他是我这么多年的xiongdi,我知道”海渊依然护在海镜身边,诚恳地道。

    邢无双向海渊走来,一脸郑重,“海庄主,我们知道你对他情意深重,可这个恶贼一点不顾及海家的恩情,做出这样天怒人怨的事您身为海澜庄的庄主,更应为天下苍生主持公道,不可包庇这恶人啊。”

    海渊看了看海镜,还想阻拦,邢无双便和岳无恙一起,拖着海镜离开了。

    来到柴房前,邢无双将海镜扔了进去,冷笑一声,“海镜,你得意时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海镜重重摔在地上,满不在意地移开眼神,没有理睬邢无双。

    邢无双不屑地笑了笑,抽出一根绳子,与岳无恙一起将海镜牢牢绑住,扔在木柴堆中扬长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海镜躺在木柴间,冰凉的地面紧贴着后背,寒气渐渐侵上,让他心底也升起一阵寒意。

    “我还真是没想到,会落到这样的下场。”海镜仰望着上方,自嘲地笑了起来,神色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苦涩。

    良久,窗外渐渐明亮起来,海镜一动不动地看着阳光洒入,掠过自己的身子。

    房门开启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的神经一瞬绷了起来。

    随后,有人走到了他身边。海镜不觉郁闷地眯了眯眼,因为来的人竟然是薛馥。

    薛馥俯身蹲在海镜身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你最后还是落到我手上了吧”

    “你不是被笑面贼伤了吗不好好在屋里养伤可是会被发现的。”海镜丝毫不恼,眉眼间染着笑意。

    “他们昨晚商量该怎么处置你,都没有睡觉,现在正在补眠,谁会看到我来了这里”薛馥说着凑近海镜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邪笑起来,“现在你知道了吧,只要是我看上的东西,没有弄不到手的,你就乖乖做我的人,保管你不会后悔。”

    海镜被他摸得十分不快,脸上却没有什么波动,“可是我没有看上你,怎么能做你的人”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利”薛馥捧腹大笑起来,“现在你已经是天下唾弃的恶贼,正派的人会争着杀你,邪派的人也会因为你曾经与他们作对而不会放过你,这世间除了我,还有谁会收留你”

    海镜轻叹了一下,“这就是你的目的从一开始,笑面贼就没想抓过薛樱吧。”

    “当然我要抓的是你”薛馥仔细打量着海镜,见他面如羊脂,眉眼弯弯,衣襟凌乱,只觉身子一热。他想也不想便跨坐在海镜腰上,伸手扯着他的领口,眼中充满渴求,“虽然柴房有点脏,但我已经等不及了。”

    看着薛馥急切的样子,海镜却是一脸平静,“说起来,你原来抓了很多少年少女吧,都送到哪里去了”

    “只要你跟了我,我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薛馥挑着眉,指尖挑逗地划过海镜的脖子与锁骨,拉开海镜的领口,却因为绳索的阻挡只扯开了一半。他不耐烦地啧了一下,解开绳索就要去拉海镜的腰带。

    但他的手还未碰到海镜,便倏地停了下来。海镜将手从他的穴位上移开,一把将他从身上推下,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第021章潜山庄珈兰遇险

    薛馥倒在地上,惊诧得睁大了眼,咬牙道:“你不是被点了穴道吗”

    “没错,只是我当时运气挡了一下,他没点透罢了。”海镜向薛馥走过去,笑容带上了几分阴沉,突然一脚踏上薛馥的右手腕,“你若是还想要这只手,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薛馥痛得惨叫一声,眼中不由自主地泛上泪光。海镜低声问:“你和邢无双是不是同dang”

    见薛馥不答,海镜狠狠踩了下去。薛馥的身子顿时颤抖起来,“是”

    海镜俯下身向他凑近了些,“你们究竟在谋划着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只是遵照上面的命令”薛馥痛苦地道。

    “上面”海镜眼珠一转,“就是你送去少年少女的地方是哪里”

    薛馥却只是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海镜轻轻笑起来,“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薛馥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从没杀过人”

    “你知道的倒不少嘛。”海镜眯着眼,一把拧住薛馥的衣领,将他拉到身前,“那你知不知道,要杀掉一个人很简单,要让他生不如死却比较难”

    海镜说着,拔出薛馥靴中的匕首,将利刃贴在他脸颊上,故意拉长了语气,“你想不想看看我可以做到哪一步”

    薛馥惊惶地看着海镜,从未想过这个总是笑得亲切柔和的人会有这样的一面。小说站  www.xsz.tw此刻他只想从海镜手中逃开,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说出了海镜要的答案,“朱莲岛。”

    朱莲岛

    海镜惊讶地瞥了薛馥一眼,见他不像说谎,就将他扔在地上,理了理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薛馥躺在地面,仍是惊魂未定。他长长喘了一口气,眼中透出恶毒的光,“海镜刚才的耻辱我总有一天会让你还回来”

    海镜躲开来往的家仆,到了围墙边。他抬头看着墙顶,正要跃起,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喊声。

    “海镜”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海镜皱了皱眉,回身看去,“大哥。”

    海渊走过来一把捏住海镜肩头,面带忧色,“你怎么逃出来了这样他们不是更要怀疑你”

    “留在那里任他们宰割有什么意义我要自己去洗掉这个不白之冤”海镜甩开海渊的手,厉声道。

    海渊叹了一声,忽然眼光一闪,“海镜,既然他们要置你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你干脆潜入幽冥谷,假装背叛海家,然后助我除去幽冥谷,到时候你的功绩有目共睹,又有我为你作证,你不就可以摆脱这个罪名了”

    海镜默默凝视着海渊,没有回答。海渊也对视着他的双眼,脸上满是真诚。

    过了一会儿,海镜终于点了头,“好。”

    “那你快走,今后若要联系我,就到荀记茶馆去。”海渊拍了拍海镜肩头,神色郑重。

    海镜嗯了一声,纵身跃上墙头,跳出了墙外。

    落在地面后,他回首看了看海家的青瓦白墙,脸上既有着怨恨,又有着无奈,“说得好听,最后你又会把我当做弃子扔掉吧。长此以往,海家怎么能够像原来一样树信于江湖”

    说着,他的眼中突然有了几分阴冷,“既然如此,我就让幽冥谷和你斗得两败俱伤,再从你手中把海家抢过来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海澜庄”

    要投奔幽冥谷,自然必须先找到风相悦。但现在海镜并不知道风相悦身在何处,只能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向悦卿客栈所在的清州走去。

    但他尚未走到城门,便瞧见了珈兰。

    此刻,珈兰正坐在海澜庄不远处的铺子中吃着东西,他将自己蜷在角落,方桌上摆着一笼包子和一碗粥。即便客栈中坐着不少侠士打扮的人,许多人桌上均放着刀剑,他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海镜目光一转,笑吟吟走了进去,往他桌前一坐,“我们又见面了,你的谷主可好”

    珈兰刚喝进一口粥,一见他差点全数喷出来。他拼命咽下粥,咳嗽几声,一张秀气的脸涨得通红,低语道:“他怎么样关你何事你别来跟我搭话”

    海镜也压低了声音,“你是来监视邢无双的若是要潜入海澜庄,就趁现在吧,不必等到晚上了,因为他们正在睡觉。”

    珈兰一听懵了,诧异地睁大眼,“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是海澜庄的人么”

    “因为我从里面逃出来了,从今以后我与海澜庄再无瓜葛。”海镜轻描淡写道,将自己被诬陷一事简单说出,忽然托腮凑近珈兰,“哎,我打算加入幽冥谷,怎么才能找到你们谷主”

    珈兰更加震惊,没有弄懂海镜说的是真是假,但见海镜一脸认真,加之他对海镜颇有好感,不由有几分犹豫要不要说出幽冥谷之事。

    就在这时,一名膀大腰圆的江湖客霍然闯入铺子,声音如响雷般炸开,“快来看快来看海澜庄又贴出悬赏通缉了”

    铺中的江湖客顿时哗然,一个个冲出门外,来到海澜庄告示墙下。

    海镜好笑地瞧着他们,回首对珈兰道:“你猜贴出的会是谁”

    珈兰正想着方才海镜的话,挑起眼帘望着他,“不会是你吧”

    “除了我,我还真想不出有别人。”海镜摊了摊手。

    “那你还不快走在这儿等死么”珈兰顿时面露焦急,一把拉起他,便要携着他走出铺子。

    “没关系,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找我麻烦。”海镜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按回椅子上。

    珈兰刚坐下,那响雷般的声音再度在铺子外炸开,显是看告示的人群走了回来,“啧啧,真没想到,海澜庄二公子竟会是笑面贼。”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接道:“你这呆子,他们说是笑面贼,你就相信了我看这八成是xiongdi阋墙,海渊便趁机将海镜挂上了通缉榜”

    另一边,一个满脸麻子的高大男子道:“那又如何反正我们只要那五千两赏金,他究竟是不是笑面贼干我们屁事”

    “不错只要有那五千两赏金,不知多少人愿意去卖命”

    “五千两原来我的命这么值钱。”海镜听着他们的话,不禁好笑。他转脸看向珈兰,见珈兰听得有些发愣,便拍了拍他的手,“这次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快告诉我风相悦在哪里。”

    珈兰这才回过神,不自在地将手缩回,“谷主大约在悦卿客栈,也有可能已经回谷,你可以去东门第三棵柳树下画一个这样的标志,便会有人放出信鸽,让谷主派人前来接应。”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上画了一个宛如霜花的记号,待海镜记下后,又立刻将其拭掉。

    海镜点点头,冲珈兰笑了笑,“多谢,改日我真的要请你喝一次酒才行。”

    说罢,他起身便要离开,却忽的被一个力道攥住了衣角。

    海镜低头一看,便见珈兰倏地收手,望着自己的眸中满是担忧,“你要小心,别忘了你方才的话,可不许失约啊。”

    见这少年担心自己,海镜不觉动容,知他外表虽然冷淡,心中却仿佛燃着一团火焰,只为重视之人绽放光彩。

    思及此处,他的笑容愈发柔和,像对弟弟一般地揉了揉珈兰头顶,温声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也要保重,我等着你喝酒。”

    这次他真的走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目送海镜消失在门外,珈兰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砰地放下茶杯,也起身离开铺子,向海澜庄走去。

    此刻,海澜庄倒真如海镜所说一般,守卫薄弱。珈兰很快寻着个没人的角落跃上围墙,如轻烟般掠到一间楼宇青碧的琉璃瓦上。

    这时他才发现,海澜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宏伟广阔,碧瓦飞甍连绵不断,楼层叠榭,错落有致,座座飞檐均是精雕细刻。亭台楼阁、流水小桥,园林山石无一不缺,庭院回廊的布置精妙之极,让珈兰不觉瞠目。

    檐下忽然走过两名家仆,正低语说着什么,珈兰立刻压低身形,竖起耳朵。

    “我早就说海镜不是什么好人,也是庄主好心才会将他请回家门,可恨他毫不领情,居然伤了薛公子从这里逃走”

    “哼,他不过是老庄主捡来的义子,如今老庄主已死,他还敢如此嚣张”

    “说是义子,谁清楚他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老庄主原来常常与海镜住在书房,很少去夫人哪儿再瞧海镜生得那副模样,说不定”

    珈兰听得心头一阵气愤,清冷的面上霎时有了怒意,然而下面二人的话又将他的思绪拉了过去。

    “瞧我比你晚来几年,这些事儿都没听说过哎,你小心,那是邢公子吩咐我们拿去的药,你可别洒了。”

    “知道知道,这海镜下手也太狠了,最后不也是折磨我们下人唉”

    那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向深处一间庭院走去,珈兰目光一凛,轻手轻脚跟上,越过一间间屋顶,最后落在了那院中的屋上。

    他小心翼翼揭开一片瓦,便听得房门吱呀一响,两名家仆走了进去,将伤药放下后,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房内,薛馥倚在榻上,俊脸皱成一团,右手腕青紫一片,极为骇人。邢无双坐在他身边,用手沾了药,给他一点点抹上,他立刻痛得惨叫起来。

    “你还好意思叫若不是你**熏心,怎会让海镜逮住机会逃了”邢无双手一顿,挑眉道。

    薛馥痛得倒吸一口气,又咬了咬牙,“我怎知道他内力会强到这个地步真是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邢无双擦了擦手,取来干净白布为薛馥包着手腕,无奈道:“我看你是被美色冲昏头了吧,他既然能以树叶为刃,内力怎会不高”

    薛馥呿了一声,又忽的笑起来,“不过,你也不必高估了他,他见我戴着笑脸面具便认定了我是笑面贼,却不知真正抓人的笑面贼另有其人。”

    邢无双叹了口气,“你继续轻敌下去,他早晚会知道。”

    二人继续说着话,房上的珈兰却是一惊,笑面贼原来不止一人这世间究竟有几个笑面贼

    他一瞬沉入思考中,未曾注意邢无双与薛馥的对话越来越小声。突然间,一缕烟雾自下方飘来,珈兰一惊,掩了瓦片纵身一跃,便落在一旁的树上。

    但足尖方沾上枝桠,便有人在他脑后一击,珈兰不禁瞪大了眼,晕倒的最后一刻,眼帘中映入了邢无双充满寒意的面庞。

    薛馥懒洋洋倚在榻上,见邢无双抱着珈兰推门进入,不禁跳了起来,“快让我看看,是什么人敢偷听我们谈话”

    他刚凑过来,便见邢无双怀中少年眉目清俊,身材纤细,忍不住在少年脸上摸了一把,“长得还挺俊留下来给我吧”

    邢无双瞪他一眼,一掌拍在他右手腕上,“你还没受够教训把你的色心收一收”

    薛馥痛得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坐在榻上,几欲落泪。邢无双看着珈兰,眼波转了转,渐渐透出阴狠之色,“不过,这小鬼竟敢在我们头上打主意,我也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第022章风雨夜祠堂相斗1

    海镜在城门第三棵柳树下留下记号后,便慢悠悠走出城门,向清州悦卿客栈方向走去。因为不想被人认出,他并未买马,而是步行走在乡道上。深秋的风已让人感到几分寒冷,他举目看了看空中飘动的白云,又低下头默默前行。

    到了夜晚,天际阴云密布,忽然下起了大雨。海镜的衣襟不一会儿便湿透,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一滴滴落下,他却依然稳步走在雨中,就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样。

    然而没过多久,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昏暗中,只见乡道一侧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女孩,衣裙沾满泥泞,一双手满是伤痕。

    她如同一块被丢掉的破布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惨白的脸上,一双眼紧紧闭着,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海镜走到她身边端详了一番,露出一个怜惜的笑容,“能在这里遇见你,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说罢,他将女孩抱了起来,搂在怀中让她尽量不淋到雨水,快步向前走起来。

    远处突然现出一幢幢黑漆漆的影子,似乎有一些房屋。海镜急忙赶过去,却见是一个已经被废弃的村落,村落一侧还有一个破败的祠堂。

    想到此处能够避雨,海镜来到祠堂前,迈过门槛走了进去。只见祠堂里积满灰尘,上方挂满蛛网,匾额也已陈旧得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海镜将女孩放在一角,在祠堂中找了一些断裂下来的木头,燃起一堆火,将女孩拉到身边烤着她的

    ...
正文 第10节
    衣服,轻轻搓着她冰冷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就像是一个父亲面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一会儿后,女孩的身子暖和了起来,衣服也干了。海镜见她脸色渐渐好转,才放心地放开她,找了一些茅草,让她静静躺在上面。

    火光明灭,噼啪声响盈满整个祠堂。忽然间,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静,一个粗鲁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大哥快来这儿可以避雨”

    海镜抬眼看去,就见五个男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人穿着破夹袄,腰间插着一把大刀,胡须乱蓬蓬的,显然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而后面几人,一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副钩爪挂在胸前;一人个头魁梧,面上布满麻子,腰后插着把大斧;还有一人留着羊角胡子,身材瘦得恍若竹竿,手里把玩着一个葫芦;最后一人生着一双倒三角眼,肥肉堆积,胖得裤带几近断裂,少说也有三百来斤。

    海镜瞧见其中三人正是白天在铺子中见到的人,便偏开头不看他们。他虽不怕别人找他麻烦,却也不想自己去惹麻烦。

    那五人就像进了自己家门一样,一边大声吵嚷,一边大摇大摆地围坐在火堆旁。那胖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对海镜道:“喂把火给我们烤一烤”

    海镜见他们如此不客气,也不想搭理。那羊角胡的目光却一直打量着他,犹如在确定什么一般,上下游移。

    为首汉子见状,大笑起来,“二弟,你看什么看这人生得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的,有什么意思”

    羊角胡却摇头道:“大哥,你没看出来吗这可是海镜啊”

    此言一出,五个男人倏地全站了起来,其余四人紧紧盯着海镜,像是在鉴定他的真假一样。

    那大哥拍掌一笑,“真的是海镜要是抓住他送到海澜庄,那五千两银子不是够我们xiongdi花好一阵了”

    海镜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想抓我”

    听出海镜语中的轻视之意,那麻子脸哼了一声,“你别小看我们乔山五霸的名号你总该听说过”

    海镜托着腮,笑眯眯地道:“不好意思,江湖上这么多鼠辈,我怎么可能每个人的名号都听说过。”

    那五人登时大怒,拔出腰间兵刃向海镜扑去。那麻子脸率先劈出板斧,势如开山。海镜却保持着坐姿,捡起一粒石子向他弹去。那石子只是在斧上一点,板斧竟偏离了方向,霍然劈入地面,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见麻子脸一击落空,眼珠一转,手中钩爪一抖,便如长蛇般窜出,直扑海镜身旁的女孩。

    海镜正欲迎击,却忽的被一道暗影笼罩。他举目一看,竟是那胖子跃在自己上方,庞大的身躯恍若泰山压顶,马上便要砸下。

    若是被他压中,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少不得断筋碎骨。情急之下,海镜一把搂住女孩,起身而退。但见钩爪凌空扑来,自他脸侧擦过,“当”一声撞在墙上,高高弹起。

    此时那胖子已落在地面,犹如巨兽坠地般,整个祠堂都摇晃起来,四下蛛网纷纷断裂,梁上灰尘扑扑落下,一时间灰土弥漫,碎石纷飞。

    海镜堪堪躲过攻击,方贴上一根梁柱,却感到指尖一凉。他神经一瞬紧绷,下意识地甩手,只见一道暗影飞了出去,“啪”的打在墙上,又落在地面,竟快速游动起来。

    海镜这才看清,地上竟爬行着一只竹叶青,翠绿细长的身体蜿蜒而动,尾部焦红恍若鲜血。它方一落地,便吞吐着信子猛然向海镜窜来

    海镜一惊,错步一移,只觉脖颈擦过一阵冰凉。他退出几步,背脊忽的升起一阵寒意,已发现那毒蛇是山羊胡手中葫芦放出的,不由在心中暗道这乔山五霸单独一人不足为惧,若是联手却果真有些难以对付。小说站  www.xsz.tw

    “怎么样知道我乔山五霸的厉害了吧”那大哥将大刀往肩上一扛,大笑起来,乱蓬蓬的胡须抖动不已,“你要不想我们把你的腿砍下来,就乖乖跟我们去海澜庄”

    海镜眼珠转了转,将女孩放在身后,嗤笑起来,“方才那些雕虫小技就是你们最好的招式了看来你们只是名号起得响亮,实际也不过如此”

    五人一听,一瞬怒气更盛,眼里几乎要燃起火来。只听呼呼风声响起,那大哥与麻子脸不知何时掠起,分朝左右向海镜袭来,大刀与板斧化作两道银光,去势迅若雷电。

    然而海镜不避反迎,双手抬起,一托一拧,就见两道银光冲天飞起,那大哥和麻子脸已砰的撞在一起,跌跌撞撞摔在地面。

    此时,那大刀与板斧才从空中落下,“锵”一声劈在另外三人脚边,甚至将山羊胡面前的竹叶青斩为两段。那三人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几步上前,怒目圆睁。

    大哥与麻子脸推搡着爬起,鼻子脸颊撞得通红,立即捡回自己武器,羞恼得咬牙切齿。海镜瞅着他们,好整以暇地摊开手,“还有什么招式,一并使出来,我与你们讨教讨教。”

    五人牙齿几欲咬碎,那山羊胡抱着两截断蛇,更是伤心欲绝。那大哥捏着刀柄的手指咯咯直响,猛然抬手指向海镜,“xiongdi们别再跟这厮客气我们一起上”

    谁料他口中“上”字方一落下,门外忽的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都给我住手”

    、第023章风雨夜祠堂相斗2

    那五人一怔,回首看去,只见门外立着一个戴着竹笠的白衣人,腰间挂着一把莽皮鞘长剑,如雪的衣袂在风雨中猎猎飘扬,恍如一个幽灵般飘渺。

    风相悦海镜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那大哥不屑地一笑,走到他面前,“你是哪路货色也敢来拦我们”

    风相悦厉声道:“他的命是我的只有我能要”

    乔山五霸似乎被他的语气震了震,随后又都狂笑起来,对海镜道:“看来想要你命的人很多啊”

    海镜悠悠笑了笑,“谁让我的命太值钱了。”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那五名大汉已面露凶色,“但是这笔钱我们赚定了”

    说罢,他们便由四个方位向风相悦攻了过去。膀大腰圆汉子的铁钩率先飞出,钩爪还未至,便已掀起风声凄厉。接着,大刀与板斧分为左右直取风相悦上下盘,那胖子则从后方飞起,犹如巨石般压下。

    这四人不但出手极快,配合绝妙,且所攻之处更是前后左右无一有漏,就连海镜都想不出风相悦能如何应对。

    只听“当”一声响,那先至的钩爪竟不知怎的被弹了开来,如流星曳尾,打入大汉喉中。只见鲜血箭簇般彪出,那大汉呜咽一声,扑通倒地,发出“嘶嘶”抽气声。他虽未断气,却是痛苦不已,满面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倒下的一瞬,白练般的剑光便划破夜幕,震得雨点如飞花般溅出。那大哥、麻子脸与胖子在一瞬顿住,纷纷扑倒在地,溅起雨水如光幕般飞洒,咽喉上均现出一道伤口。

    而风相悦的剑刃上也只沾着一缕血丝,鲜血随着雨水滴落地面,剑刃又变得如星辰般银亮。

    山羊胡已惊得呆住,周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他想要说话,喉中却像被什么梗住般,只能发出呜呜声响,他想要逃走,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他还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恐惧与绝望,在他眼中,面前的白衣人已不再是人,而是死神与恶鬼的化身

    他嗫嚅着嘴唇,忽然“扑”的跪在雨中,从喉中挤出几个字,“求求你饶了我”

    风相悦冷哼一声,“好,你走”

    山羊胡急忙点头,颤颤巍巍地起身,目中却精光一闪,手中一道青光现出,霍然向风相悦面门扑去

    下一刻,却见青光一裂为二,山羊胡的胸前也多了一个血洞。小说站  www.xsz.tw一串鲜血溅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风相悦,直直倒在雨水中。

    而他的身前,还有着一条被斩为两段的青蛇,在水光中翠绿犹如碧玉。

    “找死”风相悦将长剑一甩,“呛”的收入鞘中,大雨落在他的竹笠上,又自竹笠边缘泻下,连成一片水幕,光泽闪烁。

    海镜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风相悦杀人,但还是为他的狠厉略感吃惊。他笑了笑,向风相悦走去,“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外面太冷,进来烤烤火吧。”

    “要烤你自己烤,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猎物落到别人手里”风相悦哼了一声,便要离开。他此来仅是为了再见海镜一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奇妙的感觉。

    海镜见他要走,急忙纵身上前,一把握住竹笠边缘,将它取了下来。

    风相悦一惊,急忙回身转来,要夺回竹笠,就见海镜一双含满笑意的桃花眼正直直望着自己,二人距离还不到一寸,连呼吸都混在了一起。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掉一拍,手臂一顿忘了行动。

    直到海镜拿着竹笠退回祠堂,风相悦才回过神,登时满面怒色,飞身进来要抢竹笠。海镜趁机拉住他的手腕,“干嘛老戴着这玩意反正我早就看过你的脸了。”

    “我愿意你管我”风相悦夺过竹笠戴回头上,没好气地道。

    海镜只得无奈道:“好好,我不管你,但你却必须管我。”

    “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管你”风相悦瞪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海镜见状轻叹一声,声音低柔下来,“现在我身陷危机,你若是不管我,恐怕以后就见不到我了哎,你听我最后给你说句话,好么”

    风相悦停住了脚步,回首看向海镜,“少给我卖关子,有什么话快说”

    “让我加入幽冥谷。”

    海镜的语调十分郑重,让风相悦都不禁一愣。他不着痕迹地蹙眉,冷冷问:“为什么”

    “你没听说吗我被当作笑面贼通缉了,不过那是邢无双和薛馥陷害我的,我想找个机会报仇。”

    风相悦听罢,冷笑了一下,“这么说,你是想利用幽冥谷对付他们”

    海镜笑着道:“你不是也要对付薛家吗我们既然有同样的目的,为什么不能联手而且,你也可以利用我啊。”

    风相悦凝视着他,一时没有回答。海镜既了解正派人士的底细,功夫也数一数二,实属不可多得之人。更重要的是,想到今后能与海镜一同行动,他心中便没来由的产生了动摇。

    海镜也没有催促,只是含笑看着风相悦。一时间,堂内只余下轰响的雨声,犹如鼓点般击在心头。

    良久的静默后,风相悦终于开了口,“好,你跟我来。”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冰冷,“但你要是敢打幽冥谷的主意,小心你的脑袋”

    海镜摊了摊手,笑得人畜无害,“放心吧,谷主。”

    风相悦转身走入大雨中,没有丝毫犹豫。海镜知道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听自己的话停下来避雨,便抱起女孩跟在他身后。

    “你还要带着那个累赘”风相悦瞟了他一眼。

    “能救一个人总是好的。”海镜理所当然地道。

    “随便你,但如果你跟不上我,就别来幽冥谷了”说完,风相悦身形一展,在雨夜中飞驰起来。

    、第024章巧机缘春风一度

    珈兰醒来时,就见自己躺在一张牡丹雕花楠木拔步床上,身下垫着柔软的浅金色鹅毛被褥,一旁垂着香味四散的绫罗帷帐,不觉吃了一惊。

    而更让他诧异的是,他的身子酸软无力,似乎是被人下了药。他咬咬牙,知是中了邢无双的计,挣扎着想爬下床,帐外忽有脚步声传来,随即一个莽汉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说这次送来的货色很不错,xiongdi我特带你来快活快活,怎么样,够意思吧”

    另一个猥琐的男声道:“我就知你够朋友下次我若遇见好货色,绝不会忘了你”

    珈兰骇得扑通倒在床上,脸色一瞬惨白,奈何身子根本无力动弹。只听那二人哈哈狞笑着,猛然掀开床帘,四只眼睛色眯眯地盯在了珈兰身上。

    那莽汉赤着上身,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探手便来抓珈兰,“确实是个好货今儿咱哥俩可以好好快活一番了”

    珈兰急了,往后方躲开,却不妨那猥琐男子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他拉入怀中。

    “混蛋放开我你们再敢动我一下我就不客气了”珈兰咬牙道,忽觉男人的手撕扯起自己衣衫,更急得挣扎起来,奈何他浑身乏力,不但没能挣开,反倒撩拨得二人心猿意马。

    “嘿嘿,这小子,嘴上还挺硬,就看你待会还能不能骂得出来。”猥琐男人说着,擦一声撕开了珈兰上衣,揉搓起他的肌肤。珈兰吓得全身战栗起来,却又不禁一惊,因为自己的身体竟有了反应,正不由自主地渴求更多。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不但被下了迷药,还被下了之药。

    那莽汉也没歇着,两三下褪了珈兰下衣,在他臀上摸了一把,又抚上敏感部位,“啧啧,瞧这身子,又白又嫩,不枉我花了那么多银子”

    珈兰顿时又羞又怒,又因快感而万分耻辱,他抬腿踢着男人,嘶声喊起来,“你们有本事杀了我否则我定要你们死在我手上”

    那莽汉在他腿上拧了一下,解下裤子,大笑道:“别凶别凶,爷爷马上就来疼你,那时你就舍不得杀我了”

    他一面说,一面分开珈兰的腿,便要挺身而入。

    谁知就在这时,房门霍然被踢开,一个粗犷的声音嚷道:“你们在大爷订的房里干什么”

    莽汉一惊,回首便见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站在眼前。那少年年纪与珈兰一般大,披着件夹袄,敞着前胸,古铜色的胸前有一道伤疤。他的相貌虽英俊,却透着一股痞气,嘴里还衔着根稻草,正随着他的话语抖动。

    “你的房间这里明明是我们订下的”那猥琐男人被这么一吓,扔下珈兰,跳将起来,指着少年道,“再说,就算是你的房间,我xiongdi想要就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与我们叫板”

    “你敢问我是谁爷是辉山老大旋光你们惹得起么”少年一吐稻草,一掌拍在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莽汉一听乐了,“辉山原来你是上面的山贼毛头小子也敢学爷爷们逛窑子”

    “怎么,你们逛得,我就逛不得只可惜这里的俏姐儿都不合我心意”旋光惋惜地摇头,忽的发现自己话题跑偏,又对二人怒喝起来,“识相点就给我滚出去不要逼大爷我动手”

    那两名男子终于受不住他的挑衅,飞身扑来,铁拳猛然砸下。却不料这少年手臂迎上,轻轻松松便拧住二人手腕,一托一甩,就见那二人光着屁股飞出了房门。

    门外砰砰乓乓一阵响,似是二人滚下了楼梯,继而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响了起来。

    旋光不去理睬,将二人衣物也扔出门外,一把甩上房门,舒服地长吁一口气,走过拔步床前浅廊,掀开帷帐,仰面倒在那柔软的床上。

    他这时才发现床上还有个少年,惊得身子一绷,从床上倏然跳起。

    他正骇得目瞪口呆,就见那少年一丝不挂地躺在被褥上,用手紧紧攥着褥子,正不住低吟,光洁的肌肤因为药性泛上一层潮红,已是难耐无比。

    见旋光直直盯着自己下身,珈兰顿觉羞耻,探手去遮,口中的喘息却越发沉重。

    “你、你好像很难受不、不如我来帮你”旋光咽了下口水,吞吞吐吐道。

    珈兰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在这样的状况下,那眼刀却变成了如丝媚眼,充满诱惑。

    面对这活色生香的画面,旋光终于按捺不住,欺身而上,为珈兰解决起来。珈兰本想推开,却经不住对方的抚摸,渐渐扶上他的手臂,情不自禁地低吟,快感已将理智淹没。旋光见他模样,只觉一团烈火燃遍周身,三两下解了衣裤,便抬起他的腿,一举进入。

    突如其来的疼痛与不适感让珈兰身子一阵轻颤,但没多久,他便随着旋光的动作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意。他无意间抬起腿盘住旋光腰部,摆动身体迎合起来,口中呻吟越发**,听得旋光心驰意荡,飘飘欲仙。二人就这么交缠着,一次次达到巅峰。

    翌日,旋光醒来时,看着满床狼藉与怒视着自己的珈兰,才反应过来昨夜不是梦。但见珈兰身上痕迹斑驳,面颊泛红,一双眼中水光滟潋,他又不禁看得痴了,暗道这少年真是比外面那些俏姐儿好看许多。

    见他醒来就色眯眯盯着自己,珈兰面庞一阵青一阵红,一掌便掴在他脸上,“流氓我要杀了你”

    旋光抚着脸,这才回过神,无辜道:“我我不叫流氓,我叫旋光。”

    “你叫什么关我何事让开”珈兰一把推开他,就要下床,却因为后身太痛,差点摔下床。

    旋光急忙扶住他,双手握着他肩头,将他拉到面前,“别急着走,昨夜是我欺负你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跟我回山寨吧”

    瞅着他郑重的模样,珈兰愣了愣,脸色一瞬更红,“谁要你负责我恨不得杀了你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大爷随便你打”旋光还是不放手。

    珈兰真的一掌拍了下去,打在旋光结实的胸膛上,却像给他挠痒一般。珈兰不觉错愕,昨夜的药早该解了,为何自己还是如此无力

    “你没事吧你脸好红,身子也好烫”旋光见珈兰怔住,试探地问。

    珈兰方才气晕了头,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头晕目眩,浑身滚烫。他刚一动身子,就差点一头栽下床。旋光急忙搂住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别乱动你病了”

    “放开我我病不病和你没关系让我死了最好”珈兰推搡着他,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下床,却摔在床前浅廊上,倚着一侧楠木小桌动弹不得。

    “怎么会没关系你从今天起就是我夫人了”旋光见他如此凄惨,心下不觉怜惜。他看珈兰的衣物已被撕得不成样,便三两下穿了衣裤,拉起被褥,裹着珈兰一把扛在肩上,“走,我带你回去治病”

    珈兰倚在他肩头,虚弱地拍打着他,说话声有气无力,“放手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管”

    旋光没有再搭话,一脚将门踹开,带着珈兰走出。这时他才惊觉自己昨夜确实走错了房间,他订的屋子正在旁边敞着大门。

    但以旋光的粗神经,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反倒暗喜因为认错房捡到了个压寨夫人。他蹬蹬走下楼,正要出门,就被老鸨拦住了。

    那老鸨摇着手里绢丝绣花团扇,笑靥如春,“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少年是我们昨日新进的小倌,面白水嫩,不知多少人想要呢,公子若真的喜欢,价钱好商量,来开个价吧。”

    ...
正文 第11节
    谁知旋光怒目一瞪,一扬下巴,痞气十足,“开什么价大爷想要的人你们还敢不给”

    老鸨看他如此,也收了笑容,“这位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既然来了这儿,就得守咱们的规矩,我们春风楼可不是给人撒野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旋光蓦地大笑,“我旋光长这么大还没守过谁的规矩,今天这人我要定了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老鸨冷笑一声,握着团扇的手倏然拍案,只听窸窸窣窣一阵衣襟摩挲声,两侧冲出四名锦衣大汉,俱是满脸横肉,虎背熊腰,分朝左右向旋光扑来。

    旋光搂着珈兰的手微微收紧,右手成拳,猛地挥出,“砰”的打在一人脸上,竟将他打得口鼻流血,飞出几尺,撞得椅翻桌倒,哗然一片。

    那大汉颤颤巍巍爬起,就见其他三人也步了自己后尘,被打得人仰马翻,惨不忍睹。旋光深吸一口气,忽的大喝一声,如雄狮怒吼,竟将房屋震得微微颤动,不仅是老鸨和一旁的女人们,就连几个大汉都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旋光带了珈兰离去。

    瞧着这副光景,珈兰也不觉诧异得睁大了眼,忽的对旋光有些刮目相看,暗道这家伙倒比自己想象中的可靠许多。

    想着想着,珈兰只觉晕眩感越来越强,意识也越发不清。最终他放弃了挣扎,趴在旋光肩上沉沉睡去。

    、第025章入幽冥化身侍从1

    黎明时分,海镜便随风相悦到达了清州城外悦卿客栈。他虽然带着一个小孩,途中却始终紧跟风相悦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大雨在后半夜逐渐转小,此时已完全停止,被大雨洗过的天空蓝得犹如一汪碧水,空气中飘散着潮湿清新的气息。风相悦甩了甩湿漉漉的衣袖,将客栈大门推开,摆着一副副梨木桌椅的大堂便映入眼帘。

    听见响动,大堂连接里屋的回廊传来了脚步声,随即青布门帘一掀,雪玉一边理着领口一边迎了出来,“谷主。”

    她穿着一袭淡黄色棉布衣裙,发丝凌乱地披在肩头,面上未施粉黛,却是毫无顾忌。当看到海镜时,她整理着头发的手不觉一顿,“海镜”

    “他从今天起加入幽冥谷,做我的贴身侍从。”风相悦看了看海镜手中的女孩,又转向雪玉,“把这个孩子带进去,你洗漱后再来见我。”

    雪玉急忙应下,惊诧地瞧了海镜一眼,接过女孩离开了。

    海镜也因为风相悦的话惊奇不已,“贴身侍从”他忽然压低声音,以气息道:“你是担心我把刺青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把我留在身边”

    风相悦没有答他,而是命令道:“去烧热水,给我准备木桶洗澡。”

    海镜不乐意地摸了摸脸,“这些杂活不是小厮做的吗侍从还负责伺候你洗澡”

    风相悦瞪了他一眼,“不想干就出去”

    海镜无可奈何地一耸肩,向柴房走去。

    抱了木柴生起火,海镜在烧水时便烤干了湿透的衣服,但因为方才淋雨太久,仍是感觉不太舒服。海镜想了想,干脆先烧了一些温水,将身子冲洗一番,又擦了擦脸。待他将衣物穿好,炉上铜壶已喷出了嘶嘶热气。

    他将铜壶提下,把烧好的热水灌入木盆,又混入冷水,待水温合适后,便送到风相悦房中。

    那房门边置了一张桌案,案上放着青花茶碗,碗中茶水仍是热气腾腾,想必是雪玉方才送来。而那案边则放了三张梨木靠椅,椅子旁立着一架浅浮雕屏风,遮住了床榻,上面绘着青山流水,长空飞雁。

    海镜将木盆放在屏风后,一扭头见风相悦已摘下了竹笠,头发上的水珠正一滴滴落在身上。这时他才发现,被雨水浸湿的白衣已将风相悦身体的轮廓勾了出来,看起来倒不似平日那么瘦削,匀称有致,又结实有力。小说站  www.xsz.tw

    见海镜正盯着自己,风相悦莫名的尴尬,为了掩饰不自在的情绪而故作不耐,“你看什么出去”

    海镜也觉自己有几分失态,便先退出房间。风相悦解下湿透的衣衫,跨入木盆泡在水中,舒缓着疲惫的感觉。

    就在他洗得差不多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海镜带笑的声音响了起来,“谷主,我给你送浴布和干衣服来了。”

    风相悦一怔,手足无措地站起,掀得水花溅出,“你别进来挂在屏风上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能进来,我们都是男人,难道你还怕被我看见”

    伴着话音,海镜已绕过山水画屏风来到风相悦面前,笑眯眯地望着他。不知为何,风相悦越是强硬,他就越想看看风相悦羞恼的样子。

    果然风相悦脸上有了怒色,一拳向海镜挥了过来。

    但他的拳头离海镜的鼻尖尚有一寸,就被海镜用浴布包住身子,一把拉到身前。

    风相悦踉跄一下,拳头下意识松开,扶住海镜肩头才站稳。他侧首恶狠狠盯着海镜,“混蛋你干什么”

    “不是你要我伺候你沐浴的吗我来给你擦干身子啊。”海镜一脸无辜,动作娴熟地给风相悦擦起身体。

    “住手”风相悦正要按住他的手,海镜突然拉起浴布盖住他的头,给他擦起头发。他的动作十分柔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一般,甚至让风相悦一时顿住了动作。

    当发现自己竟感觉有些舒服时,风相悦又羞又恼地拽下浴布,跨出浴盆猛地拧住海镜衣领,“你再胡来我就杀了你”

    海镜却伸手将亵衣取来,抖了抖在风相悦面前展开,“要杀我也得穿上衣服吧”

    风相悦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第一次觉得对一个人如此束手无策。不论他多么凶狠,海镜就是一点也不害怕,反倒还能以一种强势又不失温柔的方式将他制住。

    感觉到海镜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游走,风相悦不甘地哼了一声,一把抢过衣服背对海镜穿起来。

    但他的动作却不似平日那么麻利,甚至有些慌乱,总感到海镜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移动,如芒在背,让他心跳得很乱。

    海镜见状,干脆绕到他面前,替他拉好衣服,绑着腰带,“看来以后还得侍候你穿衣服了。”

    “谁要你侍候这种事”风相悦正要去抓海镜的手,不妨海镜将他向前拉了一把。他脚下一个趔趄,撞在海镜肩上,又站好身子怒视着海镜。

    海镜根本不在意他的表情,仔仔细细地理着他的衣衫,忽然道:“你要对付薛家,和朱莲岛有关”

    风相悦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你从薛馥口中听说的你还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这么一点,所以才来问你。”

    风相悦冷冷看了他一下,“我凭什么回答你”

    海镜轻轻理了理他的领口,收回手笑着道:“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等你以后主动告诉我。”

    风相悦一咬牙,翻起一掌便打向他心口。

    海镜堪堪躲过,风相悦的掌风擦着他肩头,将案边一张梨木靠椅击得飞了出去。

    椅子“砰”一声撞在墙上,顷刻间四分五裂。海镜见状,立刻如箭矢般抱起木盆窜到门边,“谷主,别太激动了,保重身体。”

    看着房门倏地关上,风相悦的拳头已捏得咯咯作响,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第026章入幽冥化身侍从2

    海镜收拾了浴盆,沿着走廊慢悠悠走过,回到风相悦的房间时,已是晌午。他一进门就见风相悦正坐在那方桌案边,一袭白色宽袖长衫勾勒出欣长的身体,面容几乎掩盖在竹笠的阴影中。栗子网  www.lizi.tw

    他手中握着本薄薄的书,发现海镜走来,头也不抬道:“去膳房把饭做了。”

    海镜听罢疑惑地道:“为什么要我做我来之前难道没有人做饭”

    一柄小刀忽然破空飞来,擦着海镜的面颊钉入墙面。海镜脸上立刻有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却依然堆着一脸笑容凝视着风相悦,没有任何动作。

    风相悦收回手,“搞清楚你的身份”

    “好,只要你不怕我做的东西不合你的胃口。”海镜点点头。

    虽是这么说,海镜始终独居了一年,对自己的厨艺颇为自信。来到膳房后,见案台上蔬菜鲜肉活鱼一应俱全,他便燃起灶上火焰,拿出铁锅,就着这些食材做了起来,最后做成四菜一汤放在风相悦面前。

    然而风相悦每道菜只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重做。”

    海镜就像没听清一般地笑着道:“你说什么”

    那笑容带着几分阴沉,风相悦却不吃这一套,迎上他危险的目光,“鱼蒸得过了火,汤的味道太淡,肉丸酱汁放得太多,全部重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在半个时辰内做完,否则你中午别想吃饭”

    海镜知道风相悦是因为刚才的事故意刁难自己,心中虽不满,却马上收起刚才阴沉的笑,将菜收走全部重做了一次。

    谁知抬出后,风相悦又让他重做了一次。

    海镜笑眯眯地再度进入膳房,没有任何不情愿,反倒让风相悦感到很无趣。就像是自己重重挥出一拳,最终却只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

    最后一次,海镜端上来的菜已让风相悦十分满意,他却依旧冷淡地道:“就这样吧,反正你只有这种水平。”

    “能有这样的水平也是多亏了谷主的指点。”海镜将靠椅一拉,坐在他对面,也拿起碗筷,风相悦的筷子却倏地飞来。

    他急忙架住攻击,“谷主,你搞错筷子的用法了吧”

    “少给我贫嘴你是我的侍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在我面前坐下”

    海镜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随后用低柔的声音含笑道:“那您快下命令吧。”

    风相悦咬了咬牙,火气窜上心头,筷子一挑击飞海镜的双筷,直直刺向他心口。

    这一击的速度很快,海镜也只是刚好躲过,一把擒住风相悦的手腕。却不妨风相悦足下一动,将他身下的靠椅踢得飞了出去,椅子又一次撞在墙面,摔成几块碎片。

    两只筷子这时才旋转着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海镜只得站起身,“谷主,你想为了我毁掉多少椅子”

    “少废话给我站着吃”风相悦一拂衣袖,坐了下来。

    海镜无奈一笑,拿起碗筷满不在乎地吃起来,目光在风相悦的竹笠上游移着,虽看不清风相悦的脸,却不难想象他羞恼的表情。

    就算吃饭也要戴着竹笠么看来他对于额上的刺青十分介怀

    就在房内回荡着碗筷碰撞的声响时,房门忽的被叩响,随即雪玉的声音响了起来,“谷主那个小女孩醒了”

    闻言,海镜急忙放下碗筷,推开了门。雪玉站在门外,向风相悦投来目光,风相悦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道:“海镜,你和她去看看。”

    海镜应了一声,随雪玉走上回廊。穿过一扇扇房门,二人在尽头一间小屋前停了下来。

    房内,墙边摆着一张红木架子床,床上锦帐流苏缤纷。但那漂亮的帷帐之下,被褥却隆作一团,那女孩穿着干净的亵衣,正缩在其后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他们。

    此时,妙意正坐在床边,向女孩递出一个包子,眨着眼笑嘻嘻道:“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你睡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吧快吃。”

    谁知她只是摇头,似乎对眼前的人没有丝毫信任。

    海镜想到发现这女孩时,她虽然满身泥泞,衣着看起来却十分精致,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落到这个地步,便走上前柔声道:“我们知道你之前一定吃了许多苦,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我们会保护你的。先把东西吃了,好吗”

    女孩注视着他,因为他的温和而有所犹豫,但须臾还是摇了摇头,紧紧蜷缩在床的一角,就好像想将自己藏起来一样。

    海镜轻叹了一下,正寻思着怎么让她放下戒心,雪玉就推了他一把,“你们都先出去,我和她说。”

    “你有办法”妙意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雪玉不理她,只是将二人赶了出去。他们在门外等了良久,就见房门一开,雪玉耷拉着肩膀走了出来。

    妙意噗嗤一笑,幸灾乐祸地拍手,“吹牛吹大了吧人家肯定没理你”

    雪玉一跺脚,伸手就要去揪她的耳朵,“臭丫头你还笑”

    妙意躲开她,一边笑一边在走廊里跑起来,忽的撞上一个走进后屋的小厮,二人痛得捂着鼻子连退几步。

    “你干什么呢急急忙忙的”妙意鼻尖红红的,一跺脚责备道。

    那小厮急忙挥舞着双手,又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小声道:“哎哟,妙意姑娘,你小声点儿,外面来了一群了不得的人,可别让他们听见了”

    妙意不屑地揉揉鼻子,环手撇嘴,“什么不得了的人能有咱们谷主厉害”

    “那倒没有,但他们定是来找谷主麻烦的那些家伙扬言要搜咱们客栈,我说要请掌柜出来才拖住他们,你快趁这机会去告诉谷主”说罢,那小厮转身便冲雪玉招手,“雪玉姑娘,快跟我来。”

    雪玉面色一凛,就要随小厮离开。这时海镜拦住了他们,对小厮道:“小xiongdi,外面来的是什么人”

    小厮看了他一眼,认得他是风相悦新收的侍从,便道:“是幻龙帮的人哎,不与你多说了,我们得赶快走”

    海镜眼珠一转,心道幻龙帮的人突然来到此处,大约是海渊将消息泄露了出去。思及如此,他随妙意赶到风相悦房前,推开房门,就见桌上放着吃过的饭菜,风相悦独自一人倚在桌边,低着头若有所思。

    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风相悦缓缓抬首,向二人投来目光,“那女孩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问出什么了吗”

    妙意急得脸色苍白,又不敢太过肆意,手指已把衣角揉得皱皱巴巴,“没有问出什么谷主先不说她了幻龙帮的人刚闯进大堂,还扬言要搜咱们客栈”

    风相悦听罢嗤笑一声,语中满是鄙视,“这群杂碎竟然找到这里来了,他们若是敢明目张胆在悦卿客栈闹事,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海镜却摇了摇头,“此番他们有备而来,若是被抓到把柄,我们就会失去悦卿客栈这个据点,还是想法子将他们赶走为好。”

    “这么说,你已经有办法了”风相悦微微仰起下颚,用眼角瞟了瞟他。

    “不错。”海镜笑眯眯点头,“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就用我做饵来引开他们吧。”

    听着这话,风相悦却警觉起来,“即便他们一直猜测悦卿客栈是幽冥谷之物,但又怎知你离开海澜庄后会加入幽冥谷”

    “你忘了邢无双么那日在灵雾山,他就认定我和你是同伴了。”

    风相悦这才打消疑虑,听海镜将对策说出。然而片刻后,砰砰的叩门声便响彻屋内,一个极为嚣张的声音也随之而来,“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第027章幻龙帮闯入客栈1

    雪玉同那小厮来到堂内时,满屋四处皆站着幻龙帮弟子,一干人俱是青衣青裤,腰间盘着一条竹纹黑带,手中提着精铁长棍,吓得几桌客人都撂下饭菜,逃回后院房间。

    岳无恙站在一张梨木方桌边,一只手按在桌上,眼神在堂内四处游移。而他的身旁,则坐着一个年近不惑的男子,他将一头长发以玉冠认真束起,身着一袭绣着竹纹的靛青色长袍,宽袖长垂,坐姿犹如磐石般坚稳。

    而他的面容严肃得比钢铁还要硬上几分,那双如炬的眼瞳更是让人一望便顿感威慑。雪玉的目光刚投向他,便不期然地迎上了对方视线,顿时惊得打了个寒颤。

    见那小厮走出,岳无恙猛一击案,几步上前擒住他的手腕,“你叫个掌柜怎的如此磨蹭难道是在后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厮吃痛地嚷嚷起来,雪玉急忙拦住他,笑得仪态万千,“客官哪儿的话,我们小店清清白白,何时做过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各位稍安勿躁,先坐下喝杯茶,再吃点小食消消气。”

    说着,她冲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揉着通红的手腕,忙去膳房取茶食。谁料岳无恙并不吃这套,双目一瞪,“清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的谁知你这儿是不是藏了贼人你今天若不让我们搜客栈,我们就掀了你这破屋”

    雪玉抿了抿唇,顿时面有怒色,她正欲发作,那穿着靛青长袍的男子却走了过来,沉声道:“岳无恙,不得对他人无礼,我们幻龙帮既是师出有名,又何必逞这些口舌之快”

    岳无恙立刻退下,恭敬地垂首,“师父教训得是,弟子知道了。”

    雪玉见状,重露笑容,朝男人做了个万福,“这位想必就是幻龙帮帮主吕飞贤了,小女子久仰大名,今日能得一见,可算是三生有幸。”

    听着恭维话,吕飞贤表情依然如钢铁般坚硬,“掌柜的,今日我等来到客栈,是奉了盟主之令,搜寻一名通缉恶贼,惊扰贵处,实在抱歉。但请放心,我们并非针对悦卿客栈,只是听闻能恶贼循着这个方向逃窜,因此将沿路客栈都查找了一遍,还望你能谅解。若是能助幻龙帮抓住那恶贼,届时我等绝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吕飞贤这么一说,雪玉暗道自己若是再拒绝,岂不是摆明了悦卿客栈有问题,便回答:“吕帮主不必如此,若是能为天下正道尽一份力,我们又怎会推辞只是想请问,你们寻的恶贼究竟是什么人”

    “笑面贼。”吕飞贤一开口,雪玉便吃了一惊,这些人竟是冲着海镜来的么

    她面上既已露出惊诧之色,干脆顺水推舟道:“笑面贼我听说他拐走了许多少年少女,被海澜庄通缉,没想到竟是沿着这条路逃走的”

    说罢,她推开通往后院的大门,“吕帮主,院**有三栋小楼十八间房屋,您好好查查,千万别让他逃掉了”

    吕飞贤微微颔首,吩咐弟子们散入院中搜查。却带着岳无恙和一名女弟子向那挂着青布门帘的后廊走去。

    雪玉面色微变,又立即化为如花笑靥,不着痕迹地拦在二人身前,“吕帮主,这后屋是我们客栈里的人住的地方,笑面贼总不会到这里来吧。”

    岳无恙冷哼一声,“那笑面贼的功夫岂是你能想象的他既能带走别人的儿女,又怎会连你这屋子都进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雪玉,毫不客气地迈入。掀开青色布帘,一道长廊便跃入眼中,长廊里侧排列着五扇大门,尽头还有一间房,红木门上雕着朵朵兰花,与其他屋子均不一样。

    雪玉指着那兰花木门,“这是我的房间,我妹妹也住在里面,还望各位不要惊扰了她。”

    那女弟子略一点头,“你开门吧,我不会吓到她的。”

    见他们不肯善罢甘休,雪玉只能打开房

    ...
正文 第12节
    门。栗子网  www.lizi.tw房内,低垂的流苏锦帐下,那女孩用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眸子瞧着外面。看她的身材与眼睛,并不似成年男人,那女弟子便没有追究,四下搜寻一番,确定无人躲藏后退了出去,向吕飞贤禀报。

    雪玉掩了门,引着三人继续向里走,随后四间屋子都空无一人,主人并不在其中,岳无恙便同女弟子进入细细搜查,最终皆是一无所获。

    然而来到最后一扇门前时,房门却推不开了。岳无恙见状,扬起大掌砰砰拍在门上,厉声喊道:“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吕飞贤立刻猜到这间屋内有蹊跷,转向雪玉,冷声道:“掌柜的,这房里住的是什么人”

    雪玉后背已渗出细细汗水,手指也紧握成拳,心中忐忑不已,只得极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方才还空着呢,这会儿不知道是谁偷懒躲了进去,待会儿我一定好好说他。”

    岳无恙似已笃定海镜就在这房中,两手交握,将骨头捏得咯咯直响,目中光泽闪动,“那我们只有硬闯了”

    眼看他高大的身躯向门撞去,雪玉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指甲几乎嵌入皮肉。她不敢想象门内的场景,只能咬着嘴唇,默默祈祷。

    、第028章幻龙帮闯入客栈2

    只听“哐当”一声,大门猛然敞开,岳无恙顺势跃入屋内。下一刻,一声尖叫却响了起来。

    众人惊得一怔,就见一个妙龄少女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破口大骂道:“流氓你要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她说完似乎还嫌不解气,抓了枕头便掷过去,正好打在岳无恙脸上。

    岳无恙摸着鼻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匆匆退了出去。雪玉急忙走进屋,佯怒道:“妙意你怎么会在这儿叫你洗的衣服洗完了么”

    妙意嘟着嘴,一把搂住雪玉的腰,脑袋直往她身上蹭,“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就饶我一天吧我今天早晨跑堂累得腿都快断了”

    她的衣裳随着动作愈发凌乱,吕飞贤和岳无恙尴尬地咳了几声,转过身背对房间。那女弟子见二人这般模样,也不便久留,将可疑之处迅速搜了一番。

    当她俯身看向床底时,妙意便露出一副疑惑模样,“这些人在找谁”

    “笑面贼。”雪玉没好气道,忽见妙意向自己眨了一下眼,明眸一转,瞥了她一下,“怎么难不成你见过”

    “我连笑面贼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就算见过也认不出啊。”妙意说着,双手突一击掌,“对了今早不是有个男人退房走了么不过,看他斯斯文文的样子,恐怕不会是笑面贼吧。”

    闻言,那女弟子霍然抬首,长身站起,眼光紧紧锁在妙意身上,“你说的那男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妙意抓了抓脸,仰头瞧着上方,一边想一边道:“那男人长得很秀气,穿着一身蓝衣服但他看起来比女人还要柔和,怎么可能是笑面贼。”

    她话音一落,那女弟子已一把拧住她的肩,“他向什么方向去了”

    妙意惊得愣了愣,“让我想想嗯应该是向东方望城去了。”

    女弟子听罢,猛地甩开她,几步冲出房间,“师父有线索了”

    吕飞贤目光一动,立即示意女弟子汇报。房内,雪玉听着女弟子低语不止,心中正惊讶,就见妙意冲自己吐了吐舌头笑起来。她也朝妙意做了个鬼脸,回身走出,掩了房门,同吕飞贤等人离开。

    他们一走,妙意就将衣襟整理整齐,从床上跳下。这时,只闻“沙沙”几声,两道人影自梁上落了下来,正是海镜与风相悦。

    妙意用肩膀撞了撞海镜,得意道:“怎样我演得不错吧,等他们向东边追去,你就安全了。”

    海镜笑了笑,“傻姑娘,他们若是没有追到我,必会认为你骗了他们,从而认定悦卿客栈与幽冥谷有关系,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去会一会他们。栗子网  www.lizi.tw

    妙意登时睁大了眼,“等一下你难道要从树林中抄近路赶到他们面前”

    海镜“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风相悦将长剑一扶,“我和你一同去。”

    此话一出,妙意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海镜也怔了半晌,才疑惑道:“谷主,此话当真”

    “我几时和你开过玩笑”风相悦凌厉的眼光一扫海镜,拂袖推门,声音比起方才更为严厉,“我就是要让那帮杂碎知道,海镜已经是幽冥谷的人了”

    海镜好笑地勾了勾嘴角,忽的拉住他,“等等,幻龙帮也许留了人暗中探查,我们还是乔装一番,再从后门离开。”

    约莫申时时分,四下已是暮色渐起。瑟瑟秋风傍林而过,卷起枯叶凌乱,兀自飘扬。而这飞扬的败叶间,则站着一群青衣青裤的江湖人士,仔细一看,他们中央还端立着两名男子。

    要躲过幻龙帮的搜查并不困难,而要让他们发现,也并非难事。此刻,海镜和风相悦打量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幻龙帮弟子,面上均带着沉冷之色,心中却是暗暗叫好。

    吕飞贤未有言语,只是用一双眼死死盯着海镜。岳无恙倒走了上前,指着海镜道:“海镜,谅你有多大本事,现在不也落到我们手里了今日我们可是特意赶来收拾你的,你别以为和幽冥谷混在一起我们就不敢动你”

    说着,他转向风相悦,虽是因忌惮他的功夫,面上却摆出轻蔑之态,“喂,你听着,我们要对付的是海镜,你要是不想和他一起死在这里,就赶快滚”

    风相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嗤笑一声,“区区一群蝼蚁,也想对我指手画脚闭上你的嘴我是走是留轮不到你说话”

    岳无恙被他的语气一震,愣了片刻,咬牙对吕飞贤道:“帮主,你看他们态度这么嚣张,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今天要是不把他们拿下,还不知道他们会把武林祸害成什么样子”

    吕飞贤还是不说话,举起宽大的手掌向下一挥,一瞬间幻龙帮的弟子们有进有退,围成了一个圆阵,将二人拢在其中。

    只见十余条长棍一旋,纷纷打下地面,发出“砰”一声巨响。那十余条铁棍竟恍如融为一体般,在一瞬同时触地,震得尘土飞扬,沙石弥漫。不稍片刻,便遮住了二人视线。

    海镜捂着口鼻,目光警惕地穿梭于尘埃间,低语道:“谷主,这是幻龙帮的盘龙铁阵,小心。”

    谁料“心”字方一落下,纷扬的沙土中忽的现出十余点银星,犹如蛟龙出海般破尘飞来

    寒气直逼周身,海镜神色一凛,只觉眼前光影幢幢,手掌一翻便要迎击。此时,一道白影却在四下掠开,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那些宛如长龙的铁棍方一探头,便与一刃冷芒相撞,逐一缩了回去。

    沙尘渐渐落定,那道白影也逐渐缓慢。海镜眯了眯眼,见风相悦脚步一收,在自己身前站定,白衣之上尘埃扑扑,地面被足尖划出交错印记,不觉暗叹起他的灵巧敏捷,心中对其更添几分欣赏。

    但他的思绪并未离开太久,只因渐散的沙尘中突又现出十数道青影。定睛一看,竟是盘龙阵后排弟子飞身跃出,在前排弟子铁棍缩回的一瞬,足尖点于棍身,借势冲天而起,长棍一旋,向着二人当头打来

    青衣在长空留下一道残影,刹那间,仿佛十余条青龙从天而降,遮云蔽日,摄人心魄,势不可挡。而前排弟子再次扬起铁棍击来,已封住所有去路,海镜与风相悦除了迎头接下攻击,再无别路可走。

    然而那一击融合了幻龙帮弟子的内力,迅猛无比,势比泰山压顶,危胜头悬利剑,要接住谈何容易

    情急之下,风相悦扬起长剑格挡,十余道真气顿时沿着手臂灌入,他的脚步已在泥土中陷入寸许,一阵剧痛也同时袭来。小说站  www.xsz.tw

    吕飞贤沉稳的目中已透出兴致,岳无恙也势在必得地握拳大笑。就在这时,忽听“呛”的一声,一道内力骤然自盘龙阵中央发出,宛如澎湃海浪,随着龙吟之声在山间扩散,所经之处卷起一阵大风,霎时木叶萧萧,阴云四散,天地间只余一片肃杀。

    龙吟声结束的一刻,盘龙阵中数十名弟子竟像是被一只手当面推开一般,向四下飞出,撞上大树,纷纷瘫倒在地,再不能站起。每个人都捂着心口大声喘息,望向前方的眸中充满恐惧,铁棍也砰砰乓乓散落一地,再无方才的光华。

    、第029章暮色合山野擒龙

    圆阵中央,风相悦的剑依旧高举上方,没有一丝动摇。唯一不同的是,海镜的手正握着他的手掌,稳稳站在他身后。

    二人就这么背对着背,面对着眼前敌人。强烈的杀气正从剑锋上渐渐消退,轻颤的剑身逐渐归于平静,流动的光华也黯淡下来。

    须臾,幻龙帮的弟子们才感到压迫感退去,长吁一口气,却仍是心有余悸。

    感觉到海镜手心的温度,风相悦的脸色有些复杂。之前他本打算将内力集中于长剑,冒险接住攻击,不曾想海镜突然出手,将真气灌入剑身,护住了自己,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既是感激又有不甘,甚至还夹杂着几分钦佩。

    兴许是因为太过在意,此刻风相悦手上的触觉似是被放大了几倍般的灵敏。海镜的手并不光滑,因常年习武而略带粗糙,此时摩挲着他的手掌,竟忽的让他心底爬过一阵异样。风相悦微微一愣,急忙从海镜掌中把手抽回,那种微妙的感觉却没有消退。

    海镜见状并未多想,松了手抬眼看向吕飞贤。吕飞贤也直直望着他,平静的眼中看不出任何起伏,却隐隐含着一丝光泽。

    就在海镜打算说话时,忽然感觉风相悦动了起来。他回首一看,就见风相悦挥剑向倒在地面的幻龙帮弟子杀了过去,剑端精光闪烁,直取咽喉。

    海镜一惊,一把拉住风相悦手腕,“他们既已无力反抗,又何必非要下杀手”

    风相悦用力想挣开海镜,却无法脱手。他冷冷看向海镜,“放手他们既然敢和我作对,我就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海镜将他向身前更拉近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嗜杀的人。”

    “那又怎样我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比起被杀,我宁愿自己先沾上满手鲜血”风相悦抬头直视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却更加坚决。

    海镜顿了顿,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如果你的安全感只能建立在杀人上,是不是太没用了些这可不像堂堂幽冥谷谷主。”

    风相悦一怔,狠狠瞪着他,脸上的表情却发生了变化。

    海镜见他眼中已没了杀意,便松了手。风相悦猛地推开他,握着剑的手莫名地有些颤抖。他霍然收剑,转身背对海镜,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就让我看看,你怎么解决这群人要是你收拾不了他们,你就替他们去死吧”

    因为二人语声很低,幻龙帮的人并未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就见海镜向吕飞贤走了过去。他们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身子却无力得没法动弹。

    来到吕飞贤面前,海镜拱了拱手,温和地笑着,“吕帮主,现在您的弟子都受了伤,无法再战,您还是尽快带他们回去休养为好。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在这里分别吧。”

    吕飞贤石雕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的弟子无法再战,不代表我无法再战。”

    海镜眯了眯眼,“若您执意要如此,我也只有奉陪到底,只是刀剑无情,您可得做好准备。”

    吕飞贤挑衅地看了看海镜,“口气不小啊,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若你赢了我,我就让你过去”

    话音刚落,他手上已多了一根七尺长的玄铁长棍,棍身点缀着金色盘龙,闪烁着乌亮光泽。而那金龙流光千华,灿若星月,一瞬间让云霞都失却了颜色。

    吕飞贤将铁棍一挽,瞧了瞧海镜,“拿出你的兵刃”

    谁知海镜将手一摊,“我没有兵器,只有这双手。”

    幻龙帮既是八大门派之一,吕飞贤在江湖上的排名便不会低,海镜此话本意无他,弦外却颇有冒犯之意。但吕飞贤听罢却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一丝隐隐笑容,“好,你既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也不是池中之物,就让我看看你的功夫吧”

    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了起来。风相悦不情不愿地投来一瞥,却是略微一惊,转身凝住了目光。

    吕飞贤仅是走了几步,四下的空气已截然不同。那几步恍若是踏在心间一般,充满压迫,几乎能在心头踩下道道烙印。

    枯叶随着他脚步的起落蹁跹飞扬,枝头落木簌簌而下,却在他身侧半寸便纷纷飘散。他的气势并不凌人,周身也未有杀意,气魄却已充沛天地,暗藏锋芒。

    忽然间,吕飞贤神色一凛,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铁棍平举在胸,霍然一拢,同时也像是扼住了在场诸人的脖子一般,让所有人皆屏住了呼吸,汗水涔涔。

    下一刻,那铁棍便化作一条黑龙,带着呼呼风声向海镜打来,动作完全不同于幻龙帮弟子,敏捷迅速,所攻之处极其刁钻,又灵活得随时可以改变动作。

    海镜额角滑下一滴汗水,展动身形,以掌相接,却不妨吕飞贤的棍子点在掌前,立刻变换了招式,直取他下盘。几番对峙下来,海镜虽未受伤,迎击却总是略慢一筹,如此下去,最终他必然会被铁棍击中。

    思及此处,海镜脚步一退,忽的贴上一棵大树,一跃而上,而吕飞贤也纵身腾起,手中铁棍始终不离海镜周身分寸,不论他要如何行动,终逃不过铁棍一击。

    只见海镜扶住树枝,在空中一顿,铁棍便在此刻猝然出手,一时间,树上枝叶被震得沙沙摇晃,落叶仿若天女散花,飞洒天际,盘旋不下,完全遮盖了二人的身影。风相悦握着剑柄的手不觉收紧,心底竟有了几分担忧。

    但下一刻,他却见二人自漫天落叶中凌空穿出,海镜衣袖擦着长棍,手掌直拍向吕飞贤心口,吕飞贤长棍去势已老,不及收回,面上凝满惊愕。

    由于身在空中,他已无法闪避,便翻起左手,凝聚内力,与海镜对了一掌。

    内力相撞,二人一瞬分别落地,脚步在地面滑出一道长长划痕。吕飞贤方站稳脚跟,身子竟因为海镜的内力感到一阵酸软,铁棍“当”一声落地。他不禁微微蹙眉,未料到海镜年纪轻轻,内功修为竟比自己更上一层。

    但就在他惊讶时,海镜足底只是在地面一点,便纵身而起,向他迎面扑来,右掌直击面门

    此刻,吕飞贤已无力抵抗,只能闪避。然而以现在状况,要躲开这一掌,他势必会因为身体无力而跌倒地面。想到要在一个小辈面前露出丑态,他不由脸色一凛,如磐石般巍然不动,直面那逼人的掌风。

    海镜右掌来势汹汹,卷起罡风阵阵,却在吕飞贤胸前半寸便顿了下来。

    他收回手后退几步,朝吕飞贤作了一揖,面上笑意盎然,“不愧是吕帮主,果然勇气过人,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承让。”

    吕飞贤望着海镜,额上已滑下汗水。他拾起铁棍,勾起一个艰难的笑容,“很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绝不收回我既然今天败在你手上,就不会再拦你,你走吧”

    岳无恙惊了一下,“师父就这样放他走吗”

    吕飞贤沉声道:“我幻龙帮绝不可做言而无信之事,今天谁要想拦他,别怪我不客气”

    岳无恙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看向海镜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吕帮主豪气云天,实在令在下佩服。”海镜看着这番情景,也不由对吕飞贤有了几分钦佩,“多谢。”

    吕飞贤没有说话,只是闷闷哼了一声,带着属下回身离开。

    风相悦目送幻龙帮一干人离开,又转身面向海镜,不甘地撇了撇嘴,“能把这群人赶走,你还不赖嘛。”

    “当然了,否则怎么能做你的侍从呢”海镜眨眨眼,语中满是戏谑。

    “少得寸进尺。”风相悦白他一眼,忽然偏开身子,低头喃喃自语道:“不过如果有海镜在,或许能办到那件事”

    海镜见风相悦一个人嘀咕着什么,不由好奇。他正欲开口询问,风相悦就扶了扶竹笠向客栈方向走去,“跟我回一趟客栈,然后我们马上去幽冥谷。”

    海镜不觉诧异,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知幽冥谷的真实位置,便试探地问:“你要回谷了”

    “嗯,我得去准备些东西。”风相悦说着,眼光忽的一敛,隐隐现出一丝精光,“为了我们能够顺利潜入天法寺。”

    海镜听得一愣,“我们天法寺”他还想说什么,见风相悦已扔下自己走在前面,急忙追了上去,“哎,等一下,你在打什么哑谜天法寺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030章花海畔落瀑飞流

    海镜与风相悦回到悦卿客栈时,秋夜已深。数点寒星缀于夜空,一轮皓月明净如泉,在地面洒下如丝光华,映着后院中凋零的梧桐树,也映着树下雪玉和妙意翘首以盼的身影。

    后院木门被推开的一瞬,雪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妙意蹦蹦跳跳上前,“谷主,你们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风相悦随意“嗯”了一声,看向雪玉,“我们连夜便要回谷,悦卿客栈暂时交给你了。”

    雪玉恭顺地点头,“是。”

    妙意听罢却面色一喜,“谷主,您带我一起回去吧,我好久没见到爹了,挺想他的。”

    “那你尽快收拾了东西随我来。”风相悦用眼角瞟了她一下,又望了望海镜,“你和她一起,去把我房内的包袱取来。”

    海镜应了一下,同妙意一起来到前院,走进大堂后屋。看着眼前欢欣雀跃的少女,海镜眼珠转了转,暗道自己既然要利用幽冥谷,何不从妙意这儿问一些内情,便找了个话题道:“方才听你提到你爹,看来他也在幽冥谷”

    妙意得意地一拍胸,“是啊,我和爹从幽冥谷初建起就跟着谷主了,可是谷里的元老级人物。”

    海镜感兴趣地看着她,“哦女儿都这么厉害,你爹一定也不是个寻常人物了。”

    “那是自然。”妙意眨眨眼,忽然压低了语气,“我爹叫荀迁流,你一定听说过。”

    海镜顿时吃惊,“你爹就是那个江湖百事通荀迁流”

    这时二人已来到风相悦房前,妙意一边推着门,一边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是呀,没想到吧”

    海镜走进屋,在床榻上寻到了风相悦的包袱,同时道:“若我没有记错,两年前你爹曾宣称失踪已久的月华剑出现在景凌山千鸟洞中。那柄剑乃是五百年前名匠费和所造,相传出炉之时皎若空中孤月,澄似九天落华,故名月华。因其巧夺天工,想要之人不计其数。果然消息一出,就引得天下人前去争抢,死伤无数,结果那把剑却根本不在洞里”

    妙

    ...
正文 第13节
    意跺了跺脚,有些着急地接过他的话,“没错就因为这事,经常有人来找爹的麻烦,想要他的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些侠士表面上称兄道弟,其实心里都巴不得别人不好,好让自己拿到那把剑”

    海镜看妙意一脸委屈,便明白此事另有隐情,“这么说,那把剑真的在洞里,你爹并没有说谎”

    “我爹当然没有说谎我和他一起看见月华剑插在洞里的一定是什么人趁乱将它拿走了”

    “那把剑这么容易被取走”海镜拿着包袱同妙意走出,掩了房门来到妙意房前。

    妙意摇了摇头,走进屋一面收拾自己的细软一面道:“那把剑插在洞内一处绝壁上,没入了一半以上,若是没有深厚的内力和极高的轻功,肯定没法拿走。”

    海镜不便进入少女房间,便倚在门边,瞧着她道:“所以你怀疑是一个功夫很好的人故意让你爹蒙冤”

    “对我和爹跟着谷主,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妙意提着一个绣着小花的棉布包袱走出房门,闻言连连点头。

    海镜不禁露出疑惑之色,“这事和谷主又有什么关系”

    妙意还想说什么,风相悦严厉的声音忽然在屋后响起,沿着走廊传入屋内,“你们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妙意身子一僵,冲海镜吐吐舌头,匆匆走出屋子。海镜也随她快步离开,惋惜地笑了笑,因为风相悦的打断,让他没能问出更多内情。

    他方来到院中,就见风相悦孤身一人沐着月光站在星夜下,雪白的衣襟散发出清浅光芒。光影交错中,竹笠虽遮住了他的眼睛,却将鼻尖与瘦削的下颚映出,透着一股淡淡的神秘感。

    望着那清瘦的身影,海镜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或许这个人其实相当孤单,所有的冷傲和狠厉都只是假象而已。

    风相悦见二人已走出屋子,不悦地轻哼一声,回身便走向后门。妙意急忙跟上,海镜却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后方。

    他一边走着,眼神却在风相悦身上不住游移。这时他才发现,风相悦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一丝声响,每一步却都坚如磐石,他的身体则始终笔直挺立,蓄势待发,手指不离剑柄半分,似乎对身畔的一切始终放不下戒心。

    看着这样的背影,便不由让人想起雪山之上的孤狼,倔强、坚定、决绝,无论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雪,都毫无畏惧,却又显得冷漠而孤傲。

    海镜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沉,看来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先取得风相悦的信任,慢慢瓦解他的心防,但自己究竟能不能征服这个男人呢

    想着想着,曾被海镜压在心底的欲求再次破土而出,那份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之情甚至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将一丛丛灰暗的树影抛于身后,约莫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到达了那开满彼岸花的河边。月色下,眼前的景象还是如原来一样幽静诡异,唯一不同的是,河中多了一条船。

    那船的船舱几乎盖住整条船面,让它看起来像个扁圆的棺材。海镜惊奇地抚了抚下颚,“这是你派人准备的”

    风相悦没有搭理他,倒是妙意凑近他身边小声道:“这附近设有我们的据点,这是方才雪玉放出信鸽差人准备的。”

    海镜“哦”了一声,乘上小船,望着前方黑漆漆的河水,继续向妙意问道:“前面不是有一个瀑布么我们要怎样才能到谷里”

    妙意得意地晃了晃手指,“就是要顺着瀑布落下去,没想到吧”

    难怪没有人发现过幽冥谷的所在海镜听完不觉盯住前方,直到瀑布的轰响在耳畔响起,才发现自己心底有着一丝期待。

    风相悦盘坐在船前部,始终没有言语,似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小说站  www.xsz.tw海镜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船顺着水流来到瀑布边缘,船头探出绝壁,海镜忍不住探首向下看去。只见一条瀑布白练般挂于崖下,在月色轻笼中灿烂如银,底部飞溅着晶莹水花,就仿若黑暗中裂开了一道巨口,将要把他们吞噬掉。

    瀑布并不算太高,依然让海镜心底掠过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与兴奋。须臾,船身完全被水流送出,蓦然向下坠去,擦着飞花溅沫,跌入下方河流。

    霎时间,高高的水花被打起,向船内和岸边涌去,砸在船舱上发出巨大声响,又被弹得向四周飞溅。船如同一片孤叶,随着水流摇摆不止,却始终没有被掀翻。

    渐渐的,水花平息,船又恢复了平稳。海镜看着前方舱棚上不断滴下的水珠,深吸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才平静下来,方才的经历虽惊险,却也相当有趣。

    风相悦依旧如雕像般坐在前方,脸庞全部陷入竹笠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妙意忽然俯在海镜耳边,眼里亮晶晶的,“刚才很好玩吧所以我最喜欢和谷主一起回谷了”

    海镜低声道:“不过谷主看起来不怎么喜欢。”

    “嗯谷主很讨厌坐船,基本只有回谷时才会坐。”

    这时,沉默许久的风相悦突然开口了,“妙意,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妙意立即噤声,宛如一只乖巧的小猫,蜷在海镜身旁。她在风相悦面前虽不像雪玉一般拘谨,却也不敢太过随意。

    风相悦扶了扶竹笠,举目看向月光下粼粼发光的河流,眼中滑出了一些不明意味的情绪,像是怨恨着什么,又像是责备着自己。

    、第031章辉山夜珈兰辞别

    辉山之上,山林萧瑟,飞云暗淡。秋蝉在败叶间声声鸣啼,枯枝残叶于风中沙沙摇晃,相应喧喧。

    而越过层层树林,便可见枝叶簇拥间隐着一处山寨。那山寨呈四方形状,规模不大,三面均搭着茅草屋,围墙边每隔几尺便设有一道火盆,火焰在夜色下熊熊燃烧,四角还像模像样地做了四个高棚作为岗哨。

    此刻,院内正中的屋里,珈兰正躺在一张矮榻上,紧阖双眼。自责、焦急、艰险、受辱,加上夜里寒冷,让他病得很重,在高热中昏睡了一天仍未醒来。

    旋光找来了全寨最柔软的褥子垫在他身下,又寻了全寨最暖和的棉被裹着他的身子,就连为他煎的药,也是花了寨中过冬银两买来的。他一想到是自己使得珈兰生病,心中便愧疚不已,于是竭尽所能地照顾着这少年。

    此刻,他正坐在珈兰身边,紧握着珈兰的手,面带忧色。忽然房门敞开,一名喽啰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老大,药煎好了。”

    旋光接过药汁,随意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出去。”

    那喽啰向珈兰探头探脑,却因为旋光的遮挡,总是看不清珈兰相貌,便搓了搓手道:“老大,夫人啥时候才能好起来啊也好让咱们看看他长什么样。”

    “这我怎么知道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旋光一把提起那喽啰衣领,将他扔出屋子,砰的关了门。这儿的喽啰都同自己老大一般是个粗神经,平日打闹惯了,也不甚介意,摸着脸笑嘻嘻走了。

    旋光将珈兰从床上扶起,想把药喂进他口中,珈兰却始终紧闭嘴唇。旋光想了想,反正自己已要定这少年了,干脆含住一口药,贴上他的嘴唇,一点点哺到他口中。

    刚喂了一口,他就傻傻笑了一下,只觉珈兰的嘴唇柔软光滑,让人不忍释口,甚至忘记了药的苦味。直到一碗药喂尽,他依旧意兴不减,一手搂着珈兰身子,一手扶住他后颈,吻上他的唇,探入舌尖,向深处而去,慢慢厮磨。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正沉醉时,忽听珈兰低吟一声,手指攀上他胸口,轻轻推搡起来。旋光立刻松了手,兴奋道:“你醒了”

    珈兰微微喘息着,平日冷冰冰的眼中泛上一层水光,如云霞变幻,光泽滟潋,似怒似嗔,反倒更为诱人,看得旋光不禁痴了,“你你”

    他“你”了半晌,一句话都没说出。珈兰见自己身上未着衣物,又惊又羞,一把拧住他的衣领,“你什么你去找件衣服给我”

    “好好。”旋光连连应着,不多时便拿着一件麻布衣衫跑了回来。珈兰夺过他手上衣物,自顾自穿起来,系了腰带就要向外走。

    旋光一把拉住他,脚步一转挡在门前,“等等你病还没好,要去哪儿”

    珈兰甩开他的手,看了看天色,便知已过了一天,想到方才旋光趁着自己昏迷偷吻,还不知白天有没有做出其他不轨之举,登时气得一拳打在旋光胸上,“关你什么事让开”

    “这事当然和我有关,我是你相公啊。”旋光吃痛地揉揉胸口,暗道珈兰确实恢复了不少。

    珈兰顿时气结,“你你是我仇人还差不多你昨晚把我”

    旋光委屈地退了退,整个身子都靠在了门上,“可是你也很享受啊”

    “你还敢说”珈兰脸颊一瞬红得宛如朝霞,想到昨夜温存时自己也沉浸得无法自拔,只觉羞耻万分。但他的身体却好似记得旋光的怀抱一般,那些爱抚与拥抱的触感又涌上心头,身子感到一阵异样。他急忙扭开头,根本不敢再看旋光一眼。

    他转念一想,当时若不是旋光及时出现,自己落在那二人手中,下场恐怕不堪设想,何况旋光最后还将自己救出青楼,态度便温和了些许,“你让开,我只是有件事情还未办完。”

    “办完了你就会回来”旋光眼神一亮,忽的捏住他肩头。

    “谁要回来,我自有地方可去”珈兰白了他一眼。

    旋光又贴在了门上,“那我绝不让你出去你若是跑了,让我上哪儿去找你”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昨夜的人如果不是我,你还会这样纠缠吗”珈兰不明白旋光为何如此执着,忍不住道。

    “哪儿来的如果,昨夜的事只会发生一次,也不会再出现其他人”旋光倒没有如此多的考虑,站直身子凝注着他,语气不容丝毫置疑,“大爷我既然要了你的人,就会一辈子对你好,那种玩过就扔的事我才干不出来更何况,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珈兰听得一怔,竟忽的有些动容。他被这莫名的情绪吓了一跳,故意冷着脸色道:“但我不能留下来,就像这儿的喽啰都是你手下一样,我也有主人,他吩咐我的事情,我还未办完,我不想辜负了他的期望。”

    旋光看出珈兰对那主人颇为看重,有些不悦,“他叫你办什么事”

    “监视一个人,也正是那个人把我弄进了青楼,我绝不会饶了他”珈兰说着咬了咬牙。

    “原来你是要去报仇好说好说,那我和你一起去,谁敢欺负你,我就要帮你讨回来”

    “你要帮我”珈兰又愣住了,他抿了抿嘴唇,狠下心道:“你要想清楚,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和你回来的。”

    旋光撇着嘴想了想,忽的一拍手,又绽开笑容,“你不跟我回来,那我就跟你走吧只要是和你一起,就算当喽啰也无所谓”

    闻言,珈兰不禁噗嗤一笑,只觉眼前这少年直率得有几分可爱,“你不要你的山寨了么”

    而这一笑恍若冰雪融化,春风拂过大地,让人心头一阵温暖。旋光直直盯着他,呆了半晌,忽道:“若是能经常看见你笑,就算我不当这老大也无妨。”

    珈兰看他色迷迷的模样,立刻又板起脸,“你还是好好做你的老大吧,别因为我辜负了这么多xiongdi,我必须得走了。”

    旋光立即拦住他,“你歇息一晚,明早我和你一起去。你现在身体尚未恢复,若是又被他捉住,岂不是功亏一篑那家伙既然能抓住你,一定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珈兰吃惊地瞧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少年偶尔也有心思缜密的时候,却不知这是旋光为了留他一晚,费尽心思才想出来的。

    见珈兰动摇,旋光屁颠颠跑到床边,理了理被褥,笑嘻嘻道:“来来,床给你睡。”

    珈兰看他傻乎乎的模样,又勾了勾嘴角,来到床上。他刚躺下身子,发现旋光取来一张破破烂烂的竹席铺在地上,似乎准备就这样熬过寒夜,心下一软,道:“你也来床上睡吧。”

    旋光霎时又惊又喜,扔了竹席,两三下便钻进被褥,探手就要去抱珈兰。珈兰一把打开他,瞧着他发光的眼睛,冷声道:“你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就把你踢下去。”

    “好的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旋光连连点头,珈兰这才收了手,翻身背对他睡去。

    旋光美滋滋地笑着,缩在一角,将大部分床都让给了珈兰。他上下打量着珈兰瘦削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便道:“你还没睡着吧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珈兰。”珈兰只轻轻应了一声,便再无声息。旋光将那名字喃喃念叨几遍,偷笑了许久,不知熬到几更时分,才在兴奋中沉沉睡着。

    然而第二天他醒来时,珈兰却已不在身边,只有矮榻旁的小木桌上刻着一行字,表了谢意,道了告别。

    旋光霎时怔住,面上渐渐有了怒意,心中又是悲伤又是生气。他猛然抬掌便要击在桌上,却在距离桌面寸许处停了下来。

    抚摸着那行整齐的字迹,旋光忽的握紧拳头站起,“珈兰你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大爷都要把你找回来”

    房门发出砰一声巨响,震得檐上灰尘扑扑落下,寨里的喽啰们皆是一惊。他们方一回首,就见自己老大沉着脸向寨子外走去,忙迎上前,“老大,出了什么事”

    旋光瞥了他们一眼,大步走出寨门,“夫人趁夜跑了,大爷我要去找他这段时日你们该干嘛干嘛”

    众喽啰听得一愣,目瞪口呆瞧着旋光离开,却见旋光又折返回来,“对了,大爷房里的桌子你们谁都不许动不然我拍碎他的脑袋”

    喽啰们长长“哦”了一声,立刻做鸟兽散,继续忙活着手中事务,再不多问一句。

    、第032章幽冥谷内见奇人1

    东方朝阳缓缓升起,山谷中蜿蜒的河流逐渐镀上一层金光。

    船越来越深入山谷内部,海镜感觉现在已离开了清州,却不知究竟漂到了哪里,也不知附近有什么城市,只知道船一直在向东前进。

    山间气温比起昨夜略有升高,四周雾霭凄迷,烟络横林,让本就不甚清晰的树林更显模糊不清,犹如覆着一层轻纱。

    海镜身旁,妙意半夜就已睡着,此时仍未醒来。风相悦却一整晚都维持着坐姿,没有任何休息的打算。海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你昨晚熬了一夜,在船上睡不着吗”

    风相悦没有回头看他,“和你没有关系。”

    海镜走到船的前部,坐在了他身边,“怎么会没有关系,我既然要做你的贴身侍卫,当然得知道你的生活习惯。”

    风相悦侧首瞟了他一眼,就见他正笑吟吟地瞧着自己,眼中啜着柔和的光,不禁心中一动,随即扭开头故作冷淡道:“不必了,你不用多管闲事。”

    海镜无奈地托住面颊,心道要卸掉他的心防并非易事,自己还是一步步来比较好。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风吹木叶的沙沙声中,隐隐传来叮咚泉响。妙意似乎听见这声响,醒了过来,将头探出船舱叫起来,“到了到了”

    船靠上一块水中大石,泊在岸边。待风相悦和妙意都走出船舱,海镜才跟着跳下地面。但双脚一落地,他就不禁愣住了。谷内的气候比起外部暖和许多,宛如春季,在深秋竟是芳绿遍野,葱葱郁郁。四面环绕的山林中,传来鸟语虫鸣和树叶摇摆之声,还时不时夹杂着野兽的低啸。

    而这恍若图画的幽绿间,点缀着一幢幢竹篱茅舍,排布为一个圆阵,一侧还辟有田地,一条清泉自山间涓涓流下,光洁如丝,水声潺潺,自其中贯穿而过,犹如一个避世村落。唯一不同的是,这“村落”边缘设有几处巡防高塔,上面各立一名握着长qiang之人,正眺望着远方。

    “幽冥谷这分明是世外桃源啊”沉醉在这景色中,海镜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时,一名高挑的男子从村中走了出来,向风相悦恭敬地一揖,“谷主。”

    他穿着一件镶绣着黑色团云图纹的牙白色长衫,握着一把雕翎羽扇,脸上挂满微笑,须发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妙意一见他便扑进他怀中,“爹,我回来了。”

    原来此人就是荀迁流海镜想着上前向他拱了拱手,客气道:“荀先生,久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风采过人。”

    荀迁流一边慈爱地抚着妙意头顶,一边笑着道:“海镜近来江湖上盛传你是笑面贼,看起来实在不像。”

    海镜没想到他隐居在这山里,消息依然那么灵通,便笑了笑,“先生也知道的,许多人听风就是雨,却从不自己好好思考。”

    荀迁流听罢也笑着摇起头,就在此时,一个像熊一般的壮汉走了过来,“谷主,这是本月我去各地收的账,给您过目一下。”

    那大汉满脸横肉,动作粗鲁,一双吊角眼却精明灵活。他将一件棉布夹袄披在长衫外面,腰上还挂着个铁算盘,穿着看起来有几分奇怪。但立刻海镜就明白了为什么他要这样打扮,只见他拉着左边夹袄向外一敞,夹袄内侧便现出三排口袋,每个口袋中均插着一本帐。

    他从底排一个口袋中取出一本账,双手呈给风相悦,“这是总账。”

    风相悦翻开帐页,过目之后阖上递回他手中,“翠竹城的临江楼一直盈利不小,为何本月有亏损”

    “翠竹城是苍梧楼所在地,苍梧楼楼主陶忘仙似乎发现临江楼是我们开的,但又找不到证据,就派人扮成地痞流氓来临江楼挑衅,吓得许多人不敢来吃饭。”

    “堂堂名门大派,手段竟如此令人不齿”风相悦冷笑一声,又道,“不过,临江楼一直没有做出过引人注意的举动,怎么会被盯上让他们警惕些,过阵子若是苍梧楼还在找麻烦,你就派人去查一查。”

    “是。”大汉点点头,用眼角一瞟海镜,没有任何要打招呼的意图,抬腿便要走。

    荀迁流却拦住了他,“熊石罡,你也向海镜打个招呼吧。”

    熊石罡又瞄了海镜一下,不耐地挥了挥手,“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功夫在这里与他啰嗦,他在我眼中也不过就是五千两银子。”

    海镜笑着走到他身边,“兄台的眼中,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是,只不过有的人无价罢了。”熊石罡冷淡地说完,正欲转身,空气中忽的传来一阵异样,继而一声低啸响起,竟有几道金芒向海镜后脑直直打来

    但见海镜只是袍袖一扬,指间一动,便已将那气势汹汹的暗器挟在手中。他将暗器举至眼前,却见那暗镖长相十分奇特,竟铸成五星形状,中央刻着一朵梅花,不禁侧首望去,“飞蝠盗白渡风,江湖上许久不闻你的消息,原来你是来

    ...
正文 第14节
    了幽冥谷。栗子小说    m.lizi.tw”

    循着海镜视线而去,只见一个劲装黑衣人倒挂在一根树枝上,正用硬邦邦的目光打量着海镜,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身材并不矮小,动作却异常灵活,身子凌空一翻,便稳稳落在地面。

    他的神情像是一块顽石般坚冷沉闷,让人感觉若是能与他说上一句话,都是极为不易的。

    一旁的熊石罡望着这副情景,却是微微一震,随即勾起嘴角,满面横肉抖动,“这天下能接住白渡风暗镖的,恐怕还不足十人,海镜,你倒值得我重新估一估价。”

    话语一落,他竟拿起腰上铁算盘,噼噼啪啪打了起来,神色专注,指下生风,快如闪电,看得海镜不由愣了愣。

    妙意瞧见白渡风,忽的将荀迁流推开,向他扑了过去,笑得灿若桃李,“白大哥许久不见你想不想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钻入白渡风怀中,却又被马上推开。白渡风抬眼瞟了瞟海镜,想自己久闻海镜名讳,方才一时兴起出手试探,却不料海镜如此轻易便破了自己的暗镖,不由心中不甘,冲他闷闷一哼,便不再搭理。他继而转向风相悦作了一揖,神态倒颇为尊敬。

    妙意见他不理自己,嘟着嘴挽住他的手臂,“白大哥,你别不说话啊,你特意赶来不就是来见我的”

    白渡风拉开她的手,脸色看起来比方才更为阴沉,“我是出来迎接谷主的,男女有别,你别整日没个姑娘的样子。”

    “谁没有姑娘样子人家只是想亲近亲近你嘛是不是你觉得自己太老,才不肯理我没关系,不就是比我大了十二岁吗,我一点都不在乎”妙意又抱住了他的胳膊,任他怎样都再不放手。

    白渡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风相悦,满脸俱是难色。风相悦却没有在意妙意,探手一扶竹笠,向白渡风走来,“白渡风,给我准备两张面具,一个主人一个仆从,待会儿送到我屋中来。”

    白渡风见风相悦没有责备自己,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易容术本是他最擅长之事,此刻听谷主如此委托,心下不免得意,面上却依旧一副正经模样,“是。”

    说罢,他冲荀迁流打了声招呼,便回身离开。妙意仍旧挂在他手臂上,连拖带拽地随他远去,回首对荀迁流挥挥手,“爹,我先进村了”

    荀迁流见状无奈地叹口气,“这孩子,就把自己老爹扔在这儿了么”

    风相悦望了望荀迁流,刚开口想说什么,谁料嘴唇甫动,一阵巨响便响彻山谷,震得地面隆隆作响,四下木叶簌簌掉落,众人面色都不觉一变。

    、第033章幽冥谷内见奇人2

    熊石罡手中算盘“啪”的落地,一掌拍在大腿上,“他娘的一定又是费源光那厮闯祸了”

    听见费源光这个名字,海镜不禁一惊。那费源光正是打造月华剑的费和后代,亦是当今名匠,只不过因为性情有些癫狂,又不屑于为名门大家造剑而备受排挤,却未曾想到他竟来了这里。

    他正想着,东边一处林中忽的冒出了滚滚白烟。海镜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里有着一个洞穴。

    此刻,那黑黢黢的洞口中突然窜出一个人,身长七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唇上蓄着八字胡。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屁股后正燃着一簇火苗,烧得他如山猴子般跳来跳去,口中叫声不断。

    熊石罡骂了句粗口,却有一道身影忽自村中掠出,身上穿的绛色衣袍霎时化作一团彤云。只见他怀中抱着一桶水,飞也似地冲到那人身后,蓦然浇了下去。

    火焰终于熄灭,男人背后冒出嘶嘶烟雾,长长吁了一口气,咧嘴笑起来,“小沐,真是多谢多谢。”

    谁知来者一把掀起木桶,“哗”一声扣在男人脑袋上,“谢个屁你平日少给小爷惹点事,小爷才要感谢你”

    说罢,他一脚踢在男人背上,竟将那高大男人踩得匍匐在了地上,木桶咕噜噜滚下山坡,“喂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重新说一次”

    “凌大哥、凌大侠饶了我吧”男人虽这么说,却仍是嬉皮笑脸。栗子小说    m.lizi.tw

    “哼这还差不多”那人这才收了脚,闲庭信步地走到一边。

    海镜瞅着那二人,不觉有些好笑。那姓凌的青年约莫二十来岁,腰间挂着柄薄薄的直刃刀,一身绛色衣袍衬得他的肌肤如雪似玉,唇角点着一粒美人痣,倒不折不扣是位美人,只是脸上的笑容略带轻狂,眉角也总是微微挑起,看起来极为嚣张。

    而方才那着火的男子无疑就是费源光,此刻他耷拉着眼皮,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衣衫水迹斑斑,正摸着唇上八字胡对那青年傻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荀迁流和熊石罡像是看惯了他们吵闹一般,一个摇着羽扇含笑不语,一个拾起算盘继续打起来。

    风相悦面朝洞穴方向,忽的迈出了脚步,厉声道:“凌沐笙近来谷内情况如何”

    那名叫凌沐笙的青年一见风相悦,眼神骤然一亮,绛色衣袖一拂,作势便要单膝下跪。然而他膝盖尚未触及地面,手中便霍然飞出一道寒光,直向风相悦心口扑去

    他的身影比起方才救火时快上几倍,翩若惊鸿,迅如闪电,刀尖顷刻间已点在白衣之前,只要再进一寸,便能要了风相悦性命。

    但闻“当”一声清响,风相悦长剑瞬间出鞘,架在了凌沐笙刀刃上,两柄武器震得长鸣不已。凌沐笙勾了勾嘴角,狂态更甚,“许久不见,看来你的武艺没有退步啊。”

    风相悦冷哼一声,剑锋一转,将他震退几步,“就凭你那几手功夫也敢来试探我废话少说,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凌沐笙揉了揉手腕,懒洋洋道:“近来谷内并无异状,也没有外人闯入,不过费源光炼剑失败了几次,每次都弄得烟熏火燎,倒令我很伤脑筋。”

    说着,他冲费源光挑了挑眉,目中满是威慑,费源光却依旧摸着脑袋,笑得一脸无辜,仿佛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风相悦眼光转向费源光,声音又冷又硬,“今后锻造时稍微注意一些,至少别把火引到林子里。”

    “是是是。”费源光连连点头,笑嘻嘻道。

    这时风相悦探手入袖,取出了一件东西,“这是血雨夺命针的图纸,就送给你了。”

    费源光顿时一扫方才萎靡之态,眼中光芒闪动,箭似的窜了过来。他接过图纸略略一扫,确定是真货后,眨巴着眼看向风相悦,“谷主,你在哪儿弄到的”

    “这你不必多问,仔细琢磨琢磨能不能造出更好的暗器。”

    费源光顿时高兴得就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手舞足蹈地跳起来,欢欢喜喜跑回洞中。

    凌沐笙见状啐了一口,“呿,这疯子,眼里除了打铁还有什么。”

    突然间,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费源光又从洞里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柄长剑,“谷主,我近来重新打了一把剑,比你现在用的这把更轻更锋利,你试试看”

    这柄长剑剑鞘以鲨皮制成,红铜吞口,外表看起来黯淡朴素,并无夺目之处。风相悦接过长剑,将其出鞘,只听得剑身龙吟不绝,一道雪亮的光华如惊虹般划过,映得众人满面俱是霜色。

    费源光还特意拔下一根头发,向长剑吹来,发丝刚碰上剑刃,就断为两半,飘然落地。而剑上的寒气一瞬更甚,直扑面门,让人几欲闭眼。

    风相悦一时怔住,凌沐笙也看得呆在原地,海镜则拍手赞叹起来,“不愧是费家后代,所造之剑简直冠绝天下。栗子网  www.lizi.tw

    费源光登时目露精光,揽过海镜拍着他的肩,“冠绝天下不敢当,不过就冲你这句话,这朋友是当定了”

    海镜瞥了瞥费源光,也展颜一笑。风相悦将那剑又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却转手将长剑递给了海镜,“你不是没有兵刃么这把剑就给你了。”

    因为方才海镜出言称赞自己,费源光倒没有异议。但凌沐笙立刻跳了起来,“谷主小爷跟了你这么久,凭什么把剑给他他是你什么人”

    “侍从。”风相悦瞟他一眼,冷冷道。

    “侍从小爷还是你幽冥谷的护卫长呢”凌沐笙转头望了望海镜,又重新看向风相悦,“我不服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他”

    闻言,风相悦望了望手中的剑,忽然感兴趣地笑起来,“你和他相比究竟如何,还得看你的表现。不如这样,你们二人比试一场,谁赢了,我就将这把剑给谁”

    凌沐笙登时笑了,刀尖一扬,指向海镜,“听到了吧识相点就乖乖把剑让给小爷,否则少不得让你断筋折骨”

    海镜本因赠剑一事略感吃惊,此刻见凌沐笙这般态度,心底倒有了几分兴致,便笑着道:“这把剑既是谷主给我的东西,我怎能轻易让出就算是断筋折骨,我也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说罢,他突然面向风相悦,缓缓道:“我说得对吗谷主。”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尾音故意挑起,风相悦听在耳中只觉话中还有别的意味,心神犹如流过一股春水,莫名一动,干脆扭开头不搭理他。凌沐笙嗤笑一声,“吹谷主的耳旁风算什么出息有本事就用你的剑来说话”

    “可我现在手上没有兵刃,费大哥,能否借你一把剑用用”海镜眼神飘向费源光,笑吟吟道。

    “好说好说,你等着。”费源光走进洞中,不一会儿便寻了一把剑扔给海镜,“接好了”

    海镜手腕一扬,将长剑纳入掌中。他转目望向凌沐笙,双眼微微眯起,笑意愈浓,“凌公子,请吧。只是待会若是输了,你可别反悔。”

    他的语气十分温软,却让凌沐笙背脊莫名升起一阵寒意。但他并未退缩,反倒越发精神,“算你有种不过,你到底能在我手下撑多久可别像那些所谓的侠士一样几招便做了我的刀下亡魂”

    说着,他的面上透出几分阴毒,瞧着海镜的眼中交织着兴味与狂妄,“这样吧,若是你在我二十招后还未身亡,我就记住你的名字”

    、第034章落霞剑名归正主

    话语间,凌沐笙的直刃刀已一寸寸扬起,仿佛坠着千斤重担一般缓慢。然而下一刻,刀锋只是微微一旋,一阵罡风便自刃上卷起,吹动衣袂飘扬,震得四下树枝沙沙摇晃。

    突然一阵扑翅声响起,林间一瞬飞出层层惊鸟,仿佛是也感受到了凌沐笙身上散发的危险之气,本能地逃离。

    面对这副光景,海镜忽然忆起三年前曾有一名青年游走天下,挑战各路名门大派,总是毫不留情地将对手斩杀,最终被挂上了海澜庄的通缉榜。他也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会一会这青年,却不想终在这里遇上。

    此刻,凌沐笙的双眼染满煞气,鲜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嘴唇,一张脸挂满狰狞的笑容。他与海镜曾经交手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只因此时他简直已无法称之为人,而是一只獠牙尽露的野兽,嗜血而残忍。

    只是一瞬,凌沐笙的刀刃便破空飞出,寒芒已刺入海镜胸前衣襟

    而海镜也在刹那间错步一移,冷冰冰的刀锋贴着他的肌理划过,海镜只觉身体一阵冰冷,一滴冷汗滑落额角,滴在肩上。

    但闻“刷”一声响,他的衣衫已多了一道裂口。

    凌沐笙此时错身立在海镜面前,手中刀刃正落在海镜左侧。见一击落空,他脚步旋开,反手又是一刀斩下,但海镜的剑已急刺他的咽喉。

    这一剑快得让人措不及防,凌沐笙目光一凛,只得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后掠。只见他身体轻盈一跃,双足蹬上树杆,直刃刀裹着几缕劲风,箭矢般飞出。

    海镜也不躲闪,长剑送出,直直迎上。双刃蓦然相击,发出一阵刺耳嘶鸣,擦出丝丝火花,碰撞的杀气狂风般刮过树林,一时震得树海如波涛般晃动。

    擦身而过后,两柄利刃都有了鲜血。凌沐笙方一落地,肩头便喷涌出一片殷红。他摸了摸肩上伤口,看着满手鲜血,竟然嘴角一咧,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地笑起来,“不错不错除谷主外,你是这世间第二个让我如此尽兴的人我收回刚才的话,报上你的名字吧”

    海镜却轻笑着道:“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配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凌沐笙面容一僵,忽的仰面大笑起来,那笑声摄人心魂,震得四下木叶簌簌飞落,就连林中野兽也恐惧得低吟不绝。

    “好大的口气名字不必说了,小爷这就让你永远闭嘴”一时间,凌沐笙的双目似是被点燃一般,展动身形,迎着海镜的剑锋而上,两柄武器霎时纠缠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闪烁,杀气将方才落下的枝叶撕得粉碎,稀稀落落飞舞。他们的交锋几乎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凭着最原始的本能,最直接的力量在厮杀。顷刻间林中只余下银光道道,如九天银河飞洒而下,又刹那爆裂为万点星辰,缭人眼目。

    费源光已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风相悦握着剑的手越收越紧,眼中光芒闪烁,心底的好斗之情也被这场恶战完全激起。

    忽听“擦”一声刺耳鸣响,一棵大树轰然倒地,红花落叶漫天飞卷。风相悦心知战局已至尾声,握着剑的手骤然松开,就见凌沐笙仰卧在倒下的树干上,大口喘着气,鲜血一滴滴自衣上落下,染红了草地。

    而海镜正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望着他,剑端直直点在他的眉心。

    “当”一声清鸣,凌沐笙手中直刃刀落在了地上。他轻轻勾了勾嘴角,啐出一口血,话语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你怎么不杀了我”

    海镜将剑一挽,微微笑了,“你是幽冥谷的护卫长,这村子还需要你来保护,我怎能为了一把剑要你性命”

    凌沐笙身子突然颤抖起来,像是听到笑话般狂笑不止,“保护我只是为了杀人才接了这差事只要我愿意,连这村里的人都是我的猎物”

    他话音未落,一刃寒光便自眼前穿刺而来,“锵”的擦着耳畔劈入树干,久颤不已。

    一丝鲜血自面颊滑下,长剑龙吟不绝于耳。凌沐笙瞥了瞥脸旁的剑身,面上流过几滴冷汗,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海镜笑容依旧,语声却充满寒意,如灵蛇般直直钻入凌沐笙心间,“现在你不必记住我的名字,只需记住一句话,剑确实是杀人的凶器,但也可以成为救人的利具。是夺取还是给予,仅在于你一念之间的抉择,你若是想在幽冥谷继续过下去,就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说罢,他猛地拔出长剑,手腕一旋,双手递给了费源光,“多谢。”

    费源光这才回过神,接过长剑,诧异地看向海镜,“你到底是谁居然能把小沐打成这样。”

    海镜笑着向他一拱手,“在下海镜,幸会。”

    费源光“哦”了一声,默默点头,似乎并未听过海镜的名字。这时风相悦将剑转手给了海镜,费源光便拍了拍海镜肩头,指着那柄剑道:“既然谷主把它给了你,你就是它的主人,给它起个名字吧。”

    海镜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剑拔出,举在眼前。日光下,红铜霎时散发出瑰丽光泽,染得剑身莹红一片,映着天边数朵云霞,将片片白云沁得彤红夺目,光芒万丈。

    “落霞。”海镜脱口而出。

    费源光立刻拍起手,“好好就叫这名字”说着,他又笑嘻嘻看向风相悦,“谷主,我手中还打着另一把剑,待完成时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风相悦闷闷哼了一声,道:“那我就等着你的消息了。”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凌沐笙,“另外,这人就交给你了,看看他究竟受了几处伤。”

    说罢,他不待费源光回答,便转身走入村落。海镜向费源光拱了拱手,也随风相悦快步离开。

    他们一走,费源光便晃晃悠悠来到凌沐笙身旁,拍了拍他的头,嬉皮笑脸道:“看你平日那么嚣张,今天吃苦头了吧,站得起来吗”

    凌沐笙面上呆愣愣的表情这才褪去,狠狠睨了他一眼,“死疯子,你说呢”

    费源光却一脸不知所谓,摊着手道:“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小沐。”

    “不许叫我小沐”凌沐笙又是一眼瞪过去。

    “好好。”费源光连连应声,见凌沐笙一动不动,想必他伤得不轻,干脆一拂下摆倚着树干坐在他身边,“我说你啊,如果想要剑的话,给我说一声不就好了,何必非要与他争”

    “小爷才不是和他争,只是看见谷主那么器重他,有些不甘心。”凌沐笙撇着嘴,须臾又舔着唇角笑起来,目中竟满是崇敬之色,“不过,他倒确实有资格拿到那把剑,也有资格对我说那些话。”

    费源光两手架在膝盖上,笑着摇了摇头,“是不是只要比你强,你就会另眼相看”

    凌沐笙直直望着天空,又像是透过天空凝视着更远的地方,“不错,小爷我只服从强者”

    费源光叹了一口气,长身而起,忽的将他抱了起来,“那么至少我比现在的你强,别再像平时那么倔了,乖乖听话,我带你去疗伤。”

    凌沐笙也不挣扎,欣长的身子在那七尺身躯中蜷为一团,瞧了他一眼,又偏开头,“小爷不要你疗伤,只要你给我铸剑。”

    费源光宠溺地抱紧他,大步走进洞中,“知道知道,先把伤口治了,随便你要几把剑都行。”

    、第035章两手准备待启程

    海镜一面向村落走去,一面将落霞剑收在腰间。随后,他冲风相悦笑了笑,“多谢谷主厚爱。”

    风相悦神色复杂地瞟了他一眼,“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赢回来的东西。”

    “若不是和你的快剑交过几次手,我还不能保证今日能胜过他,就冲这一点,我还是得谢谢你啊。”海镜眸光一转,笑眯眯望着风相悦。

    闻言,风相悦扭开头不再看他,加快了脚步,嘴角却微微勾了勾,“少奉承我,快走了。”

    村落外围包裹着一层厚实的墙壁,高约两丈,墙顶布满尖细铁锥。沿着村边铺满石子的小路走过,风相悦来到敞开的褐色大门边,正巧有两名巡守自墙外走过,皆恭顺地向风相悦抱拳,“谷主。”

    风相悦“嗯”了一声,便带着海镜走进村。走在村中小径上,海镜扭头四处观望,便见这村落被分为一个个小院,以竹篱围成,每个院中都建有一栋茅舍,小巧精致。而穿过村落的小溪旁,有人正执盆打水,看起来悠然惬意,一派融合景象。

    海镜不禁惊诧,“若我没有记错,幽冥谷在外还有经营,如此庞大的规模,你仅用两年时间就修成了”

    “怎么可能,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将幽冥谷建成,此后才开始在江湖上出没。”风相悦淡淡回道。

    “这么说,到如今幽冥谷已有七个年头了”海镜更是一惊,未想到风相悦十七岁时便已着手起建幽冥谷。

    “嗯

    ...
正文 第15节
    ,当初我和师父想要创造出一个能与朱莲岛抗衡的组织,于是建成了幽冥谷,荀先生也曾帮了我们不少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海镜默默颔首,见风相悦都如此称呼荀迁流,不由想到妙意说的话,便试探道:“荀先生七年前就已加入幽冥谷了难道两年前月华剑一事与幽冥谷也有关系”

    “没有,荀先生正是因为那事才正式加入幽冥谷,做了谷内总管。”风相悦说着,忽的回首望向海镜,面色低沉,“这些琐事你就别问了,待会去荀先生那儿要一份天法寺地图,我们明日就启程。”

    海镜才想起还有这一茬,“谷主,容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究竟去天法寺做什么”

    风相悦扶着竹笠的手压了压,声音沉冷下来,“天法寺藏有一本名为海山志的书,我要将它拿到手。”

    这句话无头无尾,海镜却没有再问。风相悦瞧了他一下,“你不问为什么”

    谁知海镜探手挑了挑他的竹笠,温声道:“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我不勉强你。”

    风相悦怔了怔,不自在地偏开头,躲开海镜的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上面也许记载有朱莲岛的位置,我想看一看罢了。”

    海镜立即明了,传闻朱莲岛附近浓雾弥漫,海域广阔,除了其手下外,确切位置绝无一人知晓。但他又不禁疑惑,风相悦既是从岛上逃出的,为何也不知道朱莲岛的位置而他方才提及的师父,又究竟身在何方

    正寻思时,二人已来到靠近溪源的一处院中,海镜这才发现,院中立着村里唯一一栋木屋,屋身皆用铁杉木制成,朴素结实。风相悦推开屋门,海镜随他走进外堂,便见那左前方墙上现出一个门洞,上面挂着鸦青色帘帐,而右后方连着一道回廊,似乎通往膳房与后院。

    那外堂布置得极其简单,仅有一张楠木方桌与四张靠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风相悦来到左侧门洞外,掀起帘帐,跨入走廊,走廊右侧并列着两间屋子,房门俱雕着菱格图案。

    风相悦指了指外侧房间,道:“这是书房,今后你就住在这儿。”

    说罢,他走进内侧卧房,便掩上了门。海镜推门走入,书房中放着一张矮榻,一旁并列着两架红木书橱,里面整齐排放着线装书。桌案上放着纸砚,笔架上还垂着几只紫毫笔。

    手指拂过那纤尘不染的桌案,海镜忍不住笑起来,“真看不出,原来他还是个如此风雅之人。”

    用过午膳,海镜便去了荀迁流的院子。但他拿到地图没走多久,便看见一个院子旁,妙意正嘟着嘴说些什么,忽然狠狠踢向一个树桩。

    随后她痛得叫了一声,捂着脚坐在地上,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海镜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上前问道:“你干嘛和一个树桩过不去”

    “谁跟树桩过不去我是跟那混蛋过不去”妙意拍了一下地面,委屈地喊起来,“我这么喜欢他他为什么就是不理我”

    海镜明白妙意说的是白渡风,干脆坐在了她身边,“我听说白公子与你父亲是好友,二人交情很深,白公子大概是顾及到这点”

    “可是我爹并没有阻拦啊”妙意打断海镜的话,眼里泪光闪闪,“我小时候他还经常送我东西,带我出去玩,现在为什么不理我我是不是很讨厌,让他连看都不想看到我”

    海镜无奈地笑了笑,抚了抚妙意头顶,柔声道:“你这么可爱的姑娘,他怎么会不理你,他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只要能解开他的心结,他一定会接受你的。”

    妙意没有说话,海镜只得又劝了几句,还想办法逗得她笑了起来。

    “真是的,他要是有你这么温柔就好了。”妙意的脸如同雨过后的天空,又精神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香囊,塞到海镜手中,“这个是我特意做给他的,既然他不见我,干脆给你好了”

    海镜拿着香囊,一股清淡奇妙的味道便飘入鼻中,让人倍感清爽。他不由疑惑道:“这香囊的气味倒很特别,一点也不香,却很提神。”

    “那是当然啦,我在悦卿客栈时采了一晚上草药,用特别的方法弄出来的。”妙意站起身拍拍衣服,神秘地眨了眨眼,“不管是什么迷香,这个香囊都可以解。”

    “那可真是个好东西,你就这么给我了”海镜含笑道。

    “哼,反正他不要,便宜你了”妙意说完转身就走,口里还哼着小曲。

    海镜好笑地摸着下颚,一回首就见白渡风正站在院里屋门前,面色沉冷地凝视着自己,似是有几分失落,又有几分痛苦。

    “白公子。”海镜急忙起身笑着打招呼,并将香囊递了出去,“这是妙意特意为你做的,就由我转交给你吧。”

    白渡风冷淡地转身推开房门,闷声道:“不必了,我不会收她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门也吱呀一声关起。海镜叹了口气,“这两人真是麻烦,我原来怎么不知道白渡风是个这么闷的人”

    他将香囊塞进自己袖中,向风相悦的屋子走了过去。推门而入后,却见里面寂静异常。海镜轻轻叩了叩风相悦的房门,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便将门推开一条缝,向内瞟去。

    素色房内,一缕缕熏香飘散,让房内氤氲着淡淡烟雾。朦胧之中,风相悦伏于楠木方桌上静静睡着,手边置了几册书卷,一头青丝顺着肩头滑下,竹笠则挂在一旁架子床边。

    瞧着他卸下戒备的模样,海镜忽然觉得心底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一般,柔软而温暖。他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走进屋,解下自己的外袍轻柔地覆在风相悦身上,又顺手拿起那几卷书册看了看。

    书册皆是记载山川海河的地理志,海镜默默瞟了瞟风相悦,将书卷放回他手边,走出房间,阖上了门。

    、第036章毒天君截路相战1

    然而让海镜没有料到的是,第二天风相悦还给自己的衣袍已将裂口缝补起来,甚至在其上绣了云纹,以遮挡痕迹。

    “这是你做的”海镜拿着衣裳左看右看,好笑道。

    “废话,当然不是昨夜你睡下后我找妙意补的”风相悦瞪了他一眼,顿了顿又厉声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进我房间”

    海镜想起风相悦的睡颜,不知为何心情极好,竟探手一撩风相悦鬓边的发丝,“我知道了,别生气。”

    指尖划过肌肤,温热的触感让风相悦不由自主退开,神思一荡。他抚了抚面颊,微微垂头睨了海镜一眼,转身走出房门,“别胡闹了,快走。”

    见他这般模样,海镜不觉惊奇,原来自己只是出言相戏他就会怒上心头,为何这次反倒没有发火

    二人带着装了人皮面具的盒子乘上小船漂下,不久便到了河流尽头。海镜这才知道,幽冥谷在此处还设有一处据点,住着两位守门人,以免有不速之客入谷。

    不多时,守门人便赶出一辆马车将二人送出山。马车沿着山路走出,不久便来到了乡道上。海镜驾着车,将四下仔细观察一番,发现目前自己正身在望城以东外,向北走半个月便能到达天法寺所在的皓霞山。

    不知不觉间,五日已过。马车穿过几座城市,距离目的地越发靠近。

    两侧风景在窗外擦身而过,风相悦坐在车厢内,一语不发地看着外部,若有所思。马车在乡道上快速走着,车轮旋转的吱呀声回荡在安静的空气中。

    突然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车轮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平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风相悦疑惑地蹙眉,扶了扶竹笠,掀开车厢帘幕,冲坐在车辕上的海镜道:“怎么停下来了”

    海镜向前方努了努嘴,风相悦投去目光,就见不远处有一位佝偻老妇正缓缓走来,向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挥舞手臂。

    那老妇穿着一件蓝色粗布衣衫,手里杵着一杆乌黑的蛇形拐杖,头上一根根银丝在阳光下灿若流金。她微微喘息着来到马车边,低垂的头慢慢抬起,二人这才发现这老妇满面俱是深深皱纹,像是山核桃般布满沟壑。

    海镜探首望向她,温和地道:“老人家,您方才向我们招手,是想要搭车么”

    老妇连连点头,一张嘴露出一口残缺不齐的牙齿,“老身正要去前方城市买些东西,怎奈人老了腿脚不便,走几步就不行了,还望你们能载我一程。”

    海镜听罢,笑着伸出手,“这个好说,来,我扶您上车。”

    眼看二人手指将触,风相悦却按住了海镜的手,冷冷道:“这辆马车太小,坐不下那么多人,你稍作歇息再上路即可。”

    老妇的脸顿时更皱成一团,“这位公子,这天气已入冬,寒风刺骨,老身腿脚也不好,你瞧你的同伴已答应载我一程,你又何必”

    “这辆车不由他做主,况且,我的车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的”风相悦忽的打断她的话,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那老妇神色悲戚,眼角甚至渗出一滴泪水。海镜见状,从车厢门边顺手取了一个软垫,递给老妇,“老人家,我这朋友性子清冷,不喜生人,要不我将这垫子送您,您就在路边歇歇再走如何”

    “唉,还是公子你好心。”老妇幽怨地瞅了风相悦一眼,探手来接。谁知她的指尖刚碰上软垫,目光便是一敛,嘴角也多了一分笑意。

    此时,二人手中的垫子哪里还是垫子,上面已布满无数黑色毒虫,顷刻间便向海镜蠕动爬去

    但下一刻,海镜的人已不在眼前,只有一道寒光朝着老妪的手臂斩下。只听“刷”的一响,那老妪手腕腾空飞起,连同手中覆满毒虫的软垫一起扑通落地,竟没有一丝鲜血。

    刹那间,那老妇如飞燕般掠起,向后方树林而去。海镜手中执剑,身子尚在空中,足尖在车厢顶部一点,便趁势追去,却不料一群毒虫被迎面甩来,黑压压犹如一团乌云。

    海镜一惊,急忙迫使身子落下,在地上一个翻滚,才重新站稳脚步。那群毒虫稀稀疏疏落在地上,密密麻麻向他爬来。

    此刻,海镜脚下踩着几只黑色的虫子,脚边也有无数毒虫,蠕动犹如黑色洪流,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腥味,让他心头不由自主泛上一阵恶心。

    但他脸上仍挂着笑容,望向前方树林,“里面藏着的可是毒天君屠灵”

    林中并无回话声,刺骨寒风迎面刮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衬得四周更是寂静异常。

    海镜轻笑一声,“若我没有猜错,你已跟了我们两天。既然你如此费心想要我的命,怎么都不敢给我看一看你的真实面貌原来闻名天下的屠灵就只有这点胆子么”

    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终于从林中传了出来,完全不同于方才的老人,“海镜,原来你停车只是为了诱我上钩,方才是我小看了你,但现在你只有等死了”

    这声音夹杂在风中,飘渺无比,忽近忽远。海镜见无法摸清他的位置,便道:“我记得你我并无冤仇,你来杀我难道是为了五千两赏金”

    屠灵笑着道:“不错看看你的脚下,这些虫子会爬上你的身体,吃掉你的血肉,让你痛苦得生不如死,却不会让你彻底死去。待到那时,我将你交给海澜庄,白花花的银子就是我的了”

    海镜见虫子越发向自己靠拢,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你可是恶名昭著的毒天君,被你折磨至死的人不计其数,更有不少人被你害得生不如死。你自己都是海澜庄通缉榜上的一员,还敢去要赏金”

    “有什么不敢若是他们不给,我也让他们被毒虫慢慢吃掉我最享受的,便是看着人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

    屠灵的声音带着近乎疯狂的残忍,海镜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又重新笑起来,“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做这么笨的事这样只会让你的麻烦更多。我看你是找了一位正派人士做同伴,让他替你去取赏金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一阵破空之音便倏地传来。风声中,一个身影握着一把凤嘴长刀,形如飞凤般在空中舞过,向海镜扑来。

    凌厉的刀锋迎头劈下,犹如带着开山之势般摄人心魂,却在半途霍然停下。只听“当”一声响,一把长剑架住了飞来的长刀,那使刀人不禁满面惊愕。

    循着剑身看去,一名戴着竹笠的白衣人豁然跃入眼帘。那使刀人正为此人的速度吃惊,便见长剑剑锋一转,向他咽喉刺来。他急忙侧身躲过,不妨长剑一挑,自一个刁钻角度向他面门削下。

    那使刀人身形一矮,堪堪躲过,几缕发丝被剑刃斩下,飘扬落地。眼看长剑又自上而下劈来,他将长刀一扬,“锵”的格挡住剑刃,借势后掠几尺,退出了长剑的攻击范围。

    、第037章毒天君截路相战2

    待他站定脚步,海镜才看清此人生得眉目如画,双瞳剪水,穿着一袭藕荷色长衫,腰带上镶绣着飞凤纹路,凤嘴刀刀柄上还挂着一段缨络。

    风相悦一挽长剑,冷冷笑起来,“刀如青芒,形如飞凤,你是青凤门的弟子吧八大门派的人竟会和屠灵联手,真不愧是一丘之貉”

    那青年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跺了跺脚道:“你们才是一丘之貉我只不过奉了师命来拿海镜,路上遇见这人说能帮我罢了我压根不知道他是屠灵”

    风相悦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看来青凤门的弟子不仅功夫没有过人之处,连脑袋也不怎么好用。”

    那青年更气得跳脚,腾身便向风相悦杀来,“你说我就算了,干嘛辱骂我师门口气这么狂,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接下我这一招”

    说话间,他手中凤嘴刀已出手,仅仅是一个动作,刀身却幻化为五道飞虹,在空中划着弧线直扑风相悦,宛如凤翔九天,正是青凤门绝技之一“灵凤天降”。

    这一击虚实相结,速度极快,毫无破绽。海镜不觉目光一沉,握住剑柄,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协助。然而下一刻,兵刃撞击声却没有响起。五道光影破空闪过,青年的长刀刀尖点地,眼前已没了风相悦的身影。

    一丝凉意自脖颈漫上,青年眼珠一斜,竟见风相悦正站在自己身后,将长剑架在自己颈上,顿时背脊发寒,身子僵硬得不敢妄动。

    “不论名字起得再好听,若是打不中敌人,都是无用的招式。”风相悦冷冷说着,手腕一旋,青年颈上霎时滑下一丝殷红。

    那青年身体有些颤抖,一双眼中泛起水雾,但仍是满脸倔强,“我青凤门没有无用的招式是我学艺不精,有辱师门,命该绝此,你动手吧”

    风相悦长剑正要挥下,却不由自主地瞧了海镜一眼,见海镜也正含笑望着自己,他手臂一颤,竟将手里的剑从青年脖颈处移了开来。

    “哼,就凭你这样的杂碎还不配脏了我的手。”风相悦将剑一甩,从青年身侧擦过,“今天就饶了你,快滚。”

    青年一愣,望着风相悦的背影咬了咬牙,“我不要你假好心你今天不杀我,今后我可不会放过你”

    风相悦没有回答,甚至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几步走到海镜身边停了下来,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威胁。青年见状,重重哼了一声,擦了擦脸上汗水,一跺脚便掠入林中,再不见踪影。

    海镜的目光从青年消失的方向落到风相悦身上,笑着道:“他算不算你剑下留的第一个活口”

    “别误会,我只是留着他的命以后再取。”风相悦虽是这么说,却是思绪万千,为什么仅仅是看着海镜的笑容,对视着他的眼神,便让自己内心如此动摇

    海镜听罢笑意更浓,风相悦不再理他,转而面向树林,在爬动的虫堆中走了起来,脚步平稳得犹如下方是干净的地面一般,“屠灵,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替你出手了”

    “呿,青凤门的弟子果然不中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林中,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走了也好,五千两银子就全是我的了”

    风相悦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惦记着五千两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花一文钱了”

    屠灵一听大怒,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幽冥谷主我不好好折磨你一番再送你去黄泉,枉费毒天君这个称号”

    话音一落,一阵笛声突然响起,那乐声绵长诡异,像是一条毒蛇钻入心头般令人胆寒。而伴着这笛音,树林间忽的发出沙沙声响,五条状貌丑恶的虫子爬了出来。

    那几条虫子通体紫黑,比起普通毒虫大了好几圈,蠕动着向二人爬来,地上的毒虫忽的在一瞬向它们聚拢而去,顷刻便被那大虫吞入体内,画面令人恶心不已。

    一时间,几条虫子的体积更加庞大,腥味阵阵扑鼻而来。风相悦忍不住掩了掩口鼻,海镜忽然一退,贴在他身畔道:“屠灵以笛声操纵虫子,虽然一时半会能隐瞒他所在的位置,但时间一久必然会暴露,你仔细辨别一下他的方位,凭着你快速的优势将他解决,其他事情交给我。”

    风相悦瞥他一眼,“你打算一个人对付这些虫子”

    “嗯。”海镜弯着眼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容十分柔和,“你尽管将全部心思放在辨位上,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

    风相悦表情有些复杂,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站在海镜身后,闭上眼仔细聆听起笛音。若是放在平日,他是绝不会放下戒备做这种事的,但在海镜身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海镜挡在风相悦身前,将他夹在马车和自己之间,方扬起长剑,一条毒虫便腾空窜来,一滴滴墨色毒液黏答答滴下,在地面留下一串印迹。

    海镜眼光一凛,手腕一旋,便将其从中截断,却不料那条虫子腹中竟爆裂出无数细小毒虫,随着毒液飞散而下,散发出一阵恶臭。

    这变故让海镜诧异不已,他一剑挑下马车门帘,倏地掀至眼前,毒液泼墨般洒在帘上,毒虫也噼噼啪啪打上,将门帘砸在地面。不稍片刻,那门帘便被毒液渗透,渐渐腐烂。

    海镜堪堪躲过一劫,不禁暗道这屠灵果真不好对付。他向林中望了一眼,又看了看风相悦,见他一动不动闭目静听,也不愿打扰。

    屠灵身在林中,将二人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知风相悦在识别自己的方位,便指挥毒虫向他攻去。

    两只毒虫即刻自另一个方向朝风相悦窜来,海镜眼珠一转,抓了鞭子打在马屁股上。那马长嘶一声,拉着马车奔跑起来,车轮滚滚,突然自毒虫身上碾过,只听爆裂声响起,毒液飞溅,一只只细小的毒虫被震得四散地面,又缓缓蠕动起来。

    骏马跑到树林边,听得海镜一声口哨,霍地停了下来,鼻息不已。风相悦身体忽的一动,似是辨别出了屠灵的所在,但他正要动身,几枚毒镖却从林中打出,如飞蝗般直扑风相悦面门。

    海镜一惊,脚步一转,将毒镖“当当当”打落。风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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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节
    却是唇角一扬,从他身侧掠出,循着毒镖带起风声的方向扑去。栗子小说    m.lizi.tw他方才已知屠灵盯上了自己,只因笛音中夹杂有屠灵的内力,难以辨别,他才故意移动身子,让屠灵心急之下发出毒镖。

    然而与他一同冲出的,还有余下的两只毒虫。眼看剑锋擦过几层枝叶,一个身材矮小,双目怨毒的男人出现在视野中,那两只毒虫却瞬间挡在了男人身前。

    剑刃卷起罡风呼啸,凌厉如刀片,直扑屠灵面庞。屠灵一时连眼都无法睁开,只得操纵两只毒虫掩护自己。而风相悦去势迅猛,已没有退路可走,也无法收手,林中顿时响起“嗤嗤”两声,只见长剑穿过毒虫身体,如一道闪电从屠灵喉间贯穿而过,一串鲜血溅落地面。

    屠灵只觉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口中发出嘶嘶抽气声,面容痛苦地扭曲起来。他倒下的一瞬,两只毒虫也在空中爆开,毒液和小虫如雨点般洒下,向风相悦劈面而来。

    风相悦咬了咬牙,来不及躲避,正准备硬着头皮接下这些秽物,便有一袭蓝衣出现眼前,随即一个力道掀开他的竹笠,将他整个人拉入怀中,紧紧环抱,甚至没有露出一点衣角。

    、第038章旅途之中动心神

    毒液像是大雨般倾盆泼下,风相悦只闻到一阵恶臭,便听见秽物噼啪落地。他一抬头就见海镜紧紧搂着自己,水蓝色的衣袍上沾满毒液,毒虫一只只卷曲着落在地面,挣扎扭动。

    强烈的灼痛袭来,海镜紧咬牙关,还是忍不住低吟一声。风相悦一把拽住他衣领,急得胳膊止不住颤抖,“谁要你来给我挡快把衣服脱下来”

    海镜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伸手解下衣物,“我说过,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你这个笨蛋”风相悦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感动,同时也有几分自责,这句话与其说骂的是海镜,还不如说骂的是自己。

    他冲到屠灵尸体边,在尸首衣服里翻找解药,不一时,便握着一个白色瓷瓶跑回。这时,海镜已褪下衣物,无力地单膝跪地,痛得汗水涔涔落下,面色苍白。

    而他的后背与两臂,由于被毒液侵蚀,已有几处开始泛黑。风相悦急忙俯在他身边,抽出腰间匕首,点燃火折子燎了燎,将那些皮肉一点点剜下。

    海镜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住地面枯草,紧咬的嘴唇渗出鲜血。风相悦见状,心下也十分不忍,只能道:“你忍着些,不把这些肉去掉,毒液还会蔓延进去。”

    海镜只是虚弱地应了一下,任由风相悦处理。等到腐肉都被剜下,风相悦一手提着竹笠,一手架着他来到马车边,扶着他进入车厢,又取出一块干净白布,将解药倒上,一点点为他包扎起来。

    倚在车厢壁上,海镜依然痛得眉头紧锁,浑身乏力。风相悦包扎完毕,搂着他的身子让他趴在车中,又取来御寒的毛毯,抖了抖搭在海镜身上,“别乱动,你这伤恐怕得躺半个月才能痊愈,这段时日我赶车。”

    说罢,他刚要收回手,不妨海镜轻轻握住了他,惨白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谷主,多谢了。”

    指间的触感流入心底,风相悦怔了怔,心中虽然知道应该道谢的是自己,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低声道:“谢什么谢,赶快给我好起来。”

    海镜笑着点了点头,风相悦便将手抽出,坐在厢外挥鞭赶车。但由于失了门帘,马车刚一行动,一阵寒风便灌入车厢。风相悦停下马车,担忧地望了望海镜,干脆将易容盒子中的衣物取出,当做门帘挂在厢上。

    看着风相悦的这些举动,海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没来由的心情极好。受伤的疲惫感渐渐涌上,他也不再硬撑,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翌日醒来时,海镜就见风相悦正坐在自己身边闭目养神,未戴竹笠,一缕缕青丝自脸侧垂下,搭在肩头。栗子网  www.lizi.tw暖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入,将他包裹在朦胧的光芒中,就像要把他融化一般。

    看着风相悦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样子,海镜一时出了神,目光从风相悦闭着的双眼滑到那魅惑的朱色刺青,又沿着鼻梁而下,最终落在紧抿的嘴唇上。想到昨日风相悦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忽然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人并不是那么难以亲近,或许事实上,他反倒极其渴望有人能与他并肩相依。

    思及此处,海镜眼光愈发柔和,他突然很想了解这个人,与幽冥谷无关,与自己的目的无关,仅仅因为这个人是风相悦而已。

    察觉到海镜的视线,风相悦缓缓睁了眼,“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比起昨天好多了,多亏有你在身边。”海镜趴在车厢上,偏着头凝注他,目中的光芒比起朝阳更为温暖。

    风相悦瞧着他,心里也流过一阵暖意,“那就好,先把早饭吃了吧。”

    说罢,他拉起海镜胳膊搭在自己肩头,右手穿过海镜腋下,左手扶住海镜身体,将他架起靠在车厢上。海镜挂在风相悦身上,头就倚在他的肩窝,阵阵吐息自风相悦脸侧擦过,只见那片肌肤瞬间泛上一层嫣红。

    风相悦被海镜的气息吹得身子一颤,待他靠上车厢便立即松手,不自在地擦了擦脸颊,从包袱里将干粮取了出来。

    因为海镜手臂有伤,也被包得层层叠叠,风相悦便将薄饼撕下一块,递到海镜嘴边。海镜见他那么体贴,顿时眉弯眼笑,故意小口吃着薄饼,挑起眼帘望着风相悦,目中流动着说不出的暧昧之色。

    热气阵阵拂过手指,风相悦见海镜半晌吃不完一块饼,动作愈发不自然,“吃快一些我们还要上路”

    “好好。”海镜连声应道,一口将薄饼吞下,舌尖不经意地自风相悦指尖舔过。

    风相悦一时像是触电一般,心跳莫名漏掉一拍,脸色“刷”的红起来,僵在原地。海镜不由疑惑,探首凑近他面前,“怎么了”

    “没、没事离我远点”看着这张脸突然贴近,风相悦一把推开海镜,指尖却依旧残留着温湿的触感,像是一条条小蛇般钻入心口,让他浑身难耐。

    见海镜一直盯着自己,风相悦急忙按住他肩头,将他转了过去,“别动,我看看你的伤怎样了。”

    海镜“嗯”了一声,便感到风相悦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布条。而风相悦看见伤口的一瞬,不觉惊讶出声,“奇怪,这伤按理说至少也要十来天才能恢复,你却已经好了三四成,这是怎么回事”

    “我从小恢复力就比较强,大概是因为所习的心法不一样吧。”海镜随意地道,似乎已经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

    “哼,也可能是你皮厚肉糙经得起折腾。”风相悦一边说,一边取来新的白布,沾上解药重新为海镜包扎,“说起来,你对你学的心法真的没有一点头绪”

    海镜面色忽的有些低落,“没有,我对七岁之前的事没有记忆,就连生父生母是谁都不知道。我七岁时,西北的樊都因为戍边将领叛乱而被朝廷讨伐,乱战饥荒,我只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在那里,虽然带了一身奇怪的内功,以前的事情却完全不记得。”

    风相悦手一顿,惊诧地瞥了海镜一眼,“那你怎么知道当时自己是七岁”

    “父亲告诉我的。”提及海映星,海镜眼中掠过一丝悲哀。

    风相悦点点头,继续为他包扎,“这么说,你父亲不是应该知道你的身世么”

    “我也这么认为,但每当我问起这事,他都会将话题移到别处,从没正面回答过我。”

    风相悦听得满腹疑问,“这是为什么难道你的记忆是被人故意抹去的”

    “谁知道呢。小说站  www.xsz.tw”海镜笑了笑,扭头向他看去,“我第一次把这事告诉别人,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风相悦听他语带戏谑,将布带打了个结,又扶住他身子,“你整天没个正经,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快躺下。”

    海镜随着他的动作重新趴在地上,一脸委屈,“谷主,我几时对你说过假话,你竟然不相信我。”

    看他这副模样,风相悦忍不住扬起嘴角,在他肩头拍了一把,“少废话,好好休息。”

    说罢,他掀开门帘回到车辕上,挥动长鞭,骏马嘶鸣一声,拖着车厢慢慢行驶起来。

    、第039章天法寺遇敌混战1

    七天后,二人终于到达了皓霞山山脚的皓月城,海镜身体也已完全恢复。二人将马车停在城外树林间,就在车厢里易容乔装起来。

    海镜很快将粗布衣衫套上,打扮成了那叫做范轩的仆从,转头一看,就见已易容为范凌志的风相悦正在整理着衣襟。

    风相悦戴的面具相貌并不出众,却十分和气。他穿着一身宝蓝色华丽锦衣,腰上盘着绣满金纹的银色衣带,手中还握着一个翡翠鼻烟壶,看起来既富态又随和,与他往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海镜瞧着他的衣服,拉了拉身上的布衣,幽幽叹了口气,“可惜了妙意给我缝的衣服,那些花纹还绣得挺精致。”

    风相悦不习惯地理了理腰带,又摸了摸鼻烟壶,举目看向他,“你若是喜欢,回谷后我让人给你多做几件。”

    海镜不由失笑,探手自风相悦耳侧擦过,撑在车厢上,凑近风相悦面前,低声道:“谷主,这可不像是对侍从说的话啊。”

    风相悦被他挤得后背贴上车厢,面颊顿时一烫,鼻烟壶差点滑出手心,“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么”

    说罢,他随手取来一旁准备的装饰物,塞到海镜手里,“别在这儿胡闹,快去把马车装饰一下”

    “遵命,谷主。”海镜接过饰物,笑嘻嘻应道,转身出了车厢。

    风相悦愤愤地瞅着他,见海镜独自一人在厢外忙活,又觉不忍,走下车同他一起装饰起来。海镜见状,不禁展颜一笑,突然发现和风相悦在一起的这段时日,自己心情都分外愉快,而不像原来总牵挂着沉重之事。

    不一会儿,方才还普普通通的马车便被装饰得焕然一新,四周皆以锦帐覆盖,顶上垂下流苏玉穗。海镜一撩织锦门帘,让风相悦进入,自己坐在车辕上,挥动皮鞭,赶着马进了城。

    马车方停在客栈前,客栈中的掌柜便眼神一亮,满脸堆笑迎了出来,“来来,客官里面请,吃饭还是住店哪”

    海镜跃下车辕,掀起门帘,转头看了看掌柜,“既要吃饭也要住店,酒菜捡好的上,快去吩咐小二弄来。”

    掌柜连连应声,就见一只手伸出车外,搭在海镜掌上,随即一名富态和善的蓝衣人下了车厢。那掌柜一看便知此人油水不少,又好说话,登时喜上眉梢,转身走进堂里吩咐小二端来酒菜,又叫来马夫将马车牵入后院马厩。

    海镜搀着风相悦在一张桌边坐下,不一时饭菜便上了桌,香气扑鼻,滋味可口。海镜见掌柜笑容满面立在身侧,便道:“掌柜的,我这主人喜静,你们这儿有没有僻静的房间”

    掌柜眼珠一转,笑道:“实不相瞒,我们这儿正巧有一间屋子修在后院僻静之处,只不过鲜有人住,有些凌乱,我这就差人去收拾布置,以便二位入住。”

    “好,记得打扫干净,我主人最见不得脏乱之地。”海镜说着取出一锭银子塞入掌柜手中,又补了一句,“再找些味道清雅的檀香,备在房中。”

    “是,我这就去准备。”掌柜点头哈腰地笑着,捏着手中银子乐呵呵出了大堂。

    二人赶了十来天的路,期间一直没好好吃过饭,风相悦看着满桌饭菜,不由食指大动。他夹了一箸桌上蒸鱼,慢慢咀嚼,又喝了一口汤,不妨海镜偷偷凑到耳边,小声道:“谷主,这儿的饭菜和我做的,哪一个更好吃”

    风相悦听着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差点把口中的汤喷出来。他一转脸,便对上海镜笑吟吟的脸,干脆丢出一个白眼,“好好吃饭别问这些有的没的”

    “这怎么能叫做有的没的,回谷后你的饭菜还是由我负责,我当然要知道你的口味,说不定实际上我做的东西很不合你胃口呢”海镜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继续死缠烂打。

    “我几时说过你做的东西不合胃口,不要在这里明知故问”风相悦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海镜挪了挪身子,离他更近了些,柔声道:“不是明知故问,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嘛。”

    风相悦知道海镜不会善罢甘休,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动了动嘴唇,憋了半晌才哼哼道:“你做的比较好吃,满意了吧”

    虽然他的话语含糊不清,海镜也心满意足,不再纠缠。风相悦却越吃越感觉哪里不对,心里莫名地怀念起海镜做的饭菜。

    用过晚膳,二人来到后院那偏僻处的屋子,就见屋内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房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有檀香袅袅飘散,布置没有一丝瑕疵。海镜满意地点点头,将包袱放下,掩了房门,“这掌柜办事挺得力的。”

    “哼,你给了他这么多银子,他敢不尽心么。”风相悦慢悠悠来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柔软的被褥。

    海镜无奈地笑了笑,出门吩咐小二打来热水。多天的赶路让二人身心俱疲,洗漱之后便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翌日,海镜和风相悦便扮做前往天法寺拜佛的人,混入了香客之中,来到皓霞山下,攀沿而上。

    那皓霞山高耸入云,颇为陡峭,长长的台阶恍若天梯般直入云霄,爬到半山,便见身侧云蒸霞蔚,薄雾氤氲,恍若仙境。而天法寺藏在那缥缈的白云深处,依山而筑,偶尔露出檐角墙身,就已能看出它的辉煌与宏伟。

    行了大半日,海镜和风相悦终于来到天法寺门前。仰头看着那镶着黄铜兽环的朱红大门,海镜突然感到自己像是到了一座天宫前,震撼得无法开口。风中送来阵阵诵经声,隐隐有钟磬声夹杂其中,檀香的气味萦绕在身侧,让一切显得庄重而宁静。

    香客们络绎走进大门,向一座座神殿走去。风相悦也和海镜跨入了那高高的门槛,走进寺中,只见一座座大殿错落有致,丹碧辉煌,精雕细刻,一株株菩提树枝叶茂盛,亭亭如盖。

    香客们陆续走入各处大殿,风相悦和海镜却躲在了寺中角落,按照荀迁流的地图,寻到一扇偏僻小门,潜入寺庙更深处。

    一时间,香客的声音渐渐远去,而诵经声更为接近。院内,有和尚正在殿外扫着地上的枯叶,禅房掩盖在层层花木之中,四下一片幽静。

    但即便如此,周围却总有僧人来来往往。海镜和风相悦无处可走,只能先躲在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

    海镜探首瞧了瞧,见那扫地的和尚久久不肯离开,忍不住道:“真应该让白渡风再给我们准备一套和尚的衣服。”

    风相悦正想回话,一个洪亮声音忽的传了过来,“什么人藏在我天法寺中”

    二人一惊,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和尚走了过来。他比海镜还要高出半个身子,全身长满厚实肌肉,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能让人感觉地面有着轻微的颤动,正是玄默大师的四师弟玄觉。

    他来到二人面前,一瞬便如一座高山挡在前面,遮云蔽日。海镜见到他,不由暗叫倒霉,急忙上前道:“大师,我家主人与我在寺里迷了路才会走到这里,还望您能”

    这句话还没说完,玄觉的铁掌已经带着风声拍了下来。

    风相悦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拔出藏在衣服里的剑。海镜急忙拉住他,脚步一纵,从玄觉身侧擦过,逃到了一座大殿旁。

    但他们刚从角落走出,便有几名弟子路过。海镜正想隐在墙角,怎料玄觉惊人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视线中。他看了看那几名弟子,抬手一指海镜和风相悦,“来历不明,抓”

    海镜这才发现玄觉说话似乎与常人不同,也不怎么听得进别人的话,急忙拽起风相悦在庙宇间躲闪起来。那些和尚四散开来,有人去通报方丈,有人追在二人身后。海镜费尽心思甩掉一个个追兵,藏在大殿与围墙的缝隙间,终于停下脚步稍作歇息。

    风相悦有些不满,猛地甩开他,“对付那么几个人何必躲躲藏藏”

    “你若是杀了他们,可就是得罪了天法寺上下,我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全寺的弟子”海镜压低声音道。

    风相悦还想说什么,神色突然一凛。只见缝隙边缘现出一道身影,刹那间如闪电般窜了过来,双掌翻飞,直拍二人前胸。

    、第040章天法寺遇敌混战2

    海镜急忙抓住风相悦腾身一跃,向后滑出几尺,就见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僧人正瞪着双眼,怒视着二人。

    而他的身后,则站着一个面容清矍的老僧人,那老者慢悠悠捋着长须,正温和地望着他们,就像一个自天上走下的仙人般神采飘逸。

    “海镜”那老人瞧了瞧海镜,眼中划过一丝精明,竟认了出来。

    海镜见对方已这么说,只得上前一拱手,“不愧是玄清大师,好眼力。”

    “什么这个人就是笑面贼师父,那就别跟他客气了”那少年一听大声嚷起来,猛然冲来,将天法寺的掌法接连使出,如乱花飞舞,向海镜猛烈攻来。

    这少年掌法力道十足,破绽却很多,仿佛只是凭着一腔热血不顾前后地乱打一气。海镜不想伤了他,便携了风相悦向后连跃几步,如疾风般掠出少年视野。

    二人在寺中躲躲藏藏,不多时,赶来围追堵截的和尚越来越多。海镜和风相悦几乎将所有角落都躲了个遍,最后只能冲进僧房,躲在楼梯下的阴暗处。此刻,僧房里异常安静,似乎和尚们都去寻找二人下落,反倒让这里空无一人。

    风相悦拍了拍肩上沾到的灰尘,不悦地瞥了海镜一下,“原来你这么喜欢像老鼠一样被人追着跑”

    海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风相悦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海镜四下张望着,突然露出疑惑之色,随即眼神一亮,“谷主,能把天法寺的地图给我看一下么”

    风相悦从袖中掏出地图,海镜立刻接过,将前面几页翻起,拿着最后一页仔细看起来。

    “你在看什么”风相悦见他这么认真,也不由好奇。

    “我在看这间僧房的地图,荀迁流居然能画得这么细,真是奇才。”海镜一边看一边赞叹道。

    “你看这地图,只是为了赞扬他的记性和画工”风相悦嗤笑着问。

    海镜摇了摇头,将地图递到风相悦面前,“不是,你看这地图,有些奇怪。”

    风相悦投来目光,“哪里奇怪”

    “一楼的拐角处,荀迁流并没有画出房间,但我们刚才经过时却有一间房。”海镜指着地图道。

    风相悦心中有些惊讶,面上却装得不屑,“这又有什么奇怪”

    “荀迁流在两年前来过这里,

    ...
正文 第17节
    一定不会记错,那只能说明那间房是这两年间修的但天法寺为什么要在没有必要的地方修一间房呢这其中一定有秘密。小说站  www.xsz.tw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拉起风相悦,就向拐角处走去。二人走过一道回廊,就见拐角处有着一间狭小的房间,门板呈褐色,看起来普普通通。风相悦瞧着那不起眼的门,疑惑道:“之前你并没有那么仔细地看过地图,你是怎么注意到这间房的”

    “你看,这房门是用柞木制成,而周围的房门是用杉木制成,而且看起来比这间房陈旧,所以我才注意到了这间房。”海镜的指尖自门上划过,又不觉眼光一沉,“但是,这间房门上的刮痕却比其他门更多,可见平日使用很多,并且上面沾有污渍,一定是堆放杂物的房间。”

    海镜说着,探手将门一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只见那房内里堆着不少木桶和木盆之,一角还置有抹布与扫帚,甚至放着一个空水缸。

    风相悦没想到海镜能观察到这些细节,从而推断出正解,不觉有些惊奇。海镜见状,拍了拍他肩头,笑着道:“怎样,我说对了吧”

    看他满面得意,风相悦呿了一声,不甘地撇嘴,“这有什么,我好好观察一下也能猜出,下次让我来。”

    海镜听着这置气的话,不禁莞尔。他不再说话,俯身在地扒开木盆木桶,一点点敲着地板,听着发出的声响。风相悦见状便问:“你怀疑地上有暗道”

    “嗯,这些杂物本可以放在其他地方,现在却专门修出一间屋子,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海镜一边说,一边在地面移动,均没有什么发现。待他来到水缸附近,使劲将水缸挪开,弯腰敲击地面时,地板发出的声音终于有了不同。

    海镜神色一喜,在地上摸索一阵,手指触动墙角一处机关,眼前的地板霍然敞开,露出了一道暗门,下方则有一道长长阶梯,没入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一阵阴风自暗中涌出,吹动海镜鬓角发丝微微飘扬。海镜感兴趣地笑了笑,冲风相悦招了招手,毫不迟疑地跃下,“快来,我们看看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虽然起初的目的是来寻找海山志,但如今这道暗门也引起了风相悦的兴趣。他几步上前,随海镜跳入暗道。将密道的门合上后,二人便点燃火折子,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沿着阶梯拐了几道弯,走了约莫一盏茶时分,二人眼前现出一道铁栅栏门,门后则是一个阴冷的甬道。海镜将铁门一推,四周忽的响起一串“哧哧”声,亮起了光芒。二人遮了遮眼,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后,才灭了火折子,向周围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们略感吃惊,只见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架着一根粗大蜡烛,烛光犹如将要熄灭般闪烁不定,映着灰色的墙壁与地面。海镜凑近蜡烛瞧了瞧,“这些蜡烛怎么会燃起来,难道是因为我们打开了铁门的缘故”

    风相悦警惕地望着四周,“看来这里的机关不少,总之多加小心,我们走吧。”

    海镜应了一声,随风相悦向前走去,但没走多久,一阵晕眩感蓦然袭来。

    火焰发出哔啵的爆裂声,在寂静的甬道里仿佛被放大了几倍般的清晰。海镜垂首揉了揉眉心,正想停下脚步稍作休息,忽然闻到了一阵血腥味。

    他惊了一下,一抬头就见前方本来空空如也的甬道上堆满了尸首,每一具都衣衫破败,腐烂的尸体上蛆虫蠕动,令人作呕。

    而真正令他错愕的是,那些尸体中间,竟徘徊着一个小孩

    那孩子紧紧握着一把短刀,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衫,满身血污,空洞的眼木然凝视着地面,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忽然,他弯下腰,捡了半个脏兮兮的馒头,几口吞下肚。小说站  www.xsz.tw随后,他又在一具具尸体上翻捡着,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即便是一块破旧的手绢也没有放过。

    这是小时候的自己海镜瞪大眼,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不知不觉后退几步,耳畔忽然回荡起一个嘲讽的声音,“你说你从未杀过一个人真是笑话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为了活下去,曾经断送过多少条性命”

    海镜下意识闭了闭眼,晕眩感越发强烈,甚至感到一阵恶心。此时他情绪虽混乱,却仍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是幻觉,必须想办法将自己拉出来。

    细细的汗水自颈间滑下,海镜忽然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心头被绝望和痛苦灌满,渐渐化为冷漠与杀意。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想要遏制住这样的感觉,却忽的想起妙意给的香囊。

    、第041章身陷迷境见往昔

    那香囊本被他放在马车中,易容时顺便带在了身上,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海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微颤的手探入袖中,取出香囊,覆上口鼻。

    自来到地道后,自己并没有碰过任何东西,致幻的想必是气体海镜想着,闭眼深吸一口气,清爽的气味一入鼻,他立刻感到清醒了许多,身体的不适感也渐渐消退。

    但他的脑中却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便是海映星向自己大步走来,长发飘然,衣袂翻飞,眸中噙着一抹不羁的光华,犹如一个从天而降的神衹般风姿卓绝。

    “你就是那个被附近人当做恶鬼的孩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的语气宛如春雨般温润,一滴滴洒在海镜心头,在不知不觉间蔓延渗入。他一手抚着下颚短须,另一手伸向海镜,稳稳摊在了他的面前。

    “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那只手因习武而生着老茧,宽厚结实,令人倍感可靠。但海镜没有说一句话,眼神一凛,便挥动短刀向海映星扑了过去。

    “当”的一声,短刀落在地上,海映星拧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眼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看来你还不明白呢就算不杀任何人,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然而他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一口咬在海映星手臂上,鲜血瞬间涌出,蜿蜒着滴落。

    “不相信别人吗这也难怪”海映星表情有些复杂,在他后颈一击,让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洞中,身边架着火堆,火光跳跃,噼啪作响,将世界染得俱是暖意。

    而这醉人的温暖中,海映星正轻抚着他的发鬓,凝视着他的面庞,关切地道:“你终于醒了,来,吃点东西吧。”

    那是一双犹如夜空般深邃的眼,带着强大而温和的气息,让他不知不觉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只坚实的手掌,吃下了他给的食物。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第二天,海映星便将他背在身后,踏着漫天星光,穿过饥荒的城镇,越过荒芜的树林,向海澜庄走去。

    年幼的他始终凝视着这个高大的剪影,目中有敬重,有钦佩,亦夹杂着一些不明的情愫。那时在他眼中,海映星就宛如上天送来的神明,披星戴月,牵着自己走出了黑暗的深渊。

    等他回过神时,海家大门已跃然眼前,黑色匾额上的鎏金大字落入瞳中,也从此镌刻心底。

    这时,那个亲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父亲。”

    “对了,你不是没有名字吗水波如镜,皎皎映星,你就叫做海镜如何”

    海镜猛地睁开眼,眼中流动着怀念之情,神智已完全恢复。他注视着依旧空无一物的甬道,长长叹出一口气,轻轻笑了笑,“妙意,回去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一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将香囊收入袖中,正打算继续前进,风相悦僵硬的身子却霍然映入眼帘。

    海镜一惊,立刻明白风相悦也同自己一样有了幻觉。他正想拉住对方,却不妨风相悦倏地拔剑向前方斩去,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力量,仿佛要将多年的悲痛与自责全部宣泄一般。

    剑刃“锵”的撞上墙面,清鸣不绝,风相悦口中也溢出嘶喊,犹如啼血般悲哀,“放开他都给我住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海镜见他这般模样,心头莫名的一拧,几步上前擒住他的手臂,“风相悦冷静些”

    然而风相悦一回首,手中长剑向他直直杀了过来。

    海镜急忙侧开身子,剑锋擦着他的面颊而过,沾上一缕血丝。借此时机,他一手穿过风相悦腋下,一手击在风相悦脑后,将他击晕过去。

    风相悦身子一软,无力地向地面滑去。海镜忙探手将他搂住,抱着他倚墙而坐,取出了妙意的香囊。

    他正要将香囊覆上,不妨风相悦忽的从他身上滑落在地。海镜只得将他重新扶起,环在臂弯中,用香囊掩住他的口鼻。

    风相悦倚在海镜胸前,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见他幻觉已解,海镜将香囊收回袖中,拭了拭他颈上的汗水。

    望着他满面疲惫的模样,海镜忽然有些不忍心将他叫醒,便静静搂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风相悦脸上又浮现了痛苦之色,一把攥住海镜胸前衣裳,“哥要走我们一起走你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急切而悲哀,竟在焦虑中将海镜紧紧抱住,像是害怕对方会消失一般。海镜一时也愣了愣,用力回抱着他,控制住他过激的动作。

    风相悦蜷在海镜怀中,紧贴在他胸前,身体平稳下来,呓语中却带上了哭腔,“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地低吟着,眼角悄然渗出一滴泪珠。海镜环着他的手臂一顿,震惊中不免染上了几分怜惜。他一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贴在风相悦耳边柔声道:“相悦,没事的,我在这里。”

    说着,他轻抚起风相悦后颈,抱着他的动作愈加轻柔,“别害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柔和得宛如细雨春风,手指顺着漆黑的长发而下,轻轻拍着风相悦的背,每一下都是那么温柔。

    风相悦低吟一声,神情逐步缓和,身体也越发放松,终是静静靠在海镜怀中熟睡起来,攥着海镜衣襟的手却没有放开。

    海镜注视着他的脸,目光突然变得异常柔软。他以指尖拂去风相悦眼角的泪,莫名的想要摘下那张人皮面具,但手指刚放到风相悦耳根,却犹豫地顿住,终究没有动手。

    均匀的呼吸在耳边起伏,风相悦似乎睡得相当沉。海镜无奈地笑起来,环着他的手臂收了收,让他更贴近自己胸膛,喃喃道:“看你平时总是那么警惕,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光芒四围,二人依偎的身影在地面投下交错的暗影,又被飘摇的火光拉得很长,长得好像这一刻的时间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风相悦睁开眼,便见海镜正含笑望着自己,面容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体温透过衣襟传遍肌肤,风相悦一愣,才发现自己正被海镜抱在怀中。

    “你、你在做什么”风相悦心底窜过一阵悸动,惊觉自己竟渴望着海镜的拥抱和触碰,不由慌乱起来,极力否定这个想法,猛地推开海镜,满面羞恼地爬起身。

    虽然他是这般态度,但海镜并未在意,拍拍衣服站起来,脸上堆着笑,“你休息好了那我们赶快走吧。”

    此刻,风相悦已明了自己对海镜抱有其他感情,心中矛盾不已,混乱之下“呛”一声抽出长剑,指向了海镜。

    海镜看了看点在自己喉间的剑,又望向风相悦,“谷主,为什么用剑指着我”

    “少给我装傻我为什么会在你身上睡着了”风相悦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冷酷,却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海镜偏着头看他,笑容带着几分玩味,“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风相悦咬了咬牙,手中剑一抖,真的在海镜脖颈上划出一道伤痕。

    然而海镜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一缕鲜血从颈上淌下,直直向风相悦走了过去。

    、第042章幽幽密室现月华

    看着海镜一步步靠近,风相悦一时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僵在了原地。

    海镜来到他面前,抬手在他额前轻柔地拨了拨,将几缕散落的发丝撩至他耳后,温声道:“又做噩梦了”

    风相悦像是被这低柔的声音摄去了心魂一样,怔怔地望着他,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没关系,下次若是再做噩梦,我还是会陪着你的。”海镜说着,语气一瞬更加温软,甚至夹杂着几分伤感,“还是说,你打算就此疏远我,把脆弱的一面藏起来,永远不让我看见”

    风相悦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长剑“当啷”落在地面。他扭开头咬了咬嘴唇,防线已彻底被击溃,“不是这样我只是”

    他嘴唇嗫嚅一番,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而是默默拾起长剑,向地道深处走去。

    海镜见他如此,也没有再问,跟在他身后迈开脚步。二人一路无话,各怀心事,气氛像是凝固一般,一时无比寂静。

    然而片刻之后,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笃笃”的声音,像是铁棍在有节奏地敲击地面一般。海镜和风相悦一惊,同时停下脚步,向上看去,顶上却只有青灰色的壁顶。

    “这是什么声音难道这地道上面,还有密道”海镜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风相悦正想说什么,忽听“扑扑”声接连响起,四周的烛火在一瞬熄灭,让二人陷入了黑暗中。

    刹那间,海镜蓦地感到身旁刮过一阵微风,似是有什么东西从旁掠过,耳畔继而传来“啪”的一声。他急忙取出火折子点燃,幽暗的火光中,一旁墙面上竟有一个血手印。

    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已被吓退。但风相悦反倒更加精神,冷哼着道:“居然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们走别管他”

    海镜好笑地点点头,二人似乎忘了方才的尴尬,低语着一同向深处走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二人穿过漆黑的地道,眼前现出一道石门。海镜举起火折子,将那石门端详一番,却见那石门高约两丈,表面十分平整,没有雕刻任何事物。

    “看这门并没有锁,我们将内力灌入,应该能够推开。”风相悦说罢,抬手压在石门上,用力推了推,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风相悦不禁拧起眉头,海镜将火折子立在地上,也将手按在石门之上,置于风相悦手边,“来,我们一起推。”

    风相悦“嗯”了一声,二人一同使力。须臾,只听隆隆声响起,石门渐渐裂开一道缝隙,一丝光芒自其中洒出,在黑暗中恍若一根金色的丝线。

    二人见状不由一喜,更加重了手中力道。随着石门开启,烛光霎时如水流般涌入昏暗的地道,将周围染上淡淡的橙黄。

    然而开启的石室中,除了地面铺了茅草之外,却是空无一物。只有正对面立着另一扇石门,门上雕着一个凹陷的圆环状标记,下方还写着两行潦草小字,因为距离太远,看得不甚清晰。

    海镜和风相悦靠近石门,才看清那两行字迹写着:月华如水,水到渠成。

    风相悦见这石门比起方才那扇小了许多,便探手去推,却感觉比方才的大门更为沉重,不觉疑惑,“打不开,这扇门恐怕有什么机关。”

    “月华如水”海镜手指轻轻拂过门上字迹,目光落在那凹陷的圆环上,“难道这机关要用水才能开启”

    “那岂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们连一滴水都没有,怎么打开它。”风相悦有些泄气地叹了一下。

    海镜沉思片刻,忽的眼神一亮,“我们并非没有水那个东西不也是水么”

    风相悦正惊奇,便见海镜回身向自己探出手,“屠灵的解药还没有用完吧”

    “你打算用这个”风相悦将那解药从怀中取出,递给海镜。海镜接过白色瓷瓶,拔出木塞,将其中液体倒入凹下的圆环中。

    褐色液体流入凹环后,便逐渐往下渗入,须臾凹环中便空空如也。风相悦见石门久久没有动静,不由怀疑地道:“这个真的有用”

    不料“用”字方一落下,石门便发出咔哒一声,机关似乎已被打开。海镜翘起嘴角,微微笑了笑,将其一把推开,走进了石室。

    然而看见门内景象的一刻,海镜和风相悦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因那地上放着一个老旧的蒲团,而蒲团上竟端坐着一具枯骨

    那具枯骨穿着僧衣、通肩披着绯色袈裟,正对石门,空荡荡的眼洞像是可以吸入人的灵魂一般,直直盯着大门,令人背脊一阵发寒。

    而两侧墙上各挂着一盏油灯,昏暗的火光映得室内光影交错,阴气沉沉,更让那具枯骨平添了几分诡异。

    海镜缓缓上前,脚下踏着层层茅草,发出沙沙声响。他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来到枯骨前,掀开白骨衣角,不觉脸色一变。这枯骨脚踝处连有一根锁链,锁链垂在地面,蜿蜒至左边墙面,嵌于墙内,牢固无比。

    而铁链的另一端则与骨头结为一体,甚至将僧衣与袈裟都牵连其上,似乎是有人担心此人逃走,以内力打入其腿中。想必他死前,定是痛苦万分。

    手指轻轻勾起袈裟上的翡翠环,海镜微微蹙眉,“这袈裟和翡翠袈裟扣都异常精致,恐怕在这里圆寂的是一位高僧但他是谁又是谁将他囚禁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抚着下颚沉吟道:“说起来,上次在海澜庄,那些正派人士围攻我时,玄默大师始终没有出手,方才我们在寺中闹得这么大,他也没有正面来阻止我们难道”

    风相悦知他怀疑这具尸骨是玄默,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据说两年前争夺月华剑时,玄默受了伤,此后便没有出过手了。”

    他冷淡地说着,目光突然落在地面,随即慢慢移动至右侧墙面,“喂,这地上有一条沟渠,延伸到了墙里,恐怕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海镜循着他的眼神望去,才发现石门下方有一条小小的沟渠,沿着墙边绕过,没入右侧石墙。此刻,那褐色的解药正沿着沟渠流淌,缓缓注入墙后,不知去了哪里。

    海镜急忙直起身,同风相悦一起来到墙边。二人摸索一阵,却没有找到任何机关开启墙面,便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房间。过了半晌,二人依旧一无所获,海镜干脆挪动了那具枯骨,锁链一经牵连,发出哗啦响声,同时也牵动了机关,墙面忽然一震,有了动静。

    石墙轰隆隆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空旷的密室,几簇烛火也在瞬间点燃,将室内映得灯火通明。然而海镜和风相悦却在此时惊诧地睁大了眼,因为那石室中央竟修筑着一个小小的祭坛,而祭坛之上插着一把银光闪烁的长剑。

    那柄长剑制式古朴,通体纯白,以白金吞口,剑柄雕刻着腾云祥纹,云彩簇拥间,则嵌着一枚月牙形羊脂玉。风相悦见到它的一刻不免惊

    ...
正文 第18节
    呼出声,“月华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当初从千鸟洞中取走月华剑的是玄默大师”海镜像是被那莹白的光亮吸引一般,不知不觉迈出几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绝无可能,月华剑插在洞中绝壁上,当时去的人没有一个能独自取下,即便是玄默也不可能做到”风相悦脸色一沉,不由想起方才海镜的猜测,“除非那个玄默早已被调了包”

    海镜瞟了瞟门外枯骨,轻叹了一下,“看来在两年前,真的玄默被凶手关在这里,最终圆寂,而那个凶手扮作玄默的样子,欺骗了所有人,取走了月华剑。”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月华剑座下的祭坛恰好连着那道沟渠,屠灵的解药流动着暗光,正一点点注入其中。

    一瞬间,月华剑银亮剔透的光芒似乎有了变化,夹杂了些许妖异。

    海镜心中一骇,“糟糕听说这柄剑是由极北寒山精铁所造,能吸收万物灵气,屠灵的解药是从毒虫中提炼而成,会被它吸进去的”

    说着,他纵身想跃上祭坛,却不妨耳畔响起一阵风吟,一道乌黑暗器破空飞来,直向他眉心刺去。

    、第043章朱莲魔君初现身1

    海镜一惊,凌空一翻,暗器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咄”一声钉在墙面。他稳住身形落在地面,眼睁睁看着月华剑的光泽渐渐改变,不免自责地咬了咬牙。

    而风相悦在暗器飞出的一瞬,便已拔剑冲向发出暗器的角落。只听得叮的一声,剑刃似乎斩上一件坚硬的铁器,随即一个黑影如旋风般窜出,落在祭坛上。

    那人手握一杆银鎏金禅杖,穿着僧衣,披着一袭绯红袈裟,以真金捻线绣纹,翡翠玉环碧绿夺目。他瞧着海镜,脸上堆满笑容,“我一度以为月华剑纯净通灵,却未想到它也能吸收污秽之物,你倒让我有了新的发现。”

    “玄默大师”海镜望着他的脸,微微一顿,又眯起眼,“不对,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那人依然笑容满面,忽然抬起手,将脸藏在衣袖后,待衣袖放下时,露出的竟是薛馥的脸。

    海镜不由怔了怔,随后冷笑起来,“少故弄玄虚你再不露出真正容貌,我就亲手把你的面具给撕碎”

    那人摊开手,居高临下睨视着海镜,笑中满是得意,“你若是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吧,海镜。”

    海镜神色一凛,腾身而起,落霞剑霍然出鞘,剑刃带着风声刺出,啸声凌厉。

    但那人扬起衣袖在面前一遮,放下时,面容竟变成了海映星的模样,就连笑容都与海映星一样温柔。

    海镜霎时一僵,剑端在那张脸前生生顿住,惊诧之色凝固在面上。

    “海映星”抚了抚颚下短须,缓缓向海镜走来,敞开双臂似是要拥他入怀,双掌却在最后一瞬翻起,拍上他的胸膛。

    海镜踉跄着跌下祭坛,捂着胸口稳住身子,脸上染满憎恶与不甘。

    那人依旧用海映星亲切的笑脸面对着海镜,就连嗓音都如同海映星一般带着磁性,“现在你明白了吧世人皆是戴着面具生活,但不论怎样的面具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能看透所有人的伪装,也能成为任何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人心的软弱和阴暗,不管是怎样的高手,在我面前都是一样的脆弱”

    说罢,他手指一松,弃了禅杖,回手将月华剑一拔,只听清亮的鸣响响彻室内,清澈剔透,慑人心魂。而下一刻,月华剑银白的剑身一转,便化作一道闪电,直扑海镜前胸

    剑风割上面庞,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海镜握着剑的手像是坠了千斤重担一般,始终无法抬起,脑中竟浮现出海映星牵着自己微笑的画面。这仿佛是死者留给生者的诅咒,深入骨髓,融入血脉,让他的身心皆束缚其中,终其一生都不能磨灭。小说站  www.xsz.tw

    突然间,“锵”一声长鸣震彻四周,两道内力蓦地相撞,满室顷刻盈满煞气。海镜猛然回神,发现风相悦正挡在自己面前,手中长剑架着月华剑,手臂已被压得微微颤抖。

    而那人近距离凝视着风相悦,嘴角突然撩起,臂上又加了一层功力。一时间,风相悦汗如雨下,脚步被推得向后滑出,在地面留下两道划痕,却依旧咬紧牙关,稳稳守在海镜面前。

    “哦不愧是唯一一个从朱莲岛逃脱的人,竟然能接住我五成功力,还算不赖。”那人说着,笑容更添了几分玩味,尾音故意挑起,“只是不知道,你能坚持到几时呢幽冥谷谷主。”

    说话间,他手上的内力又添了两成,风相悦只觉胸口一阵刺痛,浑身酸软。眼看他就要败下阵来,海镜一手贴上他的后背,一手覆上剑柄,将内力源源灌入。一时间,风相悦手中长剑泛起莹莹光华,竟震得对手连退几步。

    激荡的剑气让月华剑长鸣不绝,映得那人满面霜色。那人将月华剑一甩,挑着眉望向海镜,“方才挨了我一掌,现在还能这么精神,你也不错嘛。”

    风相悦终于得到喘息时机,长长吐出一口气,瞥了海镜一眼,“你找死么刚才发什么呆”

    海镜轻轻扶着风相悦,带着歉意地一笑,“抱歉,以后不会了。”

    风相悦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理他。海镜瞧着风相悦的侧脸,心中却不觉动容,除了海映星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危机关头挡在自己身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如此倨傲的风相悦。

    这时,风相悦盯着前方那人,冷声道:“千面魔君姬千幻,没想到你竟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月华剑之所以失踪,确实与朱莲岛脱不了干系。”

    姬千幻用手指轻轻一弹月华剑,笑声随着龙吟声灌入耳膜,“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不错不错。既然你对朱莲岛如此念念不忘,当初又为何非要从岛上逃走,而不愿意留在岛主身边呢”

    风相悦面色一沉,呿了一声,“少给我废话你们想用月华剑做什么”

    姬千幻啧啧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在风相悦面前晃了晃,“由我说出来岂不是太无聊了还是你们自己慢慢来查吧。”

    风相悦眉头微微锁起,海镜却笑了笑,“既是如此,我们只有用武力逼你开口了,可别怪我们下手太狠哦。”

    姬千幻听罢,发出噗嗤一声,随后仰面大笑起来,“你还真是会说笑话,就凭你那几手功夫,能将我怎样”

    海镜见他如此轻视自己,却丝毫不恼,笑眯眯道:“我自然不能将你怎样,不过,就不知我们二人联手,你还能有几分胜算。”

    说着,海镜一侧身贴至风相悦肩侧,落霞剑一扬直指姬千幻。风相悦也紧靠海镜,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剑端与海镜点向同一个方向。

    二人就这么并肩而立,将利刃指向同样的敌人,目中光华闪动,有信任,有相托,亦夹杂着许多无法道清的复杂之情。

    姬千幻见状不免一愣,又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声渐渐转冷,最终化为阴险的话语,“看来不把你们送进黄泉,你们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风相悦不屑地一哼,长剑便已出手,“谁送谁还不一定呢”

    他的身形如惊雷般划过,一瞬只余下光幢一片,迎面向姬千幻扑去。几乎同时,海镜也纵身而出,剑锋如雄鹰击水,直刺向对手下盘。

    姬千幻冷笑一声,月华剑在手中一翻,一道寒光便劈入光幢之中。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月华剑擦着风相悦的长剑急速突进,猛然撞开风相悦的剑,又向下一滑,直扑海镜脖颈。小说站  www.xsz.tw

    海镜的速度本比风相悦稍慢,此刻风相悦招式已老,海镜的剑却方才刺出。见姬千幻去势突变,海镜也不慌张,侧身一翻,就地一滚,竟在一瞬绕到姬千幻身后,回手便是一剑刺出。

    姬千幻腹背受敌,却是神色自若,剑分左右,竟接连挡下二人五十来剑。三人纠缠的身影在室中化做一团团残影,不住移动,激荡的剑气让两侧灯火止不住地飘摇,映得室内忽明忽暗。

    又被姬千幻挡下一招后,风相悦将三十六式的剑招化作七十二剑,向着对手当头劈下,其中却只有几剑为实。海镜也在这时接连刺出五十余剑,罩住姬千幻背部。见二人速度加快,姬千幻始觉难以应对,不觉微微蹙眉,衣袖一挥,便有三道寒星爆射而出,打向海镜面门,以阻止他截住自己后路。

    这三道暗器来势太急,加之海镜也正倾身向前,顷刻间锋芒便已贴至海镜眼前。海镜心中一骇,急忙仰面倒下,暗器擦着他的发丝破空飞过,叮叮当当落在地面。

    姬千幻趁海镜身形不稳,侧身一掌向他胸膛拍下,同时右手一扬,剑刃“呛”的架住风相悦飞来的长剑,将风相悦震得连退几步,心下不免得意。

    然而他的手掌方落到一半,便被一个力道猛然制住,一股强劲的内力灌入手臂,让他左臂一阵酥麻。他急忙垂首去看,就见海镜在倒下之时弃了长剑,扬起双掌,将他的手夹在其中,同时两腿正向自己脚踝踢来。

    姬千幻想要躲闪,却一掌难敌两手,在海镜的桎梏下无法挪动分毫。他不禁咬了咬牙,右腕一转向海镜刺来一剑,“好你个海镜原来你是算准了位置才躲开我的暗器是我小看你了”

    “你小看的可不止是我。”海镜微微一笑,也不去在意迎面劈下的剑锋,双脚在地面铲过,狠狠踢上姬千幻脚踝,同时两手一拧一托,在月华剑点在眉心的一瞬,将姬千幻凌空甩出。

    而在姬千幻即将落地的位置,风相悦不知何时已立于此处,剑锋一扬便向他斩上。这时他才明白,方才风相悦是为了在此侯着自己,才故意借势从自己身前退开。

    眼看剑端的银芒就要没入自己心口,姬千幻目光一敛,将月华剑横在胸前,灌入内力。下一刻,只听“当”的一声,强大的内力自相触点漫出,如波涛般扩散,盈满密室。

    风相悦内功本不是姬千幻敌手,加之对方又有月华剑相助,一时间只觉犹如泰山压顶,五腑六臓几欲碎裂,长剑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044章朱莲魔君初现身2

    海镜尚能承受姬千幻的内力,但见风相悦这幅模样,心下一惊,飞身掠出,一把搂住风相悦,在姬千幻身躯压下的前一刻,将他自险境中救出。

    二人相拥着在地面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子爬起,风相悦捂着胸口,轻咳几声,长剑不由自主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面。

    姬千幻坠下后,也在地面一滚,才狼狈地站起。他一拭面上汗水,竟少有地惊魂未定,但望着风相悦的样子,又稍稍安心,冲海镜轻蔑一笑,“看来你的同伴已无法出手了,海镜,你一个人能做我的对手么”

    谁知海镜扶着风相悦,也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你还能再战”

    姬千幻一愣,左肩至胸前忽然现出一道伤痕,随即“嗤”一声喷出如注鲜血,将袈裟染得更加夺目。他按住伤口踉跄几步,目中怒火跳动,几乎要将风相悦点燃,“你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使出最后一击”

    风相悦微微喘息着,啐出一口血,一挑唇角冷哼一声,“不要太小看我,杂碎”

    姬千幻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伤口的疼痛越发强烈。他料想风相悦此时无法动弹,海镜也不会追来,便携着月华剑纵身向上空腾身跃起。

    僧衣随着他的动作飞扬,滴滴鲜血顺势落下,一句阴毒的话也在空气中回荡开来,“现在暂且饶你们一命,但今天你们休想逃出这皓霞山”

    只是一瞬间,他便消失在了黑暗中。海镜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啧一下,忽听风相悦一声低吟,急忙将他搂入怀中,“你怎么样”

    “小伤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我调息一番就好了。”风相悦感到胸中疼痛,却强忍着假装无事,推开海镜盘坐在地,两手搭在膝上,慢慢调理体内气息。

    海镜不便打扰他,便拾回落霞剑,静静坐在他身边。过了半晌,风相悦长长吁了一口气,似乎已稍有恢复,缓缓睁开了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看来朱莲岛的势力已经渗入八大门派中了。”

    海镜两手交叠在脑后,倚在墙边侧目望向风相悦,“那个姬千幻是什么来历竟然有如此高的功夫。”

    “他是朱莲岛的四位魔君之一,岛上人都称他为千面魔君。”风相悦凝注着地面,神色夹杂了几分低沉。

    “四位魔君那是什么这称号听起来倒挺厉害。”海镜不由好奇。

    风相悦幽幽叹了一下,“他们不仅听起来厉害,本身武功就很高强,无论是其中任何一个,放在中原都是能够称霸武林的存在方才你也看见了,你我二人联手才勉强将他打败。”

    “哦既然如此,他们为何都愿意为朱莲岛卖命”海镜一时对朱莲岛也有了几分兴趣。

    “这正是朱莲岛岛主的厉害之处真正可怕的应该是这个男人才对”风相悦目中一瞬透出凌厉之色,既有怨恨,又有追悔。

    海镜见他这幅模样,犹豫片刻,试探地问道:“说起岛主,听方才姬千幻的话,你见过他”

    风相悦突然沉默了,海镜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抱歉,我不该问这么多,若是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谁知他收手之时,风相悦竟一把拉住了他,似是想要宣泄什么一般地握紧他的手掌,“我和哥哥在船上做工时,只见过他一次随后他便要将我们二人收入宫内,所以我们才会想要逃走却不料,半途终是被人发现,而哥哥为了救我”

    他的话被哽咽声淹没,海镜一时静默下来,见他如此悲伤,胸中也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心酸,回握住他的手掌。

    感觉到海镜无声的安慰,风相悦深吸一口气,情绪平稳了些许,继续道:“所以这些年,我才一直想找到朱莲岛,报仇雪恨。我之所以针对薛家,正是因为他们实际上是朱莲岛的爪牙,负责从中原捉去少年少女。”

    海镜听罢,心中不免凝重,“那些被捉去的人就成为了岛内的奴隶么”

    风相悦抿了抿唇,缓缓点头,“没错,他们在那些孩子身体某处刺下朱莲印记,置于岛内做工,苦不堪言,若是稍有姿色或是被岛上贵族看中,则会被带入宫中成为禁脔,备受凌辱,被玩腻后又会被卖回中原,中原还有不少道貌岸然的家伙争相购买因此我才会将那道刺青藏起来”

    海镜握着风相悦的手不觉一紧,忽的对他更加怜惜,“这样说来,你当初也吃了不少苦。”

    “若是能换回哥哥,就算吃再多的苦我也无所谓。”风相悦咬了咬牙,声音一瞬狠厉起来,“当初我的家中虽然清贫,一家人却是和乐融融,然而薛辛那个老贼杀了我的父母,将我和哥哥送进了那个地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那恶心的样子”

    海镜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语中不知不觉有了几分伤感,“这么说,薛家和成家为了给朱莲岛捉人,已不知毁了多少人家,难怪两年前,你会将成家庄灭掉。”

    然而风相悦却摇了摇头,“我要向他们逼问朱莲岛的位置,又怎会杀了他们那是朱莲岛的人察觉到我盯上成家后,故意舍弃的棋子而薛家为了不步此后尘,便自毁了丰夜庄,寻求海澜庄的庇护。”

    海镜惊得倏然站起,脸色微微一沉,“若是这样,薛家岂不是有预谋地混入了海澜庄”

    风相悦瞟了瞟海镜,忽然讪笑一下,心里莫名地酸涩,“看你平时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对海澜庄倒看得比什么都重方才竟然还着了姬千幻的道,真是少有。”

    这次轮到海镜沉默了,风相悦看他不言语,思绪更加复杂,“海澜庄的老庄主你的父亲你很喜欢他么”

    海镜自嘲地笑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下,“并不是喜欢那样的感觉,或许说是一种崇拜更为恰当他对于我来说,就像神明一般不可亵渎。”

    风相悦听罢,没有再说话,出神地看着地面,若有所思。海镜也不再说起这个话题,往风相悦身畔挪了挪,“不说这些了,你感觉好些了么”

    “嗯。”风相悦点点头,眼神忽然游移得更远,小声道,“把这些事告诉你以后,也感觉舒服多了。”

    海镜笑了笑,轻轻揉了揉风相悦的头发,温声道:“以后你若是想说,尽管来找我吧,我随时候着你。”

    风相悦侧身躲开他的手,不自在地瞥了他一眼,以轻不可闻的声音道:“你真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他的话语几乎是用气息说出,像是在问海镜,又像是在问自己,每一个字都含着别样的感情。但海镜却未听清他在说什么,便更向他凑近了一些,“什么”

    “没什么。”风相悦顿觉自己失言,推了推海镜,让二人的距离不再那么接近,“我已经没事了,想想我们怎么拿到海山志,离开天法寺吧。”

    海镜也不再深究风相悦方才想说什么,环手沉思片刻,目光忽的落在门外那具白骨上,“虽不知道姬千幻为什么没有处理掉这具骨骸,但现在我们可以用它做做文章。”

    风相悦听罢嗤笑一声,“你打算告诉那些傻和尚真正的玄默已经死了他们怎么可能相信我们的话,何况,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玄默的尸骨”

    海镜探手拍了拍风相悦肩膀,“别着急,我们只要将这件事告诉一个人就可以了。”说着,他眯了眯眼,轻轻扬起嘴角,语中寒意森然,“那个姬千幻居然在我面前扮成父亲的样子,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第045章海镜施计离天法

    夜风呼啸,宛若野兽嘶鸣,震人心魂。寺中比起白日寒冷了许多,但仍有不少僧人提着灯笼四处巡逻,搜寻海镜和风相悦。寺内灯火流动,人群往来不止,若是想要逃走,确实得费一番功夫。

    玄清大师房前,一个少年僧人正蹲着马步,神色认真。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僧衣,额上却满是大汗,吐息间喷出团团热气,在空气中渐渐化开。

    不多时,只见玄清大师自僧房走出,慢悠悠行来,和蔼地道:“慧刚,进来歇会儿吧。”

    “不今天要不是因为我突然出手,您一定能抓住那两个人,都是因为我太鲁莽才坏了事”慧刚撅着嘴道,似乎在与自己置气。

    玄清大师看着慧刚自责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能明白就好,你的性格虽刚直,但性子太急,还需多多修行啊。”

    “是弟子今后遇事一定先沉住气”慧刚正说着,一旁树林中忽然闪过一道人影,犹如鬼魅般一瞬消失于黑暗中。

    但慧刚何曾怕过鬼怪,眼睛一瞪,猛地跳将起来,就向林中冲了过去,“一定是方才那两个贼人给我站住”

    玄清大师想要叫住他,话

    ...
正文 第19节
    还未出口,他就已没了踪影。小说站  www.xsz.tw玄清大师只能又叹了一下,无奈之情溢于言表,“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稳重起来。”

    “大师请放心,那孩子不会有事的。”

    亲切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玄清大师捋着白须笑了笑,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海二公子,你总算现身了。”

    海镜笑吟吟地自林中一侧走出,向玄清拱了拱手,“大师,我现在与海家已无关系,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你担心笑面贼的称呼污了海家的名声”玄清的神色别有深意。

    海镜笑了笑,没有说话。玄清又道:“你想方设法骗走慧刚,定是有事要与我说吧”

    “不愧是玄清大师,我果然瞒不过你。”海镜一边说,一边向玄清走了过来,“大师,您在天法寺辈分最高的七位大师中,是天资最高,最为聪明的一位,想必早已看出这寺中的异状了吧”

    “不必奉承我,有什么事直说即可。”玄清虽是这么说,心中仍不免有几分得意。

    海镜见玄清眉眼愈发舒展,心下暗暗叫好,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环,“大师认识这个东西吗”

    玄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不是师兄身上的袈裟扣么”

    海镜点了点头,“但目前寺内守卫森严,我根本无法接近方丈半步,这个袈裟扣自然不是他身上的。”

    “那么,你是从哪里拿到的”玄清的目光从袈裟扣移到了海镜脸上。

    海镜凝视着玄清,语中颇有些别的意味,“玄默大师身上。”

    “从师兄身上那不正是”玄清面上划过一丝诧异,话说到一半,又沉默下来。

    “您与玄默大师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早就发现了吧,现在的玄默大师并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海镜说着,将那枚袈裟扣摊在手心,递到玄清面前。

    玄清叹息一声,神色复杂起来,“两年前,师兄受伤后性情虽未有变化,与寺中弟子却不像原来那么亲近,也再不肯出手说实话,他当初究竟是怎么受的伤,也从未说清楚过,我们只当是他不愿提起,也不便询问。这些异状,我确实早有察觉,但始终不愿相信师兄已被别人”

    他的话消失在哽咽声中,捋着胡须的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海镜见玄清面露悲戚之色,便将翡翠袈裟扣塞入他手中,凝重道:“大师,逝者已逝,还请节哀顺变。”

    玄清哽涩半晌,紧紧握住那玉环,“你亲眼见到了尸体”

    海镜“嗯”了一声,“玄默大师的尸身被藏在一处暗道中,暗道的入口则在僧房拐角处新建的杂物房内,这袈裟扣就是从尸身上取下的。那尸体已化为白骨,恐怕玄默大师两年前就已遇害。”

    “究竟是什么人杀了师兄,并且假扮成他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玄清不解地道。

    “现在我只知道他是朱莲岛的人,但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就不知道了。”

    “朱莲岛”玄清一惊,顿了顿又道:“为什么你要将此事告诉我你确定我会相信你”

    海镜轻轻笑了,眼中满是信任,“现今玄默大师已死,您就是天法寺中最德高望重的大师,不仅资历最高,功夫也最好,除了您我还能将这事告诉谁”

    “你不怕我将你擒住你可是被当做笑面贼通缉的。”玄清抬头盯着他,目光矍铄。

    “您不会的。”海镜的眼微微眯起,脸上笑意更浓。

    二人相视片刻,玄清也笑了起来,“不愧是海映星门下之人,果真勇气过人,谋略可嘉。”

    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现在我们并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师兄已死,又如何揭穿他们的阴谋”

    “这您不必担心,只要您将我和我的同伴放走,我们总有一天会查清真相,撕下凶手的面具,为玄默大师报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海镜神情十分认真。

    “以你们二人的实力,会逃不出这天法寺”玄清眼神精明地一闪,再次锁在海镜身上,“你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海镜摸了摸鼻子,惭愧地笑了,“大师方才还夸奖我,现在看来,在您面前我的这点心思简直是无所遁形。事实上,我确实还想拜托您一件事,请让我们看一看海山志。”

    玄清一听便明白了,“你们想看看上面有没有关于朱莲岛的记载”

    海镜颔首道:“是的。”

    玄清笑着捋了捋胡须,“这倒不是难事,让你的同伴出来吧,他也躲了很久了。”

    说罢,他转身便向院外走去。风相悦从暗处走了出来,怀疑地看着他的背影,迟迟没有举步。

    海镜见状,一把捉住他的手,跟在玄清身后。风相悦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在他耳侧低语道:“你干嘛这么相信他这老东西一看就是只老狐狸,你就不怕他把我们带进陷阱里”

    玄清看起来风骨奇佳,神采奕奕,风相悦却如此称呼他,海镜不由听得失笑,用气息在风相悦耳边道:“别担心,正因为他是只老狐狸,我才会来找他。”

    风相悦疑惑地瞟了他一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玄清大师虽是玄默大师的二师弟,功夫却在玄默大师之上,当初若不是因为玄默大师资历较老,人望更高,成为方丈的就是他。而现在玄默大师已死,他便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方丈,却不料竟有人夺了他的位置,假扮玄默大师当起这个方丈,你说他能甘心么”

    “你的意思是,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假玄默”风相悦顿时明了,接过海镜的话。

    “对他恐怕早就发现了异常,但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说出。因为若是出了岔子,假玄默便会将他逐出天法寺而今我们主动接手此事,他肯定求之不得,暂时不会加害我们的。”海镜说着,眼光也落在玄清背上,“既然他打算利用我们,我们也好好利用一下他吧。”

    风相悦兀自点头,偷偷一瞥海镜,心头忽的涌上疑惑,此人心思如此缜密,会不会加入幽冥谷一事也有蹊跷

    但一望着那张柔和的侧脸,风相悦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对这个人产生怀疑,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给予他信任,干脆烦躁地扭开头,不再想此事。

    、第046章寒山夜二度交手1

    玄清对寺内巡逻的情况相当清楚,专挑僻静阴暗的角落,带着海镜和风相悦行走。二人时而看见有僧侣提着一盏盏灯笼自周边走过,却始终未被发现。

    跟着玄清在寺中七弯八拐地走了一炷香时间,藏经阁的朱红大门便出现在眼前。青碧的琉璃瓦房檐下,耸立着一根根绛色圆柱,将那紧闭的大门掩盖其中。门上雕刻着菱格图案,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玄清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摸索着将其打开,引着二人悄悄进入阁中,“这里存放的几乎都是经书,海山志这类书籍因为源远流长而被师父,也就是上一任方丈放在左边的那间小屋中。”

    说罢,他来到左侧一间小屋前,又取出一串钥匙,从中挑了一把,在钥匙轻微的碰撞声中开启了房门。

    “有劳大师了。”海镜见房门打开,立即冲玄清拱手道谢,随后携着风相悦走入屋内。二人方一进屋,就见一排排红木书橱层层叠叠排于房内,上面堆放着各种书籍,皆是整整齐齐,井然有序。然而其上均覆着厚厚一层灰,似乎许久未动了。

    二人点燃火折子翻找起来,尘埃霎时像烟雾般腾起,呛得风相悦轻轻咳嗽几声。海镜探手抚了抚他的背,柔声道:“要不你在门外等着我,我找到了叫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用你费心,我没这么柔弱。”风相悦性格好强,听见此话忍不住丢给他一记白眼,不甘示弱地继续翻找,再也不理他。海镜好笑地耸耸肩,走到另一边翻起书本。

    玄清则站在门外,警惕着阁外状况,一双眼在黑暗中精光闪烁,精神得完全不似一个老者。

    屋内除了火焰爆裂的劈啪声外,只余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四下静得落针可闻。窗外时而传来悠远的鸟鸣,让氛围更添几分沉寂。约莫一个时辰后,海镜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安静,“谷主,找到了”

    风相悦急忙扔下手中的书,绕开层层书橱,来到海镜身边,“上面写了什么快给我看看”

    海镜将书本凑到风相悦眼前,借着火光逐行阅读,又翻了翻前后页,眉头却不由微微一紧,“书中提及的朱莲岛是一座海外仙岛,但并没有说明它究竟身在何处。”

    风相悦逐字阅完,不禁睁大了眼,又将书页上的文字重新看了一遍,“根据上面的说法,朱莲岛与五百年前西南密林中一处名为朱莲的部族有关,当时中原战火频繁,朱莲族受到极大波及,生灵涂炭,几乎灭绝。”

    “然而就在他们绝望时,竟有一位天女降临,为他们创造了一处海上桃源,带领他们离开故乡,来到仙岛,从那以后,那座岛屿便被称为朱莲岛。”海镜看罢,撇了撇嘴,讪笑一声,“这整个记载根本就是一个传说,谁知道这个朱莲岛究竟是不是你曾待过的朱莲岛。”

    “若说是世外桃源,那绝不会是我曾去过的朱莲岛。”风相悦将那书册从海镜手中抽出,嫌弃地扔在了书橱上。

    “那可不一定,对某些人而言的桃源乡,或许正是另一些人的地狱。”海镜的目光在写着“海山志”的封皮上一扫而过,轻轻一叹。

    “哼,它是桃源还是地狱都与我无关,我只要能将它彻底毁灭就够了。”风相悦目光一凛,又失望地呿了一声,“真是的,枉我们费了这么多功夫,最后居然只看到这种东西。”

    海镜也略感泄气,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头,宽慰道:“不论怎样,总比毫无收获的好。”

    风相悦瞥他一眼,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径直走出房间。海镜将翻乱的书册稍作整理,也跟了出去。

    玄清见他二人走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也猜到了**成,“没有找到”

    海镜苦笑着点头,风相悦沉着脸,推开朱红门扇,越过门槛向阁外走去,“看来只有抓住朱莲岛的人,从他们口中逼问出来了。”

    见他独自冲出藏经阁,玄清同海镜也急忙走出。玄清回身将黄铜大锁挂上,咔哒一锁,便带着海镜和风相悦向后方走去,隐入一片树丛。

    三人在草木之间悉悉索索行了一阵,一扇破败的木门便出现在眼前,上面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玄清将那扇偏僻的木门打开后,引着二人出了天法寺,走上了下山的路。海镜回首一看,天法寺高大的白墙便矗立眼前,黑暗中隐隐现出塔身檐角,便将目光移回玄清身上,抱拳作了一揖,笑着道:“多谢大师相助。”

    玄清望着他,满目俱是和蔼之色,“不必多礼,关于朱莲岛的事,若我有了什么消息,也会想办法告诉你们的。”

    海镜感激地笑了笑,又客套几句,表了谢意,便携着风相悦一同向山下走去。

    凝视着二人渐渐模糊在黑夜中的背影,玄清感兴趣地勾了勾嘴角,白须随着他的话语微微抖动,“海镜,现在我虽能断定你并非笑面贼,但你究竟能不能洗清自己的冤屈呢真是令人期待”

    两侧枯木在风声中沙沙摇摆,地面树影斑驳,飘摇无常。二人顺着崎岖的山路走下,衣袂被冷风鼓动得猎猎飞扬。风相悦摸了摸脸上人皮面具,忍不住道:“方才流了不少汗,戴着这玩意真不舒服。”

    海镜瞧他一副不自在的模样,便笑着道:“回去以后我给你烧水沐浴,现在先忍忍,好吗”

    风相悦听他柔声细语地安抚自己,抿了抿嘴,模样少有的乖巧,“嗯。”

    但就在此时,林间忽的飘来一个阴沉飘渺的声音,“闯了我天法寺就想这样离开都给我站住”

    说话间,一道人影霍然自林间走出,拦在二人面前。那人紧闭着双眼,僧衣飘然,单掌立于胸前,虎口垂下一串赤铜佛珠,一粒粒珠子在月色下光华万千。

    风相悦一惊,手指已落在了剑柄上,海镜面上也划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浅笑起来,“玄尘大师,您大半夜从寺中赶来,难道是为了给我们送行如此大礼我们怎么受得起,您就在这里留步吧,我们先告辞了。”

    玄尘听他一番戏言,顿时怒上心头,玉琢般的脸上有了几分怒意,“海镜,你明知我所来为何,还敢在这里与我巧舌雌黄”

    海镜见玄尘认出了自己,也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挑着眼帘瞧他,“大师闭着眼就能认出我来,真是令在下甘拜下风,不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此乃修为,何来诀窍”玄尘见他不知收敛,眉头越拧越紧。他一步步走上前,语中更添几分凌厉,“你们在这山上闹了一天,就想这么离开”

    海镜一脸无辜,“大师,这皓霞山是名山胜景,旅人众多,他们能走,我们为什么不能走”

    玄尘的嗓音本就较高,此刻显得更为刻薄,“整个皓霞山都是天法寺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休想踏出一步”

    “那你也太过霸道了,我们只是来游山玩水,看看风景,这都不行”海镜无奈一叹。

    玄尘神色一敛,“看风景我这就送你们去看看地府的风景”

    海镜见玄尘不肯让步,心知这一战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念及风相悦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海镜侧首看了他一眼,“谷主,这里由我解决,请您不要出手。”

    风相悦不知道玄尘实力,也并未多想,环手立在一旁,“哼,那是自然,你若是连这种人都打不过,怎么配做我的侍从”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蒙羞。”海镜笑着点头,眼光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自风相悦面上拂过。

    玄尘听得冷笑一声,手臂一挥,佛珠发出一阵悦耳的碰撞声。海镜缓缓走上前,目光紧锁在玄尘身上,笑吟吟道:“大师,今天没有人挡在我面前,我可不会再被你的佛珠点住穴了。”

    “今天我也不会只是点住你的穴道那么简单了”玄尘说罢,手掌一翻,将佛珠拉紧,面对海镜的方向,却并未出手。

    海镜也只是将手扶上剑柄,凝视着他蓄势待发的身影,一动不动。他们虽然没有交战,四周的空气却似已凝结,夜晚山风的呼啸声宛如巨兽的低鸣,异常刺耳。

    、第047章寒山夜二度交手2

    风相悦看着他们,手指也不自觉地落在剑柄上,紧紧握了起来,眼神染满戾气。他曾打败过许多对手,却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如此神秘莫测。玄尘身上仙气缭绕,又杀气凛凛,让他既像是一个超凡脱俗的僧侣,又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一时间,天地万物恍若静止,唯有浓浓杀意弥漫,让山间更添了几分寒意。风相悦只觉心头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微微一动,额上竟滑下一滴汗水。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神放在了海镜身上,却见海镜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然而就在此刻,玄尘脚步一纵,如飞鸟般腾起,右掌一扬,向海镜劈面拍来

    佛珠迎风而动,嗤嗤作响。眼看手掌已贴至海镜面颊,海镜却错步一闪,宛如一尾游鱼,从玄尘手下滑了出去。

    玄尘的动作却也不慢,海镜身形闪动的一瞬,他的手势也立即改变,那佛珠竟仿若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一旋向海镜打下。

    海镜一惊,在千钧一发之时拔出落霞剑,挡住佛珠。只听得“锵”的一声,落霞剑竟被那赤铜佛珠震得轻颤不已,海镜也因为佛珠上的力道趔趄一步。

    玄尘趁他脚步不稳,右脚向后一划,手指一动,几粒佛珠便脱手而出,向着海镜双目打去。

    只是一瞬,佛珠便窜至海镜眼前,劲风直刺眼瞳。海镜背脊一阵发冷,已来不及格挡,情急之下,左手下意识一动,竟将剑鞘从腰间击出,直冲上空,自下而上与佛珠相撞。

    只听得“当当当”几声,那几粒佛珠被剑鞘击得冲天飞去,顷刻便没了踪影,剑鞘则被飞旋着落地,“扑”的插入地面,尾部轻颤不已。

    玄尘不着痕迹地一蹙眉,没想到海镜在危急之下也能应对自如,心中不免对他多了几分警惕。

    他聆听着海镜的脚步声,右手指尖一弹,几粒佛珠再次扑向海镜面门。

    海镜此刻已站稳脚步,死死盯着佛珠,长剑一展,几道银芒在空中交织为一片光幕。

    刹那间,那几枚佛珠竟被劈为两半,长剑去势分毫不减,直向玄尘眉心刺去。

    玄尘冷哼一声,左手衣袖一扬,竟在千钧一发之时打上剑身,将剑刃震得偏离轨道。随即,他身体一侧,右掌倏地推出,直拍海镜心口。

    海镜未想到玄尘的反应如此快,左手翻飞,迎着玄尘手掌而去。

    二人的手方一对上,玄尘便感到一股强劲内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一向自负内功深厚,此时竟觉体内撕裂般疼痛,被海镜的掌风震得连退几步,汗水自额上一滴滴滑落。

    然而方站住脚步,玄尘却又不由一骇,只因突然之间,他再也感觉不到海镜的存在。他咬了咬牙,始终不愿将眼睁开,便按下情绪,听着四下落木之声,握着佛珠的手渐渐收紧。

    一片片枯叶随风而下,轻轻落在玄尘肩头,又随着他细微的移动缓缓飘下,无声无息坠于地面。

    突然间,飞旋的枯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般,骤然狂舞,一道罡风向着玄尘迎头劈下。玄尘面容一敛,认定海镜正从上方攻来,手臂一拉,竟将佛珠生生扯断,向上空悉数打去。

    风中响起凌乱的“哧哧”声,似有无数枯枝败叶被佛珠贯穿,但那道罡风却依旧存在。玄尘心里第一次失了底气,紧捏双拳微微颤抖起来,终是睁开了眼。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眼前根本没有海镜的身影,只有无数利刃般的枯叶向自己坠来,又被飞出的佛珠打得七零八落,犹如雨点般飞扬。

    玄尘霎时面无血色,正要转身,便感到一刃冰凉的剑锋贴上了自己后背,只稍一瞬,便会穿过自己的身体。

    临危之际,玄尘身体一侧,便向后掠开。剑刃“刷”一声撕破他的衣襟,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挥舞袍袖卷起一阵劲风,将空中的佛珠悉数裹入其中,又猛一挥手,让那些珠子向海镜打去。

    佛珠犹如漫天细雨般扑来,海镜已无法在一时做出判断,只好凭着本能闪避格挡。佛珠擦过他的衣襟,撞上他的剑刃,弹得叮叮作响,纷纷落下。也有几枚打上他的身体,让他面容微微一变。

    玄尘趁此时机,右掌一扬,腾身向他打来。海镜似乎早已料到,不再顾忌佛珠,身形一转直面玄尘,长剑挽着剑花击出,顷刻间便刺出十余招。

    一时间,玄尘被毫无间隙的招式逼得连连后退,僧衣在凌厉风声中连破几处,鲜血逐渐渗出。感觉到剑风由几个方位扑来,玄尘已无法分清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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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节
    的虚实,干脆腾身跃起,躲开海镜的攻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便稳稳落在一处树梢,霎时枝叶晃动,落木纷然,萧萧簌簌凌空飘散。

    玄尘探手扶着枝干,僧袍舞动,冷冷凝视着海镜,“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逼得我睁开眼睛的人”

    海镜和风相悦看着他,面色却严肃下来,因为那双光华流转的眼瞳竟是琥珀色,带着极强的透明感,看起来不像是中原人所有。

    “大师,你之所以一直闭着眼,是担心这双眼被人看见吗”海镜走上前,抬首直直对视着他的双眼。

    “我说过,我只是不想别人污了我的眼睛。”玄尘轻蔑地扬起下巴,将眼神移开,又用眼角瞟了瞟海镜,目中流动着些许不明的意味,“不过,你倒有令我睁开眼的价值。”

    “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海镜笑着摸了摸鼻子。

    玄尘凝注着他,不着痕迹地一拧眉,沉默须臾,又道:“我的感觉从未出过错,但为何你出手时,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杀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师,正因为你太过信任自己的感觉,才会被我扔出的树叶蒙骗。”海镜说着,轻轻偏了偏头,唇角的微笑有了一抹深意,“而且,你之所以感觉不到杀气,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你的命。”

    玄尘一愣,俊丽的面容顿时稍稍扭曲,“这么说,方才你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海镜却只是凝注着他,没有再回话,眉梢眼角笑意盎然。

    玄尘咬了咬牙,面容一时更加复杂。他猛然挥出一掌,直打树上,震得枯枝如飞花般落下,又不甘地啧了一声,“海镜,你先别得意,今天这笔账,我今后一定会找你讨回来你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对手,就在今后证明给我们看看吧”

    说罢,他一拂衣袖,如飞鸟贯空,向天法寺的方向纵身离开。

    “我们”海镜面向他消失的方向,略一蹙眉,“那样的眼瞳绝非中原人所有,看来他背后的势力不小呢。”

    “岂止不小,他身后正是朱莲岛本身。”风相悦的面庞陷在阴影中,一时看不清表情,语调却极为阴冷,“琥珀色的眼瞳正是朱莲族的象征,他定是从朱莲岛来到中原的人。方才会来拦住我们,恐怕是因为我们知道了玄默被杀一事,只可惜,他错误的高估了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来如此。”海镜不觉有几分惊讶,抚着下颚沉吟起来,“但他进入天法寺的时间比姬千幻要早,他究竟是如何混进寺中的今后若是有机会,向玄清大师打听一下他的来历好了。”

    风相悦随意地应了一声,垂着头向山下走去,眼中忽的闪过一丝担忧,喃喃低语道:“朱莲岛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层层树林在眼前交错而过,又被二人抛至身后。良久,海镜和风相悦来到了一处崖边。此时天色已蒙蒙发亮,灰白的云朵萦绕在一座座耸秀山峰间,连绵天际,看起来像是一片白色汪洋。

    风相悦扶着树干走上前,立在崖边,俯首望着下方云海,“这里不是下山的路,我们走错了。”

    海镜听罢,正想转身离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那灰茫茫的云间现出了一丝耀眼的金光。他一把拉住风相悦,指着那缘画着天边的光刃,“待会儿再走,要日出了。”

    风相悦瞥了他一下,不耐地回身,“不就是日出吗有什么好看的。”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举目看向了天空。只见灰白的云层如帷幕般散开,天幕渐渐发亮,朝阳慢慢从蔟立的山峰间升起,红艳似血,光芒喷薄而出。

    、第048章珈兰回归收旋光1

    一瞬间,云层和山峦都像是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纹,祥光缭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风相悦看着眼前美景,不觉凝神屏气,嘴角扬起了一个浅笑。

    不同于平日带着讽刺和傲慢的笑容,这笑里含满惊喜,看起来柔和而欢快。海镜见状,将目光凝固在他身上,“怎么样还不错吧。”

    风相悦急忙收了笑容,轻哼一声,“不过如此嘛,日出在哪里看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因为有你在。”海镜却笑着摇了摇头。

    风相悦听得一愣,侧首向海镜望去,正好迎上他专注的眼神。此时恰有一缕光芒映下,笼着他微微低垂的面庞,让那张笑脸更显璀璨,几乎将朝阳的光辉都掩盖其下。

    虽然海镜依旧戴着人皮面具,但那恍若深海的眼瞳几欲将人吸入其中。一时间,风相悦只觉得胸口涌上一种微妙的情绪,溢满心间,让他急忙扭开头,不敢再看海镜一眼。

    海镜的眼光重新望向天空,心中却也在为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感到讶异。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拉着风相悦的手腕,又不愿松手,指尖干脆下移些许,捉住了风相悦的手。

    温润的肌肤自指间擦过,十指顷刻相扣。风相悦一瞬僵住,却也没有甩开海镜。二人就这么手指交缠,静静沐浴在朝辉中,流光相融,暖人心脾。

    阳光将每一片枝叶投影在地,阴影交错中,二人相依的身影清晰可见。海镜凝眸朵朵灿烂彤云,思绪已不知飘向了何处。忽然感到风相悦抽出了手,便向对方看去。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们走吧。”风相悦半低着头,摸了摸鼻尖,转身就走,始终未看海镜一眼。

    海镜探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顺势将他揽到身侧,“好好,我们饿了这么久,下山后想吃什么”

    “怎么,你给我做”风相悦挥开那只不安分的手,挑着眉道。

    “原来你这么惦记我做的饭菜好啊,就由我来做。”海镜说着贴到风相悦耳边,忽然压低了声音,“只不过,我可要开个价哦。”

    风相悦耳根一红,立即用肩膀将他撞开,“你人都是我幽冥谷的,还敢跟我要价”

    海镜好笑地瞧着他,又回嘴几句,二人竟像小孩一般打打闹闹,一路下了山。

    回到客栈的房间,海镜便去要了热水,让风相悦沐浴。将衣衫一件件搭在屋中绘着美人扑蝶的浅浮雕屏风上,风相悦迈入盛了热水的木盆,放松地吁了一口气,随手将人皮面具也揭了下来。

    他刚把身子洗净,房门突然开启,海镜托着个榆木托盘,走进屋内,回身掩了门,“谷主,早饭我拿来了。”

    “知道了。”风相悦自水中站起,迈出木盆,晶莹的水珠顺着脚踝滴落地面。

    他用浴布擦了擦身子,将亵衣随意披上,白衣霎时被残留的水迹沾湿,透出匀称的肌理。紧致的腰肢,浑圆的臀部以及修长的双腿皆被勾勒出来,在乳白色的衣料包裹下现出优美曲线。

    海镜一直看着风相悦隐在屏风后的身影,思绪随着他穿衣的动作浮想联翩。发现自己状态不妙,他急忙压下心头的遐想,故意用手掩着嘴轻咳了几声,“谷主,好了吗”

    风相悦自屏风后走出时,已穿上了外袍。他不悦地睨了海镜一眼,拂了拂下摆坐在桌边靠椅上,“催什么”

    海镜见他坐下,便提起青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又将托盘中的馒头和粥水取出,一一摆在风相悦面前,架好竹筷,“谷主,先委屈一下吧,等回谷我一定为你做一桌丰盛大餐。”

    风相悦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望着清浅茶水中起伏飘动的细叶,突然道:“你吃过了么”

    “没有,我也方才沐浴完毕,就急匆匆去买了早饭。栗子小说    m.lizi.tw”海镜说罢,大摇大摆地坐下,翘着腿倚在桌旁,拿起一个馒头,撕着一点点放入口中,“你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吃吧”

    “你不已经开始吃了还装模作样的问什么”风相悦见海镜比自己还先动口,一个白眼丢过去,顺势一掌便向他拍下。

    海镜连忙躲开,看着掌风撩起自己的发丝,含着馒头嘟嘟囔囔道:“谷主,我昨夜被玄尘师父的佛珠打得够呛,这会儿还留着印子,你就不能别动手么”

    风相悦拿起另一个馒头,狠狠瞪他一眼,“少给我胡说八道,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海镜故作吃惊地睁大眼,把手放在领口,作势就要宽衣解带,“你不信要不我脱下衣服给你看看”

    “你敢我砍了你的手”风相悦一把拧住他的手腕,另一手一握就将馒头捏为一小团。

    突然间,一阵衣袂飘动之音在窗外响起,让二人神情一瞬警觉。

    但随即,他们紧绷的神经便松了下来,只因从外传来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珈兰,“谷主,我得到了些关于邢无双的消息,特来向您汇报。”

    闻言,风相悦马上收了手,回身将挂于床边的竹笠戴上,抚了抚衣襟重新坐下,“进来说。”

    窗户轻轻一响,霍然洞开,珈兰的身影轻盈落地,单膝跪地向风相悦垂首抱拳,脸上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表情。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海镜一眼,又重新面向风相悦,“谷主,我近来暗中跟在邢无双附近,发现他时常单独与薛馥接触,恐怕也是朱莲岛的手下。”

    这个消息与海镜的情报相同,风相悦并无惊讶,继续问:“除此之外,还听到了些什么”

    珈兰顿了顿,挑起眼帘凝视着风相悦,“关于薛家的事情。”

    风相悦一蹙眉,倾身向前,“说来听听。”

    “从邢无双和薛馥的谈话间,我感觉薛辛尚在人世,只是不知身在何处。而且,据他们所言,笑面贼并非只有一人,恐怕薛馥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而薛樱的身份也不简单。”

    风相悦听罢不由沉思起来,海镜轻抚着下颚,缓缓道:“确实当初我虽然看见薛辛的棺木下葬,却并未亲眼看见他的尸骨看来我们必须再次接近邢无双和薛馥,好好查查这事了。”

    “若你打算这样做,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珈兰扭头望着他,眼中光华闪动,“最近邢无双去了东南玉沧江一带,想必目的地是青凤门和幻龙帮。”

    风相悦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他为何这时去青凤门与幻龙帮一定又在策划什么阴谋诡计”

    海镜靠在桌边,探手一拍风相悦肩头,“谷主,不如我们也去玉沧江畔瞧一瞧”

    风相悦沉默片刻,略一颔首,应下了海镜的提议。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珈兰身上,沉声道:“你就与我们一同去吧。”

    听见自己又能与风相悦一同行动,珈兰脸上绽开一个浅笑,眼中透出几分喜悦,“是。”

    风相悦掏出一锭银子,置于珈兰手心,指了指门外,“去给自己开间房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启程。”

    珈兰接过银子,恭敬地道:“多谢谷主。”

    然而他刚站起身准备出门,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响,似是有人闯进客栈,冲入后院,正与掌柜小厮吵闹。

    不一会,院中就响起一连串惨叫声,显然有人已被打翻在地。接着,一个豪放又有些沙哑的嗓门愈发靠近,“走开走开别拦着本大爷,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听见这声音,珈兰脸色一变,握着银子的手忽的收紧,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海镜和风相悦正疑惑,房门便发出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一个身材结实的少年大咧咧地闯了进来,正是一路寻着珈兰找来的旋光。

    、第049章珈兰回归收旋光2

    “珈兰,我知道你在这里大爷追你追了八个城,你干嘛每次见到我就躲”旋光一见到珈兰,就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将嘴里衔着的稻草“卡擦”咬断,啐一口吐在地上。

    珈兰瞅着他,惊得眼睛越睁越大,也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脸色气得微微泛红,“谁要你跟着我了滚回你的辉山去”

    旋光气得筋脉都凸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那天在床上,你不是已经答应做我夫人了么否则怎么会愿意跟我又睡了一晚”

    “闭嘴我宰了你”珈兰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脸一瞬红得像灯笼一般,一跺脚就抽出软鞭扑了上前。

    “哎哎你不能杀了我,你这么年轻怎么能守寡”面对珈兰,旋光再怎么有力也舍不得动手,只能一边躲一边嚷嚷起来。

    “你还说我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再让你这辈子都断子绝孙”珈兰气得咬牙切齿,打断他的话,出手皆是杀招,逼得旋光像老鼠一般四处乱窜。

    这时海镜和风相悦都已明白了二人的关系,有些好笑又有些惊讶。虽说如今人们并不避讳男风,但也极少摆上台面来说,这少年却全无顾忌,性子想必相当耿直。

    那二人在房内你追我打地绕着圈,撞得桌椅砰砰直响,矮凳也翻倒几个,在地上咕噜噜乱转,差点绊倒旋光。门外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瞧了进来,珈兰急忙冲到门边将门阖上,旋光这才得到喘息时机,松了一口气。

    海镜一直保持着看好戏般的笑容,风相悦却不耐烦了,猛地一拍桌案,“珈兰,这是怎么回事”

    珈兰一听到风相悦的声音,立刻恭顺地跪了下来,眼圈一红,“谷主我是我无意间中了邢无双的毒计,办事不力,请您惩处”

    他的语气有几分委屈,又有几分自责,几乎就要哭了出来,听得海镜都有些不忍。旋光走到风相悦面前大声道:“他被下了药,是大爷我救了他,之后带回了我的山寨。你就是珈兰的主人让我也加入你们吧”

    “你救了珈兰,我确实应感谢你。不过,你以为加入我幽冥谷是那么简单的”风相悦倚在座椅上,冷冷瞧着他。

    珈兰一惊,没想到旋光真要加入幽冥谷,一把将他拽下,捂住他的嘴,冲风相悦道:“谷主,别听他胡说,他”

    旋光挥开他的手,抢道:“大爷我说一决不是二你这幽冥谷我今天入定了”

    风相悦冷笑一声,“好,既然你执意要加入幽冥谷,我也不会拒绝,只不过,若是你无法通过试炼,就别怪我无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吩咐海镜从床上包袱中取出一个绘着兰花的白净瓷瓶和一方檀木锦盒。他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递于旋光眼前,“将这个服下,这药会让你在两天内全身疼痛,若你能忍下这份痛楚,我就让你加入幽冥谷。”

    说话间,他又将锦盒在旋光面前揭开,只见黛色丝绸内衬之上,端放着一粒白色药丸,“这是解药,我把它交给你,若是你忍受不了那样的疼痛,就将它服下,但这样之后,你永远别想与幽冥谷沾上半点关系,也休想再见到珈兰”

    珈兰听罢,脸色骤变,猛地上前擒住风相悦手腕,“谷、谷主旋光只是一时冲动,请您收回命令”

    他的话还未说完,旋光就一把将他掀开,撇了撇嘴,夺过毒药放入口中,“不就是痛上两天么我旋光还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珈兰,你等着我带你回家”

    风相悦见他服了药丸,便将锦盒放在他面前,怎料旋光将那锦盒霍的打翻在地,转身便向门外走去,“大爷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你们就瞧着我两天后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你们面前吧”

    珈兰望着他的背影,急得跺了跺脚,想追去却又不敢,只能暗暗骂道:“这个笨蛋”

    风相悦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便道:“珈兰,把盒子捡起来,给他送去。”

    珈兰连连点头,拾了锦盒便追着旋光而去。

    他在后院逡巡一阵,没寻着旋光的身影,便向大堂跑去。怎料刚一进门,就见旋光提着一条腿打算迈出客栈,珈兰顿时急了,噔噔噔冲上前,猛然拉住旋光肩头,“你要去哪里”

    旋光扭头望着他,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找个地方住两天。”

    珈兰被他气得差点吐血,“找什么找这里不就是客栈吗”他一手拽着旋光,另一手将银子砰的按在柜台上,对掌柜道:“给我一间上房快”

    掌柜挑着眼皮打量二人,眼珠转了几圈,捋着唇上羊角胡,“一间”

    珈兰一愣,双颊隐隐泛起红晕,又砰的一拍柜台,“两、两间”

    掌柜立即眉开眼笑,走出柜台引着二人上楼,“来来,二位请跟我来,这两间房保证你们满意。”

    后院房中,由于珈兰夺门而出,门扇吱呀摇摆,久久不停。海镜起身掩了房门,回身倚在雕花木门上,环手望向风相悦,满面笑意,“谷主,你既是一番好意,又何必装得如此冷漠”

    风相悦悠悠叹了一下,将竹笠自头上取下,信手放在案上,“你知道珈兰跟了我多少年么若是那个少年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怎能放心将珈兰交给他”

    “他跟了你五年十年”海镜几步上前,拉了靠椅坐在风相悦身边,托着腮懒洋洋地瞅着他,“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风相悦瞥他一眼,缓缓道:“珈兰在我身边已有八年,当年正是我四方游走打算建立幽冥谷之时,却偶然撞见匪徒洗劫一户人家,急忙冲入救人,然而那时存活的仅有珈兰一人,我便杀了匪徒,将他带了回来。”

    海镜顿了顿,神色突然正经起来,探手抚上他的发丝,却没有再问关于珈兰的事,“那时你看见珈兰,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么”

    风相悦一怔,心底柔软的一隅被一瞬击中,凝视海镜的眸中涌出无数情愫,跌宕相织,似嗔似怨似爱。为了掩饰这些情绪,他挥开海镜的手,扭开头望着桌上宛若镜面的茶水,冷冷道:“我和珈兰不一样,你少信口胡说”

    “有什么不一样,你把珈兰当作弟弟一般保护,但你自己不也有个竭尽全力保护着你的哥哥么”海镜说着,忽然凑近风相悦面前,鼻尖几乎触到风相悦的肌肤,微微弯曲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转,惹人心神荡漾。

    炽热的气息自两颊拂过,风相悦对视着海镜近在咫尺的双眼,不由屏住呼吸,一颗心几欲跳出胸膛。慌乱之下,他急切地向后躲闪,却不妨手臂一动,碰到桌上的茶杯,将一杯清茶全数洒在桌面,一滴滴落在衣摆。

    拂了拂湿润的衣衫,风相悦霍然站起,羞恼得满目怒色,一把抓住海镜衣领,将他扔出门外,“回你房间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海镜堪堪站住,回身还想说什么,门就砰一声在眼前关上,正好撞上他的鼻梁。他正揉着鼻子,房门忽的又被打开,风相悦瞪着他厉声道:“不要把方才我说的话告诉珈兰,否则我撕了你的嘴”

    说罢,房门再次砰的关上,海镜识趣地向后一退,让鼻子逃过一劫,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但他思绪又不觉一沉,自从与风相悦相处了一段时日后,他总是不自觉地对这个倨傲的人做出暧昧举动,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海镜并未得出。此时,他还尚未察觉,自己对风相悦的感情已发生的微妙的变化。

    、第050章珈兰回归收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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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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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旋光服下的药丸便发挥出了药性,他的身体时而如万蚁啃噬般疼痛,时而又如被巨蟒紧绕般将要窒息,疼痛感间歇袭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为剧烈。小说站  www.xsz.tw

    仅仅过了一个下午,他的衣襟就已被汗水完全沾湿,房内桌椅也被撞得歪歪倒倒。

    珈兰恰巧此时推门而入,就见他面如金纸,呼吸沉重,颤抖着身子蜷缩在地,心中霎时宛如刀割。他几步来到旋光身边,将他自地上扶起,搂在怀中,“旋光你醒醒”

    旋光从半昏迷状态中回过神,朦胧的视野中逐渐现出珈兰清俊的面庞。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嘶哑地说出一句话,“我方才不是让你别进来么”

    珈兰从袖中取出锦盒,揭了盒盖,拿了解药,就要放入旋光口中,“旋光不要再逞强了,把这个吃下去,你就走吧”

    旋光咬咬牙,猛一挥手,锦盒啪一声坠地,那粒解药也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地面,“大爷我好不容易将你找到别想把我赶回去”

    锦盒中的丝绸翻落在地,解药也慢慢滚至墙角。珈兰望着旋光惨白的脸,悬在半空的手倏然落下,紧紧搂住了旋光。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少年会对自己如此执着,只是心底仿佛被这份执念系上了一个结,让他无法解开,也不愿解开。

    “没有关系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将旋光紧拥在怀,珈兰贴着他的额头,喃喃低语,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珍重。

    然而旋光却将他推离身前,紧抱着自己双臂不住摇首,“你走,这点痛我还能承受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模样”

    珈兰还想探手拉他,却被他一掌挥开。见他如此坚持,珈兰眼中虽已泛起泪光,却只能缓缓起身,双手握紧,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

    料想旋光不会服下解药,他拾了锦盒,将药丸重新放入其中,阖上盖子走出房间,紧紧掩上了房门。

    抹了抹溢出眼眶的泪水,珈兰一屁股坐在旋光门前,紧咬牙关,满心担忧。这时身侧忽然发出一阵衣襟摩挲之音,随即一个温暖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

    珈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瞧向上方,海镜柔和的笑颜便跃入眼中。轻轻揉了揉珈兰头顶,海镜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我知道旋光和你都很痛苦,但谷主也是出于好意,你跟了他这么久,千万不要因为此事而产生隔阂。”

    珈兰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揉着泛红的眼眶,“谷主的用意我知道,又怎会记恨他,况且这药丸虽然会让身体疼痛,但忍过之后却能使筋脉打通,功力增长,旋光反倒能因此受益。”

    “是么难怪他将这称为试炼。”海镜听罢不由惊奇,风相悦倒比自己想的更为好心。

    珈兰却摇了摇头,“为了保证幽冥谷的实力,进入幽冥谷确实需要经过试炼,但谷主还是第一次给别人这种药丸,大概是看在旋光并未习过内功的原因上吧。”

    海镜听得怔了怔,“这么说,要加入幽冥谷必须通过试炼”

    “没错。”珈兰口中应着,目光却不时往屋里望去,仿佛想要透过门板看见什么一般。

    海镜一瞬静默了,想起自己入谷时,风相悦完全没有提起试炼的事,不觉惊奇,殊不知在风相悦心中,他早已占据了一个极其特殊的位置。

    为了让旋光经过试炼,风相悦在皓月城待足了两天,才携着众人启程前往青凤门所在的栖凤城。马车顺着大道奔驰,出了皓月城不久,海镜便将所有饰物卸下,让车厢变回极为朴素的模样。

    旋光坐在厢内,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摆着身子,举着双手不住地打量,还时不时摸着自己丹田,找珈兰搭话。他原本从未修习过任何内力,此番却因为服了那药丸打通了经脉,又被珈兰授了心诀而新奇不已,一路上极不安生,跃跃欲试。栗子网  www.lizi.tw

    见他如此不安分,珈兰担忧地望了望风相悦,用胳膊肘撞了撞旋光胸口,小声道:“谷主在养神,你安静些,把我教给你的心诀默念几次,可别给我忘了”

    旋光立即笑嘻嘻点头,搓着手道:“好的好的,我这就默念。”

    说罢,他真的闭上眼暗自背诵起口诀,不再发出任何声响。风相悦瞧了二人一眼,默默转过头,目光越过门帘的缝隙落在海镜身上,隐隐夹杂着几分复杂。

    马车行了十日后,便到达位于玉沧江畔的栖凤城。青凤门正设于江边落凤山之上,在八大门派中虽然算是规模最小的一个,实力却也不容小觑。其首领因在山巅置了一栋碧瓦青檐小楼,被人唤作青凤轩主,据说一手凤嘴长刀使得出神入化,矫若灵凤翱翔,翩若飞龙戏水。

    车轮滚滚,沿着城内街道走过,来到江边。栖凤城乃是水运中枢,江边码头旁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纤夫的吆喝声连绵相接,不远处,还有商船正徐徐驶来。码头边木制栈桥上,脚步声杂沓不绝,船工扛着一件件货物向岸上走去,虽是冬日,肌肉结实的身躯却满是湿润汗水。

    沿着河岸行了一段,喧嚣渐渐被抛于身后。不多时,四人来到一处浅滩附近,不远处现出一座渔村,座座茅屋星罗棋布,江上竹排摇曳,万迭烟波,有渔翁正撒网捕鱼,歌声嘹亮,回荡天际。

    海镜见此处距落凤山不远,便下了马车,引着马来到村前,走入村中。在村里询问观察了许久,他最终选中一户渔家,租下了一间靠近江畔的茅屋。

    珈兰同旋光拿了细软,随海镜进屋收捡,风相悦将马拴在江边一根木柱上,仰首眺望远方,只见江水浩浩,远处山峦笼在水雾中,凄迷似幻,不觉看得出神。

    海镜的声音忽的在身后响起,拉回了他的神思,“谷主,房内已布置好了,进来歇歇吧。”

    风相悦急忙应了一声,同海镜进屋。那茅屋虽简陋,却修着两间卧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风相悦捡了一张靠椅,在门厅方一坐下,珈兰便从房中走了出来,身上已是劲装打扮,手腕脚踝皆以布带绑紧。

    他来到风相悦面前,单膝跪道:“谷主,邢无双此时不知道是否到了青凤门,请允许我先行探查。”

    “不行,青凤门始终是八大门派之一,你一个人太危险,等到入夜我们一起行动。”风相悦端了桌上茶碗,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珈兰却摇了摇头,“谷主,我身为下属,怎能让您以身涉险此次我仅是为了探查而去,绝不会再出差错,请您放心。”

    念及珈兰跟了自己多年,身手不差,风相悦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但你日落之前必须回来。”

    “是。”珈兰起身正要离开,怎料旋光一把擒住他的胳膊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跟着只能拖我后腿,还是留在这里吧。”珈兰拍开旋光的手,一推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051章栖凤城偶遇转机1

    旋光不满地撅了撅嘴,追着他离开茅屋。海镜瞧了瞧那半开的房门,不觉好笑,转身对风相悦道:“谷主,我也去打听一下坊间有没有关于青凤门和邢无双的传闻。”

    风相悦本想与他同去,却又担心珈兰回来寻不到自己,只得不情愿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轻咳一声,故作冷淡道:“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些,若是被认出身份惹了麻烦,我可不会管你”

    “嗯。”海镜的眼光自他身上扫过,宛如春风般柔和。他忽然探手拍了拍风相悦肩头,在他面前低语道:“你也要小心,我会尽早回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屋子,风相悦凝望着他的背影,以手指碰了碰自己肩头,目中的情愫一瞬愈发眷恋。

    海镜一路向着村外走去,不少村人瞧见他,竟都主动打着招呼,海镜也笑吟吟向他们回礼,满面笑容犹如三月细雨般亲切滋润。他似乎天生便带有极强的亲和力,只是方才进村的那阵时间,便已融入了这小小的渔村,让所有人卸下了戒备。

    谁知他刚走到村落门口,旋光的声音便在一旁悠悠传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怎么没有追上珈兰”海镜回过身,看着眼前精悍的少年,笑意盈盈。

    “是啊”旋光泄气地长叹一口气,又瞄了瞄江畔租下的屋子,支吾道:“我本想回去,不过那谷主看起来又冷漠又高傲,是我最应付不来的类型,我还是跟着你吧。”

    海镜哦了一声,眼珠一转,语带揶揄,“你怕他”

    旋光立刻跳脚,“谁、谁怕他大爷我还没怕过谁呢”

    “好,那你就跟我来吧。”海镜笑了笑,冲旋光勾了勾手指,径直走出渔村,来到大街上。

    栖凤的街道巷陌商人云集,旅人众多,熙熙攘攘,热闹非常。想到酒馆赌坊往往消息较多,海镜便在城里四处闲逛,每见到一个酒馆和赌坊,都要仔细观察一番。

    跟了他一个上午后,旋光终于忍不住嚷起来,“喂,我们走了一上午,你怎么只会在铺子门前瞎看就算不找个地方喝点酒,我们也得找个地方吃饭吧”

    “也对,我们这就去寻个地方吃饭,顺便差人给谷主送些吃食。”海镜说着,将注意力移至客栈与饭铺上,心想以风相悦的性格是绝不会主动找村中渔人搭话的。

    旋光听罢,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呿,真亏你能一直想着那个刻薄的家伙。”

    海镜无奈地笑着,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始终挂念着风相悦,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就在这时,一间酒馆中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以为爷爷我没钱小心我用银子砸死你们把好酒给我拿出来”

    这大汉话音一落,又传出一阵桌椅翻倒的响动。海镜听着这语声,不觉眼神一亮,“这人莫非是”

    他冲旋光招了招手,走进酒馆中,就见一个魁梧挺拔的大汉正翘着腿坐在桌边,宽大的手掌直拍着桌子,腿脚不住上下晃动,“听见没有快给我拿酒来”

    一旁站着的掌柜骨瘦如柴,满脸褶子,唇上两根胡须长长挂下,细小的眼中却精光闪烁,没有一丝惧怕。他似乎已见惯了这种场面,用两根手指捋着胡须,幽幽道:“客官,只要先把刚才欠下的账结了,你要多少酒我们都给你拿来。”

    “结什么结要不是为了参加幻龙帮的什么大宴,爷爷我才不会路过你们这破酒馆”大汉嗤笑着,身上一块块肌肉随着他的笑声抖动,极为骇人。

    那掌柜见他如此无赖,捻着胡须的手一顿,冷冷哼了一声,便将手一扬,示意身后的伙计们准备动手。

    这酒馆中的小厮与这掌柜不同,皆是精壮大汉,满目凶光,一个个将拳头握得咯咯直响,就要向桌边人扑来。

    下一刻,海镜却忽的出现在掌柜身边,笑吟吟道:“在喝酒的地方打架多不好,不如我替他把帐结了,这事就算了结了吧。”

    那掌柜一惊,扬在半空的手霎时僵住,久久不落。他既然敢在栖凤开着酒馆,自然练有几手功夫,也时常教训闹事寻凶者,然而如今他却连这个男人何时靠近自己身侧都未曾发现,不觉骇得目瞪口呆。

    而桌边的大汉见到海镜,也不由一怔,倏然站起身,惊呼道:“海”

    想起海镜正被通缉,他张着口顿了顿,立即改了口,“还真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别来无恙”

    海镜从一个锦囊中掏出碎银,塞进掌柜手中,也笑着看向大汉,“承蒙云兄挂记,过得还不错。”

    旋光不悦地拍了海镜一下,“喂,这人谁啊,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付酒钱”

    “我叫云彤。”云彤这会儿收起了刚才粗鲁的样子,像模像样地冲旋光拱了拱手。

    “云彤”旋光抓着脑袋想了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但到底在哪里听过,我就是想不起来”

    “这位小xiongdi,想不起来不要紧,你既是海镜的朋友,就是我云彤的朋友”云彤大掌拍了拍旋光肩膀,又看向海镜笑起来,“上一次就是你请我喝的酒,我一直想着得请你一次,没想到此番又被你给抢先了。”

    掌柜点着手中银子,突然抬头冷笑了一声,双目利剑般刺向云彤,“说得好听,你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还想请人喝酒”

    云彤瞪了掌柜一眼,目光如炬,直直迎上掌柜鄙夷的视线,“钱钱算什么我云彤可以没有钱,却不能没有朋友和酒”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霍然砸在桌上,“你真以为我刚才是因为没钱才赖账我只是看不惯你那势利的模样去把你们的好酒都给我拿来我要好好招待一下我的老朋友”

    那掌柜细细的眼睛顿时越睁越圆,嘴角咧开了笑容。他拾了银子,急急忙忙转身吩咐小厮取来酒食,又搬来条凳,让二人落座。

    、第052章栖凤城偶遇转机2

    旋光见状不觉畅快,拍着手大笑起来,在云彤对面大咧咧坐下,“这位大哥好性情我就喜欢这样的朋友”

    海镜也在方桌另一方坐了下来,笑容满面道:“云兄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云彤双手伏案,哈哈大笑道:“当然,就算这天地朝廷都变了,我也不会变”

    没一会儿,小厮便取来几壶酒,拍开封泥,为二人满上。海镜买了下酒菜后,又点了几样好菜,让掌柜差人送到风相悦的住处。

    云彤热情地举起酒杯,向二人略一扬手,三人一碰杯,将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都豪爽地笑了起来。

    而四周的人看着这情景却觉得相当诡异,只因为海镜长得太过秀气,看起来斯斯文文,格外温柔,和那二人混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放下酒碗,海镜笑着望向云彤,“云兄,方才听你说幻龙帮要办宴席那是怎么回事”

    云彤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惊讶地看向海镜,“你不知道么,过几日就是吕帮主三十七岁诞辰大宴,宴请了许多江湖人士,就连海澜庄的人也被请了去。”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不过说来也奇怪,吕帮主一直比较寡言,性情沉冷,从未摆过宴席,此番不知为何会突然宴请众人要不是看在他为人正直,我可不会来。”

    听着云彤的话,海镜也微微皱眉,这次宴席难道与邢无双有什么关系会不会吕飞贤也已成为朱莲岛的爪牙

    旋光不知幽冥谷到底在做什么,也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拉着云彤道:“正巧我们也要去幻龙帮,干脆咱们一起上路吧”

    云彤刚吃进一粒盐花生米,听见此话,一拍筷子马上应下,“求之不得啊和你们一起绝对不会无聊”

    海镜盯着竹筷,思及目前自己并没有幻龙帮的请柬,若是与云彤一起行动,正面参加幻龙帮的宴席,必能打听到不少本来无法获得的消息,便凑到云彤耳边,“云兄,你知道我现在和什么人在一起么”

    云彤虽也直爽,但并不像旋光一般少根筋,立即明白了海镜的意思,低声回道:“难道是说幽冥谷的人我听说你加入了那里。”

    “不错,但我会加入幽冥谷也是为了洗刷我的冤屈,至于冤枉我的人,则是邢无双和薛馥。”

    云彤惊了一下,恨恨地咬了咬牙,“我早就觉得你不会是笑面贼,原来是这两个孙子干的好事”

    海镜见云彤如此相信自己,感激地笑了笑,“但他们二人身后,还有其他主使,恐怕正在图谋着什么现在邢无双似乎与幻龙帮扯上了关系,这场宴席应该还有其他内幕,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云彤爽快地点头,“你尽管说,我豁出全力也要帮你。”

    见海镜与云彤低语不止,旋光烦躁地抓了抓腮,嚷了起来,“喂,你们俩讲什么呢还喝不喝酒”

    将计划言毕,海镜向旋光抬了抬酒碗,三人又重新执盏畅饮,直喝至夕阳西下,才各自散去。

    然而茅屋的门方一推开,一阵寒意便扑面而来。旋光打了一个哆嗦,几步移出屋外,海镜越过他身侧进屋,就见风相悦正斜倚案边,两手交叠在膝,面容全部沉在竹笠的阴影中,周身戾气森然。

    旋光站在屋外,骇得不敢再迈入一步。海镜却满不在乎地来到风相悦身边,“送来的午饭你吃了吗”

    风相悦冷笑一声,抬眼看着他,“这么浓的酒气,真难为你出去喝酒还没忘了我”

    海镜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话像是独守深闺的女子对负心汉说的话,心下不觉好笑,按住风相悦肩头,柔声道:“别生气,是我回来晚了。”

    风相悦一怔,霍地起身,挥开他的手,衣袖下摆被弄得稍有凌乱,“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只是喝了酒,其他的什么都没打听到”

    “好了好了,别闹脾气,我这就把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你。”海镜握住风相悦胳膊,轻轻将他按回椅上,将宴席和云彤的事悉数说出。

    “哼,看来你还没忘记正事。”风相悦听罢只是不悦地撇了撇嘴,并未反对海镜的决定。他甩开海镜的手,站起身拂了拂方才弄乱的衣襟,举目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落山,珈兰还没有回来,看来我们还是得去青凤门走一趟。”

    门外,旋光听见此话立刻跳了进来,“难道珈兰出事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珈兰一向行事认真,答应我的事情绝不会做不到,此时还没有回来,定是出了什么问题。”风相悦将桌上长剑一提,自旋光身侧擦过,径直走了出去,“你若是要跟来,就稳住你的性子,别给我们添乱”

    “得意什么要不是因为珈兰,我才不想和你打交道。”旋光咬了咬牙,不满地嘀咕着,握紧拳头跟在风相悦身后。

    海镜见二人陆续出门,目光一转,突然瞥见桌上的酒囊。他的笑容忽的有了一丝狡黠,随手拿起那酒囊藏在衣襟内侧,跨出大门。

    登上落凤山,自半山起便能瞧见青凤门的楼宇,亭台错落有致,深阁琼楼连绵不绝。而群楼包围间,有一座小楼在中央凸起,高高在上,月光洒在琉璃青瓦上,如水银般跌下,华光灼灼。

    若从山腰向下俯看,则能看见玉沧江盘绕山脚流过,水光滟滟,在朦胧月色下宛若银龙摆尾,气势磅礴。

    此刻,海镜、风相悦和旋光正站在青凤门雪白的围墙下。自他们上山后,就见到路旁的树上有珈兰留下的暗号,一路延伸至此。墙边有着一根粗壮的枯树,珈兰似乎就是从此处进入。

    海镜和风相悦纵身落在树梢,又跳入围墙。旋光不会轻功,急得在墙下直跺脚。他刚要扯开嗓门说话,海镜便箭矢般窜回,一把抓住他领口,将他提上墙顶。

    风相悦这时已落在地面,隐在不远处一丛草木后。海镜携了旋光来到他身边,见他满面疑惑,便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了”

    “奇怪,如

    ...
正文 第22节
    果珈兰是从此处进入的,为何这附近没有他留下的记号。栗子网  www.lizi.tw”风相悦说着,轻轻移动身体,将四下树木和围墙打量了一番,脸色不觉有些凝重,“难道珈兰方一进入青凤门就出事了”

    旋光一听此话,急得差点嚷嚷起来。海镜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一手拍着他的肩膀,一手揽过风相悦,温声劝道:“现在别急着下定论,我们先在青凤门中四处走走,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线索。”

    、第053章临楼望月寻踪迹1

    风相悦闷闷应了一声,甩开海镜向深处走去。青凤门中,小楼尤多,亭台花木、小桥流水、假山异石样样俱全,完全不像一个门派,反倒像一个富家豪宅。

    路上时而有青凤门弟子提着红纱灯笼巡逻,皆生得眉清目秀,穿着藕荷色锦缎长衫,脚踏绣着金纹的白色云履,只是腰间束带有所不同。

    三人藏在暗处,躲过巡守弟子,沿着错综复杂的庭院走了半晌,最终进入一处弯弯曲曲的回廊。

    此时他们已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视野中却始终矗立着中央那栋青色楼台。风相悦凝眸高楼的方向,表情已隐隐带了几分担忧,“到处都没有珈兰留下的记号,难道他已经”

    突然间,海镜一把捂住他的嘴,又示意旋光不要说话,只因院中不远处传来了极细微的脚步声,来者显然内功不低。

    三人藏在朱红阑干和廊柱投下的阴影中,压抑了所有气息。只听那脚步声由远至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人的话音,其中一个声音细长柔媚,极为中性,另一个声音刚直倔强,却十分恭顺。

    听见那二人的声音,海镜和风相悦都竖起了耳朵,因为那恭敬的声音与那日与屠灵交战时所遇见的青凤门弟子一模一样。

    “师父,今日幻龙帮又派了人上门邀请,这次吕帮主的宴席,您真的不打算去么”

    “为师定下的事情何时改过不去。”那中性之声笑嘻嘻道,前半段像是在开玩笑,“不去”二字却斩钉截铁,极为认真。

    脚步声忽的停了下来,那二人似乎就站在海镜等人不远处。三人贴在阑干附近,向他们望去,却见月光下沐浴着两个如玉美人,而那青凤门主比起这美貌青年更要清丽上几倍,肤如凝脂,唇若点樱,媚态万千,简直比不少青楼头牌更引人驻足。

    旋光看得几乎愣住,拍了拍海镜道:“这人比你漂亮不少啊,我终于见到比你长得还像女人的男人了。”

    海镜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霎时阴沉,暗道旋光这究竟是损人还是在夸奖。

    这时那青年的声音又将他的思绪引了过去,“师父,我青凤门历来与幻龙帮交好,吕帮主和您也是好朋友,平日有什么事您总是第一个赶去,为何这次您却不愿赴宴”

    青凤门主凤眸一转,淡淡扫了青年一眼,“初晴啊,为师前几天告诉过你,不该多问的别问,你这么快就忘了”

    那唤作初晴的青年撇了撇嘴,退了几步,“没有是弟子越矩了。”

    晚风徐来,青凤门主轻轻拨了拨被吹乱的发丝,动作比女子更为柔媚,却没有一丝违和感。他沿着院中石子小径向外走去,对青年道:“天已经晚了,你也早些歇息,明日将幻龙帮的弟子打发走,我就不去见他们了。”

    青年应了一声,目送自家师父消失在院外,撅着嘴委屈地叹出一口气,“师父这是怎么了一个月前那场大病之后,总觉得和从前有些微妙的不同,他原来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

    海镜眼珠一转,手掌在阑干上一撑,便跃入庭院。他足尖一点,便如一阵轻烟落到青年身后,猛然捂住他的嘴,提着他的腰带,将他掳回廊中。

    “唔唔”那青年措手不及,一边挣扎一边拼命想叫出声音,却始终抵不过海镜的力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风声在耳畔呼呼划过,只稍一瞬,他就砰的落在地面,摔得泪眼汪汪。

    风相悦手指一扬,便点了那青年穴道。青年怔怔望着风相悦,已认出对方是谁,顿时惊得杏目圆睁,吚吚呜呜想嚷些什么,奈何嘴唇依旧被海镜捂着。

    海镜在他耳畔低声道:“我这就放开手,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我就放你离开。但你若是敢叫唤,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绵绵细针,洒在青年心头。那青年只觉周身像是有一条毒蛇爬过般,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恐惧,只能点了点头。

    海镜这才松了手,“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似是想要逃避危险一般,往一边缩了缩,不甘不愿道:“秋初晴。”

    他顿了顿,眼光一睨海镜,又投向风相悦,“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杀我的”

    “哼,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还不会为了要你的命跋涉千里”风相悦冷笑一声,神色一瞬肃然,“你们今天捉住了一个少年吧,他在哪里”

    秋初晴听得一愣,“我青凤门今天并没有抓到什么人啊,你们找错了。”

    他话音刚落,风相悦的剑端已落在他咽喉,“死到临头你还不说实话”

    寒气随着四肢蔓延,秋初晴心中一骇,身体犹如冻结般僵硬。但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海镜捉来,又被如此威胁,他顿感委屈,一时竟豁了出去,两眼含泪,颤声道:“你既然不相信我还问什么问威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杀了我”

    说着,他还将脖颈往剑上靠了靠,白净的肌肤霎时流下一丝鲜血,“来快动手啊”

    他这做法说好听些是视死如归,实际却是自暴自弃。风相悦见他这般模样,心知他并未说谎,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剑入鞘。

    旋光听了这番话,却急得握紧拳头,“等一下,如果珈兰没有被这伙娘娘腔捉走,那为什么没有留下记号,他去了哪里”

    秋初晴一眼瞪过去,倏地站起,“谁是娘娘腔告诉你,我青凤门弟子虽然生得这副模样,但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海镜见二人竟然吵起架来,急忙示意他们闭嘴。秋初晴愤愤地哼了一声,旋光则鄙夷地啐了一口。

    风相悦扶了扶竹笠,目光忽的落在中央高耸的楼台上,“秋初晴,方才听你说,你们门主似乎和原来不太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海镜也正思索此事,见风相悦发问,也好奇地望向秋初晴。

    然而秋初晴抿了抿嘴,却是一言不发。海镜见状便放柔了声音,劝道:“我们此来只是为了救出一个同伴,但方才你已说了他并不在青凤门手中,我们和青凤门便没有仇恨,绝不会针对你们,别担心。”

    秋初晴怀疑地瞧了瞧他,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感觉这个人褪去了方才的煞气,变得亲切了不少。

    海镜见他开始动摇,继续道:“事实上,我们也曾经遇见过类似的情况,一个人会突然发生微妙改变,一定有着什么原因,或许我们听了你的话后,有办法让你师父变回原来的样子呢。”

    、第054章临楼望月寻踪迹2

    听海镜言辞诚恳,秋初晴的戒备打消了些许,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一个月前师父生了场大病,之后虽然性格没什么大的改变,却隐约和我们产生了隔阂,甚至也不再与幻龙帮来往,不知是因为什么。”

    闻言,众人静默须臾,海镜忽然笑了,“这么说,现在你师父还是一个人独居在中央楼台上”

    秋初晴点了点头,海镜凑近他面前,“我们知道你师父变成这样的原因,只要你带我们潜入那楼中,我们就能让他恢复原状。栗子小说    m.lizi.tw”

    谁知秋初晴斩钉截铁地摇头,“不行我就算落在你们手里,也是青凤门的大弟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海镜幽幽叹了口气,“我们也是一片好心,但现在看来,你并没有那么想帮你师父啊。”说罢,他回首冲风相悦道:“谷主,既然珈兰不在这里,我们就走吧。”

    风相悦没有言语,转身便要向外走去。旋光面带急切,想说些什么,也被海镜一把揽住,随风相悦而去。

    秋初晴见状,咬了咬牙,突然拽住海镜衣袖,“等等你刚才的话当真”

    海镜转身睨了他一眼,“那是当然,只是你不相信罢了。”

    秋初晴攥着海镜袖口的手越收越紧,直将海镜的衣袖揉为一团,才下定决心般地开口,“好,我带你们去,但若你只是在骗我,我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离开青凤门”

    海镜见秋初晴终是答应了自己,满面堆上笑容,“放心,我若是在骗你,稍后一定随你处置。”

    此时夜色已深,一栋低矮的青瓦小屋前,巡守人员正进行更换。秋初晴趁着这个间隙,带着三人自偏僻处闪过,翻墙越瓦,穿梭于迷宫般的青凤门之中,最后来到那高耸的三层楼台前。

    众人这才看清那小楼青色的墙壁上布满祥云飞凤,正对面两根圆柱之上也盘绕着金色凤凰,漆黑大门上的门环被衔于几朵鎏金云彩中,而门楣的匾额上则写着四个大字:栖凤小筑。

    秋初晴来到师父的住所,面容已有了几分肃穆。他带着三人绕至小楼东侧,撬开窗扇,翻入楼内。海镜三人也随他进入,只见那屋中房梁隔板俱是雕花玲珑,彩绘缤纷。走道边排列着三扇房门,每一扇都雕刻着繁复精致的图纹。

    然而这华美的楼中,却没有一点人的气息,四人狐疑地走上二楼三楼,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秋初晴不由疑惑地抓了抓头,“这是怎么回事师父去哪里了”

    三楼仅有一间房屋,海镜见门没锁,便随手一推。秋初晴急忙拽住他,“你干什么这是师父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去”

    说话间,一阵脂粉味扑面而来。风相悦趁二人拉扯时走了进去,就见这房内架着几只镂空青铜香炉,暖香袅袅,迷人眼目。里侧墙边置了一张拔步床,织锦床帘上挂着层层流苏,外层则以珠玉串成,光泽莹莹。

    秋初晴见风相悦和旋光已走了进去,忙甩开海镜追上,“你们给我站住不是说了不要随便进去嘛”

    旋光早看得目瞪口呆,哪有功夫管他,一掌挥开床帘,珠玉叮当声中,现出浅金色的柔软鹅毛被,如云朵般堆叠在床上,看起来舒适无比,让人睡下就不想起来。

    而那床边的桌案上竟架着一面菱花铜镜,十几盒不同的脂粉散落一桌。

    海镜瞧着这幅光景,呆了片刻,转头对秋初晴道:“你师父真的不是女扮男装”

    秋初晴急得跺脚,“废话不许你再出言侮辱他”

    风相悦似乎不适应脂粉味,揉了揉鼻子,四下摸索起来,“你们安静些,这小楼既然一直是青凤门主独自居住,一定有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我们一个个房间搜查。”

    “搜查你们想对师父的房间怎么样”秋初晴急了,但此刻已没有人听他说话,三人自顾自翻找起来,还时不时搭着话。

    秋初晴拦得住一人,拦不住其他人,手忙脚乱地白费一番功夫后,只能气呼呼站在一旁,任他们搜寻。

    所幸三人找归找,并未将任何东西弄乱。海镜找了许久没有收获,干脆来到那没人愿意碰的铜镜和脂粉边,探手一摸铜镜,不觉露出惊讶之色,“哎,你们看,这镜子是固定在桌上的。”

    闻言,风相悦疾步走去,一手掩着口鼻,一手将那铜镜一拂。只听咔哒一声,那铜镜竟微微一转,随即床帘后传来一阵低沉响声。

    旋光猛地掀开床帘,就见内侧墙壁裂开了一道狭窄的黑洞,只能供一人出入,不禁欢喜地搓了搓手,“原来这里有一道暗门,可让我们给找到了大爷我这就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见他想率先冲入,海镜将他拦了下来,“现在不知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还是由我先进。”

    说罢,他引着风相悦和旋光陆续爬入。秋初晴从未想过师父房中会有密道,震惊半晌才回过神,跟着钻进洞中。

    四人消失后,不多时,只听铜镜又发出咔哒一响,缓缓旋回原位。分开的墙面也渐渐合拢,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痕迹。

    眼看暗门阖上,四人眼中只余一片漆黑。海镜取出火折子点燃,就见眼前有一道长长木梯垂直通往下方,没入黑暗。一股血腥味自地底飘来,混合着动物腐臭的腥味,极为难闻。

    秋初晴和旋光只觉一阵恶心,急忙掩住口鼻。风相悦只是用手扇了扇,轻咳几声,“这里也和天法寺一样,有着暗室么”

    “这没什么奇怪的,名门大派总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连海澜庄也有密道暗室。”海镜仿佛已经习惯了血腥味一般,将火折子交给风相悦,翻身探足踩上木梯,双手扶住两侧木柱,慢慢向下爬去。

    风相悦用眼角一瞥旋光和秋初晴,冷声道:“你们先下。”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第一个下去的人自然面临极大危险,但最后一人的境况也相差无多。旋光和秋初晴见风相悦如此好心,都不觉诧异,瞪大眼睛打量着他。

    见二人迟迟不动,风相悦一皱眉,厉声道:“发什么呆再不走我就把你们踢下去”

    二人被这凶狠的语气一骇,急忙握住木柱接连爬下。待二人离开片刻,风相悦才灭了火折子,小心翼翼顺着木梯而下。

    、第055章拂镜开帘入密道

    黑暗中寂静无比,阴气沉沉,只有衣襟摩挲声沙沙作响。四人爬了一阵,眼睛虽已能在暗中看到物体,但仍是无法看到这空旷之地的边缘,也无法看到下方究竟有着何物。

    随着时间流逝,四人攀沿而下的距离已超过小楼的高度,木梯却依然延伸不绝,仿佛没有尽头般,不知要将众人带向何处。

    突然一声低呼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海镜听出是旋光的声音,便向上看去,视野中却只有一团团模糊的暗影,“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刚摸上这柱子,竟然摸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吓死大爷了”旋光的话语从上方传来。

    “黏糊糊的东西”海镜沉吟着,不由目光一敛,“旋光你闻一闻那是血吗”

    旋光听罢,将手举在鼻边嗅了嗅,大咧咧道:“哎,你猜得没错,真是血。”

    在旋光下方的秋初晴却没有如此粗神经,脸色一瞬白了,“怎么可能,刚才我爬过时那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就染上了血”

    海镜面色也沉了沉,“这儿恐怕有什么东西,你们都小心些谷主,你那边没有异状”

    然而风相悦那几分清冷几分不耐的声音却没有响起,海镜只觉胸中一紧,强烈的担忧漫上心头,“谷主”

    回答他的依旧是难耐的沉默,海镜一时竟有些慌乱,提高嗓音喊起来,“风相悦你听得见吗”

    见连直呼姓名都毫无回应,海镜的身子一瞬僵住。

    秋初晴恐惧得牙齿轻轻打颤,握着木柱的手掌全是汗水。旋光咬了咬牙,作势便要向上攀爬,“你们别着急,等我往上爬一些看看”

    谁知“看”字方落,一阵扑翅声便在空中霍然炸开,随即几滴鲜血如雨滴般洒下。

    发现脸上沾了几滴温热液体,旋光不禁愣住。秋初晴仅被鲜血洒到衣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更加惊惶无措。

    海镜却清楚地看见一滴鲜血落在指上,顺着手背蜿蜒滑下。他目中突然精光一闪,双脚在木梯上一蹬,便要施展轻功向上跃去,却不妨那扑翅声突地停止,半空现出一团白影,向自己直直跌来。

    望着那在黑暗飘动的衣袂,海镜心中喜忧参半。他展开双臂,身形向上,如飞鸟般冲天而起。只听“嘭”一声响,风相悦下落的身影猛地撞入他怀中,强大的力道让二人一同坠入下方深渊。

    竹笠随着落势,飘飘摇摇向远处飞去,风相悦原本笼在其中的长发顿时如飞瀑般洒下,舞动在似雪白衣间。

    凌厉风声在耳畔刮过,身子时而擦过石壁,犹如灼烧般疼痛。海镜紧咬牙关,右手死死搂住风相悦,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倏地向身边石壁一插,只听“锵”的一声,火星四射,一阵刺耳嘶鸣继而灌入耳膜,艰涩难耐。

    匕首在石壁中滑了一段距离,终于停止下落,那难听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海镜左手紧握匕首,吊在石壁边,已是满面汗水。他将风相悦搂在身前,用足尖试探着周围石壁,终于寻到一处落脚点。

    这时他才发现,风相悦垂下的右手也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插入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腹中,鲜血正顺着黑羽滴滴落下,犹如一串断线的珊瑚珠,消失在黑暗深处。

    知道适才滴下的血属于这只乌鸦,海镜顿时安心不少,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脱离险境上。

    突然风相悦身子一动,抬头望向海镜,“放开我,否则你也会掉下去的。”

    匕首的刀锋又向下滑了几分,石壁碎裂声中,有几粒石子跌下。海镜一时只觉更加吃力,搂着风相悦的手却越发收紧,“我不会放开你的。”

    风相悦急了,想推开海镜又担心对方因为自己落下,只能道:“这种时候逞什么强你再不放手,我就自己跳下去”

    海镜面色一沉,“别任性,你若是敢跳,我豁出性命也会将你救回来,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死”

    风相悦听得一呆,海镜平日说话总是将尾音上挑,故带戏谑,然而此刻他的嗓音却沉如深海,重如山峦,强硬得让人没有丝毫拒绝余地。

    第一次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风相悦动了动嘴唇,抬起左臂挽住他肩头,将头埋在他颈窝,“知、知道了,我不跳就是了”

    海镜笑了笑,感觉右手轻松了些许,面容也恢复温柔。他望了望木梯,发现那木梯在视野中只余下朦胧的影子,也不知离二人有多远,便打消了回去的念头,“谷主,把那只乌鸦扔掉,我们可以用两柄匕首沿着石壁攀下去。”

    风相悦右手挥了挥,过了片刻终于将那乌鸦甩落。乌鸦跌入深处,隐隐传来落地声,海镜不觉一喜,“看来距离底部没多远了。”

    风相悦将匕首“锵”的插入石壁,神情却不乐观,“你小心些,方才我隐约看见有两只在空中盘旋,向我袭来,但只杀了一只,另一只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我明白了。”海镜点点头,“你到我背后来,我背着你下去。”

    风相悦侧首瞧着他,握着匕首的手一紧,“我可不会让你一个承担两个人的重量,我们二人一起爬下去”

    海镜对视着风相悦担忧的眼睛,神色愈发温和,“那样会浪费我们两个人的体力,下方还不知有什么在等着我们,现在必须保存一个人的实力。听话,到我身后去,这里就交给我。”

    他的嗓音虽低柔,却

    ...
正文 第23节
    仿佛拥有不容抗拒的魔力。小说站  www.xsz.tw风相悦沉默须臾,便乖乖挪动身子,伏在海镜身后,双臂紧紧搂住他肩头,不再多话。

    海镜腾出左手握住匕首,左右手交替着将利刃插入石壁,双足试探着向下移动,不多时便下攀了一段距离,却也累得汗如雨下。

    二人的体温透过衣襟交融,海镜轻微的喘息阵阵入耳。风相悦看着汗珠自他额上滑下,忍不住抬手为他拭了拭,目中情愫愈发复杂。

    犹豫片刻,风相悦低声道:“方才你为什么毫不犹豫地跃起接住我,你就不怕和我一起落下去这么高的距离,摔在地上少不得断筋碎骨。”

    海镜手一顿,又继续向下移动,却也不由为此事疑惑,为什么当时自己心中只惦记着风相悦的安危,反倒忘记了自己

    他想了想,并未得到答案,便含糊应道:“因为我是你的侍从啊。”

    风相悦没来由的失望,胸中有些不是滋味,“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理由了”

    海镜轻轻一笑,“谁知道呢,也许还有其他理由,但我一时也无法说清这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哼,别瞎猜,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风相悦扭开头冷声道。

    见他一副置气的模样,海镜不禁失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方才脑中只想着救你的事,没注意到自己罢了。”

    风相悦微微一愣,心头霎时泛上一阵喜悦。他勾了勾嘴角,凝眸海镜姣好的侧脸,环着海镜的手收紧了些,眼光也有了几分柔和。

    这时海镜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呼吸也越发急促。二人不再说话,空旷的空间中只余下刀刃摩擦石头的尖锐声响,伴着他们的身影步步向下。

    、第056章风相悦战神秘人1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海镜足底终于踏上地面,踩出一阵沙沙声,似乎地上铺着一些茅草。

    黑暗如浓墨般将他们包围,风相悦落地后,便取出火折子点燃。黯淡的火光中,现出二人沾了汗水的面庞。

    海镜一面抹汗一面调整呼吸,方一抬首,正巧借着火光瞧见风相悦额上的朱莲刺青,便探手去取自己的火折子,“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把你的竹笠找回来,那道刺青不能让别人看见,不是吗”

    风相悦未想到海镜在如此疲劳之时还惦记着自己,不觉动容,“你不必一个人去冒险,我和你一起去。”

    “好。”海镜闻言,展颜一笑,向风相悦伸出手,声音分外温软,“这里太黑,我牵着你,以免我们走散了。”

    风相悦顿了顿,挑着眼帘瞧他,手指刚触上海镜手掌,便忽的改变主意,“啪”一声打掉他的手,“你当我三岁小孩么”

    海镜好笑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坚持。这时他才发现此处乃是一片宽阔的平坦地面,四处边缘隐在黑暗中,看不见连通上方的木梯,也不知方圆多少。

    然而就在二人打算起步时,一道劲风霍然扑来。二人面色一变,各退一步,就见黑暗中一点银芒如流星般窜过,火折子“哧”一声熄灭,那道暗器也不知所踪。

    海镜急忙捉住风相悦的手腕,以免二人失散。这时,一阵鸟鸣在空旷的空间中炸开,凄厉嘶哑,似乎是乌鸦的啼叫。

    随着这叫声而来的,则是一个如同乌鸦叫声般沙哑难听的男声,“朱莲刺青还真是很久没有看见了,令人怀念呐。”

    感觉到风相悦的身子明显一僵,海镜握紧了他的手,“别担心,这里交给我。”

    “你的体力还没恢复,给我退到一边去。”风相悦一把挥开海镜的手,冷声令道。

    海镜心知风相悦担心自己,嘴角不由一翘,抬手按住风相悦肩头,“好,那我就看你的表现了,谷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淡淡的戏谑让尾音微微上挑,吐息全数喷在风相悦耳廓。风相悦听在耳中,不觉心神一荡,面颊都泛起了红晕,只得庆幸此时周围漆黑一片,海镜无法看清自己。

    压下心中遐想,风相悦“呛”一声抽出长剑,向前一步。这时,那艰涩嘶哑的男声又响了起来,“哦看来你要代替你的同伴来做我的对手了方才杀掉那只乌鸦的人也是你吧,正好让我来讨还这笔血债”

    风相悦冷笑一声,“哼,你不必如此惦记它,我马上就送你去黄泉与它相聚”

    话音方落,一阵狂笑便在洞中回荡不止,“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你们在黑暗中无法视物,但我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要在这里,就算是十人联手也不是我的对手你只剩下死路一条了,幽冥谷主”

    下一刻,杂乱的扑翅声犹如波涛般自四周围来,乌鸦的嘶鸣此起彼伏,不知究竟有多少数量。

    风相悦手腕一旋,将剑平举在胸,眼神警惕地瞟向各处,视野所及却只有泼墨般的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若是点燃火折子,更会将自己的位置暴露无遗,是为下策。

    正思索间,一阵厉风从左边扑来,风相悦面色一沉,急忙挥剑相挡,却不妨一只利爪自剑上掠过,狠狠划过自己面庞。

    强烈的刺痛感袭来,风相悦一抹脸颊,已知道是乌鸦在攻击自己。少顷,右侧又是一阵风起,风相悦急忙一让,肩头响起“刷”的一声,几片衣襟缓缓飘落。

    四面风声越来越乱,难以分辨。风相悦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已感棘手。这时,他忽的想起当时在灵雾山海镜对付那老道人之事,眼珠一转,干脆闭上了眼。

    一时间,扑翅声犹如放大了数倍一般灌入耳中,宛若潮水,层层叠叠,渐渐清晰。

    黑暗中狂风乍起,乌鸦“哇哇”的叫声撕裂空气,箭矢般向风相悦袭来,阴暗的空间顿时杀意凛凛。

    见风相悦毫不躲闪,那潜伏在暗中之人已面露笑意,志得意满地搓了搓手。然而风相悦却是面如静水,手臂一展,长剑便如飞虹般出手。

    一瞬间,所有声音突然消失,时间像是静止一般,乌鸦们宛如黑云凝滞半空,不再行动。

    那人诧异万分,双目一瞪,只见下一刻,串串鲜血如骤雨般暴出,淅淅沥沥洒下,一只只乌鸦接连坠地,再无声息。一根根残破的羽毛也在血雨中飘散,好似浮萍朵朵。

    而风相悦自血雨中漫步走出,身上却没有沾染一丝猩红。

    那人惊得瞠目结舌,见风相悦已辨别出自己方位,缓缓走来,剑端一滴滴鲜血蜿蜒而下,背脊霎时涌上一阵寒意。

    虽然如此,他的心底却有了极浓的兴味,一纵身向别处跃去,“不愧是从朱莲岛逃出去的人小姬向我提到过你,你叫做风相悦倒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风相悦指尖在腰带中一夹,一把匕首便循着男子话音破空飞出,“闭嘴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只听“当”的一声,一枚暗器撞上匕首,点点火星迸裂,二者一同落在地面。然而这一声清鸣却打乱了风相悦的听觉,一时寻不到对手踪迹。

    那人心知风相悦失了自己方位,唇角一挑,无声无息自腰间拔出一根乌黑铁锏,双足一蹬,便向风相悦当头劈下

    风相悦依旧没有睁眼,凭着细微的风声扬起长剑,预想之中的攻击没有落下,反倒是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长剑一转,急削左侧。然而剑锋所至却是一片虚无,下一刻,一个力道却狠狠撞上他的腰际。

    “唔”随着一声低吟,风相悦脚下一个趔趄,堪堪站住身子。小说站  www.xsz.tw

    那人听见风相悦的叫声,忍不住高声笑道:“你说话虽刻薄,叫起来的声音倒很不错,不知在某些时候,会不会更好听呢”

    听出对方语中别样的意味,风相悦咬了咬牙,“杂碎你这辈子休想再听见任何声音”

    “哦你这是在威胁我我好害怕啊”男人说罢放声笑起来。风相悦顿时怒上心头,长剑一展,便向发声之处刺去。

    、第057章风相悦战神秘人2

    只听“叮”一声响,剑端撞上石壁,由于出手时力道过大,风相悦手臂震得一麻。而那沙哑的声音却在耳边忽的响起,一字字带着热气喷上肌肤,“若是凭着我的声音就能攻击到我,我就不是朱莲岛暗杀部的首领了。”

    风相悦一惊,反手便是一击,不料那人竟一把拧住他的手腕,凑近了他身前。

    “细看倒也长得不赖,功夫还这么好,当初我若是先岛主一步看见你,一定会把你要到我身边。”那人说着,还随手在风相悦面上摸了一把。

    “你”风相悦已恼得筋脉凸起,手腕一旋,便将长剑向男人刺下。

    男人松开风相悦,向后掠开几尺,玩味的笑声久久回荡。风相悦手指一笼,心知再这么下去自己绝不会是对方对手,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方一静下来,便不由疑惑,这么久的时间,为何一直未曾听见海镜的声音

    他正思绪万千,一阵罡风便迎面扑来。风相悦闭目凝神,长剑一扬,便向面门挡去,却在那劲风扑上面庞之时,霍然一转,格挡住自己左后侧。

    金鸣声霎时响起,铁锏架在长剑之上,竟被震得微颤不已。那人吃惊地眨了眨眼,“你终于接住我的攻击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风相悦早已按下心神,不受他挑衅,脚步一侧,剑锋便擦着铁锏刺向那人前胸。

    金属嘶鸣声中,男人腾身一跃,身体出乎意料地轻盈。他凌空一翻,往风相悦身后而去,落地之前足尖一抬,一枚暗标竟从蟒皮靴靴尖发出,直打风相悦后心

    风相悦也不闪避,手臂向后一甩,长剑竟然脱手而出,“当”一声将暗标劈为两段,去势更盛,闪电般向男人飞去。

    男人身子尚在空中,无法躲避,心下不免一骇。他微微蹙眉,干脆弃了铁锏,在长剑点至眉心之际,两手一拍,将剑锋夹在手间。

    然而风相悦的力道却并未因此消减,男人随着这力量向后飞去,猛地撞上石壁,扑通一声落在地面。

    他活动着胳膊爬起身,口中嘶嘶叫唤,又笑起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适应仅用听觉的打法,你在武学上造诣不差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风相悦听他还在戏弄自己,眉头又是一拧。男人拿了他的长剑,在手中百无聊赖地甩了甩,“不过,你就这么轻易把武器扔出来,难不成是想给我做定情信物”

    “”风相悦牙关紧咬,刻意不理睬他的挑逗,怒气却又燃上心头。

    就在这时,久久不语的海镜却发出了声音,“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他将剑扔出去,并不是给你,而是因为他已用不着兵刃了。”

    海镜的话音如浮冰般清幽,又隐隐夹杂着几分不悦,令人难以捉摸。男人一时警觉,目光如鹰,细细向四周望去。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却闭了起来,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只因这漆黑的空间里,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风相悦一直闭着眼,只觉热气扑面,便试探地睁开眼睛。他虚了虚眼,终于适应这强烈的光亮,就见距离自己丈把处,海镜将茅草聚拢,堆叠连绵为一条直线,上面正燃着簇簇火焰。

    那男人似乎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已待了许久,突然接受强光,眼睛便如同失明般失了用处。长剑“当啷”一声滑落,他捂着眼缩在墙角,咬着嘴唇不言不语。

    此刻,二人才看清他的面貌。男人穿着一袭黑色劲装,手腕脚踝均绑着布带,一张脸也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长发用黑绸高高束在脑后,只露出一双半睁半眯的狐狸眼,似乎因为火光万分难耐。

    空气中飘散了些许酒味,风相悦嗅了嗅,忽的扭头看向海镜,“你把酒倒在茅草上了”

    “没错,否则火势怎会如此旺盛”海镜笑眯眯道。

    “你身上怎么会带着酒难不成你打算在青凤门里喝”风相悦一挑眉,问道。

    海镜一顿,故意咳嗽几声,“先不说这个,这个男人要怎么处置”他的声音一瞬盈满寒意,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心中如此不满,“方才他说的那些话,足以让我把他的舌头拔下来了。”

    男人依旧无法完全睁开眼,却轻挑地一扬嘴角,“是么我看你只是不愿意让我抢走你的猎物吧”

    海镜面色一沉,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留着你这张嘴,不是让你胡言乱语的,你与其有空说这些,不如对我们说些朱莲岛的事,或是关于你的事。”

    说罢他一步步向男人走来,抬手向男人脖颈而去,满面俱是肃杀之意,沉如一汪寒泉。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越发靠近,男人心中一颤,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惧怕,就像是面对天敌的动物一般,没有任何原因,仅仅是一种对于危险的逃避与畏惧。

    他牙关一咬,忽然自腰间摸出一个物件,猛地向地面砸去。只见一阵黑雾腾起,带着刺鼻异味向海镜扑了过来。

    海镜急忙掩了口鼻后退,烟雾须臾便散去,男人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飘渺无影,来去无踪这人果然是他,玄夜魔君,乌思玄。”风相悦上前拾了长剑,回手入鞘,神色复杂地一叹。

    “他也是魔君之一内力虽不及姬千幻,速度却在你之上,迄今我还没见过比他更灵巧的人,若不是我趁着你们打斗时用茅草和酒点了火让他无法视物,恐怕还得多花些心思才能将他打败。”

    海镜说罢,一扫方才阴沉的表情,携了风相悦关切地瞧着他,“不说这些了,方才你被他的铁锏打中,伤势严重么”

    风相悦左肩与腰际都感到有些疼痛,却强打精神道:“他那铁锏能有什么威力我还没弱到那种程度,不用你担心。”

    海镜笑了笑,探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要逞强,若是感觉不舒服,要尽快告诉我。”

    感受着那轻柔的触碰,风相悦愣了愣,不自在地扭开头,“知道了,你少婆婆妈妈的。”

    海镜的手顺着他脑后滑下,顺势将他揽到身边,“好了,现在有火光,我们去找找你的竹笠。”

    风相悦点点头,同海镜四处搜寻起来。那竹笠本是与二人一起掉落,必定也落在附近,果然不多时,便让他们寻到了。

    风相悦将竹笠戴上,垂首一看地面,却不觉皱了皱眉,“这地上是什么东西”

    海镜循着他指尖望去,就见地面现出一个方圆一丈的青灰色圆形石盘,中央雕刻着祥云飞凤,而石盘边缘等距排列着九个三尺来宽的小圆盘,每个圆盘上皆刻有灵凤,只是动作各不相同。

    “看来他们在地面铺上茅草,正是为了掩盖这个东西而因为我方才将茅草聚拢点火,让这玩意现了出来。”海镜轻抚下颚,沉吟道。

    风相悦蹲下身细细打量起来,手指摸过一个小圆盘,忽一使力,便见圆盘向下微微一沉。

    海镜顿时眼神一亮,“这难道是什么机关”

    说话间,那沉下的圆盘又缓缓浮起,变回原状。风相悦疑惑地歪了歪头,“或许但这机关究竟该如何解开呢”

    、第058章九凤朝阳解机簧

    且不说二人正研究那石盘,时间回溯片刻,另一侧旋光和秋初晴在二人摔下后,便加快了速度,急急赶到底部。

    脚尖刚贴上地面,旋光便将沾了血的手在衣摆上擦来擦去,面带嫌弃,“真是晦气,沾了一手血。”

    秋初晴取出火折子点燃,橙色的光芒方一跳跃,他就不由吃了一惊,只因一团黑色物体正在火光的映射下,如闪电般向二人撞来

    他握着火折子的手一紧,另一手一把拧住旋光后领,将他拽得摔了一跤,自己也矮下身形。那物体自二人头顶飞过,哇哇乱叫,绕了一个圈,又向二人袭来。

    “这是乌鸦”秋初晴终于看清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忍不住叫起来。

    “不就是一只乌鸦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旋光揉着屁股爬起身,不耐地道。

    然而他话音一落,一串嘶哑的叫声便在周围响起,数十只乌鸦出现在空中,滚圆晶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二人。

    “这哪里是一只啊”秋初晴一跺脚,瞪了旋光一眼,就要去拔背在身后的长刀。

    但他的刀已没有出手机会,伴着扑翅声,那些乌鸦犹如利箭般向二人贯空扑来。

    利爪一次次自身上划过,秋初晴在乌鸦的纠缠下,根本无法将长刀施展。旋光负了几处伤,握紧拳头,正想挥舞,便见一道银光窜来,“啪”一声卷住一只乌鸦,将它狠狠砸在石壁上。

    那乌鸦惨叫一声,跌落在地,再无动静。那银蛇般的光芒又闪过数次,每一次均卷住一只乌鸦,将其解决。须臾,那群乌鸦便改换了目标,向那新来之人扑去。

    而旋光望着来人,惊喜万分,手舞足蹈地喊着,“珈兰珈兰大爷终于又见着你了”

    珈兰不理他,清冷的目光落在盘旋上空的七只乌鸦之上,手起鞭扬,软鞭霎时化作一**银浪,环环相连,“啪啪”几声接连打下六只。

    乌鸦坠在地面挣扎片刻,便咽了气。最后一只忽的向他俯冲而来,尖喙直啄眼珠,珈兰却毫不慌张,软鞭荡做一道圆环,猛地缠住那只乌鸦,竟将其一断为二。

    残肢随着鲜血落在地面,珈兰将软鞭一甩,缠回腰间,没好气地瞧着旋光,“你怎么在这里谷主呢”

    旋光方才看他杀乌鸦已看得呆住,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几步冲上前抱住他就亲,“夫人你好厉害我爱死你了”

    秋初晴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侧开身子干咳几声。珈兰脸色一红,一脚将旋光踹开,擦着脸上口水,“色狼你干什么啊快回答我问题”

    旋光一骨碌爬起,笑嘻嘻道:“谷主和海镜从木梯上摔下去了,不知现在在哪里。”

    珈兰一惊,一把拧住他衣领,“那你还笑快跟我去找他们”

    秋初晴见二人不再亲热,便走了上来,“你不必太过担心,那二人功夫高强,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谁料“事”字刚落,约莫几丈外便响起“嘭”的一声,随即一个沙哑的喊叫划破空气,有火光遥遥传来。

    珈兰身子一僵,扔了旋光,便向发光处跑去。旋光不满地摸了摸脸,“真是的,什么时候都是谷主谷主,把我当什么了”

    他一转脸,见秋初晴也跟了过去,急忙迈步赶上。

    三人行了一阵,绕过一处拐弯,终于来到火光处。只见那燃着大火的茅草边,海镜和风相悦正蹲在地上,垂首琢磨着什么,时而交谈几句,俱是一脸不解。

    “谷主”珈兰看见风相悦便冲了上去,在风相悦身边单膝一跪。

    风相悦转头看着他,略有些吃惊,随即有淡淡的笑容在面上一掠而过,“珈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进

    ...
正文 第24节
    入青凤门后,正巧撞见邢无双与青凤门主一起来了此处,便跟了过来,因为时间紧迫,并未留下标记,还望谷主恕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倒无妨,你没事就好。”风相悦随意一应,继续低头看着石盘。珈兰见他并未责备自己,心中一暖,也随他望向地面。

    海镜瞥见秋初晴和旋光一前一后站在不远处,便勾了勾手指,“你们也来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旋光大咧咧坐下,摸着石盘上的飞凤,“这是什么玩意”

    “大概是什么机关,只是我们不知道开启方法”海镜正说着,目光突然落在秋初晴身上,因为他正按下一个个小石盘,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你知道这机关怎么开启”海镜轻轻拍了拍他肩头。

    秋初晴将那九个圆盘上的图案一一看过,“也许你听说过我青凤门的九凤朝阳阵么”

    海镜道:“略有耳闻,听说与幻龙帮盘龙铁阵有相似之处,以三十名弟子分为两层,接连使出青凤门九式绝技,将敌人围堵擒拿。”

    “不错,这小石盘雕刻的,正是九凤朝阳阵的九式绝技,或许按照出招顺序按下石盘,便能开启机关。”

    旋光一听,立即催促道:“那还等什么,你快开啊。”

    秋初晴穿梭于石盘间,按照一定顺序接连按下九处圆盘。须臾,只听地下传来咔哒一声,大圆盘从中现出一条裂缝,向两侧缓缓开启,轰响不绝。

    待暗门完全打开,地底现出一个密室,一盏昏黄烛灯挂在墙面,光芒如薄雾般笼罩房内。四面墙上沾着斑驳血迹,一侧还置有一个铁架,上面放着皮鞭木夹等刑具,令人望之便不由胆寒。

    而密室左侧角落,铺着杂乱稻草,上面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周身俱是鞭痕,血肉翻起,惨不忍睹。他的手脚皆带着沉重镣铐,粗壮的铁链接在墙面,正随着他痛苦的呼吸而叮当摇晃。

    但让众人讶然的并不是这点,而是这个男人的相貌和青凤门主一模一样

    听见有人走入,男人眼都没睁一下,低吟一声,用雌雄难辨的嗓音幽幽道:“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青凤门主”海镜试探地喊了一声。

    “装什么装你们不是找了个丑八怪扮成我的样子占了青凤门吗快给我个痛快少磨磨唧唧的”男人不耐烦地一挥手,手腕上的铁链被拉得哗啦作响。

    秋初晴已是满目泪水,跌跌撞撞扑上前,“师父您怎么会是谁对您下此毒手弟子绝不会饶过他”

    、第059章青凤门主道真相1

    “初晴”男人这才睁了眼睛,上挑的凤眼中妩媚之色比起之前的冒牌货更浓,面上虽是血迹斑斑,仍掩饰不住那万千风采。

    秋初晴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师父,是我,我来救您了。”

    男人强打精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哎呀,能在这里看见你,为师感觉伤口都不那么痛了。你身后的是”

    他话还未说完,就怔了一怔。海镜见状,上前笑吟吟道:“青凤门主凤盈花,久仰大名,晚辈海镜。”

    凤盈花眼神一亮,忽的跳将起来,又因伤口痛得呲牙咧嘴,“海镜你就是海镜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美人”

    众人听得一愣,海镜笑了笑,“多谢前辈夸奖,论相貌我比起前辈可是差远了先不说这些,这次我们是同你的弟子一起来救你的,快跟我们离开这里。”

    谁料凤盈花眼珠一转,玉指向海镜一点,玩味地笑起来,“救我你是来抓我的吧”

    “我抓你做什么我倒想听你说说是什么人把你捉到这里来的。”海镜一头雾水。

    凤盈花哼哼笑起来,神色颇为得意,“你不是笑面贼吗最喜欢捉去漂亮的少年少女,那怎么会放过我这样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旋光与珈兰早已跟不上他的节奏,呆愣愣立在原地。栗子网  www.lizi.tw风相悦不悦地蹙了蹙眉,神情稍显不耐。

    而秋初晴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家师父的性格,红着眼圈用仰慕的眼光瞧着凤盈花,没有丝毫其他反应。

    海镜好笑又好气地摇了摇头,“凤门主,你这话从何而来第一,笑面贼只是别人扣在我头上的污名,与我毫无关系,第二,你已年过而立,根本不是少年了,笑面贼怎会捉你”

    凤盈花闻言,竟撇了撇嘴,一脸惋惜,“真是的,当初人家还年少的时候,怎么没出过笑面贼这种人呢。”

    海镜突然感到有些脱力,暗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为这么一个人冒险闯入密道

    这时秋初晴握住凤盈花的手,痛心得泪水又要流出,“师父,这镣铐的钥匙在何处弟子这就去取来。”

    凤盈花哀怨一叹,“钥匙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黑衣人难道是乌思玄”海镜沉吟着,一纵身跃出密室,在上方寻了一阵,找到了乌思玄落下的铁锏。

    他拿着铁锏把玩一阵,不多时,只听“叮”一声响,一把小巧的铜钥匙自锏柄中掉下。海镜急忙将其拾起,回到密室中,三两下卸了凤盈花的镣铐。

    铁铐叮叮当当落地,凤盈花也顺势挂在海镜肩头,两手将他一搂,“哎哟我的伤口好痛,走不了多远,你背我。”

    海镜嘴角一阵抽搐,风相悦却是黑了脸,一把掀开凤盈花,“少装模作样给我站好”

    凤盈花瞧了瞧他,眼睛笑得眯成一弯新月,“哦看你这模样,是吃味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在这儿被关一辈子”风相悦脸色更沉,一把拧住凤盈花后领,冲其他人一扬首,“走”

    “你轻一点儿咳咳”凤盈花本与风相悦一般高矮,被风相悦连拖带拽拉出密室,只觉呼吸难耐。风相悦也不理他,将他往身上一扛,便攀上木梯。

    海镜见他冲在前方,叫也叫不住,只得跟上。秋初晴急得连连顿足,追在身后,“喂你怎么这样对我师父给我站住”

    旋光和珈兰也亦步亦趋跟在后方,待出了密道,风相悦将秋初晴往前一推,“带路”

    秋初晴愤愤咬了咬牙,刚想拒绝,被风相悦剑锋般的眸子一瞪,只能乖乖引着众人走出栖凤小筑。

    这时天色已蒙蒙发亮,朵朵彤云如绸缎般萦绕天际,霞光万丈。一行人沿着偏僻之处,一路来到围墙边,正欲离开,秋初晴便拽住凤盈花的手,“师父,我要和你一起走。”

    凤盈花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你不能跟为师一起,这帮人既然敢对我青凤门下手,其后必定还有内幕,你得留在这里替为师探查,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

    秋初晴咬着嘴唇,垂泪涟涟,“弟子知道了师父,你要保重。”

    “你已经二十岁了,别再像原来一样随便哭鼻子。”凤盈花擦了擦秋初晴的泪水,满面笑容,“这次情势不容乐观,你行事须得万分小心。”

    秋初晴点了点头,就见凤盈花向自己道了别,同海镜等人一起跃出围墙,消失在熹微晨光中。

    踩上地面枯枝败叶,众人放轻脚步,掠过一丛丛颓败树林,向山下奔去,青凤门雪白的围墙与华丽的檐瓦渐渐自视线中远去。

    旋光回首望了望,不觉惊讶,“没想到这么顺利就逃出来了啊。”

    “哼,你们带着我,若是让那些弟子看见,真相岂不是暴露了那些人可没有这么笨”凤盈花不屑道。

    “那些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占了你的青凤门”海镜目光往他身上一放,“这事和邢无双是不是也有关系”

    凤盈花眼珠转了转,嘻嘻一笑,“想知道那你就背我回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顿感无语,不明白这人究竟是怎么当上一派掌门人的。风相悦正想说什么,海镜便冲他摇了摇首,将凤盈花背起。

    五人下了山回到渔村,来到岸边小屋前,却见门边正坐着一个粗犷精悍的大汉,手中拿着个酒葫芦,仰头咕咕往口中直灌。

    而他的脚边,还放着两个未开封泥的坛子。旋光见到他,顿时面露笑容,比海镜还要先上前,“这不是云兄吗”

    云彤抹了抹唇,咂巴着嘴哈哈笑道:“小xiongdi,我们又见面了”他眼光一转,忽的落在凤盈花身上,“这不是凤门主么你平日那么爱漂亮,怎么今日灰头土脸的”

    凤盈花知道自己现在十分难看,一脸不悦地扭开头,没有回话。

    珈兰不认识云彤,见他向几人打招呼,不禁满面疑惑。风相悦脸色一沉,厉声道:“海镜,这是怎么回事”

    海镜凑到他耳畔,“不是打算让云兄带我们去幻龙帮宴席么我们就算有范凌志的人皮面具,也没有请柬,没法混进去。”

    风相悦睨他一眼,语气仍是相当不耐,“那就带他进屋。”

    众人进了小茅屋,来到左侧卧房,珈兰便掩了门。将事情始末向云彤交待一番后,海镜对背在身后的凤盈花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人抓了你,占了青凤门了吧。”

    “我不知道。”凤盈花笑嘻嘻道。

    海镜脾气再好,也不免有些上火。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松手,任由凤盈花“砰”的摔在地上。

    、第060章青凤门主道真相2

    凤盈花本就有伤,被摔得呲了呲牙,嘶嘶惨叫,“你这小鬼怎么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海镜环手在他身边一坐,翘着腿居高临下看着他,“怜香惜玉也是要看对象的,你若是再胡闹,我就让你在地上躺一天。”

    凤盈花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你不就是想问这事的主使么我也不知道究竟幕后还有什么人,不过确实是邢无双趁我不备将我捉住,然后关进密室。”

    说着,他幽幽一叹,“也是我太过相信他,才会遭此毒手,下次定要让他尝尝我青凤刀法的厉害”

    风相悦捡了根长凳,坐在他身边,也不拉他起来,“邢无双既然抓了你,为什么不杀你”

    “因为他想要控制东南一带的水运。而今东南江面上所有船只几乎都归青凤门和幻龙帮管辖,我和飞贤手上各有一枚令牌,若是想要调动大船,检查来往货物与人员,必须要那枚令牌才行。”

    云彤怒喝一声,“这恶贼是想逼你将令牌交出来”

    “不错,那令牌只有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凤盈花点了点头,凤眸忽然一敛,“除此之外,邢无双不杀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用我要挟飞贤,逼他交出他的令牌。”

    “要挟他你和吕帮主是什么关系”海镜听他唤得如此亲昵,不觉好奇。

    “讨厌,你们还看不出吗,我们是朋友啊。”凤盈花笑得一脸灿烂,眨了眨眼,故意压低语调,“是比一般的朋友要好得多的朋友。”

    风相悦冷冷看着他,“那这次吕飞贤办宴席,是不是与你也有什么关系”

    “当然,我和他每隔四五天就会去对方地盘住上几夜,但是一个月前,邢无双将我捉住后,青凤门就与幻龙帮断了联系,他办这个宴席想必是为了找借口将我叫到幻龙帮去。”凤盈花得意洋洋地勾着嘴角。

    海镜却听得笑了起来,“每隔四五天就会去对方那里住上几夜那你们二人就没怎么分开过吧,难怪他们担心吕帮主会认出青凤门主换了人,你们的关系真是不一般呐。”

    凤盈花也冲他笑了笑,一张脸更加妩媚。然而下一刻,他又蓦然严肃起来,与方才判若两人,“所以青凤门就算接到了请柬,也绝不敢去赴宴你们带我去蟠龙城,我要去见飞贤,幻龙帮一定也像青凤门一样,有奸细混了进去”

    “我们自然会带你去,但我的问题还没问完,你知道他们想要控制水运是为了什么吗”海镜俯下身,向凤盈花凑近了些。

    凤盈花沉默一阵,“如果我没有听错,他们似乎是在帮助什么人扩大势力,与此同时,还在寻找两件东西。”

    “什么东西”云彤和旋光一听便挤了过来,珈兰目中也隐隐有了一丝探寻。

    “与月华剑齐名的另外两把神剑,诛心与龙吟。”

    此话一出,海镜面色霎时微变,风相悦眉头也拧了起来。五百年前,不知是怎样的机缘巧合,月华、龙吟与诛心由三位工匠同时造出,被奉为三柄神剑流传世间,最终一一失了踪迹。而如今,朱莲岛又是为何要寻找这三柄剑的下落

    凤盈花见二人如此反应,弯了弯凤眸,“哦看来你们俩知道些什么,我已经对你们说了这么多,你们也该向我透露些消息吧。”

    然而海镜的思绪早已回到海澜庄,自他在庄内生活以来,龙吟剑始终藏在海澜庄暗室中,由于担心引祸上身,海映星一直将此事当做海澜庄的秘密,却不知海渊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薛樱。

    见二人不答,云彤也被勾起好奇,大掌在桌上一拍,“喂喂,你们还知道些什么,快快告诉我们”

    海镜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思,将朱莲岛与月华剑之事略略说出,隐瞒了龙吟剑的下落。凤盈花这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不觉咬牙切齿,“这些混蛋竟敢把主意打到我青凤门头上来了,有朝一日我定要他们好看”

    “哼,那一天还不知道何时才会来,今天你安分些,先把伤养了吧。”风相悦不屑道,提了他领口,将他扔在床上。

    凤盈花痛得哼哼一声,泪眼汪汪地看向风相悦,便见风相悦向自己抛来一个净白瓷瓶。

    “这药给你疗伤,待会珈兰会给你送来热水擦洗。”风相悦淡淡说完,引着众人走出卧房,来到中厅。

    吩咐珈兰打来热水后,风相悦让他与旋光住在另一件卧房,时刻注意凤盈花安全。思及目前人数过多,一间茅屋太过拥挤,他便差海镜向渔家又租下一间小屋。

    风相悦和海镜随意洗漱一番后,其时已是晌午。因为昨夜熬了一宿,二人用了午饭便打算回屋歇息,谁料云彤突然在院中嚷嚷起来,“喂,别急着走,我带来的酒还没喝呢”

    “既然有酒可饮,我怎能不奉陪”海镜一听便来了精神,向云彤走去。

    风相悦手臂在海镜面前一横,冷冰冰道:“你可是我的侍从,没有我的允许喝什么酒”

    云彤皱了皱眉,不解道:“你的侍从喝酒还要你允许干脆你也一起来喝吧人越多越热闹”

    风相悦瞥他一眼,没有回话。云彤不禁嗤笑起来,“怎么难道你不会喝酒你还是不是男人”

    “混蛋,你敢说我不会喝酒”风相悦被他这么一说,刷的收回手,愤愤然走了过来。

    “有什么不敢看你扭扭捏捏的样子,像个娘们似的”云彤也迎着他走去,粗着嗓门道。

    风相悦冷哼一声,“把酒拿过来”

    云彤反身一纵,落在酒坛边,足尖一勾,两坛酒便从地面腾空飞起,稳稳落在了他掌上。

    随即他一拧身跃回,虽然托着两坛酒,依然身轻如燕。海镜见状不由赞道:“云兄真是好功夫。”

    云彤哈哈笑着,将酒坛一放,盛了两碗酒递给风相悦和海镜,又给自己满上一碗,冲二人一抬,“干”

    “当”的一声,三人碰了碰碗,将手中酒碗一饮而尽,又接连满上,执碗畅饮。

    阳光散落江面,犹如摔碎的镜面,粼粼闪耀。风拂过江水,卷起轻涛拍岸,浪花朵朵。三人就这么在岸边豪饮闲聊,谈笑声时不时融入江风,又被阵阵涛声淹没。

    、第061章酒后真言乱心间

    不知不觉间,暮色渐起,漫天昏蒙。岸边,两大坛酒已被喝得精光,云彤歪歪斜斜倚在坛子边,将碗随意弃在身侧,已醉得口齿不清,“好好你们都是海量我”

    他话还没说话,便一歪脑袋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海镜见风相悦如雕塑般坐在自己身旁,也不知是清醒还是醉了,便推了推他,“谷主,回房吧。”

    谁知风相悦身子一软,靠在他身上,倏地拽住他衣袖,“你扶我你不扶我我就不回去。”

    他的话语不甚清楚,语调也十分慵懒,完全不似平日那么凌厉干练,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海镜不觉讶异,试探地道:“你醉了”

    风相悦倚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阵,才慢悠悠道:“没有。”

    海镜好笑地看着他,将他的竹笠向上抬了些许,便见风相悦一双眼泛着迷离雾气,唇角还噙着一丝懒散的笑。

    “谷主,你真的醉了。”海镜目光自他身上拂过,笑着放低了声音。

    风相悦一把环住他肩头,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你才醉了快扶我起来”

    “好好,我扶你。”海镜语中不乏宠溺,一手揽了他的腰,一手撑着地面起身。

    浓郁的酒香自风相悦口中呼出,夹杂着炽热的吐息,自海镜面颊和鼻翼划过,让他突然感到自己也有了几分醉意。

    他方向新租的屋子行了几步,风相悦就推开他,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屋子在这里你看我没醉吧”

    海镜见他差点摔倒,急忙上前挽住他的手,重新将他拉回怀中,柔声道:“嗯,你没有醉,我们慢慢走过去,别急好吗”

    风相悦没有再乱来,海镜搂着他,用背将门推开,带着他进了屋子。

    一进屋,风相悦便取下竹笠扔在地上,扑倒在床。海镜掩了门,一转眼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展颜一笑,满目温柔。

    他来到风相悦身边,轻柔地翻过他的身子,让他仰面躺在床上,“谷主,好好睡。”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不由一顿。因为风相悦顺势搂住他的肩,将他一把揽到了身前。

    海镜紧贴着风相悦身体,凝眸那双毫无戒备的眼瞳,心中没来由的悸动,却也涌上一种满足感,这样的风相悦只有他能看见,只属于他一人。

    思及此处,海镜却是一怔,发现自己竟对风相悦有着不同于别人的关心和占有欲。

    难道自己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海镜望着风相悦,一时无法确认自己的感觉,思绪陷入混乱之中。虽说自己的目的本就是获得风相悦的信任,让幽冥谷与海渊相斗,但现在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风相悦一时也没有言语,只是抬眼注视着海镜的双眸,眼中流动着万千情愫,宛若一波柔水,又如霞光变幻。海镜不觉看得痴了,二人就这么对视着,房内只余下起伏的呼吸声,交织相融。

    良久,风相悦的声音打破沉寂,“海镜,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我原来一直觉得你虽然实力很强,但性格也很讨厌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海镜有些惊喜,调笑道:“哦这么说现在你喜欢上我了”

    谁料风相悦往他怀里蹭了蹭,竟闷闷应了一声。

    ...
正文 第25节
    海镜怔了半晌,心中又是暗喜又是忧虑。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风相悦低声道:“除了师父外,我还是第一次如此信任一个人为什么你就这么特别呢”

    海镜不知该如何回答,抚了抚风相悦微红的面庞,干脆岔开话题,“说起你师父,平日很少听你提及他,他现在身在何处”

    风相悦幽幽一叹,面露悲伤,“三年前他不辞而别,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海镜见他伤感,语调更加柔和,“你师父对你来说,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风相悦低低道:“嗯,当初我逃出朱莲岛后,在大雾中徘徊了很久,是师父在我濒死之际将我救了下来,教给我内功与剑法如果没有他,我早已死在海中。”

    海镜神色忽的透出几分感慨,“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拥有同样的经历都是被人救下后,才开始了新的人生当年,若不是父亲将我带回海家,或许我现在就是一个嗜杀成性的魔头了。”

    风相悦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不是从未杀过人么”

    “那是我到了海家之后当年那场乱战中,若不杀了别人,就无法活下去,因此我曾杀过不少人。”海镜话中盈满痛苦,似乎不愿忆起当时场景。

    风相悦第一次见到海镜这般模样,不觉诧异。随即他又疑惑道:“真的”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海镜偏了偏头,脸上带着温暖笑意,“所以,你曾经的心情我能明白,我们所害怕的也许并不是死本身,而是那份绝望与恐惧只是后来父亲让我明白,真正的强者,就算不杀害别人,也能好好活下去。”

    “你”风相悦的话并未说完,而是化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他没有想到海镜与自己有着如此相似的感受,心里的距离不知不觉更加贴近。

    “好了,我们一天一夜都没歇息,早点睡吧。”海镜俯下身,撩开他脸侧发丝,在他耳畔温声道:“晚安,谷主。”

    听着这几乎能蛊惑人心的声音,风相悦握着海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安心地阖上了眼。

    海镜一手揽着他,一手拉过被褥,望着他的瞳中含满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晓色云开,天光熹微,晨光如薄雾轻纱,染了一室温馨。风相悦低吟一声,缓缓睁眼,就见一缕阳光映下,不禁虚了虚眼。

    他一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海镜搂在怀中,双手攥着海镜衣襟,二人在同一条被褥中过了一夜。

    昨夜场景依稀残留脑中,风相悦骤然慌乱起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海镜。想了片刻,他干脆再次闭上眼,打算等海镜先起来,装傻到底。

    而海镜早已察觉到他的动静,知道若是二人现在对上,气氛会十分尴尬,便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儿,他见风相悦又安静下来,才睁了眼,轻手轻脚下床。

    、第062章蟠龙客栈遇故友1

    待他一走,风相悦便爬起身,脑袋却一阵晕眩,只得先倚在墙边。

    不多时,海镜便推开门,手里托了个木盘,放着一杯清茶,“谷主,你醒了昨天喝得太多了,先喝杯茶,我正给你烧水,待会儿洗洗身子解乏。”

    风相悦见他不提昨夜之事,也将其当作没发生过,接过茶水轻抿一口,却不由疑惑,“你昨天也喝了很多,怎么你没事”

    海镜神秘地眨眨眼,“谷主,我可是千杯不醉的。”

    风相悦呿了一声,又难受地揉了揉脑袋。海镜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床边,“等我一下,我去将热水取来。”

    风相悦略一颔首,海镜反身出门,将温水与木盆抬入屋内,却见风相悦又睡着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风相悦肩头,“谷主,快起来,再睡下去会更难受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风相悦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下,渐渐清醒过来,起身下床,“你出去,我自己洗。”

    “不行,看你现在的样子,说不定洗着洗着就睡着了。”海镜摇头道。

    “怎么可能我叫你出去就出去”风相悦似乎精神恢复了些,瞪了海镜一眼,猛地将他推出门外。

    海镜被推得趔趄一下,一转身门就在眼前砰的阖上。

    “真是的,害什么羞。”海镜好笑地摸着鼻子,立在门边没有离开,以免风相悦真的睡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吱呀打开,风相悦走出小屋,已穿戴整齐。

    他猛一侧首,见海镜环手倚在屋外,眉眼弯弯,嘴唇微挑,一派温和,不禁道:“你一直等在外面”

    “嗯,我在这里随时等候你的差遣。”海镜眨了眨眼,笑眯眯道。

    风相悦丢给他一个白眼,心下却暖意融融。他瞧了瞧海镜身上的布衣,忍不住道:“这仆从的衣服你也穿了很久,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我同你去买件衣裳。”

    海镜惊讶地睁大眼,“今天不去蟠龙城了”

    “从栖凤去到蟠龙城若是快马加鞭只需一日,吕飞贤又不是明天就摆宴,有什么可着急的”风相悦淡淡道,“况且,凤盈花身上那么多伤,多养几天比较好。”

    海镜笑了笑,“原来如此,谷主,你的心肠还真好。”

    风相悦瞪他一眼,甩手便向外走去,“别误会,只是你穿得太寒碜碍了我眼”

    “好好,我以后一定在你面前打扮得漂漂亮亮。”海镜不由失笑,一面说着玩笑话,一面跟在风相悦身后走出渔村。

    二人在栖凤城中四处闲逛,为海镜置了一套水蓝色锦衣,又买了些干粮以备路上所需。三日后,凤盈花的身体恢复了些许,众人便启程向蟠龙城而去。

    一行人到达蟠龙城时,已是晚饭时分。蟠龙城也地处玉沧江畔,城内景致与栖凤一般,货船往来,商贾云集,热闹非常。唯一与栖凤城不同的是,由于明日便是吕飞贤寿宴,城内还行走着许多跨刀带剑的江湖人士。

    海镜和风相悦见此状况,只得在马车内易容后才去寻客栈。然而当众人来到客栈堂中时,却不由驻足,目光都被左侧角落一名老道士吸引了去。

    那老道人童颜鹤鬓,头戴逍遥巾,身着一袭暗青道袍,唇上两撇白须如柳叶般垂下,又被他撩起挂于耳上,以便吃着面前一碗汤面。

    而那桌上,还放着几碟糕饼酥糖和一壶美酒。他将那面条吸得滋滋作响,时不时抓来几块点心塞入口中,满足地咂巴着嘴,一桌普普通通的食物竟被他吃得像是珍馐佳肴一般。

    云彤看见那老道人,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看这老头吃饭,倒让人胃口大开。”

    一旁小二赔笑道:“是啊,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人吃饭吃得这么香呢。”

    海镜瞅着那老头,却不禁失笑,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初静观住持断鸿道长。只因初静观是清修之地,虽为八大门派之一,却很少在市井出没,鲜有人见过断鸿道长相貌。

    由于凤盈花伤口未愈,众人便差了小二将饭送至他房内。不多时,其余饭菜也陆续上桌。众人刚拿了竹筷准备开动,一名高大结实的男子便冲入堂中。

    那男人亦是道士打扮,看起来仪表堂堂,正气凛然,只是眉间有一道川字纹,似乎是经常皱眉所致。

    他一见断鸿道长,表情一阵扭曲,随即步履如飞赶到桌边,“师父这一转眼您怎的又没影了这面里怎么会有肉还有这壶酒师父,我观戒律明规不许吃肉喝酒,您修道几十年,怎么还是这般任性胡来,这样怎能成为全观弟子的表率”

    断鸿道长慢悠悠喝了一口酒,竖起一根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哎呀,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酒就喝,有肉就吃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男人额上登时青筋凸起,“师父话怎么能这么说您再如此胡来,我就要让您在思过崖坐上一宿了快跟我回去”

    客栈中的人都听得偷笑,只道这对师徒太过反常。断鸿道长一听见思过崖,脸色刷的白了,眼珠一转,忽然落在海镜身上。

    海镜只觉背脊一阵寒冷,便见断鸿道长向自己走了过来。风相悦握着筷的手一顿,正寻思这道人想做什么,便见断鸿道长悲悲戚戚拉住海镜,“哎,小xiongdi,难得你请贫道喝酒吃面,现在却被贫道那不识情趣的徒儿打断你快帮贫道说上几句好话,不然贫道回去可有得受了”

    说罢,他一个劲地冲海镜使着眼色。海镜心知断鸿道长认出了自己,便无奈一叹,向男人道:“在下久仰尊师大名,今日终于一睹风采,便想结为好友,还望兄台不要拂了我的心意。不如我请你们二人吃点素菜,大家就此做个朋友吧。”

    男人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倒没有拒绝。海镜便唤来小二包下一处厢房,多点了几个素菜,让众人移步到了房中。

    珈兰因为这变故一脸懵懂,云彤和旋光虽不明就里,却因为人多热闹而一脸开怀,嘻嘻哈哈进了屋。

    风相悦在门外拽住海镜,一脸不悦,“这是怎么回事”

    海镜低声道:“那老道人是初静观断鸿道长,那男人是他的大弟子墨茶青,我曾在观里待过几年,他们想必是认出我来了。”

    “那你还请他们吃饭若是将你当笑面贼抓了可怎么办”风相悦蹙了蹙眉。

    “放心,他们和我交情很深,不会对我动手的。”海镜说罢,携了风相悦进屋,随手将门掩上。

    、第063章蟠龙客栈遇故友2

    房门合拢的吱呀声刚落下,墨茶青的吼声便炸了开来,“海镜原来你就时常带着师父背着我们吃肉喝酒,没想到现在还是死性不改你离师父远一些,以免毁了他一生清誉”

    海镜委屈道:“断鸿老爷子又不是遇见我才开始吃肉喝酒,怎么怪在我身上来了”

    墨茶青星目一瞪,“你还想推脱责任要不是那些年你把师父给带坏了,现在我也不会如此辛苦”

    断鸿道长捋着柳叶般的胡须,“茶青,你和海镜也算故友,怎么一见面就训斥别人,这样不好啊,不好。”

    “师父请您不要插嘴待会儿我再与您慢慢说”墨茶青厉声道。

    断鸿道长立即怯生生缩在一角,像一个挨了骂的小孩一般泫然欲泣。

    海镜忙取了一杯茶塞进墨茶青手里,“几年不见你的性子怎么越来越急了来来,先坐下喝杯茶。”

    “喝你个头我还没问你,笑面贼是怎么回事”墨茶青将茶杯“砰”的放在桌上,霎时溅了一桌水露。

    听他问起此事,海镜便将被邢无双与薛馥诬陷、加入幽冥谷以及有关朱莲岛之事说了一遍。墨茶青听罢摸着下颚沉吟道:“原来是这二人的阴谋我就说虽然你整天没个正经,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

    海镜立刻执了墨茶青的手,故作动容,“墨兄我一直以为你很不待见我,想不到你这么相信我,真是让我好感动。”

    墨茶青脸一黑,甩了海镜道:“少胡闹你不是进了幽冥谷么那风相悦是谁”

    风相悦坐在桌边,一直抿着手中清茶,听见此话便冷哼一声当做应答。

    墨茶青一撩下摆,在他面前坐下,认真道:“照方才海镜的说法,你们幽冥谷倒也不似传闻中那么罪大恶极,既然你与海镜正一同调查朱莲岛,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们,我初静观必定全力相助。”

    风相悦未想到墨茶青如此诚恳,而不像其他正派人士一般顽固,不由一愣,“这话你对海镜说不是更为合适”

    谁料墨茶青重重哼了一声,“我才懒得与他罗嗦”

    风相悦见状,心下好笑,面上依旧一本正经,“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出他是海镜的”

    墨茶青道:“那人皮面具虽做得精致,但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总有一定特点,我和师父认识海镜这么久,怎会认不出他来”

    “难怪玄清大师也将我认了出来,看来我易容的功夫还不到火候。”海镜听罢,啧啧一叹,又看向墨茶青,“对了,你们之所以来到蟠龙城,也是为了参加明日幻龙帮的宴席”

    墨茶青点点头,“正是,明天我们可以在幻龙帮分头行动,若是我们发现了什么,定会想办法告诉你们。”

    海镜急忙道谢,在二人身侧坐下,讨论明日之事。珈兰一向乖巧,此时见他们谈论正事,也坐在一旁认真听着。

    然而断鸿道长与云彤、旋光却举着酒盅喝了起来,杯盏相交,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豪放的笑声几次传来,打断墨茶青的话语。

    吵了半晌,墨茶青终于忍无可忍,拧着眉高声道:“你们安静些师父,你怎么又喝酒了”

    他正要去夺断鸿道长的酒盏,不妨海镜一把挽了他胳膊,将一杯酒贴到他唇边,“哎,墨兄,今儿请你们吃饭就是为了开心,你就别扫大家的兴,喝下这杯酒吧。”

    墨茶青嗅着酒香,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想推开海镜,奈何对方却越靠越近,跟牛皮糖一般无法甩掉,直气得他一声怒喝,一拍桌躲开海镜的戏弄。

    众人见状,更乐得开怀,在房内吵闹玩耍至夜晚,方才散去。

    入夜,寒风穿窗而入,吹得屋内烛火忽闪不定,几近熄灭。床前纱帐也随着风声不断飘动,沙沙作响。

    然而邢无双只是站在窗前,直直凝视着浓墨般的夜色,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完全没有关窗的打算。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又顷刻掩上。吱呀声中,烛火蓦地熄灭,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来了”邢无双的声音幽幽响起。

    来者静默片刻,眼神突然有几分幽怨,“海镜和幽冥谷的人已经发现我们做下的事情,甚至将凤盈花救了出去,现在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了。”

    邢无双摇着头笑起来,“没想到海镜会那么不安分,我本来借海渊之口,让他加入幽冥谷将其毁掉,以绝后患。但看来现在,这步棋是走不通了这枚棋子还是永远除掉为好。”

    “除掉这可不行我要好好折磨他,让他在我身下生不如死,永远做我的奴隶”来人残酷地笑着,声音随着话语越来越扭曲。

    “行啊,只要你做得到,我不会干涉你。”邢无双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说起来,我倒有一个办法对付海镜。”

    “我们几次三番对付他,最后都被他想法逃走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可别让他又逃了”

    邢无双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熏心出了岔子,让海镜抓住机会逃出海澜庄。”

    来人自知理亏,立刻住了嘴。邢无双继续道:“这次的计划,就算海镜知道眼前是陷阱,也会主动跳下去,因为这世上有他宁愿舍弃性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来人眼神一亮,“你是说海澜庄可是,若是被海渊发现了怎么办”

    邢无双眼中透出鄙夷之色,“海渊他不过是个懦夫罢了他嫉妒着海镜比他更有天赋,一直想除掉这个弟弟,又不敢自己动手,因此才会放任我们这么算计海镜放心吧,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为惧,此番他一定也会认为我们的所为只是针对海镜。”

    闻言,来人也轻笑起来,“说得也是,这一次我们就放手去做吧,说不定还能一箭双雕,将风相悦也除掉。”

    邢无双满意地点了点头,“安排好所有细节,切不可出现一点差错”

    “明白。”

    这句话伴随着房门的关闭声落下,房中一时寂静下来。

    邢无双抬起始终紧握的右手,缓缓摊开,手心现出一个紫色铃铛,在月下泛着幽亮光华,摄人心魂。

    他注视着那个铃铛,眼里的狡猾完全褪去,只余下悲伤与决意,“紫铃只要岛主的计划成功,你就能离开那个地狱了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他的手又重新握紧,紫色铃铛随他的动作清鸣一声,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一般。

    、第064章暗地结盟吕飞贤1

    翌日一早,海镜和风相悦早早便来到客栈大堂。那小二正拿着一块粗布抹布擦着方桌,睡眼惺忪,呵欠连天,见到二人便强打精神,“二位客官,这么早。”

    “是啊,今天还有正事要办,你快给我们上几笼包子。”海镜笑吟吟道,拉开一条长凳,让风相悦坐了下去。

    小二连连应声,将抹布往肩上一搭便去了后堂。风相悦在桌边坐下,抬眼望向客房,“大概昨晚闹得太久,那几人都还没醒,你去把他们叫起来。”

    海镜来到房前,陆续将云彤、旋光和珈兰叫醒,然而来到凤盈花门前时,敲了好一会儿,里面却毫无反应。

    海镜不觉有几分担心,加重了叩门的力道,不多时,只听房门一响,房中竟走出了一名绝色女子。

    那女子略施粉黛,一头青丝规整盘好,发间珠玉玲珑,金钗闪烁,身上着一件藕色罗裙,外披雪色狐裘,莲步轻摇,举手投足间道不尽的妩媚妖娆。

    但海镜惊讶过后,立即沉了脸,因为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久久没有出现的凤盈花

    凤盈花一瞥海镜,沿着楼梯款款而下,腰肢扭动得恰到好处,一双凤眼流动着万种风情。此时堂内已聚了不少客人,纷纷举目望来,看得痴痴迷迷,手中竹筷啪啪掉地,也浑然不觉。

    海镜跟在他身后,顿时哭笑不得,“凤门主你要易容的话,我们就去弄一副人皮面具,何必弄成这样”

    “不要,人皮面具都做得很丑,我才不戴呢”凤盈花厌恶地摆手,不知不觉翘起兰花指,却没有丝毫违和感。

    他刚来到堂内,风相悦便一眼瞪过来,“你这衣服哪里来的”

    “自然是昨夜让店家给我买的。”凤盈花说着冲风相悦眨了眨眼,“用了一点你的钱,别介意,等以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风相悦扭开头,似乎不愿搭理他。凤盈花也不在意,施施然走到桌边。云彤直直盯着他,手里包子差点塞进鼻子里,暗道这要真是个女人该有多好。

    用过早膳,众人便出了客栈,沿着街道来到江边。那幻龙帮处于玉沧江畔地势低凹处,因船舶众多,帮中弟子善于造船使船,又被称为玉沧坞。

    此时,放眼玉沧坞内,江边正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俱是坚固结实,做工精致。而一旁楼宇连绵,皆用铁杉木制成,只重实用,外表没有丝毫华丽之处。

    云彤递出请柬,顺利将五人带入玉沧坞,便急着向内里走去,要见吕飞贤。

    但他们还未走到吕飞贤住处,就见岳无恙拿着一根铁棍,和一男一女迎面走了过来。

    那女子身姿袅娜,面如春花,妩媚动人,手里提着根银棍,上面以金纹刻着一朵朵牡丹。而那男子身材不高,长了一张娃娃脸,笑容天真,手里棍子也朴素了许多。

    岳无恙自然不知海镜和风相悦已经易容,

    ...
正文 第26节
    只道是云彤的朋友,便笑着向云彤走了过来,“云兄,好久不见,今日宴席在下午,你这么早就来了”

    云彤大笑起来,“许久没见你师父,想和他叙叙旧,就早些来了。小说站  www.xsz.tw你们刚从练武场下来衣服都汗湿了,练得挺辛苦吧”

    那女子冲云彤笑了笑,语声娇柔,宛如春莺,“是啊,我压根不是两个师兄对手呢。”

    闻言,那娃娃脸男子调笑道:“无妨无妨,你未来的相公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女子娇嗔着打了他一下,嘤咛一声,“说什么呢讨厌”

    海镜默默打量二人,想必眼前的就是幻龙帮二弟子邹鹤与那个将要嫁到雪莲阁的师妹洛清清。

    “说起来,这几位是”岳无恙的目光落在了海镜等人身上。

    “只是几位老朋友,并不是什么江湖人士。他们早就听说过你师父的大名,想趁此机会结识一下,我就带他们来了。”云彤说罢故意看了看吕飞贤住的方向。

    岳无恙还想说什么,邹鹤就凑了上来,“既然如此,几位就先去见家师吧,我们也去换衣服了。”

    云彤正急着离开,听见此话不由心下一喜,急忙客套几句,带着五人向吕飞贤的住所走去。

    殊不知此时,吕飞贤也在房中缓缓踱步,寻思着凤盈花为何久久不与自己联系,冷峻的脸上盈满忧愁。

    他身侧一张漆皮方桌上,置了一盏墨色茶碗,却因为许久未动早已冰凉。微风一拂,便让茶水面上荡起涟漪点点。

    突然间,门外传来侍从的禀告声,让吕飞贤拉回了神思,“帮主,云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吕飞贤急忙应声,便见自己的贴身侍从推了房门,走进屋内。

    这侍从已年过弱冠,表情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单纯,仿佛没有任何心机。他身后,云彤几步绕出,对吕飞贤拱了拱手,“吕帮主,别来无恙”

    “承蒙挂记,很好。”吕飞贤见人已带到,便对侍从吩咐道,“付襄,你先下去吧。”

    那名叫付襄的侍从退出屋子,掩了门。吕飞贤的目光落在云彤身后一干人身上,不觉警惕起来,“云公子,这几位是什么人”

    凤盈花一顿足,忽的冲出一把搂住他肩头,“你这死鬼一个月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吗”

    “盈花”吕飞贤顽石般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他正欲回抱凤盈花,突然想起此间还有他人,便将凤盈花从自己身上拉开,轻咳一声,“云公子怎么会同凤门主在一起”

    “关于这事,你还是问问他们吧”云彤大掌一挥,将海镜和风相悦推上前。

    海镜将人皮面具揭了下来,笑眯眯道:“吕帮主,还认识我吗”

    “海镜”吕飞贤大吃一惊,转头望向风相悦,“难道他是幽冥谷主”

    由于未戴竹笠,风相悦便没有摘下面具,只是轻哼一声当做回答。

    、第065章暗地结盟吕飞贤2

    吕飞贤双目圆睁,一时惊得结舌。凤盈花握住他的手,委屈地道:“飞贤,青凤门被邢无双的人给霸占了,他趁我大意之时将我捉住,囚禁在密室中,还派人扮成我的样子统领着青凤门,目标正是我手上的令牌,是海镜他们把我救了出来。”

    吕飞贤本就冷酷的脸一瞬更加阴沉,“邢无双你确定没有认错他是四位独行侠之一,怎会做这种事”

    “哼你别被他道貌岸然的模样骗了,那厮早就成了朱莲岛的人,谁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凤盈花握着他的手越收越紧,“幻龙帮近来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

    “朱莲岛”吕飞贤再次吃惊,眉头不禁拧起,“你担心幻龙帮也混入了奸细”

    “当然啦那些家伙想要控制玉沧江水运,怎么可能不对付你”

    “但帮中弟子最短都是五年前加入的,最近没有新人入帮,也没有什么久住的客人,一切都很正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吕飞贤沉吟道。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你没发现”凤盈花急得抓耳挠腮,“既然我现在回不去,我就扮成你的侍妾在这里观察,我就不信抓不住那些人的马脚”

    “侍妾”吕飞贤听得瞠目。

    “是啊。”凤盈花忽然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反正我晚上也要陪你睡觉不是吗”

    吕飞贤的脸顿时火烧一般红起来,放低声音在凤盈花耳畔道:“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胡说”

    海镜见他们二人咬着耳朵,便道:“二位有什么私房话晚上再说吧,我们现在先商量一下正事如何”

    这回轮到凤盈花脸红了。吕飞贤向海镜走来,目光微沉,“海镜,我一度曾想置你于死地,为何还要帮我”

    “因为你真正想对付的是笑面贼,而不是我。况且,那天你也是为了江湖安稳着想才会出手,如此忠厚正直之人,我敬佩都来不及,又怎会怪你”海镜温和地笑了笑。

    吕飞贤听他这么说,不由宽慰,轻叹一声,“这么说,你果然不是笑面贼真的笑面贼是谁”

    “笑面贼是薛馥,是他和邢无双陷害了我。”

    闻言,吕飞贤霎时沉默,脸色更加低沉。

    海镜也不在意他究竟相信与否,将天法寺中所见又说了一遍。吕飞贤听闻朱莲岛易容手段如此高超,不禁思绪万千,一时却也想不出帮中会有谁是内奸。

    云彤见状上前道:“吕帮主,您不必着急,那些人迟早会动手,届时必会露出马脚,我们再见机行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凤盈花嘀咕道。

    “不论要等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心急,否则便会打草惊蛇。”吕飞贤性子本就沉着,也同意这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做法,凤盈花只能无奈地哼了一声。

    云彤拍了拍胸膛,朗声道:“吕帮主今后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我最看不惯这些耍阴谋诡计的孙子”

    吕飞贤不爱说客套话,只是道了谢,随后将几人送出房间,等待晚间宴席。

    凤盈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吕飞贤为了暂时避避嫌,只得安排他住在另一间屋子。

    海镜带上面具,和众人刚走出吕飞贤的院门,忽见邻院树下坐着一名青衫老者,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老者环手蜷在树下,身旁放着一根精铁长棍,神情慵懒,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一般。风相悦见海镜忽然停下,不由好奇,“你在看什么”

    “你看,那是幻龙帮长老之一司马悟,很少在江湖走动,据说功夫超群,现在不看恐怕以后没机会了。”海镜小声道。

    “一个快死的老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风相悦却没怎么在意,瞥了司马悟一眼,便大步离开。

    海镜正打算随他而去,谁料司马悟耷拉的眼皮突然抬起,目光在他身上一转,随即又像什么都没有看到般的阖眼,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虽然只是一瞬,海镜的背脊却攀上一阵寒意,总感觉那双眼中包含了什么深意。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老人为何会给自己如此奇怪的感觉海镜疑惑万千,却又不敢再引起他的注意,急忙跟上风相悦的脚步。

    靠近大门附近,有一道石子小路,连接一处凉亭。云彤引着众人来到这里,坐于亭中角落,观察着来往宾客和幻龙帮的弟子们,想从中看出些头绪,却一直没有结果。

    旋光只觉百无聊赖,坐在一处戏弄珈兰,直气得珈兰一掌拍在他身上。这时,忽听云彤道:“雪莲阁的人来了。”

    海镜立刻随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练子岚和练子晴跟在一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身后走入,而那中年男子显然便是雪莲阁阁主练行川。小说站  www.xsz.tw

    那练子晴一进门便搔首挠耳,一派急切,一边往里面跑一边左顾右盼地叫着“清清”。海镜正好笑地瞧着他,风相悦便拽住他的袖子,向门边指去。

    海镜循着他手指望去,不觉眼神一凛,因为下一个进入的正是海渊与邢无双。

    然而他们身后,却不见薛馥和薛樱的身影。海镜顿时疑惑,虽然这兄妹二人一向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如此重大的场合他们为何没有出现

    他正思索,就见幻龙帮的弟子前来迎接了二人,随即,又有一名男子走了过来,亲切地向他们打着招呼。

    那男子身着一袭缃黄纻丝长衫,外罩一领月白描金披风,玉冠高束,说不出的华贵优雅。而他腰间挂着一柄深灰皮鞘长剑,剑柄上镶着几枚花朵状墨玉,鲜红的剑穗随着他的走动轻盈摇摆。

    看见这柄剑,无论是谁都能立刻认出剑的主人,正是瑶剑派掌门,也即是如今武林盟主君临越。

    那君临越和气地向海渊说着什么,一举一动皆是风度翩翩,完全没有凌人之气。不稍一会,他便带着海渊和邢无双向里走去。

    海镜正凝眸三人背影,风相悦的声音忽在耳边响起,“那就是君临越”

    海镜点点头,“别看他这副模样,动起手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旋光抱着胸,不屑地哼哼道:“大爷我最讨厌这种人表面看起来是个君子,其实肚子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

    “不错不错小xiongdi你还真对我脾气我也最看不惯这类人了”云彤摸着下颚大笑,大掌拍了拍旋光后背。

    五人在亭中继续观察闲谈,直至下午,八大门派除青凤门外,皆已到齐,其余门派与侠士也早已去了宴厅。众人见状,便拍拍衣襟起身,向宴厅走去。

    天色渐晚,宴厅内红烛流光,气氛融融。海镜一行人走进屋时,就见其中摆着数十张楠木圆桌,许多桌旁已坐满了人,谈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第066章回城道中遇险境1

    风相悦挑了张边缘的圆桌,率先坐下,众人也随他坐好,不多时便至开宴。吕飞贤携弟子说了几句客套话,在最上方落座,令帮中弟子将精美饭菜一一盛上,将美酒一坛坛打开,酒香霎时盈满房中,众人兴致一时更加高昂。

    海镜为风相悦斟了酒夹了菜,桌上几人正谈笑晏晏,举杯相碰,便有人在海镜肩上一拍。

    海镜一回首,便见断鸿道长和墨茶青站在自己身后,急忙起身招呼二人坐下,“老爷子,墨兄,怎么来我们桌上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断鸿道长拿了海镜的酒杯,便往嘴里送,丝毫不客气,“没事没事,只是看你们这儿人多,喝酒也热闹”

    “闹”字刚落,墨茶青便夺了他的酒杯,脑门青筋暴起,“师父”

    断鸿道长委屈地埋头,再不说话。墨茶青将那酒杯一放,正色道:“海镜,我们过来是为了告诉你,适才我路过一间屋子窗前时,听见了一段不得了的谈话。”

    海镜在墨茶青面前一坐,“墨兄,你几时也学会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墨茶青向海镜靠近些许,压低了声音,“那房里,邢无双正和薛馥合谋,要在你兄长成亲之日对海澜庄下手”

    海镜一愣,脑中浮现一连串疑问,一时竟不知该先问哪一个。风相悦闻言,将竹筷一放,“薛馥他不是没来这宴席么”

    墨茶青不由皱眉,“他没有随海渊同来”

    云彤夹了一箸鱼肉,一边咂巴着嘴一边道:“你看看这宴厅,哪里有他的影子”

    墨茶青放眼全屋,不禁脸色微变,视野所及之处确实没有薛馥的身影。

    “墨兄,你确定在房里与邢无双说话的是薛馥”海镜见墨茶青如此,便拍拍他的肩,让他收回了神思。

    “我虽只见过薛馥几次,但他的声音应该不会记错。”墨茶青竟少有的犹豫,陷入了沉默。

    海镜明白墨茶青也无法确定,便道:“先不说这个,海渊要成亲是怎么回事”

    墨茶青还未答话,断鸿道长便凑了过来,“你不知道海渊那小子在一个月前便发帖告知各派,要在十一月十九同薛樱成亲。”

    “十一月十九那不就是十天后了么”海镜惊讶道。

    “没错,所以这儿大部分人赴了幻龙帮宴后,便要赶去海澜庄。所幸茗城就在玉沧江下游,从这儿顺流而下,只要两天就可以到了。”墨茶青道。

    海镜霎时闭口不语,面色犹如暴雨前的天空一般阴沉。

    风相悦见状,便道:“你也打算去海澜庄”

    海镜深吸一口气,面容缓和了些,“嗯谷主,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将你们卷进来。你带着珈兰和旋光先行回谷吧,我就在这里与你们暂时分别了。”

    风相悦不悦地蹙眉,“什么你的私事你既然是我的随从,你的事我就要管,今夜回去收拾行李,我们明早便去茗城”

    海镜不觉诧异,“这次邢无双是冲着我来的,你们跟着我境况会相当危险,还是回去为好。”

    “少给我罗嗦我可没有问你的意见”风相悦瞪他一眼,便不再答话。

    海镜知道风相悦在担心自己,心下一暖,便没有再拒绝。

    云彤将竹筷搁在桌上,大咧咧靠在椅中,也道:“既然你们都要去,我也跟去海澜庄看看吧,虽说海渊没有邀请我,但总不至于将我拒之门外。”

    断鸿道长听罢,立即一把拍在云彤身上,“那你就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海镜他们无法进入海澜庄,就由我们替他打探打探其中的情况。”

    云彤连连应好,断鸿道长便留了住所与他,同墨茶青回到自己桌边。待到夜晚,众人吃罢宴席便各自散去,打点准备明日启程。

    翌日,云彤一大早便离了客栈去寻断鸿道长与墨茶青。海镜早早起来,辞别云彤后将早饭点好,又唤来小厮牵出马匹,这时风相悦才与珈兰旋光走出房间。

    海镜为风相悦拉开靠椅,摆好碗筷,随手拿了个馒头便向外走,“谷主,你们先吃着,我去把车厢整理整理。”便一面啃着馒头一面离开。

    风相悦一瞥他的背影,似乎已习惯了他的照顾,拿了筷子吃起早膳。

    待三人填饱肚子,来到马车旁时,海镜已将车厢铺上软垫,拉上青布帷幔,还准备了干粮和一方小炭炉。

    珈兰和旋光虽然早知道海镜细心,却也不由惊讶。海镜让三人上了车,便坐上车辕,长鞭一扬,促马离城。

    自陆路前往茗城,比起水路较为遥远,耗时也更多。几人行了三日,眼看再过一日便能达到目的地,谁料天空竟飘起了大雪。

    而今时节已是深冬,大雪下了一整夜,乡道上便是冰雪皑皑。海镜驾车时不由变得异常小心,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道路上。

    然而正因为如此,他并未发现白雪纷飞的山间,正藏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锦衣狐氅,目光阴沉,正是邢无双。

    而另一人隐在树下,身上着一袭紫衣,面上带着笑脸面具,一双眼透过面具张望着外部,充满邪意。

    马蹄声渐渐靠近,邢无双嘴角一勾,举起一根小小吹管,“你可要想清楚,这竹箭一出,马车必会翻下山崖,你一直惦记着的海镜说不定会命丧黄泉。”

    “但现在只有这个方法能够拖住他们的脚步。”笑面贼不在意地笑了笑,“再说,这山崖并不高,若他因为这点小事丧命,就不是海镜了。”

    邢无双听罢,不再言语,将吹管一端含在口中,竹箭“哧”一声窜出管口。

    那竹箭破空而去,直直袭向海镜面庞。海镜神色一凛,扬手一招,便将竹箭稳稳夹在指间。

    他正扭头看向竹箭飞来的方向,不妨另一只竹箭接踵而至,射入马腹。那骏马一声嘶鸣,前蹄扬起,落地后立即发狂般的奔跑起来,踏得地面碎雪飞扬。

    海镜一惊,极力攥住缰绳,想稳住马车,却始终拼不过这匹受到惊吓的马。

    这时,青布门帘一掀,旋光探首出来,大声道:“出什么事了”

    然而他的话音很快淹没在马的嘶鸣中,一侧车轮向下一陷,马车轰然一晃,顷刻竟将他从车厢里甩了出来。

    珈兰忍不住惊呼,思维尚未反应,手已不由自主拽住旋光的胳膊。但下一刻,强大的力道霍然袭来,珈兰只觉手臂像要脱臼般的疼痛,而后便随旋光一同被甩出车厢,跌下道旁山崖。

    “珈兰”海镜暗叫不好,手臂一探,想在最后时刻拉住珈兰脚踝,却不料那马愈发疯狂,猛地向前冲去,让他的手从珈兰脚边擦过。

    那马在覆满白雪的地面跑了片刻,蹄下一个打滑,前腿一歪,便嘶叫着向崖下倒去。车厢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响,随即也被拖下山崖。

    珈兰自空中落下,千钧一发之际,蓦地抓住一根伸出断崖的树枝。但他刚稳住身子,便见马车坠下断崖,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绝望之情涌上心头。

    他紧紧握着旋光,目光凝固在崖下黑黢黢的树影上,失魂般地没了反应。那树枝则因为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开始断裂,发出“啪”的一声。

    、第067章回城道中遇险境2

    这一声让珈兰猛然回神,眼神回到旋光身上。旋光瞧了瞧身下的黑暗,又抬头望向珈兰,神色越来越凝重。

    最终,他大笑几声,举起另一只手擒住珈兰手腕,“珈兰,你放手吧,只要你爬上去,大爷我就算死得不冤”

    珈兰木然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拉着旋光的手一紧,声色颤抖,“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会放开你的”

    闻言,旋光眼中翻滚着眷恋与不舍,却没有一丝恐惧,“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别忘了我是喜欢你的,珈兰。”

    说话间,他猝然掰开珈兰的手,跌向那片幽邃的黑暗。

    “旋光旋光不要啊”珈兰不禁厉声嘶喊,凄厉的喊叫撕裂朔风,贯穿天际,悲痛而无助。

    然而回应他的,唯有死一般的沉寂。一粒粒白雪在夜空中飞舞,同旋光一样消失在幽幽崖底,宛如被吞噬了一般。

    寒风割着珈兰的面颊,雪花一粒粒黏上他的脸庞。但他只是怔怔地盯着山下,仿佛已失去了所有知觉,心情比看见马车坠落时更为绝望。

    忽然间,珈兰脸上勾起一个凄楚的笑容,缓缓松开拉着树枝的手,在盘旋的飞雪中落下了山崖。

    而在另一侧,马车跌落时,海镜便从马背上跃起,竭力靠近车厢,想将风相悦拉出。然而无论那只探出的手在飞雪间如何挣扎,终是无法触及车厢。

    呼呼大风迎面而来,海镜几乎睁不开眼,却依然执着地伸开五指,向车厢探去。

    突然间,交错的枝桠自耳畔划过,眼前景象更加模糊不清。沙沙声中,海镜忽的感觉下落速度有所减慢,便稳住心神,一面调动内力护体,一面借着树枝改变身姿,最后稳稳落在地面。

    马车穿过层层树枝,“轰”一声砸在雪地中,折断的树枝连同白雪一起四处飞洒,又簌簌落地。

    骏马腹部染满鲜血,鼻息越来越轻,已

    ...
正文 第27节
    是奄奄一息。小说站  www.xsz.tw侧翻的车厢上,车轮旋转着吱呀作响,单调艰涩。

    海镜自雪中爬起,胸中满满牵挂的只有风相悦的安危,顾不得树枝刮出的伤口,急急赶到马车边。他扶着那变形的车厢,正想钻入,就见门帘一掀,风相悦从里面爬了出来。

    海镜霎时惊喜,一把搂住风相悦,像是抱住一件珍宝一般,温柔而珍惜,“太好了你还活着”

    风相悦被他紧抱在怀,表情有些讶异,又因为这份关心而万分动容。二人相拥片刻,风相悦便轻推了他一把,“我没事,放手。”

    海镜收回手臂,顺势握住他的手,目光扫遍他身上每个角落,“你没有受伤吧”

    风相悦白他一眼,“受伤的是你我在车厢里运气护着身子,怎么会有事”

    说罢,他抬手在海镜脸上一抚,指尖掠过伤痕,海镜这才感觉到疼痛,不由咬了咬牙,一把捏住他的手。

    “珈兰和旋光呢”风相悦将手抽出,抬眼向四处张望,视野在黑暗中不甚清晰。

    海镜正欲回答,神色便忽的一变,因为风声中隐隐夹杂了一个痛苦的悲鸣

    “旋光旋光不要啊”

    风相悦眼神一敛,“他们难道快走”

    海镜应了一声,急忙随风相悦向发声处赶去。不多时,只见顶上的枯枝接连抖动,沙沙声不绝,随即枝桠被撞出一个空洞,一道身影霍的从中坠下。

    发现眼前的是旋光,海镜急忙探手去接,二人伴着断裂的树枝摔在地上,溅了一身碎雪。

    旋光从雪中爬起,吃痛地揉着后颈和胳膊,“痛死大爷了,刚才是谁接了我一下我不是遇见神仙了吧”

    他的眼神忽的落到海镜身上,顿了半晌,才明白是海镜接住了自己,登时喜上眉梢,“海镜原来你们没事啊珈兰还拉着树枝吊在崖上,我们快去救他”

    说着,旋光伸手指向上方,正在转身之际,就听得上方传来窸窸窣窣之音。

    下一刻,“砰”一声巨响震彻林间,枯枝雪花如雨点般腾起。而那纷扬的雪粒间,只见旋光面朝下扑倒在地,珈兰则正正压在他身上,一脸茫然。

    瞧见身下人影,珈兰眼光一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猛地将旋光拽起,木然的神情一瞬染满惊喜,“你还活着”

    旋光痛得嘶嘶叫唤,又嘻嘻笑起来,“当然啦,大爷我命大着呢。”

    “笨蛋什么命大不命大的,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珈兰嘴角一弯,一把搂住旋光,激动得几欲落泪。

    旋光美滋滋地笑着,正要回抱珈兰,不防珈兰瞧见了风相悦,立刻将他推开。

    他不满地揉揉鼻子,就见珈兰正擦着眼角泪水,面向风相悦,“谷主,让您担心了,抱歉。”

    风相悦悬着的心早已放下,摸了摸珈兰头顶,语声少有的温和,“道什么歉,你没事就好。”

    珈兰吸吸鼻子,展颜一笑。海镜看了看他们,回身向山崖走了几步,举目望去,脸色忽的低沉,“方才应是有人故意让我们落下山崖,想致我们于死地。”

    风相悦冷哼一声,“一定又是邢无双那个杂碎”

    海镜环手长叹,“死里逃生虽是万幸,但现在我们必须绕路去茗城了,今夜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风相悦的眼光落向不远处的车厢,“那车厢还能用,我们凑合着在里面过一夜。”

    海镜点点头,同他来到马车边,将车厢翻过重新立于地面,又将厢内事物整理一番,扔了摔坏的小炉。

    不多时,珈兰与旋光抱了些树枝过来,却因为太过潮湿而无法点燃。最终四人只能挤在车厢中,用青布帷幔将门堵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呼啸的风雪。

    珈兰和旋光在内侧一角相互依偎,低语良久,便沉沉睡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风相悦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白净瓷瓶,手腕一挥扔给海镜,“把你的伤搽一搽。”

    海镜将瓶上木塞拔起,抹了膏药敷在伤口上。所幸受伤的仅是四肢,并且皆为擦伤。

    风相悦凝注他半晌,忽道:“你脸上还有一道伤口。”

    海镜侧首望着他,眯着眼笑起来,“我看不见,你帮我擦一下好吗”

    风相悦撇撇嘴,一把夺过伤药,皱眉道:“居然要我给你敷药,你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手指却探入瓶中,沾了膏露一点点抹上海镜面庞,神态尤为认真,动作分外仔细。

    看着那藏在竹笠下的脸,海镜面上笑意越发浓郁,虽是身处冰天雪地,心中却温暖如春。

    搽过药后,风相悦正将伤药收回怀中,不料双手忽然被海镜握住,耳畔也响起低柔的话语,“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捂一捂。”

    说罢,海镜便向他靠近些许,贴在他身旁,拉着他的手放入怀中,轻轻揉搓。

    风相悦只是垂首注视着二人交叠的手掌,默默不语,暖意透过肌肤渗入,点点滴滴融入心间。

    厢内流动着温馨之意,海镜瞧着那圆圆的竹笠,突然没来由的想看看风相悦的表情,便探出右手,在竹笠边缘一勾指。

    察觉到竹笠被抬起,风相悦一惊,本就羞赧的面容更添几分不自在,“你、你干什么”

    海镜拨开他脸侧发丝,柔声道:“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脸。”

    风相悦一愣,抽出手将竹笠向下压了压,重新遮住面庞,别扭道:“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闻言,海镜不由失笑。但下一刻,那笑容却夹杂了几分凝重,只因海镜发现,风相悦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比想象中更重。自己对他,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喜欢,这份感情中,甚至还夹杂着一种道不明的爱恋与珍惜。

    然而,思及邢无双的狠毒,海镜已决定不论风相悦是否对自己有意,都不会将自己的心情说出。

    多年来,这是除海映星外,唯一一个让他交出真心的人。一旦将这个人放入心扉,他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对其造成伤害,就连自己也不例外。

    利用幽冥谷的念头此刻从海镜脑内完全消失,他已下定决心,要独自去面对海渊,独自去解决一切阻碍。

    突然间,风相悦的话语让海镜自神思中返回,“你一直在赶马车,今夜好好休息,守夜由我来。”

    说罢,他起身来到厢门前,盘膝坐下。寒风自缝隙中透入,吹动衣摆微微飘动。风相悦略感寒冷,不自觉地拂了拂手臂,不料下一刻,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上自己后背,将自己紧紧拥抱。

    看着交叠在身前紧搂自己的双臂,风相悦只觉海镜的气息将自己完全笼罩,顿时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放、放手,我不冷”

    海镜也不拆穿他,笑吟吟道:“嗯,是我觉得冷了,想抱着你取取暖。”

    感觉到热气喷上耳廓,风相悦急忙扭开头,躲开海镜的吐息,“算了,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下不为例。”

    “好好,多谢谷主。”海镜语带宠溺,笑得眉眼弯弯,手臂更加收拢些许,还顺势握住了风相悦的手。

    二人的身体更为紧贴,轻碰之下,竹笠翩然坠地。风相悦略微一惊,一侧首目光正巧撞上海镜凝注自己的视线,一瞬像是被那幽邃的眸光吸入一般,怔在原地。

    炽热的吐息交织融合,贴着面颊擦过,荡起心神一颤。风相悦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与海镜距离尚不到一寸,连对方每一根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神色不由一僵,脸腾的红起来。

    他急忙转开头不看海镜,脑袋越垂越低。栗子网  www.lizi.tw海镜见状,一手抚着他的面颊,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肩窝,一手拾了竹笠掩在他面上,“守夜交给我来做,你睡吧。”

    风相悦微微一动,想说些什么,海镜立即道:“听话,我没事的。”

    听着那温柔的语调,风相悦心下温暖无比,仿若将要融化一般。他闷闷一应,倚在海镜怀中便不再动。

    厢外虽是飞雪漫天,厢内却是暖意融融,不见丝毫寒意。二人就这么相拥着闭目假寐,度过一夜。

    、第068章酒香入梦道别离

    朝阳升起,耀眼金光覆满雪色山林。细小的雪末在阳光下飞舞翩跹,犹如拥有生命的精灵一般,灵动轻快。

    一缕光线透过布帘缝隙,打上旋光面颊。他眼皮一动,伸了个懒腰,不妨手臂正巧打在珈兰头上。

    珈兰睁开眼,一把拧住旋光耳朵,“大清早的你干嘛想打死我么”

    旋光痛得呲牙,立即求饶,“哎,我是无意的,你饶了我吧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珈兰这才松了手,拍拍衣服跳下车厢,“走,和我去探路”

    旋光连连应声,乐颠颠跟着珈兰离开。风相悦见二人没有注意自己与海镜的姿势,心下一松,急忙拍开海镜,向一旁挪了挪。

    海镜见他害羞,也松了手,满面笑容取出干粮,递入风相悦手中。

    二人正吃着,忽见门帘一掀,旋光抬手指着西北方向,一脸兴奋,“你们听我说,向那边步行五日就能到达辉山,翻过辉山就是茗城了”

    而今失了马车,唯有这条路可行,众人吃罢干粮,便携了行李细软,向西北方向徐徐而行,一路迎风冒雪,夜宿林间。五天后,辉山终于出现在眼前。

    此时,辉山亦被一片茫茫白雪覆盖,万籁俱静,就仿佛天地与万物都已在这冬日沉沉入睡。

    旋光走在最前方,向山间一挥手,神色颇为得意,“从这里开始,就是我的地盘了你们等着,我这就让xiongdi们下来迎接”

    说罢,他雀跃地向山上跑去,却不料刚跑了几步,便“沙”一声踩入一片积雪,掉入一个陷坑。

    揉着摔痛的臀部,旋光哼哼着爬起身,头顶与衣襟满是碎雪。他气愤地掸了掸衣裳,看向上方,“他娘的是谁在这里挖陷阱大爷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然而话音刚落,寂静的林中便突地响起阵阵衣袂摩擦之音。不稍片刻,十几名带着面具的人从林中窜出,仿若枝枝箭矢,刷刷几声围在海镜三人身畔。

    海镜侧头看向他们,便见这群人俱是精瘦如猴,脸上面具画得歪鼻子歪嘴,衣服也破破烂烂,说不出的滑稽。

    突然间,他们自身后抽出一枚枚用枯枝山石做成的标qiang,指着三人直比划,“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想从这里过去”

    海镜忍不住噗嗤一笑,“值钱的东西我们身上倒不少,只是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要了。”

    说着,他脚步一错便向其中一人抓去。那帮人一见他的身法,自知遇上强敌,立即蹭蹭向后退开,顷刻便隐在树林中,动作简直比猴子还要灵敏。

    “他们这是放弃了”珈兰疑惑地打量起四周。

    但他马上便明白自己错了,因为四下突然飞出无数枯枝垃圾,如雨点般向三人迎头砸来。

    “这是怎么回事”珈兰一惊,侧身躲过一条破布,又闻得一阵恶臭飘来,急忙捂住鼻子。

    海镜见状,也只得不住躲闪。忽然“啪”一声清响入耳,他侧目一看,就见一条脏兮兮的裤衩正好砸在风相悦竹笠上。

    风相悦的脸色霎时沉了又沉,抓了裤衩狠狠摔下地,一纵身窜入山林。

    接着,顺着适才那群人躲避的位置,林中接连腾起枯枝败叶,漫天飘动,洋洋洒洒,惨叫和求饶声也连连响起,一声比一声更为凄惨。

    海镜无奈地笑了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趁此时机,珈兰来到陷阱边,向旋光伸出手,“快拉着我爬上来”

    旋光握住珈兰的手,费了好大劲才从那陷坑中爬出。他对着陷阱啐了一口,一扭头便见风相悦已将那群猴子似的面具人绑为一串,牵着拖出树林,一个个扔在海镜面前。

    那十来人一落地,立刻匍匐在地,身子蜷成一团,一个劲向风相悦叩首,“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旋光这才看清他们的模样,急得跳将起来,“喂你们没看见我吗”

    那群人抬首望着他,愣了片刻,欢欢喜喜大叫道:“老大原来是你回来了”

    旋光立即故作威严,轻咳一声,指向珈兰,“这是夫人你们都来认识认识”

    众人又怔了怔,一齐躬身,喊声震得四下枯枝瑟瑟抖动,“夫人”

    珈兰听得脸一红,“别叫我夫人”他一转身,猛地拧住旋光衣领,恶狠狠道:“你也别让他们叫我夫人”

    “是是,我都听你的。”旋光连连应声,脸上笑容灿烂无比。

    风相悦用眼角瞟了瞟那群山贼,面向旋光,“这些人是你寨中的喽啰”

    “是的。”旋光说着来到他们面前,指了指风相悦,对那群喽啰道:“你们听着,大爷我已经入了幽冥谷今后这就是我们的谷主你们若是敢有丝毫怠慢,我可不会轻饶”

    山贼们纷纷点头,转身面向风相悦,一躬身又蜷在地上,喊声直入云霄,“谷主”

    海镜不禁莞尔,暗道这群山贼不愧是旋光的手下,也同他一样单纯直爽。

    这时,有人瞅了海镜一眼,眨巴着眼冲旋光好奇道:“老大,这人又是谁”

    旋光想了想,“谷主的侍从。”

    山贼们长长“哦”了一声,笑得挤眉弄眼,“知道了就和那些大人府上的侍妾侍童差不多吧难怪长得跟大姑娘似的”

    海镜脸一沉,抽了抽嘴角,立即收回方才的想法,这群人一点也不单纯

    旋光割开喽啰身上的绳子,一听此话训斥道:“胡扯什么你们那张嘴还想不想要了少说那些有的没的,马上和我带谷主回山寨,准备好酒好肉款待”

    一名喽啰悲悲怨怨,凑到旋光耳边道:“老大,我们最近都没什么收获,要是把所有吃的都拿出来,我们可就过不了冬了”

    旋光低声道:“你这笨蛋,入了幽冥谷还怕今后谷主亏待我们不成快去”

    山贼们一听,登时眼露光芒,跳起身麻利地扔掉身上绳子,带着几人向山寨走去。

    入夜,四方形的山寨中,一座座火盆噼啪燃烧,将天空映得如同白昼。

    寨子的大院中央,摆着十几坛好酒与数十碟好菜,甚至还生有两堆火,上面烤着两只油亮亮的猪。

    而这些酒菜边,寨中二十来个山贼与海镜等四人围坐成圈。方才突袭的喽啰们早已摘下面具,正大口喝酒,兴致上来便又叫又唱。

    此刻,众人已是从下午喝到了傍晚。旋光醉醺醺起身,歪歪倒倒挥着手,“xiongdi们来段舞给谷主助助兴”

    说着,他一抬脚一挥手,率先跳起来。其余山贼也围在他身边手舞足蹈,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猴子围着一只小熊正蹦哒一般。

    珈兰本也有几分醉意,此时握着酒的手一抖,忍不住大笑起来。风相悦嘴角也轻轻勾起,探手一压竹笠,将笑容藏在阴影中。

    众人碗中的酒这时皆已饮完,海镜起身来到酒坛边,回首望了望这欢愉的景象,目光最终凝固在风相悦身上,心中却蓦地感到几分凄然。

    海渊的婚礼就在明日,邢无双的阴谋即将实施,但他心底却始终不愿打破这份祥和,将风相悦卷入自己的恩怨。

    见无人注意自己,海镜轻轻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洒于酒缸中,又将酒水盛上,递于每个人面前。

    不稍片刻,众人将酒一一饮尽,海镜又为他们满上。几番过后,所有人都睡意浓浓,在不知不觉间阖上眼,身子一软倒在地面。

    看着一干人在院中躺得横七竖八,海镜轻叹一声,眼光转向风相悦。

    此时,风相悦倚在一棵树边,已陷入熟睡。他的竹笠微微歪倒,几缕发丝顺着肩头垂下,正随着均匀的呼吸而起伏。

    瞧着他毫无戒备的模样,海镜眼中渐渐流出爱意。他一手环过风相悦背部,一手穿过他膝下,将他一把抱起,走入最近的屋中。

    将风相悦置于榻上,海镜拨开他脸侧的发丝,拉了被褥为他盖上。风相悦突然呢喃几句,握住海镜的手,向自己拉了些许。

    带着酒香的呼吸随着距离拉近愈发浓郁,一时间,海镜像是被蛊惑般地贴近风相悦面庞。

    眼看二人嘴唇就要相碰,海镜却在咫尺之间顿住了动作。

    他闭了闭眼,将手轻轻抽出,抚了抚风相悦面颊,以气息喃喃道:“相悦,好好睡吧如果我能平安回来,明日再见。”

    这句话说得如此轻柔,却又是那么沉重。海镜在风相悦额上落下一吻,便长身而起,推门走出。

    房门关闭的吱呀声绵长而清幽,之后,屋内只余下风相悦平稳的呼吸,与浓得无法化开的冷寂。

    、第069章追星逐月觅踪影

    借着月色,海镜施展轻功,离开辉山,越墙入城。此刻,城内一片沉寂,淡云撩乱,孤月昏蒙,家家掩窗闭门,街上空无一人。海镜沿着巷陌,急急向海澜庄赶去,脸色少有的冷峻。

    然而方至墙外,便听得“哧”一声响,一道黑影自墙内跃出,如飞燕般掠至一处屋檐,向远处奔去。

    海镜一惊,立即压抑着气息纵身跟上,就见此人一袭黑衣,面容也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于座座屋顶间穿梭,形如轻烟,动作矫健。

    他正疑惑此人身份,却不妨分心之时,一道银光自前方打来,利箭般射向自己面门

    情急之下,海镜急忙侧身,那暗器“刷”的擦破他肩头衣襟,直直贯入夜空,犹如流星曳尾,“叮”一声落在不远处檐上。

    心知自己已被对方发现,海镜也不再隐藏,落霞剑一出,便向那人杀去。

    那人见海镜来势汹汹,倾身向后掠开,不料海镜速度竟更高一筹,长剑一闪,已至胸膛。

    那人一骇,身子向下一倒,以手撑地,霍然用双脚挟住海镜长剑,向上甩去。

    海镜借势纵起,凌空翻过,左手在下落的一瞬,一把拧住那人足踝,狠狠向下拉扯。

    那人身形不稳,扑通倒在青瓦之上,震得屋顶发出哗啦啦一阵响。海镜右腕一旋,剑刃便要向那人面上黑布削去,惊得那人目光一凛,双手在瓦上一划,身子竟如游鱼般向后滑出几尺,徒留一只鹿皮黑靴在海镜手中。

    随即,他翻身跳起,顷刻间跃上另一处屋顶。海镜将手中靴子一扔,也疾步跟上。那黑影见他又追了过来,眉头一蹙,慌忙加快速度。

    突然间,那人蹬足一跳,贯入一栋楼房二楼窗户,继而将窗扇紧紧关闭。

    海镜见状,身子一顿,降下速度落于地面,来到那楼宇前,便见一扇褐漆菱格大门之上悬着一面匾牌,上书“风月客栈”四字。

    然而目前客栈中众人早已歇息,无法直接闯入。海镜想了想,绕到适才黑影进入的窗口下,施轻功跃起,擒住窗沿,掏出匕首嵌入窗缝中,悉悉索索磨了一阵,竟将内里的闩子撬了下来。

    海镜坐在窗沿

    ...
正文 第28节
    上,以肩撞开窗户,双脚一换跳将进去,拍了拍手,笑吟吟低语道:“这点手段就想拦住我,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好,现在就让我来找找你藏在哪里吧。栗子网  www.lizi.tw

    说着,他向四周望去,却见自己身处一间长长走道中,左侧接连现出五间房门,右侧则有两道楼梯通往楼上楼下。

    海镜放轻脚步,沿着长廊向楼梯走去,往下一望,便见大堂空无一人。他不禁沉吟道:“那个人是躲进了哪一间屋子么难道是这里的住客或者伙计”

    思及如此,他几步下楼,先潜入后堂来到伙计住的屋子,就听得里面鼾声如雷,皆在熟睡,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看来不是他们”海镜回身走出,来到柜台后,找出账册,翻到记录客人姓名之处,却不由面露喜色。

    只见那册上写着吕飞贤的姓名,而二楼其余房间也全部幻龙帮包下。第二间房住着付襄,第三间房住着岳无恙与邹鹤,其后两间则各住了一名长老。

    看到此处,海镜不觉疑惑,为何洛清清的名字没有出现

    但他也未再多想,将三楼客人姓名瞧了瞧,便将账册放回原处。他轻手轻脚上楼,来到第一间房门外,叩了叩门,就听得里面发出一阵衣袂摩挲之音。

    不多时,房门“呀”一声打开,吕飞贤虽只披了外袍,却也衣襟整齐,“是谁”

    海镜笑眯眯道:“吕帮主,深夜叨扰了。”

    吕飞贤瞧见他,登时惊得睡意全无,“海镜你怎会在这里你也是打算明日参加你兄长婚礼的”

    海镜苦笑一下,“若是那样,我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我是听说邢无双和薛馥想对海澜庄不利才来的。”

    吕飞贤略一皱眉,向四下一望,退开一步,“先进来说。”

    海镜急忙进屋,刚掩了门,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便从床上飘了过来,“飞贤,是谁呀”

    海镜一愣,便见凤盈花从床上走下,呵欠连天,亵衣随意披在身上,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其上还留有不少可疑的红印。

    吕飞贤脸色一红,忙为他拉好衣襟。凤盈花不知就里地张望着,目光落在海镜身上时,才渐渐清醒,欣喜道:“海镜这么多天没见你,我还真想你呢可是你怎么不白天过来”

    海镜无奈地笑了笑,“我是追着一个黑衣人过来的,他出现在海澜庄,最后躲进了这客栈,想必是此处客人。后来,我看见掌柜账本上写着你们的名字,便想找你们问问,这么大半夜叨扰你们,真是抱歉了。”

    “道什么歉,你救了我,我们自该帮你。”凤盈花摆着手道,“不过,这客栈二楼已被幻龙帮包下,这次来的人中,两名长老姑且不论,付襄是跟了飞贤多年的侍从,岳无恙和邹鹤也是打小便入了帮,有谁会是奸细而三楼客人我们都见过,并非习武之人,方才我们也并未听见什么动静,你确定那人是躲进了这里”

    海镜“嗯”了一声,吕飞贤听罢便向房门走去,“若是如此,我就去其他房间问问他们可曾听见可疑之声。”

    “不必不必,三更半夜打扰你们二位,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就不要再吵醒其他人了。”海镜急忙探手将他拦住,又忽的想到其他问题,“说起来,海澜庄客房不少,你们为何不住在那里”

    “哼,那冒充我的混蛋也住在海澜庄,我才不想见到他。再说了,谁知道那些帮派里有多少朱莲岛的奸细”凤盈花满脸不悦。

    海镜听见朱莲岛,神色倏然正经,“方才那黑影的身手与薛馥有几分相似,恐怕此事与朱莲岛也脱不了干系。”

    而提到薛馥,海镜又突地想起那日幻龙帮宴席,“对了,吕帮主,那天幻龙帮的宴席,薛馥与薛樱去参加了吗我似乎并未看见他们二人。小说站  www.xsz.tw

    吕飞贤摇首道:“没有,听说薛公子抱病在床,薛姑娘留下来照看他。”

    凤盈花在一旁哼了一声,“洛清清那个小狐狸精这次也病了,不过看她那样,保不准是和谁厮混去了”

    “盈花别胡说”吕飞贤低斥道。

    “我哪有胡说,要不是她把练子晴迷得七晕八素,雪莲阁怎么会来向你提亲而且她在定亲之后,还不知检点,整天和其他男人打情骂俏,只是不敢在你面前太放肆罢了。”

    海镜之前的疑问虽被解决,但又不觉讶异。洛清清千娇百媚,一度在江湖被称为玉沧第一美人,倒不知她原来是如此性情。

    吕飞贤不愿与凤盈花争执,便不再谈这个话题。他转向海镜,“你没法一直待在海澜庄附近,明天我和盈花会帮你看着,若是邢无双和薛馥有什么举动,我立刻命付襄去通知你。”

    “好,若是有什么事,就在城门边第三棵树下埋一张纸条,我会时常去看的。”

    “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告诉我们。”吕飞贤颔首应道。

    海镜笑着道:“吕帮主能为我这么费心,我已是感激万分,怎么好意思再多麻烦你。”

    吕飞贤冷峻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我早已当你是朋友,帮你的忙理所当然,你不必与我客气。”

    凤盈花也一拍他的肩头,“放心,不论别人怎么说,我们永远站在你的一方。”

    听着这话,海镜心中不觉动容,一瞬间只觉得语言是如此苍白,道谢远远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

    凤盈花见状捏了捏他的脸,“你可别感动得哭出来了。”

    海镜嘴角一勾,按住凤盈花肩膀,眨着眼道:“这种时候应该和你们好好喝上一杯,怎么能哭哭啼啼”

    “可惜现在没有酒,那我们约好了,今后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一场”凤盈花拍着海镜的背笑起来。

    海镜爽快地应下,与二人辞别后,便从窗户离去。他寻了海澜庄附近一个僻静的巷落,假寐一宿,只待清晨来临。

    、第070章兄弟相左道分歧

    然而到了第二天,海镜却不得不藏起来,因为各大门派的弟子皆在大街小巷游走。海镜方躲过几名雪莲阁弟子,眼看又有武林人士走了过来,急忙隐在一处街角。

    这时一名路人忽然撞了上来,随即连连道歉。海镜不在意地摇了摇首,握紧手中多出的纸条。

    待那人一走,海镜在角落展开纸条,便见上面写着几个字:荀记茶铺,翠芽一杯,酥饼一盒。

    他将纸条撕碎,扔进一条水沟,便向荀记茶铺走去。此时那铺中客人稀少,小二正拿了抹布擦着桌椅,一见他便殷勤地迎上来,“客官,来来,里面请,想喝些什么”

    海镜瞥他一眼,也不寻桌坐下,只是道:“来一杯翠芽,一盒酥饼。”

    那小二眼神一亮,立刻将他带入楼下一间房。海镜方推开门,便见海渊正端坐桌边,优雅地抬着茶碗,揭了盖子在茶水面上轻轻撩着。

    听见海镜的脚步声,海渊放下茶碗,侧首望来,目光中满是担忧,“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来,先坐下喝杯茶。”

    海镜将靠椅一拉,拂袖坐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城里”

    海渊笑着道:“今天我就要迎娶薛樱,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会赶来的,于是差人在城里找了找,果然将你寻到了。”

    海镜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再言语。海渊抿了一口茶水,正色道:“海镜,看你现在一直在与幽冥谷主一同行动”

    “嗯,不过他可没有陪我来这儿参加你的婚礼。”海镜望着桌上茶水,始终没有将其拿起。

    “是吗真是可惜了,我本计划趁此时机,让你在众人面前将风相悦擒住交给君盟主,以表明你的清白,重回海澜庄,现在看来得另想办法了。栗子小说    m.lizi.tw”海渊不禁面露惋惜。

    但海镜却冷冷回道:“不必想什么办法了,我不会对幽冥谷出手的。”

    海渊一瞬僵住,霍然站起,不可思议地盯着海镜,“为什么这可是你回到海澜庄的绝好机会,也能让海澜庄的声名更上一层啊”

    海镜默默凝视海渊,似笑非笑的面上似乎还含有其他意味。

    海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颓然坐回椅上,手指紧紧握拳,“海镜,你听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出于什么原因改变了心意,但我们也不必急于现在一时,只要你尚在幽冥谷,我们就可以想其他办法”

    “你不必再多言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我的决定,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海镜见他仍在规劝自己,便打断他的话,起身打算离开。

    他正要转身,不妨海渊轻轻捉住他的手,“海镜,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拦你没关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就算你身在幽冥谷,就算世人都将你当做笑面贼,我都从未怀疑过你,你永远是我的xiongdi。”

    海镜嘴角弯了弯,笑容却有几分不屑。他甩开海渊的手,没有再说什么,便匆匆离开茶铺。

    待他一走,海渊便重重叹了口气。

    随着这声叹息落下,房门开启的吱呀声却响了起来。只见北面墙上挂着的门帘后,一道门缓缓打开,邢无双从中施施然走了出来。

    海渊看也不看他,只是沉重地抹了一把脸,“没想到海镜居然会站到幽冥谷的一边,这下我们的计划不能顺利完成了。”

    邢无双把玩着手中折扇,在海渊对面坐下,却是满面从容,“这倒不碍事,我们只要找到风相悦,将他除掉,幽冥谷群龙无首,很快就会分崩离析的。”

    海渊疑惑道:“找到他可是海镜方才说他并未来这里。”

    “海庄主,你还没看出海镜为什么突然不愿对幽冥谷下手了么”邢无双啧啧摇首,手中折扇“啪”的一收,“情字一字,谁都难逃,风相悦必定不会让海镜独自前来,他一定就在茗城附近。”

    海渊这才露出恍悟之色,却又立即皱起眉头,“但是,我们并不知道他究竟在何处,若是让人跟踪海镜,很快便会被发现。”

    “有时候,动物比人更加好用。”邢无双眼珠精明地一转,“你忘了刚才我抹在你手上的香粉了么你拉住海镜手时,香粉就已粘在他身上。那味道很淡,他不会察觉,狗却可以闻出来。”

    海渊顿时露出喜色,“不愧是邢公子,真是思虑周密。”他顿了顿,试探地看向邢无双,“事成之后,还望公子能对外宣称这是海澜庄的功绩,我会在背地里将赏金给你。”

    邢无双笑着点头,“我明白。”

    海渊这才安心,自海映星死后,海镜便受庄内排挤,少有作为。海澜庄所有成果皆是海渊这般买来,再加上悬赏慷慨,才让海澜庄的声名比海映星在时更为响亮。

    然而由此而来的后果便是海澜庄资金逐年匮乏,而今已入不敷出。

    因此,海渊才打算同家财丰厚的丰夜庄大小姐薛樱成亲,为的便是让海澜庄能够维持这样的现状。

    邢无双抿着唇笑了笑,对海渊的心思已了如指掌,“不过,功劳可以交给你,但你得把海镜交给我和薛公子。”

    “那是当然,风相悦死后,我会以海家的名义将他捉回,那时随你们怎么处置都行。”海渊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邢无双满意地颔首,将折扇插在腰间,负手自适才进入的门离开。

    海镜离开茶铺后,便躲着武林人士的视线,小心翼翼来到城门边柳树旁。他在树下逡巡一阵,用足尖戳开泥土,发现并没有纸条,便回身向海澜庄走去。

    但他行了不多时,眼神便突然一敛,侧身缩在暗处。因为正前方现出一名穿着缃黄纻丝长衫的英俊男人,正是武林盟主君临越。

    君临越未带弟子,也未带手下,只是独自徐徐而行,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自然,玉树临风,惹得不少人驻足侧目。他似乎只是站在街上,便散发着说不出的高贵,同所有人有着云泥之别。

    然而海镜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好感,只感觉他那浅浅的笑中包含了什么,心里生出几分凉意。

    思及如此,海镜压抑着气息,同君临越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他身后。不多时,便见君临越走进了一间茶馆。

    海镜心知他来此处一定不是为了喝茶,便悄悄绕到茶馆窗外,在掠过窗户的一瞬向内里投去目光,却不禁一惊。

    窗内,君临越对面竟坐着邢无双,二人摆弄着茶盏,低语不止,时而发出笑声,就仿若两个久未谋面的老友。

    这番景象或许在旁人看来毫不可疑,海镜却知道他们的谈话一定不会普通。

    但由于无法听见二人的对话,海镜便没有在茶馆外久留,而是回到海澜庄外。

    此时,海澜庄大门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海镜隐在墙外一角,虽看不见庄内情况,也能听到阵阵欢声笑语。

    热闹之余,庄内的守备却一点不差,各大门派皆派了弟子帮助巡视,没有丝毫空子可钻。海镜无奈,只能立在外部,静静听着庄内喧哗之声。

    细细雪花漫空落下,海镜仰头轻倚墙面,凝眸天幕下飞扬的莹白雪粒,忽然忆起三年前,海映星与八大门派前往凌仙峰时的笑颜,以及那句宛如箴语的道别

    “海镜,如果我没能回来,海澜庄就由你来保护了。”

    那时自己曾吃惊地睁大眼,“别开玩笑,你那么强,怎么可能回不来”

    海映星的笑容忽的复杂,目光望向天际,仿佛想要透过苍穹看见更遥远的世界一般,“因为这次的对手,也许比我更强”

    他无声一叹,转身握住海镜胳膊,“海镜,能答应我吗代替我保护海澜庄。”

    对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海镜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也会等你回来,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然而十天后,海映星真的没能回来,也再不会回来。

    他带着海镜的承诺而去,却永远无法看见,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海镜眼中欲滴未落的泪光。

    而那个离别时的承诺,仿若一滴浓墨,落在海镜心间,穷尽一生也无法化开。

    将思绪自回忆中抽回,海镜轻叹一声,用仅有自己能够听见的语声喃喃道:“父亲,放心吧我会代替你将海澜庄守护到底,哪怕这个庄中,所有人都与我为敌。”

    、第071章夜静天寒风乍起1

    一片苍茫雪峰之上,彤云密布,朔风千里,世界仿佛已被冰冻。

    而这茫茫雪林间,却有几棵枯树枝头挂了数十个竹筒。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站于之前,右手搭在腰间剑柄上,紧闭双眼,清秀的面庞已被冻得通红。

    萦绕身侧的呼呼风声中,夹杂着竹筒碰撞之音,似远似近,分外飘渺。

    突然间,少年脚步一纵,穿梭于竹筒间,长剑如惊虹般飞出,在漫空碎雪中舞出道道银弧。

    交织的银光一瞬即逝,少年半曲膝盖,稳稳落地,双目依然紧闭。

    随着长剑“锵”一声入鞘,身后竹筒纷纷破碎,碎片连同纷扬的雪花一起飘洒,窸窸窣窣零落在地。

    少年这才睁了眼,回首望向满地碎片,脸上勾起若隐若现的微笑。冷风徐徐刮过,掀起他垂在额上的发丝,显出一道妖艳的朱莲刺青。

    这时,一个沉沉男声自不远处传来,“相悦,你又在练习了”

    少年急忙转身,就见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正向自己走来,面如刀刻,英俊决然,神色冷静。他急忙躬身抱拳,“师父。”

    男人来到他面前,“我不是说了,这样的天气在屋内练习即可,不必外出。”

    “可是在屋里没法完全施展身手,达不到效果。”少年满脸倔强,“师父,我不怕冷,你不用担心我,我能撑住。”

    男人轻叹一声,似是有几分不解,“习武之事,需要日积月累,勤学苦练,因此能够坚持到底的人少之又少但你究竟为何如此执着”

    少年深吸一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一瞬黯淡,“因为我不想再因为我的软弱,而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男人闻言,石雕般的脸上展露了淡淡笑容,“是吗如果当初我也能像你一样,那就好了”

    风相悦缓缓睁开眼时,脑海中还留存着梦境的片段。他揉了揉额头,啧了一声,“真是的,怎么会梦到同师父修行时的事”

    自语之后,他习惯性地喊道:“海镜,给我拿杯水。”

    然而回应他的唯有一片沉寂。风相悦疑惑地侧头,发现屋中只有自己一人,便走下床,将衣襟整理一番,却总是不如平日海镜整理的那般规整。

    见自己弄了半晌衣袍依然有些不整,他不耐地甩甩手,不再去管,来到屋角盆架处,却见木盆里连一滴水都没有。

    “应该去哪儿打水”风相悦喃喃道,忽的发现与海镜朝夕相处的这一个多月间,海镜简直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他竟也习惯了这样的照顾,将一切都放心交给海镜来做。

    叹了一下后,风相悦撇撇嘴,戴上竹笠一把推开门,“海镜你在哪里快给我过来”

    门外的景象跃入眼帘之时,风相悦却愣在原地。只见天边云朵染满霞色,夕阳眼看就要落下,山野已被覆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怎么会这样我从昨夜睡到了今天傍晚”风相悦迈步走入院中,就见珈兰与旋光正相拥在地,沉沉熟睡,其余喽啰也皆在梦乡,鼾声如雷。

    一座座火盆噼啪燃烧,火势比起昨夜小了许多。风相悦见此状况,已将真相猜了个大概,忍不住咬牙道:“海镜是你干的吗你就这么想一个人去冒险等我找到你,非得狠狠揍你一顿不可”

    他回身冲进屋子,取了长剑走出,也顾不得叫醒其他人,便向寨外奔去,消失在纷乱雪幕中。

    夜色降临,海澜庄内的欢庆已接近尾声,新娘也被先一步送入洞房。宾客们有的离开,有的回到客房,庄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海镜站在围墙外,只听见墙内时而传出巡守的脚步声,再不闻其他动静。过了片刻,他不由陷入思索,邢无双究竟打算何时动手又或者,难道他已经做了什么而自己没能察觉

    然而他的思考尚未结束,一声巨响便打破沉寂,随即有叫声传来。海镜心中一骇,趁这时庄内守卫注意力转移,腾身跃上围墙,落入院中,就见海渊的屋子竟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明灭,映着海镜错愕的面庞。不稍片刻,只听“哐哐”几声响,屋子已开始坍塌,剥落的木块纷纷倒下,火势一瞬更加猛烈。

    庄内家仆接连赶来,提着水桶向大火泼去。一簇簇水花洒入火中,却立刻“哧”一声蒸腾,就像是被火焰吞噬一般,毫无效用。

    海镜轻啧一声,想冲进将海渊救出,却根本无从下手。这时,飞扬的火海中却闯出一个人影,竟是海渊抱着薛樱跌跌撞撞穿火而出。

    海渊身上沾满尘埃与汗水,面容

    ...
正文 第29节
    与双手皆被烧伤些许。小说站  www.xsz.tw而他怀中的薛樱身上覆着黑尘,衣物破败不堪,早已昏迷,一滴滴鲜血正顺着手臂蜿蜒流下。

    家仆们见海渊逃脱,都面露惊喜。海渊眼中却泛起泪水,嘶声喊道:“快去拿伤药夫人受伤了”

    有家仆闻言,立即转身跑开。海渊抱着薛樱,一面咳嗽一面远离火焰,来到墙边坐下。不远处,其余人仍竭力救着火,火势已明显小了些许。

    忽然,一个家仆赶了过来,一脸慌张,“庄主我方才去叫薛公子,没想到没想到他”

    那家仆似是想起了自己目睹的场景,面色惨白,话语一瞬哽在喉间。海渊急得一把拧住他领口,沙哑着声音吼道:“薛公子怎么了快说”

    “他他似乎是中了毒,脸色发紫,已经没气了”

    海渊霎时怔住,拧着家仆的手缓缓松开。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连退几步,手臂一抖,竟将薛樱落在了地上。

    薛樱紧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恍若一个人偶一般,随着落地之势摊开双臂,脑袋耷在地上。

    此刻,家仆拿着伤药赶了回来。海渊夺过伤药,刚俯下身,面庞却瞬间褪去血色。只见薛樱歪着头颅,口中渐渐渗出鲜血,一滴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药瓶“当”一声落地,滚到墙角。海渊猛地拽住薛樱手腕,将手探于她鼻下,却没有感到一丝热气。

    “这怎么会怎么会”海渊一时懵了,双膝一软,跪倒在薛樱面前,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嘶声痛哭。

    院内一片混乱,藏在一角的海镜却不觉疑惑,薛馥与薛樱皆为朱莲岛的人,为什么会在成亲当天身亡难道这就是邢无双的计划

    、第072章夜静天寒风乍起2

    他正想着,深居宅内的刘氏也赶了过来。她随意披着一件外袍,头发用金簪胡乱挽了个髻,未施粉黛的面上盈满焦虑。

    见海渊已几乎崩溃,其余人亦是手足无措,她皱了皱眉,抬手向门外一挥,厉声道:“除灭火之人外,其余人全都散开,检查屋子和院中里有什么线索,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这一定是有人纵火”

    家仆们这才倏然回身,四散而去。刘氏又转身指向薛家小院,差人道:“方才有人报我薛公子也不幸身亡,你们快去把他的尸体抬来,看看屋中有什么可疑之处”

    那人连连应声,匆匆离开。过了半晌,检查各处的家仆陆续赶回,薛馥的尸首也被两人合力抬来,置于薛樱尸体旁。二人的脸色俱是青紫难看,似是中了什么毒。

    这时,大火已被扑灭。一名家仆自海渊房中跌跌撞撞奔出,手里捧着件长方匣子,嘴唇直打颤,“老夫人我们在庄主房内发现了这个”

    刘氏眼光方落在匣子上,顿时花容失色,掩住嘴连退几步,“这这是什么暗器”

    她正想说什么,便听得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起,忙回首去瞧,也顾不得再看那匣子。

    只见尘埃飞扬中,住在客房的各派人士纷纷赶来,以君临越为首,一干人列在刘氏身侧,俱是满目疑问。

    君临越轻拂衣袖,即便是在蒙蒙灰尘中,一举一动仍不失优雅。他将海渊缓缓扶起,又担忧地望向刘氏,“海庄主,老夫人,我们适才看见这里起了火,究竟出了什么事”

    海渊立刻如同见到救星一般,一把拽住他袖口,“有人在海澜庄纵火,还杀了薛樱和薛馥盟主,您定要为我做主,擒住真凶啊”

    听见这话,各门各派人士霎时愣住,仿佛被一道惊雷劈过一般。须臾,便有人怒吼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居然在海庄主新婚之日杀了薛家兄妹”

    君临越也一瞬肃然,立即向一名弟子道:“此事关系重大,须得各大门派联手合计,你马上去将幻龙帮从客栈请来。小说站  www.xsz.tw

    那弟子刚奉命离开,一名面色蜡黄的男子便自人群中走出,来到尸体旁。那男子身着一袭缁色直缀长衫,头戴乌绫巾,颧骨高耸,一双眼如铜铃般凸出,滴溜溜直转,正是苍梧楼楼主陶忘仙。

    只见陶忘仙探手在尸体上摩挲一阵,忽的眼神一亮,举起右手,指间现出几点银芒,竟是几枚雪亮毒针,“这就是害死薛家兄妹的东西。”

    众人见状,俱是一阵静默。君临越目光一沉,道:“这是血雨夺命针”

    见君临越认得此物,刘氏便唤家仆将方才找到的匣子取出,交予君临越手上,“这是适才我们在新房中找到的,想必就是射出毒针的匣子只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那闻名天下的暗器”

    刘氏说着,已是语带哽咽。一旁邢无双冷哼一声,“自从风相悦在灵雾山将工匠全数灭口后,只有幽冥谷才有这暗器,此事必是他们所为了”

    陶忘仙对这类机关暗器很是在行,也接过血雨夺命针翻覆打量,“咔”一声打开匣盖,“里面的毒针少了不少,看来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雪莲阁一众所站之处,练行川轻抚下颚,发问道:“可是,为什么幽冥谷要在今日杀害薛家兄妹”

    玄默大师始终合十喃喃念经,此时也抬起了头,“说来也奇怪,在今日杀害薛家兄妹难道有何意义况且,这几日海澜庄一直守备森严,幽冥谷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大师所言不错,因此我也设想了另一种可能。”邢无双眼珠一转,目光忽的锐利,“那就是,幽冥谷与海家的人早已事先串通一气。”

    海渊惊得目光一瞪,连连摇头,“不可能,我们庄里绝不会有这样的人”

    君临越也一脸正色,“我相信海澜庄中的人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这时,那假青凤门主撩着发丝,勾着嘴角道:“君盟主,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妄下定论呐。”

    君临越一时静默下来。邢无双听罢,冷冷一笑,“说得没错,知人知面不知心,海澜庄中定是有了内贼,并且,那个人今夜即便一直同薛樱待在一起,也不会受到怀疑”

    闻言,刘氏将泪迹一抹,不悦皱眉,“邢公子,今夜同薛樱在一起的只有渊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事已至此,您何必明知故问”邢无双微微笑着,目中满是狡黠。

    刘氏已是满面怒色,“你少在此胡说八道这件事上,渊儿也是受害者,你怎能怀疑到他身上况且,杀了薛家兄妹对海澜庄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没有好处恐怕并非如此吧。”邢无双迈出几步,忽的拧住海渊衣领,“你说对吗海庄主。”

    海渊脸色骤变,吞吐道:“你、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邢无双脸一沉,声色俱厉,“薛馥曾私下对我说过,你在人后对薛樱其实情意冷淡,不理不睬。他怀疑你之所以与薛樱成亲,为的只是丰夜庄余下的家产”

    说着,邢无双将他掼在地上,“海澜庄因为这三年来的悬赏早已入不敷出,而正巧两年前薛家兄妹投奔到此,带来许多能够从各大钱庄提取银两的信物,你和薛樱成亲,只是为了彻底占有这些财产”

    海渊面色刷的惨白,艰难地爬起,“如果是这样我早就可以下手,又何必要与薛樱成亲”

    “哼,这正是你的狡猾之处。”邢无双微微仰首,俯视着海渊,就像是看着一只苟延残喘的虫豸一般,“薛馥并未将信物交到你手上,只有同薛樱成了亲后杀掉他们,你才能打着收取遗物的旗号,名正言顺拿到钱。而那之前,你对薛樱的柔情和关怀,都不过是你用来迷惑我们的假象而已”

    随着邢无双的话,众人神色变了又变。小说站  www.xsz.tw刘氏冷眼看着邢无双,“邢无双,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他是何时告诉你的你和薛馥何时那么要好了”

    邢无双哀叹着摇首,自责道:“老夫人,您还要抵赖么薛馥自然只能背地里与我来往,他本是想寻求我的帮助,奈何我没料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下了手”

    说罢,邢无双一捂面颊,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薛公子,都是我没能及时采取措施,才让你白白送命对不起”

    海渊紧捏双拳,浑身颤抖,又惊又气,已说不出任何话。四下人群望着海渊,眼中则充满鄙夷与痛心。

    刘氏见状,恶狠狠打量着众人,“你们都愿意相信邢无双的鬼话,而不愿意相信我海澜庄么”

    陶忘仙咯咯笑起来,“老夫人,你当年是以铁扇门千金的身份嫁入海家,但铁扇门在四年前已被凌仙峰魔教灭门,再加上海家老庄主去世,海澜庄既失去了支柱,也失去了靠山,要不是有悬赏一事,早已不知没落成什么样了,邢公子的话也不无道理啊。”

    刘氏已气得脸色铁青,双目泛泪。她狠狠顿足,却不知该如何辩白,泪水终是止不住地滑落面颊。

    君临越瞧着二人惨状,悲哀地摇首,“海庄主我一直将你当做正道榜样,可是,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说话间,院外突然响起哒哒脚步声,原是幻龙帮众人已经赶到。

    岳无恙一见薛樱尸体,登时悲怨不止,腾身而起,手中铁棍向海渊劈面打去,“你这畜生你竟敢杀了薛樱她那么爱你,可是你却对她做出这种事你死上一万次都不足惜”

    他的铁棍尚在半空,便“叮”的打在另一杆铁棍上。他垂首一看,见是吕飞贤斜扬兵刃,将自己拦了下来,只能悻悻然收手。

    但吕飞贤拦住了他,却不料另一位长老辛琦也暴跳而出,一棍向海渊劈去。那辛琦生得虎头熊目,性子暴躁,自是见不得这等恶事。

    他方要取了海渊性命,不妨一只手臂横在自己面前,阻了自己的攻击。他侧目一看,竟是身着女装的凤盈花不知何时站在身侧,抬手挡了去路。

    凤盈花见他诧异,凤眸一转,笑吟吟道:“辛长老,帮主和君盟主都尚未发话,此事该如何定夺还有待商议,请先稍安勿躁。”

    辛琦听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又见凤盈花在自己尚未察觉之时就能近身,不觉更加惊奇,暗道这吕飞贤的侍妾身手如此了得,殊不知此人才是货真价实的青凤门主。

    海渊见状,更吓得瑟瑟颤抖。他猛一扑身,蓦然抱住君临越腿部,“君盟主我对天发誓,绝没有杀害薛家兄妹求求你救救我”

    君临越低头望他,惋惜长叹,“海庄主,我与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自然也不愿看到你落到这种地步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除非有人能证明你的清白,否则我也没法帮你啊。”

    海渊痛苦地摇头,脸上沾满汗水与泪水。众人静静听着君临越令手下弟子拿住海渊,各怀心事,没有言语。

    因为大家都明白,若是海渊因此事偿命,那么海澜庄毫无疑问将由武林盟主所在的第一大派瑶剑派接管,成为君临越的东西。

    思及此处,吕飞贤和凤盈花虽心急如焚,但邢无双言之凿凿,二人也不知该如何出手相助。

    见君临越要拿海渊,一旁刘氏已失去理智,嘶喊着扑上前,“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眼看刘氏打算护住海渊,君临越霍然出现眼前,隔在了她与海渊之间,“老夫人,今天的事不仅与海家有关,也和整个江湖关系密切,请交给我们处理,您先回去歇息吧。”

    说罢,他一抬下巴,便有两名弟子走出,扶住刘氏,将她往小院送去。

    刘氏被那二人拉扯着,仍是不住咬牙喊叫,“你们这些小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如此不择手段你们总有一天要遭到报应的”

    她的骂声渐渐远去,院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气氛阴沉。

    、第073章梅林独战瑶剑派1

    海镜始终隐在暗处观察,心中思虑万千,无数可能在脑中交织浮现,渐渐现出清晰思路。

    然而,就在他寻思如何解决此事时,便听那假青凤门主惊叫一声,“说起来,城门关闭前,我似乎在城里看见风相悦了因为只是一晃眼,我本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看来真的是他定是他在那时将血雨夺命针带入了海家”

    听见此话,海镜一时呆住,昨天下的药应能让风相悦睡到今日夜晚才对,他怎会出现在茗城

    君临越听罢,目光一动,立即对众人道:“看来只要捉住风相悦,就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诸位请跟我来,千万别让他逃了。”

    辛琦一面看人绑着海渊,一面怒喝道:“你们去抓你们的,我要在这里看着这人面兽心的东西以免他又干出什么龌龊之事”

    吕飞贤担心辛琦做出过激行为,便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幻龙帮的人同留此处,君临越则与邢无双带着一拨人涌出了海澜庄。

    海镜心头刹那愁云重重,趁着众人不注意,跃出围墙,尾随而去。

    而此刻,院中除了幻龙帮的人外,还有两名女子尚未离开。其中一人身披一袭绛紫绫罗长袍,却不像寻常女子一般将外袍合拢,而是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以一条暗红丝带束腰,露出内里的描金黛色紧身丝裙。

    那女子嘴角斜斜挑起,相貌虽寻常,却是英气勃勃,比男子还多几分爽朗。她指间夹着一根翠玉镶金烟管,正偏头倚在一根树边,口中吐出淡淡云烟。

    而她身侧另一人却是杏眼银星,月貌花容,身上只着了件黛色丝袍,如流水般映月而动,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那女子面上含笑盈盈,目中光泽熠熠,似娇似嗔,足以让任何人渴望一亲芳泽,却又隐隐透出几分危险。

    吕飞贤瞧见二人,已认出她们正是闭月宫宫主月姝烟与其大弟子柳翎,便拱手道:“月宫主也打算留守在此,而不随君盟主前去捉拿风相悦”

    见对方如此开门见山,月姝烟也不卖关子,将烟管在树上轻轻一敲,烟灰簌簌落下,“君盟主爱捉谁是他的事,我闭月宫从不参与这些恩怨,就连海澜庄的事也与我们毫无关系。”

    吕飞贤听罢,不觉疑惑,“那二位留在这里又是为何”

    柳翎玉指一拂,将搭在肩头的长发撩至身后,嘻嘻笑道:“吕帮主,这么好的戏我们怎能错过更何况,这出戏最后还能捉住我们想要的人呢。”

    吕飞贤目光闪动,“你们想要的人难道是”

    月姝烟将烟管缓缓衔于唇中,眼角一眨,笑道:“吕帮主,你既然已猜出,就不要再多问了。”

    说罢,她一回身,携了柳翎便向客房院内走去。柳翎回首一瞥吕飞贤,掩嘴一笑,便随师父离开。

    二人一走,凤盈花便一把拽住吕飞贤,“糟糕,看来这两人的目标也是海镜无疑。”

    吕飞贤无声一叹,虽未回话,冷峻的面上却凝了浓浓担忧。

    自山寨走出后,风相悦便施展轻功穿过丛丛树林,向山脚而去。竹笠上的积雪纷纷飘下,随着他的移动,在后方星星点点散落。

    然而当他走出辉山,进入茗城时,立即便察觉有人跟在了自己身后。

    风相悦加快脚步在街衢间拐了十来个弯,见仍有气息尾随自己,心知来者不易甩掉,干脆放慢脚步向前走去。

    不多时,一片梅林遥遥出现。风相悦神色一敛,纵起身形凌空而跃,几步窜入林中,卷起风声“哧哧”作响。

    但他落地后,依然感觉呼啸的夜风中夹杂着他人的气息。见始终无法甩掉对方,风相悦不觉面色一沉,手指在剑柄上一搭,“什么人别给我藏头藏尾的,出来”

    话音方落,只听得沙沙几声,雪地中霍然现出四条人影,皆是缃黄衣衫,麂皮皂靴,手中握一把褐皮镶玉的长剑。

    风相悦一见他们,便哼了一声,“瑶剑派弟子原来也这般鬼鬼祟祟,今天真是让我开眼了。”

    那四人闻言,表情微变。其中一名细眼酒糟鼻男子跳了出来,怒道:“鬼鬼祟祟的是你我等是奉君掌门之命来拿你的,今日你休想逃出我们手心”

    风相悦冷冷一笑,眸光一转,“我看君临越是派你们来送死的吧”

    说话间,他身形一闪,如飞燕贯空,猝然向身后一处大树掠去。只见剑光恍若匹练破空而出,一道银芒直穿大树,剑身整个没入树干当中。

    而大树另一侧,捅出的剑端已穿入另一人咽喉。那弟子一口气停在喉间,并未丧命,不住嘶嘶喘息,毫无血色的面容盈满绝望与痛苦。

    看着鲜血一滴滴洒落雪地,其余四人甚至未能看清风相悦动作,便已失去一名藏在暗中的同伴,不由胆寒心惊,面如死灰。

    风相悦手臂一动,“锵”的拔出长剑,只见一串鲜血自那弟子喉间飚出,溅上缃黄衣襟,扑扑落地,留下道道斑驳红印。

    风相悦长剑一扬,殷殷血光映出他阴冷的面庞,“还有谁藏在暗处若是不想落得这个下场,就给我滚出来”

    语毕,只听“哧”一声风响,一道身影惊雷般闪现,落在眼前。那男人亦是黄衫麂靴,手握长剑,只是身形矮小,身高仅到风相悦腰际。

    然而他的面容却是成人无疑,方脸阔额,一双眼精气十足,显然内功深厚。

    看着此人,风相悦微微垂首,“方才带着这帮杂碎跟着我的就是你能跟上我的动作,看来你比那几个废物稍好一些。”

    那矮子见风相悦俯视自己,两眼一瞪,目露凶光,“少在此大言不惭你若是在我手下过不了三招,就跪着舔我的鞋跟吧看剑”

    “剑”字方落,他人已跃至风相悦身侧,长剑劈面砍来。风相悦神情一凛,只听“叮”一声鸣响,两柄长剑便撞于一处。

    那矮子身在空中,被风相悦的力道一震,竟像是被一只手推开般,向后方飞去。风相悦长剑一旋,便要追击,却不妨四下响起“嗖嗖”几声,四道带着勾爪的铁链向他前后左右扑来

    下一刻,勾爪便打上风相悦飘扬的白衣,方才那四名弟子正暗喜得手,怎料眼前所见的只是风相悦移动后的残影,顷刻便消失不见。

    勾爪凌空一坠,叮叮当当撞于一处。四人顿时一惊,方想收回铁链,却见风相悦已掠到那酒糟鼻男子面前,长剑一斩,一道鲜血飞花般溅出。

    那酒糟鼻甚至没能叫出一声,便轰然倒地,颈间一片血肉模糊。其余人瞬间骇得惊在原地,哆哆嗦嗦不能言语。

    见风相悦正背对自己,那矮子咬咬牙,将长剑握紧,腾身一跳,剑端直刺风相悦腿部。

    然而他的剑刃方触及风相悦衣角,便发出一声惨叫。只见风相悦长剑向下,插入他的右手,让他停止了攻击,血水正顺着尖利的剑锋蜿蜒而下,一滴滴坠落。

    风相悦看那矮子疼得泪流满面,呜咽不止,将剑一拔,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剑光一闪便点上他眉心,冷声道:“君临越怎知道我会来茗城,还派你们在城门等我”

    那矮子浑身颤抖,哼哼

    ...
正文 第30节
    唧唧,紧咬着嘴唇就是不说话。栗子网  www.lizi.tw风相悦不耐地啧了一声,猛然踏上他后背,直踩得他惨叫不止,“快说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就在此时,空气中隐隐夹杂了轻微的破空之音。风相悦目光一敛,身形一转,长剑已在一瞬出手。

    但闻“叮”的一响,一道形如弯钩的暗器击上剑身,被远远弹开。然而下一刻,那暗器竟当空一旋,返身飞来,“擦”一声刺入风相悦手臂。

    风相悦脸色一变,吃痛皱眉,忙将暗器拔出,掷于地上,却瞥见刺中自己的一端闪烁着异样光华,显是淬过毒,不觉心下吃惊。

    随着暗器落地,一阵拍手声自林间响起。风相悦循声望去,便见邢无双满脸堆笑,施施然自丛间走出,“真不愧是幽冥谷主,反应和出手如此之快,实在是让邢某佩服不已啊。”

    说着,他目光一沉,笑容夹杂了几分阴毒,“只可惜,你还是没能逃过我的回转镖,看来还是邢某手段更高一筹呢。”

    风相悦不甘地蹙眉,伤口传来阵阵疼痛,忍不住探手去捂。此时,四下陆陆续续走出不少侠士,将他团团围在中央。

    君临越一拂描金披风,优雅地掸了掸衣上雪花,将幸存弟子一一扶起。那矮子一见他,便痛哭上前,“师父那幽冥谷主杀了五师弟和七师弟,还刺穿了我的右手,求求您,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君临越哀叹一声,挽住那矮子,着人收了弟子尸体,霎时泪如雨下,语气激动得微微颤抖,“风相悦,你怎能这般残忍,在海澜庄犯下重罪,又在此连杀我两名弟子,今日若不除你,我枉坐盟主一位”

    “海澜庄”风相悦仿佛耳中只有这个词一般,将君临越其他话置若罔闻,“海澜庄出什么事了”

    “你在装什么傻你与海庄主串通杀了薛家兄妹,不是吗”邢无双见他如此,手指一抬,点向他大吼道。

    风相悦立即明白邢无双又让自己背了什么罪名,却根本不屑于辩解,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哼,若他真是我杀的,那倒解了我的心结”

    邢无双啧啧摇首道:“我看你要嘴硬到几时,看来你还不知道吧,海镜早已将你们的谋划告诉我们了”

    “谋划什么谋划海镜他怎么了”听见海镜的名字,风相悦心中咯噔一下,弥漫起浓雾般的担忧。

    、第074章梅林独战瑶剑派2

    邢无双嗤笑一声,望向风相悦的眸中竟是满满的可悲与怜悯,“你还在担心海镜我就好心告诉你吧,海镜加入幽冥谷一事,从一开始就是他和海渊的计划,他要在取得你的信任后,将你和幽冥谷一并除掉唯有这样,才能洗刷他笑面贼的污名,让他在江湖上重新立足”

    风相悦霎时僵住,像是被惊雷当头劈下一般,久久不语。邢无双见他这幅模样,更趁热打铁,幽幽叹气道:“可怜你始终被他蒙在鼓里,竟未能看出他的真面目。”

    风相悦深吸一口气,想要平稳情绪,心神却愈发混乱。最终,他只能像是置气般的道:“邢无双,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邢无满面悲哀,就像是看着一个误入歧途却依旧执迷不悟的小孩一般,“你怎么这么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引你来到茗城,却又想方设法让你与他分开进城这正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啊”

    一时间,四下一片寂静,风声的呼啸听起来更加凄厉。寒风犹如利刃一般割上风相悦面颊,也一刀刀剜入他心底。

    他想要相信海镜,可是海镜所做的一切又让他疑虑丛生,邢无双的话就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矛盾激荡震出,丢在了眼前。

    君临越见他迟疑不决,抹干泪水抽出长剑,“现在你已经逃不了了,乖乖就擒吧”

    说话间,他的剑已向风相悦扑去,一招“飞虹贯日”直取风相悦眉心。栗子小说    m.lizi.tw

    风相悦身形一矮,向后滑出几尺,不料四方各杀来一名瑶剑派弟子,长剑向他迎头罩下。

    但风相悦的身子却没有再动,只有一道剑光如匹练般闪过,当当当几声后,四把长剑霎时飞起,又随着雪花直直落下,劈入地面。

    而那四名弟子已全数倒地,手腕血流如注,痛得浑身抖动,不住呻吟。

    君临越见状,双臂一展,将众人拦在身后,“这恶贼身手了得,你们都不要出手,由我来对付他”

    众人一听,虽皆未出手,却都暗叹君临越心地淳厚,胆识过人。

    风相悦将长剑扬起,目光闪动,神色肃然。顷刻间,只见一道黄影闪过,君临越已如飞燕般掠出,长剑挽做无数剑花,银亮光芒连为一片华丽光幕,包裹于风相悦身侧。

    一旁,练行川不禁低呼,“这招式难道是散华漫天据说还从未有人遇见这招能够全身而退”

    众人闻言,凝注二人的眼神顿时更加专注,却见风相悦在幢幢剑光中依旧巍然不动,只是展开长剑刺向几个方位。

    只听得“当当当”几声清鸣,君临越的剑竟被他连击数次,又霍然架住,两把相撞的剑霎时龙吟不绝。

    然而风相悦左肩也显出一道伤痕,鲜血倏然涌出,染红了雪色衣襟。

    “能将我的散华漫天挡住,还只受了这点伤,你确实不赖。”君临越说着,眼中透出探寻之色,“你的剑法又快又准,且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据我所知,天下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恐怕只有那个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对此事毫不关心,但偏偏又透出一股压迫,令人难以捉摸。风相悦却不吃这一套,只是冷声回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闭上你的嘴,用你的剑来说话”

    君临越讪笑一声,“既然你打算装傻,我只有请你到瑶剑派去说一说了。”

    说罢,他将长剑当胸一展,动作与语调同样不徐不疾,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刷刷几剑连刺风相悦左肩、胸膛和腰腹,其速之快,犹如三剑是同时刺出一般。

    风相悦手腕一旋,也在一瞬连出数招,挡下君临越的攻击。最后一剑出手时,他脚步一划,顺势欺身向前,剑锋直刺君临越前胸。

    君临越也不躲闪,迎着风相悦剑刃而去,二人霎时缠斗于一处。只见无数剑影在茫茫飞雪中交织相错,撩人眼目,阵阵剑风震得枝上积雪扑扑散落。

    三十来回合后,君临越只觉体力不支,已赶不上风相悦的速度。他眼珠一转,剑锋旋作几道剑花,招招相扣,直扑风相悦几处要害。

    风相悦如适才一般仗剑来挡,却不妨君临越剑端方点上他的剑身,便骤然顿住。而君临越足尖在雪中一铲,一捧白雪猝然飞起,向着风相悦迎面打来

    纷扬雪幕遮挡了视线,风相悦一惊,脚步下意识转开,便见碎雪中一点银星穿刺而来,疾如惊虹,“哧”一声擦破了他肩头衣襟。

    饶是风相悦反应迅速,仍是未能完全躲过这一击。他不由咬了咬牙,透过簌簌坠落的白雪望着君临越,“堂堂武林盟主,竟也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君临越微微一笑,“对付你这样的恶贼,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闻言,邢无双眼神一亮,向众人一招手,“君盟主说得对风相悦的歹毒大家都见识过,今日绝不能再让他逃掉大家一起上把风相悦捉住,为武林除去大害”

    一时间,各派人士呼声连连,各路兵器化作道道青芒,自四面八方向风相悦袭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风相悦咬紧牙关,集中所有注意力兼顾各方,虽未受伤,却不得不接连后退。梅林顿时被兵刃交接之音灌满,落梅混杂着雪花片片飘扬,又被煞气撕裂为细细碎片。

    渐渐的,邢无双镖上的毒开始起效,让风相悦身子逐渐麻痹,动作愈发迟钝。他不甘地啧了一声,一挥手臂,竟觉像是挂了千斤重担般缓慢,长剑出手之时,已失了时机,腰部与胳膊连受三击,鲜血滴滴散落。

    见风相悦喘息沉重,君临越眼光一闪,一剑直击眉心。一瞬间,风相悦只感到厉风扑面,连退几步,拼死扬起剑刃,护住面门。

    只听“叮”一声长鸣,君临越的剑端正正刺上风相悦剑身,从接触点开始,竟有一道道细细的裂纹正蔓延开来。

    风相悦的长剑之前曾被姬千幻击出裂痕,此时更是雪上加霜,“锵”的一响,一半剑身霍然断裂,随着四散的铁屑坠落地面,“扑”的劈入雪地中。

    而这一断也震得风相悦退了一步,却不料身后竟是一处陡坡。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跌落,在崎岖陡峭的雪地中连撞数次,消失在下方幽幽黑暗里。

    望着眼前倾斜的陡坡,以及下方交错斑驳的枝桠,君临越将剑一挽,收入鞘中,轻笑道:“若我没有记错,这下方有一处断崖,而你的毒能够麻痹身体,让他无法躲避,风相悦这次是死定了。”

    邢无双也点头道:“不错,此番除掉风相悦,总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君临越转头瞧向邢无双,目中流动着狡黠之色,“是啊,这次邢公子的功劳可是不小呢。”

    说着,二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携众人迎着呼啸的风雪离开了梅林。

    而在另一侧,海镜方离开海澜庄,便见邢无双和君临越带人消失于一处拐角。他急急穿过街道,正打算跟上他们的步伐,一个人便霍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侧头一看,竟是付襄喘着气,一脸欣喜地瞧着他,“海二公子,原来你在这里我适才奉帮主之命去树下给你埋纸条,没想到在这里就遇见你了”

    海镜想了想,之前在海澜庄时确实没有看见付襄的身影,便道:“你是想告诉我海澜庄失火的事”

    付襄点了点头,拽着海镜就要往海澜庄去,“你知道了我只在门口看见,便给你埋纸条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海镜正心急如焚,不想付襄还如此话多,便侧头一望君临越等人离开的方向,随口道:“这事你问问你们帮主吧,我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了。”

    付襄惊讶得睁大眼,“你不是为了海澜庄来的吗怎么现在要丢下庄子不管”

    “海澜庄的事我自然要管,但不是现在。”海镜少有的略显不耐,轻轻甩开付襄,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一路循着君临越等人的踪迹,匆匆离开。

    付襄见他匆匆忙忙,一脸懵懂地抓了抓脸,转身向海澜庄方向慢慢走去。

    行了片刻,海镜来到梅林前,便见雪地上印着一叠叠足迹,正向树林深处而去。起初整齐有致,而后却在林中变得凌乱不堪,四处分布,不知去向。周围还散有点点血迹,似是有了激烈交战。

    地上还落有一片风相悦的衣料,其上染着殷红鲜血。海镜脸色陡然一变,一颗心马上悬了起来,向更深处疾步赶去。

    一粒粒飞雪打上他的面庞,一团团热气在眼前急促喷出,又渐渐消散。海镜焦急地迈着步子,却始终没有看见风相悦的身影。

    少时,只听得沙沙脚步声连绵而来,海镜急忙侧身隐在一棵树后,就见君临越和邢无双带着各派人士徐徐靠近。

    擦过近处之时,海镜忽听见君临越正对邢无双低语道:“你那毒能持续多久”

    “那毒虽只有麻痹作用,但持续一个时辰是没问题的,况且他现在以为海镜背叛了他,估计已经陷入无望中,不管他多么厉害,都只有死在悬崖下了。”

    说着,邢无双眼珠精明地一转,笑道:“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来闹事,等回到海澜庄,想办法逼海渊认下罪名,庄子就是你的了。”

    “很好。”君临越笑着颔首,神色颇为满意。海映星在时,海澜庄虽声名大振,却始终比不过瑶剑派,然而如今因海渊四处悬赏,海澜庄的名气竟已掩盖了瑶剑派的光芒,这种事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海镜听着这话,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怒气登时燃上心头,紧紧握住了拳头。

    然而目前他心中,仍惦记着风相悦的安危,便依据方才二人的对话,向悬崖跑去。

    、第075章飞雪写怨诉衷情

    顺着陡峭斜坡滑下,海镜不断猜测着风相悦的状况,既期待他平安无事,又担心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具尸体,心中不禁愈发混乱。自打听到父亲死讯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么无力,这么慌张。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地上突然现出几点殷红。海镜心头一紧,忙顺着血迹奔去,就见风相悦俯卧在悬崖边缘,一手拽着露出地面的树根,衣上覆着雪花,竹笠滚落在不远处。

    他就那么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已停止呼吸。海镜只觉身子已凉了半截,生怕震动雪地,向他缓缓靠近,却见他冻得发红的手指一滑,便向断崖滚去。

    “风相悦”海镜骇得脸色惨白,几步上前擒住他的手,将他拉上悬崖,抱入怀中,退到一棵树下。星星点点的血迹沿路洒落,宛若朵朵红梅,在雪中鲜艳绽放。

    “风相悦,你怎么样了”海镜在树下坐了,感觉风相悦仍有鼻息,不觉欣喜万分,一手将他环在胸怀,一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

    风相悦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凉得透骨,眼角挂着一滴泪珠,犹如覆在大理石上的水露,晶莹闪烁。

    突然间,那滴泪水顺着面颊缓缓流下,没入雪地,也没入海镜心海。海镜胸口顿时一拧,揉搓着他冰冷的手,一面呵气一面道:“相悦,睁开眼睛啊。”

    他将风相悦又抱紧些许,不让对方沾到一点白雪,语声越发温柔,“相悦,是我,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快醒来吧”

    由于身心俱疲,加上在风雪中受了冻,风相悦几乎快要失去意识。海镜的声音犹如一道光束,映入他混沌的思绪中,让他自一片黑暗里走出,慢慢睁了眼。

    视野中现出海镜惊喜的笑颜,风相悦脸上也划过一丝喜悦,却又马上消失在怨恨中,就好像那份欢喜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咬了咬牙,想推开海镜,身子却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道:“你放开我我不用你怜悯”

    海镜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抱了他寻到一处遮挡风雪的矮洞,俯身进入,笑容分外温和,“再过半个时辰你就能动了,先在这里躲躲。”

    风相悦闭了闭眼,只觉胸口灌满说不出的酸涩,话语都不自觉地微颤,“你又是在博取我的信任吗”

    海镜无声一叹,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相悦,不论邢无双对你说了什么我只能说,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从来没有你会来幽冥谷,不正是想要算计我吗”风相悦冷眼看着他。

    “一开始确实是。”海镜微微笑着,慢慢贴近他的脸庞,“但我在途中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我爱上你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唇已印在风相悦唇上。

    他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只因若是错过了此时,也许今后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温暖而湿润的触感顺着嘴唇,渐渐向口内蔓延,炽热的鼻息在二人之间交错流动。一缕发丝轻轻落下,贴在了风相悦脸侧。

    一瞬间,他的世界中,只剩下海镜的存在。

    这份温暖让他既眷恋又渴望,却也让他心底翻涌着悲伤与辛涩,复杂的感情交织于一处,泪水几欲滴落。

    突然海镜嘴唇一痛,一阵血腥味传入口中。他不由放开风相悦,含笑道:“我第一次这样亲别人,你就给我留下伤口了。”

    风相悦唇上沾了海镜的血,看起来鲜艳欲滴。他抿了抿唇,蹙眉道:“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一句,我还能不能相信你”

    “这由你自己来决定。”海镜忽然将他从怀中抱出,让他倚在洞内石壁上,一脸正色,“等你身体恢复后,马上离开茗城,我不想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风相悦突然发现,海镜的语声越来越柔软,而自己的身体却越发暖和。他目光一动,才猛然惊觉,海镜握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搭上他的脉门,将真气源源输送至他体内,让他逐渐恢复。

    真气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简直比性命更为重要,海镜此时却将大部分真气都给了风相悦,只为他能平安离开茗城。

    风相悦想甩开海镜,奈何无法行动,只能厉声嘶喊道:“把手拿开你把真气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你就安心收下吧,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东西。”海镜轻抚着他的脸颊,犹如抚摸一件珍宝一般,神色有着痴迷,有着爱恋,也有着无尽的珍惜,“我只要你能活下去,这就够了。”

    随后,他倏地收手,解下落霞剑,置于风相悦身侧,“这把剑,也是时候归还真正的主人了。”

    风相悦听着海镜的话,凝眸落霞剑纹路错落的鲨皮剑鞘,心下不觉一惊。他抬首见海镜正向矮洞外走去,忍不住喊起来,“等等你要去哪里”

    “去守护我和父亲的约定。”海镜回首,眉眼弯弯,嘴角微翘,看起来那么温柔,又那么决绝。

    他一纵身便消失在风雪中,风相悦拼命挪动身子,却只是霍的扑倒在雪地上。

    “海镜回来别去送死”他的声音不觉颤抖起来,右手在万般努力下缓缓抬起,探向海镜离开的方向,指尖所触及的,却只有飞扬的雪粒。

    最终,那只手无力地落下,手指慢慢收拢,似是要宣泄什么一般,死死捏住一捧白雪。

    风相悦静静躺在地面,身体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恢复。良久,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终于自雪中爬起,虽是焦急万分,却强迫自己沉下心绪,将双腿一盘,坐在矮洞中,开始调理体内真气。

    牙齿轻轻一咬嘴唇,风相悦冷冷哼了一声,“海镜,我风相悦凭什么听你的话今夜我绝不会踏出茗城半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你救出来”

    海镜回到海澜庄时,众人已回到屋内避雪,只有几名瑶剑派弟子围坐在青瓦屋檐下看着海渊。那檐下生着一堆火,烤得他们呵欠连天,只时不时向海渊投来一瞥。

    海渊则被绑于一棵树下,在寒风中不住抖动,呆滞的眼神凝于地面,牙齿不住打颤,仿佛突然间苍老了十岁一般。

    直到面前一道暗影将他笼罩,他才像惊弓之鸟般打了个激灵,抬起头呆呆望向来人。

    海镜站在漫天飞雪中,垂首默默注视着他,一头青丝随风飘扬,水蓝色衣襟上覆着一粒粒白雪,肌肤被月光涂上一层淡淡光泽。

    他的表情平淡得犹如止水,却又比此间的风雪更令人胆寒。

    “海海镜”海渊登时欣喜,犹如一个在炼狱中看见光明的人,挣扎着向前,又猛地跌倒在地,蠕动着身体向海镜爬来。

    绳索紧箍着他的双臂和双腿,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却像没有任何感觉一样,眼里只

    ...
正文 第31节
    有海镜的存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求你救救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他终于爬到海镜脚边,一时泪如雨下,声色哽咽。

    海镜弯下腰,一把拧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至身前,“别搞错了,我会回来是为了海澜庄,而不是为了你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所做的事吗”

    海渊脸上已沾满泪水,嘶哑着嗓子道:“海镜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嫉妒父亲把更多的感情给了你,教给你比我更多的东西你不能明白,我和娘每晚盼着父亲到来的心情”

    海镜长长叹了一声,将海渊扔在地上,长身而起。

    他还能怎样责备海渊蜷缩在地上的,只是一个渴望着父爱,渴望着得到重视,却又软弱无力的人而已。

    他并不恨海渊,所有的只是可悲与惋惜。

    深吸一口气,海镜将海渊从地上扶起,掸了掸他衣上雪花,“你听着,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海澜庄是父亲托付给我的东西,我绝不会让它落到君临越手里”

    海渊喘息几下,嘶声道:“你难道要自己来担这个罪名他们会杀了你的”

    海镜满不在乎地一笑,起身面向房檐下昏昏欲睡的守卫,“杀了我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说罢,他猛一挥手,拳头狠狠击在树上,震得枝头积雪轰然落下。那几名垂着头直打瞌睡的守卫霎时惊得跳将起来,向海镜瞧来,须臾终于完全清醒,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向屋内直嚷:“师父是海镜海镜来了”

    只见房门吱呀一开,君临越引弟子率先走出,邢无双施施然走在之后,满面堆着得意笑容。而后,玄默大师、练行川、陶忘仙、假青凤门主和吕飞贤各带着门人陆续来到院中。

    只是片刻,海镜身旁便围了一圈人。吕飞贤在不远处看着海镜,脸色比平时更为冷峻,凤盈花则急得抓耳挠腮,不住顿足。

    君临越见海镜默默立于院中,便负手来到他面前,“海镜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原因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海镜面带笑意,笑中又似是带着几分怒气,令人捉摸不定。

    君临越颇有风度地笑了笑,“你真是会说笑,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

    海渊咬着嘴唇,身子抖动得比方才还要厉害。他瞪大眼盯着地面,突然嘶喊起来,“是海镜就是他杀了薛家的人若不是守卫及时发现,他刚才就对我下手了”

    海镜听罢,勾起的唇角微微一撇,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无奈。院中众人则是神色不一,有人惊诧,有人毫不在意,有人面染怒色,有人幸灾乐祸。

    、第076章月夜重回海澜庄

    邢无双抿嘴一笑,情况已向着他期望的模式发展下去。君临越却不乐意了,一挥袖看向海渊,“你说什么这是真的”

    海渊垂首不语,他自知无数次愧对海镜,也曾想过挽回一切,却终是被自己的怯懦打败,睁大的眼中泪水涟涟,一滴滴陷入雪地。

    海镜也一语不发,只是眯着眼扫视众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君临越的表情已凝固在脸上,恨恨看着海镜,没有再言语。邢无双来到他身边,似是在对他说话,目光却落在人群之上,“盟主,这件事的真凶终于出现了,海镜早已加入幽冥谷,定是他用血雨夺命针杀了薛家兄妹”

    君临越闷闷一哼,依旧不语。一旁练行川点了点头,“自从笑面贼的身份暴露后,海镜一定恨透了薛家和海渊,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诸位还等什么快将这贼人拿下,为薛姑娘报仇”岳无恙看见海镜,已恼得两眼通红。他不待别人出手,便飞身而出,铁棍向海镜迎头劈下。

    海镜神色一敛,在铁棍点上额头之际,身形一转,抬掌向岳无恙肩头拍去。栗子网  www.lizi.tw

    然而他还未碰到岳无恙,阵阵罡风便自右侧扑来,竟是青凤门下三名弟子携长刀直刺而来。

    眼看刀锋就要斩上右臂,海镜干脆收了手,向后一倒,仰卧在地。只听得上方长刀撞上铁棍,清鸣不绝,他趁此空隙,双腿一剪,挟住岳无恙脚踝,猛一使力。

    岳无恙一惊,脚步不稳,跌撞着向旁倒下。海镜双手反撑在地,两腿猝然扬起,踢飞了两名青凤门弟子的长刀。

    那二人惊呼一声,趔趄退后,第三人急忙抡刀向海镜斩去,却不妨海镜借着两腿纵起之势凌空一翻,刚好躲过攻击,半蹲着落在地面。

    岳无恙此时已爬起,恼得怒容满面,使出幻龙帮棍术,接连向海镜打来。余下那名青凤门弟子也没歇着,将青凤门刀法一一出手,与岳无恙一同围攻海镜。

    陶忘仙见二人打了半晌,依旧伤不了海镜分毫,眼皮微微一动,右手扬起打了个响指,便有两名苍梧楼弟子捧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

    那木箱长宽约三尺,通体漆黑,正面留着数十个圆洞。只见一名弟子拨动箱后一处机簧,一根竹箭立即自一枚圆孔射出,直刺海镜身后

    竹箭破空而出,势如劈竹,顷刻便点上海镜后背。海镜也不回头,只是探手一劈,竟将那竹箭生生斩断。

    陶忘仙见状,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竟然劈断了我百刃箱中的武器喂,那边的后辈先退下,海镜就交给我来对付”

    那青凤门弟子本已打得力不从心,只是碍于面子没有退避,听见此话急忙闪开。岳无恙不满地咬着牙,但目光一瞟吕飞贤,见他也示意自己退下,只得不甘不愿离开。

    海镜深吸一口气,转身凝视陶忘仙,笑眯眯道:“久闻苍梧楼擅于制造机关暗器,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让你看看自然可以,只不过,你可得付出些代价”陶忘仙冷哼一声,响指一打,那两名弟子同时拨动了箱后机簧。

    刹那间,只见数十个圆洞中射出无数袖箭、匕首、暗镖与竹箭,恍若漫天大雨,向海镜迎头打去。

    见此情形,海镜收了笑容,眼神霎时凌厉。他脚步一侧,在一根竹箭擦身而过之时,猛然握住一把袖箭,继而身形一旋,叮叮当当打下数枚暗镖与匕首。

    那箱中兵器依然施放不绝,铺天盖地洒来。海镜左手一扬,手中又多了一把匕首,双刃齐舞。一时间,院中光影错杂,响声不绝,无数兵刃向海镜飞去,又在顷刻向四方弹开,有的劈入树干,有的直插地面。

    而陶忘仙与众人已看得瞠目结舌,不稍片刻,那箱中兵器便已放完。海镜微微一笑,一脚踢开足边一枚袖箭,左手将匕首在空中抛出一道圆弧,又稳稳接住,懒洋洋道:“这样就完了真是好没意思啊,看来苍梧楼的机关也不过如此嘛。”

    听他语带嘲讽,陶忘仙拳头紧紧捏起,“臭小子,少给我猖狂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我陶忘仙三招”

    说话间,陶忘仙已自腰后拔出一柄乌金弯刀,腾身向海镜跃来。只见他手腕一旋,那弯曲的刀刃竟从柄上脱出,仅以一道锁链与刀柄相连,直扑海镜面门。

    见那弯刀来势汹汹,海镜扔了袖箭,将匕首换至右手,便要迎击。

    然而下一刻,只听“当”一声响,一枚石子打上锁链中央,竟将整个锁链击得向侧面弯曲,刀刃也“刷”的移动,最终猛地钉入一棵大树。

    陶忘仙一愣,侧首恶狠狠看去,便见两名道人徐徐走来。一名鹤发童颜、须如柳叶,一名相貌堂堂,严肃正经,不是断鸿道长与墨茶青又是谁。

    君临越瞧见二人,幽幽道:“断鸿道长,你二人也住在客房,怎的方才一直不见踪影,此时才来”

    断鸿道长抓着脑袋,“哎哎,别说了,贫道一睡着就是打雷也吵不醒,因而刚才未能赶来听说薛家兄妹遇害了,这是怎么回事”

    陶忘仙将弯刀从树上拔出,“叮”的插回柄上,没好气道:“还能是怎么回事此事正是海镜为了报复海澜庄犯下的凶案,而我正要将这个恶徒捉拿,你们为何出来阻挠”

    断鸿道长露出一副恍悟表情,“原来如此方才是贫道做错了,为了弥补贫道的过失,就将此事交给我们吧”

    说完,他捋着胡须对墨茶青道:“茶青,快去把那贼人抓住交给君盟主。栗子网  www.lizi.tw

    墨茶青恭顺一应,袍袖一挥大步上前,冷冷看着海镜,就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陶忘仙见初静观接手,将弯刀一收,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待他一走,墨茶青便是一掌打向海镜胸膛。海镜侧步一躲,贴在一棵树上,“你腰间不是挂着一把剑么为何不拔出来”

    墨茶青目光一沉,“对付你何须用剑”

    海镜笑了笑,将匕首一扔,“既然你要徒手,我也不用这玩意了,否则不是占你便宜么”

    墨茶青见他嬉皮笑脸,面上虽是冷冷冰冰,心下却又急又气。他不再答话,手掌一翻拍出数掌,直打海镜身上几处要害。

    海镜神色一瞬正经,扬手连接数掌。二人仅以掌法相抗,瞬间缠斗一处,掌风震得蓝色锦衣与暗青道袍阵阵鼓动,在院中织为道道残影。

    众人只看到二人打得激烈,却不知墨茶青趁着近身之际正暗暗对海镜耳语。突然间,只见他身形一矮,左脚一扫海镜脚踝。海镜顿时踉跄一步,只一瞬的分神,便让墨茶青有了空隙可趁,一掌向他胸前拍来。

    这一掌力道十足,直打得海镜滑出几尺,“砰”的撞在树上,趔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他正捂着胸口咳嗽不止,方一抬头,墨茶青便一把拧住他右腕,反剪了他的右臂,将他摁在树上,冲断鸿道长道:“师父,我已将海镜擒住了。”

    断鸿道长笑嘻嘻点头,扭头望向君临越,“君盟主,小徒已经把他抓住了,你看如何发落”

    “先将他锁在柴房里,待会儿我会带人严加询问”君临越语气十分严厉,将手一招,差了两名弟子与墨茶青同去。

    墨茶青将海镜一拽,便随那两名弟子离开。海镜痛得咬了咬牙,跟着墨茶青跌跌撞撞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一片凌乱足迹。

    行了片刻,众人来到了柴房前。墨茶青见那门扉紧闭,便道:“你们先将门打开,我再把这贼人押进去。”

    那两名瑶剑派弟子不知他心里打的算盘,便推了房门率先走入。他们正欲转身叫来墨茶青,不妨脑后同时受到一击,扑通一声倒在地面。

    而他们身后,墨茶青正收回手刀姿势。海镜胸口仍有些疼痛,一手捂在胸前,一手搭在墨茶青肩上,笑着道:“你那一掌真够劲,轻一点儿不行么”

    墨茶青掀开他的手,眉头拧了起来,“若是用力轻了,恐怕会被其他人看出,况且,我怎么知道你会完全不抵抗”

    海镜深吸一口气,叹道:“好吧好吧,挨你这一下算是我心甘情愿,就当让你发泄一下这么多年对我的怨气。”

    墨茶青听他这么说,也有几分愧疚,“行了,力道过重是我不对,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海镜摇了摇头,“那怎么行,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会连累你和断鸿老爷子你就假装被我击晕,留在这柴房中吧。”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墨茶青一把握住他手腕,“等等,我知道你为了海澜庄可以豁出一切,但你可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海镜回身按住他的手,“放心,我不是来送死的,接下来的事我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墨茶青疑惑道。

    “薛家兄妹死得蹊跷,有不少可疑之处需要调查,除此之外,我还要去庄内一个地方。”说着,海镜松开墨茶青,微微笑起来,“墨兄,有你相助真是帮我节省了不少时间,多谢。”

    墨茶青面上也有了隐约笑容,“谢什么,虽然你时常惹我发火,但终归是我重要的朋友。”

    闻言,海镜感激地一笑,拍拍墨茶青肩头,没有再说什么,回身走出柴房。

    瞧着他的背影,墨茶青无声一叹,目中流露出几分担忧,喃喃自语道:“真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家伙”

    、第077章风相悦连破三阵1

    走出柴房,海镜寻着庄内无人之处前行,翻墙越瓦,不多时便来到放着薛家兄妹尸身的房前。

    他四下一望,确定未被发现后,探手将门一推。随着木门发出吱呀声响,一阵阴森寒气扑面而来,让冬日的夜晚更添了几分寒意。

    回首掩了门,海镜取出火捻子点燃,两张竹席便豁然跃入眼中,其上躺着薛馥与薛樱的尸体,皆是面色青紫,七窍布有细细鲜血。

    看着这副光景,海镜犹如担心惊醒什么一般地放轻脚步,缓缓向里走去,来到一张褐色漆皮方桌边,用火捻子点燃了桌上蜡烛。

    “看这脸色,并不像是戴了人皮面具难道这二人真的死了”他自语着收了火捻子,俯身查看薛馥与薛樱的尸体,在那二人脸上摸索一阵,发现确实没有任何易容迹象。

    海镜不觉蹙眉,将衣袖一挽,解开薛馥衣襟,却不由露出惊讶之色。只见薛馥肋下霍然现出一道朱莲刺青,在跳跃的烛光中显得妖艳无比。

    “难道”海镜神色一敛,两三下解了薛樱衣物,须臾便在她腿部寻到同样的刺青。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明白了。”海镜轻叹一声,将二人衣物合拢,起身灭了烛火,向外走去。

    将门扉轻轻掩上,海镜的目光望向庄内临山一处,微微眯了眯眼,“接下来,该去第二个地方了。”

    寒风中弥漫着梅花清香,数点红梅迎风绽放,点缀在纯白的世界中,艳丽而夺目。

    而这摇曳的梅林间,隐隐现出一道身影,一袭白衣几乎与飞雪融为一体,额上的刺青却如红梅般鲜艳欲滴。

    风相悦一瞥海澜庄方向,握着腰间落霞剑的手一紧,纵身如箭矢般掠出,任由披散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纠缠。

    少时,海澜庄雪白的围墙便出现眼前。风相悦足尖一点,轻烟般跃过墙头,轻盈落地。

    他方行几步,见两名家仆恰巧路过,眼神一凛,双臂一挥一斩,便将二人打晕在地。

    然而这细微动静引起了不远处几名瑶剑派弟子的注意。此时,他们正在庄内巡守,听见响动立即赶来,视野中便现出风相悦的身影。

    清冷的月光映着白雪,让风相悦周身笼上一层阴冷寒气,肌肤也比平日更为白皙,衬得那道朱莲刺青尤为惹人注目。

    那几名弟子一愣,半晌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谁,其中一人突然笑了起来,“适才我们才接到命令要求加强巡守,想不到这么快就遇上贼人了。”

    他身旁一名高瘦男子上下打量着那道刺青,勾了勾嘴角,“更想不到的是,堂堂幽冥谷主竟曾是朱莲岛的奴隶”

    另一名方脸汉子也咯咯笑道:“听说朱莲岛调教出的人都很不错,正巧爷还没有遇到过,今日就来领教领教”

    听那几人语中俱是淫邪之意,风相悦却不愠不恼,只是满面寒意。那几名弟子说罢,舔舔唇角,拔剑分散,便由四方向风相悦扑来,长剑各点一处要害,如惊雷般斩下

    下一刻,雪地上多了几点殷红,那几名弟子在一瞬顿住,继而纷纷扑倒在地,捂着右臂呻吟起来。

    而风相悦的剑依旧插在鞘中,就像那柄剑根本没有出鞘一样。

    “一群杂碎,看在海镜的面子上,饶你们一条狗命”风相悦眼角一睨几人,从鲜血上踏过,稳步向前,脚步轻得雪上脚印几乎无法看见。

    若论速度与技巧,他本在海镜之上,但内力与力道较之海镜弱了不少,才导致他屡屡败在海镜手下。而现在海镜给他的真气暂时弥补了这一缺憾,让他在调息后,实力反倒增进了些许。

    听闻说话声自前方院落传来,风相悦拽开步子,快步赶去,却在半途不得不停下脚步。

    前方树下,一名身着青色锦袍的老人正环手盘坐在地。他紧闭着双眼,歪着头一点一点,宛如已沉沉睡着。

    然而风相悦知道他并未睡着,只因片片雪花方要触及老人棉袍时,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震开,飘飘然散落地面。

    听见脚步声,老人耷拉起一只眼,懒洋洋向风相悦投来一瞥,“你就是风相悦老朽等你很久了。”

    风相悦放在剑柄上的手骤然收紧,警惕道:“幻龙帮长老司马悟你为何会在此等我”

    司马悟看见了他的刺青,却毫无反应,“因为老朽知道,你不会被邢无双那点雕虫小技干掉,定会回来救海镜。”

    说着,他呵呵笑起来,“不过,你这趟恐怕得把自己都搭上去了,老朽已将此事告诉君临越和八大门派众人,他们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只等着你来呢。”

    闻言,风相悦才知方才那几名瑶剑派弟子为何看见自己并不惊讶。司马悟见他不语,身躯一纵,手中已多了一根银棍,带着哧哧风声打向风相悦前胸。

    风相悦见他率先攻来,没有一丝退缩,反倒迎着银棍冲上。在棍身点于胸前之际,他脚步一旋,贴着棍身擦过,手中落霞剑直扑司马悟面门。

    此时,司马悟招式用老,无法收回,却也不惊。他手腕一转,棍子轻盈地调了个头,向风相悦后背打来。

    风相悦一跃而起,凌空一翻,剑尖在棍上一点,竟将那银棍震开几寸。趁着这个空隙,他就地一纵,展开长剑再次刺向司马悟脖颈。

    司马悟见状,非但不急,眼中反倒光芒闪烁,仿佛因为这场战斗年轻了十岁。这时他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直直对视着风相悦,却不由略微一顿。

    只因风相悦眼中,有着如铁石般的冷傲,却又透出火一般的热切与执着,爱憎分明,毫无软弱,竟让他垂暮的心神在一瞬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昂扬与斗志。

    仅这一瞬的迟疑,风相悦的剑已点至他的喉间。

    杀意自剑端蔓延,深入肌肤。司马悟一惊,千钧一发之际向后掠出几尺,银棍突然出手,动作轻巧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但风相悦却收住了攻势,足尖在棍上一踏,借力向上腾起。只听得“哗哗”一阵鸣响,枯枝和雪花盘旋着飞舞下来,直打司马悟头顶。

    司马悟一愣,高举银棍,将棍身一旋,弹得枝叶与碎雪噼噼啪啪向外四散。然而那乱舞的碎屑中,突有点点寒星闪现,如闪电般向他当头劈来

    碎枝飘雪漫天飞舞,风相悦落地的刹那,剑锋一挽,“锵”的入鞘。

    司马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身子尚未落地,雪上已溅了一串血花。只听“轰”一声响,他整个人陷入雪地中,右胸斜划一道伤口,正有鲜血涓涓外涌,虽不致命,却痛得无力动弹。

    风相悦自他身侧擦过,向里疾步走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风相悦,不愧是唯一一个从朱莲岛逃走的人,老朽记下你了。”司马悟咬了咬牙,敞开双臂躺在雪地上,凝

    ...
正文 第32节
    重的神色中似乎还夹杂些许其他情绪。栗子网  www.lizi.tw

    想到各派人士已做好准备对付自己,风相悦不再躲藏,直冲向庄内深处,心里愈发急迫。细细一想,自从遇见海镜以来,这个人便充斥了他所有的回忆,让他无法忘记,也不想忘记。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一个人,让他可以毫不掩饰地宣泄情绪,让他愿意交付出全部身心,让他想要时时刻刻与对方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爱,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海镜死在这里,否则定会悔恨一辈子。

    竹篱门扉被抛在身后,风相悦刹住脚步,便见四下围满各大门派之人,只是寻不到海镜身影。他不觉冷冷笑道:“把海镜交出来,否则我绝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海澜庄”

    众人看见风相悦,都不禁微微一怔,过了片刻才认出此人是谁,表情却是各不相同。

    练子晴盯着朱莲刺青,嘴唇阖动半晌,忍不住道:“你那刺青原来你是朱莲岛的奴隶你的竹笠是用来遮住那道刺青的”

    练子岚将视线自那刺青上移开,眼角却又止不住投去目光,“你遮住它,是因为把它当做耻辱吗”

    风相悦冷哼一声,“这道刺青不是耻辱,如果海镜死在这里,才是我一生的耻辱”

    君临越正站在人群前方,听见此话,玩味地一瞥风相悦,“哦没想到你对那个小人如此情深意重,为了他,竟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旁邢无双则噗嗤一声笑起来,“哎呀,真是好令人感动,我们就成人之美,让你和他一同下黄泉吧”

    风相悦也轻蔑一笑,“该下黄泉的是你这件事究竟是谁在幕后策划,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邢无双啧啧摇首,似乎认为对方不可理喻,不再言语。君临越面带鄙夷,一拂袖将双手负在身后,“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逞口舌之快了,既然你自投罗网,想必已做好准备了吧。”

    “不错,我已准备好送你们下地狱了”风相悦长剑一展,人已随着话音飞出,剑锋直刺邢无双身前。

    然而剑刃尚在空中,便“当”的撞上一道青芒。风相悦驻足凝神,见是那假青凤门主挡在自己面前,眼光不觉更为阴冷。

    假青凤门主微微一笑,退开几步,手指一招,就见同来的二十名弟子纷纷上前,前后交错而站,将风相悦围在中央,每人手中皆握着凤嘴长刀,摆出不同姿势。

    “早就听闻幽冥谷主武功高强,不知你是否能破了青凤门的九凤朝阳阵呢”假青凤门主一面说,一面施施然退到一侧,环手而立,唇角傲慢地勾起。

    、第078章风相悦连破三阵2

    说话间,二十名青凤门弟子长刀已出手,稍前一组将朝阳九式接连使出,连为光幕笼罩于风相悦周围。稍后一组则将九式化为十八式,紧跟其后,锋芒难避,一瞬封死所有去路。

    这阵法比起幻龙帮盘龙铁阵而言,攻击更为紧密,变化更为多端,且毫无破绽,重重紧叠。众人只见一团光影将风相悦遮盖,继而便传来声声兵刃交接之音。

    凤盈花见状,急得拽住吕飞贤不住摇晃,“那丑八怪竟然使出九凤朝阳阵对付风相悦,这可怎么办”

    吕飞贤瞟一眼一旁的门人,也不觉汗如雨下,只得低声安慰凤盈花道:“别担心,若是他被擒住,我们想办法将他与海镜救出来就是了。”

    凤盈花咬了咬嘴唇,将目光重新投向阵内,却不禁一愣。只见那圆阵突然有一端现出一道裂口,须臾,一团身影如光幢般冲出,定睛一看,竟是风相悦挟了一名青凤门弟子,撞出一道缺口,打破了圆阵。

    而余下十九名弟子反应也不慢,顷刻便调转方向,前方几人率先疾步围上,刀锋刷刷斩来。栗子网  www.lizi.tw

    风相悦正挟着一人,此时手臂一缩一推,便将他向一名攻来的弟子扔出。那弟子一惊,忙收住攻势,却不妨风相悦趁此空隙飞身而来,一剑斩向他的腿部。

    一道鲜血霎时溅落雪地,那弟子捂住大腿,呻吟着跪倒在地。

    而他方一倒下,后方又有弟子飞身而来,七人盘做一圈,举刀向风相悦当头劈下。

    风相悦身形一倒,竟似游鱼般自二人间滑过,一手顺势一拉,便擒住一人脚踝,向前猛地甩出。

    那些站于前方本打算突袭的弟子见同伴向自己飞来,一时慌了手脚,只向两旁避开,错过了攻击风相悦的最佳时机。风相悦长身而起,就地一纵,便是一剑斩下。

    但闻两声惨叫,两名弟子捂住手腕瘫倒在地。风相悦穿过二人,身子一转,足底在一棵树上一蹬,便如箭矢般自青凤门弟子间穿过,剑光化作一道银色长虹,呈一线掠过。

    下一刻,只听“砰砰”声接连响起,地面有了缕缕鲜血。青凤门弟子皆伏倒在地,身上各有一处伤口,虽未送命,却是疼痛难耐,呻吟不止。

    见风相悦将九凤朝阳阵打得七零八落,众人一时看得瞠目结舌,就连凤盈花也惊得合不拢嘴,喃喃道:“这家伙是有多么快的速度和反应力才能做到这一步”

    风相悦将剑一甩,一串血花溅上雪地。他转身面向假青凤门主,冷笑起来,“别说是九凤,就是九十只凤凰我也照样让他们伏在地上知道厉害就立即将海镜送到我面前来”

    那假青凤门主紧握双拳,想说些什么,对视着风相悦凌厉的双眸,嘴唇嗫嚅半晌,终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哧哧”风声霍然响起,惊得院中众人左顾右盼,发现竟是院内灌木中探出几道铁索,向风相悦周身扑去。

    风相悦也是一骇,左右移步躲过铁索,不料右后方突地探来一道钩索,猛然勾住风相悦腰际,将他“嗖”一声拉入后方一栋房屋。

    那屋门“砰”的关闭,众人正惊讶,便见陶忘仙正坐在屋顶,圆睁的双眼直直凝视下方,满面俱是得意笑容。

    练行川仰首看他,忍不住道:“陶楼主,你将风相悦关在这屋里有何作用以他的实力,不稍片刻就能冲出来啊。”

    陶忘仙咯咯笑起来,“练阁主有所不知,我来到海澜庄后,便在这屋内布下了苍梧楼密阵之一千枢阵,只要风相悦进去,就绝对逃不掉。”

    闻言,岳无恙“呿”了一声,“方才你那百刃箱都被海镜给破了,这千枢阵能不能困住风相悦,还是个谜呢”

    陶忘仙那铃儿般的眼顿时瞪得更大,冷哼一声道:“哦区区小辈还真是敢口吐狂言,你要不也来见识见识我千枢阵的厉害”

    吕飞贤听得一惊,一把将岳无恙拉回,上前拱手道:“陶楼主,小徒性子直爽,口不择言,有所冒犯,还请不要与他计较。”

    凤盈花眼珠一转,也摇着手上前,“对对,久闻陶楼主气量过人,可千万别与一个小辈置气呀。”

    陶忘仙听罢,脸色才缓和些许。凤盈花想了想又道:“说起来,苍梧楼如此擅长制造机关,想必陶楼主不仅气量超群,才智定然也是出类拔萃。”

    见凤盈花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陶忘仙不觉飘飘然,开始同他说起话来。风相悦被那钩索拉入屋内,紧贴一根梁柱,又被几根绳探来索绑住四肢,黑暗中无法视物,只听得上方传来陶忘仙的语声。

    他将右手长剑向下一划,割断了右脚绳索,却突然听见“沙”的一声在屋内响起。他急忙侧首,便听得耳畔“咄”的一响,似是有暗器刺入梁柱。

    那暗器发出之声轻不可闻,若不是风相悦耳力极好,绝对无法发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思及此处,他眸光一动,又听得声破空之音响起,便偏头低吟一声,掩盖了暗标钉入梁柱的声音。

    那发出暗标之人似乎认为打中的目标,窸窸窣窣自暗中走来,向风相悦靠近。却不妨风相悦在他近身之际,右腿一扬,狠狠扫上他的面颊,将他踢倒在地。

    他正欲爬起,风相悦便以脚跟向他脑后一击,将他打晕。

    这时,两侧房屋突然响起机簧转动之音,随即簇簇暗标自两侧向风相悦围打而来。风相悦一骇,手腕一旋,以剑割断右手绳索,展动右臂叮叮当当打下飞来的暗器。

    一枚枚利刃钉入地面,响声渐渐稀疏,继而完全消失。风相悦长长吐出一口气,额上滑下一滴汗水,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扫动,依旧无法视物。

    见无法看到任何踪迹,风相悦便先割断了左手与左脚上的绳索。然而他方收回长剑,暗中便发出“嗖”的一声,似是又有钩索飞来。

    风相悦神色一敛,将剑一收,贴着房梁腾身跃起,口中忍不住骂道:“除了鬼鬼祟祟偷袭,你们再想不出其他招式了么真是一群废物”

    说话间,他擎着梁柱凌空一翻,左手一把拧住下方打来的钩索,猛然一拉。只听得一声木板破碎之音响起,风相悦眼神一亮,心知那正是机关控制室所在,腾地向发声处冲去。

    那木墙后操纵机关的人似乎也发现风相悦正向此处而来,急急运作机簧。霎时间,机关转动之声盈满屋内。风相悦方一动身,衣袖便“刷”的撕开一道口。

    下一瞬,冰凉的利刃便自手臂擦过。风相悦陡然一惊,连退几步,一股寒意却自后方扑来。

    临危之际,风相悦冲天跃起,犹如一条灵巧的长蛇,攀上横梁蛰伏其上。

    他取出火折子点燃,才发现自己适才所站的位置竖着两块布满钉刺的木板,而两块木板此刻正逐渐靠近,倾刻便完全合拢,若是他迟疑一瞬,现在已是钉下亡魂。

    而房中其余各处,也布满了带刺的木板,横七竖八,没有留给风相悦任何落脚之处。

    风相悦见状,不觉蹙眉沉思,“听方才陶忘仙的话,这机关定是苍梧楼来到海家后才布下的,那么房梁之中一定没有机关”

    思及如此,他握着火折子开始挪动身体,顺着横梁向前快速移动,不稍片刻便已接近木墙。

    随即,他将火折子衔于口中,双手擒住横梁吊于其下,正欲扬腿踢开木墙,不料一声风啸蓦地响起,一枚短剑竟自前方壁上小孔射出,直向他下腹打来

    刹那间,短剑便已至风相悦身前,只要一瞬便能穿肠破肚。但下一刻,风相悦的身子竟灵活地向后弯曲,双腿一剪横梁,横挂其上。短剑贴着他的衣襟擦过,“哆”的钉在后方墙壁上。

    由于强迫身体弯曲,风相悦咬紧牙关,已是满面汗水。眼看木壁近在眼前,他猛然吊下身子,在身形移动的瞬间放了横梁,整个人如弹矢般向墙壁撞去,双手紧护头部。

    但闻“轰”一声巨响,墙面现出一个破洞,昏黄的烛光自洞中流泄而出,犹如水流般洒落一地。风相悦坠入其中,在地面一滚,便立即站起。

    火折子着地时便已熄灭,风相悦将其收入怀中,掸了掸衣上尘埃,左右打量起这夹在隔层中的控制室。

    只见那涂了白灰的外层墙面上,架着数盏油灯,黄豆般的烛光飘飘摇摇,映出下方几张桌案,以及对面木墙上连绵复杂的机簧。

    “竟然在海澜庄布下这样复杂的机关,这群人很久以前就已开始做准备了吧这一切难道都是邢无双事先安排好了的”风相悦低声自语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沿着机关缓缓走动。

    行了片刻,控制室中仍是毫无声息。风相悦不由冷笑起来,“别给我躲躲藏藏的现在出来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

    不料话音一落,一道罡风便自后方扑来,倾刻间,一把锐利的刀锋已抵至风相悦后心

    就在刀刃马上要斩下时,只听“当”一声鸣响,风相悦竟不知何时已抽出长剑,斜挡身后。

    那使刀人惊得脸色骤变,挥手便要劈出下一击,不妨风相悦猛一回身,一剑挑过他的手腕,带起一串血花溅下。

    一声惨叫过后,那使刀人扑通倒地,抱着手腕不住叫唤。风相悦目光刚从他身上挪开,后方两侧又闪现两道人影,利箭般直直扑来。

    然而风相悦甚至没有回首,双臂一展一挟,便将二人挽住脖颈拉至身前。随即,他将两颗脑袋猛然一碰,那二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咚”的晕倒在地。

    风相悦将手一拍,掠过躺在地上的三人,操纵机关将所有带钉刺的木板收回原位。他一转眼,见一处机簧后连着一道钩索,便将顶端绳索一割,拾了钩索向木壁走去。

    由于方才他是自上空撞下,墙上的破洞开得过高,无法走出。风相悦一瞥眼前木壁,毫不迟疑地飞出一脚,木板哗啦倒地,壁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他拿了钩索来到控制室外,听见屋顶上仍不时传来陶忘仙的语声,便紧握绳索,将钩索抡得呼呼作响,霍然向上甩去。

    、第079章风相悦连破三阵3

    那钩索带着风相悦的内力,倏然飞出,“砰”的砸坏屋顶,直绕陶忘仙脚踝。风相悦一纵身形,在哗哗掉落的碎瓦间冲天而起,一掌将屋顶击碎。

    待他脱出屋内来到顶上时,那钩索已绑上陶忘仙脚部。陶忘仙听见身后传来破碎之音,急忙回首去看,不妨一道白影蓦然掠至眼前,一脚将自己踢下房檐。

    众人只听得一声惊呼,便见陶忘仙倒吊檐下,脚踝处绑着一道钩索,另一端正握着风相悦手上。风相悦手中提着绳索,踏着瓦片沙沙来到房檐处,居高临下睨视着众人,“把海镜交出来,否则我立即让他摔得头破血流”

    陶忘仙头朝下吊着,无法施展轻功,闻言不觉惊得一身冷汗,颤抖着说不出话。而下方众人见状纷纷变了脸色,不知如何是好。凤盈花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回手一挽吕飞贤便退到一边。

    听见四周细语声此起彼伏,君临越拭着额上汗水,上前朗声道:“风相悦,我们马上便将海镜带来,你切不可伤了陶楼主性命”

    风相悦冷哼一声当做应答。众人见君临越做出如此决定,也未有异议。

    君临越立即对身旁一名弟子低语道:“去将海镜带过来,将他当做人质,再考虑如何擒住风相悦。”

    那弟子点头离开,院内一时鸦雀无声,人们都默默注视着风相悦,不敢妄动。

    不多时,那名弟子回到院中,却是一脸惊慌。他凑到君临越耳畔,急急道:“师父,弟子适才去到关押海镜的木屋,却见两位师兄和初静观的墨茶青都晕倒在地,海镜不知去了哪里”

    君临越脸色刷的白了,右手一捏,咬紧牙关说不出任何话语。

    一旁,姬千幻假扮的玄默大师见他这般模样,便慢慢行来,问道:“君盟主,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君临越一瞥姬千幻,低声道:“海镜逃走了现在我们该拿风相悦如何是好”

    姬千幻听罢,眼珠转了转,“盟主不必着急,天法寺有一种阵法,能够扰乱入阵之人视听,您只要将风相悦诱入邻院,老衲必能将他收服。”

    君临越点点头,紧握的拳头这才松开,向身旁弟子使了个眼色,便朝风相悦走去。

    风相悦见君临越靠近,不觉警惕,所有注意力皆放在他身上,未发现那弟子正引着姬千幻和四名天法寺弟子离开。

    行至距陶忘仙不远处,君临越顿住脚步,“风相悦,海镜已被带至邻院,你先将陶楼主放了,我必会将海镜交到你手上。”

    “少给我讨价还价先将海镜带到我面前来”风相悦双目一瞪,声色俱厉。

    君临越轻叹一声,翕动着嘴唇,犹豫半晌仍是没有回话。风相悦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疑惑,“你在隐瞒什么难道海镜出了什么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海镜受伤很重,能将他带到邻院已是极限,若是勉强把他带着这里”君临越为难地抿唇,又咽下了后面的话语。

    思及海镜将大部分真气给了自己,风相悦虽对此话将信将疑,却压不住心头的担忧。他轻啧一声,将绳索一扔,飞身赶向邻院。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已远去。

    陶忘仙一声惊叫,君临越急忙上前接住,让他稳稳落地。四下人群不知就里,团团围上道:“君盟主,就这样让风相悦走了么”

    君临越正安抚陶忘仙,听见此话便摆了摆手,长身站起,“各位放心,邻院有玄默大师摆下的幻阵,风相悦再怎么厉害也难逃一劫”

    众人听罢,这才安心,纷纷向邻院走去,以待最后合力捉住风相悦。

    推开柴扉,风相悦越过竹篱,急急冲入院内。只见如钩明月下,满院积雪光泽莹莹,而这一片纯白之上,却洒落着点点猩红,延绵至枯林深处。

    风相悦不觉心头一紧,循着血点走过,便见一蓝色锦衣之人斜倚树脚,瘫坐在地,身上染了大片鲜血。

    “海镜”风相悦忍不住一唤,疾步上前,扶住海镜肩头,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海镜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只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相悦,没想到最后还能见你一面”

    风相悦紧紧握住他的手,“别说傻话,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那只手仿若冰雪般冰冷,风相悦正心疼地蹙眉,便听见海镜苦笑道:“能再见到你我已知足,只可惜我命不久矣,无法跟你走了”

    闻言,风相悦动作一顿,突地将海镜推开,面容一时比月光更为冷冽,“不对你不是海镜,你是谁”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着,捧住风相悦面颊,“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海镜还能是谁”

    他每说一个字,便靠近风相悦一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贴着风相悦嘴唇说出,带着说不出的暧昧与亲昵。

    感觉到唇上有了温热触感,风相悦身子一僵,一把掀开对方,起身连退几步,狠狠擦着嘴唇,“别给我装傻海镜绝不会说出这样自暴自弃的话,你究竟是谁”

    那人幽幽一叹,忽然垂头笑了起来。风相悦只觉背脊窜上一阵寒意,便见那人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蓦然抬首,现出的竟是一张清秀面庞,左颊有着一道朱莲刺青,延伸至颈部。

    “哥”风相悦睁大眼,不知不觉间又退出几步,面色却立即沉下,“别再故弄玄虚了哥哥当年已经已经他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我当年为了你,早已死在那些人手中,死在冰冷的大海里,你可曾知道我的不甘与痛苦”

    一瞬间,风相悦犹如石化般怔住,藏在心底的自责与悔恨被血淋淋挖出,抛在了眼前。

    那人微微笑着,一步步向风相悦走来,语声毫无起伏,却令人陡生寒意,“其实你时常在暗自庆幸吧,是你离开了那个地狱,开始了新的生活,甚至还遇见能够为了你舍弃性命的人是你得到了这一切,而不是我。”

    随着他的逼近,风相悦接连退去,最终贴在一棵树前,不住摇首,“不,我从未这样想过,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初死去的是我而不是你”

    “说得好听那你现在就来与我交

    ...
正文 第33节
    换啊把属于你的一切统统交给我”愤怒的话语在院中炸开,那人一掌击上树干,震得积雪扑扑坠下,簌簌洒于风相悦肩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时间,空气仿佛已经凝固,院内一片寂然。

    一滴泪珠自风相悦眼角滑出,恍若朝露,滴落衣袂,“对不起,哥哥正因为我对你心怀愧疚,所以绝不能止步于此。”

    说罢,风相悦握着剑的手一紧,悲哀地闭眼,一道剑光便如惊雷般划过。

    眼前的身影骤然顿住,身躯自剑光处裂开一道豁口,随即渐渐散裂,仿若玉屑般漫空飘散。

    风相悦抹干脸上泪痕,执剑而立,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四周。下一瞬,一个飘渺清冷的声音却自天边传来,“风相悦,既然你不愿忏悔,就到地狱去慢慢赎罪吧”

    随着话音消失,巨大轰响震天而起,四面竟凌空倾下层层海浪,宛如地裂天崩般滚滚而来,将风相悦卷入其中。一瞬间,浪花激起千丈,万波跌跌涌动,浊浪浑浑,四下一片灰蒙。

    风相悦冷哼一声,长剑一旋,“锵”的杵入地面,竟在这这汹涌波涛中坚定而立,仿若磐石,巍然不动。朵朵浪花呼啸着扑上他的身体,却像是打上岩石般四散弹开,翻滚而去。

    这时,那静如冷泉的声音再度响起,“风相悦,你妄言虚伪,舍亲弃友,杀戮无数,还不肯认罪吗”

    话音一落,四周不知何处现出无数鬼魂,四肢枯槁,双目空洞,只用喑哑之声喃喃重复着这句质问,一声声跌入风相悦耳膜。

    然而这些杂乱阴毒的话音却只换来风相悦一声嗤笑。他霍然睁眼,剑刃般的目光直刺前方,仿佛未将周围一切放在眼中,“我自知有罪,也自会还罪,只不过,绝不是向你这样来历不明的杂碎偿还”

    说话间,落霞剑一声清鸣,当空一展,直将大海从中劈开。刹那间,浪如山倒,波涛横生,两面水长数尺,翻涌不止。

    风相悦脚步一纵,便如离弦之箭,破海分浪,窜向前方,剑锋直刺海天交接处。

    下一刻,奔涌的海潮像是冻结般顿住,“嚓”一声化作飞沫,随风飘扬,宛若浮萍,转瞬即逝。而天空渐渐清晰,星斗弯月现出身影,银光万丈,映着雪地上一串鲜艳血花。

    那鲜血之上,只见姬千幻端坐在地,满面震惊,胸前斜斜现出一道剑伤,将僧衣浸得红艳胜火。

    落霞剑自姬千幻身前收回,“呛”一声入鞘。风相悦冷冷瞧着他,“姬千幻,你真是自找苦吃。”

    “风相悦,算你厉害。”姬千幻啐出一口血,勉强一抽嘴角,轰然倒地。

    一同摆阵的天法寺弟子不知二人在说什么,惊得倏然站起,想要救回方丈,又因风相悦站在那儿不敢轻举妄动。

    君临越带着其余门派之人也围了上前,瞧见这副光景,不由骇得面无血色。风相悦转身面对众人,一指玄默,厉声道:“这老东西还有一口气,若是你们想救他性命,马上将海镜交出来”

    说着,他微仰下颚,眸光一沉,“但是,你们如果再耍花样,我就立刻让他去见阎王”

    院内一瞬默然,人群面面相觑,虽是心急如焚,却久久无人发话。

    、第080章闭月宫涣然冰释

    海澜庄临山一处,并未毁掉山石,而是在山脚岩石上凿开一个空洞,置有一座厚重铁门,门上光滑平坦,没有一丝纹路。

    此时,只见那铁门缓缓开启,一名男子从中施施走出,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水蓝色锦衣上的银纹在月下光泽流动,不是海镜又是谁。

    沿着庄内小道疾步而行,海镜一边思索着怎样在保住海澜庄的前提下对付邢无双,一边抬首望着四周,却忽的发现方才还有着巡守的地方已空无一人。小说站  www.xsz.tw

    而不远处,有喧哗声隐隐传来,海镜不觉疑惑,“出了什么事,那儿怎么这么吵”

    自语间,他已向吵闹处赶去,却不妨一道人影突然自夜空中掠来,一记飞踢直打面门。

    海镜一惊,刹住脚步,双臂在眼前一交,霍然挡住对方的攻击。那人影右脚踏在海镜两臂交叠处,啧了一声,身形一跃,凌空一翻,便稳稳落地,动作犹如飞鸟般轻盈。

    这时海镜才看清,眼前是一名美貌女子,以一件黛色丝袍包裹着玲珑身躯,一头青丝披散肩头,发尾微微卷曲。

    而在不远处,还站着另一名女子,口中衔着一杆翠玉烟管,身上松松垮垮搭着一件绫罗长袍,秀发以一条墨色丝带高束,发尾蓬松洒下。

    “你们是闭月宫的人”海镜上下打量二人一番,不禁道。

    月姝烟淡淡吐出一口烟雾,唇角一扬,“正是。”

    “那您想必就是闭月宫主了,久仰。”海镜抱拳笑了笑,语气十分恭敬。

    柳翎见海镜无视自己,一偏脑袋,挥手撩开肩上发丝,虽是唇角带笑,却透出危险之气,“海镜,我们与你还有账没有了结,你想去哪儿”

    海镜轻笑一声,“常言道闭月宫的女人是最惹不得的,我对你们一向敬而远之,实在不记得和你们有什么过节。”

    “不记得你还真是大言不惭”柳翎冷笑一声,提了双手握拳在胸,“你将我妹妹拐到哪里去了笑面贼”

    海镜无奈撇嘴,“若是我说我并非笑面贼,你信吗”

    “傻子才会相信你的话”柳翎明眸一闪,便是一拳击向海镜前胸。

    海镜一侧身,轻而易举接住了她的拳头,笑吟吟道:“哎,我一直想问你们,闭月宫明明都是女子,为何却主要修习体术”

    柳翎笑得媚态十足,语气却相当不善,“你以为女人就不能用拳脚了么我这就来教教你”

    随着话音落下,她右腿一扬便踢向海镜脸侧,全然不顾及露出衣袍的大片肌肤。海镜仰身一躲,她便顺势将长腿压下,直击海镜面庞。

    海镜放了她的拳头,错开她右手,双臂一抬架住她的右腿。不料柳翎竟借势跃起,在空中一个旋身,又是一脚向海镜当头劈下。

    眼看足跟便要砸上海镜面庞,海镜却丝毫不急,拂袖一挥,便擒了她的足踝,将她猛然拽下。

    柳翎“砰”的摔在地上,痛得咬了咬樱唇,怒目望着海镜,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再度攻来。

    海镜抬手一托,便将她的拳接住,右手立即点上她的穴道,让她再无法动弹。

    理了理她凌乱的衣领,海镜微微笑起来,“身为女孩子这样可不好啊,先乖乖待在这里吧。”

    柳翎早已褪去之前的媚态,恶狠狠瞪着海镜,急道:“师父他”

    月姝烟面上含笑,将烟管在树上轻轻一敲,弹掉多余的烟灰,“哦不愧是让几大门派都束手无策的人,确实有两手功夫。”

    她慢悠悠来到柳翎身边,解了柳翎的穴道,“乖徒儿,别急,等师父替你找回场子。”

    柳翎不甘地撇嘴,随手接过月姝烟递来的烟管,一甩长发退至一旁。

    海镜见月姝烟徐徐走来,周身立即警惕。却不料月姝烟将衣带一拉,绫罗长袍“刷”的落地,露出内里穿着的紧身描金黛色丝裙,手腕处还绑着墨色绸带。

    海镜一愣,随即又笑起来,“能让月宫主在我面前宽衣解带,还真荣幸之至。”

    “你确实应该感到荣幸,能让我解下外袍的人并不多。”月姝烟依旧噙着笑容,一撩下摆,便是一记飞踢使来。

    只这一招,便让海镜神经紧绷起来。他能够看清月姝烟每一个动作,却根本不及回击,只能勉强举臂格挡。小说站  www.xsz.tw

    然而月姝烟的脚方贴上手臂,海镜便感到一股内力排山倒海扑来。若是在平日,他对付此类对手尚算游刃有余,但此时他将大部分真气都给了风相悦,又久未歇息,一时间不免被震得连退几步。

    月姝烟见状,身形一展,双腿在海镜颈上一剪,将他生生拽倒在地。

    海镜正摔得咬牙,月姝烟一个翻身跃起,膝盖猛地抵上他胸膛,手刀压上他咽喉,“怎样,现在还觉得荣幸么”

    “那是自然,能这样躺在月宫主手下的人恐怕也不多。”海镜眨眨眼,依旧满面戏谑。

    月姝烟不禁哈哈笑起来,“到现在还能如此谈笑,你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能得月宫主赏识,海镜真是越发受宠若惊了。”海镜说着,眼光一转,双手猛然一拧月姝烟手腕,膝盖向她小腹撞去,“不过,我不太喜欢躺在别人下面。”

    面对海镜极快的出手,月姝烟却只是从容一笑,另一手拿住海镜手腕,双腿一扬向上跃起,躲过海镜的攻击。

    她在空中一掠,内力透过双臂而出,竟将海镜从地面拉起,二人一同落在地面。

    海镜左手被月姝烟拿住,便抽出一手直点月姝烟穴道。却不妨月姝烟手掌在他臂上一撑,便如一片羽毛轻盈而起,自他头顶掠过,落在身后。

    感到煞气袭上背部,海镜本能地向前纵起,立即拉开与月姝烟的距离。月姝烟轻轻一笑,右手一展,腕上黑绸竟如灵蛇般窜出,带着内力直打海镜后背。

    海镜不觉面色微沉,展动身形在林间躲避,黑绸却似拥有生命般,不离他后背方寸。

    就在黑绸将要缠上海镜之时,海镜却霍然转身,右手突如其来地一招,便将黑绸握在掌中。

    然而月姝烟未有一丝惊讶,倒下身子双脚一铲,便似箭矢般自海镜身侧滑过,黑绸也随之绕至海镜身后。随即,她一跃跳起,左手夺过海镜手中绸缎,向后一拉,黑绸便倏然勒住海镜脖颈。

    这几个动作完成于电光火石之间,饶是海镜也没能及时反应。阵阵内力传上黑绸,迫得他无力挣扎。不一会儿,他就被勒得面色苍白,难以呼吸。

    月姝烟见状,微微笑着道:“适才你与各派人士交手时,都尽量使用技巧而非内力,我果然没有猜错,你现在真气相当薄弱。”

    海镜未想到这个女人不仅内功深厚,身手灵敏,甚至连心思都如此缜密,不由深感佩服,断断续续道:“月宫主能看出这点,果真不是池中之物。”

    月姝烟一勾唇角,两手更收紧些许,“不必奉承我,只要你将我闭月宫的人还回来,我自然会放过你。”

    “若是可以,我也想马上让你见到你的弟子,可问题是,我根本不是笑面贼。”海镜一时更加难耐,只得擒住颈上绸带,使出余下真气竭力与月姝烟对抗。

    月姝烟见海镜仍在否认,顿时收了笑意,一张脸盈满肃杀之气,“你再说一个不字,我就送你去地府”

    感到呼吸越发困难,海镜尽力稳住心神,侧目望向身后,“月宫主,江湖上总传言闭月宫虽全为女流,却是正气浩然,品格高洁,如今你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就要取我性命,实在是有辱这样的名声啊。”

    月姝烟冷笑一声,“名利于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我根本就不在乎若你真的不是笑面贼,对我便没有任何意义,我马上就可以将你解决”

    海镜见月姝烟发狠,却依旧不急不躁,“当年你接管闭月宫,是因为自负不输给任何男子,但你此前从未与我交过手,又怎知道你会不会输给我现在我经过几场战斗,又将真气给了别人,内力与体力皆不如平时,你即便杀了我也是胜之不武,你就不想看看,在我状态最好之时能否将我打败么”

    月姝烟闻言,眸中浮起一层寒意,“哼,没想到你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为了活命竟如此与我讨价还价,真是太难看了”

    海镜听罢,面上忽的露出一个笑容,“月宫主,此言差矣,若是我这样死在这里,才是最难看的。”

    说着,他掌中内力突然增强,竟将黑绸震得微微颤动。月姝烟一骇,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正欲松手,不料海镜一把拧住她手腕,猛然将她向上抛起。

    月姝烟顺势一腾,身子又凌空飞在上方,“海镜,就算你用尽最后的真气也是没用的,别再挣扎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双腿便霍地撞上一根树枝,让她未能如预料中的落在海镜身前,反倒被海镜一拽,哗一声摔在地面。

    下一刻,海镜的手刀便压在她白玉般的颈上,满面堆笑道:“月宫主,树林里的环境与方才可不一样,要小心哪。”

    凝眸海镜笑吟吟的面庞,月姝烟一怔,又蓦地笑起来,“很好,就要这样才配做我月姝烟的对手,适才我倒真误会你了。”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把误会澄清好了,我并非笑面贼,至于贪生怕死嘛”海镜眼光一转,笑意更浓,“我确实贪生,但并不怕死。”

    闻言,月姝烟不禁哈哈大笑,她性格本直爽不羁,与海镜一番搏斗后,倒对他有了几分欣赏。

    海镜见她已无杀意,便松手起身。月姝烟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又挽了挽松散的长发,漫步走出树林。

    、第081章重逢携手共御敌

    见二人相安无事地出现,柳翎迎了上来,手指卷着发尾,“师父,他答应把馨儿还给我们了”

    月姝烟摇摇头,“他不是笑面贼。”

    柳翎一蹙眉,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除了他还会是谁怎么连师父也这么说”

    月姝烟拾了绫罗外袍随意搭在肩上,正想说什么,一个嬉笑的声音便自不远处传来,“不仅月宫主这么说,贫道也可以证明海镜并非笑面贼。”

    柳翎一愣,转头就见一名老道人从院门徐徐走入,不禁惊讶,“断鸿道长”

    断鸿道长用两根指头捋着柳叶般的白须,来到她身侧,笑呵呵道:“柳姑娘,你就算不相信海镜,也得相信你师父和贫道吧。”

    柳翎睨了海镜一眼,环手扭头,不悦地一哼,便不再说话。月姝烟向她勾了勾手指,她便扭着腰肢上前,将翠玉烟管递回月姝烟手上。

    随即,她取出一根火捻子点燃,火焰霎时在寒风中抖动不止。她以另一只手挡住风,将火苗缓缓凑近月姝烟手中烟管。

    下一刻,一道轻烟自烟管中悠悠升起,飘散空中。月姝烟轻轻吐出一团云烟,眼角一瞥海镜,“海镜,既然你并非笑面贼,方才之事我在此向你道歉,其他话我师徒二人就不与你多说了,就此别过。”

    说罢,她将烟管衔于口中,携了柳翎施施然离开。

    此时,海镜真气所剩无几,体力也有些不支,只得强打精神望向断鸿道长,“老爷子,谢谢了。”

    “谢什么,我们俩情同fuzi,帮你是应该的。”断鸿道长一拍海镜肩头,得意地摸着胡须。

    海镜向别院瞧了瞧,“说起来,海澜庄发生了什么那边为何如此吵闹”

    断鸿道长顿时“啊”了一声,一拍大腿,“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幽冥谷主跑到这儿来找你了”

    “风相悦”海镜惊得愣在原地。

    断鸿道长连连颔首,“是啊,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竟然肯为了你”

    他的话还未说话,海镜已急急冲向别院。断鸿道长不禁摇了摇头,“唉,这孩子,几时也和茶青一样如此性急了,至少也等我把话说完嘛。”

    穿过回廊院落,海镜始终面带焦虑,直至来到风相悦所在的院子,听见风相悦的话音,他的表情才有了一丝波动。

    只见皑皑白雪之上,姬千幻假扮的玄默大师侧卧在地,身下一片殷红。风相悦立于他身前,目光直扫院中众人,如鹰隼般犀利。

    而各派人士只是紧盯着风相悦,表情各自不一,没有一人率先吭声。这时,人群中有人看见了海镜,不由指着他大喊道:“海、海镜来了”

    风相悦扭头向那人手指处看去,霎时面露惊喜,弃了姬千幻便要奔去。君临越见状,眼神一沉,长剑“锵”的出鞘,便向风相悦杀去。

    邢无双担心风相悦逃走,也夹了一枚暗标,趁风相悦分神时,猝然打去。

    海镜一惊,顾不得身体不适,一瞬掠至风相悦身前,却因为真气不足,落地时趔趄一步。

    他咬咬牙,一手接了邢无双暗标,一手展开护住风相悦身体,已不及应付君临越的攻击。只听“嗤”一声响,一股鲜血溅上雪地,海镜肩上多了一道伤口。

    与此同时,落霞剑霍然自海镜腋下刺出,“扑”的贯入君临越锁骨之下。

    君临越脸色刹那惨白,捂住伤口,颤颤巍巍退出几步,滴落一地鲜血。

    这一剑虽不致命,却很深,很快他的衣物一半皆被鲜血染红,惊得一干人呆立在地。瑶剑派弟子急忙一拥上前,七手八脚将自己掌门抢回。

    由于海镜受伤,风相悦也顾不得别人,任由君临越被带走,一把扶住海镜,“你这是做什么我能应付”

    海镜握住他的手,忍着痛道:“我才该问你在做什么,我不是让你走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风相悦一蹙眉,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来带你回家”

    海镜一怔,各种情愫像是枝蔓一般延伸,交错心中,久久不息。

    风相悦见他不语,将他架在身上,揽了他的腰,语气不容拒绝,“别再说让我离开的话,要走我们一起走”

    海镜不觉动容,唇角一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风相悦听见笑声,忍不住丢给他一记白眼。

    “没什么,只是觉得谷主还真是可靠啊。”海镜的声音虽虚弱,戏谑之意倒分毫不减。

    风相悦听他此时还不忘调侃自己,心里安稳些许,面上却故作不悦,“少胡说八道,受伤了就安分些”

    说话间,练行川已率先带了雪莲阁众人杀来。风相悦长剑一挥,带着开山之势般划过,剑气霎时从四面刮出,震得扑上之人纷纷跌倒。

    练行川登时怒上心头,双手入袖,霍然抽出两柄嵌着碧玉的银环。只见他双臂一旋,银环顿如两只飞燕,自两侧剪来。

    风相悦长剑一展,“当”的架住攻击,却见那银环正微微震颤,不稍片刻,便让长剑震得嗡嗡作响,几欲断裂。

    心知这是由练行川内力催动,风相悦手腕一动,长剑一缩一伸,自环中央骤然刺出,直杀练行川前胸。

    练行川见状,扬起另一枚银环,就要劈上风相悦剑刃。不料海镜一记手刀飞来,斩上他手臂,直打得他手臂一抖,连退几步,另一枚银环也串入风相悦剑中,“锵”的挑飞半空。

    由于拉开距离,练行川并未受伤,只是气得面红耳赤。练子晴见父亲败下阵来,忍不住怒喝道:“竟然以二对一,你们真是够卑鄙”

    海镜偏了偏头,笑道:“怎么只准你们以多对一,就不许我们稍稍联手一下”

    练子岚本对海镜心存芥蒂,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一把携了练子晴上前,“你们都不要动手我们xiongdi来和他们过过招看看他们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海镜眨眨眼,“练公子,我们没有什么手段,只是心灵相通,不知不觉间便合二为一了。”

    ...
正文 第34节
    风相悦听得脸色一红,“你在说什么啊谁和你合二为一”

    练子岚和练子晴不理会他们的对话,银环一舞便飞了过来,力道十足。栗子小说    m.lizi.tw风相悦难敌四柄银环,便揽着海镜腾身跃起,让二人扑了个空。

    见风相悦顷刻消失,练家xiongdi不觉一怔。趁着这空隙,风相悦足底在树干一点,借力扑下,剑锋凌空一划,霎时火星飞溅,四柄银环当空一抛,砰砰乓乓落在地面。

    练子岚与练子晴虽未受伤,却骇得目瞪口呆,僵立在地。这时,幻龙帮长老辛琦两眼一瞪,青筋一条条爆了起来,“小娃子都给我退下,让我来会会这两个贼人”

    说罢,他将棍子一转,欺身上前,长棍比起练家银环快了几倍,如暴雨临盆,每一招又夹杂着各种变化。

    风相悦架着海镜,一时无法反击,干脆左退右闪,隐在一棵树后,故意引得那铁棍劈入树中。

    大树“嚓”一声破裂,铁棍深嵌其中。辛琦咬了咬牙,想要拔出棍子,铁棍竟是纹丝不动。

    海镜不禁笑起来,“辛长老,打架要留些余地,您看现在玩过头了吧。”

    辛琦听他如此不正经,咬得牙根咯咯作响,狠狠一拳砸在树上。

    风相悦不再理他,搂着海镜的手微微一收,一抬剑指向众人,“不要浪费时间了,一起上来”

    邢无双一听冷笑起来,“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大家就不要客气了一起将这两个恶贼拿下”

    谁料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声音一同响起,“慢”

    这两个话音分别从左右两侧传来,众人一听立即张头侧目,就见左侧吕飞贤稳步来到人群前方,而院门处断鸿道长慢悠悠走了进来。

    此前,因为云彤之故,断鸿道长早知吕飞贤愿意帮助海镜,便一直捋着胡须,笑嘻嘻看他。

    吕飞贤却不知断鸿道长与海镜的关系,疾步上前,手臂在他面前一横,“区区小贼不烦道长出手,就由我来解决他们。”

    断鸿道长拍着他肩头,不断向他递眼色,“无妨无妨,你打你的,贫道只是来凑个热闹。”

    吕飞贤见断鸿道长挤眉弄眼,一时也分不清他意图,便不再深究,率先出招,精铁长棍直向风相悦扫去。断鸿道长紧随他身后,腾身而起,手掌一翻,也向前方当空劈下。

    众人只见他们攻击风相悦与海镜,殊不知四人假作缠斗一番后,吕飞贤与断鸿道长便借着攻击之势,分别打向两侧大树。霎时间,只听一阵轰响,两根大树齐齐折断,砸在地面,激起碎雪如鹅毛般飘扬。

    纷扬雪粒渐渐落定,院中一干人视野恢复清明,却不见海镜和风相悦的身影,俱是一惊。

    断鸿道长一脚踏在树干上,用手搭凉棚,左顾右看,“哎呀,这两个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竟然把树斩断,真是太卑鄙了”

    吕飞贤不擅说谎,只是一脸阴沉立在原地,环手不言不语。

    邢无双见二人逃走,急得猛一顿足,挥手道:“大家快分头去找,千万别让那二人跑了”

    、第082章愿我如星君如月

    闻言,四下人群急忙分散,在海澜庄中搜寻,却不知海镜和风相悦刚脱出院子,便有凤盈花和云彤接应。这二人原本也不知对方计划,正巧在此碰上,干脆一同行事。

    凤盈花依旧一身女装,云彤却是一袭小厮装扮。二人一见海镜和风相悦便迎了上来,云彤忍不住抱怨道:“断鸿老头真是的,非得让我装成他的小厮,一直在房内待命,你不知道之前我看得多着急”

    海镜虽虚弱,听见这话仍不禁莞尔,风相悦也微微翘了翘嘴角。凤盈花一把拧过云彤向前一推,“少说废话,快送他二人出去。”

    云彤连连点头,转身带了二人就走。栗子小说    m.lizi.tw风相悦刚架着海镜走出一步,海镜便踉跄一下,呼吸愈发紊乱。

    风相悦见状,将海镜手臂拉过肩头,背在身后,“你别动,我来背你。”

    海镜环住他肩头,面上仍挂着笑容,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出口。他的身体本就已不支,方才又勉强出了手,这会儿更是雪上加霜。

    风相悦背着他随云彤和凤盈花在海澜庄穿梭,踏着莹莹积雪,越过座座庭院,当来到海澜庄一处偏僻侧门时,海镜已久无声息。

    那侧门只是一扇木制门扉,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大锁。云彤掏出一把钥匙,直往锁孔中插,扭了好一会儿却没能打开,不禁蹙眉道:“这玩意是断鸿老头偷出来的,他该不会拿错了吧”

    凤盈花急了,一把掀开云彤,撩了裙裾,冲着那门扉便是一脚。只听哗啦一声,那铜锁竟被他踹得断开,门板“砰”的跌地。

    云彤看得瞠目结舌,没料到凤盈花娘娘腔腔的样子,竟有如此力道,却不曾想凤盈花始终身为一派掌门人,身手决计不差。

    “好了,快跟我来”凤盈花一招手,便带着三人走出海澜庄,沿着隐蔽小巷,一路来到城墙边。

    望着那高高耸立的城墙,风相悦背着海镜的手向上提了提,腾出一只手抽出一根带钩的绳索交给凤盈花,“我背着海镜没法用轻功越过城墙,你把这东西绑上去。”

    凤盈花接过绳索,便是一个飞身向上,形如轻燕,三两下就攀上墙顶。云彤仰首看去,只见凤盈花衣袂飘飘,恍若月下仙子,风姿卓绝,不觉喃喃道:“唉,这要真是个女人该多好”

    将钩索系上城墙,凤盈花便倾身掠下,轻盈落地。风相悦见他动作如此迅速,便道:“哼,看不出你轻功倒挺厉害。”

    凤盈花一听立即得意,“那是,八大门派掌门人中,若是说我轻功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风相悦听得一撇嘴,不再理他,而是掏出另一根绳索,将海镜牢牢绑在自己身上。云彤不由好奇,“你身上哪儿来这么多绳子”

    “在陶忘仙千枢阵中拿的。”风相悦随口一应,便擒住绳索向上爬去,侧首向二人投来一瞥,“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风相悦记下了,今后定衔环相报”

    凤盈花笑吟吟冲他招手,云彤则哈哈笑道:“别客气,下次记得请我喝酒就行。”

    风相悦微微笑了笑,举目向上,一路攀爬。待到了墙顶,他将绳索一节节提上,扔下另一侧城墙,又顺着缓缓爬下。

    足底贴上地面,风相悦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他见海镜一直不言不语,便拍了拍他,“你没事吧还醒着么”

    海镜哼哼几声,表示自己尚有意识。风相悦将他一托,往上提了提,便向辉山疾步而去。

    行了片刻,忽见前方影影幢幢,似是有房屋,风相悦便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乡道边现出一段空地,中间立着一座废弃庙宇,其上裂痕斑驳,色泽早已脱落。

    风相悦顾不得庙宇好坏,只背着海镜冲入其中。就见那殿内竖着一尊佛像,漆色暗淡不清,下方还立着一张挂着蛛网的神案,一旁有一个破败蒲团。

    将海镜置于蒲团上,风相悦立即查看他的伤口。海镜倚着神案,面无血色,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又刻意保持着清醒。

    风相悦见伤口不深,心下稍安,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别晕过去了,我把真气还给你,撑着点”

    海镜笑了笑,耷拉着眼皮瞧着风相悦,“我给你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谁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能活下来”风相悦瞪他一眼,将真气源源输进他体内。

    此时,海镜终于恢复些许,脸色也略有好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风相悦见他已无大碍,便解开他的衣物,掏出一瓶伤药,拔开木塞,一点点为他抹上。

    将伤口处理后,风相悦便将海镜的衣衫合拢,仔细为他穿好,整理着领口衣角,满面认真。

    看着风相悦专注的模样,海镜忍不住凑上前,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风相悦手一顿,下意识向海镜挥去一记耳光,海镜居然也不躲,生生挨下一掌。

    “啪”一声响彻庙宇,风相悦惊诧地吸了口气,抬手摸着他被打红的面颊,急道:“你平时不都会躲开吗为什么不躲啊”

    海镜握住他的手,眉梢眼角,俱是笑意,“能让你打一下,说明我还活着,还和你在一起。”

    风相悦眼里突然润了,一把抱住他肩头,“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冒险我已经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失去过一个人,你还想让我重蹈覆辙吗你想过我这样活下去会有多痛苦么”

    海镜轻抚着他后颈,柔声道:“想过但就算如此,我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风相悦咬了咬唇,霍然推开他,用衣袖一抹眼睛,“我活着,你就得陪我你记住,我能成为你的剑和盾,而不是要你保护以后别再一个人背负所有东西”

    海镜笑了,笑容柔和得宛如春水,“嗯,我记住了。”

    他握住风相悦的手,望进那双眼睛,神色异常郑重,“相悦,从今以后,不管是怎样的危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不管是怎样的风雪,我都会和你相互守护,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风相悦怔怔盯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胸间涌上一阵暖意,面颊也烫了起来。

    海镜手指轻柔地拂过风相悦面庞,挑起他的下颚。风相悦凝注着他温柔的双眸,仿佛被那深邃的眼波吸入一般,呆愣在地。

    当他回过神时,海镜的唇已贴上自己微启的嘴唇,舌尖撬开牙齿,向内探来。

    风相悦身子一僵,向后微微一缩,海镜便扶住他的后颈,让他无法逃避。

    探入的舌尖席卷着风相悦口内,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让风相悦既迷恋又有几分胆怯,半推半就之间忍不住低吟出声。一时间,暧昧炙热的呼吸交错流动,几乎要将二人融化殆尽。

    良久,风相悦才将海镜推开,挣脱他的手臂。海镜见他半低着头喘息连连,面颊微红,嘴唇鲜艳欲滴,恍若天边彤云,忍不住探手缓缓拂过他的唇瓣,欠身又是一吻落在唇边。

    “等一下”风相悦只觉方才的吻已让自己四肢酥软,见海镜又凑了过来,心下一阵慌乱。

    “怎么不喜欢”海镜眯着眼微笑,让二人额头相抵,近距离注视着他。

    似水柔情自那双弯弯的桃花眼中流出,宛若清泉点点,洒在风相悦心间。风相悦不由心神一荡,急忙移开眼神,支吾道:“我、我只是心里有些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海镜捧起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双眼,“我也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这样的话,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来试试如何,一起走完这一生。”

    听着那温柔的嗓音,风相悦只觉心中像是要融化般的温暖,点了点头,抬手环住海镜肩头。他本是孓然一身,性子又极不愿受束缚,加之如今男风盛行,此时倒也未考虑过双方都是男子有违常理。

    相拥片刻,风相悦便放了手。此刻,熹微晨光已从破败的窗框间洒入,在地面投下斑驳印迹。

    风相悦向外望了一眼,起身向海镜探出手,“趁着你现在恢复了些,我们快回旋光的山寨。”

    海镜笑着颔首,握住风相悦的手,长身而起。风相悦扶着他,跨出庙宇腐朽的门槛,踏着厚厚积雪,一路向上走去。两叠足迹相依相系,延绵至山林深处,又被飘落的细雪掩去。

    此时在辉山山寨,两根圆木架成的寨门前,珈兰正急得不住绕圈。他时而抬首向山下望去,时而自责地顿足,丝毫不顾及落在身上的冰凉雪花。

    旋光始终倚在寨门边,目光随着他的背影移动,“他们二人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何时才回来,你都绕了大半夜了,先进来歇歇吧。”

    珈兰咬牙瞪他一眼,“闭嘴我还没问你,你寨子里的食物到底有什么问题,我们怎会睡了这么久”

    旋光皱着鼻子想了想,随手捉了一名路过的喽啰,“喂,大爷我不在时,你们有没有好好看管酒食为何吃了之后所有人都昏睡不醒”

    那喽啰脸登时皱成一团,“老大,你知道的,我们为了不让老鼠吃掉粮食,日日夜夜都有人守在食物边,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事”

    他的话还未完,珈兰惊喜的声音便在耳畔炸开,“那是谷主谷主和海镜回来了”

    旋光忙将那喽啰一扔,侧首向不远处看去。只见细细飞雪中,风相悦架着海镜一步步走来,一袭白衣染了斑斑血迹,在寒风中肆意飞扬。

    珈兰眼眶一红,差点喜极而泣,一路飞奔着迎了上去。旋光见状,也带着寨中众人追上。

    然而他们来到二人面前时,却不由微微一怔,只因风相悦失了竹笠,面容全部暴露在外,额上的朱红刺青宛若殷殷鲜血,异常夺目。

    “谷主”珈兰也未曾见过风相悦全貌,此时不禁迟疑道。

    风相悦睨他一眼,对刺青一事早已释怀,“除了我还能是谁”

    珈兰呆愣愣的表情这才褪去,一推旋光,“快去备好房间和火盆,把谷主接进去歇息”

    旋光和众喽啰也回过神,一干人蹬蹬蹬冲进山寨,扫雪的扫雪,搬被褥的搬被褥,生火的生火,不一会儿便将一间房弄得暖意融融。

    、第083章帘影灯昏阴谋现

    风相悦扶着海镜走入房内,见海镜仍身子虚弱,便对珈兰道:“取些吃食和温水来。”

    珈兰急忙应下,回身出门,不多时便拿了一铜壶温水和一个缺角的托盘走入。那盘里置了几盏缺口的瓷碗和荤素两碟菜,其中两盏碗中盛着米饭,架着木筷。

    珈兰将菜放在一旁小桌上,提了铜壶倒出一碗水递给风相悦。风相悦接过水,头也不抬道:“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别随意进屋。”

    珈兰点点头,走出房间刚掩上门,旋光便在边上道:“喂,他们昨晚到底去哪里了”

    珈兰白他一眼,“不该问的别多问,他们能平安回来就行”

    旋光听珈兰训斥自己,吐吐舌头不再说话,随珈兰去了别处房屋。

    将一碗温水喝下,海镜顿觉舒服了许多,将碗递回风相悦手上,“你也吹了一夜风,不喝一些么”

    “别担心我,先管好你自己。”风相悦将瓷碗放了,取来木筷和吃食放在海镜面前,二人一同吃起早饭。

    见海镜动作比起平日较慢,风相悦夹了几箸菜放在他碗里,“好些了么”

    海镜慢悠悠吃进一口菜,挑起眼帘看他,满脸俱是温馨笑意,“好多了,再歇息一天就行。”

    闻言,风相悦心下稍安,嘴角微微翘起,面容顿现柔和。海镜凝视着他,突然探手在他面颊一拂,“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以后多笑笑吧。”

    风相悦一愣,躲开他的手,收了笑容,“说什么呢,快吃饭”

    “好好。”海镜不禁失笑,埋头继续吃饭,屋里一时只余下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但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多久,不一时门扉便被敲响,珈兰的声音自外面传入,“谷主不好了方才有小的来报,邢无双带着人上了辉山,正到处搜寻呢”

    海镜不觉惊讶,“邢无双怎么会知道我们来了这里”

    风相悦脸色一沉,将碗“砰”的一放,起身便开了门,“不管他是怎么得知的,既然他到了这儿,我就不会放过他”

    门外,珈兰一脸急切地望着风相悦,“谷主,目测邢无双带了三十余人上山,现在如何是好”

    风相悦正欲开口,旋光便从一旁走了过来,摆着手道:“你们都回屋,区区三十个人,我带着小弟们就能解决。”

    珈兰不禁满脸疑惑,“你确定”

    “怎么会不确定这辉山可是大爷我的地盘怎能让他们在这儿放肆”旋光双眼一瞪,挥手便将珈兰和风相悦推进屋子,吱呀一声阖了门。

    “这笨蛋竟然自作主张”珈兰一顿足,便要去拉门。海镜的声音却从后方悠悠传来,“别担心,旋光既然这么说,必然已是胸有成竹,不会败给邢无双的。”

    “可是邢无双那人奸猾狡诈,谁知道他会将旋光怎样”珈兰急得脸色发白,心中灌满忧虑,“不行,我必须去看看”

    风相悦心知珈兰挂念旋光,便将落霞剑一拿,“也罢,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珈兰顿时欣喜,推了门待风相悦走出,便急急忙忙跟上。海镜此时身体感觉好了些许,也起身随二人而去。

    三人走出山寨,行了半晌,终于在林间寻到邢无双的身影。但他们只见邢无双正带着众人四处搜查,却不见旋光和众喽啰,心底不觉浮上几分担忧。

    而邢无双此刻面色相当阴沉,他虽凭着海镜染上的香粉找到了辉山,进山后却由于气味变淡,没能找到海镜最终去了哪里。

    “旋光他们怎么不见了,难道已经被邢无双”珈兰看着这副光景,汗水霎时滑下额头。他正欲冲出林子,不妨一只手霍然从后探出,拽住了他的胳膊。

    珈兰一惊,回身望去,便见旋光正站在自己身后,而海镜和风相悦则立于一群喽啰身边。

    旋光将珈兰往树林深处拉了些许,一脸不悦,“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我不是让你们别跟来么”

    珈兰一把捏住他肩头,“笨蛋我担心你啊”

    见珈兰如此惦记自己,旋光不觉心花怒放,揉着鼻子傻笑起来。珈兰看他笑得傻乎乎的模样,狠狠刮他一眼,“笑什么”

    “没笑没笑。”旋光虽是这么说,嘴依旧咧成一弯新月。他携了珈兰向里走去,向众喽罗招招手,“可以动手了”

    闻言,珈兰不解地望向旋光,海镜和风相悦也不禁好奇。下一刻,只听得山林间发出一声声惨叫,众喽罗立即一哄而上,拾了石块雪球便向外掷去。

    海镜惊奇地与风相悦对视一眼,忍不住拽了他上前看热闹。只见树林外,邢无双同手下全掉进了雪地里的陷阱,四下则飞来无数石头和雪球,像暴雨一般噼噼啪啪砸在他们身上。

    而那群手下有人捂着脑袋躲在陷阱角落,有人连滚带爬从坑中爬出,哭丧着脸向山下跑去。

    海镜看得乐了,也揉了一团雪球向外砸去,正中一人后颈。积雪簌簌落入那人衣中,激得那人连连跳脚,扑通一声摔在雪中。

    风相悦看得噗嗤一笑,见海镜还要继续,急忙将他双手一拉,“别胡闹,你伤还没好呢”

    “知道了。”海镜乖乖收手,垂首看他,满目流转着温暖笑意。

    这时,邢无双也正在陷阱中挣扎。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阴沟里翻船,直气得浑身发抖。突然“砰”的一声,一个雪球落在他头上,砸得他满脸满身皆是碎雪,扑扑散落一地。

    他还是第一次撞见如此无赖的打法,扑腾半晌才从陷阱中爬出,身上又挨了十几下,衣襟一片湿润。

    “今天先撤”见手下已逃得稀稀落落,邢无双

    ...
正文 第35节
    大声一喊,转身也向山下跑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妨一个雪球凌空飞来,在他屁股上开了花。

    他也顾不得回首,一面拍着衣服一面下了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口中直骂道:“这帮滚蛋,我早晚要回来收拾你们”

    不多时,山林中便再无人影,只余下杂乱的陷坑与碎雪。旋光带着众人自林中走出,一干人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笑了片刻,风相悦突然打断众人,冲旋光和珈兰道:“你们俩听着,邢无双此去一定会带人返回,你们带些细软立刻离开这里,回幽冥谷去。”

    珈兰一怔,“谷主,您和海镜要去哪里”

    海镜上前拍了拍珈兰肩膀,将昨夜海澜庄之事简略说了一番,“薛家兄妹死得蹊跷,我和谷主准备去调查一下。”

    珈兰听罢,略微有些迟疑。旋光则嚷嚷起来,“为什么要我们离开你看方才那邢无双被我们打得手忙脚乱,我们才不怕他”

    风相悦白他一眼,厉声道:“你以为下次邢无双还会无备而来马上回幽冥谷”

    旋光被他语气一震,默默退在一旁。珈兰心知风相悦是为了保护旋光以及寨中喽啰,便道:“谷主,请放心,我这就带他们回幽冥谷去,您路上也要小心。”

    风相悦点点头,轻轻一拍珈兰后背,目送众人远去。待他们消失在远处,他才面向海镜,“你的身子现在启程,没有问题么”

    海镜笑吟吟道:“没问题,在路上休息好了。”

    “路上你已经知道该去哪儿调查了么”风相悦不禁疑惑。

    “邢无双和薛馥既是这事的主谋,薛馥又怎会牺牲自己薛家兄妹身上一定有什么问题,所以我打算去原来薛家所住的丰夜庄看看。”

    “丰夜庄当年被大火烧得精光,里面还能有什么东西”风相悦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应该去看看”海镜脸色沉了沉,“而且,现在可以肯定,不论是与薛家的关系,还是此次针对海澜庄的计划,邢无双都是故意让我们打听到的,就连君临越也被他当做了棋子”

    风相悦听罢,也不得不承认这次邢无双完全将己方玩弄在了掌中,“哼这帮杂碎竟然如此算计我们,我绝不会让他们继续得意下去”

    “不错。”海镜眯起眼,面上似笑非笑,透出些许危险之气,“不论是君临越还是朱莲岛,这些人做下的事,我要一件件好好还给他们”

    入夜,呼啸风雪中,一间酒馆的大门依旧敞开,两扇门扉在寒风中吱呀摇摆,灯盏中的烛火在昏暗中闪烁不定。

    而这清冷的堂中,此时只余下一个客人,那便是岳无恙。他握着酒壶趴在桌上,时不时向口中倒上几口,面上虽无泪痕,神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从第一眼看到薛樱起,他就爱上了那个柔弱的少女,然而昨天他却只能看着薛樱冰冷的尸体,无力将她救回,甚至连为她报仇也做不到。

    想到这里,他捧了酒壶,咕噜咕噜灌下一半,眼里登时泛起层层水光。

    这时,掌柜迎着灌入的大风,搓着手走了过来,“客官,我们要打烊了。”

    岳无恙猛一拍桌,“打什么烊我有的是钱,把酒都拿出来”

    说着,他竟双手撑额呜咽起来,桌面渐渐有了点滴湿润。那掌柜见一个七尺男儿哭得如此悲戚,也不再赶他,吩咐一个小厮掩了大门,时不时出来看看,便摇着头走出大堂。

    霎时,堂里只余下岳无恙一人。抖动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面,又长长拉开。

    突然间,飞舞的碎雪中现出一个身影,慢慢向酒馆走来。

    大门霍地被推开,寒风和细雪瞬间涌入室内,桌上烛光更加飘摇,让房内忽明忽暗。

    听见声响,岳无恙迷糊地抬头,眼睛却瞪了起来,因为走进的不是别人,而是已在海澜庄身亡的薛樱

    岳无恙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倏地站起,就见薛樱扶着门板,踉跄着向他伸出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美丽的面颊被冻得通红,身上满是雪花,看起来风尘仆仆,无比惹人怜爱。

    “岳、岳大哥救救我”她往前走了一步,“砰”的摔在地上。

    岳无恙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急急奔上前扶起薛樱,“薛姑娘振作些”

    薛樱蜷缩在他怀中,紧拉着他的衣物,脸上终于浮起笑容,“岳大哥,能遇到你太好了要不是刚才在窗外看见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岳无恙握着她的手,嗫嚅道:“你你”

    他想问薛樱究竟是人是鬼,却又无法将这话说出口。

    “岳大哥,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薛樱攥住他的袖子,眼中精光闪烁,“但我并没有死,海澜庄的尸体只是哥哥为我准备的替身”

    说着,她眼圈一红,眼泪扑扑落下,“可是哥哥光顾着救我自己却”

    岳无恙看得一阵揪心,紧紧搂住薛樱,恨恨道:“你哥哥早就知道幽冥谷的诡计了吗”

    薛樱连连点头,咬了咬樱唇,“是呀,可惜他还是”

    忽然,她挣脱岳无恙,在他面前便是一跪,“岳大哥,你能收留我吗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哪些人值得相信,但在我印象中,你性子刚直,为人忠正,现在我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岳无恙急忙将她拉起,抱在怀中,怜惜地拍着她的背,“好妹子,别说收留你,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岳大哥我果然没看走眼,你真的是个好人。”薛樱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你把我藏起来好不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这样我才能在暗中为哥哥报仇”

    “好的,我定会想办法瞒着帮主把你带回幻龙帮。”岳无恙马上应下,见薛樱依旧瑟瑟发抖,他又道:“不要害怕,我会帮你,我会让那些对不起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薛樱将头埋在岳无恙胸前,嘤咛着点头。岳无恙抱着她,心中既疼惜又惊喜。他完全沉浸在薛樱对自己的信任中,却未曾看见,薛樱埋在阴影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鸷笑容。

    、第084章丰夜庄线索浮现

    自离开辉山后,海镜便与风相悦在附近城中置了马匹,向丰夜庄赶去。由于担心那道刺青太过招摇,风相悦便用一条白色绸缎绑在额上,将其掩盖。

    经过六日奔波,二人终于来到丰夜庄,海镜的伤也已完全痊愈。

    丰夜庄的大门在那场大火中被烧得破烂不堪,院中房屋也俱是一片焦黑,好几处只余下坍圮废墟。因为这栋宅子建在城外,位置偏僻,又毁坏严重,所以并未有人重新入住。

    站在丰夜庄门前,海镜环手打量着整个宅子,“当年薛辛果然不愧为武林第一富豪,海澜庄在丰夜庄面前,只能当个后院使使。”

    “第一富豪又如何至少海澜庄还存在,这儿却只有一片废墟了。”风相悦瞟他一眼,便快步走入院中,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海镜见他率先走入,急忙跟了上去。二人穿过一栋栋眼看便要坍塌的房屋,走过一条条被烧得乌黑的回廊,其间,海镜将每一堵墙壁与每一处地面都仔细摸索了一遍。

    风相悦见状,便问:“你认为这庄子里有暗室”

    “当然,而且暗室绝对不止一处。事实上,就连海澜庄都藏着好几个密室呢,回头我带你去走走。”海镜随口应道。

    风相悦一愣,忍不住笑了笑,“这可是海澜庄的秘密,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

    海镜侧首望他,“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也是海澜庄的人,我只不过让你提前知道了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是海澜庄的人”风相悦的手正摸索着墙壁,听见此话不禁一顿。

    海镜几步来到他身前,一把按住他肩头,笑吟吟道:“这还不简单我一定会想办法重回海澜庄,到那时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娶回去”

    他话音还未落,风相悦的拳头已挥了过来,“娶你个头少给我胡说八道”

    感到拳风迎面扑来,海镜急忙攥住他的手,错步一躲。却不妨风相悦被他拉得身形不稳,向前一扑,压着他身子向墙面倒去。

    海镜蓦地撞上身后墙壁,只听得“吱嘎”一声,那污迹斑斑的墙面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二人顺势倒下,砰的摔在地上,暗门也被彻底打开。

    海镜仰卧在地,目光从上方结满蛛网的墙角移到压着自己的风相悦身上,呲了呲牙,“好痛”

    风相悦立即从他身上跳将起来,“你没事吧很痛么”

    “没事,能让你扑在我怀中,再痛也值得。”海镜揉着后脑爬起,笑嘻嘻道。

    闻言,风相悦忍不住丢给他一个白眼。但见他还能调侃自己,风相悦心里也顿时安稳,将注意力放在了密室之中。

    二人左右望了望,只见这房内等距置了几排红木书柜,其上杂乱堆着纸张与书籍,每个隔层皆铺着厚厚灰尘,似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暗室中相当昏暗,仅靠门边透入的阳光根本无法看清。海镜只好取出火折子,点燃四下搜寻起来。

    风相悦也将火折子燃起,来到另一处翻找。他的手一碰到柜子,尘埃便如帷幕般簌簌飞扬,呛得他咳了几声。

    他抬手在眼前扇了扇,收手时手肘突然碰到身后书柜,只听那柜子“嘭”的一震,随即有什么物件“啪”一声落在了地上。

    听见声音,海镜立即走来,“怎么了”

    风相悦俯身,便见地上躺着一块小小木牌。那木牌长约三寸,宽不到一寸,上面雕刻着叶片一般的花纹,下方还有几道犹如水流的波浪纹路。

    风相悦将其拾起,翻来翻去看了看,“这是什么牌子上面还刻着图案。”

    海镜将木牌接过,也细细打量一起来,“这牌子是楠木做成的,上面有不少细小划痕,应该有些岁月了。”

    “可是,如果这是对薛家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怎会被随意丢在这里”风相悦疑惑道。

    “虽不能确定是重要东西,但也不能说它完全没有价值,总之我们先收起来吧。”海镜说着,将木牌递回风相悦手上。

    风相悦将木牌收入怀中,正打算随海镜在屋内继续搜寻,不料暗门竟轰的关了起来。

    海镜一惊,将火折子交给风相悦,快步上前,使劲拉了拉门,那石门却是纹丝不动。风相悦见状,走来将两只火折子立在地上,与他一同使力,折腾良久,那门仍是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

    风相悦忍不住在门上狠狠一锤,“这门定是被人故意关上的,究竟是谁在外面”

    海镜抚着下颚,沉吟道:“那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难道这宅子里有不能让人发现的东西”

    “或许那东西已经被我们发现了。”风相悦扬了扬方才拾到的木牌,“这牌子上既然有图案,就可以去问问荀迁流,说不定他知道其中含义。”

    海镜点点头,“嗯,我们离开这里后立刻回幽冥谷。”

    说罢,他拾起火折子,灭了其中一个,将其交给风相悦,“这里不见光,我们别浪费火折子,先用一个。”

    随后,海镜将火折子抬高,昏暗的光芒中,开裂的墙壁与斑驳的蛛网在眼前一一掠过。见寻不到其他出口,二人干脆在房内四处转悠起来,以搜寻其他线索。

    突然间,海镜顿住脚步,将耳朵贴在门对面的墙上,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风相悦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海镜立即用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认真听起来。

    须臾,他站好身子,指了指墙面,“墙的那边有水声。”

    “水声但这附近没有河流啊。”风相悦听了这话,表情比起方才更为不解。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海镜抬头望向墙面,还想说什么,暗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海镜和风相悦一怔,急忙扭头看去,便见那石门正被缓缓开启。缕缕阳光顺着不断拉开的缝隙洒入,一个身影渐渐自阴影中现出。

    当看清他的脸后,海镜不由吃惊,“付襄”

    付襄依旧笑得一脸天真,眨着大眼睛走入,“我看到这门外锁着一把锁,就想撬开进来看看,原来里面有人啊。”

    “把锁给我”风相悦在付襄面前一摊手,不客气道。

    付襄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海镜急忙拉了拉风相悦,温和地对付襄道:“方才我们被人锁在这房里,但是并未看见犯人,所以想瞧瞧锁上有没有线索。”

    闻言,付襄脸色缓和些许,将锁递给海镜。海镜接过端详一番,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便和善地望向付襄,“你怎么会在这里”

    “吕帮主觉得薛家兄妹死得蹊跷,派我出来调查,我就想着到这儿来看看。”付襄摸了摸脑袋,“你们也是来这里调查的”

    “没错,你有什么发现么”海镜道。

    付襄皱着脸,“我把宅子都逛遍了,也没看见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看见锁门的人了吗”风相悦从海镜手中将锁拿出,提在手里晃了晃。

    付襄摇头,“没有,我还以为这间屋子本来就锁着。”

    说着,他带二人向外径直走去,懊恼地叹气,“本来还以为这儿会有什么线索,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二位跟我回一趟幻龙帮吧,我们帮主一直惦记着你们的安危呢。”

    海镜想了想,若是要回幽冥谷,也要路径蟠龙城,便答应下来。风相悦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海镜走了出去。

    三人来到丰夜庄附近城池,置了一条船,向蟠龙城而去。由于从此到蟠龙城是顺流方向,再加上付襄娴熟的划船技术,次日天明三人便能到达城内。

    夜幕降临,皎皎星河犹如银色长龙,盘踞苍穹。江面浮起叠叠烟波,仿若轻纱横络,衬着水鸟声声清鸣,悠远清寂。

    海镜立于船头,任大风将自己从头到脚吹着,目光落在遥远天际。须臾,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相悦,我们去了幽冥谷后,再去一趟悦卿客栈如何”

    “为什么”风相悦正盘腿坐在一旁,闻言看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我带去客栈的那个女孩吗当初我们一致认为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我对这事有些在意,想看看她现在怎样了。”

    风相悦想起那女孩,也不觉疑惑重重,“好,离开幽冥谷后我们就去客栈。”

    付襄摇着桨,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不解地望了二人一眼,又重新转向水面。他从上船起便始终保持着这个状态,没有一丝停顿与怠慢,仿佛不会感到疲倦一般。

    海镜见状,便走过去拍了拍他,“把船桨给我,你去舱里休息一下。”

    付襄立刻摇头,笑嘻嘻道:“不用不用,我精神着呢”

    听他拒绝,海镜不由分说夺了船桨,冲船舱抬了抬下巴,“少来这套,快进去。”

    付襄一时神情竟有些复杂,“没想到你这么为我着想。”

    海镜听得莫名其妙,付襄便摆了摆手,笑着道:“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多想。”

    说着,他向前走了几步,掀开船舱挂着的粗布门帘时,又回首望了海镜一眼,“那我去歇息了。”

    海镜笑着点头,执了船桨一下下划动,带起阵阵水纹。

    、第085章幻龙帮借船回谷

    夜色越来越浓,潮湿的风拂面吹过,带着江水的味道。海镜见船走得平稳,便放了船桨,随意在船头一坐。

    见风相悦一直静坐一旁,不回船舱,也不多言语,海镜便扭头看他,含笑道:“怎么不进船舱休息”

    “我不想在船上睡觉。”风相悦的眼光朝向水天相接之处,没有落在海镜身上。

    海镜噗嗤笑起来,“我知道了,我不在身边,你怕睡着了做噩梦是不是”

    风相悦侧头瞪了他一下,表情有些不甘,“胡说”

    “好好,是我胡说。”海镜伸手揽他入怀,抬头凝望璀璨星河,“哎,你知不知道,上一次我这样看着夜空,还是从海澜庄出来找你的时候。”

    风相悦怔了怔,“你不是留下了标记么为何还要专程去找我”

    “因为我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来接我你遇见我时,我本是打算去悦卿客栈的,现在想来,那时你能来见我,我能加入幽冥谷,真是太好了。”海镜垂首,眼中浮上一层暖意,笑吟吟注视着风相悦。

    风相悦依偎在他怀中,仰望海镜辉映在星空下的脸,忽然觉得海镜的双眸比这片苍穹更为深邃,几乎快要将他吸入其中。

    那双眼中所有的,是一种看着挚爱的神情,交织着各种复杂细腻的情愫,宛如温柔水流,点点滴滴汇入风相悦心中。

    越是望进这双眼,风相悦越是感到失去自我,最终仿佛被蛊惑般地抬手,轻抚着海镜面颊,慢慢凑了上去。

    当海镜的气息喷到面上时,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海镜向后缩了缩。

    海镜惋惜地抿嘴,又开口道:“害羞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风相悦羞得满面通红,根本不敢看他,在一侧坐了下来,“快划船,不许看我”

    海镜笑了笑,转头划起船,口中哼起欢快的小曲。没一会儿,他突然听不见风相悦的动静了,便扭头看去。

    而风相悦躺在他斜后方,已安静地睡着。披散的青丝一缕缕盘绕在在雪衣之上,衬着他白净的肌肤,看起来尤为惹人喜爱。

    “真是的,也不怕着凉。”海镜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将他搂入怀中,用外袍裹了,重新在船头坐下。

    小船随着水波轻轻荡漾,海镜时而碰一碰桨,时而瞅风相悦一眼,神色从未有过的开心。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风相悦就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

    他正想伸个懒腰,海镜堆着笑的脸就跳入眼帘,“醒了”

    “嗯”风相悦懒洋洋一应,起身整理着衣物,束一束额上绸带,“你一夜没睡”

    “是啊,看着你的睡脸,一点都不困。”海镜托着腮,扬头望他。

    风相悦白他一眼,没有回话。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船靠了岸,这时船舱门帘一掀,付襄打着呵欠走出,四下看了看,“看样子我们已经到了,下船吧。”

    闻言,海镜纵身下船,船身随着他的动作在水面轻晃几下,发出哗哗声响。他落地后,便向风相悦探出手,“来。”

    瞧他笑得一脸温柔,风相悦心下暖融融的,面上却不在意地轻哼一声,将手放进他掌中,一跃落在地面。

    付襄正欲下船,见海镜也向自己伸出了手,不觉展颜一笑,握住他跳下,“海镜,你还真是个温和的人。”

    海镜笑眯眯收手,“随手之劳罢了。”

    他转身正要携了风相悦而去,不妨付襄顿了顿,突然道:“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好的”

    海镜一怔,

    ...
正文 第36节
    落在付襄身上的目光不觉带了几分疑惑。栗子小说    m.lizi.tw付襄自觉失言,捂了捂嘴,摆手笑道:“请别在意,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说罢,他掠过二人身侧,向幻龙帮侧后门走去,低垂的眼帘下,一抹霜色自瞳中转瞬即逝。

    三人暗暗越过幻龙帮中巷道,不多时便到达了吕飞贤门前。付襄见四下无人,轻轻敲了敲眼前那扇朴素的杉木大门,“帮主,我调查丰夜庄时,偶然遇见海镜和幽冥谷主,便将他们带来了。”

    少顷,门内响起吕飞贤低沉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付襄推门而入,就见吕飞贤正负手站在中央,靛青色长袍直直垂下,其上交错的竹纹让他更添了几分肃然之气。

    凤盈花则懒洋洋倚在漆皮方桌边,一手托腮,一手执一盏茶碗,翘着的腿在裙裾下时不时晃动。

    待海镜和风相悦走入,付襄便掩门退出。吕飞贤手臂向桌边另外两把交椅一展,“坐。”

    “多谢吕帮主。”海镜笑着应道,同风相悦在桌边坐了下来。

    吕飞贤也一拂下摆坐在椅上,提了青瓷茶壶满上二人面前茶碗,开门见山道:“怎么样,在丰夜庄有什么发现么”

    海镜摊了摊手,“除了一块木牌,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连你那侍从也是空手而归。”

    “木牌什么木牌”凤盈花正抿着茶水,听见此话将茶碗一放,好奇地凑了过来。

    风相悦将木牌取出递给海镜,海镜又将木牌放在桌面中央,“就是这个东西,二位有什么线索么”

    凤盈花凝眸半晌,眉头越拧越紧,“没见过这样的图案,飞贤,你知道么”

    吕飞贤也摇了摇头,面色沉重,“我也未曾见过,抱歉,无法帮上你们的忙。”

    海镜见状,笑着拍了他一把,“吕帮主道什么歉,若不是有你们相助,我和相悦怎么能从海澜庄逃出这图案恐怕江湖上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吕帮主不必在意,我们会想办法去查的。”

    吕飞贤脸色缓和些许,“好,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关于薛家兄妹的事,我们也会追查到底,若是有什么消息,定会告知你们。”

    海镜微微颔首,感激地笑了笑。凤盈花将那牌子往海镜手中一抛,倏地靠入椅中,胳膊搭在椅背,百无聊赖地摇晃着,“不过,我们可得动作快些,马上便要入春,过不了几个月,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那时朱莲岛一定还会犯下什么事情。”

    听罢,海镜与风相悦对视一眼,心下不禁一沉。自如今大成王朝建立以来,武林大会每五年举行一次,并借此选出武林盟主掌管江湖。当年,君临越便是在大会之中力压群雄,摘得盟主殊荣。

    但不论是哪一次武林大会,海澜庄都并未将自己归为一派前去参与思及此处,海镜眼光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时,风相悦的话音突然将海镜的思绪拉了回来,“武林大会幽冥谷也是能够参加的吧。”

    吕飞贤表情一瞬僵住,“自然可以,只是历来武林大会一向由八大门派轮流主办,此次轮到闭月宫,要想参加不仅须得排除正道各派的阻挠,还须过了闭月宫主那一关。”

    “哼,不过一介女流,有什么好怕的。”风相悦环手倚在座上,淡淡道。

    凤盈花嘴角一撇,摆了摆手,“哎,你还别说,各派掌门中,我还就对她有几分害怕,那月姝烟不仅内力深厚,且体术极为优秀。八十多年前,闭月宫创始人将闭月宫建成,虽说弟子功夫不弱,却因为宫内皆为女子,一直不受天下人重视。而月姝烟接掌闭月宫后,短短十几年便让其跻身于八大门派之中,这样的魄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吕飞贤面容也有些纠结,“据说月姝烟曾被男子辜负,因此她对所有男人都极不客气,闭月宫甚至从不收男性弟子,与其他门派之间来往也并不密切。栗子网  www.lizi.tw

    听二人这么说,再想起当日月姝烟对付自己的情景,海镜也不由耸着肩抚了抚胳膊。风相悦正听得不悦,见海镜有些怵的模样,便皱了皱眉,“怎么你也见过闭月宫的人”

    “没什么深交,只是那天在海澜庄打了一场。”海镜只得实话实说。

    “看你这样子,难道输了”风相悦有些惊讶。

    海镜苦笑着摇头,“没有输,但也赢得侥幸。”

    说罢,他没有再提闭月宫之事,而是转而对吕飞贤道:“吕帮主,能最后麻烦您一件事么”

    “你说。”吕飞贤扬了扬下巴。

    海镜笑嘻嘻搓着手,“能借我们一条船回幽冥谷吗”

    吕飞贤也微微笑了笑,“这有何难别说一条船,就是十条我也可以送给你们,随我来吧。”

    海镜道了谢,挽了风相悦随吕飞贤凤盈花出门。四人沿着偏僻之处走着,过了几栋房屋与亭榭,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娇笑。

    吕飞贤眉头一蹙,手臂在三人面前一格,便带着他们隐在一处角落。不多时,就见洛清清和邹鹤徐徐走来。

    那邹鹤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洛清清笑得花枝乱颤,探手轻轻锤着他,一派撒娇模样。二人渐行渐远,洛清清见四下无人,几乎已贴上邹鹤身子,邹鹤却也没有推开,双颊泛着红晕,满脸堆笑。

    凤盈见状,挑着眉一拍吕飞贤,“我就说她是个狐狸精,你还不信。”

    吕飞贤眉头皱得更深,似是想要说服自己一般地道:“这没什么奇怪的,洛清清和邹鹤关系一直很好。”

    “就是因为好成这样才奇怪”凤盈花用肩膀撞了撞他。

    吕飞贤轻叹一声,语气有些不悦,“行了,先别说了。”

    凤盈花委屈地抿抿嘴,不再说话。众人又行了片刻,顺着一道木制楼梯蜿蜒而下,便来到江岸边。

    那江边置了不少船只,大小不一,高矮错落,歪歪斜斜排在岸边。一些船上还堆放着货物,各色门帘在江风中缓缓飘扬,透出一番别样风情。

    海镜挑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船,同风相悦坐上,便向吕飞贤和凤盈花拱手道:“吕帮主,凤门主,就此别过了。”

    吕飞贤微微点头,虽未言语,目中却是情谊真挚。随着船只离岸,凤盈花一手挽着吕飞贤胳膊,一手不住向二人挥舞,“你们要小心呐,今后若是有机会,咱们还要一起喝酒啊”

    海镜摇着浆,不忘腾出一手向凤盈花挥别。风相悦立在一旁,嘴角也撩起一个淡淡弧度。

    、第086章再回幽冥收龙云1

    由蟠龙城向幽冥谷方向是顺流而下,二人仅用了两日一夜便到达幽冥谷。

    小船靠岸时,正是清晨时分。循着叮咚的泉响,海镜将船停在岸边,跳下船将风相悦扶了下来。

    随着船只靠岸的声音落下,荀迁流的身影出现在岸边。他依旧身着一袭镶绣着黑色团云图纹的牙白色直缀,轻摇手中雕翎羽扇,须发飘扬,如谪仙般气定神闲。

    但在见到风相悦的一刻,他摇着羽扇的手仍是不由一顿,“谷主您的竹笠”

    风相悦抬眼瞟了他一下,“怎么”

    荀迁流急忙摇头,“呃没什么”

    这时,海镜已将小船安放得当,几步走来冲荀迁流挥了挥手,笑吟吟道:“荀先生,怎么就您一人,您的宝贝女儿呢”

    荀迁流虽不继续摇扇,倒捋起了胡须,“前几日,她做了些糕点小食送给小白,奈何小白无论怎样都不肯收下,她一气之下便去了悦卿客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海镜不觉惊奇,“您就不拦着她吗”

    “我拦她做什么小白这人我知根知底,她既然如此喜欢,我也不反对只是,小白似乎始终认为自己是妙意的长辈,心里迈不过去这个坎,我也不便劝解,干脆让妙意自己解决好了。她要继续还是离开,都是她自己的事。”

    见荀迁流这般豁达,海镜笑了笑,“您倒是挺想得开的。”

    闻言,荀迁流悠悠笑了,万千情绪皆藏在这一笑之中。

    下一刻,风相悦的话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先不说这个,荀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荀迁流侧首看向风相悦,便见他自怀中掏出一方木牌,递了过来。他拿起木牌端详一番,手指自其上纹路缓缓掠过,“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海镜将薛家兄妹被杀,以及二人调查丰夜庄之事说了一遍。荀迁流听罢,笑容霎时越来越深,“原来如此,那这个东西用处就大了。”

    知道荀迁流心中已有定数,海镜高兴得一击掌,“不愧是荀先生,果真博闻强识、腹载五车快说给我们听听”

    荀迁流笑了笑,“你们听说过乌兰神木吗”

    海镜和风相悦相视一眼,皆是不明就里地摇了摇头。

    “你们也知道,我朝西南一带有许多奇特的民族,其中便有一族名为乌兰。乌兰人住在山林之中,只偶尔与外界来往,极为崇拜树神。在乌兰一处神圣之地,便有一棵参天大树,已活了上千年,当地居民认为其乃神明之祖,能够实现各种愿望,便将其称为乌兰神木。”

    说着,荀迁流将木牌摊在手上,递到二人面前,“而实现愿望的方式,便是在这样的木牌上刻出图案,将木牌挂于神木枝桠之上。”

    海镜这才恍然大悟,“那我们拾到的这块牌子上的图案有什么含义呢”

    “这个图案祈求的是风调雨顺,来年有一个好收成。”荀迁流道。

    风相悦却皱了皱眉,“那么,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丰夜庄难道薛家本是乌兰住民”

    “嗯,这个可能性相当大。”荀迁流点了点头,“在乌兰,每当愿望实现后,人们便会将木牌从树上取下,这应该就是薛家人当初取下后带走的。”

    海镜抚着下颚沉吟起来,“这么说,只要去乌兰,就可以查到薛家的事了。”

    “乌兰部族在西南密林中,路途遥远,你们真的打算亲自前往”荀迁流担忧地道。

    海镜不在意地摆手,“别担心,不论多么艰险我们都不怕,这天下有什么事能难住我们”说着,他冲风相悦一扬下巴,“对吧相悦。”

    风相悦没有回话,只是自信满满地哼了一声。

    但荀迁流却是一愣,呆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你刚才叫谷主什么”

    海镜理所当然道:“他的名字啊。”

    荀迁流盯着海镜,目光又慢慢移到风相悦身上,须臾,才长长“哦”了一声,露出意味深长一笑,“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风相悦脸色一红,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训斥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别瞎猜”便扭头蹬蹬蹬离开。

    海镜冲荀迁流无奈地笑了笑,追着风相悦向村内走去。

    风相悦见海镜跟来,便指了指费源光打铁的洞穴,“先别进村,你将落霞剑给了我就没了兵刃,趁着这趟回来向费源光再讨一把。”

    “好啊。”海镜笑嘻嘻上前,揽了风相悦便沿着铺满石板的山路而去。他故意贴到风相悦耳畔,调笑道:“谷主对我这么好,真是让我好生感动。”

    风相悦耳根被热气吹得一阵发痒,忙用肩膀将他推开,“一边儿去再胡闹我就把你踢下山”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罡风便自身后扑来,箭矢般直刺后颈,掀得长发四散飞扬。

    但风相悦只是啧了一声,手臂一抬一拧,就听得“砰”的一声从一旁传来。只见凌沐笙趴在地上,握着直刃刀的右手腕正被风相悦擒在掌中,绛色衣袍沾满碎草,一张俊脸因疼痛微微扭曲。

    见风相悦面有怒色,凌沐笙舔着嘴唇笑起来,“别生气,小爷只是看你终于舍得摘下那奇怪的竹笠,来跟你打声招呼。”

    风相悦将他手一扔,“整天就知道胡闹,快给我起来”

    凌沐笙挺身跃起,忽的凑近风相悦面前,惊得风相悦连退几步。他摸着下巴仔细瞅着风相悦,挑着眉点了点头,“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真面目,虽然不及小爷玉树临风,还算是不赖。”

    他每吐出一个字,风相悦脸色便沉上一分。随着他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响彻树林,惊得几只飞鸟扑翅而起。

    凌沐笙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口中直哼哼。风相悦将敲他的手捏得咯咯作响,冷眼俯视着他,“几个月不见,你倒越发不安生了,是不是非得关进青溪涧你才知道厉害”

    那青溪涧乃是幽冥谷深处一处溪流,因两侧翠盖蓬蓬,绿叶阴森,颇有几分阴冷之气,故而风相悦在那里建了一间石室,若是有人犯了谷中规矩,便要在室中关上几日。

    凌沐笙性子好动,听见此话吓得连连摆手,“哎哎,别啊,那儿暗无天日,又无事可做,无聊透顶,你千万别把我扔进去”

    “哼,那要看你的表现了。”风相悦冷哼一声,一扬首示意海镜继续前进。海镜见凌沐笙吃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身向费源光山洞走去。

    凌沐笙立即跟上,在风相悦耳边一个劲唠叨,“哎,谷主,我表现可不差啊。你让珈兰带回来的那二十来人,我本想教他们习武巡防,谁知除了几人之外,其他根本是群废材。于是我同荀先生商量后,多辟了些农田,又置了些牲口让他们管理,现在看来倒还合适,这事儿我办得不错吧”

    见他得意洋洋,风相悦瞥他一眼,“嗯,这事办得不赖。想要什么奖励,说。”

    凌沐笙眼珠转了转,“我想出谷去溜达溜达,在这儿没有人练手真是好没意思。”

    “那你尽可放心,今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与高手交锋。”风相悦想到朱莲岛,不禁如是回答。

    这时,三人已来到费源光洞外。入了洞口,便是一片开阔空地,中央架了两张石桌,每桌都围着四张石凳。两侧石壁上,则挂着几盏油灯,由于此时尚是白昼,灯火并未燃起。

    而三人正对面,虚掩着一扇宽厚石门,通红火光自门缝泻出,打铁声也持续传来。海镜见状笑了笑,“看样子费大哥又铸了好剑,真是令人期待。”

    凌沐笙呿了一声,将脚往石凳上一搭,冲着石门嚷嚷起来,“喂疯子别打铁了,快出来迎接谷主”

    他话方说罢,门内便传来一声爆炸音,震得上方灰尘扑扑掉落,惊得三人皆是一愣。须臾,只见石门一开,费源光赤着上身跑了出来,笑嘻嘻迎向风相悦,“谷主,你回来啦。”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爆炸,费源光满脸黑灰,筋肉结实的上身也沾满污迹,两手更是黑如焦炭。但他似乎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向风相悦打了招呼后,便执了海镜的手,留下几道黑印,“海镜,你也来了,落霞剑好用么”

    海镜也不介意他弄脏自己衣袍,眨眨眼道:“费大哥不愧为当世名匠,落霞剑实在是趁手极了,只是中途出了些小插曲,我将落霞剑还给了谷主,今天此来正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兵刃。”

    听海镜夸奖自己,费源光咧嘴嘿嘿一笑。他眼光溜了溜,在风相悦腰间落霞剑上一停,立即便转回石门内,“兵刃我这里多了去,你进来自己挑一挑。”

    说罢,他率先向石门走去,凌沐笙一脸兴奋地跟在他身后,摩拳擦掌道:“小爷倒要看看你又捣鼓出了什么玩意。”

    海镜同风相悦相视一眼,也随二人走入石门。那门中空地比起外部更为宽阔,上方开着几道天窗透气,左侧放着两架热气滚滚的熔炉及各式各样铸造工具,右侧则排着十来个铁架,其上刀qiang剑戟、棍棒斧锤无一不有。

    、第087章再回幽冥收龙云2

    海镜不觉看得瞠目,顺着铁架一一走过,掂量着一柄柄武器,俱是精工细作,重量手感恰到好处。

    他正寻思着自己该挑什么,目光一转,忽的落在右侧一扇灰白石门上,因为那门缝中正渗出幽幽青光,在被火光映得艳红的洞穴中尤为夺目。

    “费大哥,那门里也是兵刃”海镜瞧着那青色光芒,已无法移开眼目。

    费源光的笑容登时分外自豪,“那里面是我花了许多心血,费了六年光阴才造出的剑,虽是以一柄名剑为模板,却也有它的独特之处。”

    海镜眼神一亮,“若是费大哥不介意,可以将它给我么”

    谁知费源光却皱了皱脸,“好剑正需要适合之人使用,将它给你我乐意之极。只不过那把剑或许太过招摇了。”

    “招摇”风相悦听他这么说,也不禁疑惑。

    费源光抓了抓脸,将本就污迹斑斑的面颊挠得更黑。他几步来到石门前,向里努了努嘴,“你们瞧一瞧就知道了。”

    说罢,他将石门一推,青色流光霎时如潮水般涌出,映得众人满面寒霜。

    只见那狭小石室中,堆砌着一圈石块,中央竖插一把长剑。那长剑通体呈青灰色,以青铜吞口,剑锋比起一般剑刃更为狭窄,剑柄之上盘绕一条青龙,龙首正立柄端,说不出的威猛。

    而石室上方开着一道窗孔,缕缕阳光洒下,笼着这柄长剑,将那修长的剑身衬得光华流动,夺人眼目。仔细一看,还能瞧出剑身镌刻着腾龙暗纹。

    看见这柄剑的一刻,海镜霎时怔住,“这是龙吟剑”

    但下一刻,他又摇了摇头,“不虽然这柄剑造得足以以假乱真,但并非龙吟剑。”

    费源光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打起万分精神,“等一下这么说,你见过真的龙吟剑”

    风相悦也拉回神思,向海镜投来一望。海镜幽幽一叹,环手倚在门边,“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自我在海澜庄生活以来,龙吟剑便一直藏在海澜庄密室中。”

    此话一出,风相悦、费源光和凌沐笙都呆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围到海镜面前,“此话当真”

    “我何必对你们说假话”海镜无奈地笑了笑。

    风相悦蹙了蹙眉,“龙吟剑在江湖失踪已有几十年,为何会出现在海澜庄”

    “关于这个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父亲在什么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海镜耸了耸肩,应道。

    他眸光一转,重新落回那柄长剑上,“费大哥,你方才说这柄剑太过招摇,是担心有人将它误认为是真的龙吟剑吧但现在这把剑却对我有极大用处,我正是要让众人都将它认作真的龙吟剑。”

    凌沐笙嗤笑一声,“卖什么关子你既然想要剑,就老老实实把话说清楚”

    海镜的神情一瞬正经下来,“在栖凤城,从凤门主口中得知朱莲岛的目标是月华、龙吟和诛心三柄剑后,我就产生了一个怀疑,薛家接近海澜庄会不会目标正是龙吟剑”

    说着,他的眼光落在了风相悦身上,“因此,薛家兄妹被害那日,我便去了海澜庄密室查看果然龙吟剑已不见踪迹。”

    风相悦面色一变,“这么说,朱莲岛岂不是已拿到了三柄神剑中的两把”

    “不错,但问题是,他们究竟想用

    ...
正文 第37节
    这三柄神剑来做什么”海镜转向费源光,“费大哥,关于这三柄剑,你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

    费源光静默半晌,终于将海镜的话与近来关于海澜庄的传闻连接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想了想,慢慢道:“我也是在记有家传铸术的一本书上,看见过这三柄剑的构造与来历。相传五百年前,我的先祖费和曾与其他两名工匠定下赌约,每人造出一柄惊世名剑,并找来三位武艺相当的高手一较胜负,于是这三柄剑才出现在世上。”

    “一较胜负”海镜感兴趣地凑上前,“那么最后是哪柄剑取胜了呢”

    费源光的面容突地低沉,“答案你们一定想不到,诛心剑。”

    凌沐笙一听嚷了起来,“诛心剑我记得你对我说过,诛心剑在工艺与铸造上皆不如其他两柄剑,为什么它会胜了”

    费源光叹了一下,“因为这诛心剑与月华、龙吟不同,据说制造诛心的匠人技艺与能力比起另外二人略差一些。为了让诛心剑能与另两柄剑媲美,他竟不惜用活人炼剑,导致诛心剑上怨气深重,每一个持有者最终都被那把剑吞噬心智,变得暴戾嗜杀、冷酷无情。”

    海镜不觉惊讶,“幸好这把剑现在不知所踪,它若是流落在江湖中,岂不是要掀起腥风血雨”

    费源光摊了摊手,“这三柄剑早就让天下掀起过血雨腥风了。五百年前,正是列国战乱年代,当时便有传言,称只要得到这三柄剑,便能一统天下,导致各路人马竞相争夺,死伤无数。”

    闻言,风相悦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样的话也有人相信统一天下之人怎么可能由区区几柄剑决定”

    费源光的神情倒正经起来,“哎,你还别说,最终余下的三个国家,确实正是得到这三柄剑的国家,因而人们才将它们称为神剑。”

    风相悦呿了一声,仍是半信半疑。费源光舔舔嘴唇,继续道:“而后不久,诛心剑的持有国便遭遇洪灾,很快被另外两国吞并。十几年后,余下两国又发生了战争,战争的结果则是当今大成王朝统一了天下。而在那次战乱中,三柄剑都失了踪迹,其后断断续续在世间出现,又在不久后神隐。”

    “是么原来这三柄剑是这种来历”海镜沉吟片刻,眉头微微拧起,“不过,这三柄剑为何突然在五百年前出现为何总是在突然之间失踪朱莲岛又为何要收集它们呢”

    费源光拍了一下掌,扬起食指连连摇晃,“对我也正疑惑这个问题,事实上,对于这三柄剑的记载一直十分神秘,因此我不得不有这样的怀疑,这三柄剑当初并不是仅仅作为兵器诞生的”

    此话一出,三人像是心头炸过一道惊雷般神情一变,顿时静默下来。费源光两手胡乱揉着头发,懊恼道:“唉,若是可以问问我的先祖就好了,可惜我没法把他从地府拉回来。”

    风相悦见他如此纠结,拍了拍他肩头,“别说泄气话,这三柄剑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早晚会查出,你先把身子洗干净,待会别忘了回村用饭。”

    费源光这才发现自己灰头土脸,满身污迹,摸着后脑嘿嘿笑起来。他指了指那柄青色长剑,对海镜道:“海镜,这柄剑本是以龙吟剑为原型打造的,既然对你有用,我就将它送给你了,快给它起个名字。”

    海镜转目望向风相悦,笑着道:“谷主,你看叫什么好”

    “此剑与龙吟剑颇有渊源,也以龙字命名为好。”风相悦想了想,“虎啸生风,龙起生云,就叫做龙云剑吧。”

    他的话音方落,海镜便“锵”的将剑抽出,双手平举,凝满笑意的眼波自三人身上扫过,“好,承谷主吉言,如龙腾飞,如云涌生,望我幽冥谷今后就如此剑,大有作为。”

    风相悦嘴角弯了弯,又立即收了笑容,“少油嘴滑舌的,走了。栗子网  www.lizi.tw

    海镜回身冲费源光拱手道谢,便随风相悦离开。费源光摸着脑袋的手倏地放下,向凌沐笙探去,“哎哎,小沐,你帮我收拾收拾这儿好不好我去洗个身子,待会儿我们一起回村里。”

    眼看那黑漆漆的爪子就要在自己红衣上留下手印,凌沐笙向后一跳,一把拍开他的手,“小爷凭什么给你收拾啊我还要巡守村落,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说罢,他扶一扶腰后直刃刀,环手大步向外走去,口中还哼着走调的小曲。费源光瞅着他的背影,委屈地撇撇嘴,慢慢收拾起方才使用的锻造工具。

    沿着青石小路进入村落厚实的大门后,风相悦立即去询问了熊石罡近来账目,并查看了旋光和珈兰的情况。而谷内人看见风相悦露出真面目,个个都投来惊奇目光,又在风相悦冷冷一瞟之下急忙收回。

    处理完谷内事务,用过晚膳后,已是日暮西沉。海镜同风相悦回到溪源附近的铁杉木小屋,便掀了布帘来到后方膳房烧水,准备让自己和风相悦舒舒服服沐浴。

    良久,炉上铜壶呼呼冒出热气,水已滚热。海镜走过外堂,来到风相悦房前,却见那房门大大敞开,风相悦并不在里面。

    、第088章再回幽冥收龙云3

    “相悦”海镜疑惑地唤了一声,进屋四下张望一番,并没有寻到风相悦身影。

    他眉头皱了一下,打算在屋外找一找。谁知他方推开大门走出,一粒石子便蓦地砸在他头上。

    海镜揉了揉脑袋,仰首看去,便见风相悦正坐在屋顶上,冲自己招手。

    “喂,上来陪我喝酒。”

    他的口气带着几分慵懒,却又不容拒绝。海镜好笑地望着他,一纵身跃上屋顶,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有这样的雅兴来对月品酒啊”

    “我原来时常一个人在这屋顶上喝酒,今天给你些面子,让你也来感受下。”风相悦睨他一眼,提了酒坛就着坛口仰头喝下。

    酒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沿着扬起的脖颈滑下,又流入领口,留下的水迹在月下莹莹闪烁。海镜看得愣了愣,心里莫名躁动起来,急忙扭开头。

    他刚移开眼神,风相悦就把酒坛塞进他怀中,“喂该你了”

    海镜接过酒坛,也就着坛口畅饮起来。二人你来我往,没过多久,一坛酒就被喝了个精光。

    风相悦虽是微醺,脸上却已绽开笑容。借着酒劲,他也不再顾忌其他,懒洋洋扑进海镜怀里,拖长语气道:“海镜,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想了好多好多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的”

    海镜一把搂住他,哭笑不得,“你把自己灌醉就是为了说这些”

    “废话当然不是”风相悦瞪他一眼,又软软倒在他身上,伸手扶住他肩头,“我喜欢你啊,海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得多”

    海镜心头一暖,笑容却有些无奈,“我真希望你是在清醒的时候对我说这句话。”

    风相悦紧紧攥住海镜衣衫,把头埋在他颈窝,没有说话。

    海镜笑了笑,轻轻抚着他的后颈,贴在他耳畔柔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没关系,你心里有我就行。”

    说着,他伸手揽了风相悦的腰,长身站起,“来,该睡了,我们先下去。”

    “嗯”风相悦拽着他衣物,将衣摆拉得皱皱巴巴。海镜也顾不得这么多,携了他跃下房顶,推门走入。

    掀开左侧走廊鸦青色帘帐,海镜扶着风相悦回到屋内,让他坐在门边靠椅上,“你乖乖别动,我去把热水拿来,洗洗身子解乏。”

    “唔。”风相悦含糊不清地应着,伏在椅边方桌上,只露出眼睛笑盈盈打量着他。栗子小说    m.lizi.tw

    海镜看得心底一软,忍不住勾起嘴角,揉了揉风相悦头顶,回身走出。

    将水重新烧开,海镜便提着铜壶灌水入盆,将水盆抬进屋内,放在风相悦床前屏风后。

    他正离开去掩门,风相悦便解着一层层衣袍,向水盆走去。却不料因为醉意,脚下一歪,“哗”一声摔入水中。

    海镜一惊,急忙回来将风相悦扶起,“别着急,我来帮你。”

    见风相悦亵衣已湿透,海镜将其三两下退了,神色却不由一愣。

    风相悦的身体结实得恰到好处,匀称紧致,线条优美,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泛出点点光泽,虽不似女子般白皙,却不乏盈润,周身都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气息。

    海镜深吸一口气,扭开头稳住心神,一回首却见一滴水珠顺着风相悦发梢滴下,滑过泛红的胸膛、结实的小腹,最后顺着人鱼线滑落

    海镜手一顿,霎时感觉一团火从体内升起,烧得整个身体越来越热。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风相悦,见对方正毫无防备地倚在自己肩头,半睁的眼中迷离朦胧,睫毛时而抖动一下,都会擦过自己脖颈。

    面对这样的画面,海镜再也按捺不住,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擒住他手腕,回身将他压在柔软被褥上。风相悦起初还有几分羞赧,渐渐也沉醉其中,遗忘了一切。

    盆内热水渐渐冷却,一盏残烛忽明忽暗。狭小的房内被声声喘息与被褥摩挲之声盈满,纠缠的十指,契合的身体,在漫漫长夜中勾勒出一副旖旎画面。

    、第089章恶人重出海澜庄

    幽深的黑暗中,一条石阶呈螺旋状蜿蜒而下,两旁壁上燃着数盏残灯,烛火瑟瑟抖动,让本就压抑的空间更添了几分阴沉。

    而这连绵的阶梯上,忽然现出一道人影。那人身着一袭暗紫色罗裙,长发仅用一根银钗随意挽上,憔悴的面上隐隐透出几分恐惧,正是刘氏沿阶而下。

    她在交错的火光中穿梭着,每一步都仿佛坠了千斤一般沉重。阵阵脚步声回荡在空旷走道内,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人心头般的震撼。

    那天夜晚,海澜庄里发生的一切她早已全部知道,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海镜竟然又一次逃脱了。

    想到海镜,她就不由想起曾经自己在小院中日日夜夜的等待。连绵的篱墙,清淡的月光,织成了一个个难以入眠的夜晚。那个时候,她是多么期望海映星留在自己屋中,哪怕只有一夜。

    想着想着,刘氏美丽的面庞渐渐扭曲,手指紧紧拧住衣摆,眼中透出愤恨的光,“都是因为海镜,是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我们母子的东西海镜只要你还活着,就会对渊儿造成威胁我不能、绝不能让你再活下去”

    随着阶梯走到尽头,一处空地出现眼前。空地正前方,立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黄铜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精铁大锁。刘氏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银匙,深吸一口气,握住那把锁,手指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旦打开这道门,就绝无回头路天下人得而诛之的恶鬼将会再度回到江湖

    刘氏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般地闭了闭眼,将钥匙插入锁孔,微微一旋。

    只听“咔嗒”一声,铁锁霍然打开,黄铜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悠长声响。与此同时,另一个幽幽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还没到早饭时间吧,这大半夜的,是谁大驾光临啊”

    刘氏捂着心口,鼓起勇气走进去,就见一条肮脏的走道右侧,排列着三个牢笼,其上铁栏紧密,皆有碗口粗细。

    而第一个牢笼中,一个男人正挑眉望她。他斜倚在一方简陋卧榻上,右手把玩着两枚铁核桃,左唇角和右边鼻翼均挂着一枚小小银环,耳垂上的银环也在烛光下闪烁不定,上挑的细眼中含满邪恶而轻挑的笑意。

    见到刘氏,他面上笑容更浓,“哟,原来是海家老夫人,你不在家好好守寡,来这里干嘛”

    闻言,刘氏紧紧咬住嘴唇,一阵酸涩泛上心头,紧捏着拳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柔软动听的女声也响了起来,“花逢君,这你就不懂了,守寡有什么意思某些情况下,寡妇可比闺中少女更加诱人。”

    说话的是第二间牢中的女子。虽是在牢内,她的妆容却没有一丝怠慢,面容分外妩媚。此时,她正身姿娉婷地倚在铁栏边,扬手看着自己的指甲,又垂首用小刀修了修,胸前的衣服拉得很低,丰满的胸部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的意思是,她是找我们寻欢的这还真是花某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奇事”花逢君转着铁核桃的手指一停,阴阳怪气道。

    “是么真想不到你的人生如此乏味。”那美艳女子瞥他一眼,撩了撩头发面向刘氏,笑得宛如一汪春水,“话说回来,老夫人特意来这里,想是有什么事情吧”

    刘氏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语声不要颤抖,“你们想找海镜复仇吗”

    花逢君一呆,随即捂着肚子又笑起来,“你们听到了没有她要让我们去杀海镜呢”

    下一刻,他却收敛了笑容,就像方才那尖细笑声根本不是他发出的一般,“当然想,做梦都想”

    “比起杀了他,我更想把他收到我宫里来。”女人说着,抿唇一笑,偏头凝注着刘氏,“这么说,你愿意放我们出来”

    刘氏点了点头,“对只要你们杀了海镜,我就放你们自由”

    此言一出,花逢君眯起了眼,女人也别有深意地笑起来,就连第三间牢中一直不说话的男人也倏地抬起了头。

    自他们被关进海家地牢中起,就中了一种毒药,每日需要定时服下一粒药丸,才能保性命无虞。这就意味着,若是他们逃出海澜庄,不出一天便会毒发身亡。

    而此刻,刘氏的话无疑给了他们一丝希望,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

    刘氏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揭了盖子,取出内中放着的三枚药丸,“这药能暂时解了你们的毒,让你们在一个月内保住性命但一个月后,如果你们没用海镜的头来换真正的解药,就会马上死去怎么样,这个交易,你们做不做”

    “成交”花逢君走到铁栏边,拿了一颗药丸,立即咽了下去。

    女人也接过药丸,用玉指捏着看了看,放进口中。

    刘氏来到第三间牢狱门口,背后寒意更浓,汗水已浸湿衣襟,只因这间牢中的男人比起其他二人更为可怖。

    此刻,男子披散着灰白的头发,犹如一个厉鬼般踱到铁栏前,没有一丝脚步声。他抬首望着刘氏,一双眼也是死灰色的,没有一点生气,阴森而幽邃。

    这一瞬,刘氏几乎想要夺门而逃,却仍是压下翻腾的恐惧,站在原地。

    男人探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取走药丸喂进惨白的唇中。刘氏这才轻松几分,微微喘息着后退,让颤抖的身体有所舒缓。

    她扫视着牢中被海镜擒来的三名恶人花逢君、游眉、冷绝魂,一股呕吐的**翻上心头,再不愿在这个森冷的地方待上一刻。

    将牢笼的钥匙弃在地上,刘氏逃也似地冲出铁门。只听“砰”一声响,精铁大门重新被关闭,挂上了锁。

    游眉见钥匙离得尚远,手腕一翻,一道银丝突然自袖中窜出,勾上钥匙拉了回来。

    她将三个牢笼陆续打开,舒展了一下筋骨,“终于重获自由了,快走吧。”

    花逢君和冷绝魂也离开牢笼,同她一起向走廊后方而去。因海家背靠高山,地牢事实上修在山中一处地穴,后方可通至山林。三人来到一扇厚实铁门边,便用钥匙开了锁,自后门脱出。

    谁料刚一出门,一阵寒风便呼呼吹来,其中还夹杂着几粒雪花。

    游眉衣领大大敞开,挂在胳膊上,酥胸玉臂全露在外面,顿时冷得哆嗦几下。

    花逢君见状,又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开了口,“几年不见天日,你连冬天要穿好衣服都不知道了”

    “滚开老娘不想在离开那破地方后还听你唠叨”游眉将衣襟拉好,狠狠刮了他一眼,扭着腰肢走在前面。

    花逢君耸耸肩,“你走这么快干嘛想撇下我们一个人去见海镜”

    “怎么不可以”游眉挑眉道。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你可别忘了那天海镜说的话。”花逢君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虽然花某也不想与你们联手,但如今事关我们的性命,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为好。”

    游眉冷哼一声,不甘不愿道:“没办法,只有这样了。”

    花逢君挑着唇角,快步走到她身旁。冷绝魂依旧犹如幽灵般在二人后方移动,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一点脚印。

    天色蒙蒙发亮时,海镜便醒了过来。风相悦将头埋在他颈窝,面容疲惫,依旧沉在梦中。海镜瞧着他乖巧的模样,不禁展颜一笑。他将手从风相悦身上挪开,轻手轻脚下了床,完全没有惊动对方。

    将衣衫一件件披上,海镜俯身在风相悦额上落下一吻,眸中满是宠爱与珍惜。他阖了阖领口,走出卧房,便打着呵欠向膳房走去。

    不多时,火炉上的水便已滚烫,蒸腾出袅袅雾气,一缕缕笼罩在菱花窗格前。海镜将铜壶提下,把热水灌入木盆,便抬着浴盆回到卧房中。

    谁知他推开门,刚把浴盆放下,一个枕头就凌空飞来,正正砸在他脸上,又扑通掉地。

    海镜揉了揉鼻子,转向枕头飞来的方向,就见风相悦正黑着脸瞪他,一手撑在床上,一手还维持着扔出枕头的姿势。

    “你这个混蛋流氓好痛”风相悦刚骂了两句,酸痛便席卷上来,让他“咚”一声摔回床上。

    看着满床的狼藉,想到昨夜自己被海镜折腾了大半夜,还沉醉得无法自拔,风相悦就恼得满面通红。他将脸埋在臂弯中,在心里咬牙切齿骂了自己无数遍。

    海镜笑眯眯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揉着他的头发,“还有什么想骂的,一并骂出来,我都听着。”

    风相悦扭头瞅他一眼,气得咬了咬牙,干脆一爪向他挠了过去。

    海镜没有躲开,手臂上生生现出几道血痕,不由笑道:“你昨夜还没抓够好好,现在就让你挠个尽兴。”

    “滚谁要挠你我又不是猫”风相悦抓起另一个枕头就向他打去。

    海镜任他打着,脸上满是纵容之色。过了一会儿,风相悦腰间一酸,又哼哼着卧倒在床。

    海镜这才将他抱了起来,“我滚了谁来侍候你沐浴听话,别闹了。”

    听着他柔和的语气,风相悦哼了一声,死死抱着他肩膀,将头贴在他颈边,不再胡来。

    、第090章悦卿客栈遇突袭1

    海镜将风相悦放进温水中,自己也解了衣裳,泡进水里。风相悦一低头就见自己满身吻痕,不住往水里沉去,似是想挡住这些羞耻的痕迹,却不妨海镜忽然向他伸出手,“来,我给你洗。”

    “我自己来不许碰我”风相悦打开他的手,往远处挪了些。

    海镜知道他害羞,也不强迫,只是道:“好,记得要洗干净。”

    风相悦用鼻音应了一下,自顾自地洗起来,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海镜一眼。

    过了一会儿,海镜倏地从水中站起,惊得风相悦立即投来目光。海镜忍不住笑了笑,扯过

    ...
正文 第38节
    浴布往肩上一搭,“你慢慢洗,我先去准备早饭。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罢,他大大方方迈出浴盆,绕过屏风走出,在地面留下一串水迹。风相悦凝注着他匀称健康的身体,直到他消失在屏风外,才猛然发现自己看得如痴如醉,脸一红急忙扭开头。

    不一时,风相悦也洗净身子穿好衣衫,忍着痛慢慢走出。海镜此时正在厅堂桌上摆放碗筷,见他出现立刻探手来扶。

    “我自己走”风相悦打开他的手,还不忘给他一记眼刀。

    海镜收了手,心里偷笑不已。风相悦来到桌边坐下,又痛得脸色一变,咬了咬牙接过海镜递来的粥,埋头只顾吃,任海镜怎么调侃,都不说一字。

    用过早饭,风相悦便将自己塞在椅中休息。海镜收拾洗刷完毕从后堂走出,就见他双手环抱,在靠椅里蜷为一团,忍不住关切道:“还痛么”

    风相悦用眼睛瞟他一下,似乎仍有些不好意思,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海镜上前揽了他的腰,将他从椅上拉起,往卧房走去,“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风相悦偎在他怀里,顿了顿才小声道:“腰痛。”

    闻言,海镜推了卧房门扉,引着他来到床边,“来,躺下,我给你揉揉。”

    听着他低柔的话语,风相悦没有拒绝,伏在床上任由他为自己。海镜的手指在他腰间游走着,以拇指按压肌肉,每一次力度都恰到好处,节奏不紧不慢,持续一阵便停歇片刻。

    断断续续按了良久,风相悦舒服得哼哼起来。海镜笑吟吟道:“好些了吗”

    “嗯。”风相悦耷拉着眼,拖长语气应了一声,模样像极了一只懒洋洋打盹的猫。海镜心中喜爱之意更甚,搂了他的腰在床上便是一滚。

    这动作突如其来,风相悦一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已伏在海镜身上,不禁嗔道:“你干什么呢”

    海镜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抚着他的面颊,“相悦,你真的不后悔,昨天晚上与我”

    见海镜满面认真,风相悦蹙了蹙眉,“有什么后悔的,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而且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海镜几乎只闻得气息之音,却也听得清清楚楚,面上不觉绽开一个笑容。

    风相悦脸色微微泛红,拍了他一把,起身坐好,岔开话题道:“对了,之前你不是说要去悦卿客栈看看么我们这就出发吧。”

    海镜也一骨碌坐起,惊奇道:“现在就走你身体能行么”

    “废话我没那么柔弱。”风相悦面色一瞬更红。

    “好好,那就听你的,现在走。”海镜笑嘻嘻揉了揉风相悦头顶,凑上前在他额上一吻,随手取来一条白色绸缎,认真绑在他的额上。

    温暖的指尖从两鬓滑过,风相悦挑起眼帘瞧着海镜,见那张脸凝满温柔,似水眼波中只映着自己的影子,不由心头一暖,展颜一笑。这笑容如清风般柔和,带着几许羞赧,又盈了满满的幸福。海镜一时看得呆住,只觉此生再也无法忘记这个笑容,无法放开这个人。

    风相悦见海镜愣在原地,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该走了。”说罢,他一把握住海镜的手,携了他向外走去。

    二人向荀迁流打了招呼,交待一番后来到河边时,昨日划来的小船依旧泊在水中,一根绳索系住船头,另一端绑在岸边木柱上。海镜正上前解着绳索,忽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原是珈兰和旋光领着山寨里的喽啰涌了过来。

    众人在风相悦面前站定,便是一个躬身,齐声道:“谷主”

    风相悦冲他们点点头,珈兰便走了上前,满面俱是不舍之情,“谷主,您又要离开了么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请尽管吩咐,珈兰愿一直侍奉您左右。栗子小说    m.lizi.tw”

    风相悦想了想,“旋光和山寨中的人还未完全适应谷内生活,需要你的照顾,你暂时不必跟在我身边。”说罢,他从袖中摸了一些银子交给珈兰,“谷里房屋不够,你用这些银子再修些小屋,把旋光他们安顿好。”

    “是,多谢谷主。”珈兰接过银子,恭顺应道。

    风相悦又嘱咐几句后,珈兰便和旋光离开了。但他们刚走,又有一人慢吞吞走了过来,竟是穿着一身便服的白渡风。

    白渡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半晌才道:“谷主,能让我和你们一起出谷吗我想去悦卿客栈。”

    风相悦点点头,再不看他,纵身上了船。海镜偏头看向白渡风,“你担心妙意”

    白渡风咳嗽几声,没有搭理他,两三下也跳到船上。

    “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我们也正打算去悦卿客栈,待会儿不仅可以同路,还能帮你在妙意面前多说些好话呢。”海镜笑眯眯登上船,拍了白渡风一把,拿了竹篙将船从岸边推开。

    白渡风又咳了几下,“我和妙意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想的什么样我可什么都没想。”海镜一边划船一边道,“倒是你,到底敢不敢面对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白渡风皱了皱眉,转身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约莫一个时辰后,船到了幽冥谷出口。三人取了放于守门人处的马匹,向西走去,傍晚时分便到了清州城外。然而让他们讶异的是,悦卿客栈那翻卷着的白色旗帜下,栋栋屋子一片黑暗,没有一间亮着灯盏,四下寂静无声。

    海镜和风相悦见状,不觉疑虑重重。白渡风脸色一僵,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就见房里被黑暗充斥,听不见一声响动,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四顾一番,急急穿过大堂,进了后院,竟见院中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名客人,全都七窍流血,早已气绝身亡,就连小厮也无一幸免。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几欲作呕。

    而一排排客房有的开着门,有的开着窗,却没有一间房内传出人声,一道道黑黢黢的洞口在清幽月色下尤为诡异,就像是能够吞噬灵魂的巨口一般。

    白渡风顿时急了,大声喊起来,“妙意妙意”

    这时,海镜和风相悦也冲进院中。看见地上躺着尸体,二人急忙俯身查看。海镜手指自一具具尸体之上摸过,想探出有什么怪异之处。风相悦没有如此耐性,干脆将尸体衣衫一撕,神色顿时一凛。

    “海镜这些人胸前都有一道掌印”凝眸尸首胸前都印着的乌黑掌印,风相悦忍不住道。

    “嗯,尸首还是热的,并没有死多久。”海镜听着风相悦的话,也将尸体衣物翻起看了看,“他们似乎是被一掌震断经脉而死,看来凶手内力不低但这种掌法,在中原各派武功中都没见过呢。”

    “不属于中原各派难道是”风相悦听罢眸色一沉,又不觉皱了皱眉,“不过,他们为何要对客栈的房客下手”

    说话间,端立一旁的柴房突然发出哗啦一响,像是有什么倒在了地上,惊得三人长身跃起,立即向那边跑去。

    白渡风几步窜上,将门一推便急切道:“妙意是你吗”

    回应他的只有低微而痛苦的呻吟,白渡风眼瞳一缩,已经看到了妙意。

    妙意躺在散乱的木材间,脸色白得犹如一张纸片,唇角一丝鲜血染红衣领。她正以手捂着胸口,虚弱地喘息着,掌下则有一团鲜血正在衣襟之上渐渐蔓延。

    “白大哥。”看见白渡风,妙意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仿佛一个溺水之人发现不远处有浮木漂来一般,眼中泛起希望的光,“太好了至少能见你最后一面”

    “傻姑娘别这么说”白渡风一把抱住她,轻轻拉开她的手。栗子网  www.lizi.tw

    在她胸前第二根肋骨的位置,一道血痕霍然入眼,似乎是被利刃所伤,功夫路数与方才使掌法之人截然不同,显然杀手不止一人。

    而她右肩则印着一道掌印,右臂经脉几乎全部断裂,就连右侧胸膛也受到了波及,命悬一线。白渡风心里咯噔一下,只觉脑子一片混乱,视线逐渐被什么所模糊。下一刻,一滴冰凉的液体悄然滑下,在妙意衣襟上慢慢蕴开。

    白渡风一惊,正抹着眼角泪水,海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这是刚受的伤,快给她止血治疗”

    循声看去,海镜与风相悦不知何时来到了一旁。风相悦见势不妙,立刻点了妙意几处穴位止血,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红色粒药丸递于妙意唇边,“张开嘴。”

    妙意喘息几下,终于以细微的声音说出一句话,“谷主这是大还丹您好不容易弄到三颗”

    “废话少说,你内伤不轻,快服下去。”风相悦说罢,一把捏住妙意下颚,强行将药塞进她口中。海镜急忙递来一碗清水,白渡风仰起妙意脖颈,将水喂进她口中,紧咬的嘴唇已渗出血丝。

    、第091章悦卿客栈遇突袭2

    妙意咽下药丸,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全身力量都用在了说话上,“那些杀手是奔着海镜救回的那女孩来的他们杀了客栈中的人,我勉强拦住他们,让雪玉带着她逃走,但后来那些人也追了过去谷主,请救救她们”

    闻言,风相悦不觉目光一敛。海镜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们知道了,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我们一定将她们救回来。”

    随后,他拉了风相悦的手站起身,对白渡风道:“白公子,我们去找雪玉和那女孩,妙意就交给你了。”

    白渡风这时思维已清晰了不少,一声应下,在二人离开的脚步声中抹了抹汗水。他已来不及多想,拉开妙意的衣领,却在看见那雪白胸脯的一瞬又顿住了。妙意的表情一瞬更加痛苦。白渡风咬了咬牙,在炉上用铜壶烧起热水,找来干净白布,为她处理起伤口。

    攥着白渡风的衣服,妙意只觉头脑一片混沌,意识正逐渐抽离。她闭了闭眼,轻声道:“白大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比冬日的风雪更让白渡风寒冷。寒风灌入屋内,呼啸不绝,一阵凉意也从他的背脊升起。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这个少女,有多么渴望将她紧拥在怀,再不放手。

    他紧紧抱着妙意,总是沉闷的脸上染满悲伤,泪水再次滴滴落下,“妙意,你不会死的,伤口我已经处理了我会去找那个人,让她治好你的内伤,我一定要将你健健康康地带回幽冥谷”

    海镜与风相悦走出屋子,就见雪地上有几行浅浅的脚印,延伸至树林中。

    “脚印不深,看来这群人轻功不低。”风相悦垂首看着雪地,忽然皱了皱眉,“可是,怎么不见雪玉和那女孩的脚印”

    海镜扶着下颚沉吟道:“只有一种可能,她们已经被抓住了。”

    风相悦听罢,拽开步子便急急往林中赶去,“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找”

    海镜脚步错开,身子在他前面一挡,“他们既然敢到这里抢人,必定有两手功夫,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一定是故意引我们过去。”

    风相悦哼了一声,“就算是陷阱又何妨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也定让他们十分仓促,准备不会周全,快走吧。”

    说罢,他一掌拍在海镜肩上,揽了海镜的胳膊便向里走去。二人顺着脚印一路行进,越到深处,脚印就越浅,到最后几乎已无法看见。

    然而,不远处雪地上,却有一件东西正散发银光,走近一看,竟是雪玉的发簪。海镜正要上前,风相悦便嘱咐道:“小心些,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恐怕不简单。”

    “明白。”海镜应道,拔出长剑,以剑端挑起地上的发簪。

    就在发簪离开地面的一瞬,呼啸声霎时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无数暗器穿林而出,宛如急雨。

    几乎同时,风相悦纵身窜到海镜身后,长剑出鞘,击出数道飞虹。海镜剑锋一转,顷刻出手。二人以背相靠,展动长剑,缭乱银光中,无数暗器在二人格挡下四散飞舞,犹如剪玉飞絮,叮叮当当撞于一处,又势如破竹般钉入树干。

    片刻后,空中再不见任何暗器,林间也一瞬归于寂静。

    而这份沉寂并未持续多久,哧哧风声蓦地撕裂空气,竟是海镜腾身而出,冲进一侧树林,追上一道黑影,剑刃直刺其后心。

    黑影见状一骇,蹬足一跃,冲天而起,消失在密密树枝间。海镜也穿林跃起,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突然间,黑影回首便打来一道暗器,却见海镜将手一招,就将暗器夹在了两指间。他手指一弹,暗器便向黑影反打回去。一声惨叫过后,黑影扑通落回林中。

    海镜也从树上跳下,不料足底刚一沾地,四下积雪便倏地腾起。雪幕之后,三条黑影自不同方向扑来,三柄钢刀破空而出,寒光凛凛,向海镜当头拍来

    海镜不惊不急,袍袖一挥,竟将一把钢刀卷入袖中。那人收势不及,顺着海镜的力道被向外甩去,狠狠撞上树干,震得枝上积雪簌簌坠落。

    与此同时,另两把刀刃已近在咫尺。海镜身形一矮,一掌击出,拍在其中一人心口,那人从空中落下,捂着胸口蜷在地面,钢刀也当啷坠地。

    而最后一柄刀刃擦着海镜发梢划过,“铮”一声劈入树干。那人一愕,急欲拔出钢刀,但速度略输海镜一筹。海镜一回手,便点了他的穴道。

    纷扬的雪幕缓缓飘洒,这时才尽落在地。

    然而雪花坠地的一刻,方才那被击飞之人忽的打出一把暗器,数点寒光罩着海镜,劈面打来。

    海镜顺手拔剑,只听得“叮叮叮”一阵响,那串暗器已被击回,贴着那杀手衣襟而过,钉在周身,让他动弹不得。

    “行了,现在说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吧。”海镜向树下那人款款走去,眯起的眼中满是寒意。

    那杀手全身裹着黑衣,脸上也蒙着黑布,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满目惊恐。

    海镜蹲下身,一把拉下他的面罩,一张蜡黄干瘦的脸便跃入眼中。

    见那人嗫嚅着唇,一个劲哆嗦着就是说不出话,海镜面容和蔼了些许,“别害怕,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绝不会伤你性命。”

    那人面容这才缓和些许,却仍是咬着嘴唇不言不语。海镜想了想,“若是你担心不必说话,只要点头摇头即可,现在你是点头,还是摇头呢”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一字字中似乎有带着千斤压迫,沉沉压在那人心头。那人抿了抿唇,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海镜还未开始询问,一阵隐隐震动便从地面传来,竟将周围枝上积雪震得扑扑落下,就仿若一只危险的巨兽将要出现一般。

    但下一刻,出现在海镜眼前的并非巨兽,只是一名魁梧男子。那男子身长八尺,一张脸像是用整块石头雕出来的一般,棱角分明,没有一丝表情。他以一块布巾裹在头顶,其上绣着飞鸟般的奇特花纹,眼瞳呈深褐色,似乎并非中原人。

    而在这寒冬中,他上身仅着了一件姜黄色敞领无袖束腰衣,一块块壮实肌肉暴露在外,竟丝毫不觉寒冷。

    他虽不是野兽,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不亚于野兽的危险,仿佛海镜只要一动手指,他便会露出獠牙,毫不犹豫地扑上。

    见此人气势不凡,海镜稍稍稳住心神,便在心底寻思起来。方才自己全副注意力都在那黑衣人身上,这男子大可趁机偷袭,却为何故意以内力震动地面引起自己注意

    思及此处,海镜眼珠转了转,已猜到这男人必是不屑于背后偷袭的人,性子定然磊落耿直,便起身试探道:“看你的打扮不像中原人,你们是朱莲岛的人吧深更半夜竟带人强抢妇女,还屠杀手无寸铁的无辜者,真是够卑鄙的。”

    果然男人一听此话,眉头便拧了起来,“岛主待我恩重如山,只要是他的命令,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执行,所以今日我必要取了你的性命海镜”

    他的嗓音如铁石般坚硬浑厚,内力随着字句荡开,竟也能让人身体一震。

    海镜心知此番遇见了高手,已绷紧所有神经,面上却不在意地环手笑了笑,“你认识我没想到我这么有名。不过,你既然要取我的性命,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赤力魔君,赤梵。”男人一字字道。

    说罢,他向左侧略一偏头,“林子里躲着什么人给我出来不要鬼鬼祟祟的”

    话音一落,一道白色身影便自丛中现出,正是风相悦漫步而来。他一扶腰间落霞剑,凌厉目光落在赤梵身上,“哼,鬼鬼祟祟的是你们快将我幽冥谷的人还回来”

    赤梵冷冷瞥他一眼,已摆明了不会妥协。风相悦面色一沉,手指方在剑柄处一握,人已掠至赤梵面前。

    落霞剑如闪电窜出,直劈对手脖颈。这一招来势太猛,赤梵反应之时,寒气已直扑面门,不禁神色一震,抬掌来挡。

    然而他的手掌还未完全探出,一道鹅黄色身影便自空中坠下,一个尖细刻板的声音也在上方炸开,“你不是想要你幽冥谷的人吗接好了”

    风相悦一顿,剑端堪堪停在赤梵咽喉前,便倏然回转。他向上一跃,一把接住落下的人,便见雪玉伏在自己臂弯中,满面惊惶。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海镜立即望向雪玉坠下的方向,就见一个干瘦如猴的男子正立在树梢咯咯直笑,手中擒着那个雨夜他救回的女孩。

    那女孩被男人以胳膊挽住脖颈,挟在身前,纤细的身子正不住发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含满泪水。她望着下方场景,抽了几口气,咬住嘴唇,终是把哭声咽了回去。

    风相悦抱着雪玉落回海镜身边时,雪玉才从惶恐中回过神,怔怔看了风相悦半晌,跌跌撞撞就要施礼,“谷、谷主”

    、第092章悦卿客栈遇突袭3

    风相悦一语不发,只是手臂一横将她拦下,随即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至身后。

    雪玉瑟瑟发抖的身子这才平稳些许,她紧紧攥着衣袖,目光越过风相悦与海镜,落在赤梵身上,嘶声道:“谷主就是他带人大半夜闯入客栈,杀了房客和小二,伤了妙意,想要劫走馨儿我本想阻止他们,奈何属下武功太低,不是他的对手,还连累了妙意妹子”

    话说到这里,雪玉已是声色哽咽,泪光盈盈。风相悦“嗯”了一声,“你先别说话,这里交给我们。”

    雪玉连连点头,退到一旁,没有离开风相悦的保护范围。海镜见状,对风相悦低语道:“你保护好雪玉,我来和那个大块头过几招,想办法救回那个女孩。”

    风相悦也担心自己与海镜一齐离开,雪玉会重新陷入险境,便道:“好,你要小心。”

    海镜应了一下,便向前几步,与赤梵相隔不过两尺,“没想到你们正面敌不过我的伙伴,便扔下我幽冥谷属下,使出这种阴险之计。枉我刚才敬你是条汉子,现在看来不过也是奸猾小人罢了。”

    被海镜言

    ...
正文 第39节
    语一激,赤梵重重哼了一声,铁拳一抡,砸在那精瘦男子站的树干上,竟将一棵大树击得轰然倒地。小说站  www.xsz.tw

    那精瘦男子站立不稳,脚下一滑,在树梢连蹬几下,还是一声惨叫摔了下来。他揉着屁股看向赤梵,委屈道:“赤梵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赤梵睨他一眼,“你知道我生平最恨这种阴险手段,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手下无情”

    那男人被骇得身子一抖,哆哆嗦嗦道:“但、但是方才赤梵大人您”

    “怎么,你认为我胜不了那个白衣人”赤梵星目一瞪,厉声道。

    男人急忙摇头,一脸谄媚,“不不,属下没有那个意思,赤梵大人神力威猛,怎么会赢不了那个家伙”

    听着他的恭维话,赤梵丝毫不为所动,仿佛他的心也是铁打的一般。他眼光往掉在一旁的女孩身上一放,“把那女孩看好。”

    “是是”男人连声应道,将女孩重新挟在臂中。

    看着眼前这番场景,海镜啧啧摇起头来,“说什么最恨阴险的手段,还真是大言不惭,你这样对待一个弱小的女孩,也敢自诩是磊落之人”

    闻言,赤梵重新面向海镜,冷冷道:“你以为耍点嘴皮子我就会被你说动休要狂言,我这就来取你们性命”

    他的话刚说完,人已纵身而出,拳头仿若陨石一般,直打海镜胸膛。海镜手掌一出,将其挡在手心,一股强劲内力霎时扑来,连同拳头本身的力道,差点震得海镜退出几步。

    海镜一咬牙,自知力量略输一筹,便将内力透出掌心传出。一时间,两股强大内力拼杀相撞,如波涛般向四面推出,震得树林哗哗作响,枝上碎雪纷纷飞扬,恍若天空降下一场大雪。

    阴云四合,风雪萧萧,二人僵持良久,脚下雪地已陷出深深凹印,竟未能分出胜负。

    这场交锋波澜壮阔,却又暗藏无数危机,无论是海镜还是赤梵,俱是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分神,也不敢撤下一分力道,胜负仅在一念之差。

    在这强大气魄的压制下,雪玉已觉万分难耐,紧捂胸口半跪在地。那干瘦男人和女孩也伏在地面,满面痛苦。

    风相悦衣袂发丝被劲风掀得猎猎飘扬,却依旧挺立在地。他凝注着海镜,额角滑下一滴汗水,心中万分担忧,却也无法出手相助。

    就在众人苦苦支撑时,两道内力突然同时收回,慢慢趋于平静。最终,赤梵与海镜各向后退开一步,手掌一翻,踏着飞花般的细雪重新缠斗起来。

    迎着赤梵击来的拳头,海镜左臂一架,右手一掌拍向赤梵胸前。赤梵却是不急不躁,胳膊一动,拳头便是一转,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打向海镜肩头。

    海镜手掌在赤梵胸前急停,堪堪躲过一击。他身子顺势一旋,几乎撞进赤梵怀中,手肘一拐便打向赤梵下腹。

    然而肘部碰上赤梵肌理之时,海镜脸色却是一沉,所触之处竟像是碰到一块钢铁一般,占不到丝毫便宜。

    只这一瞬迟疑,赤梵的拳头已自侧面打来。海镜灵机一动,将手肘方向一转,便让赤梵铁拳直向自己臂弯扑来,打算挟了他的手腕再行反击。

    但赤梵似是识破了他的目的,拳头方贴至他衣边,便倏地收回。海镜也趁机连退几步,拉开二人距离。几番对峙下来,他已发现赤梵的拳法不同于中原任何一派,不仅劲力十足,变化更是撩人眼目。

    海镜未曾想到,以赤梵这样的身板能使出如此灵敏的招数,不禁卯足了所有气力,使出浑身解数与对方对攻。

    二人一连拆了几十回合,仍是不分胜负,掌风拳力让四下空气犹如被撕裂般嗡嗡直响,凛然风声呼啸不止,万壑尘埃盘旋天际,骤骤霜雪弥漫乾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突然间,赤梵铁拳一收,海镜亦是脚步一回。霎时风声暂歇,月色逐渐明朗,皎皎光芒下,只见二人相对而立,虽是汗流不止,面上却皆挂着隐隐笑容。

    赤梵收了攻势,目光往海镜腰间长剑上一落,“我们争斗良久,为何你不肯拔剑若是长剑出手,恐怕你早已占了上风。”

    海镜拂了拂衣衫,笑吟吟道:“胜负本就要堂堂正正决出,你既然未使用任何兵刃,我怎能以长剑与你相斗”

    听着此话,加上目睹了海镜的实力,赤梵不觉对他有了几分钦佩之情,“你倒是个正直之人,若我们不是身为敌人,我定要与你交个朋友。”

    海镜却是爽快地笑了笑,“赤梵大哥,若你真想与我做朋友,又何必介意身份这种人为的藩篱”

    赤梵听罢,蓦地笑起来,“你果真是个有趣的人,看来你不仅能做一个惺惺相惜的朋友,还能成为值得尊敬的对手。”

    身为敌人,却能得到对方的敬意与理解,在风相悦之后,这还是海镜第一次遇见。他冲赤梵略一抱拳,心中也不觉对他有了敬重,“是吗能有赤梵大哥这样的对手,海镜此生也算无憾了。”

    说着,他看了看蜷缩在地的女孩,“现在,还请赤梵大哥将她还给我们吧。”

    “擒住他乃是岛主命令,唯有此事我不能答应你。”赤梵正色道。

    这时,风相悦自海镜身侧走过,直直盯着赤梵,不耐道:“我们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也没有功夫与你在这里闲扯既然你不肯主动交出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他向女孩一挥手,“海镜,把她抢回来”

    海镜闻声而动,一个箭步已跨至女孩面前,那精瘦男子一骇,正要抽刀,不妨海镜以极快的速度将女孩抢了去。

    赤梵正要回身阻止,风相悦脚步一旋,正正拦在他的身前,“想去哪里你的对手是我。”

    赤梵知道不突破风相悦这关,是决计碰不到海镜的,铁拳一扬,便向前打去。风相悦长剑一出,刷一声刺向赤梵手腕,不料赤梵将手掌一摊,竟直向剑锋迎了过来

    下一刻,剑端猛然刺上赤梵手心,却像是点上一处铁板一般,无法刺入分毫。

    风相悦陡然一惊,便感觉赤梵另一只拳头已贴上自己右臂,急忙侧身躲开。赤梵见一击落空,又是一拳向风相悦挥来。

    二人正缠斗间,海镜以左臂揽住女孩腰肢,将她抱在身前,也与那精瘦男子战于一处。那男子使一柄钢刀,见海镜只有右手能用,又无法拔出兵刃,便专挑刁钻之处攻击,还时不时向女孩砍下几刀。

    海镜见状,轻啧一声,轻声对女孩道:“小妹妹,你忍着些。”

    那女孩本被海镜搂着旋来转去,正头晕眼花之时,听他这么说,不由一头雾水。但马上,她便知道了海镜的意思,因为海镜双手将她一抬,竟直直抛向上空。

    凄厉风声自耳畔擦过,杂乱景色在眼前掠过,女孩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尖叫起来,手脚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流了一身冷汗。

    眼看一根树枝就要撞上面门,她却在空中霍然一顿,倏地向下落去。她正紧闭着眼惨叫,便跌入一个温暖怀抱,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海镜怀中。

    “没事吧”海镜瞧她吓得脸色惨白,柔声道。

    女孩呆了呆,扭头一看身旁,竟见那精瘦男子已被击倒在地,浑身哆嗦,牙齿咯咯直打颤。他的钢刀则插在颈边,只要再靠近一寸便能要了他的命。

    “你你这么快就打败了他”女孩指着地上男人,声音仍有些哆嗦。

    “嗯,你已经安全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担心。”海镜将她放在地面,抚了抚她的头顶。栗子小说    m.lizi.tw

    见海镜如此温柔,女孩心神终于平稳,“你、你就是海镜”

    海镜笑着点点头,女孩登时眼神一亮,一把挽住他胳膊,“我就知道你很厉害雪玉姐姐对我说了,之前也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见她不像初来悦卿客栈时那般害怕,海镜也略感安心,“没错,看你这么精神,恢复得不错嘛。”

    说完,他摸了摸女孩头发,轻轻一拍她的背,“你先去雪玉姐姐身旁等一下,我会将坏人赶走的。”

    、第093章雪去春来东风软1

    女孩连连点头,滴溜溜跑至雪玉身旁,抱着她的胳膊,一脸乖巧。

    雪玉亲昵地搂着她,急忙退到一旁。海镜来到风相悦和赤梵身边,见二人仍拼杀不止,煞气四荡,便将龙云剑拔出,向中央一纵。

    “锵”的一响过后,只见龙云剑身一面紧贴落霞剑剑端,另一面则紧贴赤梵拳头。海镜同时挡下两股力道,剑身已被震得嗡嗡颤抖,长吟不绝,而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风相悦与赤梵俱是一愕,同时望向海镜,惊诧得说不出话。原本二人的交锋极为激烈,常人根本无法插手,若是勉强阻止反倒会波及自身,然而海镜不仅停下了他们的动作,甚至脸色都没有一丝改变。

    “到此为止吧。”海镜将龙云剑一收,看向赤梵,语气极为认真,“赤梵大哥,那女孩是我幽冥谷的人,若是你还要执意抢夺,我拼上全力也会护她周全。”

    赤梵瞟了女孩一眼,目光重新回到海镜身上。这时,海镜眉眼一舒,盈盈笑意挂上面庞,“不过,若你愿意放下恩怨,同我们喝喝酒,聊聊天,我倒是很欢迎的。”

    听着这话,赤梵雕刻般的面上隐隐有了笑容。他握着拳头的手缓缓放下,“海镜,今日见识了你的功夫,我赤梵心服口服,就将那女孩还给你也无妨。”

    见他此时松了口,海镜心下有些疑惑,面上依旧堆满笑容,拱手道:“多谢大哥高抬贵手。”

    赤梵轻叹一口气,“至于喝酒聊天,今日却不是好时机,不过我相信,终有一日能够实现。”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带来的几名属下也都跌跌撞撞爬起,捂着伤口随他离去。

    海镜目送他远离,微微笑了笑,“看来朱莲岛中也有可交之人嘛。”

    风相悦将落霞剑一挽,“呛”的入鞘,“赤梵确实是性情中人,但岛主可不是这样的人。赤梵本是一族末裔,被岛主救下了性命,因而一向只认岛主命令,并且豁出性命也会将其办到,今日竟突然退缩,看来岛主的命令并非仅仅是捉走那女孩。”

    海镜微微颔首,“嗯,他会这样离开,内中必定有其他原因。”说着,他转身向雪玉和那女孩走去,“先不说那么多了,看看她们怎样了。”

    风相悦听罢,随他一同来到二人面前。那女孩方才见海镜阻了二人的打斗,已看得呆住,这时忽的回过神,甩开雪玉蹦蹦跳跳跑到海镜面前,拽了他的手臂直摇晃,眼中满是崇拜之色,“海镜大人你果然好厉害柳馨最喜欢你了以后一定要找个像你一样的相公”

    风相悦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不悦地偏了偏头。海镜则听得噗嗤一笑,又不禁愣了愣,“等一下,你叫柳馨”

    柳馨点着头,一双大眼睛中满是天真。

    “姓柳你难道是闭月宫大弟子柳翎的妹妹”海镜忆起那日柳翎曾随意叫出过“馨儿”这个名字,惊讶道。

    女孩顿时惊喜,笑着道,“是的你认识我姐姐”

    “嗯。”海镜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格外柔和,“过段时日我们会想办法把你送回闭月宫的,现在先忍耐一下好吗”

    柳馨乖乖应了一声,又抽出一手拽住雪玉,亲昵地蹭了蹭,“只要雪玉姐姐陪着我就行。”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雪玉温柔地拉着她的手,笑意盎然。

    风相悦目光忽然落在雪玉身上,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你是不是受伤了”

    雪玉一愣,没想到风相悦竟会注意到自己藏在袖中的伤口,支吾道:“谷主,我没事”

    风相悦眼光一凛,“少罗嗦,把手给我。”

    雪玉犹豫片刻,缓缓抬起受伤的胳膊,风相悦挽了她的袖子,给她仔仔细细上了药。

    而雪玉吃惊得眼珠都快瞪了出来,方才见到风相悦的真面目就让她诧异不已,现在风相悦竟主动为她疗伤,更是破天荒头一遭。她偷偷瞄了瞄风相悦,又瞄了瞄海镜,寻思着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风相悦像变了个人似的。

    海镜取出包中布带,接过风相悦的活儿,为雪玉包扎起来。柳馨抱着雪玉的腰,担忧地瞧着她雪白的手臂,“雪玉姐姐没事吧痛不痛”

    雪玉瞧着柳馨,眼里流露出仿佛母亲般的慈爱,“没关系,姐姐一会儿就会好起来的。”

    柳馨抿着嘴应了一声,将整个人都塞进了雪玉怀里,似乎相当喜欢她。

    海镜为雪玉包扎完毕,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说起来,之前就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馨儿的身份,朱莲岛怎会知道她在悦卿客栈”

    柳馨想了想,“我之前被一个戴面具的抓走过,后来我趁他不注意逃了出来,却晕倒在路上,被海镜大人救了这次会不会是被他发现了,所以又来抓我”

    “原来你曾被笑面贼捉走过”风相悦眼神倏地落在柳馨身上,“可是,先不论现在笑面贼已经死了,你已在悦卿客栈住了这么久,朱莲岛的人为何现在才来难道他们是最近才得知的消息”

    柳馨懵懂地摇头,众人也顿时沉默,今天的事确实令人倍感蹊跷。

    静默半晌,风相悦轻叹一声,将药瓶塞回袖中,转身便走,“算了,再想也没有用,先回客栈吧。”

    闻言,海镜让雪玉和柳馨走在中间,自己跟在最后。行不多时,寒风呼啸,细碎雪花又飘飘洒洒落下,在每个人身上覆上一层银白轻纱。

    沿着山路走出,众人刚回到客栈,就见白渡风坐在敞开的大门前,将妙意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雪玉急忙跑了过去,拉着妙意冰凉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妙意你怎么样了”

    “她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内伤不轻,身体迟早会受不了的。”白渡风说着,忽的起身,抱着妙意在风相悦面前跪了下来,“谷主请允许我去伦枫城我要拜托上官怜心救下妙意”

    四人听罢,都是微微一怔,上官怜心乃是四位独行侠之一,也是天下闻名的神医,素有“仁心仁德”的称号。而更与众不同的是,这个人是一个女子。

    听着白渡风的话,海镜心里也是一喜,“对啊我们怎么把她给忘记了走走,我们和你一起去”

    白渡风诧异地望着他,又看向风相悦,“谷主,你不是还有其他要事吗”

    风相悦淡淡道:“伦枫也在清州西面,我们只是稍微绕一点儿路,最终还是能够到达乌兰的。”

    “没错,只要能看到妙意康复,绕些路又有什么关系”海镜也一个劲点头。

    雪玉将柳馨揽在身旁,亦是一脸认真,“我们也一起去,妙意是我的好妹妹,我想陪在她身边。”

    见众人意见一致,白渡风感激地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他抱着妙意直起身,向四人略一颔首,便转身向西而去。

    风相悦望了望一片死寂的悦卿客栈,幽幽叹了口气,“这里既然暴露了,以后就不能再回来了”

    说罢,他燃了火折子,将一根柴火点燃,扔进柴房。木头一瞬燃烧起来,火势犹如翩舞的精灵,在雪夜肆意扭动,逐渐蔓延,不一会儿便吞没了整座客栈。明灭的火光映红了夜幕,映红了雪地,也映红了几道渐渐离去的背影。

    众人在城中买了马车,七日后便到达伦枫,但妙意的情况已不容乐观。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日皆是靠白渡风将粥和水喂进口中。

    马车自伦枫城门走出,停在一道山口。只见一条小河横在前方,一座小桥架于其上,桥面布满枯枝碎叶。

    伦枫气候本就比清州暖和,加上春天将至,地上早没了积雪。沿着小桥走过,两侧梅林宛如帷幕,将一座小楼包围在中央,高翘的檐下挂着铜铃,铃音伴着梅香四下飘散。青瓦白墙,红花苍空,交织为一副静谧的图画。

    众人径直来到小楼前,就见楼上挂着一块黑底鎏金匾牌,上书“留香小筑”四字,字体娟秀优美,想是出自女子之手。

    海镜轻轻叩了叩门,不多时,一个垂鬟橙衣少女开了门,面上挂着春花般的笑容。

    海镜上前一步,温和道:“这位姑娘,请问上官姑娘在家么”

    那少女眼波一转,一手玩着头发,偏头直望海镜,“你是来找我家小姐看病的”

    海镜点点头,眉眼愈发舒展,“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还望姑娘通报。”

    少女瞧了瞧海镜,玩着头发的手一顿,“如果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海镜吧”

    说罢,她转向风相悦,“至于这位,我猜大约就是幽冥谷谷主了,你们大摇大摆跑到这里来,就不怕我们把你们抓住送去海澜庄么”

    海镜淡淡笑了笑,“姑娘如此冰雪聪明,既然能猜出我们的身份,想必也能猜出我是被诬陷的吧。何况你家小姐素有仁心仁德的称号,一定不会将重伤之人拒于门外,不是吗”

    、第094章雪去春来东风软2

    少女放开头发,没有说什么,只是细细打量着海镜,似是在确认什么一般。柳馨见状,原本攥着雪玉衣角的手一放,便冲了上前,“大姐姐你别误会了,海镜大人真的不是笑面贼”

    少女低头瞥了瞥柳馨,面容又浮上笑意,“小妹妹,看来你很相信他嘛。不过,这样的男人最会骗人了,你以后可别轻信他们哦。”

    海镜顿时哭笑不得,一旁风相悦却黑了脸,冷冷开口道:“废话不必多说,你究竟让不让我们进去该不会是那号称神医的上官怜心担心自己治不好这女孩,才让你来拦住我们的吧”

    闻言,少女一怔,笑容登时全褪,一双杏眼瞪得老大,“你说什么我家小姐医术冠绝天下,没有什么伤病是她治不好的”

    风相悦冷哼一声,脸上挂满不屑,“冠绝天下这天下沽名钓誉之人还少吗你现在将我们拒在门外,又拿什么证明上官怜心真的配得上仁心仁德之称”

    少女跺了跺脚,全然不见方才娇俏模样,指着风相悦恶狠狠道:“好好你们给我进来我让你看看我家小姐有多厉害”

    海镜正暗笑这少女中了风相悦的激将法,就闻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众人一侧首,便见一个恬静如水的女子施施然走到门边。

    那女子穿着一袭浅绿绫罗裙,一头青丝以一根白玉发簪挑起,正微笑着望向众人,“这小丫头说话无礼,还望各位不要与她计较。此番是我管教不严,让各位见笑了,请进吧。”

    她的声音很低很柔,让僵硬的气氛立即缓和,也让冬日立刻温暖起来。

    海镜看她如此客气,也微笑着拱了拱手,“久闻上官姑娘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才知传闻确实不假,方才真是多有得罪,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
正文 第40节
    上官怜心掩嘴笑了笑,正想说什么,那少女就拽着她甩了甩,另一手指向风相悦,委屈地撅嘴,“小姐别听他们的他刚刚还说你”

    “好了,珑儿,你先进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上官怜心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

    珑儿最后狠狠刮了风相悦一眼,一甩袖子蹬蹬蹬走出厅堂。她方离开,白渡风便抱了妙意来到上官怜心面前,急道:“上官姑娘,她受了内伤,已经快不行了,请你救救她”

    上官怜心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力气却不小。她将妙意接过抱起,掀了里屋珠玉串成的帘子,将她放在一张雕花檀木大床上,端详了一番,又走出道:“我这就为她医治,各位请稍等片刻。”

    说罢,珠帘垂下,房门也被掩上。众人这时才略感安心,在厅堂里坐了下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房门终于打开,白渡风倏地站起,目光锁在走出的上官怜心身上。

    上官怜心纤长的手指在额上拂了拂汗水,轻声道:“各位请放心,那位姑娘服了大还丹,我也对她进行了治疗,渡了些内力给她,她暂时性命无虞,但右手怕是废了。”

    白渡风闻言,急得跺了跺脚,就要往房里去。上官怜心见状,不着痕迹地拦在他面前,声音愈发轻柔,“各位稍安勿躁,虽然现在她的右手没法再动,但并非无法治愈,只是要治好她,还需一件东西。”

    “需要什么快告诉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取回来”白渡风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刀山火海倒不必,只是需要一种叫做奇仙果的东西。”上官怜心的目光自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似是在确定什么一般。

    “既然是能够拿到的东西,自然好说。”白渡风稍稍松了一口气,“上官姑娘,这奇仙果在哪里”

    “我可以告诉你们地点,但究竟能不能拿到却不一定。”上官怜心面色沉了沉,“在我朝西南,有一个名为乌兰的地方,奇仙树就生长于那乌兰密林深处。那树每三年结一次果,一次只结三颗果实,乌兰住民均会在第一时间将它们采摘。但是,那儿的住民相当排外,不会将它轻易交给外人。”

    众人听见“乌兰”二字时,神色俱是微微一变。风相悦手掌在桌面轻轻一撑,长身而起,沉声道:“只要取来奇仙果,你就能治好那女孩”

    上官怜心沉默一阵,“我无法向你做出承诺,但至少有八成把握。”

    海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白渡风肩头,“不论结果如何,我们先将能做之事做到吧,我和相悦这就去乌兰,你同雪玉留下照看妙意。”

    白渡风一怔,没想到海镜会如此提议,眼圈都红了起来,“妙意是因我才出事,我怎能劳烦你和谷主为我跑这一趟。”

    风相悦冷冷瞟他一下,“我们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妙意。何况,我和海镜本就要去乌兰。”

    上官怜心点点头,勾起一抹柔和笑容,看起来尤为和善,“今夜天色已晚,各位不嫌弃的话,就住在我的小楼里吧,明日我就让珑儿准备车马,送二位启程。”

    说罢,她转身向楼上走去,“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房间。”

    众人随上官怜心而去,各挑了一间房住下。上官怜心将众人安顿完毕,便施施然下了楼。白渡风也跟着她回到之前的房间,守在妙意身旁。

    此刻已是月上梢头,月光如流水洒进窗内,在地面留下粼粼印迹。风相悦扶了扶檀木小桌上的菱花铜镜,刚解下挡着刺青白绸,“砰砰”叩门声便传了过来。

    他一开门,一个力道便将他搂入怀中,反手将门掩了回去。

    “喂你要干嘛”风相悦脚下不稳,急忙扶住海镜肩头,没好气道。

    “这几天一直跟他们在一起,都没抱你一下,我想你了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海镜贴在他耳畔低声道。

    风相悦一听,嘴角情不自禁翘起,声音柔了些许,“笨蛋”

    “好好,我是笨蛋。”海镜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笑眯眯道:“那么,让我这个笨蛋亲一下好不好”

    “想得美。”风相悦虽是这么说,却伸手回抱住海镜。二人唇齿相依,舌尖相触,席卷着对方的呼吸,缠绵良久方才分开。

    风相悦急促喘息着,咬了咬自己微肿的嘴唇,略带羞赧地偏开头。海镜虽被他撩拨得心猿意马,但因为是在上官怜心家中,也没有进一步举动。

    他探手轻抚风相悦面颊,拨开散乱在面前的发丝,“相悦,我们若是走了,上官怜心这里安全么朱莲岛的人既然知道馨儿在我们身边,说不定还会想出什么其他花招。”

    他的声音很轻,风相悦却惊了一下,似乎才从亲吻中回过神,“说得也是,雪玉与馨儿武功不高,妙意又受了重伤,恐怕白渡风一人无法保护她们的安全,明日我就让他将凌沐笙唤来。”

    海镜不觉好奇,“就算从这里快马加鞭,连夜赶路,也需要八天才能到达茗城,白渡风如何将他唤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白渡风养有两只鹰,平日虽会跟在他附近,但不会轻易现身,只有白渡风呼唤时它们才会飞到身边。”风相悦说罢,来到窗外,倚在雕花窗棂边,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梅树,“它们在那儿,看得见么”

    海镜定睛一看,只见晃动的花朵间隐隐现出几根白里泛黑的羽毛,在光影斑驳中看得不甚明晰。但既然风相悦这么说,他也放下心来,不再谈论此事。

    稍稍放宽心后,海镜却不觉被窗外梅林吸引了去。只见夜幕之下,朵朵红梅延绵成片,在夜风中犹如海浪般起伏流动,寒英缤纷,暗香浮动。

    海镜不禁看得有几分沉醉,拽了拽风相悦衣袖,“这梅花挺漂亮,走,我们下去看看。”

    “现在大家都已安歇,我们外出恐怕会将他们吵醒。”风相悦道。

    海镜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只要不走过道就好了,这窗户离地面并不高,我们用轻功悄悄出去,再悄悄回来。”

    说罢,他手掌于窗棱上一撑,一个翻身便跃出窗外,稳稳落地。随即,他冲风相悦直招手,以口型喊着“快来”。风相悦登时哭笑不得,只觉这人时而温柔稳重,时而又像是孩童般喜欢嬉笑胡闹。

    虽是这么想,他还是随海镜穿窗而过。落地的一瞬,不妨海镜突然上前,将他抱了个满怀。二人顺势相拥倒地,在满地花瓣中一滚,停在一棵树前。

    簌簌飞红仿若漫天细雨,二人低低的笑声随风荡开。风相悦伏在海镜身上,凝眸那张噙了笑意的脸,顿觉心底柔情似水般涌出,俯首在他唇边一吻,便将头埋在他颈间。

    海镜轻抚着风相悦后颈,亲昵地贴紧他的发丝,“相悦,你还记得茗城的梅林么”

    风相悦闷闷的声音从颈边传来,“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那天我鼓起勇气向你表明了心意,却被你咬了一下。”海镜道。

    风相悦哼哼一笑,“咬你一下算便宜你的,怎么你有什么不满”

    “没有没有,只要你愿意,我让你咬一辈子又何妨”海镜嬉皮笑脸说罢,突然一个翻身,将风相悦压在身下。

    风相悦一惊,下一刻,海镜的气息已笼了上来。二人在亲吻中厮磨一阵,以额相抵,都忍不住展颜微笑。月移花影,风动华枝。二人低语几句,便起身在梅林中漫步,踏着斑驳树影闲谈轻笑。

    、第095章乌兰仙境寻药材1

    夜晚转瞬即逝,翌日清早,海镜与风相悦方走出房间,掩了门扉,不巧上官怜心正好从旁路过。小说站  www.xsz.tw见二人从同一间房中走出,上官怜心愣了愣,继而掩嘴笑起来,“二位昨夜过得可好”

    心知上官怜心已猜出二人关系,风相悦脸一红,偏开头不言不语。海镜却毫不在意,笑吟吟上前,“承蒙上官姑娘的关照,昨夜过得很好,真是多谢了。”

    “哪里,昨夜是我照顾不周,将二位安排在了两个房间。下次若是有什么需要,请一定告诉我。”

    上官怜心声音依旧柔和,其中却带着几许深长意味。她抚了抚发鬓,转身向楼下款款而去,“二位先来用饭吧,我已让珑儿去准备马车了。”

    看着上官怜心施施离去的背影,海镜与风相悦都不觉在心里嘀咕,这女人一副清纯模样,心思倒一点不单纯。

    私下嘱咐白渡风飞鸽传书后,海镜与风相悦便自伦枫启程。经过三天星夜赶路,终于到达乌兰东北部一座城市,若是再向西南走去,便会进入茂密森林。

    海镜与风相悦寻到一间客栈,在柜台前订下房间后,便在一张桌边坐了,唤来小二点菜。这时正值午间,客栈中人群来来往往,其中不少是从乌兰密林而来,穿着打扮与中原人大不相同。他们衣着精悍简单,脖子与手腕皆挂有饰品,脸上画着莫名纹饰,身体十分健硕。

    将山中药材或是果木卖出后,乌兰住民便长身离去,根本不与城中人过多言语。海镜和风相悦正好奇地打量他们,便听得小二一声低唤,将托盘中热腾腾的饭菜放在了二人面前。

    抽出一双竹筷递给风相悦后,海镜吸了吸饭菜香味,顿感惬意,“这几天忙着赶路,都没有好好吃饭,今天终于能饱餐一顿了。”

    “那就多吃些,这些天一直是你赶车,累了吧。”风相悦说着,夹了几箸肉与菜放进海镜碗里。

    海镜不由美滋滋一笑,“哎呀,夫人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贤惠个头,你的嘴倒是越来越贫了。”风相悦瞪他一眼,自顾自吃了一口米饭。

    海镜笑眯眯瞧着他,正欲回话,握着筷子的手却突然一紧。

    同时,风相悦也沉默下来,目光越过海镜,落于其后一桌坐的二人身上,只因他们的谈话中传来了“海澜庄”三字。

    只见一名大汉喝了一口碗中浊酒,拍着桌子对另一人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去海澜庄领赏金了么怎么就请我喝这样的酒”

    另一人咀嚼着口中牛肉,说话嘟嘟囔囔,“嗨,别提了,海澜庄现在根本没钱,我一文钱都没拿到”

    “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海渊是为了贪图薛家的钱才和薛樱成亲,现在薛家兄妹都死了,薛家的钱还不全在他手上”

    “你都知道他心思,薛家人会不知道据说薛馥留了遗言,让邢无双将薛家与钱庄的信物收回,交给盟主君临越,现在海澜庄已经拿不到薛家的钱了。”

    大汉啧啧摇头,“海澜庄早就入不敷出,现在海渊又如此失信于人,看来没落也是早晚的事了。”

    “呿,没落了也好,这两xiongdi一个是伪君子,一个是笑面贼,没一个是好东西海映星九泉下若是有知,只怕恨不得剁了这两个不孝子”

    听着二人的谈话,海镜握着竹筷的手渐渐收紧,神色愈发低沉。

    风相悦望向那二人,眼里已露出凶光。他“啪”地一放筷子,就要站起,海镜急忙按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风相悦见状,压下脾气,打消了找茬的念头,转而注视海镜,“你没事吧别听这些杂碎胡说八道。”

    “我没事”海镜深吸一口气,“只是没想到海澜庄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

    他顿了顿,也放下筷子,认真看着风相悦,“相悦,从乌兰回来后,也许我不会跟你一起回谷了。”

    “你想去重振海澜庄”风相悦一阵揪心,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海镜眯着眼笑了笑,“不仅是重振,我要让海镜这个名字写上历代庄主的牌位”

    风相悦微微一怔,也笑了起来,“既是如此,你不打算让我去见证一下”

    这次轮到海镜愣神了,“你要跟我一起”

    “当然了,难不成你又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单干”风相悦有些不悦,“你说过的,无论是怎样的危难,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海镜心里暖暖的,笑容也愈加柔和,“我怎么会忘记。”

    “那就好。”风相悦说着,将筷子塞回他手中,“快把饭吃了,饿着肚子怎么能应付明天的事。”

    用过晚饭,二人便回到定下的房间。海镜一反常态,期间虽有言语,却不像平日那么多话。

    直到临睡之时,风相悦终于忍不住了。见海镜俯身整理着被褥,他上前轻轻一拍海镜胳膊,“你一直在想海澜庄的事”

    海镜瞥他一眼,回身坐下,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沉重,“嗯,只是有些放心不下罢了,你不用担心我。”

    风相悦无声一叹,踌躇片刻,忽的探手挽住海镜肩头,将头埋在海镜颈间,“海镜,我不怎么会安慰人,但也不想看着你这么消沉。现在我只能说,若是你有需要,尽管告诉我,我能让幽冥谷也成为你的力量。”

    他的声音很低,却分外真诚。海镜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眸光一动,浮上一层暖意。他回抱住风相悦,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为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风相悦鬓边。

    二人略微分开,风相悦面上依旧带着几分羞赧。海镜抚了抚他的面颊,笑着道:“相悦,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我可不想一直见你愁眉苦脸的。”风相悦半低着头,挑着眼帘瞧他。

    “放心,我一看到你就喜不自胜,怎会愁眉苦脸。”海镜笑嘻嘻回道,挽了风相悦腰肢,二人一同倒在被褥上。

    风相悦正想挪挪身子,忽然感觉海镜的手探入了衣襟,不安分地摸索起来。他顿时有些慌乱,一拍海镜道:“你干什么明天还有正事”

    海镜凑近他面颊,柔声道:“不会太晚的,答应我好吗”

    “什么不会太晚,那次你、你做了那么久”风相悦脸腾地一红,后半段话音已被海镜的吻堵住,身体受到的刺激更甚方才。

    最终,他渐渐沉沦在海镜的亲吻与爱抚中,半推半就的手臂环上海镜身体,不再拒绝。

    衣襟一件件坠落在地,烛灯悄然熄灭,昏暗的房内,仅余下急促的呼吸与交错缠绵的呻吟。一夜温存过后,清晨二人沐浴一番,便提着包袱出了城,走进那片广袤森林。

    乌兰气候本就湿润温暖,加之现已入春,放眼而去,满目皆是茂密绿荫。茂盛的草木如帷幕般层层叠叠,遮蔽了所有阳光,沉沉压在头顶。山路在浑厚的深绿色下显得尤为幽深,仿佛能够通向另一个世界。

    二人沿着山道走了一个早晨,便拐进一处乱林耸立的山野。此时林中已辨不出道路,二人只得寻着较为平坦之处行走,穿过乱林,到达一处豁口。

    待他们走到豁口尽头,阳光自巨石间缝隙泻下,竟已是傍晚时分。走出豁口,前方现出一个山谷,朵朵白云在谷间飘荡,连绵为磅礴云海,又被如血残阳染得通红。长空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回音阵阵,悠远清寂。

    而白云簇拥下,分布着星星点点的茅舍竹篱。四周农田交错,层层梯田交叠而下,宛若银龙盘绕,气势恢宏。

    由于是插秧季节,田中水镜反射着夕阳余晖,瑰丽夺目,犹如一块块巨大闪耀的宝石。风景虽与幽冥谷全然不同,却透出一番别样美感。

    “这就是乌兰住民的山谷”海镜向下方望去,不觉连连感慨,“奔波数日能看见这样的景色真是值了,实在是漂亮至极。”

    这时,风相悦在另一侧冲他招手,喊道:“这里有路可以走下去,快过来”

    海镜急忙赶了过去,风相悦一把拽了他的手,便沿着小道向下而去。山风鼓动衣袂,飘扬如天边彩云。海镜跟在风相悦身后,突然两手探出,环住风相悦腰肢,美滋滋道:“以后我们找个这种地方隐居怎么样”

    风相悦看着田中粼粼水波,用肩膀一撞海镜,哼哼道:“怎么,你才刚来,就嫌弃幽冥谷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嫌弃,你想住哪里我都陪着你。”海镜一边说,一边**般地咬了咬他的耳廓。

    风相悦耳根“刷”的红起来,又刹那蔓延至面颊,整张脸犹如红灯笼一般。他不自在地挣脱海镜怀抱,“别在这动手动脚的,赶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海镜好笑地摸了摸鼻子,紧跟着走进田间。穿过梯田,二人来到村落附近时,天色已是一团漆黑。海镜正扒拉着灌木向村落靠近,四下忽然响起一阵沙沙声,让二人立即顿住脚步。

    、第096章乌兰仙境寻药材2

    侧首一看,只见几个乌兰住民自周围冲出,踏着枝叶来到二人身边,用简陋的长矛指着他们,神色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风相悦习惯性地扶上剑柄,海镜急忙拦住他,拱手道:“深夜来访多有冒犯,但我们身负要事,需要见一见村长,还望各位引见。”

    为首一人缓缓上前,将他们打量一番,满面谨慎,“将你们的兵刃交出来。”

    风相悦不悦地皱了皱眉,海镜安抚般地握了握他的手,取下落霞剑,同龙云剑一起交给领头人。

    那领头人拿了长剑,端详一番,才向村里一挥手,“跟我来。”

    海镜与风相悦刚一迈步,那些拿着长矛的人也跟了上来,长矛尖端依旧指着他们,没有一丝松懈。不多时,二人就被带到村长屋内。

    村长的木屋建在村落中央,外表朴素结实,内里虽宽敞,摆设却相当简单。只墙上挂着一张杉木长弓和一个牛皮箭筒,桌椅柜床一应俱全。

    而一张铺着虎皮的塌上,正坐着一名老者,虽是白发苍苍,身材却十分健硕。他穿着一件白色布衣,袖口与衣摆用蓝红两色丝线交叉绣成繁复图案,手腕和脚踝均带着宽大饰品,上面刻着猛兽纹路。此时,他用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瞧着二人,精悍得完全不似一个老人。

    方才引路之人在村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便推门离去。村长抚了抚花白的胡子,声如洪钟,“你们二人为何而来”

    海镜客气地作了一揖,笑着道:“久闻乌兰灵木众多,盛产名药,我们此番正是为寻一味药材而来。”

    村长冷笑一声,“别给我来你们文绉绉那一套我们可不会将药材无故送人,想要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

    海镜闻言,也不再客气,“既然您这么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友人经脉被人震断,需要奇仙果才能痊愈,因此我们才会来到这里求药,您要开多少价尽管说吧。”

    村长神色一震,猛然一拍木塌,震得房屋都微微颤动起来,“开价奇仙果是无价之宝你知道为了摘到它,我们必须付出多少心血吗”

    见村长面有怒色,海镜却毫不在意,面上笑意不减,“自然知道,但你们之所以摘来奇仙果,不也是为了治病救人么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能将它交给我们”

    “少开玩笑照你这么说,每一个来这里求药的阿猫阿狗都应该拿到奇仙

    ...
正文 第41节
    果了”村长怒气更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小说站  www.xsz.tw他倏地起身,大掌一掀,竟以掌风将门推开,“我不想再听你们胡说,马上给我滚出去”

    厚重木门向内侧开启,只见海镜袍袖一挥,衣袖未碰到门板分毫,却扬起一阵清风将门阖了回去。

    村长见状不由一怔,没有想到海镜内力如此深厚,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若有所思地拧起眉头。

    风相悦早已忍无可忍,只是看在海镜面子上才没有出手。此刻见村长出言赶人,他脑门上青筋已是微微凸起,正欲上前,却不妨海镜拦住了他,在他耳畔道:“别激动,这事交给我来。”

    风相悦抿了抿嘴,环手倚在一旁,就见海镜慢慢向村长走去,温声道:“村长,方才是我太过无礼,您大人大量,就别与我计较了。现在我们急需这枚奇仙果,不论您要多少银两,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答应,还请您能再考虑考虑。”

    村长严厉的目光在海镜身上一扫,忽然开了口,“天生草。”

    “什么”见村长有所动摇,海镜虽没有听清,心头却是一喜。

    “自村落西面进山,顺着山势而上,一天后便能到达森林最高处,在那儿,能看到连绵的雪山。而在那些雪山最高峰上,生长有一种名为天生草的药材。你们只要将它取来,我就把奇仙果交给你们。”

    海镜连连点头,“没问题,明早我们便上山,一定会将天生草取来。”

    村长的表情却凝重下来,“那雪山上不仅艰险万分,相传还有魔物出没,十分危险,你们真的要去”

    风相悦重重哼了一下,“有什么不能去的区区几株草休想难住我们”

    村长听罢闭了闭眼,微微颔首,“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小心别丢了性命。”

    说罢,他一掌推开木门,向外走去,“跟我来,村子边上有栋空着的小屋,你们凑合着住一宿,明早我就将剑还给你们。”

    海镜与风相悦相视一眼,便跟着村长走出。然而看到那栋屋子的一瞬,二人却都傻了眼。只见夜幕下,一栋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孤零零立在地面,壁上布满灰扑扑的印记,窗扇坏了一半,屋顶也露出几个破洞,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刮倒。

    而那屋子里,甚至连桌椅都没有,只剩一张破旧木床。海镜刚坐上去,就听得“卡擦”一声,床板后半段断在了地上。

    风相悦嘴角弯了弯,忍不住笑出声来,向他伸出手,“看来我们只能睡地上了。”

    海镜抬眼瞅他,握住他的手,突然坏心一起,猛然使力将他向下拉去。风相悦一惊,下一刻整个人已摔入海镜怀中。他扶着海镜肩头,侧首望他,嗔道:“干什么呢整天就知道胡闹。”

    海镜眯着眼,眉梢眼角笑意盈盈,“方才你不是说要睡地上么但我怎么忍心让你贴着这冷冰冰的地面,干脆我躺地上你睡我怀里如何”

    风相悦不禁莞尔,捏了捏他的鼻尖,长身爬起,“少来,那样睡着多不舒服。”

    海镜惋惜地抿抿嘴,起身掸了掸衣上尘埃,正欲说什么,忽见半开的窗外闪过一道黑影。他神色一凛,立即擦过风相悦身侧,冲到窗边向外看去。

    然而窗外只有一片寂静,澄澈星光洒下,映照在一座座屋顶上,又如流水般滑下。

    “怎么了”风相悦来到他身边,也向外张望起来。

    “刚才我看见窗外有人,但是现在却不见了。”海镜皱了皱眉,拽了风相悦便走出门外,四处巡视。

    见海镜左顾右看,风相悦疑惑道:“这怎么可能,以我们二人的功力,不论那人轻功再好,也能够听见响动,可是刚才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海镜也心生疑虑,风相悦所言确实不错,更何况,此处并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若是上了屋顶则会发出声响,那个人不可能如此迅速就消失在屋外。栗子网  www.lizi.tw

    除非那不是人,而是幽灵鬼魅。

    海镜想得自己都打了个寒战,握着风相悦的手下意识一紧。风相悦见状,用肩膀撞了撞他,“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快回屋。”

    海镜点点头,推开门携了风相悦走到床边,“不过,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还是留我守夜为好,你快去歇息吧。”

    风相悦摇首道:“不,我陪着你。”

    海镜抚了抚他的面颊,“听话,我不用你陪,明天我们二人必须有人保持最佳状态,所以你得好好睡觉,明白吗”

    风相悦不甘不愿地瞟他一眼,“我只比你小一岁,你就把我当小孩了”

    海镜噗嗤一笑,“我怎么会把你当小孩,以后我还要和你做许多小孩不能做的事呢。”

    风相悦脸一红,心里只冒出两个字流氓

    他不再搭理海镜,抱着剑在床边坐下,便靠着墙闭了眼。

    海镜凝注着他,含笑道:“不许装睡哦。”

    风相悦挑起眼皮白了他一下,“知道了”

    一夜安然度过,翌日清晨,朝阳冉冉升起,云雾渐渐消散,金光点点覆上碧绿山野,将天地间染得灿烂无比。晨光洒入郁郁葱葱的草木间,映出山野中两道慢慢行走的身影,正是海镜与风相悦向着险峰而行。

    二人从清晨爬至傍晚,施以轻功相助,穿过密林丛枝,越过层层山石,终于到达山林最高处。举目一望,只见前方赫然耸立着座座高山,宛如箭簇,绵亘蜿蜒,直入云霄,高处冰雪覆盖,纯白无暇。

    晚霞将白雪覆上层层朦胧橙纱,浮动的云海与山雪相连,清浅天光破空照耀,悠远磅礴,让座座雪山恍若远离红尘的仙境,遗世**,纯净无垢。

    海镜与风相悦直直凝视前方,不觉瞠目结舌,震撼得几乎忘记一切。在这犹如天人巧作的景象前,顿觉自身无比渺小,心神却又开阔不已。

    凛冽山风吹过,将二人发丝吹得飞舞纠葛,衣袂猎猎鼓动。海镜从包袱中取出狐皮大氅,披在风相悦身上,仔细为他系上,“待会儿风寒,小心别着凉了。”

    风相悦心头一暖,只觉得海镜的声音比狐皮更为温暖。他默默点头,拢了拢黑色大氅,取出另一件狐皮大氅,递给海镜。

    海镜接过大氅,自行穿上,牵了风相悦的手,含笑道:“我们走吧。”

    二人施展轻功,起起落落间,便登上雪山。月色下,只见两道黑色身影在一片纯白中掠动,沿着崎岖道路,攀着嶙峋怪石节节而上。每过数十丈,他们便会停下休息片刻,随后又展动身形,继续攀登。

    、第097章乌兰仙境寻药材3

    不知过了多久,海镜和风相悦终于来到最高峰。茫茫积雪将月光反射,莹亮照人。二人一路向前,寻找着天生草,任由寒风如刀片般割着面庞,甚至连睁眼都略感困难。

    雪地上方留下浅浅足印,就立刻被随风飞舞的雪花覆盖。风相悦抬起手,用大氅遮了遮迎面而来的风雪,忽的眼神一敛,“海镜,那里有什么。”

    说罢,他快步上前,俯下身子,就见积雪如碗口般凹陷下去,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探手抚开白雪,一个制式古朴的青铜大环出现眼前,下方则连着刻满繁复花纹的青铜板。风相悦疑惑地歪了歪头,拉了拉大环,见大环纹丝不动,便直起身,不再探究。

    这时海镜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不是天生草。”风相悦摇了摇头,从青铜板上走过,向前方而去。海镜也没有深究,随他一路向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然而二人并未察觉,那青铜大环霍然一动,一阵机簧转动声响起,底下青铜板缓缓向两侧分开,犹如大门一般洞开。

    而那裂开的豁口中,蓦地探出一只干枯焦黄的手,在雪地上划出五道指印。

    白雪皑皑的崖边,海镜和风相悦终于采到几株天生草。往前一看,崖下便是黑黢黢的万丈深渊,一粒粒雪花被寒风席卷着灌入其中,犹如被吞噬一般渐渐消失。

    将草药放入包袱,海镜便将其揣入怀中。他抬手在唇边,呵出几口热气,“总算是采到了,我们快回去吧,这儿真冷。”

    风相悦将手拢在袖中,默默点头,同海镜一起下山。然而没走几步,二人便顿住了脚步,因为白净雪地上竟散乱着许多脚印,时深时浅,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拖痕连连,就像是残缺之人在地面爬动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为何会有如此多脚印难道还有其他人”海镜不由满腹疑惑。

    “怎么可能,除了我们还会有谁跑到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来”风相悦虽是这么说,仍是四下探查起来。

    见风相悦走得越发遥远,海镜急忙提步跟上。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有一团物体从旁扑来,疾如闪电。大氅一角顷刻撕裂,黑色狐皮随风卷起,飞向夜空深处。而裂口处霍然窜出一道剑光,在空中舞出几道银弧。

    海镜根本没能看清袭击自己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拔剑迎击。刹那间,一块块青灰色肉皮扑面洒来,犹如飞花溅沫,坠落一地,阵阵腐臭味随之而来。海镜捂了捂鼻子,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脚边堆满腐坏肉块,蠕动着一只只黑色细虫。

    那些虫子只有针般粗细,在雪地上密密麻麻,拢为一团,细细爬动着钻入雪中,顷刻便消失在海镜眼前。

    但那恶心的感觉并未从海镜心头消失,他急忙看向风相悦,却见风相悦面前正游荡着两具干尸。那干尸脚步僵硬,面容狰狞,随着他们的动作,腐烂的皮肉簌簌落下,砸在满地雪花之中。

    此刻,海镜才明白方才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心下不由一寒。他腾身上前,长剑斩出,同时风相悦也将落霞剑一瞬展动,只见死灰色的尸块飞裂而出,那两具干尸已被二人斩断。

    在尸体断裂处,同样爬出细细密密的小虫,蠕动着钻进雪地,再无踪影。风相悦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寒风凛凛中,额上竟渗出汗水,“这难道就是村长提到的魔物”

    海镜刚欲说话,一只枯黄的手突然穿雪而出,猛地擒住风相悦脚踝,将他向下拉去。

    积雪被震得一瞬飞扬,如雨点般漫空飘洒。看着地面凹陷的坑洞,海镜只觉背脊发凉,立即钻入洞中。

    洞中一团黑暗,仅投下几丝月光。海镜取出火折子,却因为受了潮无法点燃。情急之下,他只能一边适应昏暗,一边摸索四周,“相悦你没事吧”

    一阵咳嗽声从前方传来,海镜急忙赶去。脚下似有无数黑虫爬动,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灌入耳膜,时而还有**爆裂之音响起,但他依旧快步走着,根本无暇顾及。

    不一会,他便模糊瞧见墙边倚着一团人影,俯下身正要探手,便听风相悦道:“别碰我。”

    海镜不免担忧,“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砍碎了干尸,被腐肉淋了一身。”风相悦说着也深感恶心,见身上大氅沾满皮肉和内脏,便将其解下,随手弃在一旁。

    这时他才握住海镜的手站起,拂了拂身上碎雪。海镜借着月光将他打量一番,见他平安无恙,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风相悦侧首四下环顾,握着海镜的手微微收拢,“这是什么地方”

    海镜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后方立着一道青色石墙,上面镌刻着一道道奇妙纹路,犹如长蛇蜿蜒,组成树状图案,不禁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起来。

    “这图案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人刻在这里的”风相悦站在海镜身边,轻抚着下颚皱起眉。

    海镜摇了摇头,手指顺着墙上纹路慢慢滑下,神色愈发凝重,“这也有可能是一种文字,只是我们无法读懂。”

    他话音刚落,石墙旁一条狭窄幽深的道路中突然发出拖沓脚步声,缓慢而悚然,令二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看来那些干尸是从这里爬出的,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快走。”海镜挽了风相悦,携着他飞身而起,跃出洞口。

    二人落上雪地,风相悦才发现脚下是自己方才看见的青铜板,便俯身擒住厚重铜环,用尽全力拉动。海镜见状,也出手握住青铜环。二人使出最大力量,良久,只听得“轰”一声响,开口终于紧紧关闭。

    二人这才直起身体,长吁一口气,面上都渗出细细汗珠。大风夹带着雪粒吹来,风相悦失了狐皮大氅,身上又有汗水,顿时被吹得微微一颤。海镜扬起大氅一角,将他裹了紧紧搂在身前,捏了捏他冻红的鼻尖,“我抱着你下去吧,别受寒了。”

    “我自己能走,才不要你抱。”风相悦打开他的手,不甘地瞟了他一眼。

    “好好,但是你不许离开我身边。”海镜知他要强,也不勉强。他环住风相悦腰肢,将他搂在怀中,施展轻功向山下而去。

    风相悦抱住海镜肩头,握着他的手,也随他轻身一跃。夜风扬起大氅下摆猎猎舞动,披散的青丝在月光下飞舞纠缠,黏上一粒粒晶莹雪花。二人就这么依偎着彼此,在陡峭山石间起起落落,十指交缠,生死相依。

    这一刻,他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件简单的事,那就是这么牵着手,并肩走到地老天荒。

    不论未来有多么坎坷,不论前路有多么艰险。

    就在海镜与风相悦寻求奇仙果时,辉州城外一间食肆也并不安生。辉州位处清州西南,是通往大成西南部最快捷的道路,由于地势平坦,官道众多,也成为商贾和旅人来往必经之地。

    天明时分,食肆方一开张,堂中便已坐了不少客人。几名小厮提着酒壶端着饭菜,肩上搭着一块抹布,在喧哗的谈话声中忙活着。

    若是在平时,人们的闲谈会涉及方方面面,显得杂乱不堪,然而今天,大家的话题却都集中于一处,那便是三大恶人重现江湖,甚至已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不过,这话题只持续了一会儿,人们的谈笑声便戛然停止,只因一名相貌俊丽的男子出现在了门边。

    那男子身着一袭绛色长衫,一条黛色腰带将紧致纤细的腰肢勾勒,唇角点着一粒美人痣,面上表情透出几分轻狂。

    他挑着眉角四下打量一番,寻了一处空桌,大摇大摆坐下,将腿往凳上一搭,便拍着桌喊道:“小二给小爷上一壶酒,一碟牛肉一碟花生,酒菜都捡好的上”

    “哎,这位爷,请稍等,这就给您去取。”那小厮见他生得俊俏,性子又直爽,不觉心生好感,急急去了后堂。

    男子一手托腮,目光落在门槛外,似是在寻找什么。这时,一名虬髯大汉提着一壶酒走了过来,往边上木凳一坐,将酒“砰”的放在桌上,冲男子笑道:“小xiongdi,来了这里还这么干等,多没意思,来来,哥先请你喝上一杯。”

    男子笑着睨他一眼,没有说话。那大汉瞧他笑得仪态万千,脑中顿时浮想联翩,斟了一杯酒,往男子面前一推,竟顺势倾身靠上,不着痕迹地握了他的手,“小xiongdi打哪儿来,又要去往哪里若是不嫌弃,让哥带你一程如何”

    谁料那男子眼波一转,轻笑一声,“你算哪路货色,也敢来勾搭我小爷可不是谁的酒都喝的”

    说话间,男子手掌一翻,已反擒住大汉手腕,一挥一带,便将大汉猛地撂倒在地。

    众人只听得一声惨呼,纷纷侧目来看,又惊得倏然站起,蹭蹭退散。那大汉揉着手腕站起,面上又是不甘又是恼怒,“小王八羔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罚酒”男子嗤笑一声,也缓缓站起,“不巧小爷这两种酒都不想吃,只想吃你的丧酒”

    话音落下时,他已掠到大汉身边,手掌往他脑后一按,便将他脸朝下“嘭”的压在桌上,砸得杯中酒水洒了一桌。

    、第098章灵木挂牌情珍重

    那大汉唔唔叫唤着,挥舞手臂想推开男子,却不料无论怎么使力,终是无法挣脱。男子手臂越压越下,须臾桌面已出现裂痕,惊得掌柜来到一旁,连连劝解。

    但男子像是没有听见掌柜的话一般,力道不减反增。见那大汉动作越来越小,气息愈发薄弱,四周人群骇得倒抽一口凉气,连退几步。

    突然,一个瘦弱青年颤抖着手,指向男子,“你、你该不会就是海澜庄逃出的三大恶人之一”

    男子大笑起来,“三大恶人小爷也正巧在找他们呢,你们若是知道他们的行踪,就快快告诉我”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人鼓着勇气道:“这位少侠,你难道想要将那三人擒住劝你还是不要鲁莽行事,现在大家听见那三人的名字都避之不及,海澜庄也并未发出悬赏,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男子“呿”了一声,“海澜庄悬不悬赏干小爷屁事,小爷只是想找人切磋切磋罢了。”

    方才那人听罢,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的被一阵话音打断。只听一个笑嘻嘻的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小沐,你酒喝完了没我打听到那三人去向了”

    说话间,费源光扶着门梁,进了大堂。他今日没有再穿打铁时脏兮兮的衣物,而是着了一件墨色纻丝长袍,披了件葱白色斗篷,将长发认认真真束在脑后,看起来仪表堂堂,分外精神。

    但他方一进屋,入眼的便是凌沐笙要取人性命的景象,急得他几步上前,搂了凌沐笙便向后拽开,“小沐别发火,在这儿惹出事来可不好”

    随着费源光的动作,凌沐笙随手将大汉一扔。那大汉顺势直直撞上墙壁,呻吟着瘫坐在地,面上青紫一片,鼻梁似已被撞肿,鼻孔血流不止。

    凌沐笙瞅了大汉一眼,将费源光撞开,又在他胸前拍了一把,“这混蛋方才戏弄小爷,小爷只是想给他点教训罢了”

    费源光听着这话,再一看大汉血流满面的模样,实在想不出他怎会有胆子调戏凌沐笙,便凑到凌沐笙耳边安抚道:“那样的小角色,何必与他多费口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三个恶人的行踪么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下落,再耽搁恐怕他们要闻风而逃了。”

    凌沐笙似乎很吃费源光这套,注意力立即转移。他推着费源光走出食肆,末了还不忘给大汉一记眼刀,“今儿算你运气好,小爷就不与你计较了。”

    大汉捂着鼻子唔唔惨叫,瞧着他们徐徐离去,眼中只余下惊恐之意。

    二人走出食肆,凌沐笙便用胳膊肘撞了撞费源光,“喂,疯子,究竟打听到什么了”

    费源光立即乐颠颠答道:“小沐,我告诉你啊,那三人确实是向着伦枫方向而去,虽不知他们是如何得知海镜和谷主行踪的,但必定是冲着他们去的。”

    凌沐笙登时眼神一亮,“很好,小爷早就想找人练练手了,顺便把他们三人当做礼物,送给谷主和海镜好了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么”

    “当然知道,我费源光出马还会有办不到的事跟我来”费源光得意地摸着唇上八字

    ...
正文 第42节
    胡,揽了凌沐笙腰肢,便向城外走去。栗子网  www.lizi.tw见对方没有推开自己,他更是心花怒放,得寸进尺地将凌沐笙往怀中拉了些许。

    海镜和风相悦回到乌兰村落时,已是隔日下午。二人直奔村长屋中,与村长寒暄几句,便将天生草交了出来。

    村长拿着天生草端详片刻,又凑在鼻下闻了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没想到你们二人真能将天生草采来,之前真是小瞧你们了。”

    风相悦不耐地偏了偏头,厉声道:“既然草药已经采来,该把奇仙果给我们了吧。”

    村长走出门,冲门边一名握着长矛的侍卫低语一阵,那侍卫便转身离开。村长回身进屋,掩了房门,端坐榻上,大掌在膝上一压,“稍等片刻,这就为你们将奇仙果取来。”

    海镜用眼角瞟了瞟房门,笑着走上前,“村长,其实我们此来,除了寻求奇仙果外,还想向您打听一些事。”

    村长扬了扬下颚,轻轻一笑,语气不似前日那般凶恶,“我早就猜到你们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不过既然你们为我取来了天生草,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想问什么尽管说吧”

    “多谢多谢。”海镜先道了谢,又向村长靠近了些,“你们的住民中,曾有人离开过这里吗”

    村长拧了拧眉头,“你指的是离开乌兰再也没回来过的人”

    海镜连连点头,村长叹了口气,神色沉了沉,“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人离开了这里,再不曾回来过。”

    海镜试探地道:“那个人姓薛吗”

    “薛我们这从没有姓薛的人。”村长顿了顿,“那人原本叫做思茫,据说离开乌兰后,便给自己冠了个姓氏,叫做司马。”

    司马海镜与风相悦一时怔住,面色不觉一变。

    村长似乎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继续道:“他和我年龄相仿,算下来,而今也年近花甲了。”

    这时,屋门忽的被敲响,村长抬眼望了过去,“进来。”

    大门吱呀打开,只见侍卫端了一个朴素的梨木盒子,健步走入。村长随意一挥手,他就将盒子递到了海镜面前。海镜接过盒子,将木盖揭开,一株嫩黄的圆形果实便出现在眼前,其上还闪烁着晶莹水露。

    他关上盒盖,回身将其递给风相悦,低声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想问问村长。”

    风相悦挑眉凝视他,“你有什么事要问我不能听吗”

    “听话,我回去就告诉你。”海镜拍了拍他肩头,柔和地道。

    风相悦撇撇嘴,抱着盒子便推门离开,回到那破败小屋。他取来一个棉布包袱,将盒子小心翼翼包好,放在那断开的床板上。

    而今奇仙果到手,妙意已有了康复机会,风相悦顿觉宽心,不经意间展颜一笑,面容甚是欣慰。

    不一会儿,海镜便回到了小屋。风相悦见到他,立刻收了笑容,来到他面前,“喂,你方才是不是在问村长那个离开乌兰的人”

    海镜嗯了一下,随手带上门,携了风相悦走到床边,“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人恐怕正是幻龙帮长老司马悟。”

    “但他与薛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木牌会落在薛家房里”风相悦将手环起,一脸不解。

    海镜抬起手指,慢慢抚着下颚,“这就不清楚了,不过现在至少能确定司马悟就是朱莲岛派到幻龙帮的奸细。”

    说着,海镜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我们必须再去一次丰夜庄,到了那里,很多事便能有定论了。”

    “什么事”风相悦好奇道。

    “只是我的一些猜测罢了”海镜摸了摸风相悦发鬓,声音低柔了些,“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们去看看那棵神木怎么样”

    “你知道它在哪里”风相悦有些惊奇。栗子小说    m.lizi.tw

    海镜哼哼一笑,满脸得意,“当然知道,我方才问过村长了。”

    风相悦挑了挑眉,“还背着我去问你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快说”

    “主意自然是打了的,你看。”海镜浅笑道,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木牌,两指挟着提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风相悦接过木牌,疑惑道。

    那木牌与他们在丰夜庄找到的十分类似,只是图案变成了两只交颈厮磨的鸟,下面还刻着海镜与风相悦的名字。

    “这是祈求白头偕老的木牌,我前天夜里趁你睡觉时刻出来的。”

    海镜眉梢眼角俱是温柔笑意,风相悦看得心中一暖,好笑道:“你怎么知道祈求白头偕老的牌子是这样的图案”

    “图案不重要,心意最重要,不是吗”海镜强词夺理道,探手轻轻揉着风相悦后颈,与他额头相抵,“我们俩一起把它挂上去好不好”

    风相悦顿时不好意思了,偏开头低语道:“你几时也相信这种东西了”

    “原来我确实不相信,不过现在我想试试。”海镜抚着他的面颊,转过他的脸,“现在我的愿望就是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望进那双宛若深海的眼眸,风相悦只觉心跳加快不少,脸也发烫起来。他握住海镜的手,想要掩饰羞赧般地垂下头,往外走去,“那就快走吧。”

    海镜应了一下,笑吟吟随他走出。

    虽然早就想到乌兰神木定然气势不凡,但亲眼见到它的一刻,海镜和风相悦还是愣了神。

    眼前,神木的褐色树干粗壮无比,几乎要十余人合抱,树荫连绵十来丈,替代蓝天沉沉压在上空,枝叶繁茂,鸟语啁啾。繁复树枝恍若一根根经脉,延伸于浓郁绿荫中,其上挂着无数木牌,在微风吹动下清响不绝,每一个牌子都承载着一份美好心愿。

    海镜以手指勾起挂在牌上的麻绳,侧首冲风相悦笑了笑,“来,我们一起挂上去。”

    风相悦瞟了瞟他,也勾起那根麻绳。海镜揽了他的腰,纵身一跃,二人一同冲天飞起,直入树荫,震得树叶纷纷飞扬。

    麻绳挂上最高梢头,二人相依坠下,足底方一落地,便掀起一阵劲风。落叶霎时盘旋而起,萦绕身侧,翩跹不落,风定犹舞。

    青丝随风纠缠,衣袂翻飞,如云卷云舒。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余下彼此二人,呼吸交错,心绪相融。

    海镜搂着风相悦的手微微收紧,轻拂去他肩头碎叶,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不带一丝**,干净而美好。

    “相悦,我爱你。”

    沙沙风声中,夹杂了一句温柔话语,那么珍重,那么深情。风相悦微微一怔,直直凝视着海镜,犹如被那双眼吸入一般,怦然心动。

    这一刻,他的瞳中只有这个人,整个世界也只余下这个人。

    他张了张口,满满的爱意盈在心头,却就是说不出口。最终,他在海镜面颊上轻啄一下,把头埋在他颈窝,闷闷道:“我也是”

    这句简单却又复杂的话,让他的脸一瞬变得通红。

    海镜听得眉开眼笑,搂着他的手愈发收紧。二人相拥于落叶飞花间,莺啼燕语久久不绝,没有只言片语,却胜过万千情话。

    、第099章辉州相战三恶人1

    入夜,辉州城外山林中,一勾弯月高悬天际,几道身影交错于斑驳树影下,又被月光拉长,投于地面。若是仔细一看,便能瞧见林中之人分站两方,共有三人。左侧立着一名美妇,红色罗裙如血般鲜艳,领口拉得很低,故意露出酥胸玉臂。

    右边站着的,无疑便是费源光与凌沐笙。此刻,凌沐笙正歪歪斜斜倚在树上,用手点着那美妇,挑着眉角道:“银丝仙子游眉,久闻你的大名,小爷我今天可算是见到你了。栗子网  www.lizi.tw

    游眉翘着饱满红唇,别有意味地看着凌沐笙,“老娘今天也想见见你们呢,白天行路时,一直感到身后有其他气息,到现在你们终于肯现身了。”

    面对箭拨弩张的气氛,费源光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一般,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哎,海澜庄地牢坚固无比,比起八大门派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游眉眼光往他身上一放,突然含满深意,媚笑道:“你想知道不如跟我回银丝殿,我慢慢与你说。”

    费源光抓了抓后脑,“原来你还不知道你被关在地牢的四年间,银丝殿早被正派人士给铲平了。”

    游眉表情霎时凝住,“什么那我的男宠们”

    凌沐笙嗤笑一声,“他们自然都被送回各自家中了,那些公子本就是你从各户豪族中骗去,软禁在银丝殿的,还指望他们等你”

    游眉冷笑道:“骗他们若不是被老娘的美色迷惑,怎么会跟我走况且他们早就中了我的迷香,迷失自我,就算回到家里,也不可能过正常生活了”

    听她还在闲扯其他,凌沐笙活动一下胳膊,手已压上腰后直刃刀刀柄,“哎呀,小爷今天来可不是要听你们说这些,快把兵刃拿出来,跟我过过招”

    “小沐,等一下。”费源光忽的拦住凌沐笙,食指一弹,一枚石子猝然打向游眉左侧树林,“林子里还有人,先把他们全部赶出来再说。”

    说话间,一只手掌霍然探出,捏住了那粒石子。花逢君从林中走出,邪笑着打开手,那枚石子竟已化为齑粉,石屑纷纷扬扬飘下。而与石屑同时飞出的,还有一个铁核桃。那铁核桃上连着一根细细钢丝,钢丝另一端绑在花逢君指间,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看出。

    铁核桃刹那便打至费源光眼前,费源光惊呼一声,侧步让开,那核桃竟似拥有生命一般,追着他打下。

    “这呆子”凌沐笙见状,直刃刀一出,便要前去救援,却不妨一道飞虹突然划破长空,直点向他眉心。

    只听“当”的一响,凌沐笙刀身已架上对方刀刃,一时龙吟不绝,清鸣刺耳。

    眼前现出一张死灰色的脸,竟是冷绝魂矗立在前。凌沐笙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追命长蛇冷绝魂,小爷早就想和你练练手了”

    冷绝魂苍白的嘴唇一动,“滚开不要挡我的路”

    他的声音嘶哑黯淡,每一个字却都铮铮有力,就像是一把利刃刺入耳膜一样。他手中的刀也同样锐利,刀柄漆黑细长,刀身银光闪烁,犹如长蛇般弯曲,每一处弯口都带着尖利倒刺。

    听着这骇人的语声,凌沐笙却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一声,“小爷偏偏不让,你又能怎样”

    闻言,冷绝魂面容一动,死灰色的眼睛爆出一丝精光,“杀”

    话音一落,冷绝魂便将长剑平举在胸,凛凛杀气自周身溢出,震得枝头树叶片片坠落,四下空气仿佛被冻结般凝固。

    他的目光犹如一只毒蛇,紧紧缠绕在凌沐笙身上,没有丝毫放松。这一刻,凌沐笙所有神经都紧绷起来,盯着那把奇异的刀,呼吸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重。

    此时他已经明白,这个对手与游眉和花逢君不同,绝对不能轻心分毫。

    费源光正躲着铁核桃,似是也感到了冷绝魂身上的逼人煞气,拢了拢白色斗篷,突然凌空一纵,自二人头顶越过,打破了这场对峙。见费源光窜了过来,游眉手指一动,五根银丝恍若闪电般自袖口窜出,直扑对手。

    花逢君的铁核桃也从后方打来,眼看费源光就被两方夹击,他却倏地收了脚步,两手向两侧一招,便将铁核桃与银丝握在手中。

    游眉和花逢君皆是一惊,没想到费源光能同时接住二人攻击。费源光笑嘻嘻看了看他们,“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只会打铁,其他什么都不行吧”

    游眉咬了咬牙,眼中忽的闪过一丝阴狠,“冷绝魂现在这家伙被我们二人牵制,你快给他一刀,取下他的性命”

    谁知冷绝魂重重哼了一声,“我几时说过要与你们联手”

    游眉微微皱眉,“什么你可别忘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冷绝魂惨白的脸更添了一抹阴沉,“我冷绝魂杀过那么多人,生死早已看开,我之所以出来,是为了打败海镜,而不是为了一粒解药做他的走狗”

    说着,他刀尖一扬,直指游眉,“你们若是敢妨碍我,照杀不误”

    游眉咬了咬嘴唇,身子情不自禁颤抖起来。她后退几步,抽了抽嘴角,最后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又恨恨咬牙。

    花逢君几步退至游眉身畔,见她气得发抖,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别着急,冷绝魂一直独来独往,本就不可能与我们联手,他自以为能打败海镜,就让他去吧。”

    费源光听着他们的对话,已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正想说些什么,游眉和花逢君便向他扑来,银丝与铁核桃当头罩下。

    “哎哎你们等一下”费源光急得直嚷嚷,然而那二人根本不听他说话,招式接连出手,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而在另一侧,冷绝魂转向凌沐笙,眼中精光闪烁,扬起了手中长刀。自他江湖以来,从未留下一个对手的性命,四年前却被海镜打败,甚至捉入海澜庄,简直已被他当做奇耻大辱,而今为了报仇,他已豁出一切,容不得任何人成为阻碍。

    但他刚展开身形,凌沐笙竟比他更快,一瞬已如飞鸟般掠到眼前,一刀斩下。金鸣声霎时响起,火星四溅,青芒闪动。

    冷绝魂向后一纵,倒刺在直刃刀上刮出一阵艰涩声响,逼得凌沐笙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冷绝魂将刀一甩,嘴角咧开,森森白牙露出,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瘆人,“既然你执意要送死,我冷绝魂就不客气了”

    凌沐笙揉着耳朵,讪笑一声,“少说大话,谁对谁不客气还不一定呢”

    但冷绝魂压根没有听他说话,脚步一错,长刀便劈面砍下。凌沐笙身形一矮,刀刃自头顶堪堪划过。他手腕转动,直刃刀自下而上刺去,直扑冷绝魂咽喉。

    冷绝魂明明招式已出,竟在一瞬收了回来,只听“当”的一声,直刃刀霍然被卡在了弯口的倒刺之间。随后,冷绝魂急转刀身,擦着直刃刀而动,一道银弧直直向凌沐笙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凌沐笙竟弃了直刃刀,游鱼般滑至冷绝魂脚边,继而腾身而起,一手拧住冷绝魂右手腕,一手向他心口拍去。

    冷绝魂一惊,内力发出,震得凌沐笙手掌一松。他借机退出几步,长刀顺势一甩,卡在弯口的直刃刀顿时被甩了出去,钉在树上,摇摆不定。

    而凌沐笙在松手的一瞬,也倒退几步,右手握上刀柄,虎口却被震得一阵酥麻。他蹬足一起,贴着树干直飞而上,刀尖一撩枝头,初春的嫩叶顿时如急雨般洒下,密密麻麻向冷绝魂打去。

    冷绝魂剑尖在地面一挑,霎时间尘土飞扬,连为一片朦胧沙幕。凌沐笙始终内力略逊一筹,叶片方一触及沙尘,便被弹得四散飞起,洋洋洒洒漫天飞舞。

    尘埃尚未落定,冷绝魂的刀光便化作一道金虹,刺破沙幕,直扑凌沐笙。

    但穿过沙尘的一瞬,他却愣住了,只见眼前绿叶缤纷,哪里还有凌沐笙的身影

    下一刻,他只觉背后一阵刺痛,鲜血如箭一般飚出,在地上留下一串印迹,又被片片碎叶覆盖。

    最后一片树叶落地时,冷绝魂也倒在了地面,睁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凌沐笙满意地一笑,一甩刀上鲜血,自冷绝魂身后走开,回身向费源光所在处走去。

    另一侧,费源光面对游眉和花逢君的攻击,似乎毫无还手之力,只是不住在林间躲闪。一根根银丝在四周飞舞,窸窸窣窣爬过地面,穿过上空,光影幢幢。花逢君的两枚铁核桃也紧紧追在他身后,不离分寸。

    不稍片刻,银丝便在四面八方缠绕,织为一片蛛网。但费源光却奇迹般的未伤分毫,在林间乱窜一气,又回到初始站的位置。然而他方停下脚步,花逢君的铁核桃就接踵而至。费源光只得向后一仰,堪堪躲过。

    那铁核桃擦着费源光面颊掠过,震得几缕发丝断下,又狠狠击上树干。大树“沙”的一响,竟从中被贯穿,劈出一道圆形孔洞。

    铁核桃自洞中一掠,又“刷”的被花逢君收回。费源光虽躲过花逢君一击,却已无法动弹,只因此时他的身侧布满了游眉的银丝。

    、第100章辉州相战三恶人2

    游眉抿唇一笑,环手而立,仪态万千,“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若是愿意成为我后宫中一员,老娘倒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谁知费源光摸着脑袋哈哈笑起来,“可是不巧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这方法行不通啊,我只有另想办法了。”

    说着,他的笑容忽的夹杂了一丝狡黠,两手将斗篷一掀,其下竟现出无数银丝,仔细一看,才发现游眉的丝线几乎全数连在其中。

    “你、你怎会也有这么多丝线”游眉看得瞠目,不禁惊呼出声。

    “当然是从大姐你那儿拿的呀,你以为刚才我只是在乱跑么”费源光说罢,双臂一挟,斗篷顺势飘动,根根银丝霎时一紧,在林间再度窜动,景象尤为混乱。

    游眉与花逢君一惊,正欲离开,不妨银丝猝然裹住二人四肢,又猛地收紧,顷刻便将他们像粽子一般绑在一处。二人背靠着背,直挺挺立在地面,又因重心不稳,“砰”的摔了下去。

    花逢君体重较重,面朝下撞在地上,忍不住嘶嘶叫唤。游眉仰卧在他身上,仍挂着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嘴唇大大开着,直直盯着上方。

    费源光将斗篷一拢,笑得满面春风得意,“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在斗篷上做了机关,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处,我实在太明智了。”

    这时,林间响起一阵脚步声,原是凌沐笙走了回来。他扒开眼前枝叶,一见游眉和花逢君的模样,便捧腹大笑不已。

    游眉听见他的笑声,才回过神来,扭动身子想挣开束缚。因为她的动作,花逢君面庞又贴上土地,连拖带拽,顿觉难耐,忍不住道:“喂,蠢女人,安分些”

    “闭嘴老娘凭什么听你的话”游眉怒道,身子动得更加厉害。

    费源光见状,急忙来到二人面前蹲下,摆着手道:“别吵别吵,我有话问你们。”

    游眉与花逢君侧首睨他一眼,均是冷冷一哼。费源光也不恼,笑嘻嘻道:“刚才听你们的谈话,似乎不是为了找海镜麻烦来的”

    花逢君眼珠一转,“你们与海镜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幽冥谷的人,海镜自然是我们的朋友了。”

    费源光刚说完,凌沐笙便一掌拍在他头上,“你个笨蛋这么老实说出来干什么”

    费源光委屈地揉着脑袋,没有回答。游眉却轻轻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既然你们是海镜的朋友,一定知道他在哪里了,快带我们去见他。”

    凌沐笙冷笑一声,一脚踹了上去,踢得游眉和花逢君连滚几圈。见二人在尘埃中灰头土脸,咳嗽连连,凌沐笙弯下腰,挑眉打量着他们,“我们自然会带你们走,只不过,若是你们现在不说出实话,小爷就先削了你们手脚

    ...
正文 第43节
    再拖去见他”

    经过这一滚,花逢君翻在了面上,终于得到喘息机会,急忙应声道:“你们想知道什么,花某定然知无不言”

    “你们是如何离开海澜庄的究竟为了什么要去找海镜”凌沐笙一扬下颚,问道。小说站  www.xsz.tw

    “实不相瞒,薛家兄妹出事那夜,海镜曾来到过海澜庄地牢。他早就料到刘氏会派我三人去取他性命,称只要我们假意答应刘氏,暗地与他联手,他便给我们海澜庄毒药的解药,并放我们自由。我们三人思量一番,反正凭我们自己无法逃出海澜庄,也无法取得解药,便应下了他的要求。”

    “这么说,你们此去,是为了找到海镜与他联手”费源光道。

    花逢君连连点头。凌沐笙却是半信半疑,“刘氏既然放你们出来,必定也承诺了给你们解药,你们为何答应与海镜联手,却不答应刘氏”

    “这还不简单刘氏除了解药之外,根本无力制住我们,又怎会放我们自由,让海澜庄被天下诟病待我们卖完命,她必定不会将解药交给我们”

    费源光微微颔首,“嗯,这也有道理但是,既然冷绝魂的真实目标是找海镜寻仇,我又怎能相信你们二人是真的愿意与海镜联手”

    花逢君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唉,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们冷绝魂要与海镜作对,在花某看来简直是自寻死路,我们若是打得过海镜,还会被他生擒么”

    闻言,费源光与凌沐笙对视一眼,皆是犹豫不决。沉默片刻,凌沐笙不耐地抓了抓头,“哎呀,真是麻烦,干脆把这二人绑着交给海镜,看他怎么决断好了”

    费源光赞同道:“也好,我们去把冷绝魂也带过来,将他们绑在一起。”

    凌沐笙听罢,便带着费源光向方才打斗之处走去。然而到达目的地后,凌沐笙不由目瞪口呆,只因冷绝魂早已没了踪迹,地上只余一滩血迹,一旁还留着一道长长血痕与几个足印,似是有什么曾被从血泊中拖出。

    “小沐,这是怎么回事”费源光不觉诧异。

    凌沐笙也是满面讶然,“我、我不知道虽然方才小爷故意留了他一口气,但他是绝对无法行动的除非有人故意将他带走了”

    费源光皱了皱眉,急忙携了凌沐笙向外走去,见花逢君和游眉还在原处,稍稍松了口气。他拍了拍凌沐笙肩头,“先别管冷绝魂了,我们得把这二人交到海镜手上。我这就在附近村落找找马匹,你在这儿看着他们。”

    说罢,他匆匆走出山林。凌沐笙大摇大摆往二人身旁一坐,双手支颐,再不言语。

    约莫一个时辰后,费源光带回的却不止马匹,其后还拖着一个朴素的车厢。凌沐笙看得眼光一亮,欢欢喜喜跃过山石,自一个斜坡走下,来到马车前,“你这呆子,看不出还挺厉害啊,居然能找到马车。”

    费源光不觉沾沾自喜,“这附近村落中正好有一户没落乡绅,我就向他要了一辆马车买下,他们被我吵醒,虽然心中不快,不过见到钱的一瞬便眉开眼笑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上方游眉和花逢君身上,“哎,不说这个了,前方树枝太多,马车没法赶上,我去把那两人搬过来。”

    凌沐笙却摆了摆手,“搬什么搬看我的。”

    说罢,他几步上坡,回到二人身边。花逢君与游眉正感不妙,不妨凌沐笙一脚踢上,让他们咕噜噜从山坡滚了下去。

    一串惨叫响彻树林,待二人停在马车边时,已是灰头土脸,污手垢面。游眉一头精致长发此时已仿若鸟窝,血色罗裙亦撕开几道裂口,忍不住怒道:“凌沐笙等见了海镜松了绑,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花逢君也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不敢太过肆意,只是阴阳怪气嘀咕不已。栗子小说    m.lizi.tw凌沐笙也不听,在厢内寻了两块脏兮兮的破布,倏地塞入二人嘴里。

    二人被呛得泪眼汪汪,唔唔直叫,又被凌沐笙一手一人扔进车厢,撞得车厢一阵轻颤。随即,他跃上车辕,冲费源光一扬下巴,“呆子,走”

    费源光呆愣愣的表情这才褪去,瞧着车厢偷笑一声,便翻身上车,扬鞭促马。

    伦枫城外,山口小溪涓涓流淌。桥边梅林中,小楼檐角的铜铃随风而荡,铃音阵阵,如谷鸟鸣啼。而小楼前方,点点红梅下置了一方石桌,桌旁则坐着一个娴静温婉的女子,在微寒春风中手执茶盏,浅酌轻抿。

    她穿着一件水蓝色春衫,其上用银线绣着朵朵小花,一头青丝打理得整整齐齐,不施粉黛却光彩照人。

    不多时,梅林中的小道现出两道人影。一人蓝衣似海,笑意盈盈,一人白衣胜雪,面如静水。

    海镜一路嗅着花香走来,将装了奇仙果的包袱放在石桌上,“上官姑娘,你要的药材我们拿来了。”

    “有劳了。”上官怜心向石凳摊了摊手,笑道:“二位旅途劳顿,先坐下喝口茶歇息歇息。”

    风相悦摇了摇头,将包袱解开,取出装有奇仙果的木盒,“我们不累,你先给妙意治病吧。”

    上官怜心听罢,接过木盒,引着二人回到小楼。白渡风和雪玉此时正守在妙意身边,见二人回来,急忙迎上。柳馨则一面叫着“海镜大人”,一面雀跃地奔来,扑入海镜怀中。

    上官怜心嘱咐五人几句,便叫来珑儿,掩了房门为妙意医治。其间,屋外一干人俱是心神不安,满面担忧。白渡风直在桌边绕着圈,时而驻足望向房内,时而苦着脸轻轻一叹。

    时至傍晚,房门终于打开,上官怜心一手托着一个装满药水的木碟,一手拭着额上汗水走了出来,“各位,妙意已经没事了,只是近来须得静养,才能彻底痊愈。”

    众人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白渡风来到上官怜心面前,眼中泪光盈盈,“上官姑娘,这份大恩大德不知该如何报答,今后若有用得着我白渡风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你们不必跟我客气。”上官怜心笑了笑,又指了指楼梯,“今天大家都累了,我为你们准备了房间,先歇息吧。”

    、第101章云霁雾散见奇宫1

    然而这一夜住得并不安生,皓月刚爬上枝头,小楼的门扉便被砰砰敲响。

    珑儿打着呵欠,揉着惺忪睡眼,一面打开门一面嘟嘟囔囔抱怨道:“谁啊,这么大半夜的,简直扰人清梦”

    谁知房门刚开,一团东西便霍然倒入,“嘭”的砸在地上,随即响起两声惨叫。珑儿一骇,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男一女背靠背被绑在一起,摔在地面。再侧首望去,门外则站着两名男子,一人神色轻狂,一人正傻笑不已。

    花逢君又一次面朝下着地,一张俊脸早已撞得青青紫紫。游眉仰面在上,已是怒不可遏,“凌沐笙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粗暴,究竟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凌沐笙迈过门槛,笑着踢了踢二人,“我已经很怜香惜玉了,否则你能好端端躺在这里”

    见凌沐笙如此不客气,珑儿美目一瞪,“喂你们是哪里来的粗人就这么闯入别人家中,真是太没规矩了”

    “谁闯了,不是你自己开的门么”凌沐笙睨她一眼,大咧咧进屋,“白渡风小爷到了,快把谷主和海镜请出来”

    他嗓门一开,整栋小楼只余下他的声音。不稍片刻,楼梯便传来蹬蹬脚步声,只见海镜、风相悦和白渡风接连走下,雪玉和上官怜心则带着柳馨跟在其后。

    海镜见花逢君和游眉粽子似的绑在地上,不禁噗嗤一笑,随即几步下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风相悦随他走下,看了看地上绑着的二人,又望向费源光与凌沐笙,“这是怎么了”

    费源光将捉住花逢君和游眉以及冷绝魂失踪一事说了,转向海镜好奇道:“你真的要求他们与你联手”

    海镜的笑容这才收了些许,“不错,只要善用这几人,海澜庄很快便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一旁花逢君听罢,扭动着身子道:“海镜快让这两个家伙把我们松开”

    凌沐笙撇撇嘴,随手解了银丝,二人急忙翻身爬起,坐在地上直拍衣襟。风相悦瞥了他们一眼,对海镜道:“既然有了这二人,接下来我们便去海澜庄吧。”

    海镜“嗯”了一声,轻轻拧了拧眉,“不过,妙意尚需休养,我们还是先护送她和雪玉馨儿回谷再说”

    他话还未说完,游眉便急急打断道:“那可不行刘氏给我们的药只能维持一个月,而今时间已过一半,若是不及时赶回海澜庄,我们可就性命不保了”

    上官怜心听罢,侧目瞧了瞧海镜和风相悦,“若是二位不介意,就将妙意暂且留在此处养伤如何我定能保证她的安全。”

    众人一怔,见上官怜心柔柔弱弱的模样,眼中不觉充满疑惑。珑儿见状,叉着腰扬起下颚,“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家小姐可是四位独行侠之一,功夫不弱。再说了,我们这儿也有密室,若是出了事,就算打不过,我们还能躲”

    她话还未完,上官怜心便低声斥道:“珑儿”

    珑儿吐吐舌头,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将密室说了出去,自知失言,急忙退至一旁。

    此时,上官怜心表情又恢复了温润,重新望向众人,“话已至此,各位请自行斟酌,若是各位思乡心切,打算将妙意护送回去,我也绝不阻拦。”

    “上官姑娘哪里的话,能得你相助,是我们的福气,妙意就暂且交给你照看了。”海镜笑着摆摆手,又向上官怜心道了谢。最终,众人决定暂且将妙意、雪玉与柳馨留于上官怜心处,白渡风则留下保护几人。

    翌日用过早饭,众人便向上官怜心辞别,驾了费源光的马车驶进伦枫城。穿过伦枫,一行人走上了官道。待到傍晚时分时,距离下一座城市仍有一段路途,而附近亦没有驿站可住,众人只能在天黑之前寻了一处树林,将马车停在其中。

    吃过干粮,风相悦便跃出车厢,坐在辕上警惕着四周动静。夜空中时而掠过几只飞鸟,啼声悠远,划破长空,回音袅袅。

    然而身后的车厢却不那么平静,花逢君与游眉此前对凌沐笙憋了一肚子怨气,三人说不到几句话,便如同孩童一般吵起来,又在费源光的劝解下逐渐缓和。

    几次三番下来,海镜也听不下去了,将车厢门帘一掀,来到外部,一把将风相悦揽进怀中,在他面上轻啄一口,继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风相悦白他一眼,“你干什么呢,整天没个正经,快进去歇息”

    “不去,我不想休息,只想陪着你。”海镜说着,握住风相悦的手,指腹在他手心轻轻摩挲着。

    “少来,你只是觉得他们太吵而已。”风相悦捏住他的指尖,道。

    “才不是,不过那几人确实太聒噪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走走吧。”海镜听着身后车厢再次传来的吵闹声,携了风相悦跃下车辕,来到不远处林边,既能看见四下动静,又不必再听那三人吵架。

    晚风徐来,周围群山围绕,好似根根青笋拔地而起,云迷山顶,雾罩林梢。长空星河璀璨,月光透过树梢,将二人相偎的身影投在地面。

    眺望着远方天空,海镜顿觉心旷神怡,揽着风相悦的手收紧些许。风相悦贴在他身侧,忽然道:“海镜,海澜庄之事迫在眉睫,但丰夜庄那边也不容耽搁,你想好要怎么办了么”

    海镜顿了顿,“我之前也曾想过这事,若是你不介意,将凌沐笙与费源光派到丰夜庄去探查如何”

    “幽冥谷的人就是你的人,我又怎会介意”风相悦淡淡道。

    “可是,我也是谷主你的人啊,自然要先问问你的意见。”海镜眉眼一弯,双手搂住风相悦,喜逐颜开道。

    见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风相悦又好气又好笑,嘴角一弯便笑了出来。海镜拉着他的手还想说什么,不料林外大道上竟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旋转的声音。

    二人相视一眼,跃下车辕,轻手轻脚靠近林边,向外望去。只听得马蹄车轮声越来越近,不一时,便见两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那两匹马通体纯黑,筋肉强健,脚步轻而平稳,显是百里挑一的好马。而那马车亦是全黑,光泽闪烁,竟是用黑玉做成。

    那宽大的车厢两侧,则各悬两粒硕大夜明珠,将周围道路映得华光流动。车辕上坐了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扬着手中蛇皮长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马。那黑衣人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懒懒散散,就像是快要睡着一般,但马车却走得稳稳当当,不徐不慢。

    幽暗月色下,夜明珠透着幽蓝光芒,映着路面与那面容诡异的赶车人,让这辆马车恍若从地府而来一般,带着阴森气息。马蹄声声踏在地面,每一步都令人不禁心头一颤。

    忽然,夜风拂过,撩起车厢门帘,一张死灰色的脸自黑暗中现出,灰白的眼中毫无生气,却直直看向二人所在方向。

    海镜一震,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哽在喉中,因为这张脸的主人正是失去踪迹的冷绝魂

    直到马车自眼前驶过,海镜心情才稍微平复些许。风相悦一把抓住他的手,似乎也刚从震惊中回神。海镜拍了拍他,用气息道:“方才那就是冷绝魂,我们跟上去”

    风相悦想了想,若是失了这个机会,恐怕很难再追查到冷绝魂的下落,便在身旁树上刻下一道宛若霜花的标记,以便凌沐笙与费源光识别。随后,他收了匕首,同海镜一起追去。

    马车驶入山间,所行之路愈发曲折,也愈发偏僻。二人施展轻功,沿途留下标记,跟了大半夜,天边已现出一丝曙光,在地平线上勾勒出鲜红边纹。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马车走上了一条平坦大道。借着熹微晨光,依稀可见不远处有一座庞大影子。再近一些,那影子在薄雾中渐渐明晰,竟是一座宫殿。

    那宫殿气势宏伟,一座座楼宇高低错落,皆以白玉砌成,雕檐碧瓦,亭台叠叠,兽马金鸾。琉璃瓦反射着阳光,灿烂闪烁,在白雾茫茫中恍若天宫般令人震撼。

    须臾,马车在一扇朱红大门前停了下来。那赶车人跳下车,拉了黄铜兽环直拍大门。海镜和风相悦趁此时机,屏息静气,赶到马车旁,钻入了马车底部。

    二人紧紧握着车底横木,身子几乎挤在一处,心中疑惑万分,此处怎会有一座如此华丽的宫殿,它的主人又会是谁

    不多时,宫门轰然开启,车轮嘎吱一响,再次转动起来,驶进门内。

    马车沿着一条青石大道徐徐前进,时而上坡时而下坡,穿过重重院落。即便看不见四周景象,也能猜到此处规模巨大。

    约莫又走了一盏茶时分,马车霍地停下。海镜与风相悦对视一眼,各自警惕起周边境况。这时,只听得远处一个声音吆喝道:“快把马上的人弄下来,之后将马带到一号马棚。”

    、第102章云霁雾散见奇宫2

    少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两旁响起,几双腿出现在车轮附近,均穿着精致的长筒皮靴,黑色裤腿上绣着飞龙花纹。他们似乎正转移着马车上的人,脚步很轻很快,想来功夫俱是不弱。

    突然,一个声音惊呼道:“这不是三大恶人中的追命长蛇冷绝魂吗看这伤势不轻,只剩下半条命,能救得回来么”

    另一人却嗤笑了一下,“区区一个冷绝魂,你就大惊小怪成这样,前段时日西北大漠匪首贺天戈被心腹谋害,都被主人救了来,你是没见到他当时的模样,连左手都被人截断了”

    这时,一个冷冷的话音打断了他们,“全都给我闭嘴主人是让你们来做事的,不是来聊天的谁再说一句,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此人似乎地位颇高,说话分量很重,顷刻间马车旁便安静下来,只余下衣襟摩挲与轻巧的脚步声。不一时,车厢忽然被人拉动,跟着马一起进了马棚。

    视野中,几双脚踩着满地稻草走出门外,将马棚关了起来,脚步声渐行渐远。海镜和风相悦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认四下无人,才从厢底爬出,走出马棚。

    但二人刚走出门外,便不由一惊。只见眼前宽阔院中,分布着十余个马棚,一匹匹良驹打着鼻息,吃着槽中稻草。雪白的院墙外,层层屋宇连绵,金碧辉煌,一眼望去,竟不见尽头。

    然而比起这些,更让他们讶异的,是院中正站着一个瘦高人影。那人佝偻着身子,全身裹着黑衣,就连脸庞都用一块黑布包了起来。

    海镜打量着这人,不觉神色一敛。以他和风相悦的功力,竟未能察觉到有人近在咫尺,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除非眼前此物并非人类海镜眼珠一转,不由想起在乌兰时见到的黑影。

    正思索间,那人咯咯一笑,道:“海镜,幽冥谷主,自你们在海澜庄大闹一场后,主人便对你们有了兴趣,没想到此番你们竟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着,他脑袋转了转,竟发出一阵诡异的咔嗒声,“不过,你们二人既然要来,只要事先知会一声,我们便会备上酒水恭迎,奉二位为上宾,又何必做这些偷偷摸摸的动作”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风相悦长剑已“锵”的出鞘,化作一道惊虹飞过。刹那间,那黑衣人竟被拦腰劈开,黑色衣袂迎风飘动,却露出一截褐色木头。

    仔细看来,那黑衣之后还牵连着数缕细丝,另一头落在高墙之后,不知掌控于何人手中,但他竟能以内力使声音透过傀儡发出,定然不是一般角色。

    夺目阳光下,丝线只是偶尔闪过一丝光泽,令人难以察觉。那木制傀儡在空中一荡,便“咚”的落地。

    风相悦将剑一挽,冷眼看着高墙,目光比剑刃更为犀利,“偷偷摸摸的是你这天下各处我爱去就去,爱走就走,从没有向人知会的习惯更何况是对你这样藏头藏尾的小人”

    海镜也笑吟吟走上前,“这位兄台,在乌兰你就已跟上了我们,想必对我二人的底细已相当了解,现在又何必畏手畏脚,不肯露面”

    他的声音虽和气,字句间却又隐隐透出几分讥诮。墙后那人听罢,微微一顿,一阵衣物擦动之声突然响起。随后,一团物体霍然腾在空中,越过高墙落在二人面前。

    那人打扮与操纵的傀儡一样,周身覆着一件黑色狐皮大氅,就连面孔也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阴气森然的眼睛。但他比起傀儡身体却庞大了不少,佝偻的后背让他看起来几乎蜷成了一个球。

    而那大氅质地上乘,两侧与下摆,皆以金线绣着飞天金龙,看起来十分精美。

    风相悦见他出现,不屑地呿了一声。海镜倒拱了拱手,面上染满笑意,“兄台肯让我们一见,实在荣幸之至,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那傀儡师转着一双漆黑的眼珠,“在下莫扉。”

    “莫兄。”海镜立刻尊称

    ...
正文 第44节
    一声,直直迎上莫扉阴沉沉的眼眸,“方才听你说,你的主人对我们有些兴趣,正巧我们此番前来也是为一睹其风采,还望你能为我们引见。栗子网  www.lizi.tw

    莫扉听罢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刺耳,就像是两块木头在相互摩擦一般,“引见我们这里没有这种规矩,想见主人很简单,只要能活下来即可”

    海镜微微眯眼,“能活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莫扉转身向门外走去,“跟我来,你们马上就会明白。”

    庞大的黑色身躯在地面移动着,宛若一团黑云缓缓飘动。风相悦狐疑地望着他,又看了看海镜,见海镜冲自己微微颔首,才同他一起走出院子

    莫扉带着二人走过一道道回廊,穿过一座座水榭亭台,不知要走向何处。但让海镜和风相悦惊奇的是,这偌中虽有不少巡逻用的高塔与岗哨,其上却不见一个人影。

    又走了大约一柱香时间,眼前现出一座高大楼宇,白玉墙壁熠熠生辉,大门竟以黄金铸成,上面雕刻着云龙飞凤,金光闪闪,气势恢宏。

    推开门扉,一块宽阔空地跃入眼帘。室内约摸二十丈见方,四面墙壁绘着龙虎争斗图案。图案前方,则各架一个兽面像足青铜火盆,盆中焰火跳跃,映得一室明亮。

    由火盆再往上一些,绕墙四面则修了宽阔高台,高台上站着幢幢人影,每一个都身着龙纹黑衣,手持戈矛,望着下方的眼中精光闪烁,就好像下面站着的并非是人,而是待宰的羔羊。

    而东面高台上,却挂着一帘轻纱幔帐,帘后隐约现出一道人影。那人斜倚一张大椅中,地上似乎拖拽着什么东西,另有一个丰满柔软的轮廓正俯在他膝上,想必是一名美姬。

    一进门,莫扉便向着纱帐的方向跪了下来,“主人,属下已将海镜和风相悦带到。”

    帘中静默片刻,传出一个浑厚却慵懒的声音,尾音故意拖得很长,“很好,退下吧。”

    莫扉垂首应了一下,凌空一纵,落于南面高台,居高临下凝视二人,眼中闪过残酷的光芒。

    海镜与风相悦正疑惑此地的用途,就听得房内发出一声巨响。侧目一看,便见东方墙面霍然向两侧洞开,三名男子从黑黢黢的墙后走了出来。

    只见左边一人身长八尺,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肌肉像是要爆出一般。他右手提着一把青光闪烁的大刀,左臂却从手肘之下就空空如也。

    中间一人身板异常瘦小,却偏偏穿了副看起来很重的甲胄。他手中没有兵刃,一双眼睛贼溜溜打着转,瞧着四下场景。

    右边一人则作僧侣打扮,脸上满是横肉,身形肥胖,布满污迹的僧衣几欲被撑破。他将一把沉甸甸的大斧往肩上一扛,眼光凝固在海镜身上,抽着嘴角笑了笑,便不再移开。

    海镜目光一沉,在风相悦耳畔低声道:“大漠孤鹰贺天戈,梁上银鼠杜先,摧花魔僧于见新,这三人都是臭名昭彰的恶贼,难道他们都与冷绝魂一样,是先被人所伤,又被这里的主人想方设法带来”

    风相悦也满腹疑问,小声回道:“若是如此,这里的主人究竟是谁,聚集如此多恶人又是想做什么这些天下得而诛之的人就算失踪或被杀,别人也不会追究,他的算盘倒打得很好。”

    这时,那低沉懒散的声音又从帐后传出,“在这样的地方也能面无惧色,谈笑自如,二位倒真不愧是人中豪杰。”

    听他出言讥讽,风相悦冷哼一声,仰头看向纱帐,“废话少说你把我们带来究竟意欲为何”

    帘中人忍不住笑起来,拉长语调道:“看你长得斯斯文文,没想到脾气倒不小啊。但你别忘了,是你们先擅自潜入了本王府中。”

    他话锋一转,忽的笑意全无,语中竟隐隐透出威慑之意,“此事本王可暂不与你们计较,但你们既然来了,就必须遵守本王的规矩一对一决胜负,除了赢,就是死”

    那三个恶人一听此话,脸色立即冷峻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莫扉几步上前,立于高台中央,朗声道:“今日一战,由我莫扉作为裁判。第一场较量,你们双方谁先上”

    虽被卷入莫名其妙的比试中,海镜却对帘中人的身份产生了兴趣。他眼珠一转,摊了摊手道:“我倒不介意出手,但若是要比试,你们也得选个公平点的方法啊。”

    莫扉目光如电,直刺海镜身上,“你是认为以三对二,你们吃了亏”

    怎料海镜摇了摇头,含笑道:“我是认为我方有两人占了便宜,我一人解决他们就已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帘中人不禁哈哈大笑,那三名恶人眼中也爆出阴狠之色。只见于见新当先跳出,飞身来到场子中央,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第103章云霁雾散见奇宫3

    他将大斧一抡,指着海镜,挑了挑眉,“小浪蹄子,敢不敢上来同我讨教讨教”

    这于见新本也是天法寺弟子,因喜好美色、奸淫掳掠被逐出寺门,且他所寻对象不分男女,劣迹斑斑,早已为天下人痛恨。海镜听着这样的称呼,见他瞧着自己的眼中满是邪意,也毫不在意,徐徐上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于见新见状大笑起来,一身肥肉颤动不已,“还挺懂规矩嘛,等我跟你过过招,再带你去快活一番保准让你欲仙欲死”

    话音一落,大斧已卷着罡风扑面而来。海镜随手抽出龙云剑,“锵”一声架在斧上,竟震得于见新虎口发麻,退出几步。

    于见新微微一惊,舔了舔嘴唇,笑意更加邪恶,“好好就是要这样的硬骨头,做起来才有意思”

    海镜并不答话,只是眉头轻轻一蹙,长剑一展便向于见新杀去。于见新也不躲,舞动大斧迎上,身躯虽庞大,动作却十分敏捷。

    然而海镜剑锋还未点上斧头,便出乎意料地收了回去。他身形一矮,竟从斧下滑过,直贴上于见新身前,一手点了于见新穴道,一手剑柄向上,往他颚下猛然打去。

    剑柄狠狠撞上于见新下巴,只听他惨呼一声,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起,“砰”的撞上西面墙壁。顷刻间,墙面竟撞得凹进一块,灰尘碎砖落了一地。再一看,他的下颚已是血肉模糊,几粒牙齿掉落在地,虽是性命无恙,却极为痛苦。

    见于见新方才还口出秽言,现在已被海镜两招解决,满室顿时鸦雀无声。海镜拍了拍手,冲杜先与贺天戈扬了扬头,“你们二人谁先来”

    贺天戈怒目一瞪,如雄鹰般掠起,来到中央。他看了看于见新,在地上啐了一口,又死死盯着海镜,“孙子洗干净脖子等着爷来试刀吧别以为爷爷和于见新那下三滥一样好对付”

    海镜听罢,拱手一揖,“请。”

    贺天戈看他如此从容,心下怒气更盛,大刀一展,虎虎生风,内力与招式比起于见新都更上一层楼。

    海镜也比适才认真了些,躲过几招,又连挡几下,最后一个腾身退出几步。贺天戈见他无法抵挡自己,不由得意,刀刃一翻,便破空斩去。

    谁知这次海镜不再格挡,反倒弃了长剑,双掌相叠,探手而出,刚好托在贺天戈手腕下。

    刀光霍然停在海镜鼻前咫尺,激荡的杀气霎时消散。贺天戈咬着牙想要收回右手,竟无法动弹分毫。

    下一刻,海镜双手一托一挥,将贺天戈猛然甩出。那精悍的身躯轰然倒地,顺着地面滑出几尺,贴至墙面,才缓缓停下。

    贺天戈倒在地上,瞪大眼望着上方,仿佛无法相信自己会输一般,久久没有站起。小说站  www.xsz.tw

    海镜将龙云剑拾起,笑眯眯来到场边,望向了杜先。

    杜先此时已是满脸汗水,明白海镜之前的话不是在开玩笑。他忽然尖笑几声,大喊起来,“你、你们不能以一个人打到最后否则会坏了这里的规矩”

    海镜“哦”了一声,指了指风相悦,向杜先道:“你想和他交手”

    杜先抹了抹鼻尖汗水,连连点头。海镜也笑着颔首,“好,那就换他上场吧。”

    说罢,他纵身掠出比试范围,落于风相悦身边,一拍风相悦肩头,用眼神示意他多加小心。

    风相悦瞥他一眼,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便向场中走去。双方来到室内中央后,风相悦便握住剑柄,冷冷看向杜先,“我和刚才那家伙不一样,这把剑只要出鞘必会见血,你可想好了”

    杜先被他看得一阵毛骨悚然,但想到方才于见新的遭遇,心头也是寒意缭绕。他暗中一想,自己的优势在于速度与奇招,面对风相悦或许有几成胜算,便打消了顾虑,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瞧着风相悦。

    但他一口气还未吸完,一点银芒已向他喉头飞来。只见风相悦剑锋如虹,银光一划,却只斩断一团烟雾。刹那间,团团烟雾在他身侧腾起,将杜先隐藏其中,令人始终无法看见。

    下一刻,浓烟中忽的爆射出数点寒星,如骤雨般向风相悦打去,眼看就要将他全身击遍

    台上众人顿时屏住呼吸,眼光死死盯在风相悦身上,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期盼。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并没有溅出,风相悦脚步轻移,左右闪动,擦着一枚枚暗器而过,竟在缭乱银光中躲闪自如,就连衣角都未伤分毫。那群金龙黑衣人不觉瞠目,视线中只余一片光影闪烁。

    霍然间,纷乱银光一瞬凝固,只听“锵啷”一声,杜先甲胄腾空飞起,在交错青芒下裂为几块,叮叮当当落在地面。

    但碎裂的也仅是甲胄而已,杜先依旧隐在烟尘中,不见踪迹。

    满场暗器骤然跌落,铺散一地,却是尖刺向上,将风相悦围在中央,让他无法挪动脚步。

    风相悦目光一扫地面,剑端一旋,银光中数道暗器被凌空挑起,直向雾里打去。那些暗器如石沉大海般没入烟尘,一阵细微的衣袂摩擦声一瞬即逝。

    风相悦闻声而动,足尖一点已腾身而起,穿烟而出。只见闪电般的剑光中,飞出一道瘦削身影,正是杜先惊惶地睁大眼,看着风相悦剑刃自面前远去,咽喉上渗出一缕血丝。

    那缕血丝逐渐扩大,瞬间犹如箭簇般飚出。杜先仿佛一只折了翅膀的飞鸟,从空中坠下,趴在血泊之中,眼瞳再无光芒。

    而风相悦的身形去势未减,箭矢般直向台上纱帐杀去,整个人已化为一幢光幕。四方黑衣人一霎竟看得愣了神,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这时,纱帐半透明的尾角一掀,瞬间张开一道豁口,一个身影旋风般腾出,直扑风相悦。只听“锵”一声鸣响,两道残影伴着银光分落地面两侧,脚步滑出嘶嘶声响,片刻才站稳脚步。

    风相悦一挽长剑,不由微微蹙眉,只因对面场上竟站着的,是一个高挑丰盈的女子。

    那女子杏眼香腮,面若春花,绸缎般的青丝自其鬓边洒下几缕,其余在脑后松松挽起,以一支雕着飞龙的金簪固定其中。

    她穿着一件裁剪合身的黑色丝袍,金丝长龙自下而上横贯,在腰间盘绕一圈,止于胸膛。那丝袍紧贴着玲珑有致的身躯,让每一个部位都凸显无遗。而更为吸引目光的是,她的锁骨间有着一道妖娆的朱莲刺青

    刹那间,屋中黑衣人的眼神皆被她吸引而去,每个人眼中既有着痴迷,同时也夹杂了深深的惧怕。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萦绕凛然之气,没有一丝妩媚,宛若一位孤高遗世的女武神。

    突然间,帘中传来阵阵笑声,含满戏谑之意,“幽冥谷主,擅闯别人的帷帘可不好啊,本王的规矩你难道忘了吗”

    风相悦冷冷一哼,挑起眼帘望向纱帐后模糊的人影,“你的规矩算个什么东西快从帐子后滚出来,还是说你要一直做藏头藏尾的鼠辈”

    帘中人顿了顿,又大笑不止,“有趣有趣不过,本王从来不会滚,你若是想见我,就好好请本王出来吧。”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风相悦一展长剑,身形一瞬飞出。

    “若是想见主人,先过我这关”那女子厉声喊道,也蹬足而起。她手中握着两把寒气逼人的双刃弯刀,丝袍随着她的动作流水般摇曳,宛如灵蛇摆尾。

    但她的刀刃并未碰到风相悦,而是斩上一把刃光清浅的长剑。剑后,海镜满面俱是悠悠笑意,“若是想拦住他,就得先过我这关。”

    女子神色一凛,双刀便划出两道银弧,“铮”的架上海镜剑刃。海镜将长剑微微一旋,剑锋竟自双刃间霍然探出,直扑她的面门。

    那女子收势不及,情急之下长腿一扬,猛然踢向海镜手腕。海镜攻势一收,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避开了一击。

    那女子一击落空,又是一刀劈来。然而利刃尚在空中,便听得耳畔响起“嗖嗖”几声。她略一侧首,便见几支绑着油布的弩箭猝然自门边飞入,穿过青铜火盆上方,燃着大火扑扑落地,甚至有一支直扑东面帷帐。

    风相悦见此变故,脚步一收,在栏边堪堪站住。只听“嘭”一声响,帷帘上燃起熊熊火焰。那女子一惊,顾不得其他,回身便向东面高台腾身而去。

    此时地面也窜起火苗,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随之冲进门内,正是凌沐笙与费源光。只见凌沐笙几刀撂倒周围黑衣人,费源光则身背牛皮箭筒,握着一把弩箭直冲风相悦挥手,“谷主我们循着标记来了,快跟我们走”

    风相悦见状,眉头微皱,也不再纠缠帘内究竟是谁,飞身而下,赶回海镜身边。四人趁着火势混乱,一同冲出黄金大门,隐在了庭院一角。

    而在房内,那燃着烈火的帘后,则缓缓站起一名男子。

    、第104章四大空阵连环破1

    男人星目凌厉,剑眉斜飞,正偏头瞧着海镜等人离去的背影,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他将一头长发以金冠高束,着一袭缃黄色上等绸衫,身披一件黑色狐皮大氅,后尾拖曳及地,说不出的华贵雍容。

    面对眼前烈火,男人面色异常淡定,就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女子与莫扉腾身赶来,同时一撕帘帐,燃着大火的帐子便扑的落地,其余金龙黑衣人急忙赶上将其扑灭。

    不稍片刻,屋内火焰便被金龙黑衣人全数扑灭。男人悠悠一撩大氅,重新坐回身后虎皮靠椅中。他以右手肘撑于扶手之上,缓缓托腮,面上依旧挂着一抹笑意。

    莫扉与那女子在他面前一跪,“主人,海镜与风相悦逃走,是属下办事不力,我等立即将他们追回”

    男人听罢,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轻轻扭了扭脖颈,以指腹磨了磨指间碧玺戒指,才不急不慢开口,“无妨,就让他们在院中溜达溜达,若是他们无法从这里逃出,也就不值得本王继续留意了。”

    莫扉与女子顿了顿,立即恭顺应下。男人笑了笑,又道:“不过,这场游戏若只是如此也太无趣了莫扉,广泽,你们二人带两队金龙卫过去,给他们增加些难度吧。”

    话音一落,莫扉与那名为广泽的女子便分落下地,各自带了一队人手,冲出房外。

    院中,凌沐笙和费源光循着来时的路,引着二人在栋栋楼宇间穿梭,奔跑良久,却始终没找到出去的路。

    风相悦忍不住道:“凌沐笙,你确定出去是走这条路之前我和海镜可是从西面进来的。”

    凌沐笙久久寻不到出路,焦躁得一顿足,“你记错了吧我们进来时,西面根本无路可走”

    风相悦一皱眉,“记错的是你你连幽冥谷的路都记了几个月才记清,还敢在前面带路快跟我走”

    凌沐笙撇撇嘴,不再说话,几人随风相悦改换了方向。然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四人越过一处处回廊,路过一座座假山水池,非但没能寻到出口,甚至回到了方才离开的地方。

    凌沐笙哈哈笑起来,探手在风相悦肩上一搭,“谷主,你不也记错了咱们是半斤八两啊。”

    风相悦脑门上青筋微微一跳,掀开凌沐笙的手正欲发话,海镜便一把将他揽到身前,“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依我看,我们一直出不去一定不是你俩的原因,这院中恐怕有着什么问题。”

    费源光也直点头,“不错,这宫中定然摆了什么阵法,扰乱了我们的视听,待我探查一番再做定论。”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罗盘。罗盘中央绘着太极图案,外刻十二地支,最外围则是六十四卦象。凌沐笙见状,好奇地凑上前,“哎,你此番出来到底带了多少东西怎么连这玩意都有”

    费源光摸着唇上八字胡,得意道:“我除了铸铁之外,对机关和阵法也略有研究,当然会带着罗盘了。”

    海镜不由一喜,“哦原来费大哥如此智周万物,无所不能。那你快看看,这儿究竟布了什么阵法”

    费源光应了一声,拿了罗盘在四下摇头晃脑走着,时而观一观天象,时而掐指计算,颇有一番神秘意味。海镜等三人也不知他这番动作究竟是假是真,只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面上表情愈发惊奇。

    终于,凌沐笙忍不住噗嗤笑起来,“这呆子跟耍猴似的,究竟在干什么这阵法有这么难对付”

    风相悦也不觉疑惑,“说起来,那个自称本王的混蛋竟能建出如此宏伟的宫殿,并在其中摆下阵法,定然不是个简单角色他究竟是谁”

    “若我没有猜错,能有如此财力与势力的,如今天下恐怕只有一人,那就是当今圣上的皇叔承王穆向天。”海镜正色答道,“当初圣上登基之时,不过龆年,便由承王作为摄政王,代行其职。”

    “但现在那小皇帝也有十五六岁了吧,正是收权年纪,穆向天如此张扬得势,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掉了脑袋他做摄政王这么多年,朝中怕是有不少人盼着他倒台呢。”风相悦道。

    海镜耸了耸肩,“皇族内部究竟有什么争斗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承王虽位高权重,却从未被人拿住过任何把柄,因而到现在,表面上他与圣上仍是相安无事。”

    风相悦眼光一沉,“哼,暗地中究竟怎样,又是另一回事了,现在他聚集如此多的恶人,难保不是为了谋反篡位。”

    海镜却摇了摇头,“若是为了谋反,他何必让恶人相互厮杀况且,这宫里的金龙黑衣侍卫数目众多,估计还只是冰山一角,他手中定握有一支庞大侍卫队,若是想谋反,早就动手了。”

    凌沐笙听二人说来说去,已略显不耐,“那他干这些事究竟有什么目的总该不会是为了好玩吧”

    这时,费源光突然打断了他们,“谷主,这宫里布下的,是天法寺一大阵法,名为四大空阵,该阵有四个阵眼,即地、水、火、风,只要将它们找出破坏,便能脱出。”

    风相悦瞧了他一眼,“那你找到阵眼了么”

    费源光晃了晃罗盘,笑嘻嘻道:“当然找到了,地处西方,水处北方,火处南方,风处东方,我们四人正好一人解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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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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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相悦微微颔首,“即是如此,你去西边,海镜去北边,凌沐笙去南边,我去东边,你快给我们三人指路。”

    既是风相悦分配的任务,众人皆无异议。费源光为三人指出前进的方向后,便率先向西方奔去,消失在一丛灌木后。凌沐笙兴致勃勃地舔了舔唇,也向南方而去。

    海镜轻轻拍了拍风相悦肩头,“相悦,我不在你身边,行事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冲动。”

    “知道,你当我三岁小孩么”风相悦挥开他的手,径直向东方走去,“你也快去吧,只要毁了阵眼,我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海镜“嗯”了一声,凝注风相悦的眸中满是温情。直到风相悦消失在一座假山后,他才收回眼神,去往北方。

    在他离去后,院中忽的响起一阵衣襟擦动之音。只见密密树丛中,莫扉与广泽闪身而出,身后还跟着两队金龙侍卫,少说也有二十余人。

    “没想到这些家伙能认出四大空阵,还能找出阵眼所在,主人看上的人,果然不是池中之物。”莫扉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广泽身上,咯咯笑起来,“你说是吗广泽。”

    广泽冷冷道:“他们是不是池中之物与我没有关系,我只履行主人的命令。你我分别去拦住海镜与风相悦,另外二人没有那么难对付,派两队队长带金龙卫前去即可。”

    “好好,既然你这么说,就听你的。”莫扉应道。事实上,广泽不仅是金龙卫侍卫长之一,亦是穆向天爱妾,自她来后,穆向天便再未宠幸过其他女人,二人情比金坚,广泽已俨然成为事实上的王妃,因而她的话在很多时候便相当于穆向天的命令。

    莫扉对两队金龙卫队长嘱咐一番,便追着海镜离去。广泽也一拂丝袍,向着东面纵身奔去。

    费源光一路狂奔许久,穿过几栋楼宇,一座院落豁然出现。只见那院子四周种满乌樟树,蓬蓬枝叶簇拥间,现出一张供台,台上立有一块牌位,外侧则围了一圈香炉,每个香炉中央皆插着一根焚香。

    费源光一喜,执了弩箭便要射向牌位,却不妨四下一阵风声响起,十余名金龙卫自两侧冲出,团团向他围上。

    那批金龙卫俱是手拿钢刀,出招狠厉,顷刻间便将费源光逼得倒退不少。他虽是学过几手武功,毕竟技艺不精,无法同时面对如此多的敌手,无奈之下只得在林间抱头乱窜。

    眼看一道利刃飞来,擦着衣襟劈入树干,费源光正冷汗涟涟,另一柄钢刀又劈面而来。他急忙绕至一棵树后,不料身侧突然跃起三人,刀刃自三个方向当头砍下

    而正对面也有二人直直迎上,挥刀砍来。费源光惊得脸色惨白,口中直嚷嚷道:“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不成不行不行我还没有对小沐表明心意啊”

    说话间,五柄钢刀已触上葱白斗篷,“擦擦”几声挑出数个窟窿。然而那撕破的斗篷迎风一舞,翩然落地,其下竟已不见费源光身影。

    五人正惊愕,一抬首,便见费源光正以极快速度向后方大树靠去。他的腰间绑着一根绳索,绳索另一端的钩子则紧紧挂在一处树梢,只稍一瞬,便将他“刷”的拉至枝叶间。

    刚站稳脚跟,费源光便望着斗篷撇了撇嘴,“唉,总算逃过一劫,不过真可惜了我的斗篷。”

    树下金龙卫见他躲过一击,纷纷目露凶光,料想他受绳索牵制无法再逃,便接连腾身攻向树梢。一时间,片片绿叶随着刃风漫天飞舞,十数道寒光已点至费源光面前。

    、第105章四大空阵连环破2

    但费源光只是嘻嘻一笑,倏地从袖中摸出一个长方形木匣,对准众人一拨机关,十余枚银针便如细雨般飞出,直扑前方。

    金龙卫俱是一震,有人不禁大喝道:“这是血雨夺命针”

    随着这话音,银针已刺入众人肌肤,只听一阵“扑扑”落地声,金龙卫们已全数自空中摔下,瘫倒在地不省人事。栗子网  www.lizi.tw

    费源光这才解了绳索,从树上跳下。他将血雨夺命针收回袖中,瞅着地上众人嘿嘿笑起来,“这确实是血雨夺命针,只不过,我把上面的毒换成了麻痹的药物,好好感谢我吧”

    说罢,他越过横七竖八的人群,来到供台前,抽出一支弩箭几下将其毁去。只见供台轰然倒地,牌位摔为几块,座座香炉在地上咕噜噜乱转,一处阵眼已被破坏。

    费源光正得意洋洋,取出罗盘一看,却不由一愣,“怎么回事,明明我已毁了阵眼,怎么阵法毫无变化”

    他抬眼打量着周围景物,拿着罗盘的手猛然一握,“难道这阵眼是假的”

    说着,他一面瞧着罗盘一面四下搜寻起来,不多时,便停在一处假山前。他定睛一看,就见假山一旁丛间地面与周围略有不同,探足使力一踩,假山便发出一声巨响,石块缓缓拉开,现出一道门洞。

    费源光走进石门,便见一道石阶出现眼前,盘旋向下。他点燃火折子,沿着阶梯走下,不多时就来到一处长长走廊。

    顺着走廊一路向前,空旷室内仅余下费源光的脚步声。他正警惕地巡视四周,忽见前方隐约又现出一道石门,急忙快步赶去。

    然而他只顾着走路,却不妨左侧霍然响起一声清鸣,一道罡风刮灭火折子,直直扑面而来

    费源光一骇,下意识扬起弓弩一挡,只听得“锵”的一声响彻地道。而对方并不就此罢休,加重手上力道,刀刃竟将费源光弓弩震得咯咯作响,压得他连退数步,撞在墙上。

    费源光咬牙抵抗,正集中全部注意力,不巧正听见对方一声轻笑。他目光登时一亮,大喊起来,“是小沐么快收手了,我是费源光”

    对方听罢一怔,压在弩上的力道瞬间消失,一个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你这呆子怎么会在这里我还当是躲在这儿的守卫呢”

    费源光抹一把额上汗水,重新燃起火折子,凌沐笙那略带轻狂的面庞便跃入眼帘。他上前揽了凌沐笙肩头,便向着前方石门走去,“我之前毁了一个阵眼,但发现那是假的,便找到这个密道走了下来,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顺着你指的路走下去,后来遇见十来个黑衣人拦路,小爷就把他们揍了一顿,抓了一个人将这密道问了出来。”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费源光听得一拍脑袋。

    “因为你呆啊,笨蛋。”凌沐笙说着来到石门边,双掌用力一推,便将石门打开。

    听凌沐笙骂得如此亲切,费源光喜滋滋地笑了笑,同他走入门内。那石屋略显狭窄,右侧壁面凹进两块空洞,洞中各置了一个神龛,龛前香炉一字排开,烟雾袅袅。

    而那两块空洞周围壁面上,则以红漆描了一圈咒文,在幽暗火光中说不出的诡异。凌沐笙将这场景打量片刻,便拔出刀笑着上前,“没想到两个阵眼竟摆在同一处,这摆阵的真是傻子。”

    说着,他直刃刀一扬,便向神龛斩去。却不料刀尖方一触及香炉,室内便响起一阵机簧转动之音,随即几点银星自黑暗中闪现,向着凌沐笙爆射而出

    情急之下,费源光一声惊呼,扔了火折子纵身扑上,抱住凌沐笙就地一滚。只听得“当当当”一串声响,那些暗器纷纷掉落,围着二人铺了一地。

    费源光挽着凌沐笙站起,躲着暗器小心翼翼向后连退几步,“这儿不知还有什么机关,你别靠近神龛,我来破坏它们。”

    凌沐笙从他怀里挣出,闷闷一应。栗子网  www.lizi.tw费源光拾了火折子递给他,举起弓弩搭上箭矢,“嗖嗖”两箭射出,一箭射中一个神龛。四周再度袭来无数暗器,随着神龛碎片簌簌落地,没有碰到二人分毫。

    费源光将弓弩背在身后,拍了拍凌沐笙后背,正欲说话,忽见凌沐笙肩头渗出细细血迹,登时惊道:“小沐你受伤了”

    说罢,他不待凌沐笙回答,便拽了他的胳膊强迫他坐下,两三下拉开他的衣领。凌沐笙在他爪子上猛地一拍,“你干什么啊一点擦伤而已,用得着那么大惊小怪么”

    “擦伤也不能小觑谁知他那暗器上有没有毒”费源光急道,仔仔细细将伤口检查一番,确认暗器并未淬毒,才长舒一口气。

    “都告诉你没事了,这么一小点伤小爷还不放在眼里,待会找谷主要些伤药搽一搽就好了。”凌沐笙瞪他一眼,将衣领拉上,穿好衣物。

    但见费源光如此紧张自己,凌沐笙表情不觉有几分疑惑,“说起来,自我加入幽冥谷起,你就整天在我附近转悠,我的伤都是你给处理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费源光一愣,不知凌沐笙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的心思,霎时又是忐忑又是期待。他抓了抓头发,傻笑几声,“为什么硬要说理由的话,因为我喜欢待在你身边啊,你挺特别的。”

    他一面说,一面偷偷打量凌沐笙表情。然而凌沐笙完全没有听出他的意思,只是笑了一声,“那是,像小爷这么厉害的人可不是随处都能遇见的。”

    费源光复杂地叹了一下,又抓起脑袋。凌沐笙起身而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把,“行了,再抓头发都得掉光了现在地与火两处阵眼已破,我们快出去看看还有什么敌人。”

    见凌沐笙依旧满脑子都想着与人交手,费源光无奈地点点头,心里顿时酸溜溜的。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最后瞥了那破碎的神龛一眼,便随凌沐笙走出密道。

    此时于另一侧,风相悦路行到一半,忽的感觉天光一变,四面景色有了微妙不同,便猜测是不是有人已破了阵眼。他扶了扶腰间剑柄,不服输地抿抿唇,加快脚步向前赶去。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时间,一棵高大樟树霍然跃入视线。只见那樟树之上,竟以钢丝吊着数盏香炉,香炉中央挂着一个神龛,下方树干上用红漆绘着一圈咒文。

    而周围树梢上,则立着六只雀鹰,青灰色羽毛油光水滑,长长羽尾在枝叶中微微抖动。这些雀鹰似乎训练有素,只守着神龛,用犀利眼眸盯着风相悦,却始终没有行动。

    风相悦正思索该如何赶走它们,便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随即广泽丰盈娉婷的身影拦在了眼前。

    风相悦目光在广泽锁骨间刺青上一溜,手指搭上剑柄,“让开,我不想与你动手”

    广泽将腰后两柄弯刀一拔,冷冷看着风相悦,“因为我和你一样,曾经同为朱莲岛的奴隶吗”

    说着,她将双刃在眼前交叉,眼光忽的更为凌厉,“所以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地狱有多么的令人绝望,如果不是主人将我赎出,我恐怕早已成为任人玩弄的玩物,因此无论主人有什么命令,我都会誓死遵从,广泽这生只为主人而活”

    因那日在海澜庄露出刺青,江湖上早有风言风语,风相悦并不因为广泽的话而惊讶。见她如此坚决,风相悦也不再多说,将剑一抽,“既然如此,我就不对你客气了,放马过来。”

    广泽眸色一敛,双刀便如燕尾般剪来,各打两处。风相悦长剑一扬,“当当”两声接连挡下。广泽见他如此迅速,面色更加谨慎,将刀一展,再度攻出。

    二人接连拆了三十来招,不分胜负。广泽刀法不似中原路数,十分怪异,一招一式滴水不漏,攻中有守,难以突破,风相悦完全凭着速度与交手经验才勉强应付。

    思及目前毁掉阵眼更为重要,风相悦微微蹙眉,一剑刺向广泽前胸,故意卖了个破绽。广泽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躲过落霞剑的同时,左刃点向风相悦脖颈,右刃斩向他下腹。

    眼看刀尖就要刺破风相悦衣襟,落霞剑却在广泽胸前一个急转,格住她下方刀刃。广泽一愕,下一刻便感觉风相悦擒住了自己左腕,向身后掷去。

    广泽顺势飞身而起,双腿突在最近树梢一剪,便呈倒挂金钩之势。她反手一错,左刃便自风相悦腕下突进,直直杀向风相悦心口。

    然而面对利刃,风相悦不避反迎,弯刀“刷”一声划破肋下衣襟,就连广泽也因他的冒进吃了一惊。趁此时机,风相悦一脚踢上广泽右腕,竟将那弯刀猝然踢飞,向挂着香炉的树枝而去

    弯刀刚飞至樟树前方,六只雀鹰便一齐拥上,向其攻去,声声轻啸回荡长空,震得枝叶轻颤不已。

    风相悦趁广泽尚未自震惊中回神,手臂一挟她的胳膊,竟将她自树上生生拽下,夺了左刃扔向挂在中央的神龛。

    、第106章四大空阵连环破3

    广泽惊呼一声,便听得“啪”一声脆响,神龛碎片稀稀拉拉自树上掉下。她心下一恼,一抬腿便踢向风相悦面门,不妨风相悦比她更快一步,指尖一动已点了她的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败在你手上,就不用对我怜悯”广泽美目圆睁,直直盯着风相悦。

    将广泽置于树下,风相悦挽剑入鞘,“你我都是从朱莲岛出来的人,我也不想要你性命。我只在这里问你一句,你的主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广泽轻咬贝齿,扬起下颚微微一笑,“我既然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主人的事情广泽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哼,你倒比许多男人骨气都硬。”见广泽宁折不屈,风相悦嘴角也有了一个隐隐笑容,“罢了,穆向天那点花花心思我们迟早会知道,也不在此为难你了。”

    听风相悦直呼承王姓名,广泽面色一沉,冷冷望着他,没有言语。

    风相悦将剑一扶,话锋一转,声色俱厉,“不过,记得告诉穆向天,幽冥谷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想要困住我们,不是那么容易的”

    广泽不甘地抿了抿唇,轻轻一哼。风相悦一拂袖,向着院外走去,飞扬的衣袂渐渐消失于丛丛灌木间。

    与此同时,海镜也来到了阵眼所在处,在一座一丈见方的池前停住了脚步。那池水约有四尺深浅,清澈见底,底部铺满鹅卵石,却不见一条游鱼。微风将两侧竹林吹得沙沙摇摆,也荡起水面涟漪点点。

    海镜正环手思索阵眼究竟在何处,目光却是一凛,抬手一招,便握住一枚暗器。他回首望去,就见那暗器呈菱形状,四角尖锐,其中一角还绑着一根细细丝线。

    海镜一惊,正欲扔开暗器,那丝线竟犹如拥有生命一般地抖动起来,倏地缠上他手腕。继而,一道黑影霍然自竹林中跃出,恍若饿虎扑食,直向海镜袭来。

    海镜一拔龙云剑,一道青芒自空中划过,将那黑影劈为两段。这时,他才看清此物是一只木制傀儡。

    那傀儡“咯嗒”一响,竟自裂口处碎为几块,一根根细线从中喷出,刹那绑上海镜四肢,将他往竹林中猛然拉去。

    海镜被绑住手脚,无法使力,只得随着细线而去,“砰”的撞上一根粗壮青竹。那丝线将他紧捆竹上,也不知是何物所制,一时半会竟无法挣开。

    此时,莫扉才从暗处走出,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至海镜面前,犹如一团黑云涌动,“啧啧,方才我还夸奖你来着,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被捉住了。”

    海镜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也没想到你只会躲在傀儡后偷袭,不敢与我堂堂正正决胜负呢。”

    “堂堂正正这世间成王败寇,又有谁在乎手段如何”莫扉阴沉的眼眸一转,突地上前,一把掐住海镜面颊,转来转去打量一番,“嗯这副皮囊倒确实不错,不若我将你也做成傀儡,让你这副容貌永远保持下去吧。”

    海镜被他摸得极不舒服,却也不恼,只是垂下眼帘睨视着他,“莫兄也说了,这只是一副皮囊而已,若是失了精神气魄,就算容貌永驻,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莫扉听罢手指一扬,便挟了一枚暗器抵上海镜面庞,“这么说,就算毁了这副容貌,你也无所谓”

    感到温热的血液流下脸颊,海镜却只是微微笑了笑,“与其奴颜婢膝换取一副漂亮脸皮,我倒宁愿选择一个漂亮的灵魂好好活下去。”

    莫扉手一顿,忽的大笑不已。他连退几步,离开海镜身前,双臂一展,将黑色狐皮大氅蓦然掀开,其下竟挂着三个人形傀儡。那些傀儡皆是花容月貌,只是眼瞳处仅余两个黑洞,显是用真正人皮覆上,又在其上裹了一层油蜡。

    而他的身体尤为佝偻,左腿甚至残缺不全,自膝盖以下仅以一根铁棍代替。他指着海镜,目中满是嫉妒与怨恨,“很好海镜,我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人现在我不仅仅要毁掉你的脸,还要让你活在痛苦中向我忏悔”

    说话间,他手臂一挥,内力源源涌出,三具傀儡便当空一飞,张牙舞爪直扑海镜,空洞的眼孔阴森悚然。

    眼看几双尖利手指触上海镜身体,便要刺入,那些傀儡却突然动作一顿,继而在几道银光下四五分裂,砰砰乓乓散落一地。

    莫扉一骇,目光所聚之处竟已没了海镜的身影。下一瞬,一刃剑光恍若闪电般劈下,自莫扉面前划过。

    一道鲜血溅上地面,黑色大氅刹那一分为二,莫扉面上的黑布也被剑风撕得粉碎。他捂着前胸,凝视着眼前笑吟吟的海镜,满目俱是不可置信之色。

    那道伤口并不致命,却让他痛得惨叫一声,跪伏在地,断断续续道:“你你竟能弄断我的丝线”

    “那并不是我的杰作,是你的傀儡抓断的,我只是趁着那千钧一发之时出了手。”

    说着,海镜俯下身,抬起莫扉下巴,直直望着那张脸,只因他的脸上布满烧痕,血红的伤疤交错,看起来尤为可怖。

    “放手,别看我的脸”莫扉猛然掀开海镜,痛苦地垂下头,几乎想把自己塞入地面。

    海镜轻叹一声,声色柔和,却不乏严肃,“莫扉,容貌并不是一个人的一切,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又怎能指望别人接受你”

    莫扉顿了顿,浑身忽的颤抖起来。他双手紧捂着脸,大笑几声,却又渐渐带上哭腔,“说得好听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我的悲哀”

    海镜轻轻握住莫扉手掌,将其缓缓拉下,“也许我并不明白,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为着生存而拼搏的众生之一,不比任何人丑陋,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莫扉一怔,凝视着海镜温和的笑容,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

    海镜见他动摇,话音更为诚挚,“我愿意将你当作朋友接纳,你呢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莫扉咬了咬嘴唇,捂着脸的双手倏然放下,两行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疤痕的面庞滑下。他擦着眼泪,故意让声音显得冷硬,“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为了诱我说出阵眼所在么”

    海镜笑了笑,长身而起,“区区一个阵眼根本不值得换我这些话,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交我想交的人罢了。”

    说罢,他提了龙云剑来到池前,“至于阵眼,我早就知道在哪里了。”

    随着话音,龙云剑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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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节
    一翻,卷着阵阵罡风,猛地向池水刺去。栗子网  www.lizi.tw下一刻,只见池水在海镜内力催动下从中分开,溅起万跌水波,莹亮如珠玉滚落,飞流似琼花四散。

    而那晶莹水幕下,池底鹅卵石也被猝然震开,中央现出一圈空地。空地边缘刻着咒文,正中则放着一个方形神龛。

    海镜剑锋一转,四下水珠便如箭矢般向神龛扑去。只听得一声轰响,神龛霎时碎为齑粉,碎屑随着水流飞落而下,在池内旋转流动,顷刻间,水面便恢复了平静。

    莫扉惊得愣在原地,直到海镜收剑入鞘的声音响起,他才猛然回神。海镜自他身边走过,在他肩上轻拍一把,笑道:“莫兄,今日就此别过,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喝酒。”

    听着海镜远去的脚步声,莫扉没有阻止,只是垂在身侧手缓缓收紧,眼中浮起一抹复杂却又欣慰的情愫。

    海镜顺着方才道路走出,四下景物已不像此前一般扑朔,道路清晰,再无幻境。

    穿过一栋屋宇,自一片梨林中走出,海镜就见风相悦正站在林边等着自己。他似乎已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飘扬的白衣上覆着些许白色花瓣,与纷飞的花雨几乎融为一体。

    海镜心头不禁升起一阵暖意,快步上前,笑眯眯望着风相悦,“你在等我”

    风相悦瞥他一眼,“没有,我看这儿梨花挺漂亮,就停下来看了看。”

    说着,他环手扭开头,“不过既然遇到你了,就一起出去吧。”

    “好。”海镜不由莞尔,也不拆穿他,掸了掸他衣上梨花,牵了他的手向外走去。风相悦回握住他,垂下的面上勾起一个浅浅笑容。

    白色花瓣犹如飞絮,一点点自二人身侧擦过。海镜望着这空无人影的庭院,忍不住道:“相悦,你毁掉阵眼之后,没有再遇到敌人了么”

    风相悦摇了摇头,“不曾遇到,现在看来,若不是这宫里已无人可用,那就是穆向天有意要将我们放走。”

    “若是这样,我们就接受他的好意吧,在这是非之地待久了也挺让人烦心。”海镜笑着道。

    “但现在迷阵已破,道路与方才全然不同,我们该从那条路出去”风相悦却微微蹙眉,略有担忧。

    不过,这份担忧并未持续多久。二人行了片刻,便见费源光与凌沐笙在不远处冲一条小道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海镜急忙拉了风相悦上前,喊道:“费大哥,看样子你们已经在这里侯了很久,抱歉我们来晚了。”

    听见海镜声音,费源光回过头,乐颠颠地冲二人直招手,“无妨无妨,只要来了就好,我们已经找到出去的路了,走吧”

    这一次,四人很顺利便走出了承王宫殿,方从朱红大门脱出,便见马车停在不远处林中。

    那骏马撅着蹄子打着鼻息,车辕之上,花逢君则懒洋洋斜躺,百无聊赖地转着两枚铁核桃。

    凌沐笙扯开嗓门唤了花逢君一声,吓得花逢君耷拉的眼皮立即张开。众人陆续赶来,揭帘上车。花逢君也打起精神,收了铁核桃,一扬长鞭,促马前行。

    、第107章跋涉匆匆归海澜

    而此时于承王宫中,一室华丽厢房内,穆向天正坐于一张豹皮躺椅上,执了一盏琉璃杯,轻抿杯中醇酒。他的身前,则置了一张雕花檀木方桌,桌上放了个白玉酒壶,另有一个水晶盆中盛了水灵灵的桃李。

    那檀木桌边,莫扉与广泽跪伏在地,正将此前之事一一禀告。穆向天听罢,低垂的眼帘这才抬起些许,“哦这么说来,不仅海镜和幽冥谷主武艺精湛,就连那两个后来之人也不差啊。”

    他将琉璃杯放下,负手缓缓站起,在房中踱着步子。莫扉与广泽只见他唇角带笑,不知究竟在思量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小说站  www.xsz.tw

    须臾,穆向天终于开了口,“若是能将这几人收为己用,那些擒来的恶人都可以舍弃了。莫扉,你继续如之前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将所有行踪向本王报告,待到一个月多后的武林大会,本王再做定夺。”

    莫扉应了一声,拢了拢黑色披风,默默退下。此前,他已将伤口包扎,重新以黑布蒙面,然而心境已与原来大不相同。

    穆向天目送莫扉离开,探手揽了广泽,便在豹皮躺椅上坐下。二人一面喝酒,一面低声絮语,不知不觉便已日暮西下。

    马车驶离穆向天宫殿后,沿着林间小道一路疾驰,最终回到宽阔大道之上,向着茗城方向继续前进。

    到了傍晚时分,马车仍未进城,花逢君将其停在一处道旁,返身爬回车厢,口中直抱怨,“哎哟,赶了这半天,只觉腰酸背痛,腹中饥饿,待花某进来休息休息。”

    然而他一抬首,便见厢内四人各拿一个干饼,就着水囊正吃着晚饭,不觉神色一恼,“你们扔花某在外面赶车,吃干粮为何也不知会一声”

    凌沐笙塞进一口干饼,嘟嘟囔囔道:“赶你的车去,废什么话若是明早进不了城,你连早饭都没得吃”

    花逢君一拍厢壁,震得整个马车一荡,“凌沐笙花某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你有点能耐就”

    他的话被一块塞入口中的薄饼打算,正气愤之时,便见海镜笑眯眯凑在自己面前,“我本来打算吃饱后换你进来用饭的,所以没有叫你,这事就此打住,别再多说了。”

    花逢君本就对海镜有几分怵,见他笑得愈发温和,心底反倒越发悚然。他几口吞下薄饼,随手拿了水囊仰头灌下,才一抹嘴唇道:“好好,花某就不提这事了,只是今夜花某也不会再去赶车了。”

    凌沐笙冷笑一声,“身为阶下囚还敢如此讨价还价,看来我们真是对你太仁慈了。”

    花逢君咬了咬牙,又欲发作,费源光便挡在二人中央,挥舞着双手,“哎哎,都别吵了,接下来谈点正事。”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海镜与风相悦身上,“谷主,海镜,海澜庄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打算”

    风相悦将最后一口干饼咽下,才缓缓道:“有,待我们将细节理清后,会与你们细说。并且,你们二人在之后另有任务。”

    “什么任务”费源光好奇道。

    “等海澜庄之事了结,我再告诉你们。”风相悦随意应道。

    但费源光的好奇心已被勾了起来,立即围着风相悦直打转,“哎呀,谷主,你就告诉我们吧,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过了良久,风相悦终于被他说得不耐,思及告诉他也没有什么不妥,便道:“若是我们取下海澜庄,必然有许多琐事随之而来,分身乏术,你们须得代我们去丰夜庄探查一番。”

    “丰夜庄原来薛家兄妹住的地方”费源光睁大眼,一副新奇模样,“那里有什么东西么”

    海镜摇了摇头,神色忽的郑重,“我们曾去过一次,似乎因为有所遗漏,没能发现更多线索,因此这次你们不论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都要一一向我们汇报。”

    “嗯,这事包在我们身上。”费源光听罢,笑嘻嘻揽了凌沐笙,“小沐,等取下海澜庄,我们就和谷主分开行动了。”

    凌沐笙环手轻笑一声,满面俱是自信之色。一旁游眉与花逢君却嗤笑不已,“你们行么那丰夜庄庭院深广,可别在里面迷了路”

    “谷主,能让我削了他们俩再启程么”凌沐笙霎时脸色一沉。

    见这几人说不了几句话便要吵架,海镜与风相悦只能无奈一叹。最终,海镜收了干粮来到厢外赶车,风相悦也不愿待在内里听他们吵嘴,便与他一同坐在车辕上。栗子小说    m.lizi.tw

    马车旋转的吱呀声随着夜风回荡,两侧山峦在暮色下嵯峨嶙峋。远处星河横贯长空,仿若白浪倒悬,将一条大道照得莹莹泛白。

    风相悦屈着一条腿用胳膊抱着,另一条腿在辕下随意甩着,任由春风迎面吹拂。海镜口中哼着小曲,时而挥一挥皮鞭,二人虽未说话,气氛却温暖静谧,几乎已将车厢里那几个聒噪的家伙抛在脑后。

    突然,风相悦的话音打破了安静,“海镜,若是这次能够顺利夺下海澜庄,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重振海澜庄,让父亲的基业不至于毁于一旦。”海镜打了一下马,应道。

    风相悦一时神情有些复杂,“那么,幽冥谷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听风相悦言语犹豫,海镜才意识到对方在担心什么。他将长鞭一放,揽了风相悦,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放心,即便我成功当上海澜庄庄主,也还是谷主的侍从,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仅仅是侍从而已”风相悦倚在他肩上,半扬着下颚挑眉问道。

    见他语带调笑,海镜不禁莞尔,贴在他耳边笑吟吟道:“你说呢”

    感觉到热气扑上耳廓,风相悦耳根一红,将他撞开,“这还在外面呢,好好赶车,少得寸进尺。”

    “遵命,谷主。”海镜立即坐直身子,扬了长鞭抽上马背,勾起的嘴角却久久没有收回。

    到了第二日早晨,海镜一行人终于进了城市,寻到客栈。其时正是天色初亮,客人稀落,那掌柜正靠在柜后看着昨日账本,将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就闻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急忙迈出大门去看,只见一辆灰尘仆仆的马车咕噜噜驶来,那沾了污迹的门帷一掀,六个神色憔悴的人跳了下来。

    游眉也不顾忌其他,一手拉了领口露出酥胸,一手做扇直在身旁扇动,“哎呀,人多了挤在一起果然很热,快走快走,老娘要赶快沐浴”

    那掌柜本觉这几人油水不多,撇着嘴毫不理睬,此时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游眉胸上。游眉见状,登时媚态万千,冲掌柜勾了勾手指,“呦,看不出,这儿的掌柜还长得有几分俊呢,过来给老娘仔细看看。”

    那掌柜何时见过如此奔放的女子,顿时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客、客官先里面请,我给你们拿些吃食来。”

    风相悦几步上前,摸出一锭银两塞入掌柜手中,“顺便给我们安排四间上房,将热水送来,酒茶饭菜一律捡好的上。”

    摸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掌柜急忙点头哈腰道:“好叻,各位先随我进来,我马上着人给您送来”

    一干人这才跨入堂内,寻了个角落坐下。花逢君手指灵巧地转着铁核桃,幽幽道:“这天下果真是有钱好办事,当时我们寻着海镜的踪迹去找你们,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凌沐笙正捧着茶碗往嘴里送,听见这话不禁嗤笑道:“你们一路上抢了那么多钱财,这苦头吃得还真是悠闲呐。”

    花逢君怒视着凌沐笙,“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身上带了那么些银子,竟连饭都不让我们吃饱”

    说话间,海镜茶碗“砰”的一放,声音虽小,却让二人立即停止了争吵。花逢君偷瞄海镜一眼,扭开头继续转着铁核桃,阴沉沉地哼了一声。

    “你们既然吵完了,就好好听我说话。”海镜双手交叠,置于桌上,笑眯眯瞧着众人,“趁着现在较为空闲,又四下无人,我将到达海澜庄后如何行事告诉你们。”

    六人立刻凑于一处,低语不止。待到海镜将所有细节安排妥当,热腾腾的饭菜也被小二端上,逐一放在桌上。

    众人已吃了好几顿干粮,瞧见桌上鸡鸭鱼肉一应俱全,不由食指大动,纷纷提筷开吃。

    一碟红烧肉丸摆上桌面,凌沐笙眼神一亮,抓了筷子便去夹,却将肉丸落回盘中。费源光见状,笑嘻嘻替他夹起,放在他碗中,“小沐,还有什么想吃的”

    凌沐笙指了指几个菜,费源光一一为他夹上。海镜不由笑了笑,“费大哥真是体贴入微,将来你的媳妇可享福了。”

    费源光摸着脑袋傻笑起来,目光却始终锁在凌沐笙身上。海镜与风相悦吃着饭菜,都觉这二人关系有些暧昧,不觉递了个眼神。

    众人用过晚饭,便回到房间沐浴休整。由于在马车上颠簸数日,又在承王府中打了一场,个个皆是精疲力尽,沾床便睡。

    、第108章披荆斩棘收故园1

    而今正值春季,越往南走,春意越浓,四处皆是美景如画,海澜庄也不例外。此时,庄内樱树桃树纷纷开花,几处院中皆是花海连绵,娇烂漫红。风过之时,花瓣飘落千尺,犹如红雨缤纷,美不可言。

    然而这美丽的景色却换不来海澜庄昔日的热闹,由于薛家兄妹之事,加上庄内资金匮乏,无法支撑悬赏,海澜庄此时已是门可罗雀,分外冷清。就连贴在外墙上的悬赏图画也已许久未变,上面污迹斑斑,有几张甚至只余下一半。

    不过这日,久未迎客的海澜庄中却来了两名客人。那二人趁着天光熹微、四下无人之际,提着一个棉布包袱由侧门进入庄内,着人去报刘氏。

    此时,刘氏方梳洗完毕,听侍女通报有人来见,便理了理衣衫,将一头青丝规规整整盘好,戴了几枚珠花来到厅堂。

    堂内,只见花逢君与游眉毫不客气地分坐金丝楠木方桌两边,一人耷拉着眼皮转着铁核桃,另一人上上下下瞧着自己光滑的指甲,即便刘氏已经走入,也没有半分迎接之意。

    而那楠木方桌上,则放着一个藏青色棉布包袱,包袱中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个长宽一尺的方形匣子。

    见到那匣子,刘氏眼神一亮,疾步上前便要去取,“这、这就是”

    游眉将手往包袱上一搭,拦住她的动作,“老夫人,我们按照约定将你要的东西带来了,不过,您若是不请来海庄主一同查看,我可不会让你打开这匣子。”

    刘氏皱了皱眉,“当初与你们定下约定的是我,为何定要渊儿同看”

    花逢君转着铁核桃的手指一停,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道:“君子易交,小人难防。花某虽不是君子,却也不及某些小人阴险毒辣,担心被人利用陷害呐。”

    刘氏不悦地瞟了二人一眼,“利用陷害当初你们做下的这等行径还少么若是不将匣子里东西与我一看,解药你们休想拿到”

    游眉两手托腮,往桌上一撑,一双媚眼波光流转,“那你就永远别想知道海镜究竟是死是活了。”

    刘氏咬了咬牙,正踌躇之时,身后忽的传来了海渊的声音,“娘,堂内怎么如此吵闹出了什么事”

    刘氏一惊,一回首便见海渊已跨入堂内。眼见花逢君与游眉笑容满面凝注自己,海渊神情一僵,疾步来到刘氏身边,低语道:“娘,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虽低,仍是没能逃过花逢君的耳朵。花逢君转了转铁核桃,阴测测道:“海庄主,你还不知道么老夫人为了你,不惜将我们放出地牢,让我们去取海镜性命呢。”

    海渊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娘,您怎么能海镜再怎么说,也是父亲的”

    刘氏摇了摇头,一把握住海渊的手,“渊儿,我知道你一向宅心仁厚,但海镜何曾领过你的心意若不是他,你父亲会弃我们母子于不顾若不是他,海澜庄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海渊抿了抿唇,没有言语。刘氏见他动摇,握着海渊的手略微收紧,“渊儿,若是你不忍心,就由娘来背负这个罪过如今事已成定局,再没有人能威胁海澜庄的安全,娘就算背上一世骂名也算值了”

    听着这二人对话,花逢君啧啧几声,冲游眉摇了摇头。游眉也面有鄙夷,手指在红唇上一点,望着刘氏,“既然海庄主来了,多余的话就少说些吧。老夫人只要将解药备好,我们这就打开匣子,让二位过目。”

    闻言,刘氏从袖中摸出一方锦盒,将其打开,露出三枚白色药丸,“解药就在这盒子中,冷绝魂没能回来,我也不想过问,你二人待会将解药服下即可。”

    游眉看了一眼药丸,又看一眼花逢君,将包袱解开,抬着内里的漆皮檀木匣子缓缓站起,向刘氏走来,“既然如此,我们就将海镜的头颅交给老夫人了,打开之时,可别被吓到哦。”

    海渊听罢,默默来到刘氏身边。他见刘氏手指在匣子边徘徊片刻,似是有几分恐惧,便探手将匣子揭了开来。

    二人屏住呼吸,已做好看见一颗血肉模糊头颅的准备。然而视野所及,匣子内竟只有几块鹅卵石,没有任何惊骇之物。

    刘氏一惊,正欲发话,不妨游眉将匣子一翻,猛然撞上她的面门。吃痛之下,她连连退步,正巧撞上一旁桌椅,游眉手臂一拧一绞,便反剪了她的手臂,将她摁在桌上。

    刘氏喘息几声,回神之时,见海渊也已被花逢君擒住,以一柄短刀架在脖颈,不觉又气又悔,“你们、你们难道”

    装着解药的锦盒“啪”一声落地,门外忽然走入一人,弯腰将其捡起。刘氏的眼睛不觉越睁越大,只见那人一袭蓝衣,眉眼微曲,笑意盈盈,不是海镜又是谁。

    “海镜你竟然”刘氏咬着牙,一句话从牙缝中挤出,已是怒不可遏。

    海镜打开锦盒瞅了瞅,确定那是真的解药后,笑着望向刘氏,“我怎样话说回来,这二人归根到底也是您放出的,我还得好好谢您一番呢。”

    海渊看着眼前场景,已是冷汗涟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海镜,所有一切都是我的指示,与娘无关,你快放了她”

    海镜却毫不理睬,只是缓缓道:“这一切是谁的指示我不在乎,我此来只是想与你们谈一件事。”

    说着,他来到海渊面前,故意拉长了声音,“大哥,将海澜庄就此交给我打点,你与老夫人就住进樱院,安享余生吧。”

    海渊微微蹙眉,“你这是想将我们囚禁么”

    海镜摇了摇头,“只要你主动告昭天下,将庄主一职让与我,我绝不限制你们的自由,庄内庄外皆可随意走动。”

    海渊一瞥刘氏,满面汗珠一颗颗滚下。刘氏不待他回答,已尖叫起来,“海镜你这个小人不仅做了笑面贼,闹了海澜庄,现在还想将渊儿辛苦打理的家业夺去你干下这等阴险之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她的目光忽的落在海渊身上,“渊儿,千万别答应这贼人的条件海澜庄万万不可落到他手中”

    听着她的话,海镜面上仍是堆满笑容,“老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此来可不是为了征求你们的意见,方才的条件也只是给你们一个脸面罢了,你们就算不同意,海澜庄我也要定了。”

    “你你就不怕再背上一个恶名,让海澜庄也一同被天下人鄙视吗我这些年来辛辛苦苦积累的名声岂不是毁于一旦”海渊见海镜心意已决,心下危机重重,不禁脱口嚷道。

    “名声大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父亲振兴海澜庄的目的并非名利,而是一份道义,是用钱财买不来的东西”海镜神色一瞬肃然,“若你不肯让位于我,就只好请你与老夫人屈居樱院,看着我如何将庄子恢复为父亲期望的模样了。”

    海渊重重一哼,眼光在门

    ...
正文 第47节
    外一掠,“看来你是打算强行从我手里将庄主之位夺去了你以为你在海澜庄如此放肆,真的能够全身而退么”

    他的目光只向外落了一瞬,但海镜已知道他心中所想,笑眯眯踱到他面前,“大哥,你还有功夫操心我能不能全身而退我也不瞒你,现在这扇门外,已有幽冥谷的人守住了院落,整个庄子早在我的控制之下,你就别妄想有人会来救你们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海渊本打算与海镜多言几句拖延时间,待到家仆发现异状赶来救援,听见此话不由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面色微沉。

    而海镜也故意虚张声势,让海渊认为幽冥谷中来了许多帮手,殊不知实际控制外部情况的只有风相悦等三人。

    见海渊脸色骤变,海镜从一旁取了笔墨纸砚,撩了衣袖慢慢磨墨,“大哥,我知道你一向很识时务,现在该做什么,想必你应该比我更为清楚。”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似是带着几分笑意,又隐隐透出威震之感。海渊心头一时涌上一阵胆寒,见海镜将沾了墨水的狼毫笔向自己递来,右手竟不由自主地颤抖。

    海镜看他迟疑不决,干脆提了他的手,将笔杆塞入他掌中。随即,他将桌边靠椅一拉,冲海渊做了个“请”的姿势。

    海渊瞧着堆在眼前的白纸,咬紧牙关。刘氏见他犹豫,忍不住嚷道:“渊儿不要让这小人得逞他根本不是你爹的儿子,只是他不知从哪里捡回的野种和海澜庄没有任何关系”

    听着这话,海镜嘴角依旧噙着笑容,全无愠色。游眉却是手刀一扬,猛地将刘氏击晕,冲海渊娇笑道:“海庄主,事不宜迟,你再耽搁一阵,可就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了。”

    花逢君手中利刃向下一压,海渊双膝一颤,霍地坐在靠椅中。此时他已完全明白,若是自己不将庄主之位让出,海镜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己方早已落入下风任人宰割,与其继续僵持,不如退求其次。

    更何况,海澜庄目前不仅入不敷出,甚至负债累累,自己已难以支撑思及此处,海渊握笔的手一紧,墨迹一串串落上白纸。

    、第109章披荆斩棘收故园2

    待到一叠纸张写罢,海镜将其拿起轻轻一挥,冲海渊一扬首,“现在将庄内家仆聚集厅内,告知他们你将让位与我,并派人带这些书信通告天下各派。”

    海渊拭了拭额上汗水,只得暂且按照海镜的要求行事。当庄内上下聚集厅堂,听闻海渊亲口说出这个消息时,心中俱是愤愤不平。但见海镜身在当场,风相悦等三人立于门外,游眉与花逢君各站屋内两侧,也无人敢造次。

    时至下午,海镜便从海渊手中接过海澜庄一切,并将刘氏与海渊送入樱院。二人虽未被限制自由,但海渊也暂且闭门不出,除了海澜庄被夺走的失落与悲哀外,他甚至有些一丝期盼,希望看到海镜因无法解决庄子目前的困境而露出丑态。

    房内,风相悦正坐于一张楠木桌边,翻看海澜庄账册。海镜伏于桌面,手执墨笔,正在纸上画着什么。费源光和凌沐笙则站在二人面前,时不时探头一看。

    最后一笔落下,海镜将纸提起吹了吹湿润的墨迹,而后递于费源光手上,“费大哥,丰夜庄年久失修,杂草丛生,道路难寻,上一次我们走过的地方还略有些印象,便画一份地图给你们。”

    费源光将地图卷了收入怀中,“好的,我们俩一定把丰夜庄每个角落都搜遍,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些蛛丝马迹。”

    海镜笑了笑,“掘地三尺倒不必,上次我们曾在一间密室中听见过水声,但那附近并无河流,你们注意找一找那水声从何而来。”

    费源光点点头,携了凌沐笙,冲海镜与风相悦一招手,笑嘻嘻道:“我们这就启程了,先向你们别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凌沐笙一瞥二人,只是自信地扬了扬嘴角,没有多话。二人走出门扉,很快便消失于走廊外。

    这时,海镜的目光落在坐于一旁的游眉与花逢君身上,“你们已服了解药,今后有什么打算”

    花逢君耷拉着眼,用他一贯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出了海澜庄,我二人必定会惹得那群正派伪君子喊追喊杀,虽然花某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麻烦事自然少一件是一件,因此我们决定暂且留在海澜庄了。”

    游眉红唇一撅,向海镜抛了个媚眼,“正是如此,所以庄主有什么事,尽管向我们二人提出来,可别客气哦。”

    海镜瞧着二人,也不禁莞尔,“既然你们要吃海澜庄的饭,我当然不会客气。”

    花逢君长长“嗯”了一声,“说到吃饭,花某还真有些饿了,海澜庄多久开饭”

    海镜看了看天色,确实已接近晚饭时分,便引着几人来到厅堂用饭。

    但到了第二天,海镜与风相悦便发现海澜庄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糟,庄内资金仅能勉强支持平日生活,对于各处钱庄与门派则是负债累累,少则上百两,多则上千两,而这些内幕皆掩盖在海澜庄平静的外表下,毫不为人所知。

    此后几日,海镜接连发现庄内各处失修没落,除海渊时常活动之处与刘氏院落外,其余地方似乎已很久无人问津,顿感不悦,便与风相悦直向庄内家仆所住的院落走去。

    推开柴扉,院中虽是空无一人,但院内房中却像窑洞一般。只见一干人围着一张桌子直吆喝着什么,有人双眼圆睁,直勾勾盯着桌子中央,有人挽着布衣袖口,一副跃跃欲试模样。整个房内乌烟瘴气,骰子的响动夹杂着人们的污言秽语,不住回荡。

    风相悦望了望这番场景,不知不觉皱起眉头,“想不到海澜庄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海镜神色少有的冷峻,猛一拍墙壁,震得灰尘扑扑落下,也惊得房中一瞬安静下来。

    众人一见海镜,虽是惊惶不已,却也不怎么害怕,毕竟海镜在庄内久受排挤,一向不被他们放在眼中,此番更是强行从海渊手里夺走了庄子,众人皆是心有不服。

    海镜眼光在屋中巡了一圈,突然又有了笑容,“看你们热热闹闹的样子,这里比起市井赌坊倒丝毫不差嘛,玩得可还尽兴”

    说着,他越过人群来到桌旁,将桌上骰子拾起,握在手中把玩,“这里领头的人是谁,站出来。”

    一时间,四下寂静一片,竟无人回答,每个人神色虽各不相同,却都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海镜微微蹙眉,手掌一握,再打开时,那几枚骰子已化为齑粉,飘飘洒洒自指间落下。

    看着细碎粉末洋洋洒洒坠地,众人这才骇得脸色一白,寒意一寸寸爬上背脊,有人已开始浑身打颤。室内气氛一时更加低沉,仿佛空气都已凝固。

    风相悦见仍是无人出声,不悦地哼了一声,“既然这里的都是哑巴,我就去找个能说话的人来了。”

    说罢,他回身离开,不多时便带了海澜庄管家海彬前来。

    那海彬生得细眼塌鼻,身子虽不肥胖,一张脸却宽如圆盘。他本已跟了海渊多年,一直对海镜心有芥蒂。而此次事出突然,海镜也并未来得及将他换下。

    此时,他瞧着屋内场景,仿佛司空见惯一般,虽不敢造次,态度也称不上恭敬,“庄主,您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海镜知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不揭穿,只是瞟他一眼,“看这房里摆设,和赌坊别无二致,恐怕不是一两天就弄起来的,这样的事情持续有多久了”

    海彬舔了舔嘴唇,“庄主,这是他们私自聚赌,我对此事也并不知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知情你这管家倒做得挺轻松嘛。”海镜眯了眯眼,冷冷笑起来,“你身为海澜庄总管,庄内仆从自然由你管理,不论事情大小,都必须安排妥当。而现在他们竟抛下庄内活路在此赌博,你还敢说自己不知情”

    海彬被他语气一震,抿着唇不再言语。海镜继续道:“如此看来,你也是个玩忽职守之辈,怎能担当总管一职今天若是不给你些惩罚,恐怕这里的人都会认为我海澜庄的钱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拿的”

    他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一字一句却仿佛坠着千斤,沉沉压上众人心头。就如同风暴即将来临之前的平静,其中暗藏的危险让人只是想一想便肝胆俱寒。

    见众人已被自己气势压住,海镜环手在胸,冲海彬幽幽道:“念在你初犯,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右手两根手指,以警示众人即可。”

    海镜的声音不高,却尤为认真。海彬见他没有半分说笑之意,终于有了几分害怕,霎时冷汗涔涔。

    见四下无人行动,海镜向一名立在一侧的家仆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取刀具来,记得要锋利的,可别让管家太过疼痛。”

    那家仆瞅了瞅海彬,又将视线投向海镜,却刚好撞见海镜凌厉的目光,登时身子一抖,便向外走去。

    海彬此刻已是汗如雨下,一把拦住那家仆,在海镜面前哆嗦道:“庄、庄主,这事还请听小的慢慢道来。庄内仆从赌钱确实已有一段时日,小的当初只当他们是闲暇之余找些乐子,没想到他们竟将活路也弃于不顾”

    海镜道:“这么说,你应该知道领头赌博的人是谁了”

    海彬嗫嚅着唇,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海镜见状,也不强迫他,而是重新望向室内,声色俱厉,“你们也都看见了,谁是领头的,现在给我站出来,别让老管家为难。”

    一阵静默过后,一个面皮蜡黄,龅牙突出的男子霍地站了起来,“庄主,这事一开始是小的带起的,有什么惩罚尽管冲着小的来小的绝不会有一声怨言”

    海镜见那人瘦弱矮小,缓缓踱到他身旁拍了拍他肩头,“你这小身板里倒装着一副硬骨头,叫什么名字”

    “回庄主,小的叫李六。”那男子道。

    海镜点点头,忽的笑了起来,“好,看你这般脾性,倒挺对我的胃口,此番我就不再与你们计较。只不过,现在你们必须马上将所有赌具和桌子毁掉,下次若是再犯,不论是谁,不论有多少人,我都绝不轻饶”

    众人本以为海镜会拿出手段惩罚,已开始各自打算,却不想海镜说出这样的话。人群正在愣神中,李六便轻轻一拍桌案,冲大家一招手,“xiongdi们,还等什么快把这些东西砸了”

    到这时,众人心中对海镜有着惧怕,又因他的豁达感到异常庆幸。只听一声呼喝,人们站了起身,纷纷随李六将赌具与桌案摔碎,又迅速打扫。

    海镜负手看着房内一干人忙忙碌碌,眼角一睨身边海彬,“今天这事看在李六的面子上,就到此为止,你可得好好感谢他一番。海澜庄今后依旧交给你来打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海彬已知海镜不好对付,面上冷汗一滴滴滑下,急忙抬起袖子擦拭,“是,是,小的今后一切全听庄主指示,定不会辜负庄主期望。”

    海镜没有回话,只是满意地微微颔首。待房内清理完毕,他便携了风相悦将其余各处一一查看,用过晚饭后,入夜同回卧房。

    、第110章雪中送炭解危难1

    掩上房门,海镜便是长长一叹,拉过靠椅一坐,整个人伏在一旁案上,一脸颓然。

    见他少有的消沉,风相悦在他身旁桌上一坐,探手抚着他的头发,“怎么了今天经过这一出,海澜庄再不会有仆从玩忽职守了。”

    “庄内的人是小事,真正问题在庄外。”海镜握住风相悦的手,“海澜庄欠下的外债数额不小,我必须想方设法将其偿还,否则其他门派必会以此为借口来找麻烦。”

    风相悦也是无声一叹,“你后悔了么”

    海镜摇了摇头,“不,我下定决心取得海澜庄时,就已做好这个准备,只是海渊欠下的数目比我所想的多了许多。”

    说着,他重新展露笑容,以指腹摩挲着风相悦手背,柔声道:“不必为我担心,我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风相悦顿了顿,突然道:“其实我有办法能够解决。”

    海镜一喜,仰首看他,“是吗快说与我听听。”

    “你也知道幽冥谷在外开有一些经营,这几日我看过海澜庄的账目,所欠债务以幽冥谷的财力能够付清。若你同意,我明天就启程回到幽冥谷,同熊石罡前往各处取得银两。”

    海镜怔了怔,心中虽有几分开心,却又尤为犹豫。即便目前二人是如此关系,但海澜庄始终是**于幽冥谷的存在,若是接受了风相悦的钱财,会对将来产生何种影响

    风相悦见他迟疑,将他心里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不悦地偏了偏头,“你别误会,我可不打算白白送给你,重振海澜庄后,你必须全数还给我。”

    海镜又愣了半晌,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风相悦是在为自己考虑,“好啊,就算用尽一生时间,我也会全部还给你。”

    风相悦微微一笑,翻身跳下桌案,又凑到他面前,“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海澜庄庄主必须作为幽冥谷的一员参加之后的武林大会。”

    “没问题,谷主无论下什么命令,我都一定遵从。”海镜笑着执了他的手,在他指尖一吻。

    “那是自然,你敢不从。”风相悦扬了扬头,在他手上拍了一把。

    “不敢不敢。”海镜连声应道,又贴近他耳边,“不过,除了这个命令,谷主就没有其他要求了么”

    “什、什么要求”风相悦被他吹得耳根一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妨海镜将他一把搂起,二人一同倒在床上。

    “你”风相悦刚说一个字,腰带已被海镜解下,急忙一掀他的手臂。

    见自己被推开,海镜执了风相悦的腰带遮住面颊,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眨巴着道:“怎么,你想自己脱好,我等着。”

    风相悦瞪了他片刻,心道双方都是男子,有什么好扭捏的,便半侧着身子褪了外袍,又将里衣一件件脱下。

    衣衫慢慢在地面堆叠,平坦的胸膛、结实的小腹和修长的双腿逐一在空气中暴露,紧致的肌理在烛光下染了一层微光,显出一番别样的诱惑。最终风相悦将落下的亵衣一踢,扭头望向海镜,“该你了”

    他虽说得气势汹汹,面颊却已是一片通红。海镜在他脱衣期间,几次想扑上,终是忍了下来。而现在,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风相悦扑倒在床。

    房中春色浓郁,喘息声与呻吟交织不断。直至深夜,二人不知**几番,才相拥着躺在床上。

    风相悦将头埋在海镜脸侧,不好意思面对自己满身交错的痕迹。想到幽冥谷之事,他轻轻拍了海镜一下,低声道:“海镜,你折腾我半夜,累死了,明天把马车干粮备好,再侍候我起床,送我离开。”

    海镜轻抚着风相悦散开的长发,手指缓缓将一缕缕发丝理顺,“好,明天我一定让你舒舒服服启程。”

    说罢,他扬起一只手,掰着指头数道:“我在厢内铺上锦布软垫,丝绸被褥,放上青铜小柜,里面装着你最爱的桂花酒,再放些蜜饯水果,鸡腿油饼,备几个水囊我想想还差些什么”

    风相悦不禁噗嗤一笑,“从这里到幽冥谷,脚程快的话不过一天一夜,那一夜还是在船上过的,哪里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不行,一天一夜我也要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海镜揉着他的头发道。

    “给我听着,我不要车夫,不要软垫,不要被褥,不要酒只要水,吃的备些肉与油饼即可,你若是多准备一件,我明天立刻自己步行过去。”风相悦将他手一拉,厉声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见他如此强硬,海镜只能应下,又忽的有了其他担忧,“相悦,没有我在身边,你一个人乘船进谷能行么”

    风相悦知道海镜担心自己对船心存阴影,为了让他宽心,故作不在意地道:“放心,那地方可是我修的,我总不会不顾及自己。”

    见海镜还想说什么,他忙捂住海镜的嘴,“行了,别再婆婆妈妈的了,快睡吧。”

    海镜也不再多言,只是在风相悦鬓边一吻,低柔的话语含满深情,“嗯,明天路上一定要小心,我等着你回来。”

    风相悦闷闷一应,搂着海镜闭上了眼。海镜轻拍着风相悦后背,目中光泽愈发柔和,宛若碧波春水,暖人心脾。

    翌日,风相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待他洗漱完毕来到海澜庄大门口,海镜果然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只等他上车启程。

    二人正道别时,忽见不远处尘埃飞扬,传来隆隆马蹄声。不一会儿,一辆马车飞也似地穿尘而过,倏地停在海澜庄门前,激起灰尘扑扑翻滚。

    只见那门帘一掀,费源光从中霍然落出,扑通摔在地上,脸皱为一团,“小沐,你着什么急,摔死我了。”

    他正欲爬起,不妨凌沐笙从车上跳下,正巧一脚踏上他后背,顿时痛得惨叫一声。

    “你这呆子下车都不会了么”凌沐笙一把将他拽起,急匆匆来到海镜与风相悦面前,“谷主我告诉你,我们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风相悦皱了皱眉,“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快说”

    “上次海镜不是提到丰夜庄内有水声么我们此番仔仔细细搜查了一下,竟发现那庄子有一间密室通往地底,那底下开凿了一条地下河流,一旁还放着船只”

    凌沐笙说着,激动得搓了搓手,“你们猜猜,那河流通往什么地方”

    风相悦一眼瞪了过去,“现在你还有心情闹腾一五一十给我说出来”

    “哎呀,谷主你真是没情调。”凌沐笙无趣地摆了摆手,“那河流通往蟠龙城幻龙帮一处崖洞内,我可是和呆子划着船专门确认过的,还好没被幻龙帮的人发现”

    海镜和风相悦听罢,皆是一怔,随即眉头微微拧起。海镜抚着下颚沉吟半晌,忽然道:“通过那条河流从丰夜庄到幻龙帮要多久时间”

    凌沐笙仰着脑袋想了想,“大概三个时辰的样子,那河流应是走了捷径,专门为去幻龙帮而修的。”

    “原来如此,那么我的推断能够成立了。”海镜环手点了点头。

    “推断什么推断”费源光好奇道。

    海镜轻叹一下,将乌兰得到的讯息略略一说,“幻龙帮的长老司马悟与丰夜庄庄主薛辛应是同一人无疑,只是平日用人皮面具加以伪装。这二人一向深居简出,极少见人,没被发现也属正常。”

    风相悦的表情也有些沉重,“朱莲岛将他派出,分别充当了两个角色,既能渗入幻龙帮,又能以薛辛去世的事实掩盖许多真相,看来他们早已料到会有许多人发现薛家从属朱莲岛的秘密。”

    “照这么说来,薛馥和薛樱又是怎么回事”费源光睁大的眼中满是惊奇。

    “我那日查看过他二人的尸体,发现上面皆有朱莲刺青,但朱莲岛的奴隶是绝不可能得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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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地位的,因此那两具尸体必定是替身,薛馥和薛樱并没有死。栗子网  www.lizi.tw

    “但你也说了,那两具尸体上并没有人皮面具,难道薛馥和薛樱平日一直戴着和这两人相貌一样的面具”费源光继续道。

    “不错,薛家兄妹同薛辛一样极少抛头露面,来到海澜庄后,也很少有人进入他们的房间,恐怕他们身上秘密不少。死去的那二人只是他们的替身,并且在关键时刻能够作为棋子被舍弃。说到底,薛家只是朱莲岛布下的一团疑阵,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家族”

    风相悦神色一瞬严肃,“司马悟几十年前就已加入幻龙帮,如此看来幻龙帮内怕是暗波涌动,危机不小,我们得尽快告知吕飞贤才行。”

    海镜“嗯”了一声,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司马悟藏了这么多年没有动手,现在一定也不会轻举妄动,他们必定在等待一个时机。”

    “时机你是说”费源光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摸着唇上八字胡直点头。

    风相悦也目光一敛,“不错,现在我们先将海澜庄打点好,待到那时再慢慢收拾他们。”

    凌沐笙却是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小爷怎么听不懂了”

    费源光挽了他的手将他拉到一旁,“来来,我私下告诉你,就别去打扰谷主他们了。”

    风相悦不理那二人,握了握海镜的手,“我走了,这段时日你可得小心。”

    说罢,他眼中悄然浮上一抹不舍之情,急忙背过身子上了车,驾马前行,以免伤感之色被海镜看见。

    海镜凝注着马车远去的身影,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外,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带了费源光与凌沐笙回庄。

    、第111章雪中送炭解危难2

    直到这时,海镜才发现这半年间自己一直与风相悦在一起,没有怎么分离,早已习惯对方的存在。经此一别,到了夜晚瞧着空荡荡的床榻,心头便止不住地涌上思念之情。

    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宿,海镜依旧没能入眠,有生第一次被相思之苦折磨,心中满满牵挂的仅是一个人的安危。

    又过了半晌,他仍是无法入睡,便翻身下床,来到窗边迎风望月,口中喃喃道:“相悦现在到哪里了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唉,真是放心不下”

    过了几日,他时不时便会在海澜庄那红木大门前溜达,与门外分立两侧的石狮子为伴,向远方眺望。

    不过七八天后,他没有盼来风相悦,倒等来了白渡风一行人。此时妙意身体已差不多痊愈,挽着白渡风的胳膊又笑又跳走来,满面春意盎然。而雪玉牵着柳馨跟在其后,柳馨一瞧见海镜立于门口,便弃了雪玉蹦蹦跳跳跑上,口中直喊着“海镜大人”。

    海镜看见四人,正有些惊讶,柳馨便猛地撞进他怀中,亲昵地蹭了蹭。海镜摸了摸她的头顶,望向妙意,“你们怎的就赶来了身体感觉如何不然我再在茗城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妙意连连摆手,一双大眼睛机灵地眨巴着,“上官姐姐医术精湛,我早就没事了,你别为我费心,我会过意不去的。”

    海镜笑了笑,温声道:“不必过意不去,当初你给我的香囊可帮了我大忙,我一直想着要答谢你呢。”

    “真的真的”妙意登时眼神一亮,往白渡风腰上一抱,扭头看着海镜,“要答谢我的话,就安排我和白大哥住在一块儿好了”

    白渡风一贯沉闷的脸顿时一红,推开妙意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轻浮,我之前不是说过了我要向荀先生提亲,将你明媒正娶后才能同住一室么。”

    妙意委屈地撅嘴,跺了跺脚,“人家只是开个玩笑,你就说人家轻浮那你快快去找个不轻浮的姑娘吧哼”

    说罢,她一甩袖子便跑进庄内,白渡风面上一阵纠结,想追上又显得踌躇不前。栗子小说    m.lizi.tw

    雪玉见状,笑着走过来道:“白公子别担心,妙意只是有些小脾气,她那么喜欢你,不会真生你的气的。”

    海镜将门一让,指了指内里,“白公子快去吧,别让妙意等久了。”

    白渡风点点头,闷闷说一声“失陪”,便急急迈入门槛。

    海镜这才带了雪玉柳馨走进大门,漫步向里走去,“你们几人怎会突然来了这里”

    雪玉美目一转,“当然是听闻你当上了海澜庄庄主,便赶着来给你道贺,怎么你难道不欢迎”

    “雪玉姑娘哪里的话,平时海镜多受你们照顾,你们能光临寒舍,可是我的荣幸,怎会不欢迎”海镜笑眯眯道。

    雪玉以袖掩嘴,吃吃一笑,“油嘴滑舌,我知道你心里只惦记着谷主。”

    海镜不由失笑,“此言差矣,相悦是我的家人,你们自然也是我的家人,我也一直把你们放在心里的。”

    柳馨眨巴着大眼睛,摇着海镜的手,“海镜大人,柳馨是不是你的家人呢”

    “那是自然,多了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我可是很高兴呢。”海镜俯下身揉了揉她的头顶,“现在我带雪玉姐姐和你去看看卧房,好不好”

    “好啊好啊”柳馨兴高采烈应道,一手拽着雪玉一手拽着海镜,三人一同向客房处走去。

    为雪玉柳馨安排了房间后,海镜也为白渡风和妙意各置了一间房。而妙意没多久便不再与白渡风置气,二人除了时而主动帮海镜打理些事务,其余时间都在院中赏玩嬉戏。

    然而悠闲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几日后,二人正在院中赏花之时,就听得外院发出一阵阵呼喝。随即,一名小厮跌跌撞撞跑入,满面俱是惊惶,直往海镜院中奔去。

    妙意见状,忍不住将他拦下,“哎,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那小厮认得妙意是庄主客人,只得停下步子,擦着脸上汗水道:“门、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要庄主立刻还钱,否则便要拆了海澜庄。”

    “什么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妙意惊得一双大眼睁得圆圆的。

    “还能是谁,全是咱们的债主,以苍梧楼和雪莲阁为首,还带了许多钱庄掌柜,一共几十个人,方才浩浩荡荡闯了进来。”小厮苦着一张脸,似乎被吓得不轻。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人以为海澜庄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么”妙意性子激烈,听见这话登时怒上心头,也忘了自己还是客人身份,冲小厮一招手,“你快去告知庄主,我们先出去看看”

    小厮连连应声,脑中混乱一片,也顾不得妙意和白渡风身份,健步如飞冲进海镜院落。

    妙意拽了白渡风,便赶到外院。只见红木大门内,一干人立于院中,有人正环手瞧着四下景色,有人正大呼小叫让海镜出来,每个人脸上皆挂着不屑之色。

    而人群正前方,苍梧楼楼主陶忘仙正鼓着他那铜铃般的眼睛,滴溜溜瞅着内里。他着了一袭青布直缀,双手交叠在胸前,右手食指缓缓在胳膊上轻点,一派胸有成竹模样。

    他的身旁,则无疑站着雪莲阁阁主练行川。那练行川平素为人极为有礼,相当好面子,尤重声名。这种事放在平日他是绝不会参与的,但那日海澜庄一战,他与两个儿子接连输在海镜和风相悦手上,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跟了过来。

    看八大门派到了两位掌门人,后方还有一干弟子与钱庄掌柜,妙意便猜到这群人定是受了君临越指示,一顿足指着他们道:“枉你们还自称行侠仗义的正派人士,海镜才成为海澜庄庄主,你们不但不来祝贺,反倒来砸场子,究竟是何居心”

    陶忘仙食指依旧点着手臂,耷拉着眼皮睨视妙意,“海镜若是正正经经当上庄主,我们自会来祝贺,只可惜,他这庄主做得不清不白,手段实在令人怀疑,我们此来也正想问问海渊,一切是怎么回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妙意见他俯视自己,仰首挺胸哼了一声,“海镜本就是海澜庄的人,由谁当庄主是这庄子里家务事,哪轮得到你们来插嘴先管好你们自己吧,不要污了先辈这么多年竖起的名声”

    练行川皱了皱眉,“这小丫头倒挺伶牙俐齿,不过,不论你再怎么巧舌如簧,也否定不了海澜庄四处欠债的事实”

    妙意一瞪眼,气势汹汹便要冲上。白渡风担心对方气急会对她不利,忙挡在她身前,对众人沉声道:“海澜庄而今百废待兴,诸位既是正道人士,行事也须有正派风范,想必该明白不可趁人之危的道理。”

    白渡风平日很少说话,此时能说出如此长一段话,简直已令人极为惊骇。陶忘仙听着这话,也无言以对,眼珠转了转,干脆岔开话题,“飞蝠盗白渡风,我记得你早就加入幽冥谷,现在竟出现在海澜庄,看来海澜庄已和幽冥谷勾搭上了啊。”

    白渡风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妙意着急得直跺脚,正想说什么,一个幽幽声音便从后方传了过来,“各位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有失远迎实属罪过。”

    众人一愣,便见海镜正施施然走来,一袭蓝色锦衣规规整整,面上带着一抹温和笑意。

    陶忘仙见海镜终于出现,正欲开口,不妨海镜抢下他的话头,“不过,依寒舍目前的状况,无法供各位用饭夜宿,实在对不住了,还请各位就此打道回府,改日再聚吧。”

    陶忘仙身后,一名长着招风耳,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嚷了起来,“谁要吃你的饭,睡你的床快快把我们的银子还来”

    海镜听罢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原来各位奔波数天就是为了找我还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倒真不假。”

    练行川看见他本就不快,又听他出言讥讽,更是怒上心头,“你这是什么话海渊曾承诺在三月二十之前将债务还清,今日已到最后期限,现在你是想抵赖么”

    海镜摊了摊手,“那是海渊承诺的,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口说无凭,谁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陶忘仙长长一叹,故作惋惜,“唉,看来今日海澜庄是无论如何都要失信于我们了。海镜,既然你如此不客气,也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旧情”海镜嗤的一笑,“我几时与你们有过旧情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敢口出狂言今日你若是不兑现海渊的诺言,休想我们离开海澜庄”

    人群中,突然暴出一声怒喝,一名雪莲阁弟子执了双环便向海镜扑来。铁环带着呼呼风声,直拍海镜面门,然而海镜却一动不动,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下一刻,只听“嗖”一声响,一个铁核桃凌空飞来,打在铁环之上,竟将那人震得手臂一麻,连人带环一起向后飞出,就像是被人猛推了一把。

    电光火石之间,那弟子已摔入灌木中,痛得连连叫唤。众人正惊异,便见花逢君甩着另一个铁核桃,悠悠来到海镜身边,游眉、凌沐笙与费源光也陆续跟了过来。

    、第112章雪中送炭解危难3

    见此情形,练行川冷笑一声,“想不到海澜庄已勾结了如此多的贼人今日若不将你们除掉,怕是天下都要大乱了。”

    海镜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你们方才不是说是来要债的么现在终于肯说出实话了真是好生难得。不过你们也不必如此杞人忧天,区区一个海澜庄还不至于祸乱天下。”

    练行川咬了咬牙,一挥手又有四名弟子冲上。游眉媚笑着上前,十指一动,十根银丝便从袖中窜出,窸窸窣窣裹上四人,当空一甩,“砰砰”几声砸在地面。

    苍梧楼弟子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拔了兵刃上前。他们手中兵刃十分奇特,明明造成弯刀模样,却是一把双刃刀,且刀柄比普通刀柄要长出几寸,其上还有着些许奇异机簧。

    只见那几名弟子一拨机关,三柄弯刀便如飞镖般飞出,其后连着一条锁链,与刀柄相接。那弯刀刀刃锐利,速度极快,破空而来,一瞬便点到海镜身侧。

    但那三柄刀刃方触到海镜衣襟,便霍然顿住,不再前行。循着锁链望去,就见凌沐笙直刃刀正直直打上一根锁链,白渡风手中暗标与花逢君的铁核桃也皆已出手,分别点上另外两根铁链。

    下一刻,只听“当”一声响,凌沐笙直刃刀一转,裹了锁链借势一甩,便将那握着刀柄的弟子拉得站立不稳,一个狗啃泥扑倒在地。而另两根锁链则被暗标与铁核桃一震,“锵锵”两声断为两半,弯刀飞旋着钉入地面,尾部震颤不已。

    四下花草被压得歪歪倒倒,费源光不觉心痛道:“哎,你们下手轻点儿,这些花儿多可惜啊。”

    凌沐笙将直刃刀往肩头一搭,嘴角嚣张地勾起,“那真是对不住了,谁让这些花花草草不长眼,今天正巧撞在小爷手里”

    听凌沐笙出言讥讽,陶忘仙圆圆的眼睛已瞪得犹如碗口。但他料想身后弟子均不是眼前几人对手,自己与练行川联手也未必能胜过这几人,便道:“练阁主稍安勿躁,我们和各位掌柜手中还有海渊借钱时立下的字据,若是他们不肯认账,只需请盟主与各派掌门来定夺即可。”

    海镜早就料到他们会去请救兵,耸耸肩向大门一抬手,“那各位就请便吧,慢走不送。”

    陶忘仙冷哼一声,递给练行川一个眼神。二人一甩袖便向门外走去,方才落败的弟子们也咕噜爬起,随他们离开。

    然而他们方要迈出门槛,便一同怔住,表情像是见了世间最惊奇的事情一般,张大嘴连连后退,回到院中。

    而下一刻迈入门内的人,也足以让众人惊讶。海镜抬眼望去,神色霎时染满喜悦,只因眼前出现的,竟是白衣如雪的风相悦。

    此时风相悦身后,右侧站着熊石罡,左侧立着珈兰与旋光。熊石罡依然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袄,腰上挂了个铁算盘。珈兰和旋光手中皆捧着个长宽一尺的匣子,匣外还挂着一把精铁小锁。

    风相悦扫一眼院中人群,冷冷道:“我只不过离开半个来月,不想海澜庄竟变得如此热闹了。”

    海镜笑着应道:“是啊,只可惜海澜庄已穷得揭不开锅,实在没有茶水招待这些朋友了。”

    风相悦轻轻一笑,“哼,我看这些人倒不像是为了讨你那几杯茶来的。”

    陶忘仙与练行川此前被风相悦打败过,见到他都绷紧了全身神经,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那些钱庄掌柜们却不知风相悦身份,方才那招风耳男子立即喝道:“不错几杯破茶我们还不放在眼里,我们此来只是为了让海庄主履行承诺,将债务还清”

    风相悦瞥他们一眼,冲熊石罡扬了扬下颚。熊石罡自夹袄内侧口袋中掏出两把小钥匙,开了旋光与珈兰手中匣子。

    匣盖一揭,一叠叠银票便霍然入眼,看得四下人群皆是瞠目结舌。旋光取出自己盒中的银票,冲着众人甩了甩,将夹在中间的银票都一一显露,“看清楚大爷拿来的可不是滥竽充数的白纸”

    海镜听得失笑,想旋光一直不学无术,现在竟会用起成语,必定是跟着珈兰所学。

    熊石罡则掏出一个账本,粗声粗气道:“宝山钱庄三百两,万里钱庄五百两,百玥钱庄四百两”

    他一连说了二十来个钱庄名字,又说出了所欠苍梧楼与雪莲阁的数目。最后,他将账本一合,“现在所有钱都在这两个匣中,只要将此前海澜庄欠债的字据交给我们,这些银票就是你们的”

    说罢,他收了账本,在众人面前一一走过。那些掌柜见他熊高马大,凶神恶煞,也不敢造次,纷纷将字据交出。练行川和陶忘仙见事已至此,再胡搅蛮缠只会贻人口实,也只得掏出字据塞入熊石罡手中。

    风相悦将字据审了一遍,确认是真,并核对了账目后便收入袖中,示意旋光交钱。旋光拿了珈兰手里匣子,同自己的一起扔在众人面前,像是扔下的只是垃圾一般,“拿好钱就赶快滚,别污了大爷的眼睛下次若是再做这种勾当,爷爷们决不轻饶”

    那些掌柜盯着银票,看得直咽口水,却因为陶忘仙与练行川未有行动,也不敢去拿。

    练行川冷笑一声,望向海镜的眼中满是鄙夷,“海镜,想不到你有如此魅力,能让幽冥谷主为你偿还债务,你们之间的关系倒真值得玩味。”

    海镜不在意地笑了笑,“练阁主,现在债务已还清,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怎么还要像长舌妇一般多嘴多话这样自取其辱可不好啊,我都替你们难堪了。”

    练行川咬着牙根,一张脸涨得通红。陶忘仙见大势已去,便拍拍他的肩头,下令弟子们拿了银票,鱼贯而出。

    他们一走,珈兰便愤愤不已,“谷主这群人真是好不知耻打着要债的旗号,却存着将我们斩尽杀绝的心思”

    旋光揽了珈兰,摆摆手道:“没事,反正咱们已经把他们赶走了。这群孙子以后再敢来,我们就就那个,瓮中捉鳖”

    凌沐笙听着这话,大笑不已,“旋光老弟,个把月不见,你胸中倒有几滴墨水啦”

    “那是当然,有珈兰教我,我自然是嗯背暗投明、竿头直上”旋光也不管成语究用得对不对,只是随口乱说,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就连一直绷着脸的白渡风也浅浅勾了勾嘴角。

    风相悦笑了笑,在海镜肩上就是一拍,“先别说笑了,海澜庄正是用人之时,我将谷内交给荀先生,暂且带着他们来给你帮帮忙。你给珈兰、旋光和熊石罡安排下住处。”

    “好的,各位先跟我来。”海镜笑嘻嘻带着众人向客房走去。风相悦见白渡风几人也来了海澜庄,便询问了妙意伤情,最后嘱咐她再歇息一段时日。

    回到房内,海镜掩了门便抱着风相悦直蹭,“你一走就是大半个月,真是想死我了。”

    风相悦将头埋在他颈窝,顿了顿才闷闷道:“恩我也是。”

    “真的”海镜像个孩童般喜笑颜开,捏了捏风相悦身子,“奔波这么久,我看看你瘦了没。”

    风相悦挥开他的手,“怎么可能瘦我从原来到现在都是这样过的,早就习惯了,这次与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会没有,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有我会担心你瘦了没有啊。”海镜说着,手指一勾风相悦下颚,在他面上吻了一下。

    一时间,风相悦心里犹如春泉流淌,温暖沁脾。他双手环住海镜肩头,凑上前吻住海镜的唇,却羞赧得不敢直视海镜一眼。

    二人拥吻片刻才彼此分开,海镜拍了拍他的背,“你累了吧先去床上躺一躺,我给你烧水沐浴。”

    风相悦点点头,在床上坐了,便听得门扉吱呀一声关闭。

    海镜来到膳房,便见灶台之上,一架铁锅中正咕噜噜冒出热气,原是白渡风在为妙意煮着粥。二人打了个招呼,白渡风便闷不吭声,自顾自做着事情。

    海镜看了看他,忽然道:“白公子,方才我就在想着要去找你,现在既然遇见了,我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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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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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渡风往粥里加了一勺盐,头也不抬,“什么话。”

    “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个人皮面具,相貌就按照”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贴着白渡风耳边说出,细如蚊蚋。白渡风搅着粥的手一顿,神色一敛,“你难道打算”

    海镜点点头,又低低道:“白公子,此事还请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包括谷主在内。”

    白渡风轻叹一下,“海镜,你这又是何苦。”

    “这件事情连我都必须暗中行事,把他卷进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海镜苦笑道,“白公子,这事就交给你了,多谢。”

    “不客气。”白渡风低低说罢,又不言不语继续手上活路。

    、第113章启征途路遇故人1

    待水烧热,海镜将浴布搭在肩上,抬了浴盆便回到房内。风相悦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抬盆走入,便过来搭了把手,将浴盆放在屏风旁。

    脱下衣物,风相悦迈入盆中,舒舒服服泡进水里。海镜取来猪苓,为风相悦洗着头发,指尖轻轻着头皮,又从一缕缕发间滑下,慢慢揉搓,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温柔,那么珍重。

    风相悦任他为自己洗浴,整个人倚在盆边,将身体完全放松。他半闭着眼,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慵懒,“海澜庄现在情况如何”

    “比起之前已经稳定了许多,现在你又替我偿还了债务,外忧内患暂时都已解决,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启程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风相悦顿了顿,“这样吧,若是你不介意,我将熊石罡留下暂且帮你管理庄子如何他头脑精明,功夫也属上乘,极为适合打理这些事务。”

    “好啊,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海镜说罢,掬了水洗净风相悦长发,以指代梳为他梳理起来。

    风相悦愈感舒服,下意识向海镜更靠了靠,“这么些天不见,你侍候人的本领真是见长啊。”

    “那是当然,我可是特意为你去学习了一番。”海镜理顺风相悦发丝,手指落在他颈部与肩部,一点点拿捏,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处。

    风相悦听着这话,眸光向他一瞟,“学习你向谁学的”

    海镜不禁噗嗤一笑,“好浓的醋味,别担心,你相公如此厉害,自然是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的。”

    “哼,这还差不多。”风相悦说着转回头,抬起右臂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儿也按按。”

    “没问题。”海镜忙接过他手臂,认真拿捏。最后,他见风相悦懒得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干脆连身子也替他一并洗了,揽了他起身,用浴布为他擦干,在他面颊上一吻,“你一路奔波累了,快歇息吧。”

    风相悦知道海镜是想与自己亲热的,只是顾忌自己身体才没有动作,便反身一把环住他肩头,将他猛地扑倒在床,把头埋在他胸前闷闷道:“可是我还不想睡。”

    海镜被撞得后背发痛,忽然感觉风相悦在解着自己衣襟,忍不住道:“你”

    风相悦红了脸,扭开头不看海镜,手上动作倒没停下,“怎么,不想要”

    海镜不由失笑,“既然你盛情邀请,我哪有拒绝之理。”

    说罢,他一搂风相悦腰肢,一瞬将他反扑在床。风相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到了海镜身下,浴布也散开铺在床面,将他的身子全部暴露在外。

    海镜起身灭了烛火,便回到床边,此前二人分别良久,相思之情顿时满溢,**几度才沉沉睡去。

    直至次日天色大亮,风相悦仍未起床。海镜倒早早起来,只觉浑身舒爽,心情也好了许多。

    五日后,海澜庄事务已并无大碍,海镜将琐事交待给熊石罡后,便携了谷内其他人启程,连花逢君与游眉也一同带去。栗子网  www.lizi.tw由于人数较多,海镜备了一辆四匹马拉的宽敞马车,车厢以檀木所制,四角雕了镂空云纹,虽不说有多么华贵,却也十分雅致。

    花逢君首当其冲又做了车夫,赶着那几匹毛色纯黑的骏马,哒哒哒向城外驶去。其时已到夏季,气温渐热,箱内窗帷大敞,清风随着车轮旋转的吱呀声徐徐吹来,倒显出几分悠闲惬意。

    由于此次武林大会由闭月宫主办,会场自然设在闭月宫所在的入月峰。入月峰位处大成西北,山石嶙峋,条件比起其他各派较为艰苦,因而在此处修行的弟子性格皆坚毅不屈,功夫也俱是不弱。

    马车行了数日,便来到一座小镇,过了此处再入一座城池,便能到达入月峰山脚。那镇子平素来往人数不多,这会儿正巧赶上武林大会,四处皆是江湖人士,跨刀带剑,呼喝声一层盖过一层,倒显得分外热闹。

    海镜寻了一处占地较广的客栈,待众人下了车,便将马车交予小二带入马厩。此时,那客栈中已聚集了一群一群的江湖人士,最少的人数也有二十余人,海镜等十二人与他们比起来,实在声势颇微。

    几人进门时,便听得客栈内各桌客人正自顾自谈笑,堂内声音嘈杂,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那小二带他们来到偏僻角落仅剩的桌边,便赔笑道:“几位,打算来些什么吃食”

    “吃食待会再说,先把你们最好的酒拿上来。”凌沐笙的目光早就徘徊于邻桌一坛醇酒之上,听见小二问话急忙回答。

    风相悦也不阻拦,只是道:“店里有什么特色菜说来听听。”

    小二搓着手应道:“客官,咱店里椒麻鸡、烤牛肉、烤羊腿这可都是让人赞不绝口的菜色,不论是谁经过咱们这儿,都会点来尝一尝。”

    “好,先把这些端上。”风相悦说罢,又点了好几个荤素菜,才令小二离开。不多时,小二先将酒坛搬上,拍开封泥,为几人斟上。

    众人拿了眼前陶碗,满上美酒“当”的碰杯,便各自一饮而尽,就连妙意与雪玉也浅浅酌了几口。柳馨抱着茶水眨巴着大眼瞧着众人,一派欣羡模样。

    凌沐笙一碗酒喝下,忍不住擦着嘴角笑道:“好酒好酒这儿不仅吃食粗犷,美酒也很烈啊。”

    海镜点头道:“那是,我们也得入乡随俗才是,来,再干。”

    见有酒可喝,众人也不扭捏,各自满了又是一碰杯。游眉双颊泛上点滴红晕,眨着一双媚眼对海镜道:“哎,自打老娘被你关进海澜庄,还真是许久没有喝得如此畅快过了。”

    海镜冲游眉和花逢君举了举碗,“现在你们已是海澜庄的人,我在此向你们赔罪一杯,咱们一笑泯恩仇,过去的事就别再计较了如何”

    “好好海镜你也是个爽快人,不然花某怎会心甘情愿跟着你”花逢君说话难得的没有怪腔调,随海镜举了碗。

    费源光见状,趁机道:“那么你们二人也不要再与小沐计较了,我替他向你们赔罪,各敬一杯”

    “赔什么罪大家都是朋友,一点小事怎的还老挂在心上来来,干”凌沐笙与花游二人似乎已冰释前嫌,抬了碗便与那二人一碰。旋光酒兴上来,立即跟着起哄,众人又饮下一轮,皆是欢欢喜喜,眉开眼笑。柳馨虽未喝酒,却也喜逐颜开,满面染着雀跃之色。

    然而没过一会儿,众人的酒兴便被一旁一个干巴巴的声音打断,“哎,大伙儿可知道,最近江湖上传得最开的,是什么事”

    话音一落,另一个高亢细长的声音便接了话,“除了武林大会,还能有什么事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自然是海镜从海渊手上抢了海澜庄的事啊”那干巴巴的嗓音继续道。栗子网  www.lizi.tw

    此时,四下许多人都被二人谈话吸引,竖着耳朵听起来。那尖细声音的男人听见此话不觉失望,“呿,我还当你有什么新鲜事儿,这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有什么好说的。”

    “这事自然已过去了,但你们不觉奇怪么海镜是笑面贼,此番明目张胆夺了海澜庄庄主的位置,竟没一个正派人士前去讨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海澜庄的事本就轮不到外人插手,何况当初他与幽冥谷主两人大闹了海澜庄,各派人士对他都怵着呢,再加上笑面贼的悬赏本就是海澜庄发出的,如今海镜总不可能自己通缉自己吧没了高额悬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去做”

    那干巴巴声音咳嗽一声,故意卖了个关子,“不,据我所知,是有人上门寻了他们麻烦的。”

    “哦然后呢”四下人群果然有了兴趣,全向说话的人投来目光。

    海镜等人也循声瞥去,只见那说话之人长了一张圆圆的脸,两颊各堆着一团肥肉,一双小眼笑起来几乎便陷进肉里。

    他执着一盏缺了口的茶碗,见得到众人关注,心下甚是得意,呷了口茶,舔舔嘴唇道:“事实上,我听小道消息传闻,海澜庄在各处欠下了不少债务,苍梧楼与雪莲阁曾带了诸多钱庄之人前去索债,并想借此名义将他擒住,谁料海镜竟还清了所有债务,让他们没能得手。”

    堂中有人顿时疑惑,“这怎么可能海澜庄早已入不敷出,哪有钱还债”

    那说话人转了转眼珠,意味深长道:“海澜庄虽没钱,幽冥谷可是有钱的呀。”

    人群登时玩味地“哦”了一声,纷纷笑道:“看来海镜早已做了幽冥谷主身下之臣啊,倒不枉费他生了那副皮囊。”

    “哼,这二人不仅祸乱江湖,还行如此违背纲常之举,实在是令人恶心,难怪受各派唾弃不已。”

    “说起来,谁知海镜是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本是海映星义子,却比海渊还受海映星喜爱,说不定他早已”这人说着,猥琐地笑起来。

    另有一人嘿嘿笑道:“想不到海镜是这么放浪淫荡之人,看他生得像个姑娘似的,有机会老子倒想尝尝是个什么滋味”

    海镜听着这话,仍是满不在意地喝酒,桌上其他人面色却已黑了下来。风相悦将木筷“啪”的一放,便要说话,海镜急忙按住他的手,低声道:“别生气,这恐怕是邢无双故意让人放出的谣言,多加辩解反而会越抹越黑。”

    “但是他们”风相悦狠狠瞪了那群人一眼,见他们窃窃私语着什么,脸上皆是邪意,心下更为恼怒。

    “没事,你知道我是你一个人就可以了,不是么”海镜暗地里捏了捏他的手,在他耳畔柔声道。

    、第114章启征途路遇故人2

    风相悦这才按下脾气,其他几人却依旧愤愤不已。凌沐笙一拍桌案,震得碗碟“哐”的一响,便向那群人厉声道:“喂喂,海镜他违了什么纲,背了什么常,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轮得到你们在此胡言乱语”

    适才那语声尖细的干瘪男子道:“海镜卖身求荣,又与男子不清不白,说他违背纲常,形骸放荡都算是嘴下留情了”

    妙意性子激烈,也跳将起来,“你们知道个屁看你们这副尊荣,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平日不也照样逛窑子,玩女人、玩小倌儿哼,功夫不怎样,正派伪君子的嘴脸倒学得挺像”

    那言语猥琐的虬髯大汉瞧了瞧妙意,嘿嘿一笑,“小妹妹,你这张嘴倒挺厉害,不过姑娘家的怎可以如此粗俗,来让哥哥教教你礼仪如何”

    妙意登时红了脸,顿了顿足,“你流氓”

    白渡风急忙将她拉回,向那汉子投去冷冷一瞥,外表虽是波澜无惊,内里却暗藏杀意,霎时惊得那汉子背脊一寒,垂首不再多话。

    这时,此前说话的圆脸胖子疑惑道:“我等只是在此说说江湖闲话,几位怎么如此激动难不成与海镜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人群视线纷纷向他们投来。须臾,便有一人惊道:“那蓝衣衫的不正是海镜么他们难不成是幽冥谷的人”

    一时间,堂中人们刷刷站起,拔剑的拔剑,抽刀的抽刀,皆是面色谨慎。掌柜与几名小二见状,脸色一瞬惨白,将端着的酒水饭菜在柜上一放,哆哆嗦嗦藏在柜后便不再出来。

    风相悦执了一盏酒碗,在唇边轻轻一抿,淡淡道:“都坐下吧,在这里动手对你们没有一点好处,再说,我幽冥谷也不屑杀无名鼠辈。”

    他的话音不高,字字句句却都带着绵绵煞气,虽是坐在凳上,却让众人无端生出被俯视的感觉。那些江湖人士顿时心生惧意,面面相觑,僵持良久也没有一人敢率先出头,只得纷纷收了兵刃坐下。

    珈兰凑近风相悦身旁,低低道:“谷主,方才这些人嘴巴不干不净,就这么放过他们”

    风相悦眼角向堂中人群一睨,冷笑道:“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口出秽言的人,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武林大会中。”

    不过,海镜等人没有惹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来找他们。入夜,白天在客栈中用饭的一群人便偷偷来到他们所住房下,鬼鬼祟祟四下打量。为首的乃是一名马脸男子,嘴中龅牙突出,似是永远合不拢一般。

    那男子摸着下颚瞧了海镜和风相悦的房间半晌,对一名手下道:“你确定海镜和幽冥谷主就住在这间房”

    那手下搓着手,谄笑道:“头儿,您放心,小的早就打听好了,这边厢房被那群人包下,第一间就住着海镜和那幽冥谷主。”

    马脸男子听罢,满意点头,“很好,待咱灰熊帮将他们捉住,就等着名扬天下吧现在月黑风高,那二人说不定正行苟且之事,咱们这时冲进去,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头儿,您难道想”另一名手下嘿嘿笑着,显是想到了什么猥琐之事。

    “去你的老子对带把的没兴趣”那马脸男子斥了一声,眼珠转了转,笑容突地有了几分下流,“不过,他们带的那几个女人倒都是好货色,只要事成,让xiongdi们享用享用也无妨。”

    同来的二十名汉子顿时咽了咽口水,挤眉弄眼笑起来。那马脸男子正欲动手,一名手下忽道:“头儿这海镜虽是个浪荡之人,功夫倒确不弱,我们就这么动手要不先把那几个女人捉来当人质”

    “你个笨蛋,都说擒贼先擒王,捉那几个女人有什么用现在海镜和幽冥谷主对我们毫无防备,再怎么厉害也是白搭”那马脸说罢,提了手下衣领便往前一扔,“去看看房里面是什么情况”

    “是是”那手下踉跄几步,唯唯诺诺应道,趴在窗边舔舔手指,将窗纸戳了个洞向内望去。

    但这一看却令他吃了一惊,“头儿,这房里没人”

    “什么”那马脸一愣,一把抓了手下扔开,自己向里看去,却见房内一片黑暗,除了床帘朦胧的白影,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正嘀咕着这二人究竟去了哪里,便听得一个沉沉男声自身后传来,“现在的后辈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饶是我淡出江湖许多年,看着这情形也深感痛心。”

    灰熊帮众人一骇,纷纷回首看去,便见一个身形欣长的男子正立于围墙上。此时气节已入夏,那男人周身竟裹了件赭色狐皮披风,以一条同色宽绸在颈上围了数圈,将一半面容都掩了去,只余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

    而那双眼瞳凝满忧郁,恍若将幽幽夜幕吸入其中,又沉淀了比夜空更为浓重的墨色,然其中闪现的点点光芒,却是毅然决然,犹如星辰般闪耀。

    马脸男子看着他怔了怔,“你是谁”

    “我的名字不足挂齿。”

    男人低低说完,纵身一跃,仿佛凌空而下的圣者,身姿渐渐被清冽月光染上一层清辉,最终完全笼罩于皎皎月色中。

    灰熊帮一干人俱看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那马脸男才回过神,指着他轻蔑一笑,“不说就不说,你以为老子很想知道你的名字你算个什么东西”

    “东西”男人轻轻一叹,仰头望着天际,目中滑出流水般的忧伤,“说得没错,我确实不配被称为人”

    马脸男听得莫名其妙,只道这人脑子有些毛病,向小弟们一挥手,“趁着海镜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先把这家伙收拾了,就当热热身”

    说罢,马脸男便带着手下一拥而上,各执兵器扑向男子。男子不禁摇摇头,又是一叹,“世上之人为何总爱做伤人伤己之事既知无果,又何苦为之”

    闻言,灰熊帮的人只觉遇见了疯子,出手更是不留余地。然而男子话音落下时,一名手下胸前忽的显出一道伤痕,鲜血扑的飚出,在地面溅了一道圆弧。

    那手下趔趄一步,便倒在血泊之中,一双小眼死死盯着上空,死未瞑目。其余众人皆是一惊,只因他们没有一人看见男子究竟何时出的手,甚至连他的手是否探出了披风都不曾知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马脸男咽了下口水,身子不禁哆嗦起来。

    “我方才已经说过,我的名字不足挂齿。”

    男子每说出一个字,便刺出一剑,待他将十五个字说罢,马脸男身侧手下伤的伤,死的死,甚至有几人被刺瞎了双眼。

    在起伏的呻吟声中,马脸男被吓得浑身直哆嗦。而下一瞬,他终于在迎面扑来的风声中看清了男子隐藏的相貌,不觉惊愕地瞪大了眼,“你、原来是你”

    他的话音消失在一抹寒光中,只见一道殷红倏然喷溅,在夜幕下形成一刃夺目红月,又化作血雨倾空洒下。

    最后一滴鲜血滴落时,马脸男的左臂已落在地面。他捂着被齐肩斩断的伤口,想要大声惨叫,声音却梗在喉中,只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咕咕声。

    男子看着他,平静地道:“既然你认出了我,还不快走”

    马脸男已发不出任何完整字句,带着剩余手下急急忙忙便逃出院落。男子瞥一眼地上留下的尸首,紧锁的眉间流出浓浓忧愁,一转身便向后院一角走去。

    海镜与风相悦趁着夜晚清幽无人,在院中溜达一圈回来时,便见窗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二人不觉一惊,海镜几步上前俯身查看,见每一具尸首之上都有印着一道细细伤痕,或在颈部或在胸膛,手法干练利落,不禁道:“相悦,这人的手法与你的十分相似,你有什么头绪么”

    “与我相似这怎么可能”风相悦听罢,疑惑地蹙眉,便要上前。

    然而他脚步方动,一阵风啸便划破空气。但见一道银光如闪电般突现,直扑风相悦面门,甚至将月亮的光辉都掩了下去。

    海镜目光一凛,下意识地拔剑。但他手指触及剑柄之时,“铮”的一声清鸣已响彻院落,仔细一看,风相悦不知何时已将落霞剑出手,剑身横档在前,其上架着一柄奇特的长剑。

    那柄长剑比起普通长剑要长出一尺,剑身尤为狭窄。莹莹月光下,那长剑之上恍若有清水流动一般,熠熠闪耀。

    循着那剑身看去,一名披着赭色披风,裹着赭色宽绸的男子跃入眼帘。风相悦见到他的一瞬,竟不由呆住,“师”

    但他的话并未说话,只这一瞬的分神,男子剑端已点上他的额头,

    ...
正文 第50节
    竟像是要立即取了他的性命一般,没有一丝手下留情。栗子小说    m.lizi.tw

    、第115章启征途路遇故人3

    风相悦一愕,急忙向后掠开数尺,额上白绸仍是“沙”的断裂,将那道妖艳刺青现出。

    男子也不言语,长剑一展,刹那便使出五十余剑,每一剑似乎都在划圈,然而只划至一半,便立刻改换动作,自各种刁钻角度刺向风相悦要害。五十余剑下来,竟没有一招重复,且动作行云流水,极其连贯,没有丝毫停顿。

    面对这攻势,风相悦只得当头迎上,将一套三十六剑法化作七十二式,不仅挡住对方每一次攻击,更趁着间隙屡次进攻。男子似笑非笑地一哼,划圈之间竟是攻守变换自如,看似毫无章法,招招却都恰到好处,干净利落,将风相悦每次攻击都化解于无形,身形与剑法俱是独特巧妙,世间罕有。

    二人剑速极快,一时间,院中只余下“叮叮当当”的鸣响,两道剑光化为两条纠葛交缠的白龙,点点星火方一闪现,便转瞬逝去,仿佛夜幕中爆出星辰万点。

    海镜只觉目中一片缭乱,有几瞬竟根本看不清二人剑招,但可以肯定的是,风相悦早已落了下风。他握着剑柄的手掌不觉汗水涔涔,想要相助又无从下手,心中竟少有的失了底气。

    突然,一阵刺耳嘶鸣划破长空,风相悦眼瞳一缩,长剑递出,所指之处却只是一片虚无。而对手长剑在此时已擦着他剑身而过,猛地贴上他的脖颈,向后压去。

    下一刻,风相悦竟像是被一只手当面推出一般,连退几步,“砰”的撞上大树。而那柄长剑始终不离他脖颈分寸,紧贴着他的肌肤,只要再进一寸,便能要了他的命。

    风相悦仰着头,垂下眼帘瞧着那奇特长剑,胸膛随着喘息起伏不已。男子轻轻一叹,手臂一挥,长剑便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雪亮扇面,“刷”的指向地面。

    “不过三年不见,你的警惕性怎么差了这么多。”男子说罢,眼光一动,那极长的剑刃忽的点在海镜面前,“是因为这个男人么”

    “不是的,师父。”风相悦急忙从树边跳起,几步来到男子面前,“我、我只是近来疏于练习,对不起”

    见风相悦像是个犯了错了孩子般支支吾吾,海镜不禁惊讶,原来这便是风相悦的师父

    男子又是一叹,一撩披风,将长剑“呛”一声入鞘,“道什么歉,何人能逃情网爱到深处,便是焚心蚀骨,也感觉不到了。”

    这话方一说完,他的目光一瞬从忧伤化为沉冷,直直盯住海镜,“你就是海镜”

    这像是被长辈考验般的感觉让海镜一阵冷汗,笑着道:“晚辈正是,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男子没有回话,只是将面前宽绸向下一拉,一张平稳冷静的面容顿时显现。他的面庞仿若刀刻般俊朗端正,再加上眉间透出的几许沧桑,让他整个人恍如一坛陈年美酒,沁人心脾,回味悠长。

    海镜看见这张脸时,却惊得瞪大了眼,目中又是欣喜又是诧异,“您是剑圣华久棠晚辈久仰您的大名,没想到您竟是相悦的师父”

    华久棠淡淡一笑,笑中却似含着一抹悲哀,“剑圣我怎配得上这样的称号”

    “前辈何必谦虚,您十六岁时便扬名天下,聪慧勤奋,行侠仗义,最终在二十五岁时凭着高超剑术连败当时数十名顶尖高手,从此被人们奉为剑圣,画像传记在江湖广为流传。晚辈久闻您的传说,对您可是十分向往的。”海镜神色有几分激动,所说之话倒没有分毫虚情假意。

    华久棠听罢,只是复杂地笑了一下,“那些虚名何足挂齿,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海镜一直认为华久棠是一名不羁倜傥之人,没想到对方与自己想象中的相差略大,闻言只得笑了笑。小说站  www.xsz.tw风相悦将剑一收,也走了过来,“师父,您三年前不辞而别,究竟是去了哪里”

    “去找一个被我辜负的人罢了。”华久棠道。

    风相悦歪了歪头,疑惑道:“那您找到了么”

    “找到了,但我一直无法接近他身侧,所以才会到这里来。”华久棠说着,将宽绸又立了起来,重新遮住面颊,“我会同你们一起去入月峰参加武林大会,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风相悦一喜,“这么说,您是要代表幽冥谷出战么我这就将谷主的位置还给您。”

    “不必,这三年间,你把幽冥谷打理得欣欣向荣,这是你该得的。”华久棠摇首道。

    “师父,幽冥谷能有今天,也是多亏了您和荀先生,比起你们,我所做的事简直微不足道,幽冥谷还是由您带领更好。”风相悦一直对华久棠敬佩有加,仍是执意要将谷主之位让出。

    华久棠知道风相悦脾气,皱了皱眉,干脆道:“你若是再提这事,我马上就走。”

    “知道了。”风相悦撇撇嘴,退至一旁不再多言。

    海镜见风相悦在华久棠面前犹如一个孩子般乖巧,心下不觉好笑,偷偷瞄了瞄风相悦,示意他为华久棠定一间房。

    谁知风相悦竟冲他摇了摇头,海镜有些不解,便向华久棠道:“华前辈,现在天色已晚,晚辈去为您定一间房歇息如何”

    “那倒不用,我从不睡床。”华久棠说罢,飞身一跃,人已消失在屋顶上,只余下一句话在海镜耳边回荡,“明早我会与你们一同上路,现在先去休息吧。”

    海镜愣了愣,拽了风相悦一下,“你师父这么多年都没睡过床”

    “嗯,自我认识他起,他不是在屋顶过夜,就是在林间歇息,从没在床上睡过一晚。”风相悦道。

    “这是为什么”海镜愈发感到华久棠比自己所想的更为奇特。

    “依他所言,似乎是想惩罚自己,为了什么事赎罪。”风相悦无声地叹了一下,“这事大约与他要找的那个人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事,我从不敢过问。”

    海镜抚着下颚长长“嗯”了一声,“听你师父的话,那人恐怕与他有过一段情史,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闻名天下的剑圣如此忧伤,这倒真令人好奇。”

    “你几时对这种事这么热衷了难不成对那人感兴趣”风相悦拍了他一把。

    “冤枉冤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只对你有兴趣。”海镜立即揽了风相悦的腰,贴在他耳畔调笑道。

    “油嘴滑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风相悦用肩膀将他撞开,虽是这么说,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他转身向屋子走了一步,又顿住脚步,指了指地上尸体,“话说,这几具尸体要怎么办”

    “行走江湖就是将脑袋绑在裤腰上,稍不注意便会丢了性命,此番遇见你师父,也是他们倒霉了。”海镜说着,蹲下身冲尸首合了合十,“相悦,我们把他们拖出去埋了吧”

    风相悦点点头,同海镜一起将尸首一一拖出客栈,在附近树林中埋了,才回房歇息。

    翌日清晨,华久棠如约来到客栈,与其他人见了面后,一行人便驾着马车向入月峰而去。

    马车行至傍晚,就见几簇险峰在不远处平地拔起,山顶直入云霄,云迷雾阵。到了山脚,只见那山上路窄崖高,石多岭峻,马匹难行。再一转眼,才发现闭月宫在山脚置了一处极大的驿馆,专门收留各派马匹车辆。

    此时已是夜晚,门外没有什么来往之人,只有一个小厮在堂内整理着事物。这驿馆是为了与江湖人士交接所置,内里人不算是正式的闭月宫弟子,因而男子居了多数。栗子小说    m.lizi.tw

    海镜等人将马匹交入,在驿馆中歇息一宿,翌日天还没亮便上了山。那山中溪深涧陡,峭壁奇峰,初时还能见崖傍乱石间流水潺潺,林间幽禽乱窜,愈向上去,四下景色愈发荒凉,温度也越来越低,初夏时节竟令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到了下午,闭月宫终于在崎岖山道中显出身影。一行人加快脚步,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来到门前。那宫门呈深褐色,其上铜环朴实厚重,两侧各立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玉狮子,只一眼便让人顿生肃然。

    进门后,便有女弟子迎了上来,柳馨几步上前,拉住一名细眼塌鼻的女子便道:“师姐我回来了”

    那几名女弟子登时眼中一亮,团团围上,欣喜道:“馨儿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师父和大师姐可担心你了”

    “我能回来,多亏了他们救我。”柳馨指了指身后海镜等人,笑得甜甜的,“各位师姐,快带他们进去,我们去见师父”

    几名女弟子听罢,引着众人就向内走去,虽知道来者是幽冥谷之人,一路上仍是执礼甚恭,不曾有分毫怠慢。

    这闭月宫内金桥流水,松柏迎风,条条道路皆以白石铺成,座座围墙均用磨砖砌就,看起来并不华丽,却尤为高雅。几名女弟子不知带着众人转了几个弯,最终来到一处大堂,备了糕点茶水,便打算通报月姝烟。

    海镜急忙拦住她们,“我们是客,怎好让月宫主出来迎接,还是带我们去见她吧。”

    几名女弟子咯咯一笑,“你们救了馨儿,是我们闭月宫的恩人,若是让你们亲自过去,师父定会责备我们的,安心在这里候着吧。”

    说着,她们径直走出门外,笑声如黄莺出谷,分外动听。海镜等人只得在屋内等候。

    、第116章入月峰群豪聚集1

    不多时,月姝烟自门外走入,依旧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绫罗外袍,唇里衔着一杆翠玉鎏金烟管。柳翎跟在她身后,身子在紧身丝袍下扭动着,方一进屋便唤道:“馨儿馨儿”

    柳馨哒哒哒扑上去,猛地投入柳翎怀中,“姐姐,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柳翎眼中噙泪,紧紧抱着柳馨,“姐姐这几个月茶不思饭不想,就担心你的安危,现在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说罢,她牵着柳馨来到月姝烟面前,“师父。”

    月姝烟拍拍柳馨脑袋,嘴角一勾,“回来了就好,师父可得好好感谢你的救命恩人。”

    “月宫主言重了,救下馨儿也是无意之举,此番我们正巧打算参加武林大会,将她送回也是顺手为之,您不必如此客气。”海镜笑吟吟道。

    “正因为是无意之举,我才更该感谢你们。”月姝烟将烟管斜握在手,一撩衣摆,优雅得体地在桌边坐了,“各位先请坐吧,这次武林大会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们,我已差弟子为诸位安排房间,待会便带你们过去。”

    众人也不客气,分别寻了坐处,海镜又将同来之人一一介绍。月姝烟衔着烟管,眼光自人群身上扫过,末了将烟管拿下,口中吐出淡淡云烟,“哦幽冥谷也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哪,连游眉与花逢君都能收入麾下,果真不容小觑。”

    说着,她目光落在一身赭衣的华久棠身上,“不过,海庄主只说这位是幽冥谷主的师父,却没有明说他的谁呢。”

    闻言,华久棠将宽绸一拉,露出面孔。月姝烟登时一怔,烟管从手中滑出,“啪”的落在桌上,“你、你难道是华久棠”

    “正是。”华久棠淡淡道。

    月姝烟立即站起施了个礼,笑道:“月某久闻剑圣大名,对您可是尊敬有加,听说您淡出江湖多年,还觉得相当可惜,今日能见您一面,真是三生有幸呐。”

    “月宫主不必如此,身为女子能有如此魄力,我也一直对你十分敬佩。”华久棠见她施礼,立即站了起来。

    “哎呀,华先生说这话真是折煞小女子了。”月姝烟不禁大笑起来,“先生不要多礼,快请坐。”

    华久棠这才重新落座,风相悦见二人说完话,便道:“月宫主,现在这闭月宫中来了多少参加武林大会的人”

    “此番参加武林大会的有数十个门派,现在少说也有两千来人。比武场我设在山巅之处,从这里过去还需要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呢。”月姝烟重新拿了烟管,哈哈一笑,“不过,武林大会明日便要开幕,你们来得也真够晚呢,前几日各处门派的人都陆陆续续到了,你们算是最后一拨了。”

    众人见月姝烟性子爽朗不羁,顿生好感,费源光忍不住打趣道:“我们也是想着来得太早,岂不是蹭了月宫主的饭么,这多不好意思。”

    月姝烟又笑了,“这话多见外,我就担心你们跟我客气,不来蹭饭呢。”

    这时,柳翎忽的上前,面有不甘,却又带着几分谢意,“海镜,那日在海澜庄,我认定你是笑面贼,真是十分抱歉”

    她性子一向高傲,说完这话脸已涨得通红,揽了柳馨便坐回一旁。海镜笑了笑,“柳姑娘不必自责,现在误会已经澄清,我也早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月姝烟听罢,不觉有些困惑,“说起来,既然你并非笑面贼,真的笑面贼又是谁呢”

    海镜将薛家之事说了一番,月姝烟不禁面色微沉,“薛馥原来是这个男人么”

    然而柳馨神色一愣,“男人那天带走我的是一个女的啊”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仿若被惊雷劈过一般,全是一怔。仔细想来,柳馨确实从未说过捉走她的人是一名男子

    “我曾听见薛馥对邢无双说过,笑面贼不止一人,难道说另一个笑面贼其实是一名女子”珈兰不觉惊道。

    月姝烟眉头拧起,“极有可能,笑面贼每次捉走少年少女都是在无人之时,而后留下一个独特标记,就算有人看见,也只是一个模糊影子,谁也不知他究竟是男是女,每次出现的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海镜也点点头,“不错,而且笑面贼若是女子,更容易降低别人戒心,方便行事。”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猜测起女笑面贼的身份,正说话时,几名女弟子忽的走了进来,“师父,房间已经备好了。”

    月姝烟弹了弹烟灰,长身站起,“各位,笑面贼一事今后定有机会找出真相,你们旅途劳顿,现在还是先歇歇吧。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所。”

    众人随月姝烟走出,绕至一处崎岖小径,沿着山道走上。行了不久,只见那道旁一侧不远处便是茫茫远峰,崖削崚嶒;一侧则是连绵院落,房屋一间接着一间,皆修得朴实牢固。

    又走了好一会儿,众人依旧没有到达目的地,旋光顿时沉不住气了,“这前面路上全是房屋,都没有我们的份么”

    “我们是按照到达的先后顺序安排房屋的,因此各位住得较为偏上,真是对不住了。”月姝烟吸了一口烟,又挑着嘴角缓缓道:“不过,住在上方也有一个好处,因为比武场设在山巅,你们距离那儿就近了。”

    旋光立刻眉开眼笑,“好好那早晨就可以多睡会儿了”

    此后,一行人又走了良久,终于来到备好的院前。月姝烟和几名弟子引着他们在院内数栋小屋中转了转,确认所有事物都已备齐,便离开了。

    入夜,山风灌入屋内,吹得床帏翩然飞舞。海镜来到窗前,正欲关窗,却见窗外苍茫夜幕下,群山连绵,烟云笼罩,奔涌如雪,忍不住对风相悦招了招手,“相悦,快看这外面景色挺美啊,咱们出去瞧瞧”

    风相悦正理着被褥,见他玩心又起,便道:“这儿山势陡峭,可不比上官怜心那里的梅林。”

    “哎,有什么关系,我们小心些就是了。”海镜一把拽了风相悦,推开门便蹬蹬跑向崖边。

    若说方才在房中,只是窥到一角,现在二人来到崖边,便将高处夜景尽收眼底。只见磅礴云雾恍若波涛般翻涌,向着二人层层跌来,又渐渐飘散。座座山峰仿佛是用浓墨泼下,点缀其间,飘渺似幻,只是看上一眼,便涤清了人们心中所有杂念,只余一片开阔境界。

    这样的景色与乌兰雪山又有不同,只因山势陡峭,崖石巨多,显得峥嵘崔巍,仿佛能够带入直入九霄。海镜与风相悦执手一路沿着山道向上,只觉自己像是身在幻境一般,神色看得越发沉醉。

    忽然,海镜脚步一顿,探手环在风相悦腰间,“相悦,这天下还有多少风景是我们不曾见过的,今后我们一起携手天涯,看遍世间美景如何”

    风相悦往他怀中一靠,偏开头道:“嗯要不要和你去呢这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海镜不禁莞尔,将下巴搭在风相悦肩头,“好,好,你要考虑多久都行,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你。”

    风相悦也笑起来,拍了他一把,“傻瓜”

    “再傻你不是也喜欢”海镜调笑着,在他鬓边落下一吻。他方一抬头,忽见前方隐约显出一块怪石,似是卧龙盘旋,又像是白虎伏卧,便拍了拍风相悦,“哎哎,你看见那块石头了么那究竟是个什么形状”

    风相悦睁大眼认真看了看,最终摇了摇头,“太远了,看不清。”

    “那我们凑近些看吧。”海镜说着,眼神忽的一亮,“不如这样,我们比一比谁先跑到那里如何”

    风相悦白他一眼,“你内力比我高,轻功自然比我好些,我才不和你比。”

    “哦这么容易就认输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海镜眯了眯眼,笑得意味深长,“难道你是怕被我甩下太远,太没面子”

    风相悦挥开他的手,“我不过夸你几句,你倒嘚瑟起来了,比就比,我几时怕过你”

    海镜想了想,“好,既然要比,咱们就带个条件,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怎样”

    “一言为定。”风相悦说罢,一拂下摆便率先跃出,须臾便消失在雾气中。

    “真是的,这么着急干嘛,就当是我让你几步好了。”海镜好笑地摸了摸鼻子,也腾身而起,迎头追去。

    陡峭山石间,只见一蓝一白两道身影不断向上掠去。风相悦虽是早走一步,不多时便被海镜追上。此后,二人僵持了一段时间,一人时而超过一些,很快就被另一人追了回来。

    眼看距离怪石已经不远,海镜突然加快了速度,瞬间便比风相悦多行了一段路程。风相悦见海镜始终沿着山道掠动,眼珠一转,寻了个直线,从山石间穿过,直奔怪石。

    海镜见状,也不去阻拦,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待他来到那怪石前时,风相悦早已坐在石头上候了一会儿,正环手居高临下瞧着他,面上满是得意笑容。

    “相悦,你这是使诈啊。”海镜一个纵身,也跳至石头上,在他身旁坐了,随手揽了他的肩头。

    “使什么诈,你又没说过不许抄近路。”风相悦强词夺理道。

    “好好,这次算我输了,那夫人有何吩咐我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海镜这时早已忘了二人比赛的目的,笑嘻嘻道。

    风相悦想了想,“嗯现在没想好,留着以后再说。你若是敢反悔,看我怎么收拾你。”

    海镜嗤的一笑,“我对你说出的话几时反悔过以后不论你什么时候提出,我都一定照办。”

    风

    ...
正文 第51节
    相悦嘴角也微微翘起,心中分外欢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人在怪石上并肩坐着,望着前方跌宕云海,听着声声清幽鸟鸣,又闲谈了半个多时辰,才徐徐向下,回房歇息。

    、第117章入月峰群豪聚集2

    天色刚明,院中众人便早起洗漱,准备前往比武会场。不料费源光和凌沐笙睡过了头,导致大家出门之时天已大亮。一行人急急赶路,顺着山道走了一会儿,便见眼前道路越来越宽阔。一块块白石扫得干干净净,两侧松柏林立,倒将悬崖峭壁全数遮去。

    又行了片刻,众人面前现出一道两山夹持的豁口。自豁口中穿过,天光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一片宽阔空地,空地之上有着千把人,有的站着闲谈,有的干脆盘腿坐于地面。众人皆是按照门派站立,面对着前方比武场。

    那比武场建于一座石台之上,约莫三十丈见方,左边耸立着嶙峋山石,右侧为一片空旷地带,方便比试双方等候。比武场后方,则是悬崖峭壁,茫茫云海翻滚舒卷,远处群峰围绕。悠远景象在旭日辉映下,显得气象万千,大气磅礴。

    而左侧石壁之上,挂着一块巨大白布,其上字体苍劲,笔走游龙,最上方书“只决胜负,不决生死”八字,下方则将各派比试次序一一列出。那白布下方,又置了许多桃木桌椅,坐着八大门派掌门人与四位独行侠。

    云彤整个人倚在椅子中,两腿搭在桌上,手中执了个酒碗,每喝一口便要向上官怜心投去一瞥。上官怜心却似根本看不见一般,坐姿端正,面上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笑容,看起来庄重闲雅,温婉如水。

    邢无双摇着手里泥金柄折扇,另一手拿了个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一双狡黠的眼眸在人群身上扫动着。而他的旁边,则坐了个身着米色长衫的高挑男子。那男子低敛双目,一双纤长手指微微拨动着茶碗,唇角噙着一丝若隐若现微笑,一派谦谦贵公子模样,正是“仁智义信”四位独行侠中“达诚申信”申如意。

    海镜等人姗姗来迟,混入人群一时也没人发现。此时月姝烟正立于台上,似乎已将客套话说罢,众人正看着左面石壁上挂的白布,忽的有人惊道:“这上面怎会有幽冥谷难道幽冥谷的人也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这话一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左顾右盼,一个声音突地嚷道:“幽冥谷的人在那里快看”

    不一时,众人目光都落在了海镜等人身上。君临越本坐于壁下首座,此时缓缓拂袖站起,向月姝烟沉声道:“月宫主,武林大会乃是天下盛事,既能让天下英豪欢聚一堂,又能让诸位好汉切磋武艺,承办者也是拥有莫大殊荣,而如今你却让幽冥谷之人也堂而皇之入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语声平稳内敛,内力却随着字字句句在山间扩散,送入每个人耳中,一时将所有闲言碎语都压了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立于众生之巅,眼中既有着悲悯,又透着说不出的高贵,台下群雄霎时鸦雀无声,眼光尽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云彤、吕飞贤、凤盈花、断鸿道长与墨茶青等人都看见了海镜,登时心中又喜又急。练行川与陶忘仙一面暗地咬牙,一面期盼着君临越能将海镜当场拿下,那假青凤门主与姬千幻假扮的玄默大师则相互递了个眼神,默默瞧着眼前景象。

    邢无双依旧悠闲地摇着折扇,仿佛根本不认识海镜一般。然而扇角掩盖下,他的唇角却满意地挑起,似是已将一切握在掌中。

    另一侧,月姝烟在台上站得十分随意,右手执了烟管送入口中,轻轻一吸,挑着眼帘瞧向君临越,“君盟主,在场究竟有多少人是英豪,又有多少人是好汉,这还真是见仁见智的问题。小说站  www.xsz.tw不过,此次承办者既然是我闭月宫,我们就有资格挑选参与之人,幽冥谷既非魔教,也非邪派人士,为何不能参加”

    说着,她将视线转向台下众人,幽幽道:“各位若是不满意我闭月宫承办的大会,或是不屑于享受这次比武盛宴,我闭月宫也不会阻拦。闭月宫宫门就在半山,想必各位都知道回去的路,那就慢走不送了。”

    她的语声中也夹杂着内力,犹如波涛般层层推出,虽是悠然无奇,却令人隐隐感到几分压迫。不一会儿,台下忽的有人喊了起来,“管他幽冥谷不幽冥谷,大伙儿来这不就是为了喝酒打架么那就废话少说,快上台摆出架势来”

    接着立即有人跟着起哄,“对对快开打快开打”“干脆别管那什么次序了,我们一起上去来个乱战,那才快活”

    月姝烟听着众人喧哗,也不插话,只是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她方将烟管自口中拿出,又听得有人高喊:“你们这都说的是什么话幽冥谷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怎能与我们一同参加武林大会不若今天我们就在此将这天下大害除去,还江湖一个安静”

    话音方落,几条人影便自人群中窜出,舞刀弄剑直扑站在最前方的海镜与风相悦。

    海镜和风相悦却是面色平静,长剑一动,便听得“当当当”一串清鸣,几柄利刃倏然从中断开,在空中一个飞旋,便扑的插入地面,嵌入大半,尾部嗡嗡直颤。那几条人影也当空坠下,在地上连连叫唤。

    而龙云剑方一出鞘,剑身暗纹便在日光下闪过一抹光泽,引得众人投来目光,又顷刻惊呆在地。下一刻,终于有人忍不住叫道:“这是龙吟剑”

    费源光见自己的剑又以假乱真,不觉得意洋洋地摸着唇上八字胡,哼哼笑起来。四下人群盯着这柄剑,却是咽着口水又不敢轻举妄动。

    方才那几个倒地之人此时已跳将起来,指着海镜道:“海镜你用阴谋诡计夺了海澜庄,以美色迷惑幽冥谷主,让海澜庄成为幽冥谷附属物,现在又不知用什么手段拿到这柄神剑,你究竟还知不知廉耻,你对得起海映星对你的养育之恩么”

    这话方一说完,一道雪亮剑光便猛然划过,停在那说话之人鼻尖咫尺,只要再进一寸便能贯穿他的头颅。那人一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哆哆嗦嗦顺着剑身望去,便见风相悦正握着剑柄,居高临下睨视自己。

    “仔细听着,幽冥谷与海澜庄仅是暂时联手罢了,至于阴谋诡计,美色诱惑这类胡言乱语,聪明人都应该知道是子虚乌有的事”风相悦说着,眸色一敛,剑锋更向那人逼近些许,“所以给我管好你的嘴,杂碎”

    那人听罢,惊得一身冷汗,咬着牙不再言语。风相悦将剑一收,举目看向月姝烟,沉声道:“月宫主,我在此澄清一些误会,此次既然海澜庄庄主也来到此处,我们所代表的,就不仅是幽冥谷,还包括海澜庄。海澜庄与幽冥谷而今齐心共战,皆是各为一派,没有谁属于谁的说法,还请你将海澜庄的名字加在幽冥谷之侧。”

    海镜一听,已知风相悦是要将海澜庄与幽冥谷摆在同一地位,一荣俱荣,心下不觉动容。若不是碍于此处外人太多,他定会马上将风相悦拥入怀中。

    月姝烟也明白风相悦意思,当下差弟子取笔磨墨,在“幽冥谷”三个字旁加上海澜庄名字。

    台下人群登时更加喧哗,有人窃窃低语,也有人高声嚷着“海庄主还真是把幽冥谷主侍候得很服帖嘛”“不错不错,谁知这二人之间究竟有多少私情,实在值得玩味”

    也另有一些人道:“哎呀,老子管他们是私情还是联手,什么时候开始打啊能拿出真本事的那才叫英雄”

    正说着,一个雄浑语声突然在空地上扩散而开,将四周所有话音都压了下去,“诸位稍安勿躁,这次大会既然以比武为旨,又何必在此多费口舌再说,不论海澜庄与幽冥谷做过什么,都是月宫主请来的客人,诸位也不要再多加阻挠,拂了月宫主面子。小说站  www.xsz.tw月宫主,还是请尽快安排比试吧。”

    众人侧首一看,原是吕飞贤起身说了这番话。他面容本就冷峻严肃,此时一身青色直缀沉稳大气,整个人透出一股凛然之意,所说之话也极为在理,倒令满场不再有人多话。

    断鸿道长见状,也捻着长须帮腔道:“吕帮主说得对,咱们江湖人拼的都是真刀真qiang,啰啰嗦嗦真叫人心烦月宫主,快开场吧,贫道正等着看后辈们多露几手呢”

    君临越见无法为难海镜,面上也露出笑容,温和地道:“诸位说得在理,方才是君某太过执着于对错是非,扫了大家的兴,君某在这里向各位道歉。”说着,他向月姝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施施然坐了。

    君临越此话既表明自己并未做错,又给了月姝烟与海镜等人一个台阶。场上不少人本就对他心怀敬意,此时更暗叹他心胸宽广,不计前嫌,虽仍是对海镜一行人指指点点,也不再有人出头找茬。

    旋光瞟了瞟君临越万分优雅的笑容,忍不住啐了一口,“伪君子”

    珈兰急忙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他一眼,“笨蛋,别口无遮拦的”

    花逢君转着铁核桃,怪笑了一声,“你拦着他作甚反正看现在武林盟主这模样,就算有人来找咱们麻烦,也没什么好怕的呀。”

    这边厢几人忙着闲聊,比武台上却已有人登上。此次武林大会,月姝烟将数十门派分为十余组,胜者能够晋级,晋级门派继续比试,并按此逐步决出第一。第一日的比试并不涉及海镜等人,八大门派弟子也不出意外地取得胜利,因而众人只是随便一看,到了用饭时间便纷纷离去。

    、第118章幻龙帮惊生变故1

    但众人正散去时,风相悦的目光却始终凝注于左侧石壁之上的山石中。海镜见他驻足不动,不禁道:“你在看什么”

    “那上面似乎有什么人。”风相悦似是想要看得更清楚般地微微偏头,神情更为认真。

    “有人这怎么可能”海镜说着,顺着风相悦视线看去。然而眼光刚落至山石之上,便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不由惊得低呼一声,“你说的是那个影子”

    “嗯,之前我就见到一个黑影闪过,但从这里看不清相貌,也不知究竟是男是女。”风相悦眼波一动,用手肘撞了撞海镜,“喂,我们晚上偷偷上来看看如何”

    海镜顿了顿,“明天正巧有我们的比试,今晚还是不要浪费体力了吧。”

    破天荒地被海镜拒绝,风相悦不觉疑惑,“明天的比试用得着我们上场去一去又有何妨。”

    海镜挽了风相悦的胳膊,“相悦,今夜我想好好休息一番,我们改天再去,好么”

    风相悦瞟他一眼,随意地哼了一声,“那好,下次你再敢拒绝,我可不饶你。”

    “好的好的,谨遵夫人圣令。”海镜急忙赔笑。

    风相悦抛给他一记白眼,正欲回话,忽听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二位请留步。”

    二人急忙抬眼望去,便见申如意正立于一旁。之前二人仅是远观,看得不甚仔细,现在近距离一看,才发现申如意米色长衫乃是上等丝绸所制,领口袖口均滚着金边,绸面上还有着繁复暗纹,显得十分华贵。只是他总是低敛双眸,面带微笑,显得谦和文雅,高贵而不高傲。

    风相悦对生人怀有戒备,只看了看他,并未说话。申如意见他不答,目光自眼角泻出,向他投去一瞥,内中却含满不知名的意味。

    这神色转瞬即逝,海镜虽有察觉,却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只得笑着迎上,拱手道:“申公子,久闻您风度高雅,今日能见到您真是海镜三生有幸。”

    申如意挑起眼帘望向海镜,“海庄主过谦了,这番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说着,他目中流露出几分担忧与关切,“说起来,方才许多人对二位出言不逊,还望二位别放在心上。我从云公子与上官姑娘那里听说了,海庄主为人正派耿直,并非小人,足见江湖传言实在不可信。”

    “申公子果真是生了一双慧眼,把一切都看得很清呢。”海镜见申如意这么说,心中宽慰些许,“不过,江湖传言申公子一诺千金,只要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办到,我倒相信这绝非虚假。”

    申如意面上笑容扩大了些,就仿佛一汪碧水荡起涟漪,令人悦目,“海庄主过奖了,我做那些事,也只是想尽自己可能帮一帮朋友罢了。”

    他一面说,一面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如意,向海镜递来,“海庄主若是不嫌弃,就收下这份礼物,咱们做个朋友吧。”

    那玉如意色泽纯正,莹莹泛光,显是百里挑一的好货。而申如意的手指竟比女人还要纤长白嫩,仿若沾水春葱,在白玉衬托下,更显风韵美丽。

    海镜顿时心中奇怪,虽听说过申如意是都城有名的贵公子,但毕竟为独行侠之一,应该练过一些功夫,为何他的手看起来竟比女子还娇嫩几分

    虽是这么想,海镜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依旧笑意盈盈,“申公子,我们才刚认识,我怎好意思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若是要交朋友,不如咱们去喝上几杯。”

    申如意却摇了摇头,执意将玉如意塞入海镜手中,“海庄主,千金易得,良友难求,我交朋友必会送出一件礼物,不论东西贵重与否,都是连接二人的羁绊。海庄主若是瞧得起我,就把这玉如意收下吧。”

    海镜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收了玉如意,“那就多谢申公子了。”

    “朋友之间何来多谢一说”申如意微笑着,恍如那枚玉如意一般,温恭自虚,又难掩风华。

    海镜不禁莞尔,“是我见外了,不如申公子随我们去用饭吧朋友之间不好好聊聊怎么行”

    申如意也没有拒绝,同海镜一行人前去用饭。不一会儿,他便与谷中其他人说说笑笑,融洽自得。风相悦却未与他搭话,只因他心中对申如意一见面便送给海镜玉如意有些不满,却又觉得自己太过小肚鸡肠,一时思绪纠结,便始终缄默不语。

    用饭之前,海镜也发现了这问题,便将风相悦拽至人少处,“你怎么了方才为何一直不说话”

    风相悦看也不看他,淡淡道:“没什么。”

    海镜想了想,握住他的手,向他更贴近些许,柔声劝道:“若是你不开心,我把玉如意还给申如意就是了,别再生气了好吗”

    “我没有生气,你也不必还给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风相悦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小气,此时倒全然释怀,只是有一件事情仍放心不下,“海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你多想了。”海镜无辜地眨了眨眼,两手扶着他肩头将他推向屋内,“现在不早了,你该饿了吧来,我们先去吃饭。”

    风相悦被他推着向前,用眼角瞥他一眼,虽未答话,神色却是将信将疑。众人用过午饭,歇息一阵后便陆续回到比武场。下午的比试依旧波澜不惊,然而到了夜晚,暗藏在平静之下的风波终于渐渐掀起。

    夜风自窗外吹过,扬起枯叶打上窗扇,虽是声声作响,却像是一把干涩的琴弦弹出的歌谣一般,喑哑难听。

    房内,凤盈花如往常一般身着女装,以妆容掩去自己真实面貌。他时而拨一拨桌上渐渐暗淡的灯芯,时而向窗外望去一眼,面上挂着几分焦急与担忧,“这小鬼怎么还不来”

    吕飞贤坐于桌面另一侧,始终保持着端正坐姿,“你着什么急,他今天已答应你晚上会来,就不会食言。”

    “那小鬼确实不会食言,但我担心他路上出事啊”凤盈花说着,撩了裙摆便冲到吕飞贤身前,按住他肩头直摇晃,“糟糕,若是他此来被那丑八怪发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吕飞贤被他晃得头晕眼花,端正的坐姿再也无法保持,只得拉住他手腕,“那假青凤门主再怎样也不会明目张胆对自己弟子下手,你何必多虑你先别摇了好吗”

    凤盈花这才撒手,撅着嘴一脸不悦。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弱的呼唤,“师父”

    凤盈花眼神一亮,一转身便见秋初晴正站在窗外。秋初晴比原来消瘦了许多,一张漂亮的脸委屈得皱为一团,眼眶也微微泛红,凤盈花一见,登时像看见自己孩子受欺负般的心头一酸,将门打开招着手,“初晴,你终于来了,快进来,为师好好看看你。”

    秋初晴一进屋就猛地扑进凤盈花怀里,呜呜哭起来,“师、师父这么久不见,我好想您您不知道,那冒充您的家伙,知道平日谁受您器重,便除了我们的权,找着借口限制我们的自由,另外挑选了一堆心腹,现在、现在青凤门已经与当初完全不一样了”

    凤盈花见他哭得伤心欲绝,也悲哀地一叹,抚着他头顶,“难怪上次海渊成亲时,你没去海澜庄你放心,为师一定会在众人面前将他的假面撕下来,让青凤门变回原来的样子”

    吕飞贤也上前,一手揽了凤盈花,一手拍着秋初晴肩头,“若是比试不输,几日后幻龙帮便能与青凤门对上,待到那时,我们一定不会再让朱莲岛的人逍遥下去。”

    秋初晴连连点头,一不留神便拽了吕飞贤衣袖擦着泪水。吕飞贤见状,也不愠不恼,神情倒像是一个看着孩子的父亲般温和。殊不知此时三人在屋内抱做一团,看起来仿佛久别重逢的一家三口一般,让幽静的夜晚平添了几许温馨。

    哭了一会儿,秋初晴终于平复了情绪,揉着肿得像核桃一般的眼睛道:“师父,我今天来,还想告诉您一件事,自来到闭月宫后,那假门主每晚都在房中与几个人谋划着什么,那几人行踪隐秘,我不知道他们何时来的,也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是么大约是朱莲岛的人也混了进来。”凤盈花神色少有的正经,扶住秋初晴肩部,“初晴,你一个人势单力薄,别再去偷听他们的谈话,为师担心你的安全。”

    秋初晴见凤盈花如此,眼圈一红,声音又带上哭腔,“知道了。”

    “好了,为师不是说过么,你已经二十岁了,别再像小时候一般动不动就哭鼻子。”凤盈花面容恢复柔和,一双凤眼凝满温柔,用指尖拂去秋初晴眼角泪水。

    秋初晴急忙拭干眼泪,露出一个乖巧笑容。这时,房门忽的传来“砰砰”叩门声,三人俱是一怔,便听得门外有人正唤着“吕帮主”。

    “谁呀这么大半夜的。”凤盈花嘀咕一声,与吕飞贤对视一眼,便揽着秋初晴躲在床帏之后。而吕飞贤则理了理衣衫,前去开门。

    门扉吱呀开启,见到门外人的一瞬,吕飞贤冷峻的面上却划过一丝讶异,“是你”

    、第119章幻龙帮惊生变故2

    而在幻龙帮住所另一侧,岳无恙回到房间时,心情甚是烦躁。今日见到海镜他本是憋了一肚子火,奈何想要冲上发作,却一直被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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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节
    鹤、洛清清以及其他弟子阻拦。栗子小说    m.lizi.tw直到现在,他一思及海镜对薛家所做的事,便怒上心头,方一进门便狠狠一摔门板,一脚踢飞了门边矮凳。

    想到薛家,岳无恙心中对薛樱的思念之情又满溢而出。此前在幻龙帮中,薛樱一直被他藏在房内,二人虽未捅破那层纸窗户,却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而今,由于担心被人发现,此次参加武林大会岳无恙并未将她带来。分别了这么些日子,岳无恙对她几乎已是朝思暮想,魂牵梦绕。

    这时,矮凳落地的哐当声将岳无恙的思绪拉了回来,但一声低呼也随之响起。岳无恙这才发现,房中左侧床榻阴影中似乎藏有一团人影,便握紧拳头怒喝道:“是谁,给我滚出来”

    房内安静片刻,便听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岳、岳大哥,是、是我”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岳无恙一惊,立即点燃桌上烛火,便见床边正蜷缩着一个穿着樱色罗裙的女子。她精致的脸上泪痕未干,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颊边,看起来楚楚可怜,尤为惹人爱怜。

    “薛樱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岳无恙又惊又喜,疾步上前挽了薛樱手臂,将她拉起,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确定是她本人,嘴顿时咧得更开了。

    薛樱眼睛红红的,轻轻锤着岳无恙胸膛,撒娇道:“岳大哥,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幻龙帮,虽说准备了不少干粮,但、但是我一日不见你就不安心,因此我才费劲千辛万苦来到了这里呀。”

    岳无恙一听,登时心花怒放,竟未怀疑薛樱一个弱女子怎能长途跋涉来到入月峰。他握住薛樱的粉拳,急切道:“这么说,你是为了见我才”

    薛樱面色一红,犹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蓓蕾一般,分外娇羞,“是呀这些日子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我、我早就对岳大哥你”

    随着话语,她的脸越来越红,最终嘤咛一声,扭开头就要推开岳无恙。岳无恙急忙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嗫嚅着唇,一张脸也微微泛起红晕。

    迟疑半晌,岳无恙才道:“好妹子,岳大哥也一直很喜欢你呢,只要你愿意,就跟了哥吧,后半辈子哥一定好好照顾你,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岳大哥”薛樱一怔,一双美目中浮点泪光,咬了咬红唇,紧紧攥住岳无恙衣襟,“你、你不嫌弃我”

    “傻丫头,说什么呢,哥怎么会嫌弃你喜欢你都来不及呢。”岳无恙粗犷的面容流过浓浓爱意,双臂将薛樱娇小的身子紧搂在怀。

    “是吗太好了太好了”薛樱眼中泪水夺眶而出,脸上却绽开一个幸福纯真的笑容。她突然踮起脚尖,仰首缓缓靠近岳无恙面庞,红唇微启,闭上了眼。

    看着这样的薛樱,岳无恙的心顿时砰砰乱跳起来,俯身便要吻上对方。薛樱的香味,薛樱的气息,薛樱低低的呼吸,这一切笼罩在他身侧,让他已忘却了所有,只觉自己身在仙境。

    然而二人的嘴唇尚未相碰,一把利刃便刺入岳无恙胸膛,又自后背捅出,鲜血在青色衣料上渐渐蔓延开来。岳无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薛樱的笑容从纯洁无暇变为邪恶轻佻。

    “你你”岳无恙想要说些什么,口中却只涌出鲜红液体。薛樱看着那高大结实的身躯轰然倒地,冷笑着抚上自己面颊,下一刻,手中竟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而岳无恙的眼已犹如铜铃般圆睁,仿佛看见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整个人呆在原地,甚至遗忘了痛楚,只因眼前出现的脸并非别人,正是自己的师妹洛清清

    洛清清见他尚未咽气,轻轻抚了抚鬓边散发,娇声道:“师兄,没想到是我吧”

    “薛、薛樱你把她怎么了”岳无恙捂着伤口,断断续续说罢,脸已痛苦得拧为一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薛樱你还不明白吗这世上根本没有薛樱这个人,我就是薛樱。”洛清清说着,在岳无恙身前蹲下,纤长手指在他心口轻轻一点,笑容一瞬更加妩媚,却又透出几分狠毒,“不仅是薛樱,不论是什么男人,我都能成为他们心目中最喜爱的女人,我最喜欢将他们一个个征服,再瞧着他们被背叛后痛苦的表情。”

    岳无恙此时头脑已是一片空白,洛清清的话在他耳中时而清晰,时而飘渺,最终连眼前景色都逐渐朦胧。感觉到意识渐渐抽离,他不甘地咬着牙,眼睛始终怒视着洛清清阴鸷的笑容,直至咽气仍未闭上。

    “可悲的男人。”洛清清摇了摇头,长身而起,在岳无恙身上随意踢了踢。见对方确已身亡,她自怀中取出一把木梳,将散乱的发丝整理,又脱下樱色罗裙,露出内里穿着的幻龙帮青色衣襟。

    确认自己妆容无误后,洛清清玉指一挟,看着木梳上刻着的“邹鹤赠清清”五字,满意地挑起嘴角,推门走了出去。

    夜幕下,洛清清独自走在幻龙帮所住的小院中,面容已变回平日洛清清娇媚却又机灵的模样。月光将她的身影在地面拉得很长,却又显得如梦似幻,难以捉摸。

    最终,她在东侧一间房前顿住了脚步,砰砰叩门,神色一瞬变得惊慌失措,“师父师父不好了”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开启,吕飞贤虽披着青色外袍,衣着却不甚整齐,显是刚从床上爬起。他瞧着门外的洛清清,不觉有些惊讶,“怎么了”

    “师父,刚、刚才我看见有一道古怪人影进了大师兄房间,我觉得有些奇怪,便赶去查看,但是,但是师兄的门却是锁着的。我敲了很久的门,师兄依旧没有打开,我就找来一块石头砸坏了锁冲入,谁知、谁知师兄已经”

    说着,洛清清用手按在心口,恍若遭遇了从未见过的打击一般,表情又是惧怕又是悲哀,两行泪水自眼中倏然流下,“已、已经死了”

    吕飞贤霎时怔住,呆了须臾才道:“快带我去看看”

    洛清清连连点头,见吕飞贤衣着不整,急忙回过身,“师父先去换衣服吧,我这就带您过去。”

    吕飞贤随意理了理衣襟,将外袍穿好,便随洛清清走出,“现在哪里还有时间换衣服,我们快走”

    洛清清见状,携了吕飞贤便向岳无恙屋子赶去,一路匆匆忙忙,却也未引起任何人注意。二人来到岳无恙房前,便见那门扉半启,内里没有燃着烛火,只余一片黑暗,阴森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寒意沁骨。

    洛清清似乎仍是心有余悸,绞着手指退至后方。吕飞贤一蹙眉,袍袖一挥,霍然推门。只听门板“砰”的撞上墙面,狭小房间刹那在二人眼前呈现,岳无恙的尸首正横卧中央。

    看着尸体下粘稠的血迹,洛清清似是悲痛欲绝,掩嘴低低哭泣。吕飞贤将袖口一笼,缓缓踱进房内,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究竟是什么人杀了岳无恙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说罢,他凝注着那滩殷红鲜血,陷入了沉思,却不曾注意到身后一道寒光破空划过,直向他后心打来

    下一刻,吕飞贤表情一瞬凝固,高大身躯霍然倒入血泊中,殷红液体四下飞溅,藏青色衣襟被染得通红一片。

    看着没入吕飞贤后心的短匕,洛清清面上惊惶之色全然退去,微微眯起的眼中满是快意与狠毒。她将屋门半掩,立即在院中奔跑起来,口中惊叫着,“不好了大家快起来师父、师父他”

    不一时,幻龙帮所住庭院中,每间屋内均亮起了烛火,一瞬将漆黑夜晚照得明亮如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多时,只听道道房门发出吱呀声响,幻龙帮弟子们陆续赶来,就连司马悟、辛琦与几位长老也循着洛清清声音出现。

    辛琦性情一向暴躁,此时被从梦中吵醒,一张凶悍的脸登时恼得通红,“三更半夜吵什么吵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司马悟懒懒散散打了个呵欠,瞟向洛清清的眸中却是分外清醒,“洛清清,不要着急,把事情慢慢说来。”

    付襄身为吕飞贤侍从,虽住于吕飞贤屋子一旁,却是一脸懵懂,目中天真之色毫无改变,似是什么都未能察觉。邹鹤见洛清清眼角噙泪,一派无措,不觉心疼道:“别怕,不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快告诉我们怎么了”

    这时,幻龙帮此次同来的其他二十余人皆已赶到,洛清清见人已到齐,便抹着泪水,急切地指向岳无恙的屋子,“你们快跟我来”

    、第120章幻龙帮惊生变故3

    众人不知就里,只得跟着她一路来到门前。然而门扉推开的一瞬,幻龙帮弟子俱是面色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当头劈下一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帮主怎会和岳无恙死在了这里”辛琦率先发话,粗大的嗓门将所有人的神思都拉了回来。司马悟见状,暗暗向洛清清递去一个眼神,便故作悲哀地叹了一声。

    洛清清抹干泪水,断断续续道:“我、我刚才路过师兄房外时,无意听见他在和师父说着什么后来、后来,那房里竟传出厮打和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我急忙走进一看,他们竟然”

    听着这话,幻龙帮弟子有的茫然无措,有的悲痛欲绝,有的疑惑万分,却皆是静默不语。辛琦一抡铁拳,狠狠砸上屋子墙面,震得檐上灰尘簌簌落下,“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为何我幻龙帮的人竟会自相残杀”

    “师兄他”洛清清犹豫了一下,仿佛下定决心般地咬了咬嘴唇,“师兄他威胁师父将帮主之位给他并且要求在武林大会之中当着天下英豪的面宣布,如若不然他便要对师父那个爱妾下手,师父自然不会答允,而后大约师兄便袭击了师父成了现在这番场景”

    众人听罢皆是唏嘘不已,一名身材矮小的长老失望地摇了摇头,“利欲熏心想不到我幻龙帮也会出现这样的人”

    “飞贤也真是太过不幸,竟因为一个女人命丧于此”另一名慈眉善目的长老哀伤长叹,眼角已有了点滴泪珠。

    付襄双膝一软,扑通跪地,嘴唇颤动良久,终是一语不发,只咬着唇双目垂泪。司马悟慵懒的神色此刻终于褪去,缓缓来到众人面前,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他始终垂着头,雪白发须在夜风中微微飘扬,就仿佛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帮主与弟子,而是至亲至爱的儿孙。

    众人见他模样,悲伤之意更浓,一时间院内寂静无声,恍若已被悲痛的洪流包围。司马悟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道:“诸位,我幻龙帮出现这等事情,实在是大家都不愿见到的。现在我们虽失去了帮主,武林大会却仍会照常进行,幻龙帮也仍要继续经营,不能因为此事毁了先辈百年来创下的基业。”

    他的话音方落,方才那身材矮小的长老便附和道:“不错,我们不能因为今日之事乱了阵脚,当务之急,必须选出一名能够临时代替吕帮主带领幻龙帮的人,待武林大会结束,我等回帮之后再重选帮主。”

    闻言,辛琦怒目一瞪,“现在帮主尸骨未寒,你们怎的就想着要选取新人了你们究竟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慈眉善目的长老一向与吕飞贤关系融洽,也抹干了泪水道:“不错,大家还是先将飞贤和岳无恙的尸体安葬,再做其他打算。”

    那身材矮小的长老摸了摸下颚胡茬,“此言差矣,明日比试我幻龙帮便要参加,该由谁接首战由谁为幻龙帮争得荣耀我幻龙帮中人才济济,英杰满地,若是群龙无首,无人领导,恐怕谁上去都难以服众啊。”

    辛琦本就是直肠子,加之现在心头正怒,顿时口不择言,“狗屁的难以服众那依你看,现在谁来代替帮主能够服众”

    那矮小长老呵呵一笑,慢吞吞行至司马悟身边,“司马长老较我们年长几岁,武艺最强,又是我们当中最早入帮的,由他暂代帮主一职,必能服众,诸位说,对不对”

    人群之中,不少人早已思绪混乱,被牵住了鼻子,加之司马悟实力确实有目共睹,听见此话竟有不少人连连点头。司马悟见状,急忙摆手道:“不可不可,老朽只是年纪虚长几岁,在江湖上有些虚名,单凭这些却也不配接受幻龙帮帮主一职啊”

    洛清清揉着红通通的眼睛,也来到二人身侧,“现在师父与师兄突然去世,我们也不知今后该怎么办了,若是可以,司马长老就接下帮主一职,给弟子们指一条路吧”

    邹鹤一向对洛清清迷恋有加、言听计从,见她如此,也上前劝说司马悟接受帮主之位。其余弟子见状,也陆续有人发出赞同之音。司马悟面上虽是一派为难,心中却已暗暗叫好。

    辛琦不想自己一句错话惹来这么多事,直气得咬牙顿足。那慈祥长老力争几句,终是斗不过,只能忧伤地叹息,摇头不语。

    听着院内一干人吵吵嚷嚷,大部分俱是支持自己坐上帮主一位,司马悟捋着长须,笑容愈发满足。然而,就在他打算开口接下帮主之职时,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却从后方传了过来,“看来你们都已同意司马长老接任帮主之位了”

    刹那间,所有喧哗一瞬消失,幻龙帮弟子都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呆立在地,目光直直落向岳无恙屋内,只因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适才还躺在地上的吕飞贤

    “师、师父”洛清清一惊,表情霎时变得惊喜万分,“您”

    吕飞贤一笼袍袖,只向洛清清投去一瞥,冷峻的目中暗藏锋芒,直看得洛清清如坠冰窖。他藏青色直缀上虽是血迹斑斑,却是稳重威严,难掩凛然之气。

    “帮主你没事真他娘的太好了”辛琦大声嚷嚷着,面上满是喜悦之情。那慈眉善目的长老更是喜极而泣,牵着衣袖口中直念着“谢天谢地”。付襄自地面一跃而起,胡乱抹着泪,已是破泣为笑。

    司马悟的表情虽没有任何波动,脸色却明显沉了些许。吕飞贤探手出袖,将那短匕一扔,坠地的“当啷”声惊得洛清清身子一颤。

    他目光在洛清清身上一放,随即便落至司马悟身上,冷冷道:“这么点小伎俩就让你们上钩了,看来你们觊觎这帮主之位已经很久了啊。”

    他的话音方落,另一个嬉笑的声音便接了上来,“哎呀,吕帮主能邀请我们来看这场好戏,真是多谢啦,咱们可是看得很开心呐,你说是不是,茶青”

    而后,一个硬邦邦的声音应道:“师父,今日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看戏的。”

    “啧啧,你这徒儿真是好没情调,整天绷着个脸,蚊子上去都打滑了。”

    “师父,这山上我还未曾见过一只蚊子,你几时见到蚊子在我脸上打滑了”

    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句,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断鸿道长用两根指头捻着长须,面上笑容可掬。而墨茶青黑着一张脸立于一旁,额上青筋微微凸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他们身后,还站着几名道人,皆是身着暗青道袍,头戴逍遥巾,一看便是初静观门下弟子。司马悟见状,不禁道:“断鸿道长,如此深夜你不在自己房中歇息,却带着初静观弟子到我幻龙帮院中来,这是为何”

    断鸿道长眨了眨眼,“贫道方才不是说了么是吕帮主邀请我等前来的,难不成,你对吕帮主的决定有什么异议”

    四下弟子已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司马悟眉头一皱,没有回话。断鸿道长倒没歇下,继续道:“不过啊,你有异议贫道也能理解,毕竟煮熟的鸭子飞了,换谁都不会高兴。”

    墨茶青凸起的青筋又跳了跳,“师父,闲话少说,今日吕帮主是请我们来助他一臂之力的,您可别忘了。”

    断鸿道长幽幽一叹,“唉,今天若不是贫道亲眼所见,贫道也无法相信幻龙帮中长老会与弟子合谋做出这等事情。司马长老,洛姑娘,事到如今,贫道也无法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帮内一些弟子立即神色一凛,辛琦也霍然暴跳,“昨夜我看见司马悟鬼鬼祟祟在洛清清屋子附近晃悠,当时并未多想什么,现在看来,原来是你们二人正在合计这龌龊之事”

    洛清清顿时花容失色,“不、不是的我从未和司马长老私下见过面,也没有参与他的谋划,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你这贱人,还敢狡辩”辛琦骂了一声,将长棍一提,棍身一抡点向司马悟与洛清清,又对众弟子道,“快随我将这两个贼人拿下这二人不仅觊觎帮主之位,还对岳无恙痛下毒手,我幻龙帮容不得这等小人存在”

    闻言,众弟子亦是面有怒色,只听刷刷几声,众人纷纷执了铁棍,将司马悟与洛清清围在中央。司马悟见事已至此,也不再辩解,将长棍一旋,平举在胸,目光愈发凌厉,犹如利剑般直刺众人,一些弟子被看得手腕一抖,竟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第121章星月掩云夜阑珊1

    洛清清美目一转,忽的拉住邹鹤,登时两眼含泪,凄凄楚楚,“师兄,你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帮我的,现在我被人诬陷,求求你救救我”

    邹鹤心中矛盾无比,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我也相信你不会干出这样的事,现在大家并未将你定罪,待会儿你将所有始末告诉我们,便能澄清冤屈了。”

    “你怎么这么傻,他们马上就会要了我的命,怎会给我机会说出真相”洛清清也不顾及四周人群,猛地投入邹鹤怀中,“你说过你爱我的只要你愿意带我走,我就做你的人,什么雪莲阁,什么婚期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邹鹤早已被洛清清迷得七晕八素,本就对洛清清与雪莲阁的婚事极为不悦,此时听洛清清这么说,心头更为动摇。再看洛清清哭得宛若雨中浮萍,他不知不觉间竟将她搂在胸前,一横长棍,站在了众人对面。

    吕飞贤忍不住斥道:“邹鹤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现在你竟不分是非,打算助纣为虐么”

    谁知邹鹤竟摇了摇头,神色尤为坚决,“师父正因为有您平日的教导,徒儿绝不能让心爱之人白白蒙冤求求您给清清一次机会,徒儿就算以死相报,也在所不惜”

    吕飞贤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断鸿道长也摸着胡须叫道:“哎呀,魔怔了魔怔了,吕帮主,你这徒儿可得多加教导啊。”

    辛琦手臂一转,长棍猛然杵在地面,一时竟震得土地微微颤动,“还啰嗦什么再不动手,这帮贼人就逃走了司马悟,老子早就觉得你这人阴险奸诈,这次就由我来亲手捉住你”

    说话间,辛琦长棍已向着司马悟当头劈下。司马悟脚步一跨,一拂下摆,将长棍当空一横,架住对手攻击。强大内力自双棍交接处漫出,混合着风声向四方刮开,一时院中飞沙走石,树叶飘零,众人皆屏气凝神,眼中只余下这场交锋。

    然而今夜,不安生的却不仅是幻龙帮所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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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节
    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孤星淡月下,夜风自窗外阵阵吹过,风相悦听着呼呼风声,已闭眼假寐了许久。直至身上被褥有了轻微动静,接着房门悄然开启,又轻声合拢,他才翻身爬起。

    瞧着身侧尚有余温的床榻,风相悦将被褥一掀,面上不觉露出几分愠色,“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瞒着我大半夜外出海镜,等我找到你有你好看的”

    说罢,他将外袍穿了,拿了白色绸缎便向外跑去。走入院中,借着月光便可看见草地上留有海镜刚踩踏过的痕迹,他不禁咬了咬牙,一面将白绸绑在额上,一面循着踪迹而去。

    然而他方迈出几步,便觉身后一阵寒风凛凛扑来。情急之下,他俯身就地一滚,便听得“哆哆”几声在耳畔响起,起身一看,身旁树干之上竟竖着钉了一排暗标,锋利的边刃在月下寒光闪烁。

    察觉到对手气息,风相悦扭头望去,便见身后一处树梢之上正蹲着一道黑影。那黑影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相貌,只传出咯咯笑声,似是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喜悦。

    “什么人给我滚下来”风相悦面色一沉,手指紧紧握住了剑柄。

    “一见面就叫人滚下来,你还是那么凶呐,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点。”那黑影啧啧说道,自树梢一跃而下,渐渐自黑暗中走出。月光将他的身体逐步笼罩,只见那人以一袭黑色劲装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长发用黑绸高束脑后,一张脸平平常常,唯有一双狐狸眼精光流转,万分机敏。

    那双眼只要见过一次,便令人终生难忘,风相悦在看见他一瞬,不觉睁大了眼,“你是乌思玄”

    “是啊,你还是第一次看见我的真面目吧有没有觉得很荣幸”乌思玄嘻笑着,刚走出一步,一点银星便当面扑来,点上喉头。

    见风相悦拔剑指着自己,面上满是警惕之色,乌思玄不禁耸了耸肩,“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来告诉你关于海镜的秘密的,看来你不太想知道啊。”

    “哼,你少给我信口开河,海镜的事情轮不到你多嘴多舌”风相悦冷冷道。

    “哎,真是冷淡,他的事情自然轮不到我来说,不过,你又自以为很了解他么”乌思玄说着,眼珠机灵地一转,嘴角轻轻挑起,“比如现在,他究竟去了哪里你不知道吧。”

    风相悦脸色已如暴雨之前的天空一般阴气沉沉,但乌思玄却丝毫不在意,摊开两手看向夜幕,一脸嘚瑟,“但是我知道他今夜去了哪里,你若是想见到他,就跟我来。”

    说着,他目光往风相悦身上一溜,轻佻地舔了舔唇角,“至于这把剑算了,你也明白你一个人打不过我,我就让你把它架在我脖子上吧。”

    风相悦微微蹙眉,料想乌思玄一个人也成不了气候,便将剑一挽入鞘,“现在带我去,若是你敢耍花样,我绝不会放过你”

    “哎呀,我正希望你不放过我呢。”乌思玄倏然探手,在风相悦下巴上一挑,便大笑着闪开身形,越出院子围墙,“快跟上来”

    风相悦额上青筋顷刻凸起,狠狠握了握拳,终是压下心头怒气,随他走出。二人顺着崎岖山道走了许久,来到一处院落外,就见内里里里外外围了三十来人,而中央两名花甲老人正手执铁棍激烈交锋,叮叮当当的武器撞击声盈满院内,又向外散去。

    但风相悦的目光仅在这画面上停留片刻,便转至角落一处灌木中,只因那灌木与树影处正藏着一名蓝杉男子。那男子视线落于院内众人之上,微曲的桃花眼中笑意盎然,时而眸光一转,更显出一份机警与狡黠。

    望着这人,风相悦眼中已是寒意森森。乌思玄与他隐在院门边阴影中,扬着一根指头挠了挠脑袋,“这院里倒打得热闹,咱们先躲在这儿看看好戏吧,你也想看看海镜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不是么”

    然而风相悦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飞身一跃,沿着墙角阴影处一路奔去,霍然落在海镜身旁,一手拧住他的耳廓,便凑上去低声斥道:“海镜你在这里干什么”

    “相悦”海镜适才便发现有人接近,正回首去看,不妨一张熟悉的脸蓦然在眼前放大,不禁支吾起来,“我只是睡不着起来看看”

    “到幻龙帮的住所看看你唬谁呢你若再不说实话,我马上抓了你跳出去”风相悦声音虽低,字字句句却都严肃凌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海镜见无法瞒过,只能坦白交待,“此前我们得知了司马悟是朱莲岛的内奸后,不是猜测他们正等待时机动手么而这个时机正是武林大会,因而我夜晚赶来将这事告诉了吕帮主,正与他商定对策,不料对方便已动了手。”

    “动什么手朱莲岛的人做了什么”风相悦探首向外一看,将大概情形收入眼中,又缩回身子向海镜问道。

    “洛清清不知用什么方法杀了岳无恙,随后又打算除掉吕帮主,造成二人同归于尽的假象,让司马悟接手幻龙帮,只是吕帮主听了我的话后有所防备,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那么初静观的人又怎会在这里这绝对与你脱不了干系”

    海镜顿了顿,嘿嘿笑了笑,“他们确实是我叫来的,因为这场阴谋必须有幻龙帮之外的人见证,才能让人信服。”

    “哦你倒想得周到,但初静观住得离我们尚远,今夜你一定没有时间告知他们,你是几时与他们商量好的”风相悦眉头一蹙,似乎对海镜的回答极为不满,“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全部说出来”

    海镜摸了摸鼻子,缓缓道:“那夜我们比试轻功时,有路过初静观所住门前,我便在门外留了纸条告知他们此事,约他们今日同来商议。”

    风相悦顿时怒气更甚,“原来那夜你是别有目的才与我出去的你为什么不把一切都告诉我”

    “你先别生气,那天我确实是想与你一起看夜景才外出,只是顺便将纸条留给他们罢了。”海镜见他几欲爆发,急忙按住他肩头,柔声安抚,“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此事若是让幽冥谷牵扯其中,对幻龙帮与我们都没有好处,我们现在不能让人们知道幻龙帮与幽冥谷有交情,否则定会贻人口实,影响今后行事,因此我想独自解决。”

    “就算如此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我风相悦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风相悦咬咬牙,竟一把拧了海镜衣领,话语都有了几分颤抖。

    “相悦,你冷静些,听我说好吗”海镜忙执了风相悦手腕,轻抚着他后颈,“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此事有危险,我不愿将你牵扯进来,况且我也不知他们今夜就会动手”

    海镜的声音虽柔和,却恍如火上浇油一般,让风相悦目中怒火越来越旺。他一把拍开海镜的手,正欲发话,不妨一个沙哑的话音在一旁响起,“喂,你们别吵了,外面的戏可是越来越好看了。”

    、第122章星月掩云夜阑珊2

    二人一怔,扭头一看,竟见乌思玄正蹲于一旁,两手搭在膝上,望向院中的眼神含满兴味。海镜瞧了他半晌,终于认出此人是谁,不禁道:“乌思玄你怎会在这里”

    “我自然是来找相悦的啊。”乌思玄理所当然道,还顺手在风相悦发丝上摸了一把。他无视海镜与风相悦怒不可遏的神情,探手指了指外部,“快看快看幻龙帮的人一起上了”

    这话终是转移了二人目光,三人一同向外望了去。便见司马悟立于人群中央,一杆铁棍虎虎生风,旋转如一柄巨伞,逼得众人无法近身。而辛琦则卧在一旁,捂着胸口喘息连连,早已败下阵来。栗子小说    m.lizi.tw周围更有不少幻龙帮弟子伏倒在地,身上鲜血涓涓流淌。

    吕飞贤与断鸿道长一人持精铁长棍,一人持青锋长剑,一左一右,便向司马悟逼近。霎时,只见两道飞虹撕裂空气,如闪电般窜入旋转的光幢中,顷刻一阵刺耳嘶鸣响彻庭院,火星四溅,三柄武器同时当空飞起,又砰砰乓乓落在地面。

    众弟子见司马悟失了长棍,纷纷扬了兵刃团团围上,如洪流般向他扑去。司马悟神色一凛,竟将此前替他说话的矮小长老随手一抓,双手绑缚在前,直直接下攻击。

    这动作发生于电光火石间,众人尚未反应,长棍已陆续出手,接连打在那矮小长老身上。只听那长老惨叫一声,“哇”的喷出一口鲜血,便如一片破布般软软倒下,在地面蜷为一团。

    众人这才惊觉打错了人,只一瞬迟疑,司马悟双手入袖,刹那间抽出两把银镖扬手打出。只听四下叫唤一声连着一声,人群连着“砰砰”倒下,捂着中镖之处呻吟不断,院内登时一片混乱。

    几枚暗镖打入灌木,飞向海镜与风相悦所站之处。海镜一惊,揽了风相悦肩头,一瞬伏卧在地。暗镖擦着二人发丝飞过,叮叮当当打于围墙之上,海镜急忙回首查看,就见地上暗镖银光闪闪,而乌思玄早已没了踪影。

    “这混蛋,逃得还挺快。”海镜不禁低声道。

    风相悦却是一蹙眉,“他会不会打算去帮助司马悟几人逃走”

    “现在尚无证据证明司马悟与朱莲岛有关系,若是他出面极有可能露出马脚,所以你放心,他绝不会去的。”海镜倒是一副闲庭自若模样,随意应道。

    二人正说话间,一阵杂沓脚步声自四面而来。定睛一看,原是附近所住门派之人听见响动赶了过来。霎时间,人潮如水流般涌进,将并不宽敞的院内挤得水泄不通,喧哗声层层迭起,一浪高过一浪。

    海镜忙搂着风相悦躲于阴影处,却见眼前人影幢幢,几欲贴身。心知再藏于此处必会被发现,他便拽了风相悦向后徐徐移动。风相悦不熟悉这庭院,只得随他慢慢行动,自墙边拐过,霍然来到一座屋旁,藏于窗棂之下。

    院中已传来不少询问之声,兵刃交接之音亦是更加刺耳,时而有人惨叫几声,扑扑倒地。海镜翻身爬起,一推窗扇对风相悦道:“外面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先进来,以免被发现。”

    “这是谁的屋子进去没问题么”风相悦虽是这么说,却也长身而起,向窗内看去。

    “别担心,这就是吕帮主的屋子,快来。”海镜说着向风相悦摊开手,笑容仿佛带有说服人心的魔力般诚恳柔和。

    风相悦应了一下,握住他的手,随他跃入房中。二人足底方一落地,便听得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惊喜道:“你们怎么进来了外面怎样了怎么这般吵闹”

    风相悦侧首一看,便见凤盈花身着女装,右手翘着兰花指拧了袖口,笑嘻嘻望着二人。秋初晴则立于他身旁,眼眶通红,时而向外瞅上一眼,满面不安。

    海镜一见二人,便牵了风相悦上前,低语道:“如我们所料,现在附近几个门派都已闻声而来,司马悟与洛清清的罪名已坐实。”

    “可是那二人功夫皆属上乘,加之邹鹤也成为了他们的同伴,此番要将他擒住恐怕不简单。”风相悦抚着下颚沉吟道。

    秋初晴一听急了,顿了顿足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万一他们逃走了呢”

    “若是逃了,更合我们心意,反正我们的目的本就是让他们在众人面前现形,再利用他们将真正的幕后之人引出。只要能得知真相,要捉住他们并非难事。”海镜耸耸肩,似是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不在意。

    秋初晴登时心如火灼,双目圆睁,翕动着唇想说些什么,不妨上方突的传来“卡擦”一声,随即房顶竟发出一阵轰响,犹如泰山压顶般当头塌下。海镜一骇,将风相悦往怀中一揽,就地一倒,将他完全护于身下。下一刻,木板重重砸上他的后背,让他不禁低低一哼。

    “你没事吧”风相悦被海镜护于双臂间,无法动弹,只能借着缝隙中落下的月光打量海镜吃痛的面庞。

    “没事,不要说话,会被听见的。”海镜说罢,似乎为了忍住疼痛,深吸一口气,紧蹙眉头再不言语。

    二人一安静下来,外部的响动一瞬仿若放大了数倍,犹如海潮跌宕,灌入耳中。人群的嘶喊与叫骂,武器相撞的清鸣,让原本静谧的夜晚变得喧闹不堪。

    而房屋的垮塌则是因为司马悟挑起几人当空甩出,砸于房顶之上。那几人自坍圮废虚之上滑下,痛得大叫不已,显是折了筋骨。众人见状俱是一惊,正迟疑时,邹鹤突然长啸一声,长棍一震,弹开身前敌人,携了洛清清便腾身而起。

    洛清清指间一动,发出十余枚暗镖,须臾便有七八人中招,捂着伤口惨叫倒地。趁着这间隙,洛清清弃了司马悟,同邹鹤一起跃上围墙,几步消失于山间林中,再无踪影。

    司马悟冷笑一声,双掌翻飞,将身侧两人击倒,顺势夺了一人长棍。他将长棍猛然一旋,“呛”的杵在地面,双手紧握棍身,就地一纵,整个人竟如陀螺般在地面旋转起来,残影重重,令人眼目缭乱。

    四下围上的人瞬间被踢飞几尺,砰砰倒地,叫唤不绝。司马悟却是愈转愈快,几乎已化身成为一张节节攀上的旗帜,不稍片刻便脱离长棍,飞身一跃,跳出围墙。

    众人急忙赶上,却终是慢了一步,茫茫夜色中早已寻不到司马悟身形。吕飞贤眉头微锁,便听一名门派首领道:“吕帮主,今番竟让这几个贼人逃了,是我等实力不济,实在对不住。”

    吕飞贤忙拱手谢道:“哪里的话,诸位能够来助我一臂之力,在下已是感激不尽,连累各位受伤,实在是愧疚不已。我这里有一些伤药,还请诸位不要嫌弃,尽管使用。”

    地上虽躺了许多伤者,却皆是性命无虞,唯一命丧黄泉的只有此前替司马悟说话的矮小长老。吕飞贤与幻龙帮未受伤的弟子将地上伤员一一扶起,送了伤药道了谢,便将各门各派人士送出庭院。

    吕飞贤着付襄带人将受伤弟子送去医治后,便向那坍塌的屋子走去。付襄见他满面沉重,原本天真的目中满是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依了命令先行离去。

    待他一走,一旁草丛突然一动,断鸿道长与墨茶青从中走了出来。墨茶青正经的面上凝满忧虑,顾不得打招呼,几步上前便同吕飞贤一起掀了塌下的木板。飞扬尘埃中,只见海镜护着风相悦卧于其下,灰头土脸,咳嗽连连。

    几乎同时,吕飞贤也寻到压在木板下的凤盈花与秋初晴,将二人拉出。凤盈花盘好的青丝松松垮垮,一身华丽衣裙灰尘扑扑,忍不住翘了手指掸着衣襟,抱怨道:“这些人打架就打架吧,拆什么房子真是没教养”

    吕飞贤确认凤盈花并未受伤后,心下稍安。墨茶青也瞧着海镜与风相悦,“你们二人没事吧”

    “多亏墨兄救援及时,没问题。”海镜眨着眼嘻笑道,风相悦也淡淡哼了一声当做回应。

    墨茶青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听得一阵“呜呜”声传入耳中。扭头一看,原是秋初晴揉着被砸痛的肩头,正嘤嘤垂泪。他相貌本就极好,此时双眸泪光盈盈,犹如一汪秋水,说不出的潋滟动人。

    然而墨茶青只向他投去凌厉一瞥,沉声道:“你既是堂堂青凤门大弟子,就拿出些骨气来整天哭哭泣泣像什么话”

    墨茶青本就长得严肃冷酷,加之语气冷硬,颇有训导意味,秋初晴听得抽泣一声便止住了泪。但他被一个同辈之人教训,心中始终不满,不禁冲至墨茶青面前,抬首挺胸道:“你少来对我说大话我不就是爱哭了些么这可不代表我功夫不行有本事咱们哪天切磋切磋,让你看看我的本领”

    墨茶青看也不看他一眼,显得兴致缺缺。秋初晴一顿足,正欲发话,便被墨茶青抢了话头,“对了,方才你们不在院中,我与师父看见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第123章星月掩云夜阑珊3

    “墨兄,你怎的又开始卖关子了快说说是什么事。”海镜正为风相悦掸着尘埃,闻言抬首应道,笑吟吟的面上仍印着道道灰尘。

    断鸿道长接道:“此前你与吕帮主商议之时,我与茶青先来到院中,见到一个女人进了岳无恙的屋子,你们一定猜不到是谁。”

    海镜眼珠转了转,“是谁难不成会是薛樱”

    断鸿道长一愣,猛一击掌,“哎呀你这小兔崽子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海镜没想到自己竟猜到正解,不觉笑了笑,“我自然没有看见,只是随口猜的罢了。不过,现在四处都不见薛樱身影,此后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吧”

    墨茶青本就低沉的脸更添几分肃然,“不错,薛樱进去后不久,岳无恙也回到了房中,而后从中走出的却是洛清清且师父与我赶至门边一看,岳无恙竟已遭了她的毒手,此后我们心想不能打草惊蛇,便重新藏回暗处。这女人想必是已将一切谋划得当才动了手”

    众人听罢,无一不露出惊诧之色。风相悦不由脸色一变,“也即是说,薛樱与洛清清是同一个人,这倒与此前我们发现的线索两相应和。难怪那日吕帮主设宴,薛家兄妹皆未前来,而海渊成婚之时,洛清清也没有去到茗城现在仔细想来,这二人从未在人前同时出现过。”

    “嗯,丰夜庄下有暗流直通幻龙帮地底,自幻龙帮到茗城顺流而下更是极为便捷,加之薛家兄妹本有两名朱莲岛奴隶作为掩护,这样分饰两角倒让他们做得得心应手。”海镜也不禁沉吟道。

    此前众人自海镜口中得知了丰夜庄暗道一事,此刻联想洛清清与薛樱平日行踪,俱是连连颔首。只吕飞贤的神色愈发凝重,眼中悲哀好似浓雾般弥漫,现出一份恸心悲魄之感。

    海镜见状,只得上前宽慰道:“吕帮主,幻龙帮发生这样的变故,我们也极为悲伤,然而死者已逝,仅沉于悲痛也毫无作用,还请您振作起来,与我们一同将朱莲岛的阴谋揭穿,为逝去之人报仇雪恨”

    “唉”吕飞贤坚如磐石的面容有了一丝波动,长长哀叹一声,“是啊,身为一帮之主,我怎能在此哀哀欲绝,不思前进,幻龙帮虽遭此一劫,也并非再无可用之人,我们绝不会在武林大会之上退缩。”

    凤盈花紧紧握了他的手,虽无只言片语,相交的目中却是情谊融融,枝叶相持。秋初晴瞅了瞅二人,自觉插不上话,便侧首望向海镜等人,“说起来,我听辛长老说夜里见过司马悟,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悟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大半夜出没于洛清清房间附近,让人抓住把柄呀。”

    断鸿道长登时得意洋洋,手指不断捋着长须,“来来,让贫道告诉你,昨夜海镜在我们屋外除了留下纸条外,还留了一张人皮面具,正是司马悟的面皮,于是我们便用那面具尽情发挥了。”

    断鸿道长说得红光满面,尤为开心,却未注意海镜与风相悦随着他的话语脸色越来越阴沉。墨茶青一惊,悄悄拽了拽断鸿道长衣袖,不料对方竟毫无反应,只急得他兀自流汗。

    ...
正文 第54节
    待他一段话说罢,风相悦阴测测望向海镜,“人皮面具是怎么回事你向白渡风要的你究竟还瞒了我什么”

    海镜平日总是嬉皮笑脸,一副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的模样,此时额上却有了细细汗水,“相悦,此事不怪白公子,是我擅作主张,让他瞒着你做了这张面具,你千万不要迁怒于他。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罢,他探手去拉风相悦手腕,不妨风相悦衣袖一甩,打掉他的手,冷冷道:“我自然不会去找他麻烦,不过,现在你还有功夫担心别人”

    说着,风相悦冲吕飞贤等人略一扬首,道了声“告辞”便回身离去。海镜急得轻叹一声,正要起步追去,又驻足旋身向众人道别。

    断鸿道长抓着脸颊,一脸懊悔,“唉,都是贫道一时嘴快,对不住你,快去快去。”

    “哪里哪里,老爷子不必自责,从根本来说此事还是我的错。”海镜苦笑一下,急忙循着风相悦脚步追去。他走出院门,见那抹雪色衣袂正于不远处翩然舞动,便纵身跃上,落在了风相悦身旁。

    然而风相悦仿佛并未看见他一般,眼神直落前方,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海镜只得跟在他身侧,一个劲道:“相悦,这次行动之前没有知会于你,是我的错,下次我绝不会再犯,你别生气了,好吗”

    听着这柔和的声音,风相悦依然一语不发,目不斜视,直奔住所。海镜深吸一口气,像牛皮糖一般黏在他身畔,将能想到的好话一一说了一通,却不想一路上风相悦似是将他当做空气一般,毫不理睬。

    直至二人行至院门处,风相悦才猛地拧住海镜衣领,打断他的话语。海镜心下陡然一惊,后背便“砰”的撞上树干,震得枝叶漫天洒落。

    他正咬着牙忍住疼痛,便听风相悦厉声道:“你现在对我解释又有何用你是不是把当初对我说的话全忘记了为何又自作主张地行动我风相悦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相悦,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不想将幽冥谷卷入幻龙帮之事中”海镜握了风相悦的手,话只说到一半,便被风相悦抢去了话头,“我知道你这是在为幻龙帮着想,但这事与幽冥谷也并非毫无关系更何况,你为何总要撇下我独自去冒险若是你不明白这点,今后定然还会干出类似之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话间,他挥开海镜的手,倏地放了对方衣领,向屋子走去。海镜方跟上一步,他便一个回身阻了海镜去路,冷声道:“别跟着我今晚不许你进屋,给我反省反省”

    “是,是。”海镜连声应道,待他一转身,脚下却并无停顿,少时便跟至风相悦房前。风相悦知他在身后,加快步子掠进屋内,将门猛然一关,正正撞上海镜面门。

    海镜被撞得晕头转向,不禁捂着脸嘟囔道:“哎不论你再生气,也别让你相公破相了呀。”

    这话说罢,思及风相悦第一次对自己有如此怨气,海镜不觉又是悲伤又是自责,一撩下摆便在门前石阶上坐了,双手支颐凝望天际,打算在门外守上一夜。

    淡云缭乱,山月昏蒙。漫天霜色下,两道人影忽自密林暗处疾步而出,踏着一地树影,喘息着顿住脚步。仔细一看,原是洛清清与邹鹤二人。他们自人群中突出,身上自然负有伤口,虽不致命,衣物上却是血迹斑驳,殷殷触目。

    抹了抹面上鲜血,洛清清忽的双目含泪,捉住邹鹤的手道:“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了我你、你真的不后悔”

    邹鹤缓缓摇首,手指自洛清清发间抚过,眼中凝着说不出的爱恋与痴迷,“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哪怕是去地狱黄泉我也绝不后悔,更何况只是离开幻龙帮”

    洛清清闻言,一双明眸更是泪光清浅,盈盈如月,“师兄你、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愿嫁去雪莲阁,是师父他想与雪莲阁结下亲事才、才现在你把我救出来,给了我自由,今后我洛清清就是你的人,一生一世都不与你分离”

    “清清,你放心,我会用一辈子来保护你,绝不让你再受任何人的诬陷与伤害”听着洛清清的柔声软语,邹鹤只觉心底最柔软的一隅被清波触碰,说不出的温暖与幸福。栗子网  www.lizi.tw他抬手环住洛清清,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你刚才受了伤,不碍事吧”

    “不用担心我,师兄,倒是你的伤”洛清清低语着,回抱邹鹤欣长结实的身躯,原本碧波流转的眸中忽然现出一丝阴狠,“倒是你的伤大约没有救了。”

    邹鹤一怔,一阵钻心疼痛便自后心传来,犹如白蚁噬骨,渐渐向四肢蔓延。他深吸一口气,意欲发话,口中却只有鲜血涌出。洛清清咯咯笑起来,双手一放,他便正面扑倒在地,青衣已被染为血衣,地面血液也逐步扩大。他扬起手臂,痛苦地探出五指,似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眼前视线却是愈发模糊。

    而再看洛清清右手,竟已多出一柄血光滟滟的匕首,月下霜色反沁,映得洛清清满面俱是淡淡血色。此时,她的表情不同于薛樱的清纯可怜,也不似平日伪装的那般妩媚动人,所余下的唯有疯狂与狠毒,以及仿佛面对自己杰作般的自负与忘形。

    、第124章星月掩云夜阑珊4

    “清清你、你”邹鹤喘息越发沉重,口中已吐不出完整字句。他只觉一切景物,一切声响皆在飞快离去,鲜红的视野里只余下洛清清阴险的笑颜。

    “师兄,对不住呀,没用的棋子,我是绝不会留下的。”洛清清说着,向邹鹤凑近些许,语声愈低愈阴柔,“若你不死,我怎么能去投靠练子晴呢和他比起来,你实在没有什么用处呢。”

    闻言,邹鹤眼中灌满不可置信之色,光芒渐渐黯淡,终是化为滴滴血泪,自目中流淌,在面上留下斑驳印迹。而后,他探出的手霍然落下,再无气息。

    见邹鹤死未瞑目,洛清清以左手手背掩唇,双眼眯为一条曲线,微仰着身子大笑起来。那把染血的匕首霍然落下,扑的插入地面,鲜血一丝丝渗入土地,汇入邹鹤身下的血泊,阵阵腥味扑面而来。

    “又是一个可悲之人,至今被你看上的男人还没有人能逃脱你的掌心,你的手段倒真是不赖。”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突然自一侧传来,随即便闻得“沙”一声响,枝叶从中分开,司马悟双手环胸,眼皮半阖,信步而来。

    他微微垂着头,任夜风拂动颚下长须,一派闲然自得模样。洛清清嘻嘻笑着,往他身畔一靠,玉指纤纤,自他面上一抚,“那是自然,不然我怎么能扮做你的女儿呢我们俩呀,本就是一家人。”

    司马悟不着痕迹地移步,“所以别用你对付其他男人的方法对付我,你知道对我没有效果,还是先将正事办了。”

    洛清清轻拍司马悟一把,委屈地偏头,“知道了,那女儿马上便去找练子晴了。”

    司马悟闷闷一应,忽听得一阵低低脚步声响起,耷拉的眼皮这才抬起。只见一名挺拔男子自夜色中渐渐现出轮廓,竟是邢无双摇着折扇,缓缓走来。

    在二人面前站定身子,邢无双手中折扇一翻,以一角掩了薄唇,狭长目中满是狡黠,“今夜我们本打算除掉吕飞贤,将幻龙帮控于掌中,没想到竟被海镜破坏,还逼得你二人在众人之前现身,此前真是太过小觑他了。不过练子晴这枚棋子尚可使用,能否拿下雪莲阁,就看你了,洛清清。”

    洛清清拢了拢长发,骄傲地仰首,“不仅是练子晴,我会让练行川也成为我的棋子,雪莲阁我绝不会再失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邢无双听罢,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未置可否。洛清清不悦地抿了抿唇,身形一闪,下一刻人已投入邢无双怀中,一双柔夷挽了他的手臂,娇声道:“邢公子,我遇见的男人里,只有你没有贪恋我的美色,你为何就是如此特别呢”

    她每说一个字,便向邢无双靠近几分,温热的嘴唇几乎贴上邢无双耳廓,吐气如兰,拂动鬓角发丝。然而邢无双始终面不改色,犹如倚在身旁的仅是一杆枯树,没有丝毫兴致。

    他挥开洛清清的手,将折扇“啪”的一合,把玩着向林中走去,“你也知道我特殊,就别再献殷勤了,投入雪莲阁才是紧要的,练子晴对你百依百顺,自是不会将你拒于门外。”

    随着话音落下,邢无双的身影亦消失于山林深处。洛清清冷哼一声,神色极为阴狠。于她而言,对付男子的手段变化万千,或是让他们迷恋自己的身体,或是让他们极度渴望却永远无法得手,又或是给其各自暗示,却始终不点破最后一层薄纱,因而至今看上的人中,尚未有人能够抵挡她的魅力。

    然而邢无双的出现,却让她对自己多年的经验有了怀疑。自二人相识起,邢无双便对她不理不睬,毫无兴趣,无疑在她极高的自尊心上剜了一刀。

    “哼,邢无双,不过是岛主在这里寻的一条走狗罢了,竟敢对我们如此颐指气使,你以为自己是谁”望着黑黢黢的树林,洛清清不屑地扭过头。

    司马悟始终沉默不语,此时终于动了动嘴唇,“你也知道邢无双之所以投靠我方,是为了那名叫紫铃的女人,想必他对那女人定是情深意重,忠贞不二。”

    “呵呵,那真是可惜了。”洛清清掩唇一笑,微微扬起下颚,目中忽的染上几分期盼,又犹如蛇蝎般恶毒,“待他知道那女人现在是什么样时,不知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司马悟也略感兴趣地嗤了一声,又道:“行了,闲话少说,你尽快赶去雪莲阁住所,我也要走了。”

    “你走是去岛主哪里还是君临越那里”洛清清眼波转了转,笑问。

    然而司马悟仅是隐约一笑,便挥袖入丛,再无只言片语。洛清清委屈地抿了抿唇,面上又绽开一抹媚笑,衣袂舞动,向雪莲阁所住之处而去。

    听着夜空中声声鸟鸣,海镜不知已在门外坐了多久。他始终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一面在心中责备自己,一面期待着后方传来房门开启的声音。

    但少时,耳畔传来的并非门扉之音,而是一串忽轻忽重的脚步声。他正侧目望去,便见费源光一步一晃向自己走来,手中提了个用麻绳绑着坛口的小酒坛,口中哼着走调的小曲。

    “喂,我看你在这坐了许久,别这么消沉了,看,我给你拿了壶酒来,咱们喝上两口解解闷。”费源光来到海镜身边,便拍了拍他肩头,笑嘻嘻道。

    然而海镜只是瞥他一眼,兴味缺缺,“不必了,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费源光一挠脑袋,掀了下摆便在他旁边一坐,“哎,不就是和谷主吵架了么何必如此阴郁一点儿也不像你。”说着,他往海镜耳边一凑,“我告诉你啊,谷主这人面冷心热,只要明天他气消了,你再说些好话。他就会原谅你了。”

    “但愿如此。”海镜一手托腮,神情没有丝毫乐观。

    费源光见海镜毫无饮酒**,将封泥拍了,自顾自酌了一口。他拉了衣袖一抹嘴,也不顾袖上酒迹斑斑,砸巴着嘴道:“唉,看你这般模样,我也不觉想到自己,至少谷主已与你两情相悦,可比我好太多啦。”

    海镜眼神往他身上一溜,“你在说凌沐笙”

    “哈哈,果然被你们给瞧出来了。”费源光摸着后脑傻傻笑了笑,又黯然叹息,“唉,大家都明白,怎么就他不知道呢。”

    海镜的唇角终于泄出一丝笑意,“凌沐笙只是在这方面有些迟钝罢了,除你之外,根本没有人能与他亲近,至少说明他对你颇有好感。”

    “是么”费源光抓了抓脸,嘿嘿笑了。他突然举目望向苍穹,似是透过那蓝宝石般的夜幕看到了曾经景象,面容痴痴傻傻,“当初他刚来幽冥谷,便与谷主打了一场,我第一次见他,就见他一身红衣,身侧刀光凛凛,虽然落了下风,却依旧笑得那么张扬,那么自信。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耀眼了,比打铁闪现的火花还要夺目,从那以后,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了,甚至觉得他比铸造更为重要。”

    “你们二人原本一个只惦记着铸造,一个只惦记着打架,能将彼此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也是缘分所致。”海镜双手环膝,笑眯眯瞅着费源光,“这样吧,今后若是有机会,我定想办法助你二人修成正果,免得你整天念着这事,不务正业。”

    费源光登时眼神一亮,“好啊那我在此先谢谢你了”

    二人说罢,皆展颜欢笑。由于担心扰了风相悦睡眠,二人话音始终细如蚊蚋,此刻笑声不免稍微大了些许,惊得二人各自捂嘴,相视一眼,又不觉低低发笑。

    这时,旁的树丛突然一阵响动。灌木沙沙一矮,便见妙意雀跃跳出。她一手卷着乌黑发尾,一手叉在腰间,一双大眼睛机灵乱转,笑着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半夜三更在这里讲私房话,丢不丢人。”

    此话一出,海镜急忙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妙意妹子,小声些,你怎会夜晚到这里来”

    妙意弯了弯腰,几欲贴近二人身前,“我之前听见你与谷主吵架,便想来安慰你一下,快快感激我”

    海镜不觉苦笑,“你能再小声一些,我会更感激你。”

    “哼,不知好歹。”妙意直了身子,一面玩着发丝一面向后微旋,“既然你嫌我太吵,咱们就去远一点儿的地方,以免将谷主惊醒,反正这大半夜的,他也绝不会开门见你。”

    费源光听罢,也跟着附和连连。海镜料想风相悦今夜定不会理自己,便随二人而去,一同行至院中角落密林边。

    但众人方顿住脚步,便见围墙之上站着一道赭色身形。仔细一看,竟是华久棠立于其上。此时,他正远目袅袅云海,狐皮披风恍若彤云飞舞,颈上宽绸似云霞飘散。浩瀚烟云由远及近涌动而来,自众人立处看去,华久棠仿佛立于白云之巅,满目苍茫悲戚之色竟比夜幕流云更甚几分。

    、第125章白渡风首战立威1

    费源光见到他,不觉喃喃道:“华先生还是与原来一样,不肯进屋歇息呢。”

    “这也难怪,经历了那样的事,任谁都会心怀愧疚,悲伤度日。”妙意摊了摊手,长叹一声,眼中也浮上一层悲悯之情。

    “那样的事什么事”海镜与费源光闻言,心下惊奇万分,异口同声问道。

    妙意环手在胸,故作老成地颔首,“嗯,你们不知道这事十分正常,我也只是听爹爹说过只言片语,关于华先生的过去,实在是风云跌宕,波澜横生,用尽一夜也难以道清呀。”

    海镜听得好笑,在妙意白嫩的额上探指一弹,“这丫头,弄什么玄虚,快说。”

    妙意揉了揉额头,向海镜吐吐舌头,清了清嗓,便拖长语调,仿若一个游遍江湖的说书人般娓娓说道:“你们也知道,华先生出生武林名门世家,自小习武,加之天赋奇好,幼时便备受瞩目,到十六岁已是名满天下但,你们知道么据说当年华先生曾遇见过一名算命先生,初次见面便送了他两句诗,日暮千山寒鸦啼,令闻广誉实为虚。称他沽名钓誉,实则不过寻常之辈。”

    “哦初次见面这么说,这二人还见过许多次”费源光惊奇道。

    “那是自然,这算命先生便是这场旧事的另一位主角,传闻中,这算命先生生得貌若处子,性情不羁,离经叛道,所算之事常常极为犀利,是以得罪了许多名门之人。当年,华先生头角峥嵘,心性高傲,为着这两句诗与那算命先生打了一场,不想结果却是二人不打不识,从此成为亲密挚友。”

    妙意一面说,一面双手交握,凝望星空,尤为神往。费源光摊了手掌在她眼前一晃,“回神回神,既是挚友,而今又怎会成为这般情形此后又发生了什么”

    妙意撅着嘴想了片刻,“唔此后似乎是由于华先生家人极力反对二人相交,甚至还去寻了那算命先生的麻烦。后来,那算命先生一气之下与华先生绝交,退出江湖,隐居深山,从此再未出现。”

    海镜与费源光听了这话,总觉得故事断于一半,俱是拧眉凝神,意犹未尽。不料此时,身后突的传来一个低沉男声,“他并非退出江湖,只是用了其他身份罢了。”

    这话陡然出现,惊得三人一怔。妙意连退几步,几乎将人缩于海镜身后,只探出双水灵灵的眸子一个劲眨巴,“华先生我”

    华久棠长长一叹,“无妨,这些坊间传闻早已被人说烂了,只是当初他的遭遇被人压下,并未流传于江湖罢了”

    他的语声愈来愈低,内中似是含有万般惆怅,又似蕴了几分自责,一字字如绵绵细雨滴落心头。海镜不由脱口道:“华先生,恕我冒昧,能告诉我们一些详情么当然,若是您有不便之处,海镜也不会强求,先生只当我说了一句戏言吧。”

    华久棠深邃眼光凝注于海镜身上,顿了片刻,才微微摇首,“没有什么不便之处,这本是我的罪过,我会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向他赎罪,告诉你们又有何妨”

    说着,他又缄默下来,最终以轻不可闻的声音道:“当初我与他可以说是挚友,却又拥有比挚友更深一层的关系我出身名门,家中人早已打了让我联姻以更进一步提升地位的算盘,自是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但那时我意气风发,年少轻狂,却也未将他们的劝诫威胁放在心上。于是他们趁着我挑战天下高手之时,以我的名义将他约出,将他百般折磨,还毁去他的容貌最终他心灰意冷,将真正的面容藏了起来,从此成为另一个人。”

    “成为另一个人”海镜只觉万分惊奇,不觉将这话重复一遍。

    华久棠微微颔首,“不错,在这世上,他可以成为任何人,却独独舍弃了原本的自己。”

    海镜闻言一惊,能够成为任何人难道

    但他还更进一步询问,华久棠便一挥披风,腾身跃起。下一瞬,围墙之上又多出一抹赭色身影。他依旧远眺天边,头也不回道:“今夜天色晚了,你们尽快歇息吧,别再在院中闲逛了。”

    众人听他如此发话,也不便再在院中私语,道别后便各自回房。海镜重新来到风相悦房前,如方才一般在石阶上坐了,双手搭在膝上,无声一叹。

    翌日天光初现,将满院树木与房屋染上清浅橙光。感觉光芒迎头落下,海镜微微眯了眯眼,抬袖挡了挡阳光,便听得身后吱呀一声,房门已被打开。

    那抹熟悉的白衣自门边出现,海镜眼珠一转,倏然扑上,一把抱住风相悦腿部,也不起身,只是一个劲道:“相悦,我在外面坐了一夜,腿麻了,能拉我一把么”

    风相悦一出门,便感到一个力道搂了自己双腿,急忙低头去看。只见海镜正贴在自己身前,仰首瞧着自己,满目俱是殷殷期盼之情,显得尤为

    ...
正文 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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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昨夜之事,风相悦想了一晚,心中本已释怀,只是不知如何主动向海镜诉说,此时见到海镜这般模样,忍不住嗤的一笑,“笨蛋,你就继续在这里坐着好了。”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扶了海镜双臂,将他拉起。海镜立即借坡上驴,顺势环住风相悦腰肢,贴上他耳畔,“嗯,就因为我是笨蛋,所以昨天惹你生气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风相悦躲开喷于颈间的热气,一把拍开他,莞尔道:“一边儿去,我还没消气呢。”

    海镜越挫越勇,重新黏上风相悦,“我下次绝不再犯了,谷主,你看在我昨天反省了一晚的份上,饶了我吧。”

    风相悦见无法甩掉他,只得任由他将自己拥在怀中,偏了偏头,“哼,这次可以饶你,但若还有下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好,好,若有下次,任君处置。”海镜当即喜逐颜开,在风相悦面颊上轻啄一口,力道放松了些许。

    风相悦趁机将他一推,在他肩上一拍,“少得寸进尺我饶了你可不代表我不生气了,以后给我安分些。”

    “嗯。”海镜被他推开,又立刻厚脸皮地凑上,牵了他的手向外走去,“我现在就把之后的谋划一一说与你听,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绝不行动。”

    “这还差不多,快说。”风相悦瞥他一眼,听着他温和的话语,径直向院外而去。

    二人叫上幽冥谷其余人,同去用了早饭,便向那比武场而去。众人穿过豁口,来到空地之时,便见天法寺正上场参战。场上玄尘着一袭黄色僧衣,衣袍随风鼓动,虎口赤铜佛珠在朝阳下流光闪烁。不多时,他便以天法寺掌法将对手逼入死角,双掌齐下,拍上对方肩头,毫不留情。

    但闻那对手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如纸鸢般自台上飞出。四下人群见他飞来,急忙移步一躲,顷刻便让出一片空地,任由那人重重摔下。

    而玄尘也纵身一跃,宛如飞鸟翱翔,凌空掠过,精致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份清高,双目紧阖。明亮天光从上笼下,他就恍若一个睥睨人世的神佛一般,自空中翩然而下,落入人群,却又不属于其中任何一隅。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被他吸引而去,凝固其上。海镜望着他,也不觉有些出神,又在蓦然间感觉他向自己所在方向微微侧了侧首。

    那双眼虽未睁开,海镜却觉玄尘的视线已将自己笼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也瞬间浮上心头。他正疑惑间,玄尘已落于地面,信步来到玄默身边,站定脚步。

    而那姬千幻假扮的玄默大师端立在地,微敛双目,长须随风而动,耷下的眼角泻出慈悲之情,令人看不出一丝破绽。海镜正盯着他若有所思,便听得旋光在一旁喊道:“下一场该咱们出场啦谷主要派谁去”

    他的语声充满雀跃之情,凌沐笙闻言,也兴奋地舔了舔唇角,握住腰后直刃刀。风相悦并未言语,而是先抬首看向壁上白布,就见幽冥谷与海澜庄之后写着“腾蛇帮”三个墨色大字。

    凌沐笙也瞧见了这三个字,登时一脸不屑,“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小爷没兴趣了,你们谁爱去谁去”

    珈兰见无人主动请缨,风相悦也不点人,便道:“谷主,请让属下接下首战,属下定不负您的期望。”

    正说着,那腾蛇帮的弟子已跃上高台,大声吆喝起来。妙意一见,当即愠色满面,玉指一扬,点向比武台,“这家伙这家伙是那天在客栈出言羞辱我们的人”

    、第126章白渡风首战立威2

    众人听她一说,才将目光转向比武台。只见那台上立着一名身着灰色布衣的虬髯大汉,背后挂了一把斧子,一双倒三角眼转动不休,一脸横肉随着笑容微微抖动,似是永远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正是那日在客栈中先以淫荡之语议论海镜,又当面调戏了妙意的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

    白渡风见到他,眼神顿时沉了沉,本就沉闷的面庞一时更加阴冷。他突然在珈兰肩上一拍,“珈兰,十分抱歉,这一战请由我向谷主请缨。”

    珈兰知白渡风平时虽然言语甚少,实则对妙意极为宠爱,也不与他争执,任由他代替自己向风相悦请求出战。

    风相悦本也对此人极为不满,但以自己身份实在不便第一场就亲自出战,此时见白渡风神色认真,便微微颔首,应下了他的要求。

    白渡风抿了抿唇,束了束腰间布带,紧了紧腕上绑了几圈的黑绸,飞身一跃,便如疾风般刮至台上。

    那虬髯大汉见来者劲装结束,身姿挺拔,只是一张脸阴气沉沉,只觉十分眼熟,想了片刻不禁击掌大笑,“我还道是谁,原来是那天客栈里护着那小妮子的男人,那日你瞪我的一眼,今天我可得加倍奉还与你”

    听他出言挑衅,白渡风的回应却只是缄默。那大汉啧啧摇首,目光往妙意身上一放,一对眼珠贼贼打转,“可惜可惜,这么可爱的姑娘配了个哑巴,岂不是太无趣了些。我说你啊,还是跟了哥哥更为划算,哥哥定让你每天快活得欲仙欲死。”

    妙意恼得脸色一红,想要破口大骂,又顾忌幽冥谷脸面,只能一声不吭连连顿足。台下许多人听了这话却皆是哄笑不已,一时间,白渡风的面色已如锅底般乌黑,充满煞气。

    那大汉听有人附和自己,也不禁哈哈大笑,对白渡风道:“好了,现在我们还是用功夫来说说话吧,免得别人说我遇见个哑巴,只顾着嘴上占别人便宜”

    话音方落,大汉便霍然将拳头一紧,胳膊上肌肉一块块凸起,经脉也条条显出。他将板斧一抡,一阵罡风便自刃上卷起,骤风般扫过台面,震得白渡风衣角与发丝猎猎飞扬。

    台下众人登时来了兴致,本以为腾蛇帮只是个不出名之派,却不想这大汉内外兼修,一出手便是杀气腾腾,摄人心魄。一时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紧盯场上,打算看看白渡风究竟身手如何。

    只见大汉手臂一扬,只稍一瞬,那锋利板斧便已递至白渡风眼前,迎面劈下,削入面门。众人未想到以这大汉的体格,竟能使出如此身法,俱是惊骇不已。

    然而下一刻,白渡风被斩为两段的面门竟如烟波般飘散,顷刻消失,众人才知大汉砍到的仅是一道残影。

    那大汉亦是一怔,方回过神来,便觉右臂内侧被轻轻一点,登时胳膊一阵酥软,大斧“锵”的劈入地面。

    他微微侧目,见白渡风毫无表情的面庞现于身后,右手食中两指点在自己臂内,不由心下极怒,拽了板斧一把抡起,再度向白渡风劈去。

    但他方一使力,便觉身体一阵异样,力量已不如方才。原来白渡风行盗数年,所练功夫极为精细,两只手指宛若精铁,内力强劲,能让经脉一瞬酥麻,且短时无法恢复。

    大汉眼珠转了转,左手也握住斧柄,两手一抡,便向白渡风斩去。眼看前方残影未散,大汉左手突地一放,以手肘向后一击。

    只听一声闷哼,白渡风竟直直撞上对方肘部,继而捂着胸膛退开数尺,脚步再不似方才那般稳健。

    大汉不禁呵呵笑起来,“我就知你接下来要攻我左臂,因而卖了个破绽让你上钩,被打的滋味不好受吧”

    白渡风只拧了拧眉,脚步一纵,身形立即化作一阵狂风,须臾便掠至大汉身前。那大汉思维不及反应,面容一僵,本能地挥下手中大斧,却听“叮”的一声,白渡风竟以右手食指中指点上斧面,一时间斧头竟停止攻击,震得大汉右臂微微颤抖。小说站  www.xsz.tw

    大汉未能料到白渡风指力如此强悍,额上登时汗水涟涟,怒喝一声,挥了左臂便向白渡风打去。但他的拳头贴上白渡风衣襟,竟无一丝实感,下一瞬,白渡风的身影竟再度蓦然消散。

    此时,大汉无法再预料白渡风会从何处攻来,只得四面转身查看。偌大武场上,只见白渡风的残影道道飞掠,仿佛台上站了数十人一般,令人始终无法捉摸其真身位于何处。大汉不觉心下咯噔一惊,细细汗水凝为汗珠,滴滴答答滑下。

    正担忧时,一道厉风忽自耳畔刮过,大汉眼神一凛,正欲挥舞板斧,白渡风已不知从何处闪现身前,双手竖了食中二指,如骤雨般向自己周身穴位点来。

    大汉一时凝神,块块肌肉瞬间暴起,将内外力皆集中于防御。霎时,只见白渡风挥臂如闪电,噼噼啪啪打上大汉身躯,那大汉却如泰山般魏然不动,甚至未伤分毫,只一张脸筋脉凸起,目眦尽裂,宛如修罗。

    白渡风见大汉将全副心神放于上身,目光一沉,忽的飞出一脚直踢对手脚踝。这一招兔起鹘落,干净利落,大汉尚未反应,身子已向旁倒去。白渡风趁胜追击,将手臂一弯,以肘部猛然击上大汉心口,终是破了大汉防御,将他打得直直坠落。

    台下众人为看清白渡风动作,个个俱是圆睁着眼,连眨也不敢眨。只听“轰”一声响,那大汉从台上直线落下,猛地摔在地上。他上半身卧于地面,两腿却搭在比武台边,双臂大大摊开,呻吟不止,表情极为痛苦。

    他刚回过神,便见白渡风立于台边,头部微俯睨视自己,神色阴沉内敛,让身后青空白云一瞬覆上一层阴霾。

    “从今之后,管好你的嘴。你要明白,不论是我飞蝠盗,还是幽冥谷的人,都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他的话音不高,字字句句却带了沉沉杀意。那大汉骇得僵在地面,想要说话,喉中却似被什么哽住一般,只发出喑哑嘶鸣。

    白渡风睥他一眼,衣袖一扬,便如轻烟贯空,自他身上掠过,轻盈落地。待他的阴影消失,那大汉已张着嘴唇再无动静,仔细一看,竟是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台下人群竟爆出一阵掌声,有人撅着嘴吹起哨子,有人高喝道:“幽冥谷果真名不虚传,第一战就让咱们大开眼界了”

    听耳旁赞赏声不绝,风相悦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白渡风来到他身前,拱手一揖,便默默退至一旁,再不说话。

    一旁妙意却没有如此沉着,拉了白渡风的手一个劲蹦跶,面上喜逐颜开,红晕朵朵,“不愧是白大哥真是太厉害了妙意此生非你不嫁,嗯,就这么定了”

    白渡风脸皮一红,轻轻拉开妙意,向四下一望,低低道:“别胡闹。”

    妙意乖巧点头,拽着他不再说话,表情却是笑开了花,咧着嘴角久久不拢。

    因为这场比试,台下众人兴致一瞬点燃,吵吵嚷嚷,喧哗声久久不断。此后的比试,参与者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只求博得一声赞许,场面倒比昨日热闹许多。

    午间,海镜与风相悦来到了比武场左侧石壁之上,由于昨日二人曾见此处闪过人影,便踏着树叶四处搜寻。待二人穿过稀稀落落的树林,来到石壁边时,却见临近比武场的边缘长着几根紧挨交错的松树,而树后竟隐着两块光滑平整的大石。

    海镜来到大石边,探手抚了抚那光洁的表面,不觉抿了抿唇,“嗯这石板上相当干净,不仅没有落叶,甚至不见尘埃,看来不久之前便有人在此坐过。”

    “大概藏在这里的,就是我们昨天看见的人影。”风相悦环手在边缘树下一倚,不耐地一拧眉,“缩头缩脑的东西,他定是躲在这儿观看比赛,也不知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罢,他略一偏头,敛目一望,便将下方那三十丈见方的比武场收入眼底。周围景象此时也一览无遗,整块宽阔空地尽在眼中,就连石壁下方设的几排桌椅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海镜摸着下颚想了片刻,也信步来到石壁边,立于风相悦身畔。这时他才发现,此处似乎处于入月峰最高点,座座尖笋般的山峦在四周延绵突起,阳光染就千层纱,云雾笼罩万堆烟,说不出的快意磅礴。

    、第127章二度波澜照斜月1

    海镜一时不觉看得出神,身子微倾,以手搭凉棚,“站在最高处向下俯视的感觉果然不一般,难怪这么多人不惜舍弃一切,也要登上巅峰。”

    几粒石子从海镜脚下滑落,噼噼啪啪砸在石壁之上,顺势跌落。风相悦急忙探手拦在海镜腰间,将他拉回身边,“只可惜那些人都跟你一样,只顾着俯视下方,却忘了自己也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海镜听罢,手臂一扬自风相悦耳边擦过,双手撑上树干,将风相悦锁在两臂间,笑吟吟道:“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你在身边啊。”

    风相悦被他挤得后背全贴上树干,方一抬首,便见海镜的脸在眼前放大,气息从上笼下,略感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这么说,你打算在这次武林大会中夺下盟主的位置”

    “才不呢,那种风口浪尖的位置谁爱坐谁坐,我可一点兴趣都没有。”海镜撇撇嘴,见风相悦扭着头,眼神不住游移,就是不看自己,坏心顿起。他贴上风相悦耳廓,故意将吐息吹进风相悦耳中,柔声道:“我只对你有兴趣啊,下半辈子能与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风相悦被热气吹得身子酥酥麻麻,忽的耳垂一阵濡湿,竟是被海镜咬了一口。他一张脸登时从耳根红至面颊,咬牙切齿转回头,“你干什么啊这儿”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海镜堵住了嘴,口中只余下“唔唔”的低吟。海镜捧着他的双颊,撬开他的牙齿,舌尖探入席卷纠缠,直至风相悦情迷意乱,软软倒进自己怀中,才心满意足地移开嘴唇。

    此时风相悦已是面红耳赤,一面擦着嘴一面左顾右看,确定四下无人才松了一口气。海镜见他紧张模样,忍不住笑道:“别担心,除了我们还会有谁在这时候上来”

    风相悦不回话,只是狠狠瞪着他,猛地在他左脚脚尖上一踩。

    “啊”海镜措不及防,叫了一声,不自觉松开手。风相悦用肩膀将他撞开,轻哼一下便沿着山路向石壁下跑去。

    “相悦你太狠了哎等等我”海镜正提着左脚扶着树干叫唤,见风相悦头也不回下了山,也顾不得疼痛,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风相悦听见脚步声,回首见海镜走得高一脚矮一脚,还时而跳将几下,又是不忍,又觉好笑,噗嗤一声便回身走去,拉了他的胳膊架在肩上,搀着他一路向下。

    海镜见状,眉弯眼笑倚着风相悦,“夫人,你终于肯笑一笑了。”

    风相悦当即板了脸,“你是不是想让两只脚都没办法走路”

    “只要你开心,我怎样都好,不过那样的话,你可得背我下山了。”海镜又往风相悦身上靠了靠,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还得寸进尺地在他面上轻啄一下。

    风相悦嘴角抽了抽,擒了海镜的手腕便向旁一摔。下一瞬,只听林间“砰”的一响,随即传来海镜一声惨叫,四周树叶被震得哗哗飘落,洒了他一身。

    林中倏然安静,过了片刻,只见风相悦拖着海镜自其中走出,将山上碎叶踏得沙沙作响。海镜像孩子般乖乖跟在他身后,只时不时做做鬼脸,再不敢造次。

    下午的比试转瞬而过,待到夜晚,本已是夜深人静之时,青凤门所住院落一隅却隐隐有低语传出,仔细一看,原是青凤门主的住所仍亮着灯火。那间屋子坐落于院内最深处,外侧以一圈竹林围绕,在房前围出一块小小空地,因而与其他屋子相隔较远。

    而此刻,外侧竹林中有一人正悄然向前移动。近看可见那人一袭藕荷色长衫,腰带上以金纹镶绣着五条金凤,俊丽的脸上满是倔强,竟是秋初晴夜半至此。

    他一面向内走着,一面咬着嘴唇在心中默念:“墨茶青那混账,居然瞧不起我堂堂青凤门大弟子,今夜我就把这假门主的阴谋全挖出来,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想着想着,他不觉开始想象墨茶青此后对自己刮目相看,充满崇敬的模样,面上忍不住绽开一个笑容,将凤盈花的嘱咐抛之脑后。他“刷”的一撩衣摆,猫着身子加快脚步窜出竹林,沿着房屋投下的阴影蹑手蹑脚来到墙角,蹲在窗户下。

    那窗扇虽是紧紧关闭,内中谈话声仍能听个七七八八。秋初晴仰着头,仔细一听,便听那假青凤门主用雌雄莫辩的语声道:“这次幻龙帮的事情完全没有按照我们的预计发展,若是不多加注意,恐生变故啊。”

    继而,一个细长阴沉的声音慢悠悠道:“无妨,即便我们没有夺得幻龙帮实权,现在幻龙帮也已元气大伤,不足为惧。现在只要利用好君临越这枚棋子,便能省了我们许多事情。”

    这声音是邢无双秋初晴微微蹙眉,向墙壁更贴近些许,便听玄默大师苍老的语声也传了出来,“不错,君临越自以为能够控制八大门派,却不知我们只是借他的手,将八大门派的力量逐一消减罢了。”

    邢无双长长“嗯”了一声,又道:“现今青凤门、天法寺已被你二人掌控,幻龙帮已不是我等对手,陶忘仙对君临越唯命是从,因而苍梧楼和瑶剑派早已成为我们的棋子,雪莲阁内也派了洛清清前去,余下的只有初静观与闭月宫了”

    假青凤门主担忧道:“是啊,断鸿道长与月姝烟都不是省油的灯,余下这两派都不好对付呢。”

    房内寂静一阵,玄默大师轻笑道:“这有何难,无论什么人内心都必有其弱点,只要能够将其找出,任何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笑声满含自信,邢无双也不觉笑了,“哦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

    屋内一瞬只余耳语之声,秋初晴顿时再无法听清。他不禁将全副注意力集中于听觉,却不防身后一道罡风袭来,一阵刺痛感蓦然涌上。

    千钧一发之时,秋初晴本能地就地一滚,躲开了攻击,背部虽被利刃划出一道长长伤口,却并未致命。鲜血将藕荷色衣衫渐渐染红,秋初晴半跪在地,咬牙瞧着眼前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不觉心下一沉。

    那男子眯着一双狐狸眼,拿着手中染血的匕首翻着看了看,竟随手将它向后一扔,“我就说匕首没有我的铁锏好用嘛,连一只小老鼠都杀不了。”

    说着,他以左手按住右肩,抬起右臂活动着筋骨,舔着嘴角笑了笑,“喂喂,你们都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秋初晴闻言,惊得一个激灵跳起,却因伤口过痛,又软软瘫坐在地。这时,只听四下道道脚步声响起,有轻有重,有急有缓。不稍片刻,假青凤门主、玄默大师和邢无双都出现在了眼前。

    “你们你们这些”秋初晴咬着牙根,话还未说完,便被那假青凤门主抢了话头:“乌思玄,你连这么一只老鼠都解决不了么为何还将我们唤出”

    乌思玄扬起一根手指挠着鬓角,“啧,这你都感觉不到难怪做不了魔君之一混进来的老鼠可不止这一只,不过到现在他们还不肯现身,定力还真是不错。”

    说罢,他五指一扬,几枚暗标打进竹林。但闻“叮叮”几声响,

    ...
正文 第56节
    林间霍然响起破空之音,一根削尖的竹筒恍若箭矢般飞出,直向乌思玄面门刺去

    下一刻,“啪”的一声回荡空地,只见乌思玄铁锏不知何时出了手,正正打在竹筒之上。栗子小说    m.lizi.tw那竹筒刹那现出几道裂痕,不稍一瞬便四分五裂。细小碎片稀稀落落洒下,乌思玄正轻扬嘴角,却不防其中竟猝然暴出一股粉尘,在夜风中四散开来,立即让众人视线变得模糊。

    邢无双折扇打开两折,轻轻掩住口鼻,不满地“呿”了一声,低低道:“真够难缠的,我可没空在这里与你们磨蹭。”

    话音未落,他便脚步一纵,向身后围墙跃去。不料烟雾中突地窜出一根丝线,在他衣袖上缠绕几圈,倏然收紧。

    邢无双神色一凛,身子堪堪停在围墙之上,便见那银丝向下牵去,另一端连于一个红衣女子袖中,而那红衣女子正是“银丝仙子”游眉。

    “哼,没想到今夜能有幸见到三大恶人中唯一的女人,总算来得不亏。”邢无双虽是笑着,一双细长眼中却霎时阴气沉沉,尤为狡诈。

    游眉用手指点了点红唇,微拧腰肢,媚眼如丝抛出,“是么但是我对你这么不可爱的男人可没兴趣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已有数条银丝当空飞出,直扑邢无双四肢。邢无双折扇“刷”的一展,纯白扇面在夜空中如蝴蝶般翻舞,顷刻便将丝线接连打断。道道银丝在月下闪过一抹光泽,便如一张破碎的蛛网,四散落地。

    游眉见状不觉一惊,唇角感兴趣地一翘,“你虽然不可爱,身手倒还不赖,现在就别急着走了,陪老娘多玩一阵吧。”

    说话间,又有一道银丝“嗤”的缠上邢无双脚踝。邢无双轻轻咬牙,心知不解决游眉,自己便不可能离开,干脆飞身而下,折扇一扬,与她战于一处。

    、第128章二度波澜照斜月2

    此时,院中烟雾早已散去,场面却是一片混乱。秋初晴因为适才的变故骇得愣住,回过神才发现珈兰与旋光正一左一右扶着自己。而自己脖颈前,竟堪堪停着那假青凤门主的手指,只要再进一寸,便能要了自己性命。

    循着手指望去,秋初晴便见另一只手正牢牢拧着假青凤门主的手腕,而那只手的主人竟是怪笑着的花逢君

    “哎,你看花某是被海镜叫来救人的,你也是被人差来做事的,咱们都只是听人命令罢了,何必那么拼命你就别阻拦花某了,不然待会打起来,大家都费时费力。”花逢君见假青凤门主恨恨瞥着自己,用一贯阴阳怪调的声音说道,另一只手不住转着铁核桃。

    “痴人说梦,你们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了”假青凤门主手腕一翻,反擒向花逢君。花逢君急忙一退,站定脚步时,那假门主手中已多了一杆凤嘴长刀,刀刃正点在他的面前。

    花逢君阴测测一笑,突然压低了声音,“既然你如此不明事理,花某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伴着话音,花逢君的铁核桃已疾风般窜出。那青凤门主亦扬了长刀,两件兵刃“当”地撞于一处,继而两道人影蓦然交织,一时间沙尘皆被内力所激,薄雾般弥漫,片片竹叶也倾空而下,坠入滚滚尘埃中。

    珈兰与旋光见此处危险,立即带着秋初晴退至一旁。秋初晴看了看珈兰毫无表情的面孔,又看了看旋光咧着嘴傻笑的脸,感动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当即泪水在眼中打了转,“你们”

    “喂喂,娘娘腔,你别哭啊,我们这就带你去疗伤,你不会死的。”旋光见他泪眼盈盈,登时慌了手脚。

    秋初晴一听,又好气又好笑,“谁是娘娘腔了还有,我又不是因为怕死才哭的”

    “你们先别吵,趁着谷主他们拖住这群人,我们赶快带他走。栗子小说    m.lizi.tw”珈兰冷静的声音将二人打断。旋光点点头,二人携了秋初晴便向竹林外奔去。

    秋初晴最后一回首,才见另一侧风相悦正立于玄默身前,落霞剑架于玄默手中银鎏金禅杖上,一袭白衣与玄默暗黄的僧衣几欲相贴。

    而一旁,海镜单膝跪地,左侧玄尘瘦削轻盈,出掌而立,右侧赤梵魁梧高大,几乎遮住了投下的月光,击出的铁拳正正打于玄尘掌心。

    这二人本一直隐在暗处,方才见情势危急,不得不出手,却不料都盯上了同一个对手,更不料海镜在电光火石间闪避,故意让二人的攻击打在了一起。

    海镜躲过攻击后,第一眼便投向风相悦所在方向。见风相悦竟对上姬千幻,他根本无暇顾及对手,脚步一纵便向风相悦奔去。

    但闻“沙沙”几声,玄尘与赤梵的身影却挡在了前方。海镜神色少有地焦虑,眯着眼左右打量,寻找脱身时机。玄尘见他如此心急,莫名的有些不悦,手掌一握佛珠,以食指点向海镜,高傲的面庞略带不甘,“你若是想要过去,就先把我打败,今天你的对手是我”

    一旁赤梵却闷闷一哼,“这可有些不好办了,我今日来此也是为了与他交手。”

    海镜揉了揉额头,轻叹一声,“想不到我这么招人恨啊,那你们二人就一起上来,我没工夫在这里耽搁。”

    谁料赤梵与玄尘异口同声道:“不可能我一定要与你一对一分出胜负”

    海镜嘴角抽了抽,想了须臾,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一击,“这样吧,你们先打一场,分出胜负以后再来找我,我先走了”

    说罢,他腾身便要自二人身侧掠过,不妨赤梵与玄尘又如两座铁壁般杵在面前。二人皆是一副“谁会上你的当”的表情,黑着脸道:“休想离开”

    海镜面色也一瞬沉下,龙云剑横举身前,“呛”一声出鞘一半,寒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如霜似雪,“既然如此,我可顾不得你们要不要一对一了。”

    闻言,赤梵与玄尘都知海镜动了真格,神经霎时绷紧,却均未出手。三人僵持而立,各怀打算,四下空气仿佛凝固般沉重,流动的煞气却如一座不可预测的火山,焦灼心间,随时皆有可能爆发。

    更远之处,一身赭衣的华久棠也与乌思玄对上,长剑与铁锏在二人之间相撞,嗡嗡轻颤。乌思玄看着宽绸后的面庞,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剑圣华久棠,真是许久不见了。”

    华久棠没有回话,手腕一旋,剑锋便自铁锏之上擦过。乌思玄一愕,略一偏头,便觉利刃“刷”的划过鬓边,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禁一身冷汗。他自知不是华久棠对手,急忙连退几步,指了指风相悦,“那是你徒弟吧相信你也知道他的对手是四位魔君之一,风相悦绝对赢不了。再这么下去,他可撑不了多久,咱们不如换换对手,怎样”

    华久棠微微蹙眉,扭头望去之时,目光却凝固在姬千幻所扮的玄默身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瞳中闪过一丝光芒,又立即泻出重重悲哀。

    乌思玄正猜测着他的心思,便见他握着剑柄的手一紧,剑刃划出一道雪亮扇面,指向地面。随即,华久棠一扬狐皮披风,头也不回地向姬千幻与风相悦的方向走了去。

    此时,风相悦已被姬千幻的内力压得连连退却,只是神情依旧倔强,双手握着剑柄,毫不放松。姬千幻横握禅杖,面上再无玄默的慈祥之色,而是微微仰首睨着风相悦,嘴角自负地勾起,“今日我没有将大部分内力用于阵术,你还认为自己能赢过我”

    “哼,不试试看怎么知道”风相悦咬牙应道,面容毫无畏惧。

    望着对方坚定的眼眸,姬千幻不觉也轻轻咬牙,“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从不会有丝毫动摇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风相悦听得一阵疑惑,忽觉姬千幻的内力又增加两层,霎时筋骨几欲断裂般疼痛,脚步却仍是坚如磐石,没有移动分毫。栗子网  www.lizi.tw

    “你们这样的人,弱点便是太过于相信自己,只顾着追求自己所想要的事物,却忘记了支撑着自己的一切”说着,姬千幻的目光逐渐转冷,神色一瞬恍如寒冰般凛冽,禅杖一旋猛然向风相悦腹部打去。

    然而禅杖尚未触及风相悦,一刃剑光便如流星般坠落,“锵”的格在风相悦与禅杖之间。风相悦凝固的表情这才有所波动,额角滑下一滴汗水,略一侧首,便见华久棠正站在自己身后,右手环过自己肩头抬起,那极长的剑刃垂直而下,直直挡在自己面前,架住了禅杖。

    姬千幻在见到华久棠的瞬间便已愣住,一双眼不可思议地圆睁,人皮面具上的胡须随着嘴唇的轻颤而微微抖动,欲言又止。

    “姬千幻,你还认得我是谁么”

    听着那熟悉的嗓音,姬千幻周身都颤抖起来,咬着嘴唇下意识退出几步,“你是你”

    下一瞬,华久棠手臂一旋,剑刃霍然自下而上掠过,擦过姬千幻面颊,竟将那张人皮面具一分为二,跌落在地。

    面具方离开脸颊,姬千幻便是一声惊叫,垂首捂住左脸,咬牙道:“华久棠你这混蛋”

    风相悦已陷入震惊中,只见姬千幻右侧面容尤为清丽,柳叶眼含怨带嗔,仿若含有秋水万千,即便满是怨怼之色,却仍带了几分高傲。

    华久棠轻身一跃,人已落在姬千幻身前。姬千幻一惊,正欲退开,不妨华久棠探手搭上自己左腕,“千幻,你自认为了解所有人心中的软弱与阴暗,但是你真正了解你自己么”

    霎时,姬千幻周身竟微微颤抖起来,握着禅杖的右手一紧,却如同坠了千斤重担一般,始终无法抬起。

    华久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柔,“在我的面前,你不必戴着面具,不必伪装成别人我想看见的,只是那个最真实的你。”

    姬千幻一愣,左手不自觉一颤,便随着华久棠的动作缓缓垂下,掌后的面容竟交错着五六道狰狞伤疤,将那半张脸割得支离破碎,极为可怖。

    华久棠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上的伤痕,不由怔住。姬千幻见状,面上流过一丝憎恶,同时亦浮上浓浓悲哀。他猛地甩开华久棠,瞳中竟似乎闪烁着点点波光,足尖一点便向后掠起,跃过围墙,形如飞鸟。

    “千幻”华久棠低呼一声,毫不犹豫地追上,似乎眼中只余下对方的存在。风相悦见二人消失在围墙外,正犹豫要不要跟上,不料一道劲风自耳畔刮来,铁器的触感已贴上肩头。

    临危之际,风相悦本能地后仰,便见一根铁锏霍然擦过眼前,“嚓”的将肩头衣襟撕开一道裂口。随即,一只手臂蓦地自后而来,竟顺势将他揽入怀中。

    、第129章二度波澜照斜月3

    视野中闯入乌思玄的笑脸,犹如一只偷了腥的猫一般得意。风相悦心头一凛,手肘便向乌思玄胸膛击去。

    乌思玄未有防备,一时间被打得惨叫一声,捂着心口趔趄退开,哭丧着脸瞧着风相悦,“我还说碍事的人终于走了,没想到你对我这么狠心。”

    谁知风相悦再不看他第二眼,腾身越过围墙,便循着华久棠的踪迹跟去。乌思玄急忙追上,嚷嚷道:“喂我方才想起来,你师父当初便是追着小姬去的朱莲岛,可见对他用情很深,你现在过去岂不是不识时务”

    风相悦脚步一顿,回首盯着他,眉头微拧,“你说什么师父追着姬千幻去朱莲岛”

    乌思玄一摊手,“没错,十四年前,华久棠取得剑圣称号之时,也是小姬加入朱莲岛之时。华久棠寻着他的踪迹千辛万苦来到朱莲岛,只是被当时的千面魔君打败,没能见到小姬而已。此后,小姬便拜千面魔君为师,精通了易容之术,并且继承了魔君之位。”

    说着,乌思玄环手站得歪歪斜斜,懒洋洋道:“说起来,当时华久棠便是在回中原途中将你救下的,你难道忘了”

    风相悦呆了呆,之前他一直不知为何华久棠会知道隐蔽的朱莲岛所在,现在才明白事情始末。再一细想,三年前华久棠之所以突然失踪,大约正是因为他察觉到朱莲岛有所动作,猜测姬千幻回到了中原,因而前去寻找。

    见风相悦沉思,乌思玄趁机靠近他身侧,“所以啊,你就别去打扰你师父的好事了,还是与我切磋切磋为好。”

    说话间,他的爪子不安分地向风相悦探出,却不防还没碰到风相悦衣襟,一声轰响便震入耳膜,惊得他向声源看去。目光所及处,竟见那磨石堆成的围墙裂开了一个缺口,墙外碎石堆叠一地。

    而四根粗壮的手指霍然现出,如钩般扣住裂口外侧,顷刻间,那石墙竟“砰”的碎裂,细如飘雪,簌簌坠地。下一刻,赤梵壮实的身体则自裂洞中渐渐走出。

    循着赤梵上仰的眼神看去,乌思玄脸色不觉一沉,因为海镜正半蹲于一根树桠上,眯着桃花眼四下打量。发现风相悦,海镜倏地起身,满面绽开笑容,“相悦你没事太好了”

    风相悦自然也看见了他,嘴角隐隐一翘,“笨蛋,我当然没事,先担心你自己吧”

    乌思玄听着二人对话,扬着食指挠了挠面颊,不悦地撇嘴。见海镜打算跃下枝头,他神色一敛,铁锏便要出手。

    然而还轮不到他行动,玄尘已如落叶轻翩,飘然落至海镜眼前,虽是紧闭双眼,拍出的手掌却没有分毫偏差,正正往海镜心口而来。

    海镜“啧”了一声,右臂一格玄尘手掌,身子已顺势压下,探足向玄尘脚踝扫去。玄尘脚步一侧,躲过一击,却不料海镜身体一旋,左手肘已向胸膛攻来。

    一阵剧痛霎时传遍全身,玄尘轻咳一声,捂着胸口不自觉后退,双目终于不甘不愿地睁开,望见海镜的一瞬却又故意将视线转移。

    自到中原以来,玄尘手下尚未有人能撑过十招,更别说被逼得狼狈地睁眼认输,他对海镜的感觉自那时起便愈发复杂,似是不甘与好强,却又像是一种偏执的追寻。

    乌思玄叉着腰站在风相悦面前,顿时吹了声口哨,“哦这招似曾相识啊,你们到底是谁学谁的”

    风相悦见海镜以一对二,登时心生担忧,顾不得乌思玄的说笑,便欲援助海镜。却不料他脚步刚动,乌思玄的铁锏便在月下划出一道乌黑光芒,横挡于他身前,“喂,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我,饶是我脾气再好,也有点想发火啊。”

    “想发火的是我,给我让开”风相悦话音未落,落霞剑已闪电般出手,势如惊虹,向乌思玄当头罩下。

    乌思玄铁锏一扬,陆续接住风相悦攻击,脚步竟被震得稍稍后退,不禁兴味盎然地舔了舔嘴唇。叮叮当当的兵刃碰撞声中,风相悦却时不时向海镜瞟去。不多时,他便发现赤梵与玄尘并不会同时进攻,当一人与海镜交手时,另一人总是默默立于一旁等待。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二人原本就没有打算联手,而是要与海镜一对一分出胜负风相悦心中不由疑惑,依照这二人极高的自尊心猜测着真相,却未注意乌思玄自上打下的铁锏。

    一声闷响过后,风相悦忍不住低呼一声,捂着左肩踉跄几步,摊开手掌时掌心已染满鲜血。乌思玄瞧着风相悦肩头的血痕,随意甩着铁锏,讪笑一声,“与我交手时还有工夫想其他男人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风相悦虽是受了伤,但思及只要赤梵与玄尘不同时出手,海镜便不会输,心中顿时安稳。他的眼光刹那集中于乌思玄身上,长剑一挽,轻哼一声,“惩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说这种话”

    闻言,乌思玄神色反倒兴奋起来,搓着手笑道:“呵,看来你终于肯拿出真正实力了。”

    “没错,你要笑也只能趁现在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落霞剑已贴上乌思玄胸膛。然而下一瞬,乌思玄胸前仅是衣衫多了道裂口,人已掠至两尺开外。他抚着下颚,满意地凝视风相悦,另一手不住把玩铁锏,“你的速度还是那么快,真是可惜可惜。”

    “可惜”风相悦微微蹙眉,却又立即睁大了眼,只因乌思玄竟不知何时窜至他身前,铁锏已带着风声迎面扑来

    “可惜你遇见的,是四位魔君中行动最迅速的我啊。”乌思玄笑嘻嘻说着,出手没有留分毫情面。风相悦堪堪躲过,右颊仍是被擦过一下,现出一道红痕。

    风相悦轻轻咬牙,长剑正欲递出,顷刻乌思玄竟又扑至眼前,铁锏击上他的腰间。

    “啊”疼痛之下,风相悦不禁叫声出口,趔趄着避开,稳住身形。乌思玄听着那声叫唤,心底更为兴奋,一舔嘴角,身体便如一刃剑光般扑出,高举铁锏狠狠打下。

    刹那间,血光四溅,点点腥红落上乌思玄苍白的面庞,妖艳似梅,倒让他的笑容平添了几分邪佞。

    但立刻,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只见落霞剑坠落地面,风相悦双手挟住他的右臂,竟用左肩生生接下这一击,本就带伤的肩头更是皮肉翻卷,鲜血将肩头染得一片殷红。

    “行动最迅速那么让你无法动弹就可以了吧”风相悦强忍痛楚,喃喃低语着,两手霍然向内一拧,只听“咔”一声清响,乌思玄痛得大声一唤,右臂已被折断。

    风相悦趁他疼痛无力,足尖一扫,便将乌思玄绊倒在地。乌思玄猛然跌倒,剧痛已席卷了理智,登时汗如雨下,喘息连连。

    突然间,他只觉胸口一痛,才发现风相悦已用膝盖压住自己心口,双手举了落霞剑垂于自己眉心,只要向下一刺,便能取了自己性命。

    乌思玄深吸几口气,呼吸才平缓些许。他抽了抽嘴角,最终化为一个释怀的笑容,“没想到你是豁出命来跟我打的啊,看来我比起你还差得远了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吧,死在你手上我也算没有白活一场”

    说罢,他双目一阖,心中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身体仿佛沉入宁静山泉,一切感觉渐渐远去,只待死亡来临。

    然而等了片刻,意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反倒是一声山石崩裂的巨响传入耳中。胸前的压力突然消失,乌思玄动了动眼皮,睁眼时视线里已没了风相悦身影。

    他吃力地爬起,扶着右臂缓缓向前走去,就见风相悦正立于一处断崖旁,向下看着什么,脸上皆是焦急之色。

    断崖边有网状的树根盘绕,亦有不少碎石翻滚着跌下。乌思玄也往下一看,见下方堆叠着层层砂石泥土,高度虽低,却是陡峭异常,不觉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三个笨蛋不知怎么把这里的山石击碎了,被石块和泥土埋在了下面。”风相悦说着,将衣摆撕下一块布料,以嘴咬住一角,抬了左臂迅速包扎伤口。

    将布条在肩上打了结,风相悦动了动左臂,确认尚能行动后,便顺着断崖旁泥沙堆成的斜坡滑下。乌思玄见他没有丝毫犹豫,神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的坚定,心中蓦地有些触动,却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随他去了下方。

    、第130章此恨为谁无数重1

    砂石之

    ...
正文 第57节
    中,只听咳嗽与喘息声交织连连。小说站  www.xsz.tw突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燃起一丝火光,原是玄尘摸出怀中火折子,将其点燃。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方圆四尺左右的狭小空间中,周围皆是泥土乱石,时不时还有碎石细沙自上方滑下,沙沙落地,令人只觉顶上石屑随时可能崩塌。

    而最为令他惊讶的,则是上方出现了海镜的面容。只见海镜单膝跪在他身侧,左手撑地,右臂高举,扛着一块裹着泥沙的石板,竟是护住了他的性命。

    见他醒来,海镜微微笑了笑,“我还道你平时总闭着眼,对黑暗的场所会比较适应,看来还是得点火啊。”

    海镜弯弯的眉眼在黯淡火光中不甚清晰,朦胧中反倒更显柔和,玄尘愣了愣,不甘不愿地咬牙,以极低的声音道:“你你为什么救我现在你撑着那块石板无法行动,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你不是说了要与我一对一决胜负么那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海镜笑着偏了偏头,“对于值得尊敬的对手,我一向是给予所有信任的。”

    “哼,天真。”玄尘心中既有讶异,也有触动,急忙移开眼神,身子一动便欲从海镜身下离开。海镜却喊了一声,“你别乱动,上方不知何时会坍塌。在赤梵大哥将四周稳固之前,还是暂时不要离开这里为好。”

    “赤梵他去做什么了”玄尘惊讶道。

    “他正用稍微大一些的石块架住上方泥沙,待这里安全些后,我们便可以商议如何逃出去了。”

    “你们这么快就联手了”玄尘顿时不可思议,声音稍微提升些许,便听顶上“哗”的一声,震下一捧泥沙,洒了他一身。

    海镜忍俊不禁,冲他“嘘”了一声。玄尘掸了掸衣上尘埃,面色一时更为凝重,犹豫着究竟是不是要与敌人联手,心头矛盾重重,愈发烦躁。

    这时,赤梵的声音忽然传来,“海镜,周围我已用石块架好,暂时不会塌下。喂,你从刚才就一直架着那石板没事吧”

    “我没事,赤梵大哥,辛苦了。”海镜这才试着将石板推开,上方仍是被震下砂石簌簌。他反身双手握住石板,将其轻轻架于身后泥土之上,见四下再无砂石落下,方才安心。

    玄尘从地面爬起,精致的面庞尘埃蒙蒙,却仍是孤高如九天明月。他轻拂衣袖,下颚微微扬起,已是一脸不悦,“赤梵,你身为魔君之一,怎能如此轻易与敌人联手你打算如何向岛主交待”

    赤梵重重哼了一声,“自然是如实告知此时若是不联手,我们三人必会死在这里,又何必固执于是敌是友时机不同,敌人可成为朋友,朋友亦可成为敌人”

    海镜正活动着僵硬的右臂,闻言不禁开怀一笑,“赤梵大哥真是耿直人,今日能与你齐心共作,实在是海镜的荣幸。”

    玄尘轻啐一声,行至一角盘膝而坐,双眼一阖,便再不动弹,“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你们愿意怎样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我绝不会与敌人有所瓜葛”

    赤梵睨他一眼,没有回话。海镜却摊了摊手,笑容突地有了几分狡黠,“我不会强求你与我联手,但现在正是性命攸关之时,若是你的自尊能够容忍你静坐着等待我们将你救出,就请便吧。”

    玄尘听罢,石雕般静固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不着痕迹地咬牙,一撑地面便长身站起,睁了眼来到距离二人不远处,虽是一语不发,却已开始思索脱出方法。

    另一侧,华久棠追着姬千幻跃出围墙后,便见那暗黄色僧衣舞动于嶙峋山石间,恍若一只不知归宿的枯叶,孤寂凄然。

    华久棠暗暗一叹,下意识向那背影探手而去,指尖所及却只有一片虚无,仿佛那个身影只是一个飘渺的幻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时间,怀念、悲伤、自责,无数思绪犹如藤蔓般盘绕心头,华久棠痛苦地闭了闭眼,脑中不觉浮现了二人初见时的场景。

    那一年,他年不及弱冠,却已是名满天下,连败江湖十余名高手,正值意气风发之时。那时,坊间另有一人亦是赫赫有名,那便是被称为“金算妙见”的姬千幻。他自幼时起便随师父浪荡天下,束发之年继承师父衣钵,所言皆能成真,仅仅一年后便名动江湖,是以此后人们总以能够得其一算为荣。加之姬千幻貌若处子,行踪不定,出现之时更是引得不少人争相而见。

    而那天,姬千幻恰巧便来到华家所住的兴阳,一时满城轰动。华久棠见街上人群涌动,皆向同一方向而去,也不觉心生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与自己同时年少成名在那个人眼中,自己又是怎样的人

    思及如此,华久棠便随人群向姬千幻临时摆下的铺子走去。那时他性子张扬自负,一身穿戴俱是价值,锦衣玉冠皆为上等材料,其上纹饰精致华丽,就连腰间长剑的剑鞘与剑柄亦是缀满翡翠明珠,恍如一颗耀眼的新星,仅是立于人群之中,便能散发出与众人截然不同的光芒。

    穿梭于熙熙攘攘的街道,华久棠将一间间店铺与房屋抛于身后,行了良久,终于来到人群聚集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并没有任何华丽夺目的东西,仅是以四根竹竿架起一座方圆三尺的凉棚,四面帷帐轻垂,飘动如白羽曼舞。

    刹那间,一阵风起,棚下幔帐霍然掀起,自缝隙中便能瞧见内中所坐之人。

    华久棠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直入其中,却仅能看见那人光洁的下颚与微翘的唇角,以及那只提笔书写的白净右手。二人的距离不过几尺,却又仿佛隔了千里般的遥远。

    突然,帷帐打开,内里一人欢欢喜喜走出,捧着手里纸条一直叨念着什么,满面俱是兴奋之情,想是拿到了什么极好的预言。华久棠上下打量那人一番,见他衣着简朴,相貌平凡,不禁暗道自己比他不知优秀了多少,所获预言只有更好,绝不会差。

    沾沾自喜之下,他穿过面前人群,来到帐前将帷帘一掀,大步走入。那凉棚中架了一方横桌,桌上放了笔墨纸砚,桌前桌后皆置了靠椅。唯一不同的是,桌后椅上正斜倚一人,右肘搭在扶手之上,单手支颐,正挑着眼帘望向华久棠,一双柳叶眼中流动着几分漫不经心,更夹杂着不羁与自傲。

    “我还没有叫下一人进来,你就这么贸然闯入,不觉得太没规矩了么”姬千幻说着,微微扬了下颚,一头青丝搭于玉色衣袂之上,随着他的动作散下几缕,将光滑肌肤衬得犹如白玉。

    华久棠瞧着这张恍若天人的面容,将那把镶珠带玉的剑“砰”的往桌上一放,便在他对面环手坐了,偏着头冷笑一声,“这兴阳我华家就是规矩,念你初来乍到,有眼不识泰山,我就不与你计较了。现在快为我算上一算,若是预言成真,少不了你的好处。”

    姬千幻凝注他半晌,忽然长长“哦”了一声,抿唇一笑,“我知道了,你就是华家的幺子华久棠吧。”

    见姬千幻听过自己的名字,华久棠更加得意,双脚一抬便架于桌上,“不错,既然你已知道我是谁,就别耽搁时间了,赶快给我算算。”

    谁料姬千幻幽幽一叹,右手食中指便挟着笔把玩起来,“华公子,我算命也是看缘分的,不巧你我二人实在无缘,今日这一算我无法写出。”

    “什么”华久棠一怔,将脚一放,便拍案而起。桌上纸砚随着他的动作震了一下,有几滴墨水甚至溅上褐色桌面。

    “你没听清原来华家小公子耳力有些问题啊,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栗子小说    m.lizi.tw”姬千幻见华久棠发狠,仍是不急不恼,依旧把玩着毛笔,一副懒懒散散模样,“不过,若是你执意想要我的笔墨,那我就送你两句话吧。”

    说罢,姬千幻手指一转,笔杆便垂直点于纸面。只见他下笔如飞,字迹行云流水现出,隽秀有力,妙如生花。华久棠正看得愣神,便听“刷”的一声,原是姬千幻掀了白纸,以两指挟着递于自己眼前。

    接过白纸,华久棠的面色却在一瞬沉冷,只见其上豁然写着“日暮千山寒鸦啼,令闻广誉实为虚”十四字,直让他的心情如坠深谷。

    只听“沙沙”几声,那张纸条已在华久棠手中化为碎片,洋洋洒洒飘下。姬千幻瞧着对方如覆乌云的脸,只是“哎呀”两声,撑着下颚的右手以指尖轻轻点着面颊,“我已按你的要求写了出来,这次是你自己不要,可不能怪我了。”

    华久棠咬了咬牙,双掌击案,几乎将横桌掀翻,“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自己小有名气便可随意羞辱我么站起来,我们去外面打一场,用刀剑来说话”

    、第131章此恨为谁无数重2

    姬千幻心中也早已不满,闻言呵呵一笑,也长身而起。发现自己比华久棠稍矮半个头,他仰了面庞冷冷瞪着对方,“行啊,正巧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沽名钓誉到什么地步”

    华久棠怒色更甚,抓了长剑,便回身走出。方才那被他按住的横桌竟“轰”的一响,裂为数段堆叠在地,砚台摔得粉碎,墨汁渐渐漫出。

    姬千幻见状,也拧了拧眉,信手拿了置于一旁的钢刀,一拂下摆迈步离开。

    二人来到城外林间时,已是暮色渐起,飞鸟倦林。言不几句,林中便传出刀剑相交之音,叮当不绝,不一时便如狂风骤雨般招招激烈,刀光剑气如惊虹翻飞,震得山间落叶纷然,鸟群喳喳飞起。在二人内力激荡中,整个山林仿若化为一波碧海,枝叶狂摇,风声大作,哗哗直响。

    直至清晨,二人依旧未能分出胜负,却皆累得喘息连连,躺在地面再不动弹。长剑与钢刀交错着插于不远处地面上,被朝阳镀上一层艳丽光辉。

    华久棠大咧咧摊开双手,在地面躺为大字,汗水将衣襟全数浸湿,却是舒爽地笑了起来,“你这人虽讨厌,功夫倒确实不差,我真是许久没有打得如此畅快过了。”

    姬千幻侧卧在地,用手叠在面颊下,身子随着喘息起伏不已,嘴角也微微挑起一个弧度,“我也没想到竟有人能与我拼到如此地步呢,华久棠是么我记住你了。”

    这时,初生的阳光如流水般洒下,渐渐覆上二人身体,最终笼罩整个山林。

    华久棠呼吸终于平稳些许,忍不住扭头向卧于一旁的姬千幻看去,便见那张白净面庞在绯色霞光下尤为柔和,一双柳叶眼中含满笑意,又噙了光华万点,一瞬竟比朝阳更为耀眼。

    姬千幻见华久棠盯着自己发愣,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变得呆呆傻傻,不禁噗嗤一笑。

    华久棠回过神来,顿时略感羞赧,但见姬千幻笑得开怀,也似是被感染了一般,随着大笑不已。不一会儿,林中便只余二人欢快的笑声,交织如跳动的清泉,滴滴汇入心海,渐渐洗去心中的隔阂。

    歇息片刻,二人终于翻身爬起。华久棠没有去管沾满碎叶的衣襟,只是拍着姬千幻肩头,“哎,我们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走,回兴阳我请你喝酒。”

    姬千幻正一点点掸掉衣上泥土与叶片,见其上仍是污迹斑斑,正撇嘴不悦,听了华久棠的话登时眉舒眼笑,“好啊,听说兴阳拂月酒肆酿有美酒名为醉月,醇馥幽郁,口感绵柔,我正想尝尝呢。”

    华久棠哈哈一笑,“拂月酒肆还是直接来我华家府上吧,别说是醉月,就是中原十大名酒我都能给你一一搬出来”

    “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姬千幻半敛双目,笑着说罢,手指已不自觉扶上华久棠手臂。二人踏着朝阳绚丽的光芒徐徐而下,欢声笑语回荡山间,又随着拂面清风渐渐消散。

    时至今日,华久棠依旧记得那日姬千幻比阳光更为灿烂的笑靥,记得那日二人屡次碰撞的酒盏,以及那一汪醇酒中,二人相依的倒影。

    那天,二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吐息间喷上面庞的浓郁酒香,谈笑间映入瞳中的半醉容颜,轻触间流入肌肤的温热体温,全都在华久棠心中酿为一坛烈酒。至始至终,他都被那浓郁的香气吸引,却终是不敢轻易揭开。

    “千幻现在的你,为什么离我如此遥远”华久棠喃喃道,面上已不知不觉滑下一滴冰凉液体。他握着剑的手一紧,目光忽的决绝,自己既是特意来到这里,就绝不能无功而返,哪怕是用强硬手段,也定要将此人拉回身边

    思及此处,华久棠手腕一旋,竟将长剑自手中扔出,直刺姬千幻身后。姬千幻立即察觉有异,回步一闪,长剑自他耳边堪堪擦过,“呛”的钉入树干上。

    只见树皮现出几道裂痕,继而轰然一响,竟从长剑两侧断裂,伴着吱呀声响,向地面倒来。

    姬千幻一愕,便见大树砸在自己面前,拦了去路。碎叶震得漫天飞舞,犹如雨点般包裹身侧。姬千幻将禅杖一旋,打掉飞散而来的树叶,便欲越过树干,不妨一只手忽的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向旁一带。

    下一刻,他便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华久棠一手将他揽入怀中,一手拔出长剑,压低声音道:“千幻曾经是我负了你,我会向你偿还所有罪过,求你回来我身边吧”

    姬千幻面上掠过一丝眷恋,又立即化为矛盾与痛苦。他猛地推开华久棠,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了,华久棠,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只要认定了目的,便会舍弃一切,坚定地将其达成,可笑我竟认为那时眼中只有名誉的你会真心与我在一起”

    他虽是面带笑容,细长的柳叶眼中却盈了泪光点点。华久棠心头一拧,酸涩感灌满胸间,垂下了头,“你说的没错,当初的我年轻气盛,只想着如何打败高手,成名天下,却忘了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忘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姬千幻的笑容愈发冷冽,又噙了深深的失望与怨恨,“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你,你却在最后关头弃我于不顾你明明可以回来救我,却为了区区一个剑圣的名号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华久棠一时面如金纸,嗫嚅着唇久久不语。姬千幻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对吗那么正好,去地府好好问问那些畜生吧”

    话音未落,禅杖已飞至华久棠眼前,华久棠一惊,长剑倏地扬起。只听“叮”一声响,禅杖砍上剑刃,一时火星四溅,罡风大振,二人被震得各退几步。

    华久棠方站稳脚步,姬千幻的禅杖便迎头劈下。华久棠连避两步,见姬千幻攻势愈猛,便将长剑一展,当面迎上。

    剑刃方撞上禅杖,姬千幻手臂便是一阵酥麻。他一时心下怒火更甚,怨恨如烈火般愈燃愈烈,禅杖一旋二十余招出手,每一招皆是煞气凛然,凌厉凶狠,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华久棠见他几乎已失去理智,招数越发疯狂,只得迎着暴雨般的攻击,叮叮当当接连防御,飞扬的衣袍仍是被撕开数道裂口。

    点点鲜血洒上地面,华久棠的动作仍是不紧不慢。阵阵劲风擦过面颊,割上衣衫,他的神情却如磐石般坚定,挥动长剑接下攻击,始终毫无进攻之意。

    突然间,华久棠终于寻到姬千幻破绽,眼神一敛,长剑贴着禅杖霍然递出,在夜幕下划出一道银虹,直刺姬千幻面门。姬千幻一骇,下意识地后退,不妨长剑剑身一翻,以平滑一面贴上自己脖颈,猛然向后推来。

    只听“砰”的一响,姬千幻后背蓦然撞上一棵大树,震得树叶哗哗坠落,缤纷如雪。他微微仰着头,垂下眼帘看了看依旧贴在自己颈上的长剑,又将目光落在立于身前的华久棠身上,表情仿若寒冰般冻结,再不言语。

    “千幻,我们在一起的六年间,一起走过那么多地方,经历过那么多故事,打败过那么多对手,那天,我曾对你说过,你还记得么”

    他的话语带了些许惆怅,又满含祈求之意,姬千幻听在耳中,眼前便不断浮现出云烟般的过往,二人杯盏相碰时爽朗的笑容,携手相依时缠绵的爱语,共同御敌时默契的眼神以及那日,轻垂的床帏下,华久棠抚过自己身体的指尖,在自己耳畔的低低吐息,还有那句令自己至今无法忘怀的话语:

    “千幻,执子之手,永不相离,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将你放开。”

    见姬千幻沉默下来,华久棠只道他心有动摇,不禁面色一喜。不料姬千幻却冷冷笑起来,眼中积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伤痕滑过,悄然滴落。

    “千幻,跟我走吧,我会用我的后半生向你赎罪,用我的生命爱你。”

    “呵,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喜欢说些让人脸红的话”闻言,姬千幻低低一笑,话音忽的响亮,“但是我要的不是这些比起万千的情话,我更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最后的字句,姬千幻已是嘶喊出口。那张一半俊丽一半可怖的容颜,早已布满斑驳泪痕。

    华久棠只觉胸间撕裂般的疼痛,放下长剑,握住他的手,“那么就离开朱莲岛,回到我身边吧这些年,为了将你寻回,我舍弃了一切,家族、名望我都可以不要,就连创立幽冥谷对抗朱莲岛,也仅仅是为了你一人,所以回来吧,我绝不会再抛下你不管不顾。”

    听着这充满恳求的温言软语,姬千幻只是“啪”的打开他的手,禅杖一挥击上他的胸膛,将华久棠打得跪倒在地,“晚了,我不将这个中原毁掉,将当年那些迫害我的名门望族赶尽杀绝,绝不会罢休”

    说罢,他的禅杖蓦然点至华久棠眉心,手臂却微微颤抖着,始终无法出手。对视着华久棠忧伤的双眸,他终是咬了咬牙,一挽禅杖回身离开,消失于苍茫夜色中。

    、第132章飞沙走砾见真情1

    华久棠无声一叹,捂着胸口站起,却没有再度追去。他凝望着已是微微发亮的天际,踯躅片刻,便沐着晨光踽踽离去,在地面投下孤独的剪影。

    熹微光芒笼上山间,将一所所庭院覆盖,天空中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绕雾盘云,浮影浩浩。

    此时,幽冥谷所住庭院中,秋初晴已包扎得当,正俯在凤盈花怀中沉沉睡着。昨夜因海镜等人打算暗中行事,凤盈花与吕飞贤便暗中来此,静候消息,却不想珈兰和旋光半夜便带着秋初晴打道回府。

    凤盈花得知秋初晴不顾自己的嘱咐以身试险,凤目一挑,顿时面有怒色。但见秋初晴身负有伤,两眼垂泪,一副凄楚又乖巧的模样,他扬起的手当即挽上秋初晴后颈,将他揽入怀中,无奈道:“唉,为师是怎么告诉你的,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听话,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为师可怎么办。”

    秋初晴一听哭得更厉害,抱着凤盈花泪如泉涌,“师父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让您担心了”

    吕飞贤正手握伤药与干净布条,见到这般场面便走了过来,拍拍二人肩头,“行了,先给初晴疗伤,有什么话待会

    ...
正文 第58节
    再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秋初晴乖乖点头,胡乱抹了一把泪,便坐下任由凤盈花与吕飞贤为自己治疗。珈兰和旋光则在屋外石阶上坐了,一面警惕周围情况,一面等着海镜等人回来。

    然而等到天色蒙蒙发亮,海镜一行人却没有一个回来。珈兰从一个时辰前便已面露焦急,在院中不住转圈。旋光则呵欠连天,睡眼朦胧瞧着他,“你不要着急,谷主和海镜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

    “明qiang易躲,暗箭难防怎么不可能有事”珈兰来到旋光面前一跺脚,咬着指甲一脸不安,“谷主谷主他到底怎么了”

    旋光挠着面颊幽怨一叹,“唉,我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慌张”

    正说着,另一间屋子房门一开,凌沐笙伸着懒腰徐徐走出,“你们俩大清早吵什么吵我本来还想多睡会儿呢。”

    珈兰见到他,登时眼神一亮,“凌沐笙谷主昨日夜探青凤门住所,一直没有回来,你武艺较高,快去找一找,兴许能够帮他们一把”

    凌沐笙似乎还未完全清醒,惺忪着眼瞅了他半晌,才懒洋洋摆手,“我不去,谷主既然当初能把我打败,就不会败在这种地方,况且,若是他死在这里,就不配让我臣服”

    “你”珈兰咬了咬牙,眼中霎时盈满愠色。他紧握双拳,怒气冲冲正欲发话,不妨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抢去了话头:“别吵别吵,珈兰啊,你既然这么喜欢谷主,总该相信他一些,不是吗”

    珈兰愣了愣,回首便见费源光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正摸着鼻子咧嘴笑,不由缄默。

    费源光见状,又道:“我们和谷主是多年出生入死的伙伴,他的实力怎样你难道还不清楚况且,谷主会安排我们留在此时,自然别有他的用意,今日我们幽冥谷还有比试,若是大家都离开,由谁去参加切不可因为一时焦急乱了分寸。”

    “我知道了。”珈兰听罢,面色渐渐好转,心头大石虽未完全放下,却也不再多言。

    这时,雪玉和妙意也被吵醒,从房内走出。白渡风早已醒来,只是一直坐在树梢,瞧着众人吵闹,并未插话。此刻见妙意出现,他也纵身跃下,来到人群边。

    费源光随意瞟了瞟走来的三人,摸着下颚冲众人道:“不过说起比试,谷主和海镜即便回来了,也一定无法参加,今天究竟由谁上场”

    珈兰握了握拳,认真道:“既然谷主不在,我必须为他分忧,今日的比试由我上吧。”

    凌沐笙正两手扶着后颈倚于树上,听见此话立即跳将起来,“不行不行我这把刀几天没用,都快钝了,今天怎么说我都要上去打一场”

    妙意一手挽了白渡风胳膊,一手玩着头发,也道:“白大哥上一场的英姿你们也看见了,这一次让白大哥再上,绝不给咱们幽冥谷丢脸”

    白渡风仍是一语不发,但看表情显是持赞同态度。旋光撇着嘴,手搭在珈兰肩头,“不是吧,你们还想再出一次风头白大哥既然第一场打过,就把机会让给珈兰嘛。”

    凌沐笙瞪他一眼,“凭什么让给他不让给我要不我们现在打一场看看谁比较强”

    旋光不甘示弱,一眼瞪了回去,“他是我夫人我不帮他帮谁你想打架是么我随时奉陪”

    见凌沐笙还想回嘴,雪玉当即将他和旋光向两侧一推,来到众人中央,“都给我闭嘴真是的,谷主和海镜不在,你们就乱得跟一盘散沙似的”

    她的语气极为严厉,一双美目凌厉慑人,一时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只旋光睁大眼睛喃喃道:“大姐原来这么凶悍,难怪之前谷主会让她管客栈”

    话还未完,雪玉便是一记眼刀飞去,旋光立刻捂嘴不言。雪玉环手立于众人间,厉声道:“你们都想为咱们幽冥谷长脸,这心情我能理解,但也不可因为此事伤了和气,今天谁上场由抽签决定,谁再吵闹就别想踏出这院门”

    闻言,妙意吐吐舌头,默不吭声;珈兰与旋光只是连连点头,不敢说一个不字;凌沐笙摸着后脑,虽是不耐地抿着嘴,却也没有多话。栗子网  www.lizi.tw费源光笑容满面,抬手挥了挥,“雪玉,我来做签吧”

    思及费源光善于制作,雪玉点了点头。费源光一见,乐颠颠跑回房间,不一时便削了三根竹签走出。他握着竹签底部,将竹签递于白渡风、珈兰和凌沐笙面前,“这三根签有一根下面涂有红漆,谁抽到那根就由谁上场。”

    三人同时出手,凌沐笙看也不看,随手便抽了距自己最近的签。珈兰选了右侧竹签,白渡风则拿了中间那根。再看竹签底部,唯有凌沐笙那根染有红漆。

    “好,今日就决定由凌沐笙参加比试。”雪玉说着,扬了手指一一点过众人,“这是抽签决定的,都不许有怨言”

    “是是。”众人连声应道,纷纷散去。凌沐笙行至费源光身旁,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低低道:“喂,你是不是在签上做了什么手脚”

    “没有啊。”费源光冲他眨眨眼,显得尤为无辜,“我只是猜到你这么懒,肯定会选离得最近的一根罢了。”

    凌沐笙“呿”了一声,顿了半晌,忽道:“谢谢。”

    费源光听得一愣,见凌沐笙撇下自己头也不回离开,登时笑得比阳光更为灿烂,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风相悦依旧在崖下寻找着海镜。由于昨夜酣战良久,他来到崖下寻了一个时辰左右,天色便已初亮。

    瞧了瞧天边绯色薄云,风相悦抹了抹额上汗水,走在堆叠的砂石间,一面用一根长长树枝扒拉着泥土,一面大声唤着海镜的名字。

    他的嗓音已有几分沙哑,乌思玄一直百无聊赖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道:“放弃吧,唤了一个时辰,他若是还活着,早就回应你了。”

    风相悦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顾着四处查看。突然,泥土间现出一处缝隙,他急忙赶去,放了树枝,双手刨开泥沙,搬开石块,目光向里探去。即便双手伤痕累累,白衣之上污迹斑斑,他也毫不在意。

    乌思玄挑了挑眉,“这种类似的地方,你之前已经刨了不下十处,最终都没有发现海镜,现在还不死心么”

    风相悦一眼瞪来,“你既然捡回一条命,就给我安分些再不闭嘴,小心我让你下半辈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哎哟,这么凶。”乌思玄吐吐舌头,一屁股在沙土间坐下,神色忽的掠过一丝严肃,“那家伙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风相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凝重认真的表情却将答案显露无疑。乌思玄叹了一下,目光随风相悦向前而去,心情莫名的低落。

    起初,他之所以在意风相悦,仅是兴致所致,甚至还带了些许想要将其征服的恶意,然而现在看着风相悦坚决的神情,仿佛永远不会动摇般的身姿,他心底却荡起了一丝复杂涟漪。

    他正凝注着风相悦出神,一声泥沙垮塌的声响便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不远处,高隆的泥土现出了一道裂痕,有砂石哗哗落下。

    风相悦神色一动,快步赶去,便见那裂痕轰的一响,洒下一捧沙土,变为一个小洞,内里隐隐传出人声,似是海镜的声音正道:“挖了这么久,终于打通了,不过若是再挖下去,上面会立刻崩塌的。”

    继而,赤梵应道:“既然已打开一处洞口,就定有脱出办法,我们再四处看看。”

    风相悦面上登时绽开笑容,来到洞前轻轻拍着泥沙,“海镜是你在里面么”

    、第133章飞沙走砾见真情2

    海镜正立于小洞边环手思索,听见这声音欣喜得差点跳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他立即凑近洞口,笑着道:“是我是我相悦,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弄出这么大动静将自己埋了,我怎会听不见”风相悦也贴近洞口,“里面情况如何你受伤了么”

    “放心,我没事,只是得尽快从这里逃出来。”海镜瞧了瞧上方摇摇欲坠的砂石,眼珠转了转,“这样吧,你想办法将我俩之间的泥沙毁掉。”

    玄尘听罢,眉头一拧,高声道:“笨蛋方才我们没有打开那边的泥土,就是担心顶上和周围的石块垮塌,你现在竟想出这样的主意”

    海镜探出食指摇了摇,啧啧笑起来,“我们自己打开当然不行,但从外部拉开的话,我们便可以用那块石板掩护身体了。”

    说罢,海镜向适才压于自己身上的石板指了指。玄尘循着他手指望去,一见那块石板,便想起海镜救了自己的事实,不甘不愿地啐了一声。

    赤梵却没有想如此多,当即将石板搬来,猛地放在地面。上方立刻有泥土簌簌落下,玄尘忍不住白他一眼,“你动作轻些”

    正说话间,小洞中忽然抛进一根带了勾爪的绳索。海镜将其接住,便听风相悦在外面道:“海镜,把它固定在泥土中。”

    海镜点点头,在泥沙中央刨开一个小坑,将勾爪钩住其中石块,又用泥沙覆于其上。赤梵行来看见那勾爪,不禁惊道:“这不是乌思玄的东西么他也在外面”

    “大概是吧,现在不论是谁,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海镜随意应道,待将勾爪固定完毕,便向风相悦道:“相悦,已经可以了。”

    听见风相悦闷闷一应,海镜立即退后几步,同赤梵蹲下身将石板高举,覆于头顶。玄尘望了望那挂了勾爪的泥墙,踌躇片刻,终是缩进石板下方,也抬手将其擎住。

    下一刻,只听外部风相悦正与乌思玄说着什么,随即泥土哗的一响,开始坍塌。泥墙自勾爪插入处渐渐显出裂缝,不一会儿便轰然崩裂,向外倒去。上方泥土与石块也在瞬间洒落,如暴雨临盆而下,砰砰乓乓打上石板,又从四周滚落在地。

    海镜等三人耳畔俱是砂石坠落之声,上方阵阵力道击上石板,只得咬牙撑住。不多时,泥沙终于尽数垮塌,三人猛地将石板一掀,便从堆叠的泥沙中站起。这时他们才发现,身侧的泥土竟已没过腰间,其中乱石尖锐,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风相悦撩了下摆,攀上沙堆,急切来到海镜面前,“没事吧”

    “没事,让你担心了,抱歉。”海镜温声道,挑了眼帘凝视风相悦,眸中俱是温柔之意。

    风相悦见海镜并无大碍,心下稍安。发现自己正笑意满面,他急忙收了笑容,轻咳一声扭开头,“道什么歉,下次自己注意些。”

    海镜低低应了一声,脸上笑意更浓。这时,乌思玄扶着右臂徐徐走上,冲玄尘与赤梵道:“你们二人也没事啊,既然大家都平安出来了,我们就散了吧。”

    “散”玄尘瞟了海镜一眼,怒气冲冲转向乌思玄,“敌人就在眼前,怎么能轻易放过”

    “那要打你自己打吧,方才我与风相悦合力拉开泥墙,已用掉了最后的力量,现在一点战力也没有了。”乌思玄耸耸肩,顺便指了指自己右臂,“你看,我还带着伤呢。”

    听着二人对话,海镜虽已疲惫不堪,仍是立即绷紧神经。风相悦一手扶了海镜,也警惕地向他们望去。

    赤梵见状,沉沉一哼,“你们不必如此戒备,现在我们也是身心皆疲,整体伤势比你二人更为严重,真正交手起来,还不知究竟结果如何。这种毫无把握的战斗我们是不会参与的,今日我们双方就各退一步,改日再行较量吧。”

    “好,改日赤梵大哥还想切磋武艺的话,我海镜随时奉陪。”海镜握着风相悦的手终于放松些许,面上绽开一个爽快的笑容。

    赤梵雕刻般的面庞上也隐隐有了笑意,似是带了几分敬重,又带了几分惺惺相惜。他一回身便向远处走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乌思玄冲风相悦抛了个颇有深意的眼神,也随赤梵而去。玄尘见那二人皆离去,只得顿了顿足,狠狠瞪了海镜一眼,急急离开。

    三人一走,海镜长吁一口气,目光落在风相悦左肩上,“还好他们走了,看现在的状况,真打起来我们二人也没什么胜算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这点小伤算什么不用担心。”风相悦抚了抚左肩,随意道。

    “流了这么多血,我怎么能不担心。”海镜说着,忽然转身背对着他,两手向后冲他摇了摇,“来,我背你回去。”

    “我伤的又不是脚,背什么背再说你也很累了,别在这里逞强。”风相悦拍了他的手一把,虽是这么说,面上笑容却含了几丝甜蜜。

    说罢,他揽了海镜胳膊便向所住小院走去。二人沿着山道相搀而行,走了许久,宽敞的院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走入院门,二人便见华久棠正坐于围墙边一棵大树树梢之上,颈上赭色宽绸随着清风向后拂动,在青空之下犹如彤云漂浮。海镜与风相悦向他打了声招呼,便扶持着一步步走入房中。

    华久棠垂首看着二人身影,眸中惆怅之色渐起。当初,他与姬千幻也是这般携手同行,看尽六度花开花谢,踏遍天涯苍茫繁华。

    然而信任越深,被撕裂之时展露的真实便越发鲜血淋漓,那名为爱的感情被自己亲手涂满血污,或许用尽一生,都再无法涤清。

    如果能够回到曾经,自己是否会选择一条不同的路,拥有与如今截然不同的人生

    华久棠轻轻一叹,视线望向遥远天际,仿佛在追忆刻骨的过往,又仿佛在追寻未知的将来。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给我的惩罚,我毫无怨言千幻,我一定会将和你在一起的资格找回来”

    海镜与风相悦走进厅堂时,花逢君和游眉早已在此等候。只见堂中楠木方桌边,花游二人一人坐在一侧,花逢君翘着腿仰靠于椅背之上,半闭着眼,手中不住转着铁核桃;游眉则倚在桌边,伸出纤纤玉手,上上下下打量圆润的指甲,时不时用一把小刀修着形状。

    见二人走入,花逢君立即收敛了懒洋洋的姿态,坐直身子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昨夜我们二人按照拟定的计谋,假装不敌那假门主和邢无双,将他们放走后暗中跟去,果然听到了一些事情。”

    海镜点点头,扶了风相悦在靠椅上坐下,“这个待会再说,你们先取些伤药和干净布条给我,记得别忘了剪刀。”

    花逢君和游眉这才发现风相悦肩上有伤,便取了东西交给海镜。海镜坐在风相悦身侧,小心翼翼剪开他肩头衣衫,头也不抬道:“说吧,你们听到了什么”

    花逢君双手架在膝上,趋身向海镜靠近些许,任铁核桃挂在手指下摇晃,“这次武林大会,君临越想趁八大门派聚集之时,一一夺去各派掌门人的实权,将八大门派控于掌中,而邢无双不知以什么方法,始终让他信任有加,从而获得了具体实施的权力。”

    游眉坐下后依旧修着指甲,媚笑着道:“君临越一定想在控制八大门派后,一一将它们并入瑶剑派,让瑶剑派在武林唯我独尊,只可惜他的算盘全被邢无双利用了,真是可悲的男人。”

    海镜这时正为风相悦抹着膏药,风相悦略感疼痛,不觉皱了皱眉。为了不让海镜担心,他急忙将注意力转至话题之上,掩饰不自然的表情,“邢无双做的一切都是听从朱莲岛岛主的指示,届时朱莲岛必将取代君临越,将八大门派玩弄于股掌中,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昨夜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并不是为了控制中原而做这些事。相反,他们的目的是逐步削弱八大门派实力,让中原各派认为自己有能力打败八大门派,扬名天下,从而群起相争,引发混乱。”花逢君却摇了摇头。

    海镜抹着膏药的手一顿,疑惑地眯了眯眼,“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觉得有趣吧。”游眉指如削葱,缓缓托于腮下,用圆滑的指甲轻轻摩挲着面颊,“你要知道,这世间不是任何人做任何事,都必须有理由的。”

    风相悦面色微微沉冷,“的确,朱莲岛主一向行事毫无章法,或许正是按照自己兴致所为。”

    海镜取了布条,一圈圈缠上风相悦肩头,“那他们为何要寻找三柄神剑不论朱莲岛主多么随性,至少这其中必有缘由。”

    “这个嘛,也许用你那把假龙吟剑能查出真相呢。”游眉媚眼一弯,笑着用下巴指了指海镜腰间的长剑。

    海镜也冲她展颜一笑,“别着急,武林大会尚未结束,要不了多久,他们的狐狸尾巴便会露出来。”

    、第134章凌沐笙迎第二战

    将布条在风相悦肩上打了结,海镜用剪子剪下多余部分。风相悦稍稍动了动胳膊,起身道:“没有大碍了,待我去换件衣袍,我们去比武场看看吧。”

    海镜将剪子与布条递给花逢君和游眉,回身对风相悦道:“今日有珈兰凌沐笙他们坐阵,你不必担心那么多,还是先回房休息,把伤养好。”

    “那怎么行,属下既然在前方战斗,我怎能在这里歇息”风相悦瞪他一眼,便欲向外奔去。

    “他们在前方战斗不正是为了给你分忧么身为谷主,怎能不信任自己的属下”海镜从后一把揽住他腰肢,顺势贴上他耳畔,“听话,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风相悦还想说什么,下一瞬双腿霍然离地,人已被海镜横抱起来。他不觉瞠目,身子一滑差点摔下,便觉海镜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些许。他脸色顿时一红,无奈之下,只得轻轻推着海镜,“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当然会放你下来,不过是在房间里。”海镜笑眯眯说罢,哼着小曲抱了风相悦便扬长离去。余下花逢君和游眉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布条与剪子噼噼啪啪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悬崖边的空地已聚满人群。比武场之上,凌沐笙代表幽冥谷出战,平日本就嚣张的笑容此刻更显张狂,绛色衣袍迎风翻飞,仿若一团火焰燃烧于峰峦云雾间。

    而与他相对而立的,则是一名身材欣长的男子。那男子着了一袭粉色衣衫,站姿妖娆,一张脸浓妆艳抹,正用右手食指点着下颚上下打量凌沐笙,小指微微翘起,“呦,没想到今日的对手长得这么俊,真是让我相当高兴呢。”

    凌沐笙本以为眼前是一名女子,听着这捏着嗓子的男声,不觉愣了半晌。那妖艳男子见他神情一呆,忍不住掩嘴咯咯笑起来,“哎呦,小哥你不仅长得俊,还挺可爱呢。”

    “莫名其妙。”凌沐笙似乎并未跟上对方思路,只嘟囔一句,将直刃刀刷的一拔,点向男子面门,“废话少说,快出招”

    男子嘴角一弯,语声突然压得很低,“还是你先吧,待我出了招,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哼,说话口气倒不小。”凌沐笙不屑地撇嘴,手腕一转,直刃刀便凌空击出,“嗖”一声直扑男子面门。那男子却是微微一笑,身子

    ...
正文 第59节
    一掠,竟直直迎上凌沐笙的攻击。栗子网  www.lizi.tw

    凌沐笙正诧异,忽觉一阵异香扑面而来,本能地掩了口鼻后退,刀尖尚未触及男子便缩回。他微微蹙眉,便见那男子右手平举于颊边,指间挟了三个小巧香囊,方才的香味似乎便是从中而出。

    “你要小心哟,若是中了我的迷香,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男子眨了眨眼,笑得犹如娇花般妩媚。

    凌沐笙只觉一阵恶心,却也知方才的香气不能随便嗅入。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的一瞬,以最快速度出击。男子反应过来时,对面绛红色的身影已扑至眼前,直刃刀直向他的右手刺去。

    下一刻,指间的香囊飘然坠地,男子右手手指有丝丝鲜血渗出。但他却不急不恼,左手衣袖向凌沐笙面庞一拂,便吃吃笑着退开。

    凌沐笙在香囊落地时便恢复了吐息,不免将对方袖中香味全数吸入,顿觉头晕目眩,忍不住退了几步。

    他拍拍面颊,片刻才清醒过来,握紧直刃刀的瞬间,心头却是陡然一惊。只因那男子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紧紧贴上他的后背

    怪异的香味顿时包裹全身,凌沐笙面色一变,左手肘当即向后击去,不妨男子手臂一环,锁住他的胳膊,另一手倏然捏住他的脖颈,手指成爪,便是一掐。

    台下众人瞧见这变故,有的惊愕有的兴奋,甚至有人高声起哄。费源光登时一身冷汗,越过众人向比武台奔去,心中只记挂着凌沐笙的安危,也顾不得幽冥谷会不会因为自己上场而失去资格。

    珈兰脸色也变得惨白,急忙喊道:“武林大会第一日便说过,本次大会只决胜负,不决生死,你快放开他”

    闻言,男子却只是轻蔑一笑,贴在凌沐笙耳畔道:“你的同伴正为你求情,感情真是不错呢,只可惜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啊,看见比我更美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要破坏呢。”

    凌沐笙只闻得各种声音在耳中交织,呼吸已越发困难,这句话却如一根细针般钻入耳膜。他咬了咬牙,用尽最后力量挥出直刃刀,猛然向自己肋下刺去

    刹那间,不仅男子惊得一愣,台下众人亦是目瞪口呆。然而下一刻,直刃刀却是一偏,擦着凌沐笙肋下衣襟而过,猛地刺入男子身体。

    一串鲜血溅上比武场,男子嘴角一阵抽搐,后退些许,扑通蜷缩在地,捂住腹部颤抖不已。

    凌沐笙轻啐一口,直刃刀在阳光下一挽,闪烁着银光入鞘。他扬了扬下颚,环手展颜一笑,盯着男子道:“这种旁门左道也想取胜你当武林大会是这么简单的小爷特意留了你一条性命,好好感谢我吧”

    说罢,他飞身跃下比武台,向幽冥谷众人所在处走去。费源光本在台边,立即迎上,挽了他的胳膊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哪里受了伤”

    “啧,你只要观赏小爷胜利的英姿就好了,少婆婆妈妈的”凌沐笙瞪他一眼,不耐道。

    费源光见他如此精神,心下稍安。珈兰等人看他无事,也松了一口气。台下人群有的鼓掌起哄,有的交头私语,此番比试虽不及白渡风气势逼人,却也是波澜起伏,扣人心弦。

    那打扮妖娆的男子亦被师xiongdi扶下比武场,只见他恨恨咬着牙,目中泻出几分邪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即便赢了我又如何你已吸入太多带毒迷香,待到毒发之时定会取了你性命”

    然而这低语被喧哗的人声掩盖,并无一人听见。凌沐笙回到幽冥谷众人身边,也不理睬其他人的问候,只在一旁石头上坐了,闭目歇息。

    待今日比试全部结束,幽冥谷准备打道回府之时,却见云彤、上官怜心与申如意三人结伴走来。妙意见到上官怜心便蹦蹦跳跳走上,握了她的手笑嘻嘻道:“上官姐姐”

    上官怜心抚了抚她的发鬓,笑意温润,语声低柔,“妙意,见你这么精神,我也安心了。栗子网  www.lizi.tw

    云彤则向众人走来,大掌往旋光肩上一拍,“小xiongdi还记得我么”

    “云兄”旋光眼神一亮,眉头又忽的拧起,似在思考着什么,“嗯珈兰说过,这时候应该说那什么别来无羊”

    云彤登时哈哈大笑,“小xiongdi,你不必学那些江湖人的客套话,还是做你自己最好”

    “好好,还是云兄痛快”旋光听不必去想如此复杂的事,也放开嗓子笑起来。不防珈兰一个白眼飞来,他急忙噤声缩了缩脖子,只是咧着嘴,却再没有笑出声。

    珈兰走上前,恭敬中仍带了几分戒备,“请问各位前来是为何事今日谷主身体略有不适,因而未能到此,若是各位有什么要事,珈兰一定代为转达。”

    申如意慢悠悠上前,低敛的眉眼间带着浓浓关切,“我们所来正是为了这事,海镜与风相悦未能前来,定是出了什么状况,我们心中都十分担忧,因而想去探望一番。”

    珈兰听对方将话说到如此地步,又思及这三人皆为海镜友人,便没有说什么,回身带了他们离去。待一干人回到院中,海镜与风相悦闻声而出,立即迎上,与云彤等三人寒暄起来。

    见风相悦只是肩头受伤,其余并无大碍,珈兰顿时安心,当即双颊泛红,眼中噙泪,来到风相悦面前道:“谷主,您的伤不要紧吧”

    风相悦见他担心自己,面容也柔和些许,“没事,不必担心我,今日比试如何”

    珈兰将凌沐笙的比试说了一番,风相悦听罢终是放心下来。他侧首望了望聊得不亦乐乎的众人,清了清嗓,便让人群瞬间安静。

    “虽是不请自来,但你们毕竟也算是客人,先进厅堂坐一坐,我会差人准备饭食的。”风相悦冷淡地说完,没有再看云彤三人一眼,便转身回房。海镜偷偷笑了笑,引着他们来到大堂。

    由于三人来时已是下午,不多时便到了晚饭时刻。风相悦着人备了饭菜酒水,一干人在堂中吃得甚是欢愉。杯盏碰撞之声此起彼伏,谈笑声亦是一层盖过一层。

    然而这欢乐景象并未持续多久,不多时,忽听“砰”的一响,伴随着碗碟落地的碎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135章风消焰烛度良宵

    众人忙向声源望去,却见凌沐笙正瘫坐在地,倚于桌边耷拉着头,似乎晕了过去。

    费源光微微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头,却发现凌沐笙脸色异常苍白,唇色发乌,额上沾满细细汗水。

    “小沐,你怎么了快醒醒”费源光急切道,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却没能将他唤醒。

    费源光咬咬牙,一把打横抱了凌沐笙,直奔上官怜心,“上官姑娘,小沐他是中毒了么”

    众人见情况有异,俱是缄默不语。上官怜心扬了玉指,搭上凌沐笙手腕,把了把脉,霎时花容失色,“这、这是三刻夺魂散凌公子怎会中了这种毒”

    海镜疑惑道:“三刻夺魂散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是毒药,必定也会有解药,在哪里能寻到”

    上官怜心拢了手指,担忧地放在心口,缓缓摇首,“这三刻夺魂散没有解药,只要吸入或触碰些许便会中毒,中毒之时毫无迹象,几个时辰之后便会发作,一旦陷入昏迷,过了三刻便会身亡。”

    众人一听都怔住了,费源光眼神蓦地呆滞,喃喃道:“这毒难道、难道是小沐在比试时吸进去的”

    思及此处,他只觉心中宛如刀割,痛苦不堪。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代替凌沐笙去死,也不愿如此无力地看着凌沐笙消失。栗子网  www.lizi.tw

    上官怜心看费源光像是失魂般的模样,心中也酸酸的,“这毒虽然没有解药,但并非没有办法解,只是”

    费源光眼神一亮,立刻有了精神,“只是什么上官姑娘尽管说,不论是什么事,我一定办到”

    “也没有什么难事,只是我不便实施,需要一名极有耐心的男子为他解毒。”上官怜心的语声十分低柔,让费源光心中稍稍平稳。海镜听罢,立即指了指费源光,道:“要说有耐心,费大哥当之无愧,就由他来实施吧,其余还有什么要求,还请上官姑娘一并说出来。”

    “你先备一间房,剩下的我一步步告诉你们。”上官怜心说罢,不紧不慢起身。海镜与风相悦立刻引她出门,来到凌沐笙房中,费源光也抱着凌沐笙急急忙忙跟上。

    按照上官怜心的吩咐,海镜挑开床边幔帐,在床面铺了洁净白布,费源光将凌沐笙平放其上,解了衣衫,只余亵衣。他方抱了凌沐笙的衣袍,忽的发现枕下压了一个小盒子,却也没有心思深究。

    费源光刚将绛色衣物置于桌上,房门便被打开。只见珈兰与旋光抬进两只炭炉,又取来两个装了沸水的铜壶放于其上,架在凌沐笙床边。

    接着,二人又抬进一个装了热水的大盆置于屋角。房内顿时蒸汽袅袅,须臾便让视野一片朦胧,人人皆是汗流浃背。

    上官怜心抓了一把药粉洒入盆中,又取了一粒药丸放于费源光掌心,“将药给他吃下,待他衣襟被汗水全部沾湿,就将他放入盆中沐浴。只要他清醒过来,毒就已排出体外,那时便无大碍了。”

    费源光点点头,接过药丸喂进凌沐笙口中。上官怜心带着海镜等人走出,紧紧阖上了门。

    铜壶在火焰上冒着蒸汽,嘶嘶作响。费源光擦了擦面上汗水,来到凌沐笙床边坐下。见凌沐笙痛苦地锁着眉头,满脸俱是汗水,亵衣也已湿了一些,费源光一时忘了闷热,忘了难受,握着凌沐笙的手,心中只余下担忧与期盼。

    突然间,凌沐笙的手微微一动,难耐地呻吟一声,汗水如注流下。费源光顿时欣喜,拂去他脸上汗水,却见他并未醒来。

    但此刻,凌沐笙的亵衣已湿透,就连床上的白布也沾了点点汗水。费源光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抬起靠于自己胸前,慢慢解下他的亵衣。随后,他将凌沐笙抱起放入热水中,为他擦拭着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柔怜惜。

    由于水温不低,凌沐笙身体渐渐泛上一层绯红,就连耳垂和面颊也红了起来。他的口中溢出低低的呻吟,靠在木盆边喘息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你醒了太好了”费源光一喜,猛地跳起,手中布巾差点落地。他手忙脚乱握住布巾,放于一旁,捧着凌沐笙的脸仔细打量着,就好像在看一件渴望已久的珍宝一样。

    凌沐笙只觉喉咙干涩,嘶哑着说不出话来,只发出喑哑语声。费源光愣了愣,起身取来一碗水。凌沐笙探手去接,却“当”的将瓷碗摔落在地。

    见凌沐笙不悦地撇嘴,费源光忙摸了摸他的头,一边拾起碎片一边柔声劝道:“无妨无妨,你的毒刚排出,身体还很乏力,休息一下就会好了。”

    他将碎片扔掉,取来另一碗水,轻轻扶着凌沐笙后颈,一点点喂他喝了进去。

    凌沐笙喝了水,咳嗽几声,面上渐渐有了平日不耐烦的神色,“这房里怎么回事好热。”

    费源光“哦”了一声,急忙将炉火熄灭,抬出屋外。他一回屋,便见凌沐笙软软趴在木盆边,半闭着眼轻声喘息,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了还很难受吗”费源光在他面前蹲下,抚了抚他的脸,目中满是担忧。

    凌沐笙睫毛忽闪几下,才挑了眼帘看他,“没事,不是说过别婆婆妈妈的么。”

    费源光见凌沐笙已恢复常态,心中大石落下,顿感一身轻松。他取过浴布抖了抖,摊在手中冲凌沐笙道:“快擦擦身子,我抱你上床。”

    “谁要你抱小爷自己会走”凌沐笙自水中站起,一把夺过浴布,没好气道。谁知他方迈出水盆,脚下便是一软,一头栽入费源光怀中。

    费源光一惊,忙将他接住,却见凌沐笙那湿润的长发一缕缕搭在白嫩背部,其上水珠涟涟,一滴滴顺着脊背滑下,流入股间,又沿大腿滴落。他登时身子一热,一颗心砰砰乱跳,下意识松了手。

    这么一放,凌沐笙倏地跌坐在地,浴布也落于他头顶。他拽下浴布,怒气冲冲瞧着费源光,“你干嘛想摔死我么”

    “没有没有”费源光连连应道,犹豫片刻,还是俯身环住凌沐笙腰间将他抱起,凌沐笙也顺势挽住他肩头。炙热体温透过衣襟传来,吐息阵阵喷入耳中,一瞬间,费源光的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即便再如何不经人事,凌沐笙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面颊刷的一红,“喂,呆子,你、你”

    费源光也觉尴尬万分,却已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求,“小沐把你交给我好吗我我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

    凌沐笙霎时怔住,就像并未听懂他的话一般。费源光见状,急切道:“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注意你了,后面与你接触越多,就越是喜欢你,你呢对我是什么感觉”

    凌沐笙依旧呆愣不语,心中却是混乱不堪。一直以来他极少接触感情之事,对此也十分迟钝。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费源光的触碰,甚至可以说还有几分期盼,但这究竟是不是“爱”的感觉

    费源光见他不答,轻轻叹了一下,忍住心头**,“我就知道你说不清,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答我。”

    凌沐笙又怔了半晌,才以极慢速度点点头。费源光忙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不爱与人接触,但为什么愿意让我一直待在身边”

    凌沐笙平素极为厌恶他人侵入自己生活,唯独对费源光并不排斥,听了这话也不觉愣神。想了片刻,他才不确定地道:“大概是因为你不会让我感觉不自在。”

    见凌沐笙犹犹豫豫,费源光眼珠一转,又道:“那你想过没有,你并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但我对你做出什么举动你都并不介意,比如现在,你不讨厌我这么抱着你吧”

    凌沐笙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岂止是不讨厌,甚至还有几分喜欢。费源光见他沉思,知他内心有所动摇,嘿嘿笑道:“怎样想明白了么若你不能确定,我们就来证明一下如何”

    “证明你想做什么”凌沐笙思绪正混乱,随口应道。

    “你让我亲一下,看看你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便可看出你心中对我的感觉了。”

    凌沐笙瞧着费源光,既有疑惑,又想知道答案,踌躇一阵,竟不知不觉点了头。费源光一喜,一手托住凌沐笙后颈,嘴唇便贴了上去。

    热气喷上面庞,凌沐笙心中顿时怦然乱跳,方欲说话,字句已被费源光以唇堵住。

    感觉到费源光的舌尖探入口中,他本就乱作一团的脑中只余一片空白,下一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费源光压在床上。

    浴布被随意弃于地面,费源光吻着凌沐笙双唇,热切激烈。凌沐笙身体也有了反应,一阵慌乱,手足无措地拉住费源光的胳膊,“你、你等一下”

    “你不讨厌,对么”费源光停下动作,深情凝注着他,带了**的低沉嗓音恍若一只轻柔的手,在凌沐笙心头拂过,带来一种异样的难耐与渴望。

    事已至此,凌沐笙再不愿多想,便撅嘴低语道:“不讨厌。”

    费源光更加欣喜,反手握住凌沐笙双臂,猛地将其压于床面,亲吻便如骤雨般落下。凌沐笙的理智终于全然崩溃,二人数次缠绵,折腾一夜,直至天色将明才沉沉睡去,也无暇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

    、第136章凤盈花重归本门1

    不过这二人昨夜**一度,倒苦了院中众人。翌日清晨各屋房门一开,众人皆是打着呵欠走出。风相悦挂着黑眼圈,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拍了海镜一把,“昨天谁让你将那盒子放在凌沐笙枕边的那二人吵了一宿,根本没打算让人睡觉”

    海镜揉着被敲痛的肩头,无奈道:“这水到渠成的事,就算我不放盒子在那儿,也不影响他们修成正果啊。”

    说着,他见风相悦方才将发丝揉得略显凌乱,便探手抚上他头顶,一缕缕认真理顺,“好了好了,反正今日没有幽冥谷的比试,就算精神不济也没有影响,别生气了。”

    感受着头顶温暖的触碰,风相悦闷闷一应,像只乖巧的小猫一般,任海镜为自己整理头发。这时,珈兰与旋光自一旁走来,风相悦急忙打开海镜的手,轻咳几声,环手挺立,只待二人来到面前。

    珈兰在风相悦身前站定,垂首恭顺道:“谷主,除了凌沐笙与费源光外,大家都已准备得当,随时可以出发。”

    风相悦点点头,淡淡道:“嗯,那二人还在房中”

    “他们昨夜闹腾那么久,现在要是能起床,我就把头割下来”旋光大咧咧一挥手臂,刚嚷嚷几句,珈兰便是一个眼刀飞来,骇得他吐吐舌头,闭嘴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就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去比武场,留他二人在房中休养。”风相悦说罢,率先离开。海镜等三人相视一眼,也随他而去。

    此时,幽冥谷其余众人已在院门处等候多时,见四人走来,一一向风相悦打了招呼,便结伴沿山路爬上,去向山巅比武场。

    待到日上三竿,凌沐笙才自梦中醒来,在投入窗内的明亮天光中缓缓睁眼。

    然而下一瞬,跃入眼中的便是费源光傻笑着的脸。二人距离极近,凌沐笙几乎能看清他面上每一根毛孔,不觉愣了愣。

    “小沐,你醒了”见对方睁眼,费源光笑嘻嘻拖长语气说着,猛地扑上,抱了凌沐笙便窝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小沐,小沐,我好喜欢你”

    凌沐笙听得面红耳赤,嘴角微微抽了抽,又觉费源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便抬腿一脚踹去,“别像只狗似的快让开”

    但这一动,虽是踢开了费源光,一阵酸痛也窜上身体。他疼得倒吸一口气,侧目瞧了瞧趴在床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费源光,“昨夜不是让你快些解决么你竟然做了那么久”

    费源光嘿嘿一笑,摸着脑袋道:“因为小沐你也很舒爽的模样,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

    凌沐笙脸一黑,转而看向窗外,急忙岔开话题,“说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谷主他们人呢”

    “现在已快到午时了,我方才去院中溜了一趟,谷主他们似乎都去了比武场。”费源光依旧两手扶着床沿,趴在床边,仰首瞧着凌沐笙。

    “什么已经这么晚了前几日经过两轮淘汰,今日比试一定比之前精彩,小爷本打算好好看看的”凌沐笙不觉一惊,下意识跳起身,又惨叫一声瘫倒在床,揉着酸痛的腰肢直咬牙。

    见凌沐笙此时仍惦记着比武,费源光幽幽叹了一下,“你若是想看,现在赶去也来得及。”

    凌沐笙向他投去一瞥,目光幽怨哀戚,“小爷腰疼,走不了。”

    “这有什么问题,我背你过去”费源光拍拍胸,起身向外走去,“你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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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节
    等一下,我把热水取来,咱们先洗一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道上便出现了两道人影。费源光着了身轻便短打,步履如飞,兴冲冲背着凌沐笙向山顶而去。凌沐笙依旧穿着绛色衣袍,双手紧环费源光肩头,随着颠簸时而轻轻皱眉忍痛。

    直至费源光累得气喘吁吁,汗湿满面,二人终于到达比武场。由于幽冥谷一向处于靠近豁口的角落,费源光很快便寻到众人,将凌沐笙放在一旁大石上,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息起来。

    众人看了看这副光景,又扭头看向比武台,余光却不住往二人身上瞟来。由于经过两次淘汰,余下门派数量不多,却皆是实力斐然,八大门派已对上彼此,此时场上正进行着雪莲阁与初静观的比试。

    练子岚面对一名初静观道士,不知为何竟是心不在焉,神色低落,出招极不连贯,场面毫无精彩可言,因而大家也并未将多少心思放于其上,反倒关注着姗姗来迟的费源光与凌沐笙。

    察觉到众人视线在自己身上晃悠,凌沐笙终于忍不住嚷起来,“看什么看我就不能多睡一会儿么”

    妙意抿着唇嘿嘿笑了笑,扬着食指晃了晃,“能,当然能,只不过你就睡了一个上午,身体究竟恢复了没有昨夜可是相当激烈啊。”

    闻言,四下除风相悦、华久棠与白渡风外,众人皆是“噗嗤”一声,继而故作正经,强忍笑意。凌沐笙的脸登时从脖子红至耳根,“你一个女孩子胡说什么真不知羞白渡风你快管管她”

    白渡风似乎也觉妙意话语太过露骨,拉了她的手拽回身边,低低咳了咳。妙意不禁嘟囔道:“哼,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还是不是男人”

    凌沐笙面庞一瞬更红,“有、有什么不敢,不就是就是”

    海镜见他嗫嚅着唇,一张脸憋得通红,忙解围道:“凌沐笙,你别着急,你与费大哥的关系我们都已知道,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大家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罢了。”

    凌沐笙低低应了一下,低头撇嘴不语。费源光忽的神色一惊,指了指比武台,“哎,你们看,雪莲阁输了练子岚已经下来了”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从二人身上转移,只见练子岚垂着脑袋走下比武场,恍如一只丧家犬般无望颓废,脚步沉重得仿佛坠了千斤一般。他沉着脸越过人群,回到雪莲阁众人所站之处,身旁却不见雪莲阁阁主练行川与二公子练子晴。

    海镜见状,不觉眯了眯眼,“奇怪,武林大会如此重要的场合,练阁主怎会不见踪影且练子岚平素总是意气风发,今日怎的毫无斗志,这么快便输了比试”

    风相悦也微微蹙眉,“不错,练子岚身为雪莲阁长公子,对付初静观一名普通弟子,竟是一败涂地,这实在令人怀疑难道雪莲阁内出了什么事”

    珈兰听罢,立即向风相悦一拱手,正色道:“谷主,若您有所怀疑,珈兰自愿前去打探。”

    风相悦想了片刻,颔首道:“好,途中千万小心。”

    “是,请谷主放心。”珈兰恭敬一应,目光向雪莲阁一众瞟了瞟,便飞身隐入山石间。

    众人忙着猜测雪莲阁之事,却忘了注意台上情形。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语声伴着强大内力传出,犹如海浪般层层推开,响彻山间,“诸位英雄,幻龙帮虽在前日遭受重创,但并非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幻龙帮与青凤门的比试,就由我代吕帮主出战,与青凤门一战”

    幽冥谷众人皆是一愕,视线纷纷投向比武台,便见一袭女装的凤盈花正立于其上。他面上施了粉黛,掩盖了原本容貌,眼中自信决然之意却是分毫不差。随风飞舞的衣袖罗裙虽显仪态万千,风姿卓绝,却不带丝毫媚态,只余凛凛战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台下人群一时看得怔住,不仅是因为凤盈花身姿优美,更是因为他右手握了一把凤嘴长刀。只见他将长刀一旋,“锵”的杵于地面,左手一扬指向那假青凤门主,“并且,我要指定你为对手久闻青凤门主号称刀如青芒,形如飞凤,今日我就用你最擅长的兵刃与你讨教讨教,看看谁更配得上这个称号”

    凤盈花声音本就难辨雌雄,字字句句皆是细软绵长,内中却是暗藏锋芒,压迫感瞬间如大石倾坠,压入假青凤门主心间。他仰头望了望凤盈花,只觉对方气势洪水般扑来,凌厉如刃,脚步微微一动,方要后退,又立即顿住。

    强迫自己冷静后,他冷冷勾了勾嘴角,“不过区区幻龙帮帮主的侍妾罢了,你也有资格登上武林大会的比武台识相些就快快下去,别再给幻龙帮丢脸”

    凤盈花也笑了笑,“我幻龙帮要派谁上场,恐怕还轮不到你来多嘴。难不成你担心不是我的对手,因而故意找些理由推脱”

    假青凤门主面色一沉,冷哼道:“我是不是你的对手,你我与在场各位都心知肚明,我根本没有必要故意推脱。”

    凤盈花收回左手,卷着发尾偏了偏头,语气越发严厉,“不错,正因为心知肚明,你才不敢与我正面对决,就你这样的丑八怪也配做青凤门门主真是让青凤门的颜面无处可放”

    那假青凤门并未回话,场下众人亦都静观事态发展,场面一瞬陷入尴尬。

    、第137章凤盈花重归本门2

    旋光见状,挠着面颊喃喃道:“这人平时跟个娘们似的,没想到现在倒挺有气势。”

    费源光盘腿坐于地面,托着腮懒洋洋道:“那是自然,再怎么说他也是一派之主,实力绝不容小觑,加上现在看着辛苦打理的门派落入别人手中,任谁都会一肚子火的。”

    海镜见假青凤门主不语,眼珠转了转,立即粗着嗓子高喊道:“堂堂青凤门主怎么连一个女人的挑战都不敢接受真是把脸都丢尽了啊。”

    凌沐笙当即跟着起哄,“对啊对啊难不成这家伙只是浪得虚名,其实只会点三脚猫功夫”

    参加武林大会的大部分皆是粗人,有海镜二人领头,登时不少人都随着嚷嚷起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敦促假青凤门主参战,鄙夷轻视之语层出不穷。过了半晌,那假青凤门主已是咬牙切齿,满面汗水。

    想了须臾,他差了一名弟子先行上台,对凤盈花道:“你若是能胜过他,我就上去与你比划比划”

    凤盈花瞧了瞧那弟子,竟是从未见过的相貌,想必是青凤门被夺走后朱莲岛派入的奸细,也不打算客气,睨了假门主一眼,“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别后悔哦。”

    假青凤门主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心知普通青凤门弟子决不会是凤盈花弟子,故而派出精通暗器与体术的手下,打算出其不意将凤盈花击败。

    台上,只见那身着青凤门藕色衣衫的男子将长刀扬起,自上而下猛然斩落,看似为青凤门招式“威凤一羽”,实际左手指间却挟了数枚暗标,自隐蔽角度向凤盈花探去。

    然而暗标尚未出手,“呛”的一响便在他耳畔炸开,长刀之上传来阵阵力道,竟震得他连退几步。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手中仅余半截刀柄,刀身与另一半刀柄不知何时已被凤盈花削断,正如流星般坠落,“叮”一声跌落地面。

    凤盈花握着长刀的手指一动,凤嘴长刀旋出一道白亮弧线,正正点上对方眉心。他微微笑了笑,姣好的面庞登时如画般美艳,却又阴气缭绕,令人胆寒,“凤嘴长刀的用法,还是由我来教教你吧。”

    感觉眉间传来冰凉触感,男子心头一颤,竟一跤跌坐在地,手中刀柄倏然落地。栗子小说    m.lizi.tw他颤颤巍巍爬起,便逃也似的跃下比武台,面色始终泛出几分苍白。

    四下人群顿时惊呼连连,甚至传来击掌之声。凤盈花转而面向假青凤门主,笑盈盈道:“现在轮到你了,你若是要反悔,人家可不依哦。”

    那假青凤门主四下一望,自知再无法推脱,只得硬着头皮上台。他将凤嘴长刀倒握在手,冲凤盈花一抱拳,咬了咬牙,“那就请姑娘指教了。”

    凤盈花神色比起适才更为阴沉,低声冷笑道:“哼,指教看见你顶着我这张漂亮的脸胡作非为,我就一肚子火气,今日不在这里撕下你的面具,我凤盈花誓不为人”

    那假凤门主亦是脸色一沉,凤嘴长刀忽在手中一抖,竟绕着圈向凤盈花刺去。一时间,长刀周身罡风卷起,呼啸如灵凤鸣啼,刀刃未至,劲风已如洪流般扑面而去。

    凤盈花眸光一凛,双手将长刀一横,继而凌空旋转起来。顷刻间,长刀残影连连,便如一把大伞般张开,将卷来的罡风瞬间打散。两道内力相撞之后,便向旁霍然推开,台下众人一时俱是心神震撼,有人甚至因承受不住这份气力,瘫坐在地。

    但罡风虽散,假青凤门主击出的长刀却并未顿住。只听“当”的一声,那刀尖稳稳架上凤盈花刀身,震得咯咯作响,却再无法前进。

    “这招名为鸾回凤舞,是以罡风扰乱对手注意,再以刀刃击出关键一击。怎么,难道你认为用青凤门的招数能够胜过我”凤盈花瞪着对手,嗤笑着道。

    然而下一刻,那假青凤门主的长刀刀刃竟突地从柄上脱离,擦着凤盈花刀柄直扑面门

    凤盈花一惊,侧身堪堪躲过,面上仍是现出一道红痕,一缕鲜血顺着面颊缓缓滑下。

    再看那飞出的刀刃,尾部竟挂有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刀身顶端。伤了凤盈花之后,那刀刃便在空中一旋,锁链“刷”的缩回刀柄之中,恢复了凤嘴长刀原本的模样。

    凤盈花一向爱美,见脸部受伤,登时睁大眼捂住伤口,恨恨望向假青凤门主。那假门主却是满意一笑,“以你熟知的招数自然无法将你击败,因此那些招数仅仅是障眼法罢了。”

    台下人群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此时已看得瞠目,青凤门建立百年以来,从未使出过如此奇怪的招式,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打法。吕飞贤立于台边不远处,本对凤盈花信心十足,此时也不觉微微蹙眉,心中浮上担忧。

    擦净面上鲜血,凤盈花终是压下怒气,重新握紧刀柄。思及不知对方还有什么奇招,此时不若先下手为强,他身形一展,一瞬窜至假青凤门主身前,便是数十招接连出手。

    围观人群一时皆大为惊奇,纷纷交头接耳,“这吕帮主的侍妾用的怎么全是青凤门招式且动作精准,功夫上乘,简直比那青凤门主更厉害啊。”“此前幻龙帮与青凤门十分要好,近来却失了联系,难不成是因为侍妾偷学了青凤门的武功,导致两派关系破裂”“极有可能,看来这女人本事还真不小。”

    听着这些话语,海镜忍不住笑了笑,风相悦脸上也有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旋光与费源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被雪玉斥了一句,才悻悻然闭嘴。再一看台上,凤盈花与那假青凤门主已在刀光中混为一团,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彻山间,震人耳膜。

    突然间,一声尖利的鸣响划破空气,凤盈花与那假门主猝然分开,各立一方,俱是喘息不已。

    那假门主虽被凤盈花极快的招式逼得无法使诈,却也将所有攻击挡了下来,不由得意道:“我使用青凤门刀法虽不及你精深,但也算仔细研究过破解之术,你认为用青凤门的刀法对付我会有效么”

    “有没有效也是因人而异的。”凤盈花轻笑一声,脚步一纵,长刀便如扇面般旋开,刀刃恍若闪电劈下,直扫对手脚部。

    那假青凤门主唇角一弯,已知此招名为“打凤牢龙”,若是意欲躲避,反倒逃不过长刀攻击,便看准时机,抬脚向刀柄猛然踩去。

    长刀霍然顿住,“当”一声坠地。那假门主正面带微笑,沾沾自喜,却不防一道暗影将自己包围。他抬首一看,竟见凤盈花不知何时弃了长刀,已飞身扑至眼前,扬了拳头向自己面门打来

    然而此时他已不及防御或躲避,只得生生挨下这一拳,顿时被打得头晕目眩,连退几步。

    凤盈花站稳脚步,足尖一挑,便将长刀凌空掼起。他顺手一接,倾身一跃,仅仅一个简单动作,刀身却幻化为五道飞虹,势如惊雷,向那假门主当头劈下。

    “这招是灵凤天降”风相悦忆起曾经秋初晴也对自己使过此招,然而凤盈花的出手却比秋初晴快了数倍,力道与技巧亦是不可相提并论。下一瞬,那假青凤门主身上已多了四道长长伤痕,鲜血如箭簇般喷出,滴滴答答洒于地面。

    惨叫声中,他的面庞之上渐渐显出一道裂纹,人皮面具瞬间破裂,软软落下。他捂着伤口瘫坐在地,再无气力动弹,只是低低呻吟着,在地面蜷为一团。

    凤盈花一挽长刀,倒握身后,来到那假门主身前,一把拧了衣襟,将他提起,“你要记住,障眼法并不是只有你会用。我好心留了你一条命,现在就在这里,在这些人面前将一切真相全说出来”

    那假门主虚弱地喘息几声,牙关渐渐咬紧。此时,台下众人见青凤门主乃是歹人假扮,俱是惊骇不已,满场盈满嘈杂私语声。一侧,邢无双面色阴沉,以折扇掩了紧抿的嘴唇,目中已透出杀意。

    一旁云彤见邢无双如此模样,不觉心下大快,咧嘴笑起来。上官怜心与申如意一人笑靥盈盈,一人垂首敛目,看不出心中情绪。

    见假门主迟迟不语,凤盈花皱了皱眉,正欲呵斥,不防那假门主口中忽的流出一缕鲜血,双眼一翻,便耷拉着脑袋再无气息。他急忙将对方放倒在地,掰开嘴唇瞧了瞧,咬牙道:“竟在口中含有毒药,你宁愿死也不敢出卖朱莲岛么”

    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大声嚷道:“这假扮青凤门主的人是谁有人知道么”

    凤盈花将尸首扔下,长身而起,面向台下,“此人是朱莲岛派至中原的奸细,但究竟有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见“朱莲岛”三字,一干人登时白了脸。有人不禁问道:“你怎知他是从朱莲岛而来你又是什么人”

    “我”凤盈花愣了愣,面上忽的染了愠色,一顿足怒道:“你们竟然不认识我我就是真的青凤门主啊”

    、第138章凤盈花重归本门3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寂然,所有人俱是一副怀疑模样,眯着眼上下打量台上罗裙翻飞的凤盈花。凤盈花嘴角抽搐一阵,衣袖一挥指向台下某处,“初晴,给为师拿水来”

    此前秋初晴正痴痴瞧着凤盈花打斗的英姿,满眼俱是崇拜之色,精光十足,听见此话才瞬间回神,一道烟离开,不多时便用木桶提了清水上台。

    凤盈花掬了水将脸上妆容洗净,当即解了外面衣裙,信手一扔,内里穿着的竟是青凤门藕荷色长衫。

    一时间,台下唏嘘之声此起彼伏,众人终于接受事实。青凤门弟子们早已骇得目瞪口呆,此时反应过来,纷纷下跪,齐声喊道:“门主”

    凤盈花手捂心口,凄然一叹,“大约半年前,我被朱莲岛奸人所害,幸得吕帮主收留,才保住性命。为了掩人耳目,干脆扮作吕帮主侍妾,暗中调查朱莲岛之事。待到今日,终于大仇得报,重回青凤门。”

    说着,他眼角渗出一滴泪珠,泪光清浅,一张俏脸霎时如迎风海棠,惹人怜爱。众人看得呆了呆,下一刻声声怒喝顿时在空地中回荡,“没想到凤门主如此忍辱负重,朱莲岛之人果如传说中一般狠毒”“不错不错朱莲岛的贼人马上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绝不饶过你们”

    凤盈花见人群这般态度,偷偷抿嘴笑了笑。吕飞贤也缓步上台,沉声道:“诸位,事实上前几日幻龙帮所出之事,也与朱莲岛脱不掉干系。而今朱莲岛势力已渗入中原,恐怕许多门派都已混入奸细,各位须得多加小心。”

    闻言,众人喧哗声再起,有人担忧,有人惧怕,亦有人怒气冲冲,嚷嚷着要好好教训这些细作。

    突然,吕飞贤带了内力的语声再度响起,一瞬便将所有嘈杂之音压下,“各位稍安勿躁,虽说朱莲岛神出鬼没,不易对付,但只要联合我们中原各派之力,又何愁不能将其解决因而此时,各派须得同心协力,共御敌人,切不可乱了分寸,胡乱猜疑,彼此攻击。”

    不少人当即连连颔首,君临越见吕飞贤撇下自己擅做决定,简直未将盟主放于眼中,心下极为不悦。但因众人此时已被吕飞贤气势折服,他并未当面反对,只是插道:“吕帮主所言极是,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朱莲岛之事,而不是为名利相互争斗,还望各位先放下恩怨,以大局为重”

    见君临越发话,响应之人比起方才更多些许。吕飞贤一瞥君临越,眼中流过一丝警惕,又立即将这情绪隐入心底,似是感谢般地冲君临越点了点头。

    君临越报以一笑,一派优雅高贵模样。待吕飞贤与凤盈花携手下了比武台,他维持着笑容的嘴角终于渐渐耷下,咬住牙关面有怒意。

    突然间,邢无双的声音响了起来,“幻龙帮与青凤门之间有何牵扯暂且不说,今日幻龙帮虽赢了比试,但出战之人始终是青凤门主,此战的胜者究竟该如何算”

    青凤门中仍藏有朱莲岛细作,听了邢无双的话,立即有人接应,“不错胜者最终是我青凤门门主,此战应算作我青凤门内部相争,幻龙帮未出一人,该将其资格取消才是”

    一些好胜的弟子心中正不甘,登时响应起来。凤盈花目光向本门弟子处一放,平素戏谑之色全然消失,反是凌厉威严,“统统给我闭嘴你们还要将我青凤门的颜面丢到什么地步我凤盈花被朱莲岛算计,是自己的失误,吕帮主宽豁大度,不仅将我收留,还给了我复仇的机会,如今怎能以此为借口夺走本该属于幻龙帮的胜利”

    适才嚷嚷的弟子霎时缄默,愧疚垂首。凤盈花见状,语气稍稍柔和些许,却仍是暗含威慑,“你们既为我青凤门弟子,就要切记一条,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与其费劲心思争名求胜,不若先独善自养,做到仰不愧天,俯不怍人”

    那几名弟子听罢,纷纷扑通跪地,“师父教训得是,弟子谨记。”人群中亦哄然一片,没想到凤盈花平素娘娘腔腔的模样,内里气概却是分毫不差。

    华久棠听着此话,眸中掠过浓浓自责,隐于宽绸后的面上只余悲戚。他举目望了望崖边写有比试次序的白布,眼神忽的一敛,“相悦,明日我们的对手是天法寺,就由我上场吧。”

    风相悦一愣,低低试探道:“师父,您想与姬千幻一战么”

    华久棠点了点头,眼中忧郁之色愈发浓烈。风相悦忍不住道:“但是您怎知天法寺一定会派出姬千幻应战”

    “恐怕天法寺会根据我方派出之人作出选择,若是由我出战,姬千幻定会应战。”华久棠说着,又瞥了瞥白布,再度沉默。

    风相悦不觉蹙眉,想继续询问,终是将话语咽了回去。海镜偷偷凑近他耳畔

    ...
正文 第61节
    ,“相悦,现在八大门派中,由君临越掌控,且未被淘汰的仅余天法寺与苍梧楼,明日苍梧楼对上闭月宫,胜算实在不大,因此天法寺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获胜。栗子小说    m.lizi.tw唯有这样,才能为瑶剑派铺平道路,以便君临越蝉联盟主之位。”

    风相悦也靠近海镜些许,“但若是君临越蝉联盟主,朱莲岛又打算如何行事”

    海镜摸着下颚想了片刻,“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扰乱天下,那君临越的性命恐怕”

    闻言,风相悦也不禁沉默,二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将注意力放回比试之上。此后几场比试虽各有精彩之处,却终不及幻龙帮与青凤门之战跌宕起伏。待比试全部结束,幽冥谷一众便离开山顶,向住所而去。

    方至门口,众人便见闭月宫两名弟子正立于门外,一人手中捧了个食盒,俱是笑靥如花,亲切热情。见众人归来,那二人捧着食盒迎上,异口同声道:“海庄主,幽冥谷主,师父差我们给你们送来些牛肉,快快收下吧。”

    说罢,她们将食盒往海镜与风相悦手中一塞,便笑嘻嘻站在一旁。海镜揭开盒盖瞧了瞧,见那牛肉肉质鲜嫩,品质上乘,忙抬首道:“多谢二位姑娘,你们也进来坐坐,与我们一同用饭吧”

    “不了不了,师父吩咐我们送到即可,我们先走了,各位慢用。”那二人摆手笑着说罢,便挽了对方嘻嘻哈哈离开,如两只轻快的小鸟,唧唧喳喳沿山路离去。

    海镜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笑了笑,便引着众人进院。凌沐笙和旋光自见到牛肉那刻起便已垂涎三尺,一进院门立即催促吃饭。风相悦见大家如此心急,便提前备了酒菜。谷内一干人在厅堂围了一桌,斟了酒便快活吃喝起来。

    华久棠三杯酒下肚,神情却比方才更为忧伤,他放了酒盅,一语不发离开厅堂,腾身一跃落上树梢,目光随着天边彤云渐行渐远。

    见华久棠离开,风相悦眼中有了几分担忧,正欲起身,却被海镜按住。

    “你拦着我做什么师父他”风相悦低低说着,眼光依旧落向门外。他在华久棠面前虽是乖巧谨慎,心底对他却是敬佩有加,情谊深厚,因而对他的事情不免极为关心。

    “相悦,你师父的事情不是与我们说一说便能解决的,究竟要如何取舍,一切还是得看他自己。这种时候,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吧。”海镜微微偏头,凝注着风相悦,瞳中有着关怀,亦有着几分感慨,“毕竟,华先生与姬千幻现在究竟对彼此抱有怎样的感情,我们并不能切身体会,妄加多言只能适得其反。”

    风相悦缄默一阵,点了点头,不再坚持。此时,桌上已是一片混乱,凌沐笙与花逢君一边吵架,一边抢着盘中菜肴,雪玉的阻止声连连响起,终是毫无效果,只得无奈摇首。

    旋光缩在一角,不住往瓷碗里夹着牛肉,口中直喃喃道:“这些留给珈兰会不会太少再来一点儿,再来一点儿”却不防费源光一箸飞来,夹了他的牛肉便走,旋光当即跳将起来,二人也吵吵闹闹乱作一团。

    妙意则仿佛整个房中只有她与白渡风二人,夹了菜便往白渡风口中喂去。白渡风尴尬地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才吃入一口,脸色始终红如漆柱。游眉见状,衔着竹筷仰首叹道:“年轻真是好啊,老娘当初怎的没遇上这样的好男人。”

    风相悦提了碗边竹筷,自顾自吃着,并未管束众人。海镜瞧着这光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中亦是开怀无比。在他看来,幽冥谷与其说是一个帮派,更像是一个家族,即便每个人来自不同之处,有着不同的经历,最终却是在这里寻到了归宿。

    或许正因为此,自己才会对风相悦如此喜爱,对幽冥谷如此眷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是这个人、这个地方让曾经游离于世外的自己真正有了家的感觉,有了被爱着、被需要的实感。

    思及如此,海镜轻轻覆上风相悦的手,语声低柔,爱意绵绵,“相悦,能与你相遇,真是海镜一生之幸。”

    风相悦一怔,转首望去,视线便撞上海镜认真温柔的目光,不觉面色一红,不自在扭开头,“说什么呢快吃饭”

    海镜应了一声,随风相悦提筷用饭,面上笑容却久久没有褪去。

    、第139章华久棠战姬千幻

    翌日,众人早起后,并未看见华久棠身影,寻了半晌仍是毫无结果,只得先行来到山顶,观看比试。

    然而直至轮到幽冥谷与天法寺的比试,华久棠依旧未能出现。旋光登时沉不住气,握着拳嚷嚷起来,“华先生究竟去哪儿了若是他不打算出场,就让我旋光大爷上去试试手吧”

    雪玉美目一瞪,怒道:“别胡闹华先生一定会回来的,乖乖等着”

    旋光被雪玉斥得一颤,吐吐舌头不再言语。其余人在地面站的站,坐的坐,俱是神色平静,毫不担心,显是对华久棠极为信任。

    由于幽冥谷无人出战,天法寺也并未派出弟子,台上始终空无一人,台下已有不少人交耳絮语。姬千幻盯着空空如也的台面,握着银鎏金禅杖的手愈发收紧,目光冷冽似冰。

    蓦然间,一道赭色身影落叶般飘至台面,众人甚至都未能看清他究竟从何处而来,不由瞪大了眼。

    姬千幻在见到他的一瞬,紧握的手倏然放松,竟似是释怀一般,一手立掌,一手握了禅杖,稳步向比武台走去。

    华久棠立于台上,赭色披风迎风飞扬,掩于宽绸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唯有露出的眼瞳如黑曜石般深邃,光泽决然。他目不斜视,眼光始终凝固于姬千幻身上,就仿佛这世间,只余下了彼此二人。

    觉察到华久棠的目光,姬千幻步子不自觉放慢,短短一段路,他竟像是走过万水千山般艰难。每踏出一步,曾经的过往便如零落的花瓣,于脑海中荡出点点涟漪,又化作无法名状的感情,填满心头。

    只听禅杖之上银环“叮”的一撞,姬千幻已跃至华久棠身前。他握着禅杖的手一紧,冷冷望向对方,“真没想到,你还敢站上这个比武场,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语声虽低,内里暗含的怨恨却如绵绵细针,刺入华久棠心底。华久棠眼里忧郁之色更甚,“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不论是什么事,我都会去做,你也知道,我是一个不达目的便不会罢休的男人。”

    姬千幻不禁冷笑一声,“是么,那今天就带着你的目的下地府去吧。”

    此话方落,禅杖已化作一道银虹,恍若惊雷贯空,扑向华久棠面门。华久棠神色一敛,千钧一发之际,那把极长的剑刃自披风中刺出,直迎对手而去。

    下一刻,只听“当”一声清鸣震彻空地,两道内力相撞之后,便如飓风般向四下席卷。一时间,众人俱被震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跌倒在地。周围尘埃四起,蒙蒙飞舞,掩云蔽日,就连各派掌门人也忍不住抬手遮挡,运起内力抵挡。

    而两道银光相撞之后,华久棠与姬千幻也被攻击之力所震,霍然向两侧飞出几尺,各退三步,才堪堪站稳。

    姬千幻禅杖之上的银环自方才起,便被震得叮当作响,此时仍是嗡嗡不绝,犹如黄蜂轰鸣,不少人忍不住垂首掩耳,面带不适。

    华久棠面容却未有丝毫改变,长剑在空中划了一圈,便刺向姬千幻胸膛。刹那间,只见长剑以惊人之速收放,竟如万箭齐飞,笼于姬千幻身侧。

    姬千幻一抖禅杖,不甘示弱地接下对手攻击,推、拍、支、截、挑,十数种招式行云流水相连,竟在周身形成一道防御网,滴水不漏。栗子网  www.lizi.tw华久棠的攻击未能奏效,却也不心急,仍是面不改色持续出剑,动作没有一丝慌乱。

    此刻,台下人群已看得瞠目结舌,只觉台上两团光幢相缠,根本看不清二人动作。唯有几位武艺极高,眼力极高的才能看清,华久棠的剑并非直直刺出,而是微旋着圈攻去,攻击过程中,下一瞬剑招能够发生千万种变化,刺向任何地方,毫无路数,难守难防。

    “这剑招是师父在姬千幻离开后独自修炼的,姬千幻没办法破除,这场比试他绝对无法获胜。”风相悦虽是如是说,心下却莫名的烦躁,无法安稳。

    海镜却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胜败还无法说定,姬千幻的禅杖始终在发出嗡嗡声响,想是以内力催动,故意为之。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我们还不得而知。”

    风相悦一惊,才发现自己的焦躁正是来源于那奇异的鸣响。再一看四周,竟有不少人已捂着双耳跪伏在地,神色极为痛苦,显是精神受了影响。他急忙拉住海镜,“姬千幻擅长幻术,这声音恐怕”

    海镜握住他的手,心中虽也担心不已,却安慰般地放柔语气,“别担心,你师父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他一定早已察觉这声音大有问题。”

    二人说话间,华久棠已击出下一击,剑刃罡风阵阵,袭向姬千幻下腹。姬千幻将禅杖一压,不防那长剑竟自一个不可思议角度滑出,越过杖身,直扑胸膛。

    他咬了咬牙,忽以身体迎上,果然华久棠一惊,剑锋一转,避开致命部位,刺向他的肩头。

    这一改换,便让姬千幻有了闪避时间。侧开脚步之时,姬千幻挥动禅杖,“锵”的震开长剑,继而去势不减,直拍华久棠面门。

    禅杖带着嗡嗡声响扑面而来,华久棠一时有几分眩目,身子竟一瞬凝住,看得场下尚余意识的人们低低一呼。然而下一瞬,他又一旋身体,贴着禅杖堪堪躲过,手中长剑划了半圈,削向姬千幻手腕。

    这一击并不致命,姬千幻心知华久棠不会手软,无法如方才一般制住他的动作,便一扬禅杖,迎头接上。谁料那剑刃锋芒一转,竟向他脚踝刺来,其速如飞。

    危急关头,姬千幻再不躲避,禅杖继续向上而起,最终向华久棠当头劈下。华久棠偏头闪避,剑刃只在地面划出一道白痕,便觉面颊被劲风割得生痛,耳畔响起禅杖银环碰撞的叮当声。

    这声清响恍若开关一般,一瞬让华久棠的神思模糊不清。他不觉轻笑一声,挑了眼帘凝注姬千幻,“幻术”

    姬千幻回望着他,明白华久棠能够躲过此次攻击,却故意将幻术承下,心中复杂更甚,嘴唇翕动半晌,也未说出一字。

    随着禅杖“叮”的一响,宽绸蓦然滑下,华久棠的面庞全数露出,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有着宠溺,有着纵容,亦夹杂无尽柔情,“既是如此,我就去看看你所创造的梦境吧。”

    “你你不怕我趁此时机杀了你”姬千幻咬牙道。

    “若你真的想要我以死赎罪,尽管动手,能死在你手中,是我华久棠的荣幸。”

    华久棠说罢,安心地闭了眼,眉梢唇角的笑意却分毫不减。仿佛他所陷入的并非幻术,而是缠绵爱河。

    禅杖贴于华久棠耳侧,随着姬千幻的手臂颤抖不止,却始终无法作出最后一击。望着眼前这张平静的脸,姬千幻只觉各种情感如藤蔓般交织而上,捆住他的双臂,让他无法行动。

    明明对这个人如此痛恨,明明一直渴望着复仇,可是为何自己会如此犹豫为何自己直至现在,仍是放不下这份感情

    痛苦、矛盾、不甘、眷恋一时种种情感涌上心头,姬千幻眼中有了波光点点,濡湿眼角。

    他盯着华久棠的面孔,一时竟如出神般顿住动作。台下人群见适才如此激烈的二人此时竟如被点穴般定住,俱是惊奇不已,有人高嚷着询问,有人窃窃低语。

    然而姬千幻与华久棠仍是毫无反应,只是面对着彼此,仿佛此时此刻,此处只余下了他们二人。这个封闭的世界仅属于他们二人,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插足,亦没有任何人的声音能够传入。

    良久,华久棠紧阖的双眼缓缓睁开,星夜般的眸光将姬千幻一瞬笼罩。一时间,姬千幻恍若沉入那双眼眸中一般,凝固了表情,禅杖当啷坠地。

    “千幻,你知道我方才看见了什么吗”华久棠微微笑着,一步步向姬千幻接近,“我看见了,当初我们一起走过的道路,一起喝过的酒盅,一起看过的星空所有这一切,我不想让它们只存在于回忆中啊。”

    字字句句犹如跌落玉盘的珍珠,在姬千幻心中荡起回音不绝。他呆呆望着华久棠,任对方站定身前,探手抚上自己面颊。

    下一刻,华久棠指尖一动,手中已多了一张人皮面具。姬千幻目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心如刀绞,苦楚难耐,双眼一闭,竟在台上晕去。

    顷刻,场中爆出声声惊呼,谁曾想到继昨日假青凤门主被拆穿后,今日竟又发现天法寺方丈乃是贼人伪装而成。嘈杂声中,华久棠抱了姬千幻跃下比武场,便消失于嶙峋山石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第140章隐行踪出手相救

    而天法寺众僧此刻更是惊愕失色,惊惶不已。众人望着他们,纷纷私语道:“没想到天法寺内也有细作,那人也是朱莲岛派去的么”“谁知道呢,不过玄默大师这样的高僧竟也着了这贼子的道,至少说明他的武艺还在玄默大师之上。”

    玄清大师向海镜所在处瞟了瞟,忆起当日于天法寺中海镜与自己的对话,嘴角不觉一弯。他捋着白须,忽的转身面向群僧,略一抬手,“诸位稍安,如今我天法寺遭遇如此变故,正处危机关头,切不可先自己乱了方寸”

    此言一出,天法寺众弟子瞬间静默,转而望向玄清大师,满目俱是殷殷期盼之情,足见其在寺中声望极高。

    这时,玄清的徒儿慧刚自一侧蓦然跃出,紧握双拳高嚷道:“师父说得对但现在师伯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还望师父指点”

    由于玄清大师在天法寺地位仅次玄默之下,众弟子闻言,陆续有人出言赞同。然而玄清只是面露哀戚,默然不语。直至君临越穿过人群,来到天法寺一众身前,他凄然的眸中才闪现一丝光芒。

    “玄清大师,天法寺的事务,我君某本不便多嘴,但身为武林盟主,我也不愿见到拥有数百年基业的门派毁于一旦。而今天法寺遭此巨变,唯有您能力挽狂澜,救其于水火之中,还望您节哀顺变,担起重任,主持天法寺大局。”

    天法寺弟子听罢,也纷纷应和,似是已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玄清身上。玄清大师摸了摸胡须,长长一叹,才道:“君盟主,师兄此刻尚不知踪迹,我心中无比牵挂,怎还有心思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将师兄寻回,查出歹人真面目。”

    一些弟子登时面露急色,却又不敢贸然出声。君临越知玄清只是故意推辞,笑了笑道:“大师如此忠厚仁信,君某真是敬佩有加。不过,不论是寻回玄默大师,还是查找贼人来历,天法寺在此期间也须得有人主持,大师不若暂代此职,待玄默大师回来之后,再将一切归还于他。”

    玄清顿了顿,又是哀哀一叹,“既然诸位如此期望,我便暂时主持寺中大局。但我相信师兄一定会回来,方丈之位我会一直为他留下去。”

    见玄清愿意领头,寺内弟子才稍感安心。由于打算安顿事务,玄清便带了众弟子先行离开,去向住所。

    风相悦一瞥那帮徐徐离去的僧侣,不禁嗤了一声,“玄清那老狐狸,作了这么久的戏,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将天法寺揽于掌中了。”

    “不错,此后君临越必定会千方百计拉拢玄清,只是恐怕玄清不会让他如姬千幻所在时一般对天法寺指手画脚了。”海镜说着,目光也尾随众僧而去。突然间,他的眼神凝固在玄尘身上,一时竟面色微变。

    玄尘依旧紧闭双目,清丽面容只余清高孤冷,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但海镜心中划过一阵不安,一把拽了风相悦,便向山石后走去,“事情恐怕不妙,跟我来”

    “你要去哪里”风相悦一头雾水,却再没有得到回应,只得先随他离开。

    天法寺一众穿过豁口,直向山腰而去。行至一处陡峭绝壁附近时,玄清却忽的顿住了步子,再不前行。

    身后弟子亦陆续驻足,有人疑惑,有人沉思。只见玄清扬了右手,在空中霍然一挥,下一刻,衣襟摩擦之音窸窸窣窣响起,天法寺弟子顷刻左右散开,呈圆状排布在地,只余一人身在其中。

    而余下的那个人,自是玄尘无疑。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玄尘眼皮都未动一下,握着佛珠的手指如常捻动着一粒粒珠子,“玄清师兄,这是何意”

    玄清冷眼瞧着他,“我相信各位早已有所感觉,师兄在此前便有了微妙改变,只是苦于毫无证据无法说出。今日一战,已将这个真相昭然揭露,而你平素极少与人接触,在师兄改变之后反而成为其心腹,常随他一同行动,这该如何解释”

    玄尘讪笑一声,“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苦找我要解释”

    “哦看来你连掩饰之事都不愿做了啊。”玄清听罢,也不觉笑了起来。

    “哼,我玄尘该听谁的命令,该为谁办事,心中自有一套规矩,有什么必要多做解释在你们面前遮遮掩掩,只会脏了我的嘴”玄尘衣袖一拂,倨傲扬首,仿佛未将任何人放于眼中。

    玄清见状,冷笑一声,“这样看来,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天法寺弟子本就对玄尘疑心重重,听了玄清此话,当即分作四侧向玄尘攻来,未留任何空隙。

    呼呼风声自四方扑来,凌厉杀气鼓动衣袍猎猎舞动,玄尘却连眼皮都未抬起,只是神色略微一敛,双臂向两旁一探,便蓦然拍在两名弟子心口。

    那两名弟子一声惨呼,便如纸鸢般向外飞出,砰的摔于地面。玄尘继而身形一转,竟像是身后长眼一般,右臂一挟身后袭来的胳膊,左手擒住迎面而来的拳头,随即两臂向内一划,让那二人撞于一处,晕晕乎乎跌坐在地。

    余下弟子见师xiongdi受伤,心下更为恼怒,拳脚并用一拥而上。然而下一刻,众人手掌拳头所至之处,却已没了玄尘身影。

    定睛一看,众人才见玄尘不知何时已当空跃起。他双手紧拉赤铜佛珠,猛然一扯,一粒粒珠子便如雨点般落下,一些砸于地面,激得尘埃飞扬,走石飞沙,一些点于下方僧人身上,打得对手连连叫唤,措手不及。

    沙尘如帷幕大开,蒙蒙四散,遮掩了视线。玄尘自尘埃朦胧中倾空而下,恍若飞鸟展翅,稳稳落地。

    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叫声,他的神色浮上几分鄙夷,转身正欲离开,不料一道劲风利箭般贯穿尘幕,直向他后心扑来

    临危之际,玄尘下意识回身出掌,便霍然对上一只手掌。刹那间,一道强劲内力排山倒海袭来,撕裂般的疼痛自手臂传遍周身,震得玄尘连退几步,堪堪站住。

    但他脚步方停,便听得耳旁呼喝连起,掌风阵阵,似是有十余名弟子向自己攻来。由于适才一震,他

    ...
正文 第62节
    一时竟无法分清攻击究竟会从何方而来,只得不甘不愿睁了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一睁眼,却让玄尘不由一怔,只因立于身前向自己连击数掌的,竟只有玄清一人

    仅仅一瞬的迟疑,便让玄尘胸前受了玄清一击。霎时间,玄尘只觉胸膛几欲碎裂,整个人向后飞出几尺,摔在地面,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玄清袍袖一挥,单掌立于身前,白须与衣袍迎风飘扬,好似一名将要降下罪责的神明般,缓步向玄尘走来。

    玄尘捂着心口想要爬起,然而方一行动,胸中便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四肢一软,再度摔倒在地。

    四下弟子本是为了扰乱玄尘感觉而大呼小叫,此时见到玄尘琥珀色的眼瞳,全数愣在地面,周围一时静得落针可闻。玄尘轻咳几声,狠狠盯着玄清,未想到他竟身怀如此高强的武艺。

    玄清在玄尘面前站定,满目慈悲,“你本也是天法寺弟子,所以今日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只要将指派你的幕后之人说出,我必不会为难于你。”

    玄尘啐了一口,只是冷冷一笑,并未说话。寺中弟子见状,不觉羞恼,纷纷叫嚷着要将他捉住盘问。玄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你竟如此执迷不悟,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玄清手掌已是一翻,如泰山压顶般向玄尘心口拍去。玄尘自知无法躲闪,硬着头皮打算承下一击,却不料眼前忽的落下两枚烟雾弹,腾起烟尘滚滚。一时间,玄尘被呛得咳嗽不已,身侧白雾弥漫,已看不清任何事物。

    下一刻,他只觉一个力道将自己抱起,耳中还传来几声打斗之音,便霍然在空中飞驰起来。

    听着擦过脸侧的凌厉风声,玄尘瞧了瞧正抱着自己向远处逃去的蒙面黑衣人,一种奇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忍不住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那黑衣人笑了笑,“因为我知道被围攻的滋味并不好受。”

    玄尘听了这语声,登时一惊,心头五味杂陈,“你是海镜”

    海镜不再多言,搂着他在林间穿梭许久,最终落回幽冥谷所住院中。足底刚一沾地,他立即窜入一间房屋,将玄尘平放在床,掩了房门扯下面上黑布,冲玄尘展颜一笑。

    、第141章泪弹不尽临窗滴

    玄尘望着他温和的笑容,不自觉偏开头,心中既有几分动容,又疑惑万分,同时还交织着许多莫名情愫,胸间竟胀满酸涩感,挣扎着想要下床离开。

    海镜急忙按住他肩头,“你的伤不轻,别乱动。”

    玄尘咬牙瞪着他,“我不用你怜悯若你还把我当作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就给我个痛快”

    海镜轻声一叹,“正因为我把你当做值得尊敬的对手,才不愿让你死在那种地方,何况,心心相惜的对手也能够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不是么”

    玄尘心下一动,却又沉了沉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你把我带回也只是为了问出朱莲岛之事罢了”

    “朱莲岛的事”海镜摸了摸下颚,像是才想到此事一般,绽开一个笑容,“如果你想说,我自然洗耳恭听,但若是你不愿多说,我也不会多问的。”

    玄尘冷哼一声,脸上依旧没有信任之色。这时房门吱呀一响,另一个黑衣人走进屋内,将蒙面黑布取下,竟豁然是风相悦。

    玄尘不觉一愣,便见海镜起身向风相悦走去,关切道:“没受伤吧”

    “哼,不过对付几个和尚断后罢了,何来受伤一说”风相悦不耐说罢,从怀中摸出一个光洁瓷瓶,抛于海镜手中,“这是治内伤的药,你先给他服一粒,可别让他死在这里。”

    海镜应了一声,拔了瓶塞取出一粒药丸,递于玄尘嘴边,怎料玄尘扭开头看也不看那药丸,似乎并不打算领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知道你对我们心有芥蒂,但现在正是性命攸关之时,先把这个吃下去,好吗”

    听着海镜柔声细语的劝说,玄尘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了动摇。他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平稳心绪,仍是不睬海镜。

    风相悦见状顿感不悦,几步上前,猛然捏住玄尘下颚,强行掰开他的嘴,二话不说将药丸塞了进去。

    玄尘陡然一惊,已不自觉将药丸咽下。他忍不住怒视风相悦,“你”

    然而他方说出一个字,便被风相悦厉声打断,“给我安分些我们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自找麻烦”

    玄尘一恼,也嚷了起来,“谁要你们自作多情我就算死也不用你们来救快让我离开”

    “真是个听不懂话的人”风相悦耐性本就不佳,闻言脸色一沉,当即点了玄尘穴道,将他扔在床上,携了海镜推门走出。

    反身将房门阖上,风相悦向海镜投去一瞥,“我问你,你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问出朱莲岛的事情。”海镜拽了风相悦来到院中,嘿嘿笑着,“不过,我们得等他自己说出来,千万不能多加逼问,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风相悦撇撇嘴,似有几分醋意,“看不出你对他还挺体贴啊。”

    海镜听得噗嗤一笑,见风相悦一板脸,他急忙执了风相悦的手,“别吃味了,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会知道”风相悦虽是这么说,唇角却带着隐隐笑容。他见海镜得寸进尺地黏上,扬了手肘一撞他胸口,“离我远些若是玄尘到最后也不交待朱莲岛之事,你就等着我给你好看”

    “好的好的,到时候不论你有什么惩罚我都欣然接受。”海镜退开几步,待风相悦满意点头,又不着痕迹贴近,拉了他的手向膳房走去,“现在快到晚饭时分了,反正玄尘在屋里无法行动,我们先去差人准备饭食吧。”

    风相悦点点头,随海镜离去。不多时,二人便消失于院内簇拥的树林间。

    素色房间内,袅袅熏香自镂空青铜炉中散出,朦胧了菱花窗格。楠木方桌旁,姬千幻坐于靠椅之上,手中执了一盏琉璃杯,望着对面同样执盏的华久棠,姣好的面容噙着一抹浅笑,一双柳叶眼中光泽灵动,含情脉脉。

    琉璃杯“叮”的一碰,二人各饮下手中美酒。华久棠手指轻抚过桌上绘了缠枝莲花的白瓷酒壶,深深凝注着姬千幻,“千幻,你一直说想尝尝巡州美酒冰肌,我托了朋友千里寻来,怎样,味道如何”

    “冰肌玉骨,暗香满盈。这酒倒确符合坊间传闻,口感极佳,味道醇美,不过再喝下去,我恐怕得醉了。”姬千幻轻抿酒盏,唇角勾起一个优雅弧度。

    华久棠哈哈一笑,手指自酒壶上移开,落上姬千幻面颊,话语同动作一样轻柔,“既然如此,就在我这儿歇下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难忘的夜晚。”

    姬千幻听罢,面色一红,不置可否,只是笑容加深些许。

    “你若不回答,我便当默认了。”华久棠笑着说罢,捧着他的脸,俯身凑近,温热吐息登时如流水轻拂,笼罩了姬千幻面庞。

    姬千幻闭上了眼,静静等候,然而预料之中的亲吻却久久未能落下。他不觉疑惑睁眼,轻唤着华久棠名字,却见房内竟是空无一人,唯有缕缕熏香似云烟般飘散,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痕迹。

    突然间,琉璃杯坠落地面,四分五裂。姬千幻身子一软,也倏地跌坐在地。他正惊骇地瞪着眼,便见眼前景象现出道道裂痕,最终如镜面般蓦然破碎,细小碎片闪烁晶莹,纷纷坠落。镂空的铜炉、低垂的床帏、彩绘的酒壶都如华久棠消失的身影一般,不复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碎片之后,只余下一片不见边际的黑暗。姬千幻跪坐在地,紧握着拳,指甲已嵌入皮肉,溢出鲜血淋淋,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神情呆滞,茫然无措。

    继而,几道黑影渐渐自眼前出现,每个人都看不清面庞,发出的笑声却如恶鬼般可怖,“这就是华家叫我们收拾的人是叫姬千幻吧,长得还真不赖。”

    “嘿嘿,华老爷说过,只要最后毁了他的容貌,其他任凭我们处置,看来可以好好玩玩了。”

    “不错,传说中的金算妙见姬千幻,究竟是什么滋味,就让我们来尝尝吧。”

    看着黑影渐渐将自己包围,姬千幻想要挣扎,身子却无法动弹,想要嘶喊,喉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感觉到一双双手攀上自己身体,撕开自己衣襟,他终是忆起了一切,泪水无声涌出,顺着面颊滴落。

    对了,当初华家假借华久棠的名义将自己骗出,下药囚禁,百般侮辱,甚至毁去了容貌。

    然而自己流干了眼泪,喊哑了嗓音,华久棠终究没有出现。曾经温馨的过往如凋零的繁花,萎顿逝去,从此仇恨捉住了他的双脚,踏碎了所有美好与信任。

    睁开双目之时,姬千幻已是满面泪水。视线朦胧中,却有一个熟悉的面庞在眼前出现,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正为自己拭去面上的泪珠。

    姬千幻蹙了蹙眉,神思终于自梦境中拉回,定睛凝视眼前之人,不觉神色一动。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深情似水的眼眸,不是华久棠又是谁

    “你醒了我听见你熟睡时一直唤着我的名字,是做噩梦了么”华久棠见姬千幻睁了眼,柔声问道。

    “噩梦是啊”姬千幻冷冷应道,打开华久棠放在自己面上的手,坐了起来,“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做这样可怕的梦。”

    “千幻,曾经是我对不起你,我说过,可以用此后一生向你赎罪,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华久棠握住姬千幻的手,目中悲戚之色渐起。

    姬千幻看也不看他,冷淡道:“我既然已落到你手上,要怎样都随你高兴,又何必问我的意见”

    华久棠急忙摇首,“我自然要问你,你若是不开心,我也绝不会开心。”

    姬千幻嗤笑一声,转首看向窗外,再不回答。此时夜色已降,长天如洗,点点繁星闪烁不定,恍如一滴滴晶莹泪珠,将他的心扉浸得一片湿润。

    华久棠哀哀一叹,将姬千幻拥入怀中,喃喃道:“千幻,痛到深处,已无知觉,爱到深处,无力回天。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你心中一定还对我存有一丝眷恋,否则我二人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闻言,姬千幻打算推开华久棠的手霍然顿住,缓缓置于被褥之上,心中矛盾不已。华久棠将头埋在他颈间,继续道:“今后我华久棠只为你一人而活,我不会让你再有任何痛苦的回忆了。”

    姬千幻缄默片刻,也是长长一叹,淡漠中夹杂了些许苦涩,“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方才说了,我现在落在你手里,只能随你处置。”

    华久棠见姬千幻仍是如此,悲哀地抿了抿唇。但事到如今,他已下定决心将姬千幻留在幽冥谷,以行动偿还一切罪过,将此后的人生全数奉上,再不放手。

    、第142章遭离间雪莲生变1

    而此刻于房外,风相悦正托着食盒,抬手想要敲门,又犹豫地放下。踌躇半晌,他依然抱着食盒立在门外,满面纠结地撇了撇嘴。

    海镜站在不远处,环手倚树,只觉又好笑又无奈,“你若是怕敲门打扰他们,就把食盒放在口外,华先生待会外出就会看到了。”

    “可是,如果他一直不出来呢”风相悦拧着眉道。

    “怎么可能,他再怎样与姬千幻浓情蜜意,也得出来上茅厕吧。”海镜摊着手调笑道,结果换来风相悦一记白眼。

    见风相悦又神色凝重地望向门扉,海镜终于看不下去了,几步走来夺过食盒,不顾风相悦阻拦,“砰砰”敲了门,“华先生,晚辈和相悦把晚饭送来了,您记得来取,晚辈就先告辞了。”

    听着门内传来闷闷一应,他将食盒一放,冲风相悦一扬下颚,“怎样解决了吧”

    风相悦咬牙拽了海镜走远,一掌便拍在他背上,“你个笨蛋师父好不容易把姬千幻带回来,一定在说正事,你贸然出声岂不是惊扰了他们”

    “说什么正事,姬千幻之前做的那些事,要不是看在华先生面上我定然饶不了他,只是惊扰一下算便宜他了。”海镜揉了揉被风相悦打痛的地方,随意道。

    “你惊扰他无所谓,但不能惊扰了师父”风相悦说着,又是一掌打算拍下。海镜急忙擒了他手腕,笑着道:“知道了,我也是担心耽搁太久,饭菜凉了不好吃。下次我一定想个更好的办法送进去,别生气了好不好”

    风相悦这才收了手,不再多说,却不防海镜突然探手而来,捧了他的脸,凑近他的面庞。

    凝眸那双弯弯的桃花眼,风相悦能感觉到其中浮动的爱意与眷恋,不觉面皮一红,想要躲开却又无法挣脱,只得移开眼神,“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今天看着你师父和姬千幻,我就忍不住想,两个人能执手相伴,白头到老,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海镜慢慢说着,轻柔的吐息犹如温暖的手掌,自风相悦面颊抚过。

    “怎么你准备打退堂鼓了”风相悦挑了挑眉,不悦道。

    海镜笑了笑,让二人额头相抵,“怎么可能,只要和你在一起,千难万苦又算得了什么我可以抛下这世上所有东西,却唯独不能没有你在身边。”

    风相悦听得一愣,眼神更加游移,不敢多看海镜一眼,低低道:“笨蛋你说这种话倒越来越在行了。”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海镜不觉失笑,下一瞬,神情又变得尤为郑重,仿佛正对着天地起誓一般,“相悦,爱上你是我的荣幸。”

    风相悦听罢,面上红晕更甚,唇角的笑容却愈发加深。见他垂着头刻意不看自己,海镜在他鼻尖吻了一下,继而挑了他的下颚,覆上他的嘴唇。风相悦配合地微启唇齿,任海镜探入舌尖,在自己口中席卷索取。

    月光透过树梢,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投于地面,交织在斑驳树影中。枝叶拂动的沙沙声仿若清澈水流,围绕其外,隔绝了世间一切,只余一片温馨恬静。

    突然间,风声中传来一声低呼,仔细一听,竟是珈兰的声音,“谷主雪莲阁出事了”

    风相悦一骇,下意识推了海镜一把,嘴唇随之一动。海镜立即惨叫一声,捂着下唇退开,泪眼汪汪道:“相悦,你这是第二次咬我了。”

    “闭嘴”风相悦瞪他一眼,将稍显凌乱的衣襟一理,见珈兰清瘦的身影沐着月光走出,便环手端立,肃然道:“珈兰,出了什么事”

    海镜将唇上鲜血舔了,委屈地扁着嘴,慢慢踱至二人身边。珈兰向风相悦施了礼,满面焦急,“适才君临越带了瑶剑派的弟子去了雪莲阁,将练行川捉了出来,现在一些武林人士也赶了过去,雪莲阁恐怕马上便会落入君临越手中了。”

    风相悦听得一头雾水,“将练行川捉出来君临越为何要捉练行川”

    海镜似乎也未听懂来龙去脉,“珈兰,你别着急,将事情从头至尾说清楚,我们才能决断究竟该如何应对。”

    珈兰点点头,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据我这两日打探得知,那日你设法逼迫洛清清与司马悟脱离幻龙帮后”

    话说到此,他偷偷瞄了风相悦一眼,见风相悦并无愠色,才提高了语调继续道:“那之后,洛清清便去投奔了练子晴,哭诉自己蒙冤受屈,以求练子晴庇护。练子晴早被她迷得不分好歹,便将她留在雪莲阁住处,谁知第二日她竟勾引了练行川,并且”

    珈兰面皮微微一红,顿了顿道:“并且二人在苟合之时,正巧被练子晴撞见。因为洛清清已被逐出幻龙帮,婚约早已不在,练行川便无所顾忌,竟不顾纲常伦德,与练子晴争夺同一个女人,引得雪莲阁矛盾重重,分崩离析。”

    “难怪昨日练子岚与初静观比试时如此心不在焉,想必定是因为此事忧心忡忡,难以安心。”风相悦忆起昨天练子岚的表现,恍然大悟。

    海镜抚着下颚思索片刻,神情有几分凝重,“恐怕这一切都是洛清清精心安排的,她凭着美色引诱了练家fuzi,又故意让练子晴撞见父亲与心爱女人苟合,让雪莲阁内再无宁日。雪莲阁自此一蹶不振,便方便了朱莲岛行事。”

    风相悦环手凝眉,“不过,练行川与练子晴再如何胡来,这毕竟是雪莲阁家事,容不得外人插手,君临越又是为何将练行川捉出”

    “因为今夜练子岚主动去找了君临越,要求他以盟主名义整顿雪莲阁,惩处练行川与洛清清的不德之举。”珈兰道。

    风相悦吃了一惊,“难道练子岚是等不及父亲退隐,想趁此机会,将雪莲阁阁主之位夺于手中”

    海镜搭在下颚的手指动了动,摇首道:“不,练子岚性子正直,心眼极少,对练行川尤为尊敬,绝不会动这样的心思。以他的性格,定是见到父亲和弟弟争夺同一个女人,打碎了心目中父亲的形象,万念俱灰。但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解决雪莲阁衰落的现状,故而决定让君临越整顿雪莲阁。而这一切,皆在朱莲岛计算中。”

    “这个计谋倒将洛清清和雪莲阁中人的性子利用到了极致,定是姬千幻想出的。”风相悦说着,向华久棠的房间投去一瞥。

    海镜“嗯”了一声,又道:“若我没猜错,练子岚如今心如死灰,恐怕连雪莲阁都不愿接手,想一并交予君临越。”

    “但君临越那伪君子定会假意将他推上阁主之位,再握于掌中当做傀儡。”风相悦不屑地一哼,转首望向雪莲阁住所方向,“这出闹剧一定尚未演完,我们就去看看吧。”

    海镜登时眼神一亮,“好啊,既然有热闹可凑,怎能错过”

    “你你就不担心雪莲阁被君临越掌握,对幽冥谷和海澜庄不利么”珈兰面露担忧,几步来到海镜面前道。

    海镜拍了拍他头顶,眯着眼笑了笑,“放心,君临越自己也是朱莲岛的棋子,我们的敌人至始至终只有朱莲岛一个。只要雪莲阁还在练子岚手中,我们就有办法反客为主。”

    珈兰似懂非懂地颔首,再不多问,引着二人走出院门,沿山路来到雪莲阁住所外。三人寻了个角落躲藏,便见那院内黑压压布满人群,比起那日在幻龙帮院中人数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人群中央,君临越负手而立,面上凝满痛惜。他的面前,则绑缚着练行川与洛清清二人,洛清清哭得宛如带雨梨花,楚楚可怜。练行川似因羞愧难当,始终垂着头,令人看不清表情。

    由于洛清清本是自幻龙帮逃出的细作,众人见雪莲阁不仅将其收留,还做出这等丑事,俱是面露鄙夷,私语中不难听出唾弃之意。

    练子晴立于一侧,双眼无神,仿佛灵魂早已消逝,余下的仅是一具空壳而已。练子岚亦是满目茫然,站在人群之前,正向君临越说着什么。

    海镜三人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才自嘈杂低语声中分辨出他的话语,“君盟主,我练家出了这等丑事,已不配立足于江湖,从今之

    ...
正文 第63节
    后雪莲阁就交于瑶剑派手中,由您掌管,望您不要嫌弃。栗子小说    m.lizi.tw”

    君临越拍了拍他肩头,温声道:“练公子何来此言,而今你能大义灭亲,负罪引慝,足以说明公子风骨峭峻,磊落正直,实是我等正派之人的榜样,我君某也自愧弗如。雪莲阁本是练家之物,此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带领,所以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练子岚死灰般的眼中流过一丝动容,苍白的脸庞终于有了血色,“君盟主您”

    君临越微微一笑,好似一位可靠的兄长般握住练子岚的手,“好了,其他话不必多言,我懂你的意思。不论此前出过什么事,雪莲阁阁主永远是练家之人,今后就由你代替你的父亲,将它引向新的巅峰吧。若是有需要帮助之处,尽管向我提出,君某定然竭力而为”

    练子岚听罢,已是泪水盈眶,当即便要跪下。君临越紧握他的手臂,拦住他的动作,又低低说了不少宽慰之话,让练子岚感动得无语涕零。

    、第143章遭离间雪莲生变2

    最终,练子岚决定将练行川与洛清清交由君临越处理,再不多做过问。练行川未发一语,凝重的神色中已能看出万般的自责与耻辱。君临越实质上虽不会对他有所惩处,但他在江湖中的声名却已毁于一旦。

    君临越领了人群离开庭院后,雪莲阁中弟子亦纷纷散去,只留练子岚一人站在院中,像是秋风中的孤叶般凄凉无助。他蓦然跪倒在地,掩面痛哭,泪水滴滴落在地面,宛如秋雨点点。

    最初知道此事时,他本打算将其掩下,却终是无法忍受练行川的行为,无法忍受雪莲阁就此衰落,最终寻求君临越帮助。即便自己因此受世人唾弃,即便雪莲阁再不属于练家,他也决定要结束一切罪恶,由自己承下所有痛苦。

    但即使决绝如此,此刻他心中的绝望却未减分毫,就仿佛所有力量都被抽走一般,瘫软在地,再无法爬起。

    正悲戚间,几道暗影忽的自上笼下。练子岚一惊,抬首便见海镜与风相悦正立于自己身前,不禁吃力地撑着身子,警觉道:“你们为何会在这里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风相悦冷冷一哼,并未回话,珈兰面上也只余冷淡之色。海镜在练子晴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双眸,笑着道:“并非如此,我们之所以到此,只是为了告诉你真相。”

    “真相”练子岚一愣,又不屑地嗤了一声,“少在此信口雌黄当初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值得相交,不想你竟是人人喊打的笑面贼你口中说出的话,我绝不会相信”

    海镜单手支颐,偏着头叹了叹,“你到现在还认定我是笑面贼么罢了,口说无凭,我们就带你去看看证据吧。”

    此话一落,风相悦出手如飞,已点了练子岚穴道。练子岚反应过来之时,身子已无法动弹,不觉大骇,“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少说废话,跟我们走就是了。”风相悦抛下一句,向珈兰使了个眼神,转身便走。练子岚正纳闷,便觉后领被霍然一提,整个人已向外飞出数尺。

    珈兰拽了练子岚衣领拉在身后,随风相悦与海镜奔出庭院,向下方而去。练子岚被拖着颠簸许久,瞧着四下景色不断变化,忍不住嚷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珈兰“啧”了一声,二话不说点了他哑穴。练子岚心下甚怒,又不能言语,只能一个劲用眼神向珈兰投去愤愤之光。但不一会儿,他的神色忽的愣住,因为停在眼前的,竟豁然是瑶剑派住所。

    海镜转身向三人做了个噤声手势,便引着他们翻墙而入。沿着隐蔽处走了片刻,四人来到一处窗下。只见那窗扇紧闭,内里烛光抖动,隐隐有谈话声传出。

    只听其中一人道:“今日多亏你的计谋,终于将雪莲阁拿下。栗子网  www.lizi.tw洛清清我会交还你手中,只是不知其他门派该如何是好”

    听出这是君临越的声音,练子岚不觉面色一变,心头涌上万千疑问。继而,邢无双的语声也响了起来,“君盟主此话何意什么该如何是好”

    “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这几天幻龙帮、青凤门与天法寺接连发生变故,脱离我的控制,这样下去,我一统江湖的大计如何能成”

    邢无双顿了顿,才慢悠悠道:“你知道龙吟剑么”

    “龙吟剑你是说海镜手中的那把剑”君临越疑惑道。

    “不错,那柄剑本是三柄神剑之一,据说拥有神力,只要将它到手,便能迎来转机。”

    君临越轻哼了一声,“神剑不神剑,也皆是古时传说,那柄剑外观确实不凡,不过再怎么看,也不可能拥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它也许并没有什么特殊力量,但只要拥有它,便能证明你的能力,提高你的身份。毕竟传说中的神剑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凭这点威慑群雄,也能让他们俯首听令,不是吗”

    邢无双的语气不紧不慢,似是在说柴米油盐之事一般。君临越静默一阵,长长“嗯”了一声,“但龙吟剑在海镜手中,我们要以什么理由将其夺来现如今,突然声称要抓捕笑面贼,也太引人怀疑了。”

    “对付海镜何需理由只要夜半悄悄将龙吟剑取走,神不知鬼不晓,就算海镜找月姝烟撑腰,也不敢对身为盟主的你不敬。”

    虽说海镜手中龙云剑仅是仿制品,珈兰听到此处,也不觉咬牙切齿。风相悦面色阴沉,目中似有一丝戾气闪过。海镜却仍是笑意盎然,毫不在意。

    见练子岚已听得怔住,海镜冲风相悦与珈兰扬了扬下颚,三人携了练子岚便匆匆离去。

    回到雪莲阁住处,珈兰方解了练子岚穴道,他便扑通跪在地面,茫然无措地抓着头发,似乎不敢相信适才听见的话。

    海镜见状,俯身凑近他面前,“练公子,我知道,现在即便告诉你我不是笑面贼,你也绝不会相信。但刚才的事情你也是亲耳所闻,究竟该如何决断,究竟该相信什么人,就由你来判断了。你为人正直,我只是不希望你始终被蒙在鼓里。”

    听着海镜低柔的话语,练子岚仍是盯着地面,神情纠结。海镜温和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练公子,雪莲阁还需要你来重振,千万不要就此一蹶不振。我们就此告辞,但愿下次见面时,你能振作起来。”

    说罢,海镜起身随风相悦与珈兰离开庭院,三人迅速消失于夜色中。练子岚这才抬首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能移开目光。

    在山间行了半晌,三人终于回到幽冥谷住所。此前一路上,珈兰皆是忧心忡忡,此时走入院中,他终于忍不住转身向风相悦道:“谷主,朱莲岛此前已将真的龙吟剑取走,邢无双却借这把剑让君临越将矛头转向我们,恐怕是存了将我们赶尽杀绝的心思,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

    海镜笑嘻嘻凑近,揉了揉他的头顶,代风相悦答道:“别担心,我们已知道此事,就能做好完全准备,只要他敢来,就不会让他轻轻松松回去。”

    风相悦面容也稍显柔和,一拍珈兰肩头,“不错,你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即可,其他交给我们。这两天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珈兰听风相悦如此语气,不觉动容,乖巧地点了点头,“谷主,您也早些歇息,珈兰先告辞了。”

    说罢,他便向自己与旋光所住的小屋走去。行了几步,他忍不住回首投去一瞥,见风相悦与海镜相携离去,才安心地笑了笑,来到屋前。

    次日,幽冥谷一众早早便来到山巅比武场。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空地上人数稀落,唯有初静观也已到场,一干道士俱穿着青色道袍,头戴冠巾,三三两两闲谈,显得相当惬意。

    因海镜曾在初静观待过,观内弟子都与他熟识,故而未将笑面贼之事放在心上,见面纷纷冲他打着招呼。断鸿道长携了墨茶青施施然走来,一个劲捻着白须,“今日的比试你们打算由谁上场可别一个不留神败下阵来。”

    墨茶青眉头微拧,也颔首道:“不错,而今武林大会已进入关键时刻,今日只有四场比试,获胜门派才有机会参加明日的比试,我还期待与你们过过招,别让我失望啊。”

    海镜一手搭在风相悦肩头,站得歪歪斜斜,摆着手笑道:“放心,我们怎会输在这种地方倒是你们,千万别掉以轻心。”

    风相悦将海镜的手拍开,又扔去一个白眼,海镜才站直了身子。断鸿道长嘿嘿笑了笑,玩味地瞧了二人一眼,“海镜这小子,原来就没个正形,现在终于有人能管住他了。”

    墨茶青一瞥海镜,紧绷的面庞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风相悦见状,面色一红,急忙岔开话题,“话说回来,你们今日打算由谁参战”

    “我。”墨茶青道。

    “若是今日取胜,此后还有比试,你这么早就出场了”海镜不觉诧异。

    “但若是今日输了,就再没机会参加此后的比试了。”墨茶青正色道,“何况,大会并未规定一人只能出战一次,后面的比试我还能再战。”

    风相悦有些疑惑,“你就不怕比试中受了伤,或是体力不支,影响后面的比试”

    断鸿道长哈哈一笑,“只要茶青没有输,就绝不会受伤。而且要说体力的话,他只需休息一夜便能恢复如初了。”

    墨茶青唇角轻轻一翘,似乎亦是相当自信。海镜不禁调笑道:“是么今日你们的对手可是瑶剑派,真有这么轻松”

    断鸿道长圆眼一瞪,像个孩童般撅着嘴,一脸不满,“哎呀,你这小子,竟然质疑茶青的能力你们今天对上的门派极善使用机关暗器,此前的对手都输在了他们的旁门左道下,你们可别输了哭鼻子哦。”

    海镜扬了扬下颚,哼哼一笑,“老爷子,此言差矣,我们这儿可有一位制造机关的天才,这场比试根本不在话下。”

    断鸿道长立即以手搭凉棚,左顾右看,“人呢在哪儿呢”

    、第144章墨茶青挫败盟主

    海镜手臂一抬,探出食指指向费源光所站方向。断鸿道长眯眼望去,便见费源光正摸着后脑不住傻笑。凌沐笙则环手在侧,似是在训斥什么,末了还拍了他脑袋一把。而费源光始终笑得春光灿烂,就像凌沐笙并非是打了他一下,而是吻了他一口。

    断鸿道长的脸登时皱为一团,“就是他看着不怎么可靠呐。”

    墨茶青一听,忙拽了断鸿道长一下,“师父怎么能说如此失礼的话快给别人道歉”

    见这对师徒仍是这般模样,风相悦不禁轻笑,“人不可貌相,他的实力若是不济,我就不会将他收入幽冥谷中了。”

    断鸿道长一个劲捻着长须,正欲答话,忽听豁口处传来人声喧哗,急忙冲海镜等人使了个眼色,与墨茶青回到初静观所站处。待武林群豪自豁口中走出时,所见的便是初静观与幽冥谷各立一方,看似并不认识对方。

    不多时,各门派之人陆续到齐。君临越亦带着瑶剑派弟子来到空地,一干人俱是锦衣玉冠,腰挂长剑,袍袖迎风,衣带飞扬,一副翩翩君子模样。

    旋光视线随他们移动着,忍不住道:“嚯,看来不止君临越是伪君子,他门下的人也都是同样德性。”

    花逢君阴阳怪气地一哼,“要随时装出那种模样也不容易,这些人活得还真辛苦。”

    雪玉听着二人谈话,在一旁斥道:“少说两句,比试要开始了”

    说话间,闭月宫弟子已在台上报了瑶剑派与初静观的名字。君临越与瑶剑派弟子正窃窃私语,似是在探讨由谁上场。然而当墨茶青登台后,他面色瞬间一变,探手拦了想上前的弟子,徐徐向比武场走去。

    “哦看来君临越也知道墨兄不好对付,为了稳保胜算,打算自己亲自出马。”海镜抚着下颚眯了眯眼。

    “可是,君临越功夫不低,墨茶青真的能够应付自如么”风相悦微微颦眉。

    “墨兄虽曾与我交过手,但均是切磋指教,他的真正功夫连我都没有见识过,也不知比起君临越究竟如何。”海镜说着,语中也有几分担忧。二人不再交谈,将目光转至墨茶青身上,只见他神情比平日更为严肃,一身藏青色道袍沉稳内敛,周身盈满浩然之气。

    君临越走上台面,双袖一拂,便向墨茶青一拱手,“久闻初静观大弟子墨茶青武艺过人,今日能与你一战,君某实是三生有幸。”

    墨茶青见君临越衣袂飞扬,风姿高雅,笑容谦和,心中虽有些不屑,面上仍是恭谨稳重,“君盟主过誉了,今日能得盟主指教,才是茶青之幸。”

    君临越幽幽一笑,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墨xiongdi过谦了,今日一战,无论胜败,君某都要与你做个朋友。”

    墨茶青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再不说客套话,将手扶在腰间剑鞘上。君临越见状,也举了他那柄嵌着墨玉的长剑,将剑缓缓自深灰色皮鞘中抽出。

    然而长剑仅出鞘一半,君临越便停下了动作,只因墨茶青始终维持着扶剑之姿,就连眼皮也未动分毫。

    君临越的动作也就此顿住,雪亮剑刃映着他俊俏的面庞,闪烁着一抹银光。一瞬间,二人竟如石雕般立于台上,像是永远不会做出任何举动,又像是下一刻便会腾身而起,出手相击。

    气氛刹那似冰霜般冻结,台下众人紧紧盯着二人,眼睛皆如铜铃圆睁,生怕眨眼间便会错过好戏。

    一时间,呼啸的风声,悠远的鸟鸣都如浮云飘散,渐渐远去,人人耳中都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竟都沉入了这场安静却又紧张的对峙,场面落针可闻。

    君临越凝注墨茶青的眼瞳微微一凛,胸中疑惑万千。墨茶青身上没有散发任何杀意,也没有任何攻击之意,反倒让他极难捉摸。就仿佛他所面对的,是一湾海面,表面宁静安详,却不知何时会掀起滚滚波澜。

    突然间,君临越只觉面颊一凉,才发现自己额上已有汗水滑下。再看墨茶青,竟仍是气定神闲,毫无动摇。

    君临越料想再僵持下去,也不知对方究竟有何手段,不如先出手试探,逼其动手,便“锵”的将长剑全数拔出,猝然刺向墨茶青前胸。

    剑招方至一半,便忽的在空中抖动成圈,划出朵朵剑花,其速却丝毫未减,令人无法分辨最后一击将从何而出。场下不少人皆识得此招,明白君临越将其使出,是为了试探墨茶青实力,纷纷定睛观看。

    然而下一刻,人群忽的爆出一声惊呼,只因君临越的长剑招式未完,便被墨茶青挟入指间。君临越身为武林盟主,实力有目共睹,即便是简单的招式,在他的速度与内力下皆亦不凡,此刻竟如此轻易被墨茶青所破,已超出所有人预计。

    君临越面上虽波澜不惊,后背已是冷汗涔涔。他与人交手虽不说从无败绩,但也从未有人如此轻易夹住他的剑刃。

    墨茶青指间一放,将君临越剑身抛开,沉声道:“君盟主,你既是真心想与我交手,就别做这样的试探了,疑神疑鬼、举棋不定可不符合盟主风格,不是么”

    “墨xiongdi说得是,方才是我的不是,还望见谅。”君临越笑着应道,语气十分温和,出手的长剑却是凌厉迅速,同方才那招仿若出自两人之手。

    只稍一瞬,剑端已点至墨茶青眉心,再进一寸,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面对如此情形,墨茶青仍是不惊不忙,稳稳立于台上,连手指也未动一根。君临越咬了咬牙,剑端堪堪顿住,一挽剑花刺向墨茶青下腹。

    “只决胜负,不决生死,看来君盟主还没有忘记这规矩啊。”墨茶青淡淡说罢,衣袖一挥,君临越的剑竟似被吸引一般,霍然向上撞去。

    君临越一惊,见墨茶青袖口一卷,要将长剑夺去,急忙握住长剑向身前一拉。谁料墨茶青手臂一挥,松了长剑,君临越登时随着自己力道后退几步,踉跄着差点摔于台上。

    此时,台下人群见君临越被墨茶青如此戏弄,已是惊诧不已。风相悦却觉其中蹊跷重重,“君临越的剑几番偏出攻击方向,向墨茶青希望的方向撞去,这是怎么回事”

    海镜也茫然摇首,“我也不知道,在初静观时,我从未见他使出过这样的招式,大概是在关键时刻才会用吧。”

    凌沐笙本是双手扶着后颈坐在石边,此时也不觉站起,向武场望去,“那家伙袖中会不会藏有磁石”

    “不可能,磁石不可能如此收放自如,他定是用了别的法子。”一旁费源光连连摇首,亦是满面疑惑。

    几人细细低语间,台上战况越发激烈。君临越见自己数招皆被墨茶青破解,轻轻咬牙,剑锋忽自下而上递出,直刺墨茶青咽喉,正是瑶剑派招式“出水芙蓉”。

    这招出手迅猛,兔起鹘落之间,已触上墨茶青肌肤。但墨茶青仍是面如静水,毫无行动。下一刻,只见剑刃一偏,竟自他脸侧滑出,刺向空中。

    君临越见长剑又不受控制地偏移,心下更为惊诧。他强迫自己静下心神,手腕顺势一转,长剑一旋当头劈下,一招“蟾宫折桂”直取墨茶青面门。

    然而这一剑仍是自墨茶青颊边擦过,未造成任何伤害。君临越紧咬的牙关已有几分颤抖,顺着长剑去势脚步微移,剑锋霎时化作无数剑花,笼于墨茶青周身,残影缭乱,仿若漫天绽放银花朵朵。

    “散华漫天君临越终于还是使出这招了。”风相悦手指微微收拢,不觉忆起那日梅林中君临越同自己的对决,这招自己尚且不能全身而退,墨茶青又会如何应对

    “能够借用剑锋偏离的方向施展招式,确实心思敏捷,实力不凡,不愧为武林盟主。”墨茶青低低自语着,面色虽仍从容,面对这样的攻势,却也不得不出剑相抵。台上第一次响起兵刃交接之音,君临越见自己占了上风,心中顿感放松。

    但这轻松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只因君临越发现,自己在压制墨茶青片刻后,剑刃再度偏出攻击方向,向着对方长剑撞去。台下人群只见场上叮叮当当打得火热,却不知一切又落入了墨茶青控制中。

    两柄长剑再次撞上时,君临越一拧眉头,在应收回招式之时仍强行出手,整个人腾身而出,长剑擦着墨茶青剑刃飞出。霎时,只听“铮”一声长鸣,两柄剑身擦出火星点点,皆被内力震得嗡嗡颤动。

    金属摩擦的嘶鸣声一起,惊得众人纷纷掩耳。回神之时,君临越已越过墨茶青身侧,落在他身后。墨茶青端立在地,左颊现出一道血痕,流下一丝鲜血,却仍是面色严肃,毫无惊惶。

    而君临越依旧维持着出剑的姿势,仿佛石雕般静止不动。一时间,众人也随他凝住动作,屏气凝神瞧着台面,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至“当啷”一响打破寂静,人们才发现,那柄象征着君临越身份的墨玉长剑已生生从中折断,跌

    ...
正文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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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风相悦战墨茶青1

    君临越望着手中仅余一半的残剑,周身忽的颤抖起来,低垂的面上染满愤恨与不甘。瑶剑派所修皆为剑术,此时他既已失了兵刃,胜败自是不言而喻。

    墨茶青收了剑,一抹面上血迹,转身看向君临越背影,拱了拱手,“君盟主,承认。”

    说罢,他不待君临越回答,便一拂衣袖跃下武场,似是再未将对方放在眼中。众人望着墨茶青回到断鸿道长身边,俱是愕然张嘴,仿佛不敢相信适才发生的一切。

    断鸿道长捋着胡须,得意洋洋道:“哼,看什么看,这就是小瞧我初静观的下场,怎么样,吓得不轻吧”

    此话说完,他还环手哈哈大笑几声,惹得四下人群更为惊讶。墨茶青额上青筋微微凸起,拽了拽他衣袖,“师父您若是再胡闹,我可要让您去思过崖了。”

    断鸿道长立即收敛笑容,委屈地扁嘴,“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人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可爱。”

    这时,君临越也从台上走下,却再无一人将目光投向他。瑶剑派迎过掌门,便默默离去,再无第一门派的风采。

    见众人仍沉浸于方才的比试中,月姝烟歇了半晌,才进行下一场比试。费源光不失所望获胜,下了场便围着凌沐笙直嘚瑟。

    经过这一日的比试,武林大会也进入了最后阶段,仅余下四个门派闭月宫、幻龙帮、初静观与幽冥谷。四者将于翌日进行比试,获胜之人便能角逐武林盟主一位。

    用过晚饭,风相悦便未回房。直至皓月高悬,银辉遍地,海镜才在院中将他寻到。

    见风相悦立于斑驳树影下,神色凝重,海镜上前挽了他胳膊,贴近他耳畔柔声道:“大半夜不回房,在想什么呢”

    风相悦撇他一眼,“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你是说墨兄与君临越的比试”海镜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嘻嘻拉着他,“今天君临越面对墨兄竟无还手之力,早已将他和瑶剑派的脸面丢尽,让他威严尽失,倒也是为新盟主铺平了道路。不过这与我们关系不大,毕竟我们的目的并非武林盟主。”

    风相悦“啧”了一声,“我想的自然不是君临越,是你的老朋友墨茶青。”

    海镜愣了愣,忽的双手按住风相悦肩头,面对他正色道:“嗯,墨兄确实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不过我觉得还是我比较适合你,你别想他了,多想想我吧。”

    见海镜一本正经地说笑,风相悦忍不住咬了咬牙,一掌拍在他肩头,“你是来找茬的明天我们的对手是初静观,他们恐怕仍会派墨茶青出战,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知道啦。”海镜立即赔笑,将风相悦拥入怀中,“你就别担心了,明天由我与墨兄交手,我来想办法将他打败。”

    谁知风相悦竟摇了摇头,“不,明天的比试由我上。”

    海镜听得一惊,倏地盯住风相悦,“你有法子对付墨兄了”

    “没有,但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将你送上决战的武场,最后一场比试必须由你了结,究竟是用海澜庄还是幽冥谷的名义,都由你决定。”

    风相悦的神色一瞬严肃,仿佛宣誓般地郑重。海镜对视着他的双眼,心下不觉涌上暖意,“你”

    风相悦微微偏头,打断他的话,“肉麻的话别说了,决战不要输了就行。”

    “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失败。”海镜说着,紧紧搂住风相悦,轻抚着他的后颈,美滋滋绽开笑容,“相悦,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傻瓜。”风相悦笑着骂了一句,也探手回抱海镜。突然海镜挑了他下颚,凑了上来,笑眯眯道:“对了,上次的事情因为雪莲阁被打断了,今天来继续吧。小说站  www.xsz.tw

    风相悦一听,当即推开海镜,向林外走去,“谁要和你继续,快回房睡觉了。”

    “可我因为出来找你,已经毫无睡意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海镜说着,尾随他而去。风相悦见海镜探手来拉自己,嗤的一笑,躲开海镜在林中跑起来。海镜不由失笑,追着他在树间四处乱窜,二人竟像孩童般打打闹闹,嬉笑声回荡不止。

    突然林间“沙”的一响,一道身影分开树丛走来,差点与风相悦迎面撞上。风相悦急忙后退,才见眼前豁然站着华久棠。他脸色“刷”的一白,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立定,支吾道:“师、师父。”

    华久棠依旧穿着赭色长袍,只是颈上宽绸并未围上。他淡淡扫了海镜与风相悦一眼,“现在已是安歇时间,你们二人怎的还在此嬉戏”

    风相悦这才想起华久棠的屋子便在不远处,踌躇半晌,最终还是一个字没有说出,只是脑袋越垂越低。海镜忙抢过话头,“华先生,这时间您外出至此,想是有什么要事吧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么”

    华久棠见海镜岔开话题,也不再盘问,“千幻说他饿了,我出来找些吃食。”

    海镜“哦”了一声,指向膳房,“华先生,那儿还剩有些糕点馒头,您拿去给姬前辈吃吧。”

    “剩下的东西怎能拿出手,我会亲自为千幻做饭的。”华久棠摇了摇头,回身便向林外走去,“我这就去膳房,你们二人也早些歇息,别影响明日的比试。”

    海镜与风相悦恭敬应声,待华久棠一走,二人才松了口气,转而对视。海镜忍不住噗嗤一笑,低语道:“看你师父的样子,姬千幻态度恐怕有所好转,你就要又多一个师父了。”

    “现在你还有心思说笑,赶快走,别影响师父和姬千幻休息。”风相悦用手肘一撞海镜,拽了他便向二人住的屋子走去。海镜跟在他身旁,时不时做着鬼脸,见风相悦投来警告的一瞥,又忍不住笑起来,眉梢眼角,俱是宠溺意味。

    二人回房安歇一夜,翌日便同幽冥谷众人前往武场。当他们来到山巅时,却见空地中人数比起前几日多了不少,人人面上俱是兴奋之色,似乎大家皆对今明两天的比试极感兴趣。

    风相悦见这架势,只是轻轻一哼,便从容举步,握剑登台。台下众人见幽冥谷主登场,顿时喊声连连,有人期盼雀跃,也有人不屑谩骂,空地一时语声嘈杂,喧哗不止。

    墨茶青在这沸腾的人声中上了武场,冲风相悦客气地拱手,“没想到今日是你前来参战,指教了。”

    风相悦并未回礼,只是淡淡道:“怎么,对手不是海镜,你很失望”

    墨茶青微微摇首,唇角泄出一丝若隐若现笑容,“不,对手不是他,反倒让我放心了许多。”

    风相悦目光一沉,语中已有不快,“你这是在小看我”

    “并非如此,只是久闻你剑术高明,一直想讨教一番。今日既然以你为对手,我已将胜负置之度外,只当这是一场切磋,而非比试。”墨茶青双手放开,自身侧一拂,道袍便随清风而动,说不出的超然**。

    风相悦一直认为墨茶青性情内敛,行事沉稳,此刻终于自他身上感受到了喷薄而出的凛然战意,其中夹杂着几分期待,亦不乏敬重之情。风相悦心中不觉肃然起敬,将落霞剑一扬,轻笑道:“既是如此,我就不对你客气了,墨兄,请吧。”

    墨茶青那不易察觉的笑容加深些许,“你真是与海镜在一起久了,连说话也带上他的腔调了。”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与他无关。”风相悦说罢,执剑端立,似乎打算让墨茶青先行出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墨茶青右手往剑柄一扶,众人正以为他会像昨日一般静候不动,谁料那柄剑霍然出手,一道银虹划破长空,直扑风相悦面门

    这一招速度不慢,但风相悦剑术乃华久棠所传,实力超群,早已看清对方攻击线路。他侧身闪避之时,长剑一展,便刺向墨茶青前胸,却不防落霞剑中途竟倏然一颤,直向墨茶青剑上撞去。

    只听“当”的一响,二人长剑已斩在一起,而下方人群眼中看来,竟似是风相悦勉强接住这招一般。风相悦眼神一动,剑光一闪攻下墨茶青下盘,然而那剑锋仅是擦破对方下摆,便偏开点于地面。

    风相悦见一剑落空,急忙连退几步,离开对方攻击范围。他握着剑的手一紧,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在心中默默思索,仅靠单纯的出剑确实无法触碰对方,可墨茶青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的剑在最后一刻偏移那么,若所用的并非长剑,情况又会如何

    思及如此,风相悦手指一松,竟将落霞剑掷在地面。随着长剑落地的清鸣,满场人群俱是震惊不已,纷纷瞪大眼睛,凝注台面,寻思风相悦究竟作何打算。

    墨茶青也吃了一惊,蹙眉道:“你这是何意”

    、第146章风相悦战墨茶青2

    风相悦却没有回答,手臂一扬一拳打出,击向墨茶青心口。墨茶青探掌一挡,便将风相悦的拳头握在手心。

    他始终冷静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疑惑,“你并未习过拳法掌法,胜算不大,为何要如此与我相斗”

    风相悦足下一扫,逼得墨茶青退开一步。他趁机将手收回,双手成掌做出攻击架势,“我到底有多少胜算,不试试怎么知道何况我虽未习过拳法掌法,速度却不会输给你”

    话音未落,风相悦已如疾风般刮出,双掌拍向墨茶青胸前。墨茶青见风相悦弃了武器,不愿占其便宜,也将兵刃一放,翻掌迎击。

    谁知那舞动的青色衣袖方自空中划过,“沙”的一响便随之而来。再一看,风相悦竟于途中变换手势,双臂挟了墨茶青右手,向身前拉来。

    墨茶青毕竟速度略输一筹,反应之时,风相悦已旋动身形,双手向下一坠,将他过肩摔出。

    墨茶青急忙稳住身体,在地面一滚立即站起。起身之时,他脚尖一勾一铲,竟将落霞剑勾至一旁,继而令其自地上蹿起,如一道闪电破空而出,打向风相悦身前。

    风相悦未料到他会使出这样的手法,面色惊得一白,下意识矮下身形,足尖踢向墨茶青放于地面的长剑。下一刻,只见两柄长剑相对而出,在空中拉出两道银亮弧线,便如两条相缠的蛟龙,“锵”的撞于一处。

    霎时间,点点星火爆出,如礼花般散下,剑刃的摩擦声像是波涛般回荡,众人掩耳不及,被骇得汗毛直立。而那两柄长剑擦过彼此,去势分毫不减,径直向两侧岩石打去。

    风相悦纵身而出,衣袖一卷便将落霞剑裹入袖中,带回身畔。墨茶青却未动身形,手掌一摊,那擦身而过的长剑竟似长了眼睛般落回掌中。

    海镜愈发惊奇,见断鸿道长正同自己立于场边等候,所有人目光皆凝固于台上,忍不住低语道:“老爷子,墨兄到底练了什么神功能自由操纵剑刃”

    断鸿道长晃着身子,得意洋洋,“哼哼,他能操纵的可不仅是长剑,只要是近身的物品,都能随意摆布。”

    “哦这是为什么”海镜说罢,见断鸿道长笑而不语,急忙用肩膀撞了撞他,“哎,老爷子,你看我现在也无法给相悦通风报信,就告诉我好不好”

    听海镜语带央求,断鸿道长心下甚喜,终于松了口,“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在初静观待过一段时日,应该知道初静观的心法修习什么吧”

    海镜不明就里地撇撇嘴,“当然知道,初静观心法要求神闲气静,恬淡寡欲,心无旁骛,因而我从未想过要学,但那主要作用在于内修静养,延年益寿,与这操纵之术又有何关系”

    “哎呀,你这傻小子,初静观的心法若是只有这种程度,怎么能成为八大门派之一这心法若是修至第七层,便可以静制动,将内力自周身溢出,影响近身之物,若是能突破第八层,便能使用内力操纵物体,化解敌人攻击。”

    “原来初静观心法如此厉害干脆我也练练如何”海镜一听,顿时眼神一亮,兴奋道。

    “你身上已修有一种奇怪的心法,就别再胡来啦且初静观心法需要耐性极高,寻常而言,能突破第六层便极为不已,因而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练至操纵境界,我实在不相信你能做到。就连我也是年过五十才到达第八层境界,茶青而今方是而立之年,便已将其掌握,实是天纵奇才。”

    海镜听罢也不禁点头,“墨兄虽脾气略急,但平日生性好静,也极为适合修炼,在如此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并非偶然。”

    他顿了顿,忽又惊道:“但是老爷子,如此一来,墨兄岂不是能够防御所有攻击,无敌于天下了”

    “哎呀,这怎么可能,这内力仅能操纵物体,且距离极近。再者,若是遇见内功高于自己的人,便毫无作用了。”断鸿道长说着,伸出食指点了点海镜,“正因为此,茶青才会说对上风相悦便轻松许多。”

    海镜恍然大悟,继而美滋滋笑起来,“这么说,墨兄自认内力不如我强劲,担心败在我手上”

    断鸿道长扁着嘴哼了一声,“我可没觉得茶青会输给你,两个人交手之时,周围情况瞬息万变,胜败并不是单凭个人武艺便能说清的。”

    “嗯,有道理,所以我也不认为相悦会输给墨兄。”海镜微微颔首,眼笑得眯为一弯新月。

    断鸿道长当即拍了海镜一把,气鼓鼓努嘴,“哎,你这小兔崽子,竟敢套我的话,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海镜嘿嘿一笑,将视线转回武场之上。此时,风相悦已以极快的速度向墨茶青连攻三十余招,只是每招均在最后一刻偏斜,刺向地面。

    石块碎裂的沙沙声不时响起,海镜定睛一看,才发现墨茶青所站之处,已被风相悦刺开数道裂痕。

    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墨茶青仍是未伤分毫,风相悦不觉感慨君临越能伤了他的面颊,已属不易。他长剑一抖,剑端忽如华久棠一般在空中划着半圈,继而迅速刺出,一时间,剑速比起方才快了数倍,变化也更为莫测。

    台下众人早已看不清风相悦动作,只觉一团光幢将墨茶青包围,如铁壁般毫无间隙。

    墨茶青实则也无法看清风相悦攻击,只是凭着内力使剑刃落空,撞向下方。阵阵剑风自身畔擦过,剑气已将他的衣袂撕裂数次,他心中虽失了几分底气,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你已知道剑法对我并无作用,又何必多费力气”

    然而此话方落,“轰”的一响便在耳旁炸开,只见方才已有裂缝的地面霍然碎裂,细碎石块随着激荡剑气飞掠而起。墨茶青本因地上不稳而趔趄一步,又见碎石倾空落下,当即运起内力,逼开石块。

    但石块尚未飞出,风相悦的拳头已破空而来,重重击上墨茶青面庞。墨茶青一惊,被打得一阵晕眩,唇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他扶额伫立片刻,才略微回神。下一刻,后背却又猛受一击,令他不由自主单膝着地,喘息不已。

    风相悦立于墨茶青身后,手掌成刀贴于他颈旁,落霞剑早已弃置一侧。墨茶青拭了唇角血丝,见风相悦再不动手,不觉无奈地笑了,“原来你使出那么多剑并非白费功夫,是我大意了,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风相悦淡淡说罢,将落霞剑拾起,收入鞘中,继而转身向墨茶青伸出了手。

    望着风相悦认真的眼眸,墨茶青平素紧绷的面容现出几分柔和,心中已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敬重与友情。他握住风相悦的手起身,拂去道袍上的尘埃,冲风相悦一拱手,便向台下走去。

    台下众人看得尽兴,顿时爆出呼声阵阵。月姝烟的目光却始终凝注着被击碎的台面,连手中烟管都忘了吸,“哎,早知如此,我应在规则上加一条,破坏武场者,取消比武资格。”

    柳翎也环手蹙眉,“师父,下一场便是您与吕帮主的比试,比武台成了这般模样可如何是好”

    月姝烟想了想,差弟子上台宣布将比试延迟至下午,便越过人群来到海镜身边。

    此刻风相悦已回到幽冥谷所站处,海镜正笑眯眯缠着他说什么,便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随即月姝烟爽朗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别忙着说笑了,你们将比武场弄坏,不觉得该做些什么吗”

    幽冥谷中人均是一怔,倏地扭头向月姝烟看来,眉眼间俱是无辜之色。月姝烟衔着烟管一吸,吐出一阵云烟,微微一笑,“你们不想修理也没有关系,我会从山下叫来工匠重砌,待完工之后再续比试。不过,这得需要多少时日我可说不清,这期间,武林人士的所用与修理费用,可得你们全部负责。”

    幽冥谷一众脸色登时“刷”的一白,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海镜嘴角抽了抽,双手合十笑着道:“月宫主就没有其他选择了么”

    月姝烟两指挟着烟管,左手往腰间一放,站得十分随意,语气却尤为严厉,“没有”

    柳翎也走了上前,将垂于肩头的秀发撩至身后,不客气道:“工具我已派人去准备了,是男人就别想逃避责任”

    海镜只得无奈应下,风相悦将他一推,来到月姝烟身前,“工具在那里马上给我们。”

    月姝烟这才满意点头,引着幽冥谷一众取了工具上台修理。幸而风相悦破坏的仅是表面极浅一层,众人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将台面磨平,虽比起另一侧稍矮些许,但已不影响比试。

    、第147章螳螂捕蝉遇黄雀1

    收了工具离开,空地中人纷纷散去用了午饭。午后,人群再度于山巅聚集,吵吵嚷嚷等候月姝烟与吕飞贤的比试。

    海镜与风相悦也携了幽冥谷其余人,静静望着比武场。待到吕飞贤与月姝烟登场后,海镜却觉有人拉扯自己衣袖。他侧首一看,发现竟是付襄正立于身侧,脸上笑容一如既往的单纯。

    “有什么事么”海镜不知他为何前来,不觉问道。

    付襄抓了抓头,慢吞吞道:“海镜,帮主昨夜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叫我来带你去瞧瞧。”

    海镜一瞥台上,见吕飞贤正与月姝烟说着客套话,心下更为诧异,“什么东西非得现在去看吕帮主不是正与月宫主交手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帮主说趁现在去看最能掩人耳目,才派了我过来。”付襄说着,向四下瞟了瞟,忧心忡忡,“我们别再多说了,若是被人注意到便功亏一篑,快跟我来。”

    海镜方点头应下,风相悦便在一旁出了声,“我也一起去。”

    付襄急忙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道:“不行啊,若是离开人数太多,会引人怀疑的。”

    风相悦听了,也只得作罢。海镜拍拍他肩头,绽开一个笑容,“别担心,只是去看件东西罢了,不会有事的。”

    “嗯。”风相悦闷闷一应,目送海镜与付襄消失于豁口处,眼光再度落向比武台面。

    海镜随付襄越过豁口,顺着崎岖山路而下,却并未向那聚于一处的院落走

    ...
正文 第65节
    去。栗子小说    m.lizi.tw不多时,二人绕过几座大石,进入一处林间,路面一时更为陡峭,每走一步都需极为谨慎,海镜忍不住道:“付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付襄指了指前方,面上笑容依旧,“那东西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海镜神色有几分疑惑,脚步顿了顿,还是迈步跟上。

    突然林中响起“嗖”的一声,一道细长黑影如利箭疾驰,直扑海镜脚下。海镜只觉脚踝一紧,惊骇之余俯首看去,竟见自己脚上绑着一根绳索,而绳索另一端连于树林深处,无法看见。

    感觉绳索将自己向下一拉,海镜下意识抽了匕首,割断麻绳,却不料头顶传来沙沙声响,一张巨网从天而降,蓦然将他当头罩住。

    海镜咬了咬牙,拽住网线便要割断,却在手指触上经纬之时怔住。只因这张巨网竟是由铁丝所制,每一根经纬都尤为牢固,闪烁着精铁银亮的光泽。

    只这一瞬的愣神,两枚石子突然凌空袭来。一枚打上海镜右手,让匕首脱手掉落,一枚击上海镜腰间长剑,将其打落在地。海镜吃痛,捂着手背轻哼一声,不觉暗道这发出石子之人暗器功夫了得。

    而那打出石子的人,无疑正是付襄。此刻,他脸上天真之色再无踪影,余下的唯有阴险与猥琐。他几步掠过,将龙云剑拾了拉出大网,随意扔于一旁树脚,手指便抚上海镜面颊,“海镜,你还认得我是谁么”

    海镜抬手一挥,打掉对方手掌,沉着脸冷冷笑了,“怎会不认得能露出这种令人恶心的表情的,也只有你一人了,薛馥。”

    付襄却仿佛听见了赞美的话语一般,发出“嗤”的一声,随即仰面大笑起来。

    但立刻,他的笑声又戛然而止,神情染满怨恨,又夹杂着痴迷与不甘,就连语调也变得极为阴沉,“海镜,你知道吗我看见你这张脸,真是既憎恨又喜欢我想毁了你,想看你趴在我身下哭泣呻吟,最后失去所有尊严,成为我的奴隶”

    闻言,海镜微微一笑,眸中光泽却已锐如利剑,“梦话还是等到睡觉的时候再说吧,若是不打开这道网,你能对我怎样但只要你敢将它移开,下一瞬就是你的死期”

    付襄摊了摊手,再度大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这个网并不是由我来打开”

    说罢,他缓缓起身,将龙云剑拾了,锵然出鞘。随即,他于那莹亮剑身上扬指一弹,霎时一阵悦耳轻鸣在空中散开,恍若飞龙低啸,气魄慑人。

    付襄不禁抿唇一笑,满意地颔首,“确实是好货,君盟主,龙吟剑我已替你夺下,快来取吧”

    只见一侧枝叶一动,霍然向旁分开,君临越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海镜视野中。

    海镜面色倏地一沉,手指不自觉紧握成拳,便见君临越几步来到付襄身侧,望向了那柄长剑。

    见到龙云剑的一刻,君临越眼神一亮,仿佛被灿烂阳光照耀一般,一扫周身颓废低落,“很好很好只要有了它,有了龙吟剑,区区墨茶青算什么东西人们又会如原来一般敬仰我,服从我,瑶剑派又能重回八大门派之首”

    他每说一个字,情绪便激动一分。最终仿若一个看见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猛然向龙云剑扑去。

    海镜见状,手指“哗”的抓住铁网,挣扎着向君临越挪动身子,却被连于树上的大网阻拦。情急之下,他只得大喊道:“君盟主不要过去”

    君临越只是疯狂地笑着,一手向龙云剑抓去,一手指向海镜,“海镜,你怕了么怕我拿到龙吟剑,威震四方,盖过你的名声,盖过海澜庄的名声么你这”

    “这”字方一出口,他的声音便突地顿住,喉中发出咕咕声响,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中,瞳孔慢慢移动,最终望向了自己身前,望向了付襄轻蔑的脸,望向了插入自己喉间的龙云剑。栗子小说    m.lizi.tw

    见君临越翕动着唇,面容痛苦地皱为一团,付襄厌恶地一撇嘴,“丧家犬的哀嚎我早就听够了,现在你已没有任何用处,就用你的尸体为我们铺平道路吧”

    说罢,付襄飞出一脚,踢上君临越胸膛,竟将他踹飞数尺。

    但闻“砰”的一响,君临越撞于一棵大树之上,扑通坠地,染了一地鲜血。他眼瞳渐渐翻白,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在了自己的野心与**中。

    “没用的棋子马上便抛弃,这还真符合你们的作风。”海镜眯了眯眼,冷冷盯着付襄。

    “那是自然,没用的棋子若是不舍弃,只会徒生麻烦。”付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信步来到君临越尸体边,长剑一转,便“扑”的刺入君临越后背,满面笑容望向海镜,“说起来,还得多谢你替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呢。”

    海镜冷笑一声,“你又想故技重施,将一切嫁祸给我么”

    付襄手指轻抚过龙云剑剑柄之上的盘龙,一步步来到海镜身边,蹲下身子,“比武大会第一天,所有人便知道了这柄剑是你的东西,当那些正派人士见到这番光景时会做何联想嗯一定是君临越打算擒住笑面贼以重振声名,却被你狠心夺去性命。而我,便是那个将你捉住的人,待到那时,我还怕不能得到你”

    他几乎是用气息吐出这段话,由于距离极近,每一次吐息都直扑海镜面颊,随着他上挑的语调而显得尤为猥琐。

    海镜稍稍一退,颓然一叹,“洛清清与司马悟逃走那日,我早就该想到你的身份不会简单,你们三人当初同时潜入幻龙帮,便是为了利用蟠龙镇距丰夜庄极近的优势假饰两角吧若我没有猜错,洛清清就是另一个笑面贼,对吗”

    “不错,趁夜带走小孩的是她,而不是我。你知道,人们面对一个亲切的女人时,总是会放下戒心的。”付襄道。

    “海澜庄出事那夜,那个从海澜庄逃至客栈的黑影就是你吧此后为了拖住我的脚步,还在我寻找相悦时故意拉我搭话。我与相悦搜查丰夜庄时,也是你将我们锁于密室中,随后假装突然出现,打断了我们的搜查,将我们带往幻龙帮。而在船上,你听见了我与相悦谈论柳馨,知道她是从洛清清手中逃脱的女孩,才派了赤梵对她下手。”

    听着海镜的话语,付襄始终微微颔首。最后,他得意地笑起来,“你说得都没错,我也是在作为付襄之时才发现,你对其他人的态度总是温和客气。”

    说着,他忽的探手穿过铁网,一把拧住海镜领口,笑容渐渐化为怨恨,“所以我才更加不快,为什么你能对所有人笑颜相待,却唯独对我冷冷淡淡我从那时便发誓,一定要让如此傲慢的你跪在我脚下,成为我的东西”

    海镜听了仍是不愠不恼,只是嗤笑道:“这么一点小事都无法承受你的心胸也太狭隘了些。”

    付襄猛地放开他,起身大怒,“我身为朱莲岛掌管奴隶的头领,想要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从未有人像你一般拒绝过我我不能容忍有你这样的例外存在”

    海镜望着他疯狂的脸,理了理衣领,无奈摇首,“你果真是疯了,看来与你已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闻言,付襄不觉恨恨咬牙。见海镜暗中向后方瞥去,他霍的大笑起来,“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你早已让风相悦带人跟着我们前来只可惜,他们不会现身了,因为我们比起风相悦更快一步,已设法将他堵在了途中”

    到此时,海镜面上虽仍冷静如故,心头却终是掀起狂澜阵阵,后背有了细细冷汗。他当即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思考对策,忽听得草丛一阵响动,扭头一看,竟是邢无双带了二十余名大汉走出,立于海镜身前。小说站  www.xsz.tw

    、第148章螳螂捕蝉遇黄雀2

    那些大汉俱是江湖人士打扮,挎刀带剑,眼神凶恶,但海镜已知他们必是朱莲岛之人。

    邢无双见海镜转着眼珠,打量着眼前光景,不觉笑道:“你别再白费功夫了,那日与君临越的谈话本就是我故意让你们听见,故意将君临越与你们都引上钩。你此前虽设计逼走了洛清清与司马悟,让幻龙帮、青凤门和天法寺一一脱离我们的掌控,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我的圈套,这场较量,是我赢了”

    海镜脸色一沉,嘴角却勾起微笑,“呵,看来你对自己的计谋相当自信呐可是,事情并未发展到最后,谁胜谁负尚未成定论,千万别掉以轻心。”

    “到现在你还要逞口舌之快你已没有任何可以对付我的办法了”邢无双目露阴光,将手一招,那二十余名大汉便抽刀扑上,“你自负武艺颇高,那就试试能否敌过朱莲岛培养的死士吧”

    那些大汉身形如雷,只一瞬便掠至海镜身前。把把钢刀高举砍下,犹如能够劈开山石的闪电般惊天动地,足见其功力高强。

    迎着凛凛罡风,海镜额角有了一滴汗珠,紧握住拳,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而今自己并非如邢无双所说一般穷途末路,办法尚有一个,只是需要放弃一切抵抗,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以及那人的真心。

    思及如此,海镜紧握的双手始终没有抬起,似是打算正面接下所有攻击。然而下一刻,叮叮当当一阵鸣响便在耳畔响起,两道黑色身影如飞叶降下,倏然落至海镜身前,挡住了所有攻击。

    看着眼前飘扬的黑色衣袂,以及其上镶绣的金色飞龙,海镜紧绷的面上终于绽开笑容,这次孤注一掷的赌博,看来已获胜利。

    邢无双与付襄皆是大吃一惊,定睛一看,两名来者一人以黑纱蒙面,披了件宽大的狐皮大氅,后背佝偻,如一团黑云伫立在地。另一人杏眼香腮,身着黑色丝袍,胸部至纤腰盘绕一条金色龙纹,将玲珑身材凸显无遗,锁骨间还有着一道朱莲刺青。

    “莫兄,广泽,能得你二人相救,海镜真是受宠若惊,在此先谢过了。”海镜笑眯眯瞧着二人,在后方拱了拱手,也不管他们究竟能否看见。

    广泽美目中只余凛然战意,两把弯刀一动,震开架于其上的数把钢刀,“别误会,我会救你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你的死活与我并无半点关系。”

    莫扉也转动着阴气森然的眼珠,用艰涩沙哑的声音道:“我也只是为了还你当日鼓励之恩,此后若无主人命令,你的生死我再不关心。”

    海镜笑了笑,“如此说来,你们的主人就在附近”

    而不待莫扉与广泽回答,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便自一旁传来,“不错,本王看了这么多天戏,早已腻味了,故而出来活动活动,顺便看看有没有猎物可抓。”

    邢无双与付襄不约而同循声望去,便见一名头戴金冠,身着缃黄长衫的男子立于不远处,忍不住惊声呼道:“你是承王穆向天”

    穆向天手指始终抚摸着指上碧玺戒指,一派悠然自得模样,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二人如此高呼,他微微扭了扭脖颈,玩味一笑,“竟然直呼本王名讳,胆量真不小。广泽,莫扉,马上把周围的杂鱼解决,本王还有话与这二人慢慢说。”

    他的声音虽带着笑意,却如寒风霜雪般,让邢无双和付襄背脊一凉。那二十余名死士面对二人,未有丝毫退缩,钢刀一展便扑了上前。

    莫扉见状,双臂一展,狐皮大氅便如羽翼舒展,霍然大开。其下窜出两只木制傀儡,皆是面无五官,手为利刃。只见那傀儡凌空一纵,手臂“咯咯”转动,四刃刀光便自上方落下,草地上霎时溅了串串鲜血。

    不过刹那,地上已多了四具尸体,每一具均是由头颅至胸膛现出一道长长血痕,死未瞑目。

    广泽身形一动,衣袍犹如灵蛇摆尾,双刃在空中划出两道银亮弧线,斩过近身之人喉间。

    待身前敌人倒下,广泽忽见另有三人直奔穆向天而去,立即蹬足而起,如疾风般掠至一人身后,双臂在其颈间一环一斩,又左右出招,弯刀钩住另二人脖子,向内一缩,两颗头颅便猝然掉落。

    四下树木与地面霎时染了鲜血淋漓,穆向天瞧着这番光景,眼皮都未动一下,显已是极为习惯。

    邢无双与付襄骇得面色一白,转身欲逃,不防丛中飞出数道钩绳,打上二人腰间,绳索顺势缠上,让二人陆续倒地。

    两侧枝叶沙沙一响,四名身着金纹黑衣的金龙卫自丛中走出,按住二人绑了个结实,置于树脚,随即加入战局。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二十来具尸首,树林与草地溅满鲜血,像是覆了一层殷红薄幕般触目惊心。

    莫扉手指一动,一名傀儡便扬了以精铁铸成的长臂,“锵”一声斩断海镜身前的铁网。海镜将网自两侧拉开,信步走出,微笑道:“多谢。”

    莫扉一拉大氅,两只傀儡便“嗖”的收入氅下。他将大氅重新笼好,阴测测盯着海镜,“你早就知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不,是相悦告诉我比武场旁的山崖上有人后,我才察觉到你常常跟在我身边。”海镜说着,目光落在穆向天身上,“若我没有猜错,在那山崖上观看比试的,就是你吧。”

    穆向天站立不动,面上似笑非笑,“那是自然,那里是入月峰最高处,除本王之外,还有谁配上去”

    海镜也不在意他傲慢的语气,“朝廷与武林大会向来并无什么联系,也从未派人观战的前例,为何这次你会出现在这里”

    穆向天轻轻摩挲着碧玺戒指,顿了片刻,才悠悠道:“本王对武林大会也并无兴趣,之所以来此,是为了朱莲岛。”

    说着,他唇角勾起一丝笑容,别有深意望向海镜,“你也是明白本王要留你性命,才故意逼本王救你的,不是么但本王从不做亏本之事,现在你已欠了本王一个恩情,打算如何偿还”

    海镜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王爷既然早有打算,又何必问我”

    穆向天眸光闪动,语气霎时严厉,“好,那你便渡海前往朱莲岛,替本王将其毁掉。朱莲岛如此明目张胆在中原扩张势力,若是不闻不管,今后必将对我大成江山构成威胁”

    海镜轻叹一声,“当初你聚集如此多的恶人,便是为了派他们消灭朱莲岛吧”

    “不错,不过现在有了你,那些人本王早已不需要了。”穆向天的语调又变得如同此前一般慵懒,“现在捡起你那把冒充龙吟的剑,同我们去山巅武场。”

    “你能看出那把剑是假的”海镜微微一惊,随即眼神一敛,“这么说,你也见过真的龙吟剑”

    “本王自然见过,那柄剑本是放在皇宫中的东西,此后被皇兄带走,才流落民间。”穆向天随意应道,着金龙卫带上邢无双付襄二人,扛了君临越尸体,便揽了广泽,施施然向林外走去。

    海镜收回龙云剑,跟在了三人身后。思及朱莲岛也是幽冥谷对手,他并未拒绝穆向天的要求,相反还有几分庆幸。若是与穆向天联手,他和风相悦便能获得更多帮助,得知更多不曾知晓的秘密。

    而穆向天此前并不知幽冥谷与朱莲岛有过节,因而并未贸然提及联手一事。而今看了武林大会中发生之事,他终于确定二者拥有共同敌人,终是将海镜揽入麾下,一同除去朱莲岛。

    一干人方走出林外,便见风相悦带了幽冥谷一众迎面而来。凌沐笙见到穆向天几人,便嚷嚷起来,“哎你不是那个什么王么怎么会在这里”

    费源光的眼光则不住在邢无双与付襄身上转动,“这两个家伙被抓了这么说,海镜的冤屈能洗清了”

    邢无双听罢,抿着唇恨恨低下头。付襄恶狠狠瞪着穆向天,似乎恨不得马上将他碎尸万段。

    风相悦也瞧见了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奔海镜而去,“你没事吧适才我们跟在你身后过来,不料途中竟滚下山石阻了我们的去路,想必是邢无双干的好事。”

    海镜暗中握了握风相悦的手,展颜一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风相悦见他无恙,才安心转向穆向天,“那么,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海镜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继而,一干人向山巅走去,行了半晌,终于走到豁口处。

    穿过豁口,比武场再度展现眼前。此时,月姝烟与吕飞贤的比试早已结束,闭月宫弟子们欢欣不已,毫无疑问是月姝烟夺得了胜利。

    月姝烟正立于台上说着什么,见穆向天与幽冥谷之人同时出现,不觉微微一怔,神色倏然严肃。

    、第149章柳暗花明见真相1

    台下群雄见月姝烟突然不语,目光落于后方,也纷纷向后看去,却因不识穆向天相貌而懵懂不解。

    月姝烟掠过人群,来到穆向天面前,冷冷道:“承王,你知道江湖中人极少与朝廷来往,也不屑与皇亲国戚攀上任何关系。当初你可是承诺不会出面惊扰比试,我才会放你进我闭月宫,而今又为何不守信诺,出现在这里”

    四下众人闻得眼前之人竟是承王,顿时爆出声声惊呼,继而喧哗不止。穆向天以眼角一瞥月姝烟,慢慢道:“本王几时惊扰了比试之所以到此,也只是为了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月姝烟依旧神色不善,仿佛穆向天只要答错一个字,她便会毫不留情出手。

    穆向天却忽的静默不语,表情带了几分神秘。待周围人群皆被勾起兴趣,谈论声消失之后,才道:“朱莲岛的事。”

    一瞬间,人群的喧哗更胜方才。穆向天将手一抬,金龙卫便将邢无双与付襄押上,又抬了君临越尸体上前。下一刻,吵嚷声刹那平息,每个人都仿若被惊雷当头劈下一般,瞠目结舌看着眼前光景,不知该作何反应。

    穆向天见众人呆愣在地,一拂袍袖,拉长了声音道:“这次武林大会,你们也看见了,朱莲岛早已渗入中原,建立了不小的势力。这二人与幻龙帮中逃出的司马悟和洛清清同样,是朱莲岛派至中原的奸细。并且,付襄与薛馥其实是同一人,而洛清清正是薛樱。”

    这时有人出声道:“可是,为何他们要故意做出两重身份”

    穆向天轻轻一笑,“因为他们二人也是笑面贼而笑面贼总有一天会暴露,会消失,故而他们准备了薛家这个随时可以舍弃的身份。只不过因为海镜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谋划,于是他们将笑面贼的罪名推到了海镜身上”

    武林中仍有不少人认定海镜便是笑面贼,听了这颠覆认知的话,登时惊骇不已。而海镜虽不知穆向天是不是监视自己之时得知了一切真相,却也为他将事实和盘托出,为自己洗清罪名而感到几分诧异。

    趁着人们絮絮低语时,吕飞贤稳步走出,向穆向天拱了拱手,又面向众人,“诸位,承王所说一切为实。早些时候,青凤门被朱莲岛歹人所占,便是海镜与幽冥谷主将他救出,送至我处。而那时,我也发现帮中存有细作,只是直到武林大会之时,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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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节
    让他们现身,这其中也不乏海镜的帮助。小说站  www.xsz.tw至于帮内歹人横行,亦是我的疏忽,实在是愧对历代先辈。”

    云彤也自人群中跳出,风风火火闯至海镜身边,大嚷道:“不错爷爷我也可以证明海镜并非笑面贼不信你们也问问这两个孙子”

    众人自然不会去问邢无双与付襄,但见吕飞贤和云彤这样的好汉皆为海镜说话,不少人渐渐打消了疑虑。穆向天趁热打铁,又将这二人杀害君临越,妄图诬陷海镜的事说出,霎时惹得人们怒火中烧,一些心直口快的人纷纷开口骂了出来。

    而更有甚者只觉嘴上说说不解气,挥着拳头便逞上前,打算将他们狠揍一顿,场面一时混乱非常。穆向天正示意金龙卫阻拦,不料空中突然飞来几枚烟雾弹,于地面一砸,四下顿时浓雾弥漫。

    众人措不及防,被呛得咳嗽不止,机灵点儿的虽掩了口鼻,却也瞧不见雾中发生了什么。待烟雾渐散,视野再度恢复清明,邢无双与付襄早已没了踪影。

    云彤怒目一瞪,紧握双拳,手臂凸起道道筋脉,“他奶奶的这帮孙子还敢来救人”

    凌沐笙举目四处一望,也咬了咬牙,“跑得还挺快,否则小爷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见朱莲岛趁乱将人救去,空地中的武林人士更为恼怒,山巅一时盈满声声谩骂,回音不绝。

    穆向天神色一瞬正经,语调忽的严厉,“诸位都看到了,朱莲岛竟敢当面掳人,早已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你们也知道,朱莲王族因五百年前的战争,一直对中原怀有恨意,若是放任不管,终将对我等造成威胁。本王知道,你们并不愿与皇族共事,但值此危机时刻,究竟孰轻孰重,各位既是武林侠士,想必不用本王多说,自能明白。我们既然有同样的目标,何不联手相助,一致对外”

    闻言,月姝烟一时静默,各位武林中人亦缄默沉思。风相悦轻哼一声,也朗声道:“我幽冥谷成立的初衷本就是对抗朱莲岛,不论有没有其余人的参与,我们最终都会前往朱莲岛。此事与朝廷无关,与武林无关,我也不会说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仅是按自己的意图,去做我们想做的事罢了。”

    海镜也来到风相悦身侧,满面笑容扬了扬手,“所以,各位若是看得起我幽冥谷,有意与我们同去朱莲岛,尽管说出来,咱们正好一起上路。当然,若是诸位打算单独行事,我们也不会勉强。”

    人们霎时面面相觑,私下细语,嘈杂人声再度于空地中响起。不稍片刻,吕飞贤便沉声道:“海庄主,幽冥谷主,尔等虽说此行仅是自身意图,实则亦是大义凛然,乃安定中原、泽被苍生之举。我幻龙帮因此前遭遇重创,一时无法离身,但可提供船只食物,地图工具,还望各位见谅。”

    凤盈花也施施然来到吕飞贤身侧,不自觉翘了兰花手,咯咯笑着拂于唇边,“海镜,我青凤门此前被朱莲岛算计,是你将我救出,这份大恩凤盈花时刻铭记在心。但目前我青凤门中仍有奸细存在,正需整顿,我也无法抽身而出,船只与海上用具就由我青凤门与幻龙帮一同提供吧。”

    说罢,他忽然一拍秋初晴后背,将秋初晴拍得踉跄几步,跌跌撞撞来到海镜身前,“如果海庄主不嫌弃,我就派初晴一同前往,为各位效绵薄之力。”

    凤盈花话音方落,断鸿道长爽朗的笑声便响起,“既然凤门主这么说了,我也派本门大弟子墨茶青与你们同去”

    随着话语,墨茶青走出向海镜与风相悦拱了拱手,神色正经得仿若三人才认识一般,“海庄主,幽冥谷主,今后请多指教。”

    秋初晴之前被凤盈花打得泪眼汪汪,听师父要让自己去朱莲岛,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语中不知不觉带了哭腔,“师父您别我、我想”

    墨茶青扫他一眼,“怎么难道你对自己实力极不自信,担心命丧朱莲岛,打算恳求凤门主收回前言”

    秋初晴心头一怒,胡乱抹去泪水,狠狠瞪向墨茶青,“你少胡说我秋初晴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区区朱莲岛有什么好怕的去就去”

    凤盈花此举也是为了磨练秋初晴脾性,见他又被墨茶青激得暴跳,不觉无奈地叹了一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侧,云彤大笑几声,拍拍海镜肩头,“我也和你们一起去你是我的朋友,陪你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应该的”

    上官怜心与申如意亦来到海镜身前,一人笑意温润,一人敛目谦和,皆表示要一同前往。

    随后,人群中陆续有人表示愿意同去朱莲岛,这些江湖人士多数性情豪放直爽,此前看了朱莲岛种种行事,听穆向天澄清一切,又见海镜与风相悦主动将对付朱莲岛之事揽下,对海澜庄与幽冥谷的偏见早已消失,呼声竟愈发高涨。就连海镜与风相悦都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受到如此赞扬。

    正喧哗时,墨茶青忽道:“海镜,我们既然要去朱莲岛,打算何时出发”

    海镜想了想,“不如明日武林大会结束后,就着手准备启程吧。”

    穆向天闻言,却摇了摇头,“不可,因为在去朱莲岛之前,你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海镜不觉诧异,“什么事”

    “你也知道,朱莲岛的人在寻找三柄神剑,你认为去了朱莲岛,便可不管此事了么”穆向天以眼角瞥向海镜,拖长语气问道。

    风相悦不悦蹙眉,抢过话头,“但是,不论他们想用那三柄剑做什么,只要我们赶在之前攻入朱莲岛王宫,夺得先机,便可将他们制住,又何必浪费时间”

    穆向天笑了笑,语中似是有几分不屑,“这前提也是你们能够进入朱莲岛王宫。”

    “什么意思”风相悦见他卖关子,语气更为不满。

    穆向天啧啧一笑,缓缓转身面向风相悦与海镜,将手慢慢环至胸前。待所有动作均已做完,他才从容开口,“你们可知道,那三柄剑为何会在五百年前突然出现”

    、第150章柳暗花明见真相2

    费源光听罢,眼神一亮,当即挤开众人冲到穆向天身前,“你知道快告诉我们”

    穆向天道:“这本是宫内皇族才知道的事,但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三柄剑实则是朱莲族委托三名工匠所铸,造剑的初衷也并非是打造三柄绝世好剑,而是另有用途。”

    “王爷,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出来吧。”费源光见穆向天仍故意不说出关键之处,急得抓耳挠腮。

    “在知道三柄剑的用处之前,你们还须知道,朱莲族的宫殿与我中原人不同。朱莲族内有一支至高无上的血脉,王族会从其中选出一名女性,奉为他们的神明,女神拥有比王族更高的地位,王宫外部是王族所住,中央内部则为女神居所,亦就是说,王族的任务是保护女神,而女神的责任是佑护人民。”

    海镜猛然想起于天法寺所见的海山志记载,不禁插道:“这么说,海山志中所载的天女临世,将朱莲一族拯救于水火,带往海外仙岛,实际是指朱莲岛的女神引领他们离开中原,远离战火,定居朱莲岛”

    “不错,此前朱莲族之人从未见过女神相貌,那也是朱莲女神第一次自宫中走出,在她的子民面前现出真身。”穆向天说着,神色间兴味愈发浓郁,“女神自诞生起,便居于内宫,寻常人不得靠近。因而内宫需要钥匙开启,而那三柄剑,便是开启内宫的钥匙。”

    众人一时哗然,被这真相惊得目瞪口呆。风相悦蹙了蹙眉,“这话说不通,内宫只有一个,钥匙为何有三把而且,为何朱莲族会将钥匙遗落民间,甚至失去踪影”

    广泽见风相悦质疑,表情略有不悦,上前道:“内宫并不止一个,我在朱莲岛时,曾在一名王族家中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五百年前的列国乱战持续百年,其间朱莲族为躲避战祸,曾举族迁移,修建了第二座宫殿,但仍是无法躲避战火。因而女神与王族将目光投向了大海,他们先行渡海,寻到一座岛屿,才带了族人前去。”

    穆向天半闭着眼,幽幽接道:“所以,朱莲岛曾建了三座宫殿,便有了三把钥匙,朱莲一族本主农耕,铸造术并不发达,为了隐藏钥匙真身,王族便寻了当时举世有名的铁匠,将钥匙重铸为三柄利剑。”

    费源光一拍掌心,“我明白了,朱莲族定不会直接告诉他们这是钥匙,只道是让三人铸造名剑一比高低。而那三人虽不知真相,却也明白事情并不简单,造剑之后便想方设法逃出,私自请人比试,最终弄得三柄长剑遗落民间。”

    穆向天微微颔首,“猜得没错,但本王并不知开启岛上内宫的钥匙是哪一把剑,是以,你们必须将三柄神剑拿到手,才能彻底击败朱莲岛。女神是朱莲一族的精神支柱,只要没有她,朱莲族便会失去斗志,手到擒来。”

    凌沐笙环手立于一旁,听了这话不觉疑惑,“等一下,既然没了钥匙,女神是怎么进入朱莲岛内宫的”

    费源光暗中轻拍他一把,低语道:“朱莲族既然知道钥匙什么样,当初便可以再做一把啊。”

    凌沐笙一愣,心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不觉脸红撇嘴。海镜已缄默许久,似乎正思索什么,此时忽道:“既然如此,朱莲岛的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寻找这三柄剑难道中原废弃的内宫中有着什么东西,是他们必须拿到的”

    “这种事情,恐怕需要亲眼所见才能知道。”风相悦不知为何,有了一丝不祥预感。他望了望穆向天,“你们知道朱莲岛的宫殿修在何处么”

    穆向天耸耸肩,懒懒散散道:“朱莲岛的宫殿皆修于地底,本王也并未查出确切位置。并且,那三柄剑究竟哪一把对应哪一个宫殿,也无从得知。”

    凌沐笙嗤了一声,“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那是自然,否则本王要你们何用”穆向天理所当然道,直气得凌沐笙脸色一白。

    武林众人也一直听着这番谈话,俱是面带诧异,私语不止。墨茶青一脸认真,忽的拍了海镜一把,“海镜,武林大会之后,你们就去找那柄剑吧,我会同吕帮主及凤门主准备渡海船只与海上用具。这样待你取得神剑,立即便可出发。”

    “好的,真是多谢了,墨兄。”海镜展颜一笑,冲墨茶青拱了拱手。

    随即,海镜转身面向月姝烟,“月宫主,如你所见,武林大会之后我需得马上处理朱莲岛一事,明日一战我会全力以赴,但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担当盟主一职,还望你能见谅。”

    “见谅”月姝烟冷冷一笑,神色蓦然严厉,“你给我听着,我月姝烟从不要别人让出的东西若最后你获得胜利,就遵从百年来的规矩,接下武林盟主一职”

    周围人群也跟着起哄,“就是咱们武林中人说一不二,既然武林大会是为决出盟主而开,胜者就没有推辞的道理”

    也有人道:“海镜,曾经我们听信小人妄言,将你当做笑面贼,是我们的不是。但若是坏了先辈的规矩,故意推掉盟主一位,便是你的不是了。”

    海镜听着此起彼伏之声,无奈笑了笑,只得应下。月姝烟见状,凌厉之色才褪去些许。众人又吵嚷一阵,不知不觉已是晚饭时分,穆向天率先携了金龙卫离去,月姝烟也遣散众人,让其各自回屋用饭。

    饭后,风相悦提了食盒将饭菜送去华久棠屋内,海镜便在房中候他归来。然而直至月上中天,风相悦仍未出现。

    海镜不觉疑惑,推门而出,正欲寻找,便听得上方传来轻声一唤,“你出来了”

    海镜仰首望去,便见风相悦正斜卧屋顶,眼目半敛,眼神直落自己身上。似水月光倾泻而下,将雪色衣衫镀上淡淡银辉,朦胧清雅,霞姿月韵,倒将皓月光华都比了下去。

    “你很久没有上过房了,怎么今儿上去了难道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对月迎风,咏月嘲花”海镜说着,纵身跃上屋顶,笑吟吟来到风相悦身边坐了。

    风相悦白他一眼,“我只是心中有事,不想这么早就歇息,又担心你已睡下,才没有进去。”

    “原来如此,你怎么忘了,没有你我可是睡不着的。”海镜调笑着凑到风相悦耳边,轻轻一吹。

    风相悦被吹得缩了缩脖子,手肘一拐击上他胸膛,“少给我不正经我可是很认真的在与你说话”

    海镜委屈撇嘴,眼里满是无辜之色,“知道了那你跟我说说,你心中有什么事”

    风相悦顿了顿,慢慢道:“幽冥谷自建立起,便被人误解、谩骂和鄙夷,起初我曾为此气恼,但师父告诉我不必在意,因而我再也没理睬过这些闲话,甚至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现在武林中人态度却突然急转,我倒有些不适应了。”

    海镜不觉失笑,顺手揽了风相悦肩头,“原来是这个,其实我也没想到今日会发生如此大的转折,不仅洗清了罪名,还竖起了名声,这也多亏有穆向天相助。”

    “可是,朱莲岛的事情仍是没能弄清,宫殿的位置,邢无双他们为何要用神剑将它们开启,这些我们均一无所知。”风相悦面色忽的沉冷,“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海镜见他如此忧虑,心下不觉担忧。他凝注风相悦片刻,眼神忽然一亮,拉了他的手道:“你之所以担心,定是因为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太少。但玄尘和姬千幻现在都在我们手中,朱莲岛的事情只要问问他们便可知道了。”

    “话虽如此,也要他们愿意说才行。”风相悦冷淡应道。

    “不问问怎么知道走,我们现在就去你师父的房间”海镜兴致勃勃地站起,顺势将风相悦拉起。他正欲跃下屋顶,不防风相悦探手在他身前一拦,踌躇道:“但但是师父和姬千幻恐怕已经歇息了,现在贸然过去,会不会惊扰了他们”

    海镜长叹一下,满面无奈,“每次提及华先生,你都跟变了个人似的,真不知究竟是尊敬他还是怕他。”

    “当然是尊敬”风相悦一眼瞪去,缄默一阵,似乎下定决心般地咬了咬牙,“好,我们这就去问问姬千幻”

    说罢,他拽了海镜跃下屋,急匆匆穿过庭院,奔向华久棠房屋。二人的身影在稀疏树影中交织,又被月光拉得很长,摇摇晃晃停在华久棠门前。

    抬手叩了门扉,风相悦端立门外,两手却不自觉紧扣,眼神透出几分紧张。海镜见状,轻轻握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缓缓揉搓着,柔声道:“没事的,别怕。”

    “都说了我不是怕他”风相悦嘟囔道,手指却回握住海镜,越发攥紧。

    说话间,门扉吱呀开启,华久棠刀刻般的面容自门缝显现,目中仍噙着一抹忧郁,“相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第151章明月窥心人自乱

    海镜故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捏了捏风相悦手掌。风相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道:“师父,今日我们自承王穆向天那里得知了关于朱莲岛宫殿与三柄神剑之事,但其中仍有不少疑问,因而想向姬前辈请教请教。”

    华久棠面上更添一分悲戚,退开几步,让二人进屋,“今天的事我已听说了,朱莲岛之事我也有许多疑问。但千幻究竟愿不愿意说出,我并不能左右,即便他不愿开口,我也尊重他的选择。”

    “华先生,您不必担心,若是姬前辈不愿说出,我们也不会勉强。”海镜笑眯眯道。

    华久棠点了点头,便引二人来到里屋。谁料二人方掀开棉布门帘,便听得姬千幻冷冰冰的语声响了起来,“你们不用进来了,关于朱莲岛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海镜与风相悦脚步一顿,仍是执着进门。此时,姬千幻正靠于床边,目光透过窗扇,飘向远方。他已卸下了全部伪装,如瀑黑发自肩后垂下,又有几缕垂于面上,随着他的吐息微微飘动。

    而那张一半俊美一张狰狞的面庞上,神色极为冷淡,似是对周遭毫无兴趣,又似是不知未来将去向何方的迷茫。

    海镜见他如此,拱了拱手,恭敬道:“姬先生,您的意思我们已经知道,但还是想请您再多加考虑一下,无论您需要多少时间,我们都会等下去。朱莲岛的情况对于幽冥谷,对于华先生都是极为重要的,我想您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幽冥谷本是华久棠为挽回姬千幻所建,海镜此言毫无疑问便是恳求他看在华久棠面子上告知一切。然而姬千幻愈是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便越发酸涩苦闷,不禁冷声道:“海镜,你不必在此假装恭敬,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对我怨恨不已,你对我的感觉并不会因为华久棠而发生什么大的改变”

    海镜未想到他说起另外话题,不觉微微一愣。姬千幻冷笑一声,回首面向他,语中已充满恶意,“我知道海映星在你心里的地位,而我这个曾经假扮过他的人,在你看来一定是罪无可恕的,不是吗奉劝你一句,不要在我的面前做戏,因为任何人的心思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被姬千幻说中实情,海镜面色也渐渐阴冷,一瞬竟如亘古冻结的冰原般冷冽,“既然你将事实说出,我也就不再隐瞒了。我的确始终对你心有芥蒂,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你既是华先生所爱的人,便是幽冥谷的一员,不论我现在感觉如何,我都会去试着理解你,接受你。但是你呢你又真的了解你自己么你现在究竟想要什么,究竟需要什么,究竟该拥有怎样的未来,你真的确定么”

    风相悦见海镜动了真格,急忙拉住他的手以示阻止。一旁,姬千幻却已听得怔住,海镜所说的话如利刃迎面刺来,戳中他心中最脆弱的一隅。他置于被褥之上的手猛然一收,紧紧攥住一角,面容有了些许扭曲,看向海镜的眸中充满不甘与愤怒。

    “哼,明明自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还敢对我说这样的话。”姬千幻咬了咬牙,神情终于平和下来,却又有了几分兴味,“海镜,给我听着,若你能将自己的心魔击败,再来找我,那时候,我就说出你们想知道的事情。”

    “心魔”海镜见姬千幻松口,神色也恢复如常,却对这句话疑惑重重。

    “还不明白吗当初你根本无法伤害扮为海映星的我,这便是死者加诸于你身上的枷锁,即是你的心魔,你的弱点,若是你能将其克服,我就与你好好谈谈。”姬千幻的语调此刻已恢复起初的淡漠,再无一分波动。

    海镜点点头,“好,这是你自己说的话,可千万不要食言。”

    姬千幻讪笑一声,“我的话,说到做到。”

    海镜最后望了姬千幻一眼,没有再多加言语,转身便出了房间。风相悦随海镜走出,偷偷瞟了瞟华久棠,见他并无愠色,才告辞离开。

    屋内,姬千幻却垂下了头,脑中不断回响着海镜的话语,眼中有了点滴湿润。

    他何尝不知道,纵然将记忆变作

    ...
正文 第67节
    阑干,关得住自己,却关不住世界的变幻与物是人非。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他却总是止不住地将目光投向过去,驻足不前。

    华久棠来到床边站定,见他如此,只是默默凝注着他,未发一语。姬千幻缓缓抬头,茫然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扫,犹如一汪化开的碧水般,渐渐清明。

    忆起这几日华久棠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那些曾经一同度过的时光,他自嘲般地轻轻一笑,倚着床沿,放松了身子。

    或许现在已是时候,迈开双脚前进了。

    海镜同风相悦走出房门后,便泄气地轻叹一下,“唉,果然姬千幻不会那么轻易说出朱莲岛的事。”

    “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怎样做才算是破解了心魔呢”风相悦瞥他一眼,脸上俱是不解。

    “谁知道,顺势而为吧。”海镜摊了摊手,眼神突地一沉,“只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父亲绝不会是我的心魔,若是没有他,我又怎会有今天。”

    风相悦也明白海镜一遇上海映星之事,便会失去理智,故而听罢未置可否,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海镜也一瞬沉默,但没过多久,便一击掌心,面上重新有了笑意,“对了,就算姬千幻不说,我们也可去问问玄尘啊”

    风相悦也微微颔首,“那你快去吧,我在屋里等你回来。玄尘每次见我似乎都很不高兴,我还是别去给他添堵,让他不愿说话了。”

    “好,我很快就回来,等着我”海镜说着,揽了风相悦肩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继而,他转身向关着玄尘的小屋跑去,很快消失于树丛中。

    风相悦始终凝视他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那水蓝色的身影,才打算回屋。然而他方一迈步,一阵衣袂摩擦的沙沙声便灌入耳膜,惊得他蓦然拔剑,点向声源处,“是谁马上滚出来”

    月华如练,满坠清辉。一道人影逆着月光自暗处走出,面容随着脚步渐渐染上朦胧光芒,最终完全现于风相悦眼前。

    看清来人相貌,风相悦冷哼一声,手中落霞剑并未收回,“乌思玄,你又有何贵干”

    乌思玄歪歪扭扭站着,探出食指挠了挠脑袋,“唉,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么”

    “既然没事就赶快滚出去,若是再让我撞见你在我们院里徘徊,别怪我不客气”风相悦厉声道。

    见落霞剑又逼近寸许,乌思玄急忙连连摆手,“喂喂,等一下,我之前被你打的伤还没好呢,我可不是来自讨苦吃的,只是想邀你一起去一个地方。”

    “你认为我会答应你”风相悦的语气依旧不善。

    “你不会不答应的,因为那个地方与海镜有关系。”乌思玄嘿嘿一笑,面上满是狡黠,“你若是想知道海镜的过去,以及他身世的秘密,就跟我来吧。”

    风相悦微微一怔,握着剑的手倏然放下。他“锵”的收剑,瞳中光芒闪动,“你不打算让海镜知道这事”

    “这事与朱莲岛关系密切,我当然不能让海镜知道。”乌思玄见风相悦撤剑,得寸进尺凑进几步,不住挤眉弄眼,“我是考虑到你或许会想知道,才暗中来找你的。当然,若是你将此事告诉了他,我就不带你同去了。”

    风相悦一时静默,乌思玄的话已引起他极大的好奇。若是将此事告知海镜,一切疑团便无法破解,但如果自己趁此机会前往,便能够见机行事,或许还能得知朱莲岛此后的打算。

    乌思玄见他不言,知道他已被说动,笑嘻嘻环手,安静等待。片刻后,风相悦抬眼看向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自然不是现在,最快就是明天早晨。”乌思玄耸耸肩道。

    “我答应与你同去,但你也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待明天海镜比试结束,我们再走。”

    风相悦说得尤为认真,乌思玄愣了愣,表情一瞬苦涩起来,“你担心你突然消失了,会影响海镜比试么”

    “不仅如此,海镜的比试不论是输是赢,我都想见证到最后。栗子网  www.lizi.tw”风相悦正色道。

    “知道了,就这么定了。”乌思玄耷拉下肩膀,长长一叹,“你还真是比我想象的更喜欢他,若是能把给他的感情分一点给我就好了。”

    风相悦拧了拧眉,并未明白乌思玄的意思,“你在说什么胡话”

    “事到如今,你还当我在跟你开玩笑”乌思玄说着,站直了身子,总是吊儿郎当的面容也盈了从未有过的郑重,“起初我确实仅是觉得你有趣,但不知何时,这种感觉竟慢慢改变,变得我也无法控制。我也曾从岛主那儿要走过不少少年少女满足自己,却从未有这样的感觉,我想我是真的对你”

    说到最后,乌思玄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越发语无伦次。风相悦听他支吾半晌,却没有一丝动容,只是冷冷打断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对你的事也没有多少兴趣,你只需记住,我之所以跟你走,仅仅是为了海镜。”

    说罢,风相悦回身离开,再没有向乌思玄投去一眼。乌思玄抽了抽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最终却是比哭更为难看。

    他的眼神凝固于风相悦背影之上,渐渐收敛。这个人与他曾遇见的人都不同,强大而无畏,执着而专一,却又极不坦率,或许正是这些特别之处,吸引了他的目光。

    直至风相悦的身影消失,乌思玄才颓然一叹,重新隐于阴影处,纵身跃出围墙,向山林深处而去。

    、第152章入月之巅最终战1

    与此同时,海镜却驻足于玄尘房前,神色凝重。只因那房门上的铜锁已被破坏,此时正大大开启,内里虽是漆黑一片,但已能明显觉出无人在内。

    举步走上石阶,海镜迈入门槛,踢开落在地面的残锁,借着月光来到桌前,燃起桌上蜡烛。橙黄光芒霎时如潮水般涌出,覆满房屋,而那堆叠着被褥的床榻上,却是空无一人。

    海镜来到床前,见枕头落于地面,俯身将其拾起,却见其上以鲜血写着两行小字:相救之恩,改日再报。

    “哎,我不需要你报恩,只想要你别逃跑啊。”海镜失望一叹,摇了摇头,将枕头放下,摸了摸被褥,手感已凉。

    “看来已经跑了一会儿了,这屋子附近住着费源光、凌沐笙和花逢君,能让这三人都毫无察觉,看来人定是乌思玄救出的。”海镜一面暗自分析,一面在屋内踱着步子,将四周查看了一番。

    确定屋内毫无线索,海镜只得悻悻然离开。他转身阖上房门,便向自己屋子走去。

    推开门扉时,海镜便见风相悦坐在桌边,心不在焉把玩着一只茶碗,似是在想着什么。听见房门一动,他低沉的眼神倏地一变,转头向海镜看来,“你回来了问出什么了么”

    “别提了,玄尘已经被人救走了。”海镜拉开桌边靠椅,一屁股坐下,耷拉着脑袋道。

    风相悦略微一惊,但思及乌思玄到过此处,便料想是他将人救出。二人一时相对无话,气氛竟少有的凝固。

    须臾,海镜的声音将安静打破,一如既往的开朗乐观,“算了,他逃了也罢,我们用其他办法也能探明真相。”

    见风相悦仍是缄默,他探手揉了揉风相悦头顶,温声道:“好了,别因为这事烦心,先休息吧。”

    风相悦一直想着之前的事,犹豫着要不要对海镜说出实话,此刻听着海镜温软的话语,心中一动,张口差点说出一切,却又在吐字之前生生顿住。

    “你怎么了”海镜见风相悦有些反常,不觉疑惑。

    风相悦只是摇了摇头,心里思绪已如根茎般复杂盘绕。栗子小说    m.lizi.tw他知道海镜对自己身世尤为好奇,且此事也与海映星不无关系,此刻贸然说出,海镜一定按捺不住,立即便会询问乌思玄,打乱计划,故而终是按下冲动,没有开口。

    但思及自己要瞒着海镜行事,风相悦心中又有几分愧疚,明日不辞而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那愧疚之中又含满眷恋不舍。他忽的起身,来到海镜面前,按住他肩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海镜正惊讶,便见风相悦满面通红偏开头,手指顺着自己衣襟滑下,正将衣带解开。

    风相悦极少有如此主动的时候,海镜不觉瞠目,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风相悦不满地瞥他一眼,又立刻移开目光,“怎、怎么不愿意”

    海镜一顿,当即放了他的手,双臂一展,眉眼间满是笑意,“怎么会不愿意,夫人,请吧。”

    风相悦只哼了一声,依旧扭着头,不敢正视海镜。海镜等了半晌,他才将衣带解下,探手撩起海镜衣领,将衣袍一件件剥下。

    随着衣衫在地面堆叠,风相悦脸上的红晕已蔓延至颈后。海镜越看脸上笑容越浓,一把将他抱入怀中,在他面颊轻啄一口,“好了,后面的交给我吧。”

    谁知风相悦摇了摇头,双手一环海镜肩头,便凑了上前,吻住海镜嘴唇,主动探入舌尖。

    海镜感受着风相悦舌尖生涩的触碰,听着他唇边溢出的低吟,终是情不自禁,将他抱起置于床上,拉下帘帷。

    事后,风相悦软软倒在海镜身侧,眼角仍挂着泪珠,布满痕迹的胸膛随着喘息起伏不已。海镜翻身搂住他,吻干他的眼泪,直直望着他的脸,“你今日这么主动,就别哭了,否则我会想再欺负你一次啊。”

    风相悦渐消的红晕又腾地染满双颊,信手取了一个枕头砸上海镜脑袋,“你敢不许看我”

    海镜不禁失笑,将枕头拉下,“好好,我不看你,那你看我吧。”

    说罢,他闭上眼,凑近风相悦面前,嘴角咧开,一张俊脸笑得呆呆傻傻。风相悦看得噗嗤一笑,夺过枕头挡在二人脸间,“笑得跟傻子似的,我才不看,免得与你一起变傻了。”

    海镜一把拉开枕头,抱着他一滚,便靠到床边,“那还不好么我们就做一对傻子,不理世间纷扰,不问江湖纷争,闲云野鹤相携一生。”

    “好,待朱莲岛的事了结后,我们就回幽冥谷,再不问世事。”风相悦捏了捏海镜面颊,绽开一个欢快笑容。

    “嗯,就这么定了,谁都不许反悔哦。”海镜抱着他的双臂更收紧了些,二人额头相抵,笑意盈盈。

    斜月映照窗外,声声絮语与低笑自窗中传出,随风渐散。不多时,房内灭了烛火,再无只言片语,只余下海镜与风相悦交织相融的平稳呼吸。

    由于翌日比试被定于午后,海镜与风相悦好好歇息了一番,才与幽冥谷众人向山巅走去。到达之时,只见那空地已是人声鼎沸,肩摩袂接。

    见海镜出现,本就兴奋不已的武林人士们更是雀跃澎湃,纷纷高喊着海镜名讳,迫不及待想看一场精彩比试。一时间,山巅回荡着浪潮般的呼声,一层高过一层,气势如雷。

    海镜就在这样的喊声中登上台面,月姝烟也施施然走上。她平日总执着烟管的手缓缓叉于腰间,于台上娉婷一站,一双晶亮眼眸直锁海镜。

    今日她并未穿外袍,只着了内里的紧身描金黛色丝袍,两臂手腕至肘部绑绕黑绸。高束的蓬松长发在风中犹如黑云翻滚,周身盈满凛然之气,恍若一名女战神般伫立高台。

    海镜看着她的飒爽身姿,拱了拱手,笑道:“月宫主,请指教了。”

    月姝烟眼光一扫他腰间,“你为何未带长剑上台”

    海镜目光自她双脚徐徐向上,停在那张英气勃勃的面庞上,笑意更浓,“因为月宫主从不用兵刃,我不想占了你的便宜。”

    “笑话。”月姝烟从鼻腔中重重哼了一声,“你惯用兵刃,去将长剑取来,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

    “月宫主,您曾与我交手过一次,应该知道我体术不弱,这次的便宜,我们是谁也占不了谁的。”海镜摊了摊手,执意不取长剑。

    “好,你可别后悔。”月姝烟说罢,眼神一敛,双足拉开咫尺,两手一展,做出起势。海镜却依旧如常站立在台,只眯着双眼笑嘻嘻瞧她,没有任何准备姿势。

    而月姝烟也并未出手,只是用鹰隼般的眼瞳凝注着海镜,似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已露出利爪獠牙。海镜面上虽仍有笑容,周身上下却已充满警戒,目光凝固于月姝烟展开的双手之上,不敢有一丝分心。

    流云四散,天光掠过台面,将二人身影映得变幻无常。两侧山林木叶萧萧,沙沙声却似愈发远去,甚至再无声息。一时间,海镜耳中只余二人沉重的呼吸,像是鼓点般一下下狠击心头。

    海镜的目光向月姝烟脚下一动,又立即回到她手上,盘算着她的招式会从什么方向而来,会以何种方式击出。这看似安静的对峙中,充满了无数的未知,无数的凶险,只要稍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台下柳馨眨巴着眼,攥着柳翎衣角的手中已是汗水涔涔。她一会儿看看月姝烟,一会儿看看海镜,撅着嘴道:“这可怎么办呀,我很喜欢师父,但也好喜欢海镜大人,到底该支持哪一边呢”

    柳翎一掌拍上她脑袋,“海镜有什么好我们身为闭月宫弟子,当然是支持师父了”

    柳馨揉着头顶,委屈得泪水直打转,“海镜大人温柔体贴,还很可靠,好处多着呢,姐姐就是这样不懂得欣赏别人,才会一直没有男人缘”

    “什么”柳翎脸色一红,拧了柳馨耳朵,“你这小丫头,说话一套一套的,是不是跟海镜学的,快说”

    “哎哟,疼疼疼”柳馨一边掰着柳翎的手一边叫道,二人正说话间,忽听“沙”的一响,惊得她们侧首望向比武台,动作瞬间顿住。

    、第153章入月之巅最终战2

    台上,只见海镜身形纵出,先发制人,一掌拍向月姝烟下腹。然而下一刻,他手掌所触却只是一片虚无,月姝烟刹那间消失了踪影。

    同时,一丝锐风自颈后袭来。海镜知是月姝烟凭着极快的速度移至自己身后,急忙回身抵挡。电光火石间,月姝烟修长的腿猛然踢上海镜交叠在前的双臂,海镜身影被震得向后滑出几尺,地面竟被他的足底划出两道长痕。

    海镜咬了咬牙,只听手臂被压得咯咯作响,便将内力灌注防御。却不防月姝烟身子一翻,竟以双手撑地,双脚剪了海镜手臂,欲将其折断。

    这一招兔起鹘落,尤为迅速,海镜思维根本不及反应,只凭着临危时磨练的应变力,在她踢腿之时本能地反擒了她脚踝,向外甩出。月姝烟一惊,身子已如纸鸢腾空,向台外而去。

    月姝烟只觉耳畔风声呼啸,忙一甩手腕,令黑绸猝然飞出,如灵蛇舞空,顷刻缠上台边断崖之上一根粗树,将她倏地拉回。

    只稍一瞬,她已自空中掠回,从天而下,扬了右腿狠狠砸向海镜面门。由于她并未落地,因而并不算落出台外,众人也未多虑,只是津津有味看着这场交锋。这片刻间,二人已是形式几度逆转,波澜横生,跌宕引人。

    海镜见月姝烟再度攻来,忙侧身躲避,不料月姝烟身子一拧,竟在空中一旋,以左脚猛然踢来,撞上海镜脖颈。

    海镜被打得连退几步,吃痛咬牙,头脑也被震得有些晕眩。月姝烟趁机坠地,腾身一跃,双足在海镜胸膛一蹬,强大力道竟令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如离弦之箭般,直撞向台边山石。

    柳馨骇得攥紧柳翎衣襟,张大的嘴久久未能合拢。幽冥谷一众也是一身冷汗,睁大眼瞧着台面,心急如灼。风相悦表面虽无波澜,袖中手指却已紧握成拳,咯咯轻响。

    下一瞬,足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却灌入耳膜。众人正忙着掩耳,便见海镜在台上滑出几尺,堪堪停住身子,而他的袖中竟探出两条白色绸缎,另一端正绑于月姝烟腕上。

    只听“嗖”的一声,那两条白绸自月姝烟手上脱离,簌簌缩回海镜袖中。海镜不由捂着心口长叹道:“还好让游眉教了教我如何以内力操纵绸带,否则刚才就危险了。”

    月姝烟面露惊诧,须臾又翘起嘴角,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为了对付我,用了与我同样的招式,真是有意思”

    “我也只是依葫芦画瓢罢了,真正功力可不及月宫主一半。”海镜揉了揉手腕,笑吟吟道。

    “嚯这可不一定,究竟孰优孰劣,我们就来比一比吧”月姝烟的笑容已充满兴味,双臂一展,犹如飞燕翱翔,直扑海镜而来。

    海镜眼光一凛,双手方抬起,月姝烟已落至眼前。她两臂一挥,攻击便如骤雨般落下,直往海镜周身要害而去。海镜也凝聚所有注意力,一一接下月姝烟攻击。

    二人速度极快,众人见到残影的一刻,下一招已然出手。台上虽不闻兵刃交接之音,却是劲风阵阵,招式如雷,光影幻化,肃杀之气盈满天地。看着这不分上下的肉搏战,人群中不觉爆出声声惊叹,有人甚至搓手舔嘴,心神激荡,似乎也想上台打上一场。

    数十回合之后,月姝烟终于寻到海镜破绽,一矮身形,自他肋下穿过,双掌直拍对方背后。海镜却似是早已料到般的撤步,回手一拧,握了月姝烟手腕,将其甩出。

    见自己直向台边山崖撞去,月姝烟一咬牙,双膝一曲,以足底蹬上石面,反借力弹出,势如惊虹贯空。海镜见她来势汹汹,忙交叠双臂格挡,便觉一个重重力道压上手臂,令他连退几步。

    月姝烟在他退步之时,凌空一翻,稳稳落地,继而一记飞踢扫向海镜下盘。海镜措不及防,一击倒地,仰首便见月姝烟右腿再度踢来,忙将手臂一挥,放出白绸,绑上台边树干,将自己“刷”的拉开。

    月姝烟一脚落空,笑着瞥向海镜,“哦才学了没几日就能运用自如了很不错嘛。”

    “月宫主,过奖,我不过班门弄斧、布鼓雷门罢了。”海镜眨眨眼,调笑道。

    “那么,就让我再教你一种用法吧。”月姝烟也笑着回答。随着话音,黑绸如梭蹿出,直扑海镜脚踝,猝然一绑,将他向月姝烟拉去。

    海镜一骇,收回白绸,手腕一旋让其飞向月姝烟,却不料月姝烟一把拽住白绸,顺势一拉。

    海镜直飞至月姝烟跟前,堪堪站住脚步,垂着眼帘望向月姝烟,仍是满面堆笑,“月宫主在这么多人面前与我贴得这么近,对你我的名声可不好啊。”

    “呵,到现在还不忘耍嘴皮子”月姝烟轻轻一笑,提了膝盖便向他小腹击去。

    然而此时,海镜竟已先出一掌,贴至月姝烟腰际。月姝烟神色一敛,千钧一发之际向后撤开身体,飘扬的黑绸迎上海镜手掌,竟被掌风撕得粉碎,如飞絮剪玉细细飘下。

    月姝烟不觉拧眉,已知海镜内力极为深厚。她方站定,便见海镜纵身掠出,右手成掌,直向自己胸膛拍来

    凌厉掌风割面而过,海镜人还未至,攻击已令月姝烟心感窒息。她咬了咬牙,情急之下,只得催动内力,抬掌相迎。

    只听“啪”的一响,手掌相撞的一刻,两道内力便如相撞的海潮,急速向外翻涌,一**荡入人群。一瞬间,

    ...
正文 第68节
    众人被震得屈膝一跪,有人甚至捂住心口低吟不止。小说站  www.xsz.tw四下木叶狂摇,枝叶纷飞,滚滚如惊雷奔走,漫卷如飞雪迎风。

    天幕之中,阴云四合,遮蔽日光。凛凛风声穿空而过,将飞舞的树叶卷得更为癫狂,林中飞鸟也喳喳而起,扑翅飞向天际。四周肃然杀意仿佛将空气凝固,又在其中掀起狂风大浪,让所有人在无法呼吸之时,血脉奔腾,心惊肉跳。只刹那时间,竟如度过了千万年般绵长。

    待众人自这汹涌内力中解脱,回神之时,两道相碰的强劲力量也令海镜与月姝烟身子一震,似是被一只手当面推出一般,向两侧贯空飞去。

    但闻“轰”一声响,月姝烟撞上台边山石,竟陷入其中,碎石伴着落叶洋洋洒洒,跌落台面。而海镜直直飞出台外,“砰”的落在地面,激得尘埃飞扬,如雾霭般弥漫。

    幽冥谷的人均看得瞠目结舌,双眼盯着海镜落地之处,一动不动。风相悦却安心地一笑,趁着无人发现,回身向豁口处走去。

    只因他知道,海镜没有输,也如愿远离了盟主一职,远离了权力纷争。

    豁口外,乌思玄正倚着石壁。听见脚步声,他耷拉起眼皮瞧向风相悦,“赢了”

    “没有。”风相悦淡淡应道,“走吧。”

    “没赢难道他输了”乌思玄一怔。

    “也没有。”风相悦的语气依旧淡如止水。

    乌思玄挠了挠脑袋,追在风相悦身后,“哎哎,你什么意思啊快说清楚究竟怎么了”

    此时,山巅之上,月姝烟落上台面,艰难爬起,按着胸膛不住咳嗽,额角流下一丝鲜血。她踉跄几步,又强迫自己站稳,庆幸自己在最后时刻以内力护体,才算保住一命。

    她微微调整呼吸,将目光移向海镜,便见他正自滚滚尘埃中站起,掸着衣上灰尘,向自己徐徐走来。

    海镜在台前站定,冲月姝烟拱了拱手,“月宫主,这次比试是海镜输了,多谢指教。”

    月姝烟一愣,才发现自己仍在台上,而海镜已落至台下,不禁无奈,“海镜,你早算好方位,才使出那一招的么”

    “月宫主哪里的话,海镜只是技不如人,才会败下阵来,盟主一职,实在愧不能当。”海镜说罢,再不多言,便向幽冥谷一众所在处走去。

    月姝烟望着他的背影,轻声一叹,目中情愫极为复杂。这时,吕飞贤来到台前,“月宫主胆识过人,义薄云天,本就是女中豪杰,而今又在武林大会中摘得桂冠,实乃盟主不二人选,还望您不要推辞。”

    此话方落,人群中也爆出阵阵呼声,皆表赞成。月姝烟见状,也不再拒绝,终是接下盟主一职。

    海镜来到幽冥谷众人前,便见大家欢呼迎上,将他围在中央。他眼光一扫,却不觉诧异,“相悦呢”

    “谷主”凌沐笙唤着风相悦,四面望了望,也不禁疑惑,“咦他刚才还在这儿呢,去哪儿了”

    珈兰突然走上,踯躅半晌,才低低道:“谷主谷主让我告诉你,他、他要去一个地方,让你暂且不要找他,他会回来的。”

    海镜知珈兰最听风相悦的话,定是风相悦让他在比试后才告诉自己,心下担忧似泉水涌出,“他说了他要去哪里么”

    珈兰摇摇头,神色也透出几分忧虑。海镜不知为何,心中不祥之感愈发强烈,咬了咬嘴唇,便向山下冲去。

    “喂海镜,你要去哪里”费源光见他拔腿就走,忍不住喊道。

    “我要去问问姬千幻,他一定知道什么”海镜咬着牙道,思及昨夜自己回来后风相悦的反常举动,他不由猜想是否是乌思玄救出玄尘后,趁自己离开时对风相悦说了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事,能让风相悦瞒着自己,独自冒险呢

    海镜一面思索,一面沿着山路向小院奔去。小说站  www.xsz.tw这时他尚不知道,接下来将要揭晓的,是怎样令人触目惊心的答案。

    、第154章飒飒东风细雨来

    阳光透过菱花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窗边楠木方桌上,放着两盏青花瓷茶碗,内里茶水早已冰冷,粼粼水面在天光照射下,映出点点晶莹。

    姬千幻坐在桌边靠椅中,搭于桌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桌面,凝注茶碗的眼中满是淡漠。海镜正坐他对面,两手在桌上交握,不自觉地将骨头捏得咯咯作响,神色少有的凝重,只因姬千幻口中说出了三个字凌仙峰。

    那个夺走了海映星性命,令他与自己天人永隔的地方。

    海镜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心情,举目望向姬千幻,“你是说,乌思玄或许带风相悦去了凌仙峰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姬千幻随意倚着椅背,抬手托腮,“我想你不会忘了凌仙峰魔教吧”

    提及凌仙峰魔教,海镜脑中便浮现出海映星道别那日温和的笑颜,以及那令自己震惊不已的噩耗,交握的双手不觉更为收紧,“怎么可能会忘,父亲就是为了讨伐凌仙峰魔教,而命丧黄泉,再不能回来”

    听海镜略带颤音,姬千幻轻笑一声,“那你又知道是谁杀了他么”

    海镜挑了眼帘瞧他,“除了魔教教主,还能有谁”

    “没错,而这个魔教教主,”姬千幻说着,凑近海镜,故意压低了声音,“正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只听“当啷”一响,桌上茶盏被掀落在地,摔得粉碎,流出的茶水在地面蜿蜒流淌。海镜袖口一片濡湿,不可置信地盯着姬千幻,嘴唇开阖几次,却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你失去了记忆,不知道此事也属正常。”姬千幻重新靠上椅背,环手在胸,“此后朱莲岛有怎样的谋划我并不知道,但乌思玄带风相悦去凌仙峰,恐怕是为了诛心剑。”

    “诛心剑那把剑在凌仙峰”海镜回过神,几步来到姬千幻身前,急切道。

    “对,那把剑正是魔教的宝物,是教主的持有物”姬千幻眼光一沉,又摇了摇头,“不,应该说,正因为有了那把剑,才会有凌仙峰魔教,才会诞生魔教教主。”

    海镜微微蹙眉,“我记得费大哥说过,诛心剑因使用活人炼剑,其上怨气深重,能够吞噬持有人心智,令其暴戾嗜杀。难道正是因为这个,江湖上才会有魔教出现”

    “没错,第一个创立魔教的人,现在已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正是无意中得到了诛心剑,才会变得冷酷无情,嗜杀成性。那之后,此人创立了凌仙峰魔教,诛心剑便在魔教中代代流传,再不曾流落外界。”

    说罢,姬千幻淡淡一瞟海镜,“所以你的生父或许是因为拿到诛心剑,失去理智才杀了海映星,你也不必太过纠结。”

    海镜咬了咬牙,没有再发一语,转身向门外走去。姬千幻见状,忍不住道:“你要去哪里”

    “还用问么当然是凌仙峰”海镜冷冷应道。

    姬千幻笑了笑,“乌思玄此举恐怕大有问题,你就不怕他设有陷阱么”

    “区区陷阱有什么可怕之处为了找回相悦,就算是黄泉地府我也敢走上一遭”海镜厉声说完,“砰”的一关房门,径直向院外走去。

    姬千幻凝眸那紧闭的门扉,抿唇一笑,目中竟现出几分宽慰。

    方一出门,海镜便见幽冥谷众人立于一侧,面上皆透出几分关切。珈兰似乎因为自己未能拦住风相悦而尤为自责,眼圈微微发红,上前对海镜道:“你是要去找谷主么我和你一起。”

    凌沐笙也道:“是啊,谷主到底去了哪里我们去把他找回来”

    海镜拍拍二人肩头,面容一扫方才阴霾之色,又恢复温润笑容,“你们不必担心,相悦并没有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一个人去便足够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费源光在一旁插道:“真的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可别客气啊。”

    “我几时与你们客气过”海镜不觉失笑,“我只需要你们尽快回到幽冥谷,照顾好自己,这就足够了。”

    雪玉轻叹一声,来到海镜面前,“我明白了,我会带他们回去的,但你也要小心,你和谷主一定要回来,我们会一直等着你们。”

    海镜郑重点头,向众人一一辞别,正欲走出院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华久棠突然走来,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海镜,记住我一句话,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你实则非常清楚,不要被眼前的假象与心中冲动所迷惑了。”

    海镜微微一愣,心道华久棠或许是担心自己生风相悦的气,才说出此言,便道:“华先生请放心,不论如何,我都是相信相悦的。”

    末了,他又道了声“告辞”,才匆匆离开。却未听见华久棠喃喃的低语,“我说的并不是相悦的事罢了,还是让他自己去想吧。”

    走出院门,海镜行了不久,前方便霍然现出一道人影。海镜定睛一看,才知是莫扉正向自己走来,便上前打招呼道:“莫兄。”

    莫扉转了转阴沉的眼珠,用沙哑声音道:“海镜,跟我来,主人有话要对你说。”

    “是什么话不能等我回来再说么”海镜不解道。

    莫扉反应十分冷淡,“你若是不想听,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此事与凌仙峰魔教有关,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海镜顿了顿,无奈一叹,“好,我这就跟你去。你们王爷还真是喜欢卖关子。”

    莫扉不再回话,转身引着海镜离去,庞大身体犹如一团黑云飘动。海镜随他走入一处树丛,又行了片刻,便见一处隐蔽庭院展现眼前。

    那院落隐藏在茂林深处,房屋表面旧痕斑驳,显已有些年代。海镜走入院内,便见院中有着一口井,井边置了一只木桶,几只鸡正在不远处啄米,一派农家悠闲景象,不觉疑惑穆向天怎会愿意住在这种地方。

    推开门扉,内里景象却与外部截然不同。只见四周墙面被厚厚锦帐遮盖,帐上绣了青龙盘尾,飞凤翱翔,帐下流苏缤纷,一缕缕垂于地面铺展的柔软地毯上。房屋一角,还置了一尊镂空雕着莲花的铜炉,内里香烟蔼蔼,兰麝氤氲。

    那地毯中央,一张铺了虎皮的躺椅霍然入目。躺椅一侧还设了桌案,案上铺了张丝绸台布,以琉璃碗盛着蔬果,一只水晶杯内装了美酒,一切摆设皆与这破旧房屋格格不入。

    此时,穆向天正斜卧躺椅之上,手中执了盏水晶杯,靠于唇边浅酌轻抿。广泽则跪坐椅前,双手捧了与酒盏配套的晶亮酒壶,望着穆向天的眸中满是温柔情意。

    莫扉将海镜引入后,便跪拜在地,恭敬道:“主人,我已将海镜带来了。”

    穆向天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海镜,你接下来,是要去凌仙峰么”

    “正是,不知王爷是从何得知的”海镜也不客气,随手捡了角落一张歪歪斜斜的凳子,在穆向天面前坐了。

    “本王是从何得知的并不重要,叫你来只是想派莫扉与你同去,助你一臂之力。”穆向天懒洋洋说罢,饮干了水晶杯中美酒,广泽立即又为他满上一杯。

    闻言,海镜却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事本与王爷毫无关系,是我自己的事,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吧。”

    穆向天冷笑一声,终于自躺椅上坐起。他将水晶杯往案上一放,霎时溅了一桌莹莹水露,“毫无关系若是可能,本王也希望魔教与本王没有一丝联系,只可惜,魔教教主偏偏就是本王的皇兄穆向陵”

    海镜一时瞠目,只觉今日所知之事让他头脑混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清自己。疑问与震惊犹如盘枝交错的滕蔓,紧缠心头,甚至让他感到将欲窒息。

    穆向天见他骇得结舌,轻哼一声继续道:“当年皇兄为了与强者交手,不顾父王阻拦,强行带了龙吟剑从宫中出走,途中遇见了海映星。此后,也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事,他竟将龙吟剑交给海映星,独自一人去了凌仙峰魔教,便再未回来。再之后,本王竟偶然发现他已成为魔教教主”

    随着话语,穆向天的神色透出几分沉重,又夹杂着无尽的痛心。海镜这时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吟剑会出现在海澜庄。但自己的生父与养父之间究竟产生了怎样的感情,能让穆向陵将龙吟剑送出,让海映星不惜以命相搏,也要前往凌仙峰

    穆向天见他缄默不语,不由玩味一笑,“事到如今,突然发现自己拥有皇族血统,生父却又是天下得而诛之的魔教教主,想必滋味不好受吧。”

    海镜顿了顿,面上也绽开一个笑容,“只是有些惊讶罢了,说到底,不论是皇族还是魔教,这些在我生命中根本没有记忆的东西绝不会对我有半分影响,现在的我只是海镜,是海澜庄的庄主而已。”

    穆向天未想到他竟如此豁达,不觉微微一愣,“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自己的身世么”

    海镜摊了摊手,不在意道:“这倒没错,但我也仅是想知道我究竟从何而来,而不是给自己套上枷锁,成为这些旧事的俘虏。我之所以是我,只是因为我真真实实地度过了二十来年的人生,实实在在存在于此罢了。”

    说罢,他回身向门外走去,“所以凌仙峰的事还请王爷不要插手,这是我与曾经的了断,若是不由我亲手而为,便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房门已“砰”的扣上。莫扉直直盯着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穆向天单手支颐,重新执了酒盏,唇角勾起一个浅浅弧度,“海镜,你果然与皇兄一样,是个极有意思的人呐。”

    海镜走出穆向天住所,便去了月姝烟处辞行。他本打算下山买马前往凌仙峰,不料月姝烟二话不说便交给他一匹黑色骏马,还备了几日干粮供他上路。

    柳馨见海镜要走,两只大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尤为不舍。海镜只得摸着她的头安抚几句,承诺今后会再来看她,才牵了马下山。

    至山脚时,如钩皓月已高悬天际。海镜举目望向舒卷的苍茫白云,眼神决然,扬了手中长鞭,便促马前行。

    明朗月下,只见一骑快马疾驰,头顶悠远天幕,足踏滚滚尘埃。马上男子倾身而坐,手执缰绳,蓝衣猎猎飞扬,绣着银丝水纹的袖口迎风洒开,那以木簪随意挽起的青丝散下几缕,也随风舞动不息。

    、第155章憔悴支离为忆君1

    月上梢头,云淡天霜。夜风穿窗而入,吹得案上烛火瑟瑟抖动,整个房内随之忽明忽暗。

    而那置了烛台的桌边,正有一名男子坐于椅中,面容在昏暗之中看得不甚明晰。他一半身子倚着桌案,整条手臂搭于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美玉,一派安然自得模样。

    若是细看那双手,便能发现其上每根手指皆如春葱般白嫩,一粒粒指甲浑圆光滑,甚至比深居闺中的女子更为柔美。

    突然,房门呀的一响,一缕微风自门缝卷入,两道身影亦随之进入,仔细一看,竟是邢无双与付襄。

    面对桌边男子,二人动作一瞬拘谨,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道:“岛主,乌思玄已将风相悦引向凌仙峰,海镜也不出所料跟了去,诛心剑很快便能到手了。”

    桌边男子长长“嗯”了一声,“若是能借海镜之手取了诛心剑,打开地宫大门,此后我便把他交给你们,随意处置。”

    付襄咬了咬牙,面上露出阴毒笑容。邢无双却并不乐观,“在开启地宫后能否擒住海镜尚且不论,目前穆向天于我们来说也是极为危险的敌人。此前我们本打算将君临越之死嫁祸于海镜身上,却不想他半路杀出,扰了我们所有计划,这个王爷行事诡密,可得多加小心。”

    闻言,男子沉默须臾,才轻轻一笑,“但如今穆向天已将他所知的一切告诉了海镜,且他也不会抛下那小皇帝去往朱莲岛,再对付他已无必要。只要将海镜解决,便能毁了他精心设计的棋局,令他再无法翻身。所以你不必多想其他,只要专心对付幽冥谷的人便可以了。”

    邢无双听他言之有理,只得应下。他顿了顿,眼中光泽幽幽闪烁,“岛主,她紫铃现在如何了”

    男子笑了笑,“放心,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等你将她接走呢。”

    邢无双时常挂着假笑的脸上终于有了会心笑容,急切上前一步,“这么说,只要上了朱莲岛,我便能见到她,能将她带走了”

    “是啊,待到那时,我会让你们从这件事中解脱的。”男人说着,摩挲玉佩的手指一停,语声轻不可闻,“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邢无双并未听清他最后一句话,仍沉浸于能够与紫铃再会的幻想中,面上狡猾之色尽褪,只余一片痴情无悔。

    然而现在的他却并未意识到,这份痴情引他所去的,并非温馨美满的未来,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入月峰至凌仙峰若是快马加鞭,只需五日五夜,乌思玄与风相悦便是以这样的速度赶到凌仙峰脚下。而后,二人花了半日登上山巅,来到凌仙峰魔教门前。

    凌仙峰魔教建于乱石峭壁间,隐在一处山崖后,最外乃是两道巨大石门。那石门之上对刻两只墨麒麟,却因经久失修而显得色泽黯淡。石门两侧乱蓬蓬堆叠着滕蔓杂草,显是许久未有人打理了。

    看见这大门的一刻,风相悦便不觉疑惑,凌仙峰魔教曾经名动一时,叱咤风云,大门却怎会如此破败不堪

    正思索间,乌思玄一拍崖边机簧,石门轰然一响,缓缓开启。

    然后其后所现的仍是一条蜿蜒道路,两侧荆棘满布,阴气沉沉。乌思玄引了风相悦入内,便沿道路向上走去,“这里是魔教用来对付敌人的第一关卡,方便设伏,极其难攻。”

    风相悦一面打量四周,一面淡淡“嗯”了一声,似乎不愿再多说一字。

    随着二人脚步移动,身侧渐渐弥漫了一层薄雾,朦胧之中,交错的树影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般张牙舞爪。周围气温愈发寒冷,天空亦被厚厚云层遮挡,沉沉压在头顶,仿若一块巨石压于心头。四下悲风飒飒,冷雾飘飘,说不出的压抑悲凉,道不尽的凄迷冷寂。

    渐渐的,雾气之中现出一座建筑轮廓,待风相悦走近,才发现是座巨殿。那宫殿墙壁皆以黑玉砌成,暗光莹莹,直入云巅,宏伟气派。风相悦这才觉出些许当年魔教风范,推了那嵌着黄金兽首的大门,与乌思玄一同进入。

    然而方一进门,内里的景象却让他大为吃惊。那门后乃是个圆形大厅,四周又开了八重门户,圆形拱顶高悬头上,其上似是绘着图案,却因为久未修善而色彩模糊,看不清所绘为何。

    而这宽阔厅中,遍地堆着白骨,有的手脚已断,有的头颅被折。其间夹杂着不少锈迹斑斑的武器与物品残片,地面血迹早已干涸凝固,可见此处定然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激战。

    瞧着眼前这般光景,饶是风相悦也不觉颦眉不语,只觉自己宛如置身于一片荒郊野坟中,那圆形穹顶犹如天空高高在上,

    ...
正文 第69节
    门外冷风时不时擦过身侧,阴气缭绕。小说站  www.xsz.tw

    乌思玄手腕一扬,燃了一根火折子,打量着脚边,啧啧摇首,“这些都是当初同来剿灭凌仙峰魔教的正派人士,结果全部在此丢了性命,真是惨烈。”

    风相悦一瞥乌思玄,“看现在这模样,魔教中人也未得善果吧。”

    “是啊,魔教中人也被杀得七零八落,仅余一人生还,那个人便是魔教教主,也就是海镜的父亲。”乌思玄说着,将目光投向风相悦,似是期待着对方露出惊讶之色。

    但风相悦只是微微一顿,便冷淡道:“此前你说要来凌仙峰魔教时,我早已将各种可能都想过,并不会因此吃惊。”

    乌思玄不悦撇嘴,舔了舔嘴唇,面容又充满兴味,“先别忙着下结论,我保证你见到海镜父亲之时,绝对会大吃一惊。”

    风相悦轻哼一声,似乎不怎么相信,“是么那就快带我去见见他。”

    谁知乌思玄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在那之前,你得先跟我去一个房间,换上我为你准备的衣服。”

    风相悦登时面露愠色,“我没有功夫满足你的恶趣味海镜的父亲在哪里”

    乌思玄苦涩一笑,“你一路都对我冷冷淡淡,一提及海镜就忍不住发火了么”他顿了顿,笑容忽的一沉,“但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就休想见到海镜的父亲,因为只有我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风相悦咬咬牙,踌躇一阵,心道仅换件衣裳也没有什么不妥,便一拂衣袖,同乌思玄而去。乌思玄满意地笑了笑,推开四周八扇门中的一扇,引风相悦进入了一条甬道。

    那甬道两侧各置了五扇房门,乌思玄打开其中一扇,指了指床榻之上一件水红色长衫,向风相悦挤了挤眉眼。

    风相悦睨他一眼,压下心头怒气,走进屋内。见乌思玄意欲跟进,他立即顿住脚步,猛一关门,将他堵在了外面。

    乌思玄嗤的一笑,挠了挠脑袋,环手倚在门边静静等候。

    不稍片刻,房门吱呀一开,风相悦已将红衣穿上。那衣衫松紧恰到好处,将风相悦挺拔欣长的身体尽数勾勒,袖口与领口滚着金纹黑边,一条黑色缎带将紧致腰身现出,鲜艳的水红色衬得他的肌肤比平素更为白皙。

    而他一头青丝如绢洒下,垂于肩侧,额上朱莲刺青未被掩盖,与衣上红色相应相衬,竟使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娆之气。

    乌思玄看得一愣,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第一眼瞧见这衣服时,就觉得挺适合你,果然你穿着很好看。”

    说话间,他的手不自觉探出,向风相悦面上抚去。风相悦“啪”的打开那只手,目中冷冽之色已将红衣带来的妖娆感破坏殆尽,“少得寸进尺,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废话别忘了你该做什么”

    乌思玄悻悻然收手,笑容忽的凝固,“你心中果然还是只有海镜吗”

    他的语中带了怅然,甚至透出几分诉求,但风相悦眼中冰冷没有褪去分毫,“刚才的话,你还需要我再讲一遍么”

    乌思玄轻叹一声,又挑了嘴角嘻笑起来,耸了耸肩,“好好,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见乌思玄回身向外而去,风相悦一撩下摆,紧跟其后。二人回到大厅,乌思玄推开壁上另一扇门,一道长长石阶霍然入眼,直通地底。

    乌思玄执了火折子走在前方,风相悦小心翼翼跟上。二人沿着石阶行了半晌,视野中现出一扇镂空雕花木门,只见内里是一间宽敞大屋,帘栊高控,静悄悄全无人迹,桌椅上灰尘堆积。再往里走,乃是一间储物室,遍地堆满水桶扫帚等物,俱是破败腐朽,尘埃蒙蒙。

    、第156章憔悴支离为忆君2

    风相悦正不解为何到此,乌思玄便上前拍了拍墙壁,高声道:“教主,我已给你把药带来了开门吧”

    话音落下,四周倏然寂静。小说站  www.xsz.tw少时,只听那墙后发出一阵机簧转动之音,墙面竟从中分开,缓缓向两侧移动,洞开一扇大门。

    风相悦正感吃惊,乌思玄便冲他勾了勾手指,慢悠悠向里走去。风相悦随他踏入门后,才发现门里乃是一间宽大石室,四角放着四盏兽面铜灯,内里火焰噼啪燃烧,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此时,二人对面正站着一个男子,身上仅着了件简单的素白长衫,一头黑发也因久未见光而变为白色,如一根根枯萎的稻草垂在肩头。

    他的眉眼与海镜极为相似,却已枯槁得不成人形,一双眼深深凹进眼窝中,如一团不见边际的黑雾,没有一丝光泽。若不是他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风相悦几乎要认为站在眼前的是一具尸体。

    “这就是海镜的父亲”风相悦盯着眼前男子,眼中充满诧异,不由脱口问道。

    乌思玄见风相悦呆愣在地,得意一笑,“是啊,怎样吃惊了吧”

    听见海镜的名字,穆向陵那仿佛定住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海镜”

    那声音沙哑,干涩,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一般,令人尤为难耐。风相悦听着这语声,却只觉里面透出浓浓的悲哀与眷恋,心头莫名酸涩,一阵怜悯之情霍然涌上。

    乌思玄上前摆了摆手,“教主,现在可不是惦记海镜的时候,你想要的药我给你带来了,请遵守我们此前的交易,将诛心剑给我吧。”

    穆向陵闻言,再不说一字,缓缓回身走向后方石壁,扬手一拍,那石壁轰的一响,又向两侧分开,现出一道石门,供三人走入。

    石门后并没有房间,仅有一条长长石阶,通往黑暗深处。穆向陵率先走下,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黑暗,没有掌灯,也没有使用火折子。乌思玄与风相悦跟随其后,即便燃了火折子,也仅能看清眼前一道阶梯。

    三人沿阶而下,走了许久,仍未到达。风相悦只觉四下空气愈发寒冷,不觉抬了双臂环在身前,寻思穆向陵究竟要将他带往何处。

    当三人停在地底一个洞穴前时,呼出的吐息已在空气中化为白雾。风相悦只觉寒冷无比,下意识随二人踏进,然而脚步落地的一刻,他仍是惊愕地顿住了脚步。

    那洞穴上方盘绕四条巨龙,张牙舞爪,威猛无比,双眼与口中皆嵌一颗巨大夜明珠,荧光覆满洞内。盘龙下方地上,则以一圈鹅卵石围出一片小池,池中凝固着殷红血水,好似一枚红宝石般幽幽发光,血水中央则竖插了一柄古怪长剑。

    那长剑通体呈暗红色,边刃如长蛇弯曲,寒光凛冽,剑柄之上雕刻道道滕蔓般的纹路,纠葛相缠,竟似一根根血脉覆于其上,令人顿生寒意。

    风相悦看着这柄充满不详之气的长剑,已知这正是那传说中能够夺人心智的诛心剑,不觉微微蹙眉,移开眼神。

    然而当眼光往前而去时,他却见对面正立着一方巨大冰块,长约九尺,宽约四尺,内中竟冻着一个男子

    “这这是”风相悦不觉瞠目,仔细一看,却见那男子身着水蓝色长袍,长发如泼墨洒开,丰神俊朗,即便紧阖双眼,也能感受到一股凛然英气。

    而此刻,他的神情柔和得像是一个熟睡中的孩子,仿佛随时可以醒来,对着眼前之人展颜微笑。

    乌思玄笑嘻嘻瞟了风相悦一眼,“你不认识他这就是海镜一直念念不忘海映星啊”

    一瞬间,风相悦仿若被惊雷当头劈下一般,久久未能回神。

    穆向陵来到冰块前,双手抚于其上,像是能透过这冰冷坚壁感受到海映星的体温一般,手指沿着海映星面部轮廓滑动,每一次抚摸都是那么深情,那么温柔,“映星,你马上就可以醒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不论是什么都不能再把我们分离不论是什么”

    适才那还喑哑干涩的嗓音此刻竟如流水般温软,充满柔情。栗子网  www.lizi.tw穆向陵说罢,回身在墙角取了数捧柴火,置于冰下,毫不犹豫将其点燃。

    熊熊火焰腾地燃起,宛若展翅腾飞的火鸟,吞噬着上方冰块,让整个洞穴温度瞬间升高。穆向陵徐徐行至乌思玄面前,死灰色的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把药给我。”

    乌思玄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于穆向陵手中,目光往诛心剑上一扫,“这柄剑”

    “我早已不需要了,任你处置。”穆向陵说罢,拿了瓷瓶回到火焰边,将全数目光凝注于海映星身上,再没有移动分毫。

    风相悦看着这番光景,已知穆向陵与海映星之间必然别有故事,而海映星之所以收养海镜,定是与此有关。但讶异之际,他心中疑问却如乌云盘绕,“乌思玄,你给他的药是什么”

    “你想知道先给我亲一下如何”乌思玄唇角一勾,上下打量着风相悦,嘻笑着道。

    风相悦一咬牙,一把拧了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按在墙面,“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我可不保证不会杀了你”

    思及自己伤未痊愈,不是风相悦对手,乌思玄忙拉开他的手,耸了耸肩,“你不要这么激动,我告诉你还不行么那瓶中装的,可是能令死者复活的灵丹妙药。”

    “死者复活”风相悦一愣,面色忽的一沉,“你开什么玩笑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已说了,是你不相信啊。”乌思玄挠了挠鬓角,满面无辜。

    风相悦咬了咬牙,再不管乌思玄,举步奔向穆向陵,“快把火灭了,死去的人怎样都不可能复活,不要被他骗了”

    然而穆向陵只是冷冷瞥他一眼,衣袖一挥,一道掌风便如飓风般劈出。风相悦一惊,本能地后退,下摆仍被“刷”的撕开一道裂痕。

    而他的脚步已无法再动半分,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就像是面对爆发的火山,汹涌的大海一般,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原始恐惧。

    直到感觉额角有汗水滑落,冰凉的触感才令风相悦从那畏惧中回神。他抬手拭了拭脸上汗珠,便听乌思玄道:“这就是魔教心法,确实令人心胆俱寒,当初他们能够横行江湖,并不是没有道理。”

    风相悦恨恨瞥他一眼,双手已紧握成拳,心中虽如烈火焦灼,却想不出任何办法阻止穆向陵。随着时间推移,地面融化的流水已越来越多,顺着地势向洞穴深处一道地缝流去。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只听冰块“咔”的一响,裂开一条缝隙,风相悦只觉心中也有什么随着这声清响断裂。果不多时,冰块便化开一道缺口,海映星的身体自缺口中滑出,向下方火焰倒去。

    穆向天目光一敛,纵身而出,如一支箭矢划破长空,在海映星坠落之前,将其拥入怀中,稳稳坠地。他凝眸海映星安详的面庞,阴郁消瘦的脸上仿佛被阳光照耀一般,有了灿烂笑容。

    他的手指拂过海映星紧闭的眼角,细细描摹着他挺拔的鼻梁与微启的嘴唇,眼里只余一片痴痴光芒。而后,他捧了海映星双颊,在其唇上印下一个亲吻,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缓慢,仿佛朝圣般的虔诚。

    风相悦心底不祥之感愈发强烈,正欲发话,又被乌思玄一把捉住手腕,“他可是对海映星一往情深,现在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你就别去打扰了。”

    “但是”风相悦甩开乌思玄的手,目光再度投向穆向陵时,他已将海映星平放在地,取出了乌思玄给他的瓷瓶。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却一瞬顿住,视线越过风相悦与乌思玄,凝聚于洞穴门口,“你是你难道是海镜”

    此言一出,风相悦不禁满面震惊,蓦然回首,便见洞穴入口立着一名蓝衣男子,正以手扶墙,气喘吁吁,不是海镜又是谁

    乌思玄唇角一挑,暗道自己将时间拿捏得刚好,海镜确实如他所料的一般,在海映星“复活”之前,到达此处。

    、第157章诛心剑荡乱心神

    由于途中未曾歇息片刻,海镜已是极其疲惫,以木簪挽好的长发稍显凌乱,衣襟也不似平日那般整洁。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一双桃花眼投向风相悦,绝无半分笑意。

    “你你怎会到这里来”风相悦还是第一次见海镜对自己生气,心中不觉愧疚,话语也显得没了底气。

    “我怎会到这里来这话难道不该问你自己”海镜冷冷说着,几步上前,在风相悦面前站定,“你曾对我说过,有什么事都应说出来共同分担,那么你呢为何偏偏要撇下我到这种地方来”

    说到此,他眼光往乌思玄身上一转,“还是和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一起,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风相悦愣了愣,发现海镜这话中满是醋意,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来只是为了了解你的身世”

    “既然你也知道这事与我有关,又为何要瞒着我”海镜说罢,再次瞪了乌思玄一眼,“这个混蛋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风相悦也急了,一把拽住海镜臂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探手向穆向陵,“那个男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而现在,他不知听了乌思玄什么鬼话,竟想要将海映星复活”

    海镜听得一怔,眼光循着风相悦手指而去,便见一个形容枯槁的男子正向自己趔趄走来。最终,穆向陵在海镜面前站定,端详着他的面容,仿佛是看见了寻找已久的宝物,欣喜若狂。

    “海镜你就是海镜果然与我很像,与映星很像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映星的孩子”穆向陵激动得嘴唇微颤,语无伦次说着,如枯树般的手指轻轻抚上海镜面庞。

    海镜望着眼前这个犹如墓穴中走出的男子,思绪纷乱,心神动荡,嘴唇翕动半晌,却仍是叫不出“父亲”二字。

    穆向陵也并未在意,转而向海映星尸首而去,“海镜,再等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我就能让映星复活。到那时,我们三人便可以一起生活,永不分离”

    海镜总觉心底有一种异样的不详将要破土而出,眼神缓缓向地面移动,就像是不敢投去一瞥,却又不得不这么做一般。

    当海映星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之时,海镜终是呆愣在地。他没有想到,在时隔近四年后,还能再见到海映星这般柔和的面容,一如当初牵着自己嬉戏,陪着自己入眠的温柔,仿佛这些时日,他并未真的离去。

    回神之时,海镜面上已有泪珠滑下,点点滴落衣襟,悄无声息洇渗。

    第一次见到海镜落泪,风相悦只觉心头一拧,想要出声安慰,喉间却干涩得无法开口。

    穆向陵从瓷瓶中取出一枚红色药丸,俯身而坐,轻轻托起海映星后颈,将药丸向他双唇送去,神色染满期盼。

    风相悦见状,飞身上前便要阻止,不防乌思玄一跃而出,一把夺过海镜腰间龙云剑,锵然出鞘,直直向海镜斩去

    “海镜”风相悦刹住脚步,回身出手,落霞剑一展,格在龙云剑之前。清脆的声响终于将海镜神思拉回,他忙将目光转向风相悦,便听对方正厉声高喊:“这个杂碎交给我,你快去拦住你父亲”

    海镜咬咬牙,纵身向前,却不料乌思玄后跃一步,在风相悦出剑之时,一把暗器打出。

    风相悦一惊,剑锋微偏,被乌思玄猛然挟于腋下。那数枚暗标刹那之间,已点至海镜后背,只稍一瞬,便能取了海镜性命。

    然而下一刻,海镜竟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开,将其躲过。暗标擦着他的衣襟,急速向前,竟直向诛心剑打去。

    伴着叮叮当当的鸣响,诛心剑亦长鸣不绝,犹如野兽的低吼般慑人心魄,剑气仿若狂风荡开,其中所含的怨气煞气也流入空气,令风相悦与乌思玄难耐蹙眉,甚至连脚步都无法移动分毫。

    由于海镜此刻距诛心剑极近,风相悦不觉心生担忧,望去之时,却见海镜正呆呆望着诛心剑,似是被那妖艳的血光吸引一般,缓缓向其而去。

    “海镜海镜”风相悦试着唤了几声,见海镜毫无反应,猛一转身拧了乌思玄衣领,“你在那把剑上做了什么手脚”

    “冤枉啊,那把剑戾气深重,我可是碰也不敢碰的。”乌思玄摊了摊手,嘿嘿笑起来,“不过,魔教心法却是因它而出,它身上可是凝了几代魔教教主的功力,且穆向陵也向其中注了内力,因而会对海镜产生吸引力。”

    风相悦愈发感觉内中有疑,“对海镜产生吸引力这是为什么”

    “那还用问么因为海镜所习的,正是魔教心法啊。”乌思玄理所当然道。

    一时间,风相悦竟像被抽走了力量般,放了乌思玄,无力哀叹。他早该想到这个事实,却始终不愿直视面对,才导致如今这副局面,不觉自责万分。

    乌思玄见他沉默,继续笑着道:“海镜是穆向陵被诛心剑夺去理智后,与一名魔教下属生下的。他出生不久后,便被穆向陵投入血池毒水,浸染魔教内功之基,幼年被授予心法后,则时常被扔进凌仙峰密林,面对豺狼虎豹。在残酷环境中,他的内功与体术极速成长,却也拥有了一颗为活下去不择手段的心。”

    闻言,风相悦只觉心中尤为痛惜,想要上前拉住海镜,却依然无法靠近咫尺。乌思玄拍了拍他肩头,摇首道:“你还不明白么那柄剑只有海镜才能靠近,只有海镜才能驾驭,这就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也就是说,你故意以身世为借口将我诱来,只是为了引海镜去取诛心剑。因为你知道,若是直接对海镜说出魔教之事,只会令他心生怀疑,绝不会主动前来”风相悦冷冷看向乌思玄,只痛恨自己为何如此冲动。

    “但你也确实因此知道了海镜的身世,不是么我并没有骗你。”乌思玄说着,眸中情愫渐渐沉淀,深情款款,向风相悦探出手,“而且这些天能与你一起度过,我真的非常高兴。”

    “这些废话就不必再说了”风相悦挥开他的手,“我只问你,海镜若是碰了那把剑,会发生什么”

    乌思玄悻悻收手,轻叹一声,“魔教内功有一个特别之处,若是能突破第三层,此后即便不刻意修炼,也能在习武过程中渐渐增强,但到了第六层,便会停滞不前,此时需要诛心剑所助,才能到达第七层。”

    “海镜现在功力在第几层”风相悦问道。

    乌思玄摸着下颚,慢悠悠道:“海镜七岁时,魔教第一次被正派人士联攻,那些人见无法取胜,干脆在混乱中掳了他去,却不料下山后海镜突然爆发,将他们全数杀害,流落到战乱之地。那时海镜修炼正遇瓶颈,大约是因为那场厮杀,无意突破了第三层,现在恐怕是接近第七层了。”

    “这么说,只要海镜碰了那把剑,实力便会大大增加”风相悦咬牙道。

    “没错,但是那时他的神智是否还在,就不得而知了。”乌思玄轻松地摊了摊手,“你要知道,海镜之所以失去之前的记忆,便是因为突破第三层

    ...
正文 第70节
    时太过年幼,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栗子网  www.lizi.tw

    “哼,魔教教主还真是将一切都向你坦白了,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风相悦突然放松了身子,已无之前焦急之色。

    乌思玄得意一笑,“自然是因为复活的药丸,穆向陵现在心中只有海映星一人,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说罢,他抓了抓脸,眼光向海镜一瞥,“海镜马上就要取得诛心剑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风相悦冷笑一声,“既然能让海镜功力更上一层,我为何要阻拦只要有我在这里,就不会让海镜失去理智”

    乌思玄一怔,心中尤为不是滋味。他正欲发话,便觉一阵内力如海浪般迎面扑来,令他心胆俱寒,身子一颤,竟再不能言语。

    再一看,海镜的手已握住了诛心剑剑柄,那剑柄之上好似藤蔓的纹理刹那变得殷红,像是一条条血脉鼓胀,闪烁出妖艳光泽。

    海镜握着那柄长剑,目中狂澜骤起。幼时的经历一幕幕如浮光般闪现眼前,鲜红的血海,腥臭的毒池,野兽们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都渐渐自记忆深处苏醒,像是一柄柄尖锐利刃,刺入心底。

    而这其中,却夹杂了一缕温暖,仿佛劈开黑暗的光箭,涤清了所有痛苦与悲伤。

    那是不属于他的记忆,不属于他的过往,却是令他此时此刻,身在此处的理由。

    、第158章一瞬星霜泪阑珊1

    春风送暖,茗城河岸边,绿杨芳草随风拂动,漫空柳絮纷飞,一路琼花烂漫。粼粼江水如丝绸铺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溶溶曳曳,拍打堤岸。

    但这样的美景中,却有一名少年匆匆而行,无暇观看这灿烂春景。仔细一看,这少年虽着了身锦缎衣衫,却为了方便活动,将手腕与足踝用布带紧绑。他手中提了把精致长剑,笑意盈盈,一双桃花眼流光千华,盈满期盼,正目不斜视,直奔前方而去。

    而他的目的地,则是武林近来新起之秀海澜庄。

    因为脚步太急,少年在掠过海澜庄大门前竟冲过了头,又急忙回身跑向门前青石台阶。在朱漆大门之前站定,少年拉着门上铜兽口中的衔环拍了拍门,高声道:“有人吗有人吗”

    少时,大门轰的打开,一名生着鹰钩鼻,蓄着小胡须的男子开了门,“你谁啊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那少年见眼前之人一副小厮打扮,忙道:“我叫穆向陵,为了能与天下高手切磋,特意从都城而来,听说你家公子小小年纪便修了一身好武艺,早就想见见他了,快叫他出来”

    “啊”那仆从眼神一瞪,似是当他的话如玩笑一般,摆了摆手,“走开走开,我家公子可没空理你。”

    穆向陵撅了撅嘴,虽说他乃当朝三皇子,在武林中却并无名声,无人识得。但他生性好动,不喜政事,反对江湖中血气沸腾的生活尤为向往,便不顾父王xiongdi阻拦,取了久存于宫中的龙吟剑,打算独闯天下。

    此后无意间,他便听说海澜庄有一名少年,仅十五岁便破了无数高手绝技,剑术超群。思及自己仅比对方小了一岁,他当即乐颠颠赶来,渴望一见,谁知竟被庄内小厮阻于门外。

    拦住家仆正欲关门的手,穆向陵道:“你又不是你家公子,怎知他没空理我快去将他叫来。”

    那家仆顿时不耐,“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你再纠缠我可不客气了”

    不料穆向陵嘿嘿一笑,“好啊,我本就是为了讨教而来,快出几手给我看看。”

    那家仆已是哭笑不得,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带了笑意的声音,“让他进来吧,这么缠人的家伙,我倒想看看他什么样子。”

    闻言,那家仆一惊,向后方投去目光,“公子。栗子小说    m.lizi.tw”略略一顿后,他还是依海映星的话打开了大门。

    穆向陵欢欢喜喜迈入门槛,举目便见一名穿着水蓝色锦衣的少年正立于院中,那少年眉目俊朗,唇角微微挑起,一双眼如碧波轻荡,似流水般温柔。

    穆向陵一度认为海映星应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之辈,却不想竟是如此温和之人,不觉一愣,“你就是海映星”

    “你觉得呢”海映星环手望他,笑眯眯道。

    穆向陵被问得怔了怔,竟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才认真道:“我觉得你是”

    见他这般模样,海映星不禁失笑,只觉眼前这少年极为有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我刚不是在门外说了么,我叫穆向陵,从都城而来。”穆向陵道。

    海映星不语,上下将他端详一番,似是在确定什么,最终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不是要与我切磋么跟我来吧。”

    穆向陵登时大喜,应了一声,喜滋滋随其而去,来到一处后院。那院中栽种了大片海棠树,此时正值花期,朵朵海棠花迎风绽放,纯白无垢,好似一片雪海将庭院覆盖。

    如此大片的海棠花在寻常人家并不常见,穆向陵对这样的景象却毫无兴趣,只拔了腰间长剑,指向海映星,一脸兴奋。

    那柄长剑通体青灰,剑柄青龙盘绕,海映星目中光泽闪动,满心期待,表面仍是一派平静,“你出手吧。”

    然而穆向陵刺出的剑刃虽力道十足,样式华丽,却是毫无技巧与速度。海映星不觉失望,轻松躲开十数招后,终是忍不住抬了手臂,在穆向陵额上一弹。

    这一弹却更胜穆向陵那十余剑,顷刻间,穆向陵连退几步,吃痛轻喊,一双桃花眼中噙了泪光点点,不甘地望着海映星,“你干什么啊”

    海映星轻叹一声,“你的剑术是在宫里学的吧,只顾瞧着好看,其实一点儿也不实用。看这样子,你应是一名皇子。”

    穆向陵正捂着额头撅嘴,听了这话倏然放下手,“哎你真猜对了,我确实是宫中皇子,不过坊间似乎都没人听过我的名字呢。”

    “平头百姓都只想着自己的日子,谁有功夫去注意那些。”海映星笑了笑,“话说回来,你倒真是坦白呢,我本以为你会隐瞒自己身份的。”

    穆向陵随意摆了摆手,大咧咧道:“反正你最后也会看出来,有什么必要隐瞒”

    海映星面上笑容更深些许,只觉这少年脾性极对自己胃口,“你倒是个有趣的人,不过,就这样的武艺可是不能独闯天下的。”

    穆向陵苦恼地挠着脑袋,忽的眼神一亮,双手合十面向海映星,“不如这样吧,我暂时留在茗城,你做我师父,教教我剑术,好不好”

    海映星一惊,见穆向陵满面恳求,拒绝之话始终说不出口,便哼哼一笑,“行啊,不过你可得尊我为师,行弟子之礼。”

    “没问题。”穆向陵当即欢喜雀跃,围着海映星直转,口中喊了数遍“师父”。

    海映星听得面色微沉,一把按住他肩头,令他站定眼前,“算了师父师父的,听着我好像很老似的。你我差不多年岁,还是直呼名字好了。”

    “好啊。”穆向陵说着,桃花眼一弯,面上绽开一个笑容,“映星。”

    这笑容仿若初生的朝阳般耀眼,在纯白海棠辉映下,更显无暇真诚,海映星不由看得一怔,仿佛被光芒吸引的飞鸟一般,再无法移开视线。

    “映星,映星”见海映星失神,穆向陵踮着脚,在他眼前挥舞着手臂,终是将他神思拉回。他探指往穆向陵额上一弹,故意轻咳几声,道:“你比我矮,一定比我小吧,叫哥哥。”

    穆向陵捂着额头一声叫唤,继而不服道:“哥哥才不会老弹别人额头。小说站  www.xsz.tw

    海映星噗嗤一笑,见他将手放下,揉了揉他的额头,凑近温声道:“很痛么”

    “这点痛我才不怕。”面对海映星一瞬放大的笑颜,穆向陵嬉笑着做了个鬼脸,更向对方凑近些许。

    海映星见他无事,也安心一笑,“好徒儿,你说你要待在茗城,有地方住么”

    “没有。”穆向陵笑嘻嘻道,似乎完全不为此事担心。

    海映星脱力一叹,又忍不住笑起来,“算了,你就住在这里吧,这庄子里的房间,任你挑选。”

    穆向陵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几乎跳将起来,“好,好,那我就住在你屋子附近,方便讨教学习。”

    “嗯,跟我来。”海映星见他笑逐颜开,心中也不禁开怀,牵了他的手,向自己屋子走去。

    自此,穆向陵便住进了海澜庄,每日缠着海映星学习剑术,起早贪黑勤练。当海映星发现穆向陵总比自己早起一个时辰时,也改变了生活作息,随他同起同睡,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至酷暑之时,海映星只觉庄内习剑太热,便携了穆向陵来到海澜庄背靠的青山之上。灿烂日光下,两侧山林郁郁葱葱,鸟鸣荡漾,穆向陵一路左顾右盼,面带欢愉,眼中盈满新奇。

    二人沿山路走了许久,如帷幕般层层分开的树荫中,现出一栋小木屋。海映星在屋前站定,便道:“这里也是海澜庄的家产,这个夏天,我们就在这儿过吧。”

    他一回首,穆向陵早已没了踪影,想必连方才那句话都并未听见。海映星不觉无奈一叹,向一旁林中走去,展露的笑容中,却不知不觉带了几分宠溺。

    果然没走多久,海映星便见穆向陵正站在林间,盯着前方一条涓涓小溪,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听见脚步声,穆向陵也回首望来,一面向海映星挥手,一面高兴地道:“映星映星这里好漂亮”

    “你对院子栽的树毫无兴趣,倒很喜欢这儿的山林呢。”海映星来到他身边,笑着道。

    “那是当然,人种下的怎么能和天然的相比”穆向陵说着,踢掉鞋子,挽了裤脚,便跳入溪中,登时舒爽地叫了一声,“好凉快映星,你也下来试试”

    、第159章一瞬星霜泪阑珊2

    见他玩心大起,海映星再次无奈,“小陵,我们可不是来这里玩的。”

    穆向陵摆了摆手,“有什么关系,一会儿就上去了,该放松时就要好好放松才对。”

    这座山虽是海家家产,海映星从小却并未在山中嬉戏过,心中不由一动。他想了想,慢慢脱了鞋子,试探着走入水中,却不防穆向陵贼贼笑了笑,一捧清水向他洒来。

    冰凉触感从头灌下,驱散了夏日酷热。海映星甩甩头,一抹脸上水珠,便见穆向陵已笑得前仰后合。

    “臭小子,你还笑,看看谁比较厉害。”海映星说罢,手臂一掀水面,也让穆向陵成了落汤鸡。穆向陵笑嘻嘻还击,二人你来我往,水声哗哗不断,笑声荡漾不绝,竟在这幼稚的游戏中玩得极为开心。

    忽然穆向陵脚下一滑,“砰”的跌坐水中,溅了二人一脸水花。海映星见穆向陵揉着屁股呲牙,便伸出手,“来,我拉你起来。”

    穆向陵挑了眼帘瞧他,抿嘴嘿嘿一笑,突地一蹦而起,搂住海映星脖颈,二人一同向后摔去。下一刻,只听“哗啦”一声,海映星已跌坐水中,而穆向陵正环着他肩头,窝在他怀中,哈哈大笑。

    “你干什么呢,突然扑过来。”海映星抬手揉了揉穆向陵湿润的头发,语中没有丝毫责备,反全是纵容之意。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你天天教我剑术,带我四处玩耍,让我学到了很多新东西,又没有什么企图,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穆向陵面对海映星,笑嘻嘻道。

    看着那张比阳光更为灿烂的笑颜,海映星心神一荡,笑容愈发温柔,“你啊,说得这么直接,也不害羞。”

    “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穆向陵说罢,还挺胸一拍。

    海映星不觉失笑,拉了他起身,“好了,我们快去换件衣服,否则会着凉的。”

    “好好,我都听你的,师父。”穆向陵挽住他胳膊,笑着跳上岸,随海映星来到屋内。

    海映星找出二人衣物,又取了一块布巾,为穆向陵仔仔细细擦着头发。穆向陵感受着头皮上温暖的触感,不觉舒服得眯了眯眼,仿佛一只正晒着太阳的小动物。

    海映星擦干了他的头发,将衣物放在他手中,“快换上,我把湿衣服拿出去晒一晒。”

    “嗯”穆向陵拖长声音应了一声,忽然道:“映星,为什么你会这样”

    “怎样”海映星一头雾水,回首瞧着穆向陵。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细心体贴的人,明明和我差不多年纪,却像一个大哥哥一般,很会照顾别人,这是为什么”穆向陵坐在床边,双脚挂下不住晃动。

    海映星一怔,面容忽的有些苦涩,“因为是父亲这么要求的。”

    “伯父”穆向陵晃动的双腿一停,疑惑道。

    “嗯,因为我有习武天赋,他希望我能成为一代名侠,令海澜庄闻名武林,从而自幼教导我应待人亲切,收敛情绪。”海映星目光落于穆向陵身上,微微一沉。他何尝不想如穆向陵那般率性开朗,只是自己做不到,从一开始便无法做到。

    穆向陵似是察觉到海映星的悲伤,跳下床榻,轻轻搂住他腰间,柔声道:“没关系的,映星,不必因此难过,现在的你很好,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温柔的你啊。”

    “笨蛋,我去晾衣服了。”海映星心中一暖,竟觉眼中有些酸涩,忙一弹穆向陵额头,将他从身前推开,转身出门。

    穆向陵捂着额头冲海映星吐了吐舌头,又露出一个清爽笑容。

    那个夏日,二人在山间习武练剑,戏水捕鱼,摘花觅果,就仿佛世间只余下这一片小小天地,只余下欢笑相依的彼此。直至数月后二人离开之时,穆向陵仍是对此处恋恋不舍,拽着海映星道:“以后我们每年夏天都来这儿好么”

    海映星噗嗤一笑,“你的目标不是要闯天下么,怎么打算在茗城扎根了”

    “哎哎,若是我学艺不精,出去不得丢了师父您的脸,所以我得先跟着你多学几年呀。”穆向陵以手肘撞了撞海映星,挤眉弄眼道。

    海映星一把握住他的手,手指下意识穿入他指间,令二人十指相牵,“你底子本不差,基础也学得很好,只是少了些技巧。这半年来你进步很大,至少现在我已经不能轻易弹到你的脑门了。”

    “这也算进步么我可要练到能弹到你的脑门为止。”穆向陵说着,探指便向海映星额头而去,不料海映星微微一笑,先一步弹了他脑门,提步便跑。

    “喂你耍赖”穆向陵捂着额头一顿足,追着海映星一路下山。二人在林间打打闹闹,闹腾半晌,直到气喘吁吁,才欢笑着牵手徐徐而下。

    第二年,海映星与穆向陵确是回到此处再度夏日。往后的时日中,二人亲密更甚,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谁先萌发了爱意,只是二人皆未捅破最后一层纸窗户,仍是如往常般习武切磋,嬉戏游玩。这些温馨点滴宛如细雨织成的大网,将残酷的现实掩盖,却无法阻止它有朝一日露出锋利獠牙。

    冬季来临,大雪如柳絮纷飞,于海澜庄院中积了厚厚白雪。穆向陵立于枯树之下,望着树梢欲落未落的积雪,双手放在唇边哈着热气。经过两年光阴,他的面容已不像来时那般稚嫩,轮廓微显,那双桃花眼中流动的光泽恍若秋水盈盈,顾盼生辉。

    而他的笑容仍是那么活泼自信,如日初升。他一面用口中热气暖手,一面向后方一栋小屋不住投去目光,忍不住撅嘴抱怨,“唉,伯父到底在给映星说什么,都说了半个时辰还没完。”

    说话间,房门开启的吱呀声传来,穆向陵回身望去,便见海映星正自其中走出。待房门一关,他立即雀跃迎上,拉了海映星的手,“你终于出来了,你们究竟在谈什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海映星见他手指冰凉,便牵着他双手放入怀中,轻轻摩挲着为他取暖,“没什么,只是在说有关铁扇门的事。”

    “铁扇门我知道了,就是今天来的那男人和他的女儿吧,听说那是铁扇门门主,我看他女儿倒挺喜欢你的。”

    说到此处,穆向陵语气似有几分不悦。海映星笑了笑,“谈不上喜欢,只是在她出生之时,父亲便与他家订下了亲事,今日父亲正是问我,打算何时将她迎娶进门。”

    穆向陵一怔,胸中蓦然鼓胀了酸涩感,“你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了,现在暂时不想成亲,父亲便劝了我许久。”海映星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又马上化为笑意,抚了抚穆向陵头发,“别担心,只要我不愿意,父亲是不会勉强我的。”

    “嗯”穆向陵淡淡道,心底仍是像堵住了什么一般,无法释怀。

    海映星见状,松了他的手,连退几步,“小陵,小陵,快看这边”

    穆向陵方一抬首,一个雪球便凌空飞来,“扑”的砸上他面庞,簌簌散落在地。

    “好啊,你竟然挑衅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穆向陵一抹鼻尖雪花,也拾了一个雪球,向海映星砸去。海映星侧身欲躲,雪球仍在他衣上炸开,继而穆向陵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海映星不甘示弱地挑挑眉,又一次拾了雪球向穆向陵砸去。二人在雪地上你来我往,砸了一地碎雪,欢笑声愈发变大。似乎无论他们如何成长,在对方面前都能变回最纯真的孩子,将一切欢愉与痛楚尽情释放。

    雪地上留下足印串串,一端足迹彼此远离,而至另一端时,足迹已混在一起。穆向陵最后一击没能砸中海映星,干脆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撞入海映星怀中,二人相拥倒地,滚了几圈,才在笑声中慢慢停下。

    而此时,海映星已将穆向陵压于身下,二人的距离极近,就连每一根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望着穆向陵绽开的笑颜,海映星不由愣住。怀里是熟悉的温暖,拂上面颊的是熟悉的气息,但这些无论经历了多少次,他心底终是会有一股欲求喷薄而出,想要将眼前此人紧拥在怀,刻入血脉,再不放手。

    嘴唇只余咫尺便能相触,穆向陵察觉到海映星沉重的呼吸,也不禁一呆。他知道自己心中的期盼,只要再等须臾,自己便能感受到海映星柔软的嘴唇,以及最炽热的体温。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并未落下,海映星爬起身,将他顺手拉起,掸了掸他衣上雪花,“好了,就玩到这里吧,快回去歇息了。”

    穆向陵只得惋惜撇嘴,“知道了。”

    、第160章一瞬星霜泪阑珊3

    融洽的气氛似乎因此打断,二人一路无话,来到穆向陵屋前。海映星见他推门进屋,正欲安心回房,忽听穆向陵道:“映星,等一下。”

    “怎么了”海映星顿住脚步,回首问道。

    穆向陵眨眨眼,显得神神秘秘,“你闭上眼睛,我有件礼物送你。”

    海映星疑惑蹙眉,但见穆向陵满目期盼,也说不出拒绝之语,便闭上了眼。

    下一瞬,一个温润触感

    ...
正文 第71节
    覆上嘴唇,生涩而羞怯,交错相融的呼吸如水流般拂面而过,滴落心底,荡起涟漪阵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海映星猛然睁眼,盯着穆向陵的眸中盈满惊诧。穆向陵面颊微红,捏了捏他的面颊,“你什么表情刚才你不就打算这么做的”

    “我可是我不行”海映星眼中忽然润了,“父亲不会答应的我最终还是会和铁扇门的千金成婚,只有这样海澜庄才能拥有强力靠山,才能名闻天下”

    “现在海澜庄的名声已经不小了,说不定过阵子,伯父便会放弃这门亲事了。”穆向陵心头一拧,握住海映星的手。

    海映星凝眸地面,没有回答,心中只余矛盾痛苦。穆向陵咬咬牙,拧住他衣领,“你还在犹豫什么,今天是我穆向陵自己送上门的,与你没有半分关系,这总可以了吧”

    说罢,穆向陵将他拽进屋内,猛然压于墙面,便落下亲吻,双手也探入海映星衣襟,抚摸着那紧致结实的身躯。情迷意乱中,海映星所有理智已被冲溃,反拧了穆向陵手腕,将他一把抱起,放于床上,便覆了上去。

    衣襟一件件翩然跌落,映出一抹纯白月光。二人相互亲吻着,爱抚着,肌肤一寸寸染上潮红,指尖无数次触碰纠缠。海映星拥着穆向陵,听着他愈发纵情的呻吟,挑起他的**,缓缓进入他的身体,一同达到极乐的巅峰。

    事后,海映星望着怀中沉沉睡去的穆向陵,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知道,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自己就注定了要被他吸引,那仿佛面对什么都毫不畏惧的笑容,仿佛无论遭遇何种困难都依然会坚定前行的身影,对他来说,都是那么耀眼,那么引人。

    只因那是他无论如何渴求,都绝不会拥有的品质,他心中顾虑太多,牵挂也太多。

    黑暗中,海映星眼角似有一滴晶莹滑过,洇渗入枕,“小陵我会试着让自己有资格与你在一起,我真的不愿失去你”

    而后两年间,为了让海澜庄声名更甚,二人携手游历天下,四方挑战,胜绩连连。海澜庄因此声名大噪,已不再被看为新起之秀,而渐渐成为了江湖中人人关切,意欲前往之地。

    这样的结果自然令老庄主尤为满意,也令海映星与穆向陵兴奋不已。然而就在二人认为能够因此取消婚约之时,海映星仍是被强令迎娶铁扇门千金,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立于庄后山巅,海映星望着如钩明月,望着如潮水般弥漫的夜色,手中握着一枚石子,面色比交错的树影更为低沉。

    他手臂一扬,将那枚石子向悬崖掷去。只见那渺小身影向下坠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便被无尽黑暗吞没,再无踪迹。

    海映星不觉微微一叹,或许自己正如这枚石子一般,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呐喊,一切努力终是会被这无边黑暗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眼角有泪珠渗出,海映星靠着树干缓缓滑下身子,最终跌坐在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量,颓然垂首。

    这时,穆向陵的声音自后方传了过来,“映星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半天了。”

    海映星忙拭掉眼角泪痕,转而望去,“小陵,怎么了”

    穆向陵跑得气喘吁吁,“扑”的坐在他身前,一把擒了他的手腕,正色道:“映星,跟我走吧,从这里离开,去游历天涯。”

    海映星一愣,轻轻摇首,“不行我无法从海澜庄离开,海澜庄是我的家,父亲对我的教诲,对我的养育之恩,这所有一切,我都无法弃之不顾。”

    穆向陵眸光一沉,“因此你就要放弃自己的人生,为他献出一切么我们这两年来做的努力,结果全是白费功夫”

    “嗯,即便有了名声,海澜庄所处的地位依旧没有改变,只有与铁扇门联姻,才能将其彻底提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海映星淡淡道,目中已无丝毫情绪。

    穆向陵咬咬牙,语气忽的激烈,“但是这种事情只要经过你我的努力也能达成不是么为什么非得攀附名门”

    “因为这是达到目的最快捷的手段。”海映星扶住穆向陵手臂,“父亲这样做,也是为了海澜庄,所以”

    穆向陵猛地挥开他,“我就不明白了这既然是他的愿望,为何要强加于你的身上,让你替他去完成海澜庄既然是海家一家的东西,为何所有的重任都压在你肩上,由你一人担负”

    海映星一怔,竟无言回答。穆向陵知他不会动摇,胸中酸涩已蔓延而开,目中几欲落泪。

    他一把按住海映星肩头,“距离婚期尚有半年,如果我变得强大,成为了一派之主,能令海澜庄得到庇护,你父亲就会撤掉这门亲事了吧。”

    “小陵,你要做什么”海映星心中咯噔一惊,不祥之感渐渐笼上,握住了他的手。

    穆向陵长身而起,垂着眼帘望向海映星,没有再说一字。海映星忙不迭起身,将他搂入怀中,“小陵,你不必去做那些事,你只要忘了我,像原来那般勇往直前,像原来那般展颜欢笑,这就够了。”

    熟悉的吐息喷上面庞,穆向陵眼中积淀的泪水终于流出。他紧紧回抱着海映星,语声已带上哭腔,“你还不懂么,如果没有你,我怎么能笑得出来”

    说罢,他环住海映星肩头,吻上对方双唇。这个吻是那么激烈,那么忘情,二人仿佛要夺走对方所有呼吸般,席卷着彼此的唇舌,感受着炽热交错的呼吸,久久没能分离。

    直到一粒药丸被送入口中,顺势下咽,海映星才猛然回神,“你给我吃了什么”

    穆向陵轻抚着他的面颊,凄然一笑,“映星,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无论如何也不愿放手的地步。”

    随着他的话语,海映星只觉身体愈发无力,踉跄几步,终是瘫坐在地,凝注穆向陵的眸中满是错愕之情。

    “我知道你对海澜庄的情义,所以我也不会勉强你与我离开。”穆向陵说着,解下腰间龙吟剑,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但我一定会回来,解开束缚你的所有枷锁,待到那时,再把这柄剑还给我吧。”

    他在海映星眉间落下一吻,面上笑容似光芒璀璨,“映星,等着我。”

    海映星想说些什么,喉间却哽涩得说不出一字,直至穆向陵消失于树丛间时,他已是泪湿满面,目光茫然。

    待到药性消解,他才将龙吟剑紧抱在怀,如一个孩童般放声哭泣,愧疚与自责,不甘与怨恨,悲伤与无奈,像是斩不断的荆棘覆满心间,刺心裂肝,鲜血淋漓。

    从那之后,海映星与穆向陵便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一人为振兴家业夙兴夜寐,一人为追求力量步入魔道。那些过往仿佛飞散的云烟,再无人提及。只是海映星将龙吟剑藏入密室,将穆向陵所住之处改造为书房,婚后每夜皆在此度过,若不是其父逝前渴望得到一个孙儿,就连海渊也不会临世。

    而穆向陵跟随魔教之主,在习得魔教心法之时,终是被诛心剑吞噬了心智,忘却一切,唯独心底对武林正派追名逐利的丑恶更为憎恶,登上教主之位后,便引得江湖腥风血雨,动荡不息。

    于是便有了正派之士第一次联手讨伐魔教之事。

    当海映星在凌仙峰再次见到穆向陵身影时,登时如五雷轰顶,再无法移动半步。从那时起,他心中便只余悔恨与自责,当年那个笑容宛如阳光的少年,是因为自己才会披上魔衣,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而此次由于低估魔教实力,众人遭遇惨败,只盼至少能拿出一些功绩,便不顾海映星阻拦,设法掳了教主之子离开,却不料刚下凌仙峰,便被那孩子夺去性命,唯有海映星当时身在屋外,逃过一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见那孩子向有将领叛乱的樊都逃去,海映星毫不犹豫追上,并想方设法在饥荒战火中将其寻到,带回海澜庄,起名海镜。

    、第161章一瞬星霜泪阑珊4

    从那之后,海映星便将海镜当做自己的孩子,一心抚养长大。他带着海镜在穆向陵曾居住的院中栽下连绵枫树,让它们陪着海镜一同成长。那些时日,他时常坐于屋前,看着海镜在一片枫林中习武修炼,欢笑奔跑,就仿佛看见幼时的穆向陵一般,面上不知不觉展露温柔笑颜。

    当海镜自旧日阴影中走出后,海映星对其喜爱更甚,只因他如穆向陵一般开朗亲切,坚定无畏,又在自己的熏陶下变得性情温和,稳重耐心,就像是他与穆向陵的结合一般。

    与此同时,海映星也并未放弃穆向陵,他寻访各地,查找古籍,历经十余年,终于查明魔教与诛心剑的联系。魔教心法是自诛心剑中练成,虽对其有抑制作用,但若有闪失,便极易被剑中戾气吞噬。

    而若想让持有者恢复神智,除了将其杀死之外,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令诛心剑染上挚爱之人的鲜血。

    查明真相后,魔教血洗铁扇门的噩耗便传入海澜庄,但海映星已感受不到一点悲伤。因此事为导线,武林人士发起了第二次于魔教的群攻,海映星自是主动加入。众人只道是他要为亲家报仇,却不知他只是想偿还自己当初的罪过,欲以此身换回穆向陵最真切的笑颜。

    因而在离开海澜庄之前,他才会轻抚着海镜的头顶,说出那句话,“海镜,如果我没能回来,海澜庄就由你来保护了。”

    而海镜果如他所料一般,面露惊讶,“别开玩笑,你那么强,怎么可能回不来”

    听着这句话,海映星只觉胸间盈满酸涩,无法面对海镜那双像极了穆向陵的眼瞳,举目望向天际,“因为这次的对手,也许比我更强”

    说罢,他无声一叹,转而握住海镜胳膊,“海镜,能答应我吗代替我保护海澜庄。”

    他并未告诉海镜,自己一开始便打算舍弃性命,这是他最初的任性,亦是最后的执着。

    见海镜颔首应下,他才心感宽慰,带了随从与其余讨伐之人一同离去。

    由于凌仙峰之上危险重重,海映星将随从留在山下,并嘱咐若是自己未回,便告诉海镜已将自己葬于山脚。而后的战斗确如他所想的一般残酷激烈,当他见到穆向陵之时,不论是正派还是邪教,都已尽数身亡。

    魔宫之巅,黑风迷天,阴云布合,呼啸风声宛如野兽的低鸣,声声刺耳。

    淡淡迷雾中,只见方圆数十丈的黑玉平台之上,两名男子相对而立,一人蓝衣似海,笑容清浅,一人红衣胜血,面如寒霜。

    看见海映星的一瞬,穆向陵便觉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记忆而出,却又始终无法清晰浮现。海映星见他面色痛苦,咬牙战栗,不觉无奈一笑,“你果然还是把我忘了呢,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那笑容含满柔情,一如当初望着那个稚嫩孩童般,宠溺而纵容。他不知不觉向穆向陵迈开步伐,敞开双臂。然而穆向陵却是神色一凛,犹如面对危险的野兽般本能地反击,诛心剑顷刻出手。

    那妖冶的剑光如惊虹飞出,瞬间已至海映星眼前。海映星长剑一展,接下一击,却不防诛心剑剑气似暴风般涌出,竟将他激得连退几步。

    再举目时,穆向陵手提诛心剑,周身煞气缭绕,双目已被染得鲜红。海映星惋惜一叹,已明白不使出全部功力无法唤醒穆向陵,便纵身而出,剑锋直向对方胸膛劈去。

    但闻“锵”的一响,诛心剑已架上海映星长剑,两柄剑皆是叮叮轻颤。穆向陵眼光一沉,诛心剑竟霎时将海映星震出数尺,继而便如凌空飞舞的妖蛇,残影连连,直扑对手。

    海映星咬了咬牙,手腕一挽,道道剑花于身侧绽放,将那些狂蛇般的攻击一一接下。两道强劲内力随着剑刃相交而碰撞,一时间,阴云恍若海涛般翻卷,四下寒风更为凄厉,天光丝毫不透,仿佛暴雨将临,风雪将至。

    在这天地亦失色的混沌中,二人的交锋愈发激烈,兵刃交接的清鸣响彻云端,仿若惊雷声声。

    渐渐的,他们的动作已不似此前那般谨慎,仿佛是为了宣泄所有情绪,释放所有能量般,猛然扑向对手。两道交错的身影如蛟龙相缠,红色剑影与银色剑光碰撞相擦,爆出火花点点,犹如星辰耀眼,又一瞬消逝。

    无论是海映星抑或是穆向陵,都不知这一战持续了多久,只是将全副身心投入其中,仿佛整个世间早已消亡,独独只余彼此二人。

    突然,“铮”一声长长鸣响划破耳膜,海映星长剑擦着诛心剑而去,直刺穆向陵眉心。诛心剑亦顺势而下,扑向海映星心口。凌厉剑气如狂风割面擦过,令穆向陵不自觉虚了虚眼。

    下一刻,一道鲜血溅落地面,诛心剑已贯入海映星胸膛。然而海映星手中长剑却是“当啷”坠地,食指弯曲,仅在穆向陵额上轻轻一弹。

    就仿佛二人又回到了那个初春,站在那片纯白的海棠花之下。

    即便曾经的岁月已模糊为朦胧的影子,那个景象依旧如发生在昨日一般,清晰得剜入心骨。

    温热血液顺着诛心剑流下,染红穆向陵双手。他的眼中血色渐退,迷离视线逐渐汇聚于海映星微笑的面庞上,愈发明晰。

    那张面孔一如既往的柔和,真诚,只是眉间多了一抹沧桑,眼中多了一份悲怆。

    “映星”穆向陵颤抖的唇中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

    海映星探手抚上穆向陵面颊,嘴角挑起的弧度更甚,“小陵,你想起来了么”

    鲜血随着他的话语流出口中,穆向陵一惊,才发现自己已是满面泪水。他扶住海映星软绵的身体,霍地瘫坐在地,“映星怎么会这样我、我到底干了什么”

    海映星艰难地摇首,“没事了,小陵,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并不后悔”

    “可是、可是这样我算什么我们究竟算什么从今以后,你又要留下我一人了么”穆向陵握着海映星的手,感觉到生命自他体内渐渐流逝,已是心如火灼,泪湿衣衫。

    海映星抚着穆向陵的手落在了他的唇上,阻住了他的话语,“小陵,从一开始便是我有愧于你你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不必自责”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似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你也并非孤身一人你的儿子我已将他抚养成人,我唤他叫作海镜若是有缘,一定还能相见”

    穆向陵紧咬嘴唇,周身剧烈颤抖着,“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啊,映星”

    海映星笑了笑,声音已轻不可闻,“笨蛋,别说这种话你只要如原来一般,什么都毫不畏惧,每天带着阳光般的微笑这就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海映星也闭上了眼,仿若陷入熟睡一般,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笑意。那只落于穆向陵唇边的手亦缓缓落下,搭在地面,再不动弹。

    “映星映星”穆向陵轻轻摇着他的身体,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世界在一瞬间,坍塌殆尽。

    他紧拥着怀中这具再无声息的尸首,声嘶力竭地悲泣,声声呐喊却被风声吞没。他本打算解开海映星的枷锁,却不想自己最终也成为了束缚他的枷锁;他本打算将海映星拉近自己身侧,却不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终是将他推向了距离自己更加遥远的地方。

    愧疚与怨恨如两只鲜血淋漓的手,绑住了他的心扉,将那些美好旧梦扔在了灯火阑珊处。

    从此他的道路,只余一片荒芜。

    待到泪水流干,嗓音嘶哑。穆向陵才长身而起,将海映星紧抱怀中,沿阶而下,来到地底洞穴,将这具尸身冰冻保存。那之后,他没有一日离开过这处洞穴,没有一日再展露笑颜。

    直至乌思玄带来能令死者复苏的讯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海镜只觉脑中混沌一片,四肢已不受自己控制,蓦然瘫坐在地。这些混乱的记忆中,有自己的,有穆向陵的,亦有魔教几任教主掺杂其中,仿佛杂乱堆叠的货物,一瞬间坠入脑内,阻塞了所有思绪。

    而四下空气也因诛心剑剑气与海镜内力充满压迫,犹如天地将要崩塌般可怖,比之穆向陵有过之而无不及,令乌思玄与风相悦都已无法移动寸步。

    乌思玄瞧着海镜失神纠结的模样,玩味地舔了舔嘴唇,“据说魔教心法或能抑制诛心剑之力,或能加剧诛心剑带来的混乱,海镜究竟会怎样呢”

    风相悦瞪他一眼,面对那海潮般压下的内力,咬了咬牙,催动体内所有力量相抗,终是向前迈出一步。

    乌思玄一惊,当魔教之人内力尽数解放之时,他尚未见过一人能够行动,而风相悦内功并不属上乘,不想他竟在这样情况下还能挪动脚步。

    惊诧之下,乌思玄不自觉脱口喊道:“你想干什么贸然靠近他可是会被失手杀掉的”

    然而风相悦并未回答,只是承受着海镜带来的压力,步步向前。直至诛心剑妖蛇般的剑光迎面飞来,他也未有分毫停顿。

    点点鲜血滴落地面,风相悦紧咬牙关,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偏开头颅,躲过一击。诛心剑自他肩头擦过,留下一道长长伤痕,他却仿若感觉不到疼痛般稳步前行,停在海镜身前。

    、第162章生死茫茫魂梦长1

    乌思玄不禁瞠目,正错愕时,便见风相悦俯身半跪,一把将海镜拥入怀中。而海镜因痛苦不断挣扎的身子也在一瞬顿住,握了诛心剑的手再未移动半分。

    “海镜,你是我风相悦看上的人,若是敢输在这种地方,我可不会轻饶了你。”风相悦贴在海镜耳边,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手指亦覆上诛心剑剑柄,“若是你真的堕入魔道,我只有杀了你,再随你而去了。”

    一时间,诛心剑剑气如绵绵细针刺入血脉,风相悦登时汗如雨下,执了剑柄的手指却愈发收紧。他将海镜的手掌也一同握于掌中,二人的体温随着剑气流动缓缓增加,逐渐交融。

    随着时间推移,风相悦痛苦更甚。海镜杂乱的情绪中,却仿佛流入一道清泉,涤去所有负面感情,只余一汪澄澈碧水。他缓缓睁眼,视野中便现出风相悦的面庞,心下不由一暖。

    霎时,诛心剑所散发的戾气恍若飓风般霍然爆裂,继而消散殆尽。乌思玄心绪终于平静,却见海镜抹着额上汗水,正自风相悦怀中离开,胸中登时灌满不甘与怨愤。

    海镜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呼吸,面上绽开一个笑容,“相悦,谢谢。”

    风相悦亦是喘息不定,汗水涟涟。他拍了拍海镜面颊,哼哼一笑,“道什么谢,我只是不想让你随随便便就败在这种东西手上。”

    自此前的混乱中拔出思绪,海镜长长叹出一口气,只觉自己仿佛濒死而归的幸存者,面带欢欣。

    然而下一瞬,这份喜悦便被另一个现实尽数抹去,只因穆向陵沙哑而惊喜的嗓音自后方传了过来,“映星你醒了”

    闻言,海镜与风相悦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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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节
    触电般跳起,回首望去,便见海映星正自地面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得完全不似人类,低垂的面容被发丝遮挡,看不清表情。栗子网  www.lizi.tw

    穆向陵扶着他的双臂,已激动得周身轻颤。他探手抚上海映星面颊,拨开垂于面前的长发,干涩的嘴唇翕动着,却喜悦得再说不出一字。

    海映星垂下的头终于慢慢抬起,双眼却似空洞般毫无生气,面色惨白得可怖。他转动着手臂,骨骼竟发出一阵诡异的咯咯声响。

    而下一刻,那只手臂竟如失控的剑刃般,生生贯入穆向陵下腹

    穆向陵瞬间如石化般顿住,口中涌出涓涓鲜血,扑通倒下,殷红霎时溅了一地。他四肢抽搐,喉中发出嘶哑悲鸣,目光却始终凝固于海映星身上,没有分毫游移。

    “父亲”海镜见状,心下大骇,不由惊呼出声,却也不知自己究竟唤的是海映星还是穆向陵。

    而海映星似是听见了这声呼唤,无神的目光落于海镜身上,竟迈步踏着鲜血走来。他的动作极为僵硬,身子歪歪扭扭,像是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摔倒,足底踏出的血印更令人心感悚然。

    忽然,穆向陵手臂向前一探,慢慢自血泊中爬出,向海映星爬来。随着他的挣扎,地面现出一道长长血痕,分外夺目。

    “映星映星”看着海映星距自己愈发遥远,穆向陵痴痴伸出手,那颤抖的指尖却始终无法触及海映星衣角。他喉中溢出的喊声渐渐喑哑,泪水无声滑落,斑驳在沾染了血迹的面颊,亦成为血色。

    直至咽气之时,他仍是注视着海映星的身影,维持探手之姿。两行血泪凝固于苍白面颊,宛如通往地狱的荆棘血路。

    他们终是没能得到救赎,命运就像是与他们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曾经那些厮守终生、白首相依的约定,终究只能成为虚无缥缈的幻影。

    风相悦望着穆向陵未能瞑目的尸首,心中痛惜不已。但瞬间,海映星拖沓的脚步声又灌入耳膜,令他不觉一颤。

    抬首看向海映星异于常人的动作,风相悦心底仿佛有一只手拂过一般,带来莫名的惊惶。他一把拧住海镜衣袖,脚步不自觉后退,“海镜他的状况不对劲,快离开,不要靠近他”

    然而海镜的双足却仿佛已定在地面,无法移动半分。他呆呆望着海映星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庞,心中已是凌乱不堪,海映星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涌上心头,却始终不能与眼前这个人相重叠。

    一时间,眷恋、怀想、疑惑与恐惧交织而上,令海镜握住诛心剑的手微微一颤。

    他明白眼前这具行尸走肉绝不会是海映星,但握剑的手却迟迟无法抬起,就如同姬千幻所说一般,无论是他的心灵抑或**,都已被海映星套上沉沉枷锁。

    “海镜你在干什么”风相悦落霞剑抬了一半,本欲替海镜解除眼前危机,却忽然忆起姬千幻的话,剑锋堪堪停在海镜身侧。

    他咬了咬牙,看着海映星将染血的双手探向海镜,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出手,“你给我看清楚,这个人早已不是你所怀念的海映星了这样下去,他会像杀了你父亲一样杀了你啊”

    风相悦的话犹如一根鞭子,狠狠抽上海镜心头,撕裂所有幻想。他的身子不由自主战栗,复杂情愫一瞬聚集,令目中渐渐湿润。华久棠临别时所说的话,也在脑中回响而起:

    “海镜,记住我一句话,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你实则非常清楚,不要被眼前的假象与心中的冲动所迷惑了。”

    泪光弥漫,模糊了记忆中海映星微笑的容颜,以及那温柔似水的目光。海镜闭了眼,诛心剑一扬,便自海映星眉心刺入,没有一丝犹豫。

    暗红血液滴落地面之时,海镜眼角的泪水也划过面颊,晶莹坠地。栗子网  www.lizi.tw

    直至海映星卧倒在地,风相悦因紧张而绷紧的身子终于放松。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方将落霞剑入鞘,却见海映星伤口之中涌出数只黑色细虫,扭动着爬向地面。

    霎时,他震惊得几欲跌坐在地,在乌兰雪山之上所见的干尸浮上心头,顿时只觉恶心欲呕,怒火噬胸。

    乌思玄所谓的复活竟是以这般丑陋的方法,让海映星重新站起,对昔日挚爱伸出杀手。这已不仅是对逝去之人的亵渎,亦是对穆向陵无悔痴心的玷污。

    风相悦转首望向乌思玄,正欲说话,不料剑气破空之声便在耳畔响起。他心中陡然一惊,便见海镜已如箭矢般窜出,双眼怒气深重,诛心剑直取乌思玄胸膛。

    这一剑去势迅猛,一瞬已点至乌思玄胸前。乌思玄不及逃离,登时骇得面无血色,手足无措。

    然而诛心剑仅仅划破乌思玄衣衫,便止住了前进。定睛一看,风相悦竟不知何时冲至海镜身前,紧紧搂住他的身体,拦住了他的行动。

    海镜动了动身子,竟挣不开风相悦的束缚,目中愤怒之色更甚,“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混蛋”

    “现在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你不必因此脏了自己的手”风相悦厉声道,抱住他的双臂更添一份力道。

    “即便要脏了我的手,我也要让他下地狱他竟然对父亲、对他们做出那样的事,我怎能留他在世上活下去”海镜的嗓音已嘶喊得喑哑,若是仔细聆听,不难发现这凄厉中甚至夹杂着哭腔。

    他猛然推开风相悦,不料风相悦一把拧住他衣领,“海镜,武林大会开始的前一天夜里,你曾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件事,现在就答应我,不要杀他”

    海镜神色一瞬恍如寒冰冷冽,冷冷笑道:“好,很好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那个混蛋用掉这个约定”

    说话间,他心中怒火已爆裂激荡,左手紧握成拳,霍然向风相悦打来。

    拳风扫过风相悦发尾,扬起发丝猎猎飞扬,风相悦却只是凝注着海镜,认真而执着,没有一丝躲闪。

    海镜心头一酸,拳头堪堪停于风相悦颊边,便再无法前进一寸。他的手掌缓缓摊开,最终只是轻柔抚上风相悦面颊,泪水止不住滴落,喉中怒吼渐渐化为悲痛的呜咽。

    风相悦握住他的手,将他揽入怀中,温声道:“海镜,你的父亲海映星之所以救下你,便是为了让你再不用手染鲜血。你若是现在对他下手,只会让海映星的苦心化为泡影。你的双手是用来救人的,杀人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说话间,落霞剑锵然出鞘,已点至乌思玄喉前。风相悦以手拥着海镜,目中森然之气流动,“若是你执意要取他性命,我会毫不犹豫动手。”

    乌思玄本因逃过一劫舒心,此时心中不觉一骇,下意识一退。然而见风相悦为了海镜做到如此地步,他只觉心如刀绞,万念俱灰,眼眶一涩,竟久违地闪现泪光。

    风相悦话音落下之时,诛心剑亦“当啷”坠地。海镜双手环抱风相悦,竟如一个孩子般倚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自相识以来,风相悦还是第一次见到海镜如此无助,如此脆弱,不由怜惜万分,将他紧搂在怀,指向乌思玄的剑刃不知不觉偏开。

    乌思玄见风相悦注意力转移,胸中悲伤与失落已化为怨恨。他的目光落在诛心剑上,忽想起朱莲岛主曾对自己提过,只要海镜抑制了诛心剑的怨气,便能在几日内持有此剑而不受影响,干脆弃了龙云剑,一抖袖口甩出一根钩锁,缠住诛心剑剑柄,回身便走。

    风相悦一惊,纵身追去,却不料方一离开,海镜便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再无动静。他急忙弃了乌思玄,几步跑回,将海镜从地上扶起,搂入怀中,“海镜海镜你没事吧”

    海镜靠在他怀中,紧闭双眼,呼吸平稳,原是晕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风相悦这才长舒一口气,拾了龙云剑,拉过他手臂架在肩头,将他背起走出洞穴,拾阶而上。

    来到此前乌思玄引他换衣的甬道,风相悦随意推开一扇门,行至床前。见那床榻之上尘埃扑扑,他略一蹙眉,最终还是去了之前换衣的房间。

    那房内大约因乌思玄为便于风相悦换衣特意打扫过,床榻矮凳皆是一尘不染。风相悦将海镜平放在床,拿了自己脱下的白衣覆于其上,便静坐床边,握着他的手默默等待。

    、第163章生死茫茫魂梦长2

    日暮西北,残阳投下血色余光,映着一片连绵枫林,将世界尽染殷红。片片枫叶随风飘扬,更如血海轻荡,艳丽夺目。

    而那枫林簇拥间,隐着一栋小楼。琉璃碧瓦如水光潋滟,檐角铜铃叮当,在这红色画面中点缀了一抹灿烂铜黄。

    小楼雕着菱花格的木门前,海映星盘膝坐于阶上,手中握了一根木板,另一手正用一柄小刀将其细细削尖。而他的身旁,则立着一名蓝衣男孩,一双桃花眼弯如新月,满面笑容。

    不一会儿,那木板便被削为一柄剑的模样。海映星拿着它挥了挥,递于男孩手中,柔声道:“好了,这个送给你。”

    男孩兴奋接过,嘻嘻哈哈在院中奔跑着,犹如第一次飞上蓝天的雏鸟般欢快。他挥舞着手中木剑,不稍片刻,矮处枝桠上的枫叶便被纷纷斩下,翩然坠地。

    海映星见状,来到男孩身侧,俯身轻抚他的头顶,“这样可不行啊,海镜,这把剑不是用来斩断树叶的,而是用来保护别人的。”

    海镜仰首回望,一脸懵懂,“保护”

    “没错。”海映星蹲下身,双手搭于海镜肩头,神色忽的郑重,“今后不论你手中所握的是怎样的剑,都要为了保护而非杀戮而挥。”

    海镜歪了歪头,“但是如果不打倒对手,怎能说明我足够强”

    海映星微微笑了,“小傻瓜,真正的强者并不是看他能够夺去多少人的性命,而是看他能够守护多少人的性命。我会让你变强,强到足够保护一切重要之物,待到那时,你就不必再伤害任何人了。”

    海镜愣了半晌,才理解海映星的话语,展颜一笑,连连颔首,轻轻环住海映星肩头。海映星面上堆满温柔笑意,抱起他幼小的身子,向林内走去。

    枫叶盘旋天际,如彤云弥漫,红蝶飞舞。红叶堆就的嫣红画面中,最后一片树叶悄然坠地之时,二人的身影已消失于枫林深处,再不留一丝痕迹。

    海镜醒来时,眼帘中便映入如枫叶般鲜红的帷帐,目光往下,则是风相悦穿着一袭红衣,满目担忧地凝注自己。

    “醒了”见海镜睁眼,风相悦松了一口气,握着他的手一顿,立即放开。

    海镜只觉脑袋仍有些晕眩,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坐起,“嗯做了一个令人怀念的梦呢”

    见他身子不稳,风相悦忙上前扶住他,“是么关于你父亲的”

    海镜默默点头,握住风相悦的手,轻倚在他身侧,“我梦见我年幼时,父亲告诉我,手中的剑应是为了保护而挥,而不必杀害任何人。”

    说着,他的手指霍然一紧,声色微微颤抖,“可是,我却连教导我这句话的他都无法保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那副模样”

    听着这带了颤音的话语,看着这个平日笑靥盈盈的人变得如此脆弱,风相悦只觉心情异常沉重,轻抚着他的肩头,动作不觉充满怜惜。

    但海镜并未流出泪水,反是苦笑一下,“姬千幻说得没错,或许父亲真的已成为了我的心魔”

    风相悦心中悲哀更甚,“海镜,即便如此,你也已将这心魔解除,让海映星得到解脱了。”

    海镜似是忆起了此前情形,眼中再度浮上忧伤,“但愿如此那些虫子”他顿了顿,面带嫌恶,“虽不知那些虫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但现在看来,乌兰雪山上的那些干尸与朱莲岛定然脱不了干系。”

    风相悦一听,脑中亦浮现那些细虫扭动的身影,不由心头一颤。但见海镜情绪未有好转,他所有注意力又移至海镜身上,面上不知不觉带了浓浓担忧。

    发现风相悦忧心忡忡,海镜忙绽开笑容,拍了拍他的面颊,“好了,我没事了,别担心。我还该谢谢你拦住了我,若是我失控杀了乌思玄,此时定会后悔万分。”

    风相悦嘴角浅浅一勾,“哼,谢什么,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做傻事罢了。”

    海镜见他恢复常态,不觉失笑。忽然,他笑容微敛,“父亲他们的尸首呢”

    “还在那洞穴中,但我带着你走出时,储物室的机关便自己关闭了,要试着去把它打开么”风相悦低低道。

    海镜轻叹一声,“不必了,我来时曾观察过,那机关从外部无法开启,就让他们一起长眠地底吧”

    风相悦“嗯”了一声,神色忽的一凛,“可是诛心剑被乌思玄带走了,现在三柄神剑都落在他们手中了。”

    海镜也一瞬肃然,“是么那我们赶快去找姬千幻,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谁知他方欲下床,身子便是一软,只得重新倚于床边。风相悦急忙扶他坐好,“别着急,待你身体恢复,我们再去也不迟。”

    海镜无奈应下,闭了闭眼,“是啊,现在我这样子,什么也做不到。”他的目光凝聚于自己掌上,盈满怀疑,“说到底,我连重要之人都无法保护,又怎能自信的说自己能够解决朱莲岛之事。”

    见海镜少有的消沉,风相悦心知他已因海映星与穆向陵之死而心生疑惑,不由长长一叹,“海镜,人的能力终归有限,不论多么强大,想要保护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人们为了保护终究不得不举起剑刃,但其上染满鲜血之时却又会痛苦不堪。”

    说着,他偏开头,眼神望向一侧墙面,又似乎透过那墙面看见了更为遥远的东西,“不过,你不必因此而却步,你只要如往常一样,毫不犹豫地前进就好,后方的事情我会为你全部解决,我的手已经沾满鲜血,就算再次弄脏也无所谓了。”

    海镜一怔,只觉风相悦的决绝仿若一道光芒,为自己映出了前方道路。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人愿意为自己以身做盾,背负一切肮脏之物,只求替自己铺平前方道路,心头一时百感交集,动容得几欲落泪。

    将那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压回心间,海镜绽开一个笑容,如平素般柔和开怀。他一把搂住风相悦,轻抚着那刻意扭开的面颊,“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并非站在我后方,而是在我身边的啊。接下来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再有犹豫,如果说真的有什么罪孽,就由我们二人一同背负,即便那满手的鲜血令人通往地狱黄泉,我也与你同去。”

    说罢,海镜托起风相悦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吻,“相悦,你永远不会孤身一人。”

    这一吻恍若化作暖流无数,沿血脉而上,涌入风相悦心扉。他眼眶一红,面庞不自觉发烫,急忙移开眼神,语气似嗔似喜,“笨、笨蛋说什么呢。”

    下一刻,他只觉手上一紧,整个人已被海镜拉入怀中。熟悉的体温与气息扑面而来,令他不禁抬首而望,眼中便现出海镜放大的笑颜。

    继而,浅浅一吻落在额头,干净而深情。

    饶是二人拥抱过如此多次,风相悦心中仍是盈满悸动。他将头埋在海镜胸膛,羞得不愿抬首,只是双臂也环住海镜腰肢,愈发收紧。

    海镜瞧着他羞赧的模样,心中阴霾渐渐退去,笑容越发灿烂。他一缕缕抚过风相悦发丝,看着怀中夺目的红衣,忽道:“说起来,你这件衣服”

    风相悦头也不抬打断道:“我没打算穿多久,马上就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看见你穿成这样,就忍不住想让你穿着红嫁衣嫁给我。”海镜调笑道。

    闻言,风相悦猛然抽身,一掌拍在他肩头,“想得美”

    海镜噗嗤一笑,捏了捏风相悦鼻尖,“没错,我的想象中,你穿着嫁衣确实很美。”

    风相悦咬咬牙,一把将他掀倒在床,“少废话,给我好好休息,待会还要赶路,若是拖迟太久我可不会饶你”

    “遵命遵命。”海镜连连应声,见风相悦打算离开,一把拽住他衣袖,顺势将他拉倒在床,“你也累了,一起休息吧。”

    风相悦确实感觉疲惫,便未拒绝。二人闭目相对,静静歇息,直至过了几个时辰,才起身离开。

    穿过那覆满尸骨的圆形大厅,二人走出大门,来到了黑雾弥漫的山巅。由于来时走的皆为直路,他们便沿眼前大路向外而去,却不料走了良久,竟又回到。

    海镜左顾右看,发现浓雾中竟现出五条道路,不禁诧异,“奇怪,我来的时候明明只有一条道啊。”

    风相悦也满面惊奇,暗道自己随乌思玄上来时并未看到其他道路。海镜摸着下颚瞅了半晌,最终拉了风相悦道:“我们选一条与方才不一样的路再试试。”

    、第164章相逢意气为君饮

    风相悦点点头,二人选了最右侧一条道路,途中竟又遇见三条岔路。最终,二人绕了许久,仍是回到了魔宫殿门前。

    海镜撇撇嘴,“看来这儿是设了什么迷阵。”

    风相悦蹙了蹙眉,“但我们不知阵眼何在,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破除,现在该如何是好”

    “好”字方落下,一阵诡异的“咯咯”声便自迷雾中传来,仿佛骨骼不断摩擦响动,令人心生悚然。

    风相悦手掌下意识落于剑柄之上,海镜也警觉地绷紧身体。四下空气一瞬更为寒冷,阴风阵阵擦过肌肤,深幽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蛰伏着,随时可能一跃而出。

    突然间,那“咯咯”声音霍地接近,竟如在耳畔响起一般,一团黑影也自雾中隐约浮现。风相悦与海镜一惊,锵然拔剑。只见两道剑光恍若劈开迷雾的光刃,直飞眼前。

    然而下一瞬,海镜剑锋一转,竟“呛”的架住了风相悦剑刃,二人因出手时力道较重,皆被震得连退几步。

    风相悦站定脚步,一挽长剑,没好气瞧着海镜,“你干什么呢”

    海镜连连摆手,笑着道:“别生气,我只是不想我们砍错人了。”

    “砍错人什么人”风相悦顿感疑惑,向那团黑影望去,便见一个庞大佝偻的身躯渐渐自雾中显现,衣角镶绣的金色飞龙在一片黑暗中尤为刺目。

    “莫扉”风相悦不觉一怔,正出声时,莫扉已来到二人面前。

    海镜急忙迎上前,拱手道:“莫兄,适才真是多有抱歉,还望你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

    莫扉转了转眼珠,阴沉沉道:“我是奉了主人之命来帮你们的,自然不会与你们计较。因为若是杀了我,你们就得一辈子困在这迷阵中了。”

    海镜眼神一亮,“这么说,你知道如何破解这迷阵”

    “不知道,不过我在来时,已用傀儡牵出丝线,能够找到回去的路。”莫扉冷冷淡淡说罢,回身向下而去,“跟我来。”

    海镜与风相悦对视一眼,忙随莫扉而去。然而莫扉所走的并非五条道路,而是道路之间看似

    ...
正文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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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穿林而入,才发现四下虽是影影绰绰,树影交错,却感受不到一点实感。途中,眼前甚至出现过几条岔道,莫扉俱是不屑一顾,目不斜视直奔前方。

    当杂错的枝桠如帷幕般分开时,刻着墨麒麟的破旧石门终于出现眼前。那门边各立了两名傀儡,皆从四肢连出丝索,另一端接入莫扉黑色大氅内。三人方至门前,莫扉便一展大氅,将傀儡拉回衣下,继而阖上。

    走出石门,海镜忍不住回首投去一瞥,那满是斑驳旧印的墨麒麟映入眼帘时,他脑中不禁浮现了海映星僵硬的身体,以及穆向陵逝前的挣扎,不由轻轻咬牙,手指紧握成拳。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之时,目中只余一片决然。忽然,指间覆上一个温热触感,海镜侧首一看,原是风相悦握住了自己的手。

    十指相交,摩挲而过,最终紧紧契合。海镜的手也自然展开,与风相悦相视一笑,眼中决绝仍在,只是更添了一抹希望的光华。

    二人转身向前,脚步再无任何犹豫,也再未向后方投去一眼。越过茂密山林,盛夏阳光仿若金纱轻垂,令葱茏草木与狭窄山道笼于光明之中,隔绝了山巅魔教散发的阴冷悲戚。

    行至山下,海镜当即捂着肚子左顾右盼,“闹腾这么久,大家该饿了吧,我们赶快寻个食肆填填肚子。”

    风相悦道:“当年你在这里隐居了这么久,也不知附近有什么店家么”

    海镜摊了摊手,泄气垂头,“你也说是隐居了,我又怎可能经常出行,自然都是自己做饭。”

    风相悦微微一笑,“哦难怪你厨艺尚佳,原是那时迫不得已练出的。”

    闻言,海镜惊奇眨眼,嗤的笑起来,“谷主,你也会说笑了,想当初刚认识你时,你可是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的。”

    风相悦知他在调侃自己,狠狠瞪他一眼,便不再搭话。这时,一直缄默的莫扉忽的开了口,“我来时,看见西边有一家食肆,跟我来。”

    说罢,他率先起步,缓缓移动着向西而去。海镜与风相悦忙紧跟其后,不多时,三人眼前便现出一家食肆。

    那食肆虽只是以茅草搭出几座简陋小棚,但其下桌椅俱全,客人满座,小二肩上搭着抹布,乐呵呵穿梭于桌椅间,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海镜目光一扫桌上吃食,已是垂涎三尺。他几步上前拦住小二,“这位小哥,我们旅途跋涉,想在此稍作歇息,可还有空位”

    小二看了看海镜与风相悦,见他们打扮精致,衣料上乘,立即赔笑道:“有,有,几位爷稍等片刻,我这就给你们在树下设张桌子。”

    但当他眼神凝聚在莫扉身上时,却因感觉古怪而顿了半晌。莫扉见状,道:“不必给我设座,我不吃。”

    海镜顿时诧异,“莫兄,你这是何意你为了我们二人奔波数日,现在独留我二人吃饭,岂不是让我们过意不去。”

    莫扉冷淡道:“我外形异于常人,太为奇怪,不论到哪里总会惹得别人心生恐惧,目光异样,还是不要与你们同坐的好。”

    说着,他转身欲走,不防海镜一把拽住他胳膊,“莫兄,别人要怎样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能丢下你独自用饭别想这么多了,快来。”

    但莫扉并未停下脚步,“不行,若是惹得周围人指指点点,你们也别想好好吃饭。”

    海镜“唉”了一声,忽的转至莫扉面前,拦住去路,满脸堆笑,“莫兄,在承王府时,我曾说过有朝一日要请你喝酒的,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

    莫扉愣了愣,“你是说现在”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好我们三人都在,何不喝个畅快”海镜笑眯眯道。小说站  www.xsz.tw

    风相悦也轻哼一声,“海镜都已如此盛情邀请,你若是再推辞,我风相悦可不答应,就是用强硬手段也会让你留下来。”

    听二人言至此处,莫扉心中一动,不再拒绝。他何尝不渴望与人正常交流,与朋友小酌花前,谈天说笑,只是被烧毁的容貌与佝偻的身躯让这一切皆成了幻想。

    风相悦见他不语,便对小二道:“别再多看了,快去把桌椅抬来,酒菜捡好的上,钱少不了你的。”

    那小二听罢,忙连连应声,不多时便搬来桌椅,在树下阴凉处架了,供海镜等人坐下。

    莫扉一坐,便如一团黑雾般将椅子笼罩。他迟疑片刻,终是将蒙面黑布拉下,露出布满烧痕的脸,微微垂首。

    海镜曾见过这张脸一次,并未惊讶。风相悦看了看他的伤痕,也只是平静地移开眼神,淡淡道:“这世上谁不曾受过伤,只是这么点伤痕就让你踌躇不前了么。”

    海镜单手托腮,也望着莫扉,眉眼间皆是温和笑意,“莫兄,不论之前我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现在我们都已将你当做朋友,所以不必在我们面前伪装,只要做最真实的自己便可以了。”

    听着二人的话,莫扉心头一暖,忽的忆起那日承王府中海镜的话,不觉展颜一笑。不错,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又怎能指望别人接受自己

    思及如此,他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坐于桌边。这时小二托了个木盘,将饭菜尽数端来,又放上一坛酒与三个大碗。

    将酒拍开封泥,海镜为三人满上酒碗,继而将碗一抬,笑嘻嘻冲二人道:“干”

    酒碗“当”的一碰,三人将酒一饮而尽,不觉畅快欢笑。这乡间酒水虽不香烈,却也是绵柔淡雅,别有一番滋味。加之此时三人意气相投,兴致极佳,更觉酒逢知己,爽快淋漓。

    因在凌仙峰居住过三年,海镜对桌上菜肴与附近野菜颇有研究,吃着吃着便为风相悦与莫扉讲解起来。不多时,三人话题又移至他处,伴着桌上饭菜,一坛酒不稍片刻便被饮干。

    海镜当即吆喝小二再上一坛,三人再度执盏畅饮,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般极为投机。直至日暮西下,三人才吃饱喝足,满意离去,进入附近小镇歇息。

    翌日,三人在镇上买了马匹,便再度启程。由于武林大会尚已结束,众人已自入月峰散去,幽冥谷一众也率先回谷,风相悦便引二人直奔幽冥谷,途中再未多做耽搁。

    入谷之时,凌沐笙正在村外巡守,看见风相悦与海镜归来,立即雀跃迎上,“谷主海镜你们可算回来了”

    风相悦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多寒暄,开门见山道:“师父和姬千幻呢”

    “当然是在华先生屋里了。”凌沐笙撇撇嘴道,见风相悦径直往里去,他忙探手一拦,“谷主,你先去看看珈兰吧,那家伙这几日担心得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了。”

    “好。”风相悦听罢,心中不禁担忧,转而向珈兰住所走去。

    、第165章寻神剑各分两路1

    凌沐笙跑在前方,三人距离珈兰屋子尚有一段距离,他已赶至门前,“砰砰”一阵乱锤,“珈兰珈兰,谷主回来了你快出来”

    门扉“吱呀”一响,珈兰清秀的面庞自门缝中出现,染满欣喜。他推开凌沐笙向外奔去,看见风相悦便猛然扑上,涕泗交流,“谷、谷主,您终于回来了。”

    珈兰身子本就瘦削,此时更是形销骨立,眼下黑圈突显。风相悦不觉心痛,摸了摸他的头顶,“珈兰,我临走之前告诉过你,不必担心,好好照顾幽冥谷和你自己,结果你还是没有做到啊。”

    珈兰一怔,缓缓垂首,“谷主,是珈兰没有听您的话,对不起。栗子网  www.lizi.tw

    “不必向我道歉,下次别再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风相悦认真说罢,见旋光也从门后跟出,便向他看去,“你去给谷中庖人打声招呼,让他们给珈兰做些吃食补一补。”

    旋光揉着脑袋直叹气,“唉,我早就说了让他吃些好的补一补,他总不听我的。”

    这时凌沐笙也施施然走来,听了此话立即道:“下次他若是再不听,你就把小爷叫来,小爷我灌也给他灌下去”

    海镜听得忍俊不禁,旋光忍不住哈哈大笑,珈兰狠狠瞪了凌沐笙一眼,才自风相悦怀中脱出,抹着泪水微微一笑。

    将珈兰与旋光送回房间,一行人便来到华久棠屋内。华久棠所住的房屋坐落在村落偏僻处,因风相悦时常派人修善打扫,始终整洁如新,房中事物也不曾有一丝移动。因而众人推门而入后,皆是轻车熟路,径直来到卧房前轻轻叩门。

    须臾,华久棠低沉的语声便自门后传来,“进来吧。”

    众人忙推门而入,像一群见了长辈的小孩般排于墙边,俱是恭恭敬敬。房内,姬千幻正斜倚案边,手中执了本书卷,如瀑青丝垂直洒下,于桌上铺开。

    华久棠则坐于姬千幻身侧,痴痴瞧着他看书的身影,即便众人进入,也未投去分毫目光。姬千幻见海镜等人归来,唇角勾起清浅笑容,柳叶眼中波光流转,“海镜,你既然平安出现在这里,说明已解开心魔了吧。”

    海镜微微颦眉,心道姬千幻定然也知道海映星尸首在魔教,只得低低一叹,“没错,姬前辈,请遵守当初的约定,告诉我们朱莲岛的事情。”

    姬千幻将书卷放下,托腮望向海镜,“这事说来话长,你们真的要站着听完”

    海镜立即捡了门边长凳,于姬千幻对面一放,示意众人坐下。莫扉冷冷道:“我不便落座,站着即可。”

    凌沐笙也双手扶着后脑,懒洋洋靠在门边,“我也站着听听,你们二人坐吧。”

    风相悦偷偷一瞟华久棠,才拂了下摆坐下。海镜也在他身边坐了,正色看着姬千幻,“姬前辈,我们已知道三柄神剑是朱莲岛王宫内宫的钥匙,但朱莲岛内宫究竟在什么地方”

    姬千幻抿唇一笑,“看样子,现在三柄剑都已落在了朱莲岛手中”

    “正是,所以希望您尽快告诉我们答案,以便我们将神剑夺回。”海镜也不隐瞒。

    姬千幻顿了顿,双手在桌上交握,才悠悠道:“好,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瞒着你们了。朱莲岛内宫其中一处位于凛赫火山,一处位于乌兰雪山,一处位于朱莲岛,分别对应的钥匙则是诛心、月华与龙吟剑。”

    海镜与风相悦面色一沉,“乌兰雪山”

    “不错,朱莲族一开始便居住于西南密林,与乌兰族相距不远,但因高山相隔,二者并无多少来往。乌兰雪山之上的内宫,便是他们最初所建的王宫。”

    海镜手指忽的紧握,“姬前辈,实不相瞒,我们曾去过乌兰雪山,在那上面遭到一些干尸袭击,那与朱莲岛又有何关系”

    姬千幻顿时兴味浓郁,倾身靠前,“哦你们遇见过干尸这么说,你们已靠近过乌兰内宫了。那些干尸是当年带领朱莲族逃离中原的女神所造之物,她本意是制作一种起死回生的灵药,却不想终是以失败告终,便留下那些干尸守住内宫。”

    海镜目光闪烁,“守住内宫这是为什么难道那内宫中有什么秘密”

    姬千幻道:“那内宫中确实放了什么东西,不过具体我并不清楚,现在岛主要用神剑开启内宫,恐怕便是为了取得什么重要物品。”

    海镜一时思绪万千,不由沉默。风相悦却出声道:“当年女神为何要制作起死回生之药我想她应该明白,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复生的吧。”

    “她自然明白,但情至深处,总会令人抱有一些幻想”姬千幻说着,似是想起自己与华久棠,神色有了几分悲伤与感慨,“据说当年女神为拯救朱莲族而现身,此后便与族内一名青年产生感情,却不想那青年终是在战乱中被杀,令二人阴阳相隔”

    “所以她便想制造一种灵药让挚爱复活”风相悦只觉心头一拧,脑中蓦然浮现穆向陵面对海映星时痴情而悲怆的眼神。

    姬千幻默默颔首,再不言语。华久棠亦是慨然一叹,目露哀伤。于死者而言,他们的一切早已定格为永恒,所有故事都已成为回忆,然而正是这些回忆燃烧着生者的思念,令他们渴望再度牵起那双手,再度凝注那双眼瞳,再度陪伴同一个灵魂。

    而也正是这样的牵挂与执念,埋葬了记忆中的纯真与美好,造就了一副副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以及现实那讽刺而残酷的笑脸。

    突然,“当”的一响,将人们自沉思中唤回。众人抬首一看,原是海镜双手击案,震动了桌上茶碗。

    海镜撑着桌面,缓缓站起,面色冷淡,似是再不愿谈论这个话题,“过去的事情怎样都好,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夺回三柄神剑。”

    他顿了片刻,望向姬千幻,“月华剑很早便落入朱莲岛手中,乌兰雪山的宫门已经被打开了吧”

    谁料姬千幻摇了摇头,“至少我在之时并未开启,月华剑与其他两柄剑不同,以至纯至精为准,只有在最为纯净之时才能够开启门扉,因而我才将它放于天法寺之下净化。”

    说着,他往椅中一靠,探手一指海镜,“当时本已快要净化成功,然而在天法寺中,你将屠灵用毒虫炼成的解药注入其中,让之前一切功夫都白费了。”

    海镜怔了怔,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下拖延了开启宫门的时间,“这么说,现在还有机会阻止他们用月华剑开启宫门”

    姬千幻笑了笑,却令人有几分捉摸不透,“谁知道呢,此后邢无双将月华剑带去他处净化,算下来现在时日已差不多,或许他们已用月华剑开了门也不一定。”

    莫扉在后方冷冷一哼,“但此时诛心剑也在朱莲岛手中,他们有可能陆续开启,也有可能用两柄剑同时开启宫门,看来我们必须分为两路了。”

    海镜“嗯”了一声,转而面对莫扉,“乌兰雪山我与相悦曾去过,就由我们二人前往。莫兄,凛赫火山就拜托你了。”

    莫扉郑重点头,凌沐笙在一旁道:“这事听起来挺有意思,小爷我也与你们同去如何”

    “多一个帮手自然较好,你就跟着莫扉去火山吧。”风相悦道。

    莫扉却轻轻摇首,回身向外走去,“我一人能够解决,没必要多带累赘,内宫中的东西,我一定会为你们取来。”

    闻言,凌沐笙当即跳将起来,追着那徐徐走出的庞大身躯而去,“你说什么小爷是不是累赘可不由你说了算,把你的武器拿出来,咱们先打一场看看谁比较厉害”

    海镜与风相悦目送那二人离开,无奈叹息。而后,二人冲华久棠与姬千幻作了一揖,也告辞离去。

    走出小屋,凌沐笙已在不远处将莫扉缠上,手舞足蹈说着什么。海镜与风相悦方走到一旁,便见荀迁流携了妙意与白渡风正信步前来。

    荀迁流依旧着了一袭镶绣着黑色团云图纹的牙白色长衫,轻摇手中雕翎羽扇,须发飞舞,笑容满面。妙意则穿了一件素白春衫,其上以紫色丝线绣着点点小花,下着一条淡紫色百褶裙,看起来俏丽可人,笑胜星华。

    白渡风视线一直凝固于妙意身上,直至来到风相悦身前,他才移开目光打了招呼。荀迁流见到风相悦,便笑吟吟拱手,“谷主。”

    “荀先生,近来谷内可好”风相悦语气比起从前温和了不少。

    荀迁流摇了摇羽扇,“谷内并无大事,待您解决了朱莲岛之事,便万事安好了。”

    妙意挽着荀迁流,俏皮地眨着眼,“对啊对啊,爹已经答应了我与白大哥的亲事,等谷主你们从朱莲岛回来,我就与白大哥成亲。”

    海镜惊喜一笑,“是么,那我先在这里说声恭喜了。”

    、第166章寻神剑各分两路2

    白渡风听得面皮微红,顿了顿,道:“谷主,海镜,我与妙意的婚事不必着急,而今当务之急还是先将朱莲岛之事办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出力的,请尽管吩咐。”

    妙意撅了撅嘴,一放荀迁流,转而搂住白渡风,“白大哥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要办什么事,我也跟着去办。”

    海镜见状不由失笑,“如此说来,熊石罡现在一人帮我打理海澜庄,恐怕人手不足,要不白大哥与妙意也去搭把手这样我也能更加安心地处理眼前之事。”

    说着,海镜望了望风相悦,又看了看荀迁流,似是在征求意见。荀迁流立即笑道:“嗯,妙意,你就与小白去海澜庄住些时日,顺便也跟着熊石罡学学经营之术。”

    风相悦一瞥海镜,淡淡道:“海澜庄与幽冥谷现今已是一心同体,我的人就是你的人,不必多有顾虑。”

    海镜眉弯眼笑,暗中捏了捏风相悦的手,“谷主,多谢。”

    风相悦似是不屑般的轻轻一哼,嘴角勾起的笑容却将心境暴露无遗。

    白渡风拱手应下海镜提议,妙意也拉住白渡风的手,雀跃道:“那我们明日就去海澜庄,茗城的糕点味道不错,我还一直惦记着呢。”

    白渡风听罢,总是紧绷的面上露出微笑,摸了摸妙意头顶,满面俱是宠溺之色。荀迁流瞧着二人,也不禁展露笑容,舒心一叹。

    几人正说话间,费源光的声音忽的遥遥传来,“谷主谷主您可算回来了,诛心剑到手了么让我看看好不好”

    众人循声而望,便见费源光自远处奔来。他着了一件精悍短打,衣上尘埃蒙蒙,想必是刚打铁出来。

    凌沐笙见他冲至眼前,立刻弃了莫扉,上前一掌拍下,“嚷嚷什么想看诛心剑的话,就跟小爷我一起去凛赫火山,这把剑被朱莲岛的人给抢去了”

    费源光揉着被拍痛的肩头,“这么说,诛心剑要开的宫门在凛赫火山”

    凌沐笙连连点头,费源光登时眼神一亮,“好好我去,我去咱们马上就走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见费源光转身欲走,凌沐笙一把拽住他领口,将他拖回,“你急什么路都不认识你要去哪里”

    费源光这才顿住脚步,摸着后脑嘿嘿直笑。风相悦见状,来到莫扉身前,“莫扉,这二人算是我幽冥谷派出的,若是你不愿与他们同路,分开行事即可,即便途中遇见,你也不必搭理他们。”

    凌沐笙委屈道:“谷主,你怎么可以这样”

    风相悦一眼瞪来,凌沐笙立即噤声。莫扉听风相悦已说到这个地步,只得勉强应下。而后,风相悦引他来到一间空屋,差人为他布置了房间,便与海镜等人离开。

    回到风相悦所住的铁杉木小屋,海镜推开书房雕了菱花的木门,走进一看不觉惊奇,只因那房中不论是矮榻还是书橱皆是一尘不染,桌案上的纸砚与笔架上的紫毫笔均崭新如初,整个房间窗明几净,极为悦目。

    “没想到我们离开了这么久,这儿还是这么干净啊。”海镜手指往案上一拂,看着毫无尘埃的指尖,不由啧啧咂舌。

    风相悦倚在门边,并未走入,“荀先生每日都会派人来打扫,自然干净。”

    海镜扭头往他,环手靠于桌边,“是么那真是可惜了,我只在这

    ...
正文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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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相悦白他一眼,“你想以后都住这间房那好,今后不许踏进我房间一步。”

    说罢,他衣袖一拂,转身便走。海镜急忙跟出屋外,来到走廊,从后方一把搂了他的腰肢,“我随意说说的,别生气。”

    “我有那么小气”风相悦一面斜着眼瞧他,一面拉扯他的手臂想要挣出。

    海镜手臂愈发收紧,调笑道:“没有没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你的君子之腹,谷主千万别与我计较啊。”

    风相悦听得微微一笑,正欲回话,忽觉身子一转,人已面对海镜而立。他下意识探手去推,不防海镜擒了他的手腕,将他猛地压于墙面,俯首便吻了下去。

    后背紧贴墙壁,双手皆被海镜所制,风相悦只觉口中充满海镜的气息,带着些许霸道,却又不失温柔,令他无法逃离,只想沉沦其中。渐渐的,他仰首回应着海镜的亲吻,唇角忍不住溢出嘤软呻吟,身子也越发滚烫。

    海镜见状,眼角一弯,笑意盎然。他双手一抬,忽然将风相悦扛起,推了卧房的门走入。

    双足霍然离地,风相悦一惊,敲着海镜的背叫道:“等、等一下,我想先烧水洗洗身子。”

    海镜拍了拍他的臀部,“昨夜在客栈才洗过,现在着什么急待会儿我和你一起洗,一定侍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风相悦脸一红,还想说什么,便被房门关闭声打断。不多时,房内便传出一阵衣襟摩挲声,交织着呻吟与喘息,溢满走廊。

    翌日清晨,海镜与风相悦早早便起身准备,带了行李出门。二人来到置了小船的溪边时,莫扉、凌沐笙和费源光早已到达,两方寒暄一番,便各执一条小船,徐徐出谷。

    待到谷外,双方道了离别,便分为两路。海镜与风相悦星夜赶路,数日后终于抵达乌兰山野。此番二人并未再入乌兰村落,越过山林便直奔雪山而去,走了一天一夜才到达乌兰山林最高处。

    此时正值夜晚,前方座座雪山如尖笋拔地而起,崖削崚嶒,巍峨岭峻。茫茫云海在夜色中与白雪融为一体,放眼望去,仿若一片飘渺幻境,却又透出诡异之气。

    风相悦举目望了片刻,对海镜道:“现在天色已黑,贸然行动恐生危险,我们等到明日白天再动身吧。”

    海镜点点头,将包袱中狐皮大氅取出,“此处接近雪山,有些寒冷,先把这个穿上。”

    说着,他将包袱置于地面,抖开大氅,为风相悦穿上。风相悦瞧着他专心的模样,不觉一笑,“我记得上次来这儿时,你也是站在这里,这样给我披上大氅。”

    海镜也展露笑颜,抚了抚风相悦面颊,“今后不论是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都会这样给你披上大氅的。”

    风相悦怔了怔,刻意偏开头不看海镜,唇角却止不住翘起。他顿了顿,忽然扭回头将手摊开,“大氅给我。”

    海镜笑了笑,将大氅放在他手中,便见风相悦学着自己模样,将狐皮大氅抖开,双手环过自己肩头,仔细披上,认真系着束带。

    凝眸风相悦专注的神色,海镜面上笑意渐浓,只觉心底像是被阳光普照般灿烂。他趁风相悦不备,探首便在对方眉心一吻。风相悦手一抖,带子打了个死结,忍不住拍了他一把,“你干嘛呢”

    “没什么,只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而已。”海镜柔声说道,轻轻解开风相悦绑于额上的白绸,露出那道妖艳的朱莲刺青,又在其上落下一个亲吻。

    饶是二人已有过多次亲密接触,风相悦仍是不觉红了脸,夺过白绸抬手绑回额上,“笨蛋”

    海镜不由失笑,一把将他搂进怀中,却因为力道过大,令二人重心不稳,一同摔下。

    二人相拥在地面一滚,停在一棵大树前,满身皆是断枝碎叶。栗子网  www.lizi.tw风相悦又好气又好笑地瞧着海镜,“多大的人了,还整天没个正形。”

    “我也只在你面前没正形啊。再说了,整天绷着脸多累,若是久了,蚊子叮上都得打滑了。”海镜紧拥着他,在他耳畔含笑道。

    “你这样下去,我看打滑的不是蚊子,是你的舌头。”风相悦白他一眼,却并未将他推开。

    海镜噗嗤一笑,在风相悦耳廓轻轻一咬,继而吹出一口热气,以极低的声音道:“我的舌头可不是对着所有人都会打滑的,你说对么”

    那绵软的语声仿佛一条小蛇,伴着温热气息喷入耳中,风相悦登时缩了缩脖子,耳根一红,一掌拍上海镜肩头,“别胡闹了,明日还要上山,快歇息。”

    “知道了。”海镜委屈撇嘴,又展颜一笑,“你快睡吧,我来守夜。”

    “嗯,半夜你把我叫醒,我换你睡觉。”风相悦心知即便拒绝海镜也不会答应,便闭上双眼,安心地窝在海镜怀中,睡了过去。

    海镜环抱他的双臂微微一收,凝注着那安静睡颜,目中满是柔柔爱意。

    翌日清晨,二人如前次来到雪山一般,施展轻功,沿陡峭山石起起落落,攀沿一阵停歇一阵,最终到达山顶。

    因上次来时正值夜晚,此间景色看得不甚明晰,此刻二人才见眼前广阔雪地不见尽头,映着日光熠熠闪烁,分外刺眼。而其上唯有秃石嶙峋,望不见任何草木,显得冷冷清清,毫无生气。

    看着这般景象,二人也识不出前次道路,便迎风冒雪,踏着厚厚雪花四处搜寻。

    、第167章乌兰雪山内宫启1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二人终于见到一处积雪如碗口般凹陷,风相悦急忙上前,俯身一拂,让其下掩盖的青铜板面现出。

    那青铜板之上刻满繁复花纹,连着一个古朴的青铜大环。风相悦拉住铜环,使劲一拉,却见下方毫无反应,不觉不悦蹙眉。

    海镜将手搭上铜环,“来,我们俩催动内力一起拉,一定能将它移动的。”

    风相悦点点头,随海镜一同使力。二人将内力灌入其中,只见那铜环之上忽的流过一阵光芒,灿若流金,不多时,便发出“轰”的一响,下方青铜板从中分开,开启门扉。

    风相悦正欲跃下,海镜便按住他的手,“这下面有不少干尸,我先下去。”

    说罢,他不待风相悦回话,便纵身跳下。足底落地的一刻,海镜立即绷紧神经,警惕四下情况,然而预想中的干尸并未出现,只有一股腐臭腥味蔓入鼻中。

    海镜不觉疑惑,燃了火折子照亮四周,却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地面卧了十余具干尸,每一具皆被从中斩断,腐烂的皮肉如破布般堆叠,其中细小黑虫早已消失殆尽。

    举目往前,那原本立着一道青色石墙的位置,已向两侧打开,洞开一道大门。其上镌刻的一道道长蛇般的纹路似是有清水流动般,在火光下莹莹发亮,令整个大门透出几分奇妙之感。

    而那开启的大门前,则有一道凹槽,宽约一寸有余,恰与月华剑相适。海镜不禁神色一敛,“相悦内宫的大门恐怕已被打开了”

    风相悦面色一沉,急忙倾身跃下,来到海镜身边。他望着前方敞开的石墙,又举了火折子将四周端详一番,才发现这坑洞中竟隐隐有着雕梁圆柱,桌椅矮榻的轮廓,只是因长久的时光而污旧腐坏,裹满尘埃,甚至长了青苔点点,早已成为一处阴暗洞窟。

    “海镜,看来这儿便是朱莲岛宫殿,而那墙面之后就是女神所住的内宫了。”风相悦目光闪动,回首对海镜道。

    海镜幽幽一叹,“看这情形,朱莲岛怕是已差人来取走了宫中之物,我们仍是迟了一步么”

    风相悦想了想,闷闷一哼,“也说不定朱莲岛的人尚在宫内,并未离开。栗子网  www.lizi.tw

    “说得也是,那我们就进去看一看吧。”海镜耸耸肩,一扫方才失望之色,轻松地笑了笑,“即便朱莲岛的人已离开,我们难得来到这儿,也得将朱莲岛的内宫参观参观不是。”

    见他如此乐观,风相悦也不觉面露笑意,同他越门走入。霎时间,一个方圆五六十丈的宽阔空间现入眼帘,左右两侧墙面每隔数尺便以石头雕出一名飞天仕女。那些仕女面若春花,袍袖玲珑,手中各托一盏石制烛台,栩栩如生。

    而那连绵的烛台中,此时竟皆燃着烛火,犹如两条火龙,直往深处蔓延。火光辉映下,可见室内正中四根石柱高擎,其上纹路精致。石柱围绕之下,现出一个巨大圆形图案,上面刻着蛇形纹理,交织为树状,似是有着什么寓意。房间两面则置了不少家具,虽因年月过久,早已腐朽,却也能瞧出当年的精美辉煌。

    风相悦打量着这景象,已惊得瞠目,“这就是女神住的内宫且不说这些烛台,单就地上这图案而言,更像一个祭坛哪。”

    海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朱莲族选出的女神,终生被软禁于此,不能有朋友,也不能有爱人,本就和献予上天的祭品相差不多。”

    风相悦也慨然一叹,眼神忽的肃然,“先不说女神怎样,这些蜡烛总不可能五百年间一直燃烧,定是不久前有人点亮的,那些人或许”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石柱,投向前方,直盯墙面。而那墙上,开了一道小门,门上本应垂着轻纱幔帐,此时却只有凌乱蛛网,显是方才被人撕破。风相悦与海镜对视一眼,立即向那小门而去,须臾便奔入其中。

    那门内,似乎便是女神卧房,桌椅床榻一应俱全,房间深处却有流光隐隐闪烁,在黑暗中不甚清晰。海镜与风相悦小心翼翼靠近,站定脚步时,却见眼前现出一道石制阶梯,阶梯下竟是一个一丈见方的清池,池中没有一尾游鱼,只有中央漂浮着一只玉船。

    那玉船仅手掌大小,静静浮于水面,内里空空如也。风相悦不觉讶然,“这里为何会有水池这么小的船又是做什么用的”

    海镜瞧那水面极为清澈,却深不见底,思忖道:“这潭水并非死水,其下定然连着地下水源。那玉船中恐怕之前放着什么东西,同月华剑一般,在此吸收天地灵气,以做特殊用途。”

    “这么说,那件东西已被朱莲岛的人取走无误了。”风相悦泄气一叹,眼神忽的一凛,猛然回身向外,“但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要将此处大大敞开难道这是陷阱”

    海镜脸色也是一变,拽了风相悦便向外而去。然而二人方来到外部大厅,那供人出入的墙面竟“轰”的一响,向中央合拢,不稍片刻便紧紧关闭。

    风相悦来到墙面前,抚了抚紧拢的裂缝,四处打量,“是什么人让门关起来了,这机关的控制室究竟在门外还是门内”

    海镜正欲发话,一阵机簧转动之声倏然响起,令二人顿生寒意。下一瞬,只见两侧墙面上,两名侍女之间的空隙处墙壁纷纷拉开,现出一道门洞,而那门中竟歪歪扭扭走出一道人影。

    风相悦定睛一看,那门中走出的竟是具具**干尸,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锵然拔剑。海镜见数十具干尸包围而来,也咬了咬牙,不防手指方搭上龙云剑,一具尸体便挥动着扭曲的身体,探出青灰色手臂攻来。

    那只手皮肉腐朽,手掌与手指只余森森白骨,在飘渺火光下更显可怖。海镜不及出剑,情急之下脚步一侧,面颊与那手骨堪堪擦过,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他左手一抬,霍然擒住干尸颈部,用力一捏,一颗腐烂的头颅便伴着骨骼碎裂之音掉落。与此同时,另一具干尸又从后方扑来,腹部却有一道银光闪过,令尸体猝然裂为两段。

    海镜握着龙吟剑,踢开足边断为两截的尸体,以衣袖抹去额上汗水,举目去寻风相悦,不由心生担忧。

    不远处,风相悦也已被尸群包围。他长剑一展,削去眼前干尸头颅,继而剑锋去势不剪,贯入另一具尸首胸膛,猛然一旋将其劈为数段。

    突然间,又有两具干尸自前后扑来,一具枯手直袭风相悦前胸,一具直打后心。只是一瞬,那两只半露白骨的手已触上风相悦衣襟,尖锐触感直贴肌肤,须臾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海镜一愕,纵身欲救,却不料千钧一发之际,风相悦竟腾身飞起,凌空一翻,自两只枯手上越过。那两具干尸并无意识,猛然撞于一处,霎时血肉横飞,溅洒在地。

    但他方一落地,一具干尸便自后方扑来。海镜长剑递出,已紧张得绷紧所有神经,“相悦小心”

    闻言,风相悦立即转身,目光一凛,亦挥出长剑。只见落霞剑与龙吟剑相擦而过,一方自风相悦腋下刺出,一方自海镜颊边探出,而风相悦与海镜相对而立,皆直直望向对方身后。

    下一刻,但闻“砰砰”两声,风相悦与海镜身后各有一具干尸被斩断身体,骤然倒地。二人收回眼光,仅仅对视一眼,便已明白对方心意,各自一挽长剑,回身站定,背心相抵面对两侧敌人。

    余下干尸依旧前赴后继攻来,海镜与风相悦手腕一动,两柄长剑顷刻化为银色蛟龙,肆意飞舞,划出银弧道道,残影若百花绽放。只听腐肉与朽骨啪啪落地,一具具尸首接连断裂,地面黑虫细细蠕动,挣扎不久便僵硬死去。

    不稍片刻,门中走出的干尸已被斩杀殆尽。而风相悦与海镜依旧以背相靠,没有分离一寸。

    风相悦咬了咬牙,愤愤道:“放出干尸的机关想必是人为操纵,这帮杂碎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海镜微微一笑,周身气息却是阴沉不善,“不必着急,只要仔细观察,这些家伙必会露出马脚。”

    风相悦情绪稍稍冷静,“也对,不过这女神的内宫竟藏了如此多机关,想来活着时一定极为痛苦。”

    “那是自然,以凡人之躯自称为神,必要付出一定代价。但说到底,凡人却终是无法涉足神的领域。”海镜漫不经心道,“所以在我看来,还是做一个普通人自在,过重的责任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光明与荣耀。”

    风相悦听罢低低一应,似也赞成。这时,墙后又是一阵机簧之音传来,那地面雕刻着树状图案的圆盘霍然一动,竟自中央旋开,露出一道空穴。

    、第168章乌兰雪山内宫启2

    那地穴中,不出所料又爬出数十具干尸,扭动着僵硬身体,徐徐向二人走来。海镜眼珠一转,唇角勾起,“相悦,这控制机关之人看来很清楚我们的状况,他一定身处门内,并且能够将这大厅尽收眼底。”

    “也就是说,他定是位于高处,且所在之处不存在死角”风相悦眼神自下而上移动,又沿墙面扫过,最终停留于对面墙壁高处一角。那墙面下方置了一个腐朽不堪的宽大木柜,其上蛛网连连,却是无法立人,不存死角。

    “看来就是哪里了”风相悦说着,目光向旁一扫,“但这些怪物太过棘手,要到那柜前恐是不易,怎么办”

    海镜见四方又有干尸探手来袭,一剑斩断一只枯手,道:“说起来,我突破魔教第七层心法之后,还没有练过手呢,今日要不要来试试”

    风相悦瞥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海镜眨眨眼,别有深意道:“你的速度很快,不过,究竟最快能到什么程度来露一手给我瞧瞧。”

    风相悦挪开眼神,轻轻一笑,“可以,只是你可别看傻了眼。”

    海镜也轻撩唇角,回首面向汹涌而来的干尸,催动内力,握紧剑柄。霎时间,龙云剑竟如映了朝日光辉一般,光泽盈盈,舞动如霞。

    眼看几具尸首扑来,海镜长剑一斩一挥,一阵罡风荡地而起,恍若飓风般自剑身席卷开,蓦然向两侧震出。顷刻,只见两旁干尸如迎面撞上铁壁一般,皮肉剥落,骨架四分,噼噼啪啪落地。

    而此刻于剑端前,风相悦已如离弦之箭窜出,化为一道悦目白影。只见他轻身一纵,犹如踏着剑气而行,在空中划出一线白弧,片刻已落至那宽大木柜前。

    继而,风相悦冲天跃起,落于木柜之上,却不防身形未稳,一道寒光便向脑门迎面刺来

    风声尖利,利刃一瞬点上眉心,冰凉触感已先行贯入肌肤。电光火石间,风相悦双掌提起一拍,竟“啪”的将那刀刃夹于两手间,鲜血顿时淋淋流下。他额上的白绸也因这一击断裂,飘飘悠悠坠落地面。

    风相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境,定睛一看,才见手中刀刃连于一柄木杆之上,而那木杆则是从后方墙壁捅出,正紧紧嵌于其中。

    见此情形,风相悦神色一敛,霍然握紧木杆,向外用力一拉。只见那墙面现出几道裂纹,随即“哗啦”一响,竟如从内被击了一拳般碎裂,稀稀拉拉散下。

    望着眼前低矮的缺口,风相悦只是随意抹了抹手掌,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正欲前行,不料海镜忽自后方跃上,手掌一翻,正正击于裂口上方墙面。

    下一刻,那墙面轰然倒塌,向里落下,砸了一地碎石,现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洞中机关排列,一侧还立着两名身着粗布衣衫的男子。

    那二人皆手执兵刃,却因墙面突然坍塌而错愕万分,骇得呆愣在地。海镜睨了他们一眼,像是看见的只是空气一般,回身执了风相悦的手,旁若无人道:“你手上的伤严重么”

    “我皮厚肉糙,只是一点擦伤罢了,不碍事。”风相悦见海镜满目关切,故作轻松道。

    海镜仔细看了风相悦的手,伤口确实不深,稍感安心,“接下来都交给我,你先抹点伤药。”

    风相悦方想拒绝,举目便撞上海镜温柔如水的眼光,不觉将话语全数咽下,乖乖点头。

    这时,那两名男子已自震惊中回神,见这二人如此轻视自己,登时怒火中烧,扬了手中钢刀扑来,“小兔崽子敢在爷爷面前嚣张吃我们一招”

    感觉刃风袭上面庞,海镜脸色一黑,右手一挥,一把钢刀便“当啷”坠落。他正拧着那人手腕将其拉近,另一人已一跃而起,扬了刀刃自身后劈来

    但海镜左手只是抬起一招,那人的衣领已落入他掌中。而后,他将那汉子猛然掷出,“砰”的砸在后方墙上,竟陷入其中未能落下。

    那男子只觉撕裂般的剧痛自后背蔓延开来,忍不住凄厉叫唤。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回海镜身上时,却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般,所有叫声梗在喉中,再不能发出。

    只因海镜此时正提着另一人后领,反拧了他的手腕,将他悬于柜边。此前第二批放出的干尸并未杀尽,此时纷纷聚集其下,探手来抓,一双双枯槁的手指犹如地狱伸出的魔爪,令人寒意沁骨。

    那男子只见身下一群尸首仿佛渴望着猎物般的对自己探手,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下,已是汗湿衣襟。他张了张口,牙齿不由自主打颤,“你、你想干、干什么”

    海镜却只是笑了笑,语气甚至可说是柔和可亲,“这些东西是你们放出的,想必比我更清楚它们的厉害吧你来说说,若是你落入其中,会是什么后果”

    那男子咽了咽口水,没有发话。海镜将他更向外送了送,“你

    ...
正文 第75节
    若是不快些回答,待会我的手没了力气,提不住你,可不知会怎样了。栗子网  www.lizi.tw

    男子吓得一个激灵,颤声道:“这、这些怪物看见活物便会主动攻击我、我”

    他似是自己也不愿想象那结果般,闭了闭眼,没有将话说完。海镜顿了顿,长长“哦”了一声,“如果可能,我并不想伤人性命,我想你也不愿被他们撕成碎片吧既然如此,咱们来做个交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那男子不迭颔首,海镜笑眯眯道:“你告诉我,这内宫清池的玉船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

    男子紧张地盯着下方干尸,想也不想道:“那里面放的是以这乌兰雪山上的神草天生草炼制的丹药具体有什么用途我也不清楚,只是邢公子吩咐我们在此等候,见人进来便放出干尸攻击”

    海镜微微蹙眉,“邢无双他取走了丹药么”

    男子直是点头,汗水已沿指尖滑下,滴滴落于干尸腐烂皮肉上。海镜想了想,又道:“这丹药为何会放在这种地方”

    “这丹药据说是五百年前朱莲女神所炼,需放于至纯至阴之处吸收灵气,于是才造了那清池用于盛放但为什么她没有将其取走,让它留到现在,我就不得而知了。”

    海镜见他所知甚少,也不再盘问,将他拉回柜上,放在地面。那男子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已骇得四肢酸软,无法动弹。

    海镜不再管这二人,对一旁站着的风相悦道:“走吧,这里已没有什么线索了。”

    风相悦此时已将手上伤口抹了药,双手拢在袖中轻轻一应。海镜进入壁后控制室开启大门,回到他身侧伸手一搂,继而纵身一跃,便如飞燕般掠过尸群,落至门口。

    风相悦倚着他身子,“嗯轻功也厉害了不少嘛,看来我得多加修行,以免今后追不上你。”

    海镜不禁失笑,脚步一点,再度跃起,“你追我做什么我停下来等着你就是了。”

    “哼,我才不要你等。我说过有朝一日一定要胜你一次,若是做不到我就不姓风”风相悦撇了撇嘴。

    “没关系,你不肯姓风还可以姓海啊,海澜庄的庄主夫人可是非你莫属的。”海镜笑容更深,调侃道。

    风相悦忍不住一眼瞪去,“厚脸皮”

    说话间,海镜已携了他跃出青铜门板。二人方落上雪地,风相悦便欲拉环关门,不防海镜探手在他面前一横,“你手有伤,由我来。”

    说罢,他俯身拽了青铜大环,运了内力将其合拢。待青铜门板“轰”的关闭,海镜直起身抹了抹额上汗水,“总算关上了。”

    风相悦也抬手拭着他额角汗珠,“凛赫火山的内宫不知是不是也已被开启,我们赶过去看看吧。”

    海镜“嗯”了一下,握住风相悦的手,“也是,若是与莫兄他们汇合,说不定还能将邢无双与付襄这几人抓个正着。”

    风相悦忽然沉默,过了片刻,才重新望向海镜,“你说凛赫火山的内宫里藏的,会不会也是女神所制的丹药”

    海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是五百年前引领朱莲族去往朱莲岛的那个女神,她制造这丹药的目的或许也与她的情人脱不了干系。”

    风相悦眸色一凛,“这么说,朱莲岛费劲心力夺取神剑,开启内宫取走丹药,难道是为了”

    “这都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证据,别乱想。”海镜见风相悦倏地紧张,笑着打断他,揉了揉他头顶,“来,我们先下山吧。”

    风相悦点点头,牵了海镜的手,便向山下而去。二人相偎着迎风走过,即便朔风凛凛,冰雪刺骨,心中亦是温暖如春,情意绵长。

    、第169章凛赫火山初交手1

    与此同时,凛赫火山之上,也正有三人在山巅徘徊。小说站  www.xsz.tw那凛赫火山不似乌兰雪山般拔如尖笋,反倒如屏障般横贯大地,连绵起伏,一望无尽。

    那山中极为荒凉,草木不生,怪石森森,嶙峋突兀。莫扉带二人自清晨上山,攀着陡峭石块,运轻功而上,直至下午才抵达山巅。而三人在乱石间寻了良久,直至日暮西下,彤云漫天,也没有分毫收获。

    凌沐笙走得两腿发酸,寻了块平整的石头便一屁股坐下,冲莫扉道:“喂,找了这么久连个鬼影都没见到,你带的路到底对不对啊”

    莫扉冷冷睇他一眼,“你如果不相信我,大可不必跟来,我本就不想与你们同路。”

    凌沐笙嗤了一声,“说得像我愿意跟你同路似的,若不是为了看看诛心剑,小爷才不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说着,他冲费源光扬了扬下巴,“呆子,我们去另一边找找。”

    费源光摸着唇上八字胡,嘿嘿笑着,“小沐,依我看,他带的路并没有错,朱莲族的内宫定然不会修在显眼之处,我们继续往山上走走,或许就能看见了。”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啊”凌沐笙不悦撇嘴,却也没有多做纠缠,“好吧,先听你的,待会若是一直寻不到,我再找你麻烦。”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费源光笑了笑,一派胸有成竹模样。

    他来到莫扉身边,举目往上方看去,见那上面比起下面更为冷寂,就连碎石也少了不少,只余巨石耸立,奇形怪状,想了想道:“朱莲族若是要建造宫殿,必须选择易于开凿的地底,且面上必会有人工建造之物遮拦”

    说着,他似是陷入思考中,沿路而上,目光扫动,认真精明。凌沐笙跃下石块,忙紧跟在后。见莫扉站立不动,他不耐地挥挥手,“喂,快来,这呆子露出这种表情时,就绝不会出错。”

    莫扉偏偏头,似信非信,还是提步跟上。费源光越过一座座奇异山石,端详着地面,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乱石林立处。

    继而,他摸着一块块石头,一面敲敲打打,一边附耳倾听,不一时便在一块巨石前顿住脚步,“这里面是空的,咱们把它推开。”

    凌沐笙点点头,同他一起落掌上石,催动内力将其移动。少时,只听“轰”一声响,那石块竟被二人合力推动,其下现出一道青铜板。

    那青铜板如乌兰雪山之上的一般,其上雕满繁复弯曲的纹路,连着一个青铜大环。

    “哦还真被你歪打正着找对了”凌沐笙眼光一亮,蹲下身便拽住铜环。

    费源光苦笑道:“我可不是歪打正着找对的算了,先把这门打开吧。”

    说话间,二人已使力拉环。莫扉见状,亦上前搭了一把手。不多时,那青铜板便在三人拉动下,敞开一道门洞,现出下方黝黑洞窟。

    “走”凌沐笙高喊一声,满面兴致,倏然跳下。然而他足底方一沾地,黑暗中便闪过一道银光,一枚暗标扑面而来

    那暗器疾如星火,只瞬间便扑至凌沐笙眼前。凌沐笙眼瞳一缩,只觉锐风刺骨,已不及回避。

    下一瞬,洞窟中再无声息,死一般寂静。那刺客自暗中走出,正欲燃了火折子查看状况,不防一道刃风自上卷来,冰凉刀刃刹那插入他的前胸。

    那刺客双眼一瞪,痛苦呜咽着,人还未倒,血已溅了满地。他定睛一看,才见那贯入自己胸膛的直刃刀正握于一名绛衣男子手中,而那男子牙齿间,竟衔着自己方才发出的暗标

    凌沐笙吐出齿间暗标,将直刃刀“刷”的收回,任男子扑通倒地,“哼,暗器的速度确实很快,只可惜你遇上了小爷我。”

    说罢,他仰首望向上方,“喂,你们都下来吧。小说站  www.xsz.tw

    此前下方突然没了声响,费源光还有几分担心,此时听见凌沐笙发话,顿时安心跳下。莫扉也裹着黑色大氅,一纵而下。

    三人在黑暗中站于一处,点燃火折子,便见前方不远处现出三道洞口,似是通往不同地方。

    “有三条路呢,我们怎么走”凌沐笙懒得抉择时,总是习惯性地望向费源光。

    费源光摸着下颚,将那三个洞口打量半晌,又扭头看向四周。见四下有着些轮廓近似柜椅桌榻的事物,甚至还有石台突出墙面,登时恍然大悟,“哦这洞窟中似乎有些家具,看来这儿就是朱莲王宫了”

    他举着火折子,在三个洞口前逡巡着,将每个洞内端详一番,“嗯,走中间这条吧,这里面的摆设似乎与其他两条不同,应是通往内宫的路。”

    说话间,一股阴气忽从后背袭来。费源光一惊,本能回身,竟见一具干尸立于眼前,正探出两只皮肉溃烂的手向自己攻来。

    那干尸面上腐皮已剥落一半,露出森森白骨,一只眼珠早已掉落,余下黑黝黝眼眶,另一只则阴森可怖,直吓得费源光一声叫唤,连退几步。

    而这声叫喊仿佛信号一般,方一落下,四面便传来无数“咯咯”声响,犹如地狱发出的号角,令人毛骨悚然。

    莫扉目光一敛,警惕地看向四周。凌沐笙却已扑向费源光,直刃刀一挥,将他眼前干尸一斩为二。费源光这才回神,一把搂住凌沐笙,“小沐,小沐这什么玩意,好可怕”

    凌沐笙一脚踹去,“给小爷站好这恐怕就是谷主他们提到的干尸了。”

    费源光只得松了手,战战兢兢左顾右盼。但这一看却令他倒吸一口冷气,僵在原地,只见左右两侧洞口中,竟涌出数十具干尸,扭动着僵硬身躯,向三人走来。

    那些干尸有的腐朽得不成人形,有的断手缺脚,甚至在地面爬动。费源光震惊之后,反倒再也不怕,当即转身,与凌沐笙以背相对,各面一方,“我的老天,这数量得杀到什么时候那个谁”

    他扭头望向莫扉,因为对方从未向自己报过姓名而稍稍一顿,“这里交给我们对付,你先去内宫”

    莫扉一愣,“你不是打算看诛心剑么为何让我一人先去”

    费源光摆了摆手,无奈一笑,“要看剑也得先保住命呀,若是他们用诛心剑开了宫门便大事不妙了,你快去吧。”

    凌沐笙也道:“别再废话了,趁现在我们还能拖住这些怪物,赶快走”

    莫扉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凝注他们片刻,趁着二人吸引干尸注意,腾身跃起,落于中间洞穴前,拔腿便走。

    火光飘摇,甬道中景象随着莫扉的移动而渐渐浮现。这时他才发现此处地面与墙面极为平整,两侧墙面每隔数尺便挂着一盏兽面黄铜灯台,只是因年代久远而污迹斑斑。

    当甬道尽头的墙面跃入眼中的一瞬,莫扉却不禁顿住脚步,睁大的双目中盈满诧异。只见那墙面已从中洞开一道巨口,其上所绘的交错树枝状图案中竟如有鲜血流动般,红艳夺目。

    那墙面形成的门前,则现出一道凹槽,凹槽两侧延伸两条沟渠,直通墙底。而此刻那凹槽中,豁然插着一把制式奇特的殷红长剑,正是诛心剑无误

    “糟糕,内宫大门已被打开了么”莫扉低低自语着,额上已布满细小汗珠。他的目光沿着诛心剑弯曲的轮廓滑过,又暗道:“这把剑既然还插在此处,说明内里的人并未离去,我只要将他擒住,夺下他从内宫中取走的物品即可”

    思及此处,他庞大的身躯轻盈一纵,便穿门而入,匆匆向前,根本无暇顾及四下景象。

    正前方墙面,如乌兰内宫般,有着一道小门,门框边缘亦刻着繁复图案,看起来极为庄重。莫扉想也不想便闯入门中,却再度惊得顿住脚步。

    只见门内正对面,一道七层玉阶高耸入眼,阶梯顶端中央端放一只玉盒,盒中盛了一粒红色丹药。而不论是玉阶亦或玉盒皆是由血玉所制,鲜艳欲滴,几乎要将火焰的鲜红掩盖下去。

    此时,那玉阶之上,还伫立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身长八尺,一张脸如岩石般坚硬,棱角分明,端正严肃。他头顶裹了一块绣着飞鸟花纹的头巾,深褐色眼瞳微微一斜,便将目光凝固于莫扉身上。

    只这一眼,竟仿若巨石沉沉压下,令莫扉不由一退,咬牙道:“你是赤力魔君,赤梵。”

    赤梵瞟了瞟莫扉身上的黑色大氅,以及那大氅下摆金色龙纹,“看这打扮,你是承王手下的走狗吧。”

    莫扉目光凌厉,“效忠主人乃是我自己的意愿你身为异族,却为朱莲岛主奔命,你有何资格如此称呼我”

    赤梵面如钢铁,“自己的意愿这么说,你是凭着自己的意愿要来抢夺这丹药”

    莫扉冷冷一哼,“不错”

    赤梵嘴角隐隐现出一丝笑意,“很好,这样即便你在此血溅三尺,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了。”

    “大言不惭。”莫扉眼光一沉,双臂一伸,两侧大氅便如黑翼舒展,其下两具傀儡霍然窜出,一前一后,直扑赤梵。

    、第170章凛赫火山初交手2

    顷刻间,傀儡利刃所制的右臂已点至赤梵颈部,而另一名傀儡看似从后方杀向赤梵后心,左臂却落入玉盒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赤梵却是面无波澜。他钢筋般的手臂抬起一招,刹那便握住两具傀儡肩头,手掌一捏,便听得木块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洞穴。

    莫扉一惊,手指一动,将两具傀儡“刷”的拉回身侧。赤梵手中只余两只傀儡臂膀,冲着莫扉平静道:“想以一具傀儡吸引我的注意力,再用另一具去取丹药主意不错,只可惜被我识破了。”

    不料话音方落,他手中傀儡臂膀接头处忽的喷出数缕丝线,缠绕相交,蓦然将他双臂绑于一处。赤梵有如铁石的面容这才出现些许波动,目中燃起几分兴致。

    “我早知你会识破,因此还留了后手。”莫扉轻笑一声,再次令傀儡跃出,直扑丹药。

    那傀儡如疾风掠过,瞬间落于赤梵身侧,一把将玉盒托于掌中。赤梵不觉哈哈大笑,那笑声竟如惊雷响鼓般,震得洞穴微微晃动,惊得莫扉呆愣在地,未有动作。

    随着笑声戛然而止,赤梵双臂一振,其上细线倏然断裂,如蛛网般丝丝散下。

    莫扉不觉大骇,他的丝线乃精铁混合柔丝铸成,极为柔韧,却也坚固无比,此番竟被赤梵以臂力震断,一时令他略感无措。

    情急之下,他忙收回傀儡。却不防傀儡尚在空中,赤梵便纵身一跃,铁拳如泰山压下,狠狠击于傀儡面上。下一刻,傀儡面部现出几丝裂纹,竟逐渐蔓延而下,继而身体四分五裂,如细雨飞絮漫天洒下。

    那盛了丹药的玉盒也随之坠落,被赤梵一把接住。莫扉见自己精心制造的傀儡落得如此下场,心下悲愤交集,却又油然而生几分畏惧。

    然而当他欲退缩之时,脑中却忽的浮现了穆向天的嘱咐,以及海镜亲切的微笑。犹记当初,是穆向天给了他地位与归宿,海镜给了他作为一个人的感情与尊严,思及此处,他不禁咬了咬牙,手指一动,拉近了余下的那具傀儡。

    此时他已明白,这一战并非是为自己,而是为着对主人的忠诚,对朋友的承诺,不论如何,自己都不能畏惧不前

    赤梵见他目光灼灼,杀意凛然,态度再不似此前那般淡漠,反倒有了几分敬意。他抬了抬玉盒,语气郑重,“你我虽是为了主人的命令而争抢此物,但也皆是凭着自己心意而战,这便是真正的战士。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就在这里做出分晓吧。”

    说罢,他竟将玉盒置于阶前,再不投去一眼,将全副身心放于战斗之中,周身浩然之气喷薄而出。莫扉见他目露精光,气魄恢弘,细细汗水已沿面颊滑下,脚步却没有分毫移动。

    蓦然间,赤梵身形一动,已如飞鸟临空,铁掌当头劈下。莫扉陡然一惊,心知傀儡承不住一击,忙侧身闪过,将傀儡顺势拉开。

    赤梵一掌落空,击于墙面,霎时间竟震得沙尘扑扑坠落,墙面也深深陷下。莫扉咬着牙连退几步,已知自己单凭蛮力无法将其制止,眼珠不住转动,思绪连篇。

    但赤梵并未给他过多思考时间,回身一掌再度拍来。莫扉以傀儡相挡,脚步一挪,便跃至玉盒旁,探手去取。却不料赤梵竟在千钧一发之时改变了方向,一掠而至,如一道铁壁般堵于他身前。

    莫扉未料到赤梵拥有高大的身躯竟能如此敏捷,惊愕之下,下意识后退。然而他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移步之时,赤梵的手掌已带着风声落下,猛然击在他肩头。

    一时间,莫扉只觉左臂撕裂般震荡,剧痛刹那蔓延。他惨叫一声,跌坐在地,左臂软软垂下,已再无法动弹。

    而他坐下的一瞬,傀儡却轻身一跃,直扑赤梵侧身,扬了右臂利刃斩下。赤梵神色一凛,双掌左右击上,那傀儡“咯咯”一响,裂为无数碎片,木屑纷扬洒下。

    而那破碎的傀儡躯体中,突然窜出数条丝线,缠上赤梵两臂与身体,绑了个结实。莫扉自怀中摸出两柄尖刃,霍然向前甩出。

    那尖刃尾后带了倒钩,既细又薄,有手臂般长短,本是用作傀儡臂膀,此时却被他当做飞镖掷出。

    他心知赤梵内力深厚,以自己的修为恐怕无法伤及太深,干脆让那刃上倒钩挂上丝线,“嗤”的一拉,将赤梵向后带去。

    只听“砰”的一响,赤梵刹那撞于墙面,尖刃也猝然钉入墙中,令他无法行动。

    赤梵身体被尖刃挂出道道血痕,又随着后背的撞击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举目望去,便见莫扉正拖动佝偻之躯向玉盒走去,探出右手将其拾起。

    赤梵一愕,忽然大呼一声,振臂向前,挣扎着摆脱丝线束缚。霎时间,只见根根丝线盈满他的内力,继而饱满爆裂,一条条弹开。而连于其上的尖刃也“嗖”的震出,直向莫扉打去。

    莫扉不及回避,眼神一瞬决然,将玉盒紧抱怀中,以身体接下攻击。下一刻,那两柄尖刃竟自他后背贯入,带着他的身体,猛的钉入血玉石阶

    将玉盒紧压身下,莫扉口中涌出鲜血,眼瞳渐渐涣散。他使出最后力量,将玉盒护在怀中,身子紧贴玉阶,已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最后时刻,他只盼着此举能够拖延些许时间,以待凌沐笙与费源光赶来击败对手,夺取丹药交与海镜。

    赤梵见他如此,不觉动容,“你即便舍弃性命也要守住这丹药么”

    莫扉微微一笑,以气息断断续续道:“不错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答应过主人,答应过海镜会将丹药带回就一定不能食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将它取走”

    闻言,赤梵肃然起敬,缓缓来到莫扉身畔,没有将他拉开,反倒紧捂心口,深鞠一躬,行了族人中的大礼,只因他明白,自己眼前的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勇士,是一名值得敬畏的对手。

    再度抬首时,赤梵目中既有着敬重,也有着相惜之情。他双臂缓缓搭上莫扉后背,将真气源源灌入,面上不存丝毫犹豫。

    “你你在做什么”莫扉不由一惊,

    ...
正文 第76节
    真气对于习武之人极为重要,而这个适才与自己生死相搏的人此刻竟将这重要之物送出,已令他瞠目不已。小说站  www.xsz.tw

    “不论我们是敌是友,我赤梵只尊敬真的战士,因而绝不会让这样的战士白白丧命。”赤梵的语调虽仍如钢铁般坚硬,却也带了浓郁热情,“况且,海镜也是我的朋友,你既然已答应了他会回去,我又怎能让你死在这种地方。”

    “海镜朋友”莫扉喃喃低吟,感受着赤梵温暖的真气,只觉心下暖意融融,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赤梵见他放松之后失去意识,将尖刃小心翼翼拔出,点了他周身穴道止血,将他慢慢平放在地,又将玉盒拾于掌中。

    “这枚丹药也是我与主人的约定之物,所以十分抱歉,我不能将它交给你们。”赤梵垂首凝注莫扉认真道,也不在乎对方究竟能否听见。

    他将玉盒收入怀中,又取出数瓶伤药放在地面。忽然,门外传来哒哒脚步声,显是凌沐笙与费源光已赶来,他急忙长身而起,向洞穴深处走去,没入黑暗中。

    凌沐笙与费源光来到敞开的墙面前时,诛心剑依旧插于门外凹槽中,散发淡淡红光。费源光一见,登时眼神一亮,飞身扑去,“这就是诛心剑我可得好好瞧瞧”

    他手指尚未碰到剑柄,便被凌沐笙“啪”的打开,“别碰你不是说过这把剑会吞噬人心么”

    费源光只得立在原地,瞅着那柄剑干瞪眼。凌沐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好了好了,诛心剑你也看见了,我们赶快进去,别耽搁了。”

    费源光扁扁嘴,哀怨一应,话音未落,人已被凌沐笙拽住拖入门后。少时,二人便冲入最内侧石门,莫扉的身影豁然映入眼帘。

    见莫扉躺倒在地,费源光不觉惊叫:“小沐这内宫里的东西一定已经被朱莲岛的人夺走了”

    “你嚷嚷什么看这光景白痴都能想到这事好吧”凌沐笙白他一眼,俯身探了探莫扉鼻息,“他还没死,我们快带他下山疗伤”

    说着,他向旁一瞟,拿了赤梵留下的伤药看看闻闻,“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伤药不管了,先给他抹一些吧。”

    费源光忙蹲下帮忙,二人忙活一阵,为莫扉抹药包扎。而后,费源光将他背起,二人直向洞穴外奔去,没有片刻停留。

    待二人一走,赤梵便自黑暗中现出,踱至门外。他斜斜看了看诛心剑妖异的光芒,微微颦眉,心道:“这把剑不知害了多少人,既然已打开了大门,还是除去为好。”

    思及此处,他手掌一翻,如利刃般击出,肌肤尚未触及诛心剑,掌风已呼啸扑上。霎时间,那剑身更显殷红,其上竟如有潮水涌出般,一阵剑气喷薄而出,向赤梵迎面扑来。

    赤梵一惊,只觉面颊犹如刀片相割,忙后退几步,脸上与肩头竟显出几道血痕。他的面庞不由绷紧,忽听头顶传来碎石垮塌之音,令他不由自主抬首望去。

    这一望却让他大为吃惊,只见顶上石壁裂开道道缝隙,其中还有尘埃细石密密洒下,显是濒临坍塌。

    赤梵咬了咬牙,也顾不得诛心剑,施展轻功向外掠去。随着走道在眼前延伸,身后不断传来石块坠地的轰响,震得整个洞穴不住颤动,恍若天地都被撼动般的剧烈。

    当赤梵跃上地面时,那洞口附近轰然一震,土石尽数垮下,将入口掩埋。赤梵凝注那叠满大石的洞口,不觉感慨诛心剑的戾气竟已到达这种地步,甚至能令本为朱莲宫殿的洞穴垮塌。

    他转身欲走,忽又回身,将一旁巨石推来,置于堵塞的洞口之上,才安心颔首,徐徐下山。

    、第171章万全准备赴蟠龙1

    莫扉自混沌中醒来时,朦胧视线中便现出一名清丽女子。那女子笑容温婉,正执了一张手帕,为他擦着面颊,每一个动作都如春风拂面,轻柔仔细。小说站  www.xsz.tw

    四下暖香袅袅,绫罗床帏低垂,缕缕轻纱衬着女子洁白如玉的手腕,令莫扉只觉自己置身于迷梦仙境。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指每一次触上他的肌肤,都让他心中流过一阵莫名悸动。

    他下意识握住那只纤纤玉手,口中喃喃道:“这里难道是天宫”

    女子嗤的一笑,美丽面庞如春花绽放,“你醒了看这力道,恢复得不错嘛。”

    莫扉一愣,闭了闭眼,神思逐渐清醒。待他再度睁眼时,终于认出眼前女子是谁,“你、你是上官怜心”

    上官怜心以手掩唇,盈盈一笑,“原来你认得我,真是荣幸之至。”

    她身旁,侍女珑儿端了个放了银针瓶罐的托盘,已急得不住跺脚,“小姐他都这样抓你的手,占你便宜了,怎么会不知你是谁”

    莫扉脸色一白,急忙松手,身子向后一动,却不防头顶刚好撞在床头,“咚”的一响。他不禁一声低呼,羞赧万分,捂着脑袋拉过被褥,想遮盖自己受伤的面颊。

    上官怜心见状,无奈笑了笑,“你的伤痕我已见过了,事到如今,又何必遮掩”

    莫扉不答,只是将自己裹于被褥中,不肯露面。于他的残缺之躯而言,上官怜心这样的女人只是遥远彼方的梦幻,高高在上,如女神般尊贵,身在他永远无法触及之处。

    然而就在方才,上官怜心竟亲手为他拭脸,坐在他身畔谈笑,简直令他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境。

    思绪混乱一阵后,他才在被褥中闷闷道:“我我怎会在这里”

    “是幽冥谷的人把你送来的。”上官怜心说着,冲珑儿丢了一个眼神,“珑儿,去将他们请来。”

    “是。”珑儿放了盘子转身欲走,突然撅着嘴补了一句,“喂,床上的家伙,你方才一直色眯眯盯着我家小姐,可别趁我不在又占小姐的便宜”

    闻言,上官怜心笑着斥道:“这小丫头,说什么呢,我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快去”

    珑儿嘻嘻笑了笑,立即掀开串了珠玉的门帘,跑出屋外。不一时,海镜、风相悦、凌沐笙与费源光陆续走进,面上俱是欢欣之色,纷纷来到莫扉床前。

    莫扉探出双眸子,将四人打量一遍,不觉惊诧,“海镜你们怎会在这里”

    海镜见莫扉无事,似是松了一口气,柔声道:“我和相悦到达乌兰雪山时,丹药已被朱莲岛的人取走了,因而想赶来凛赫火山,同你们一起阻止他们不过,我二人刚到山脚就遇上了凌沐笙和费大哥,因见你受了重伤,便急急带你来到上官姑娘这里医治。”

    莫扉听罢,顿时面有愧色,“我不值得你救,凛赫火山中的丹药我没能守住”

    海镜眉目一舒,神色更为柔和,“莫兄,你不必自责,这并不是你的错。虽不知朱莲岛的人要那丹药有何用途,但不论如何他们都要回到朱莲岛,只要我们尽快赶去,便能将丹药夺回。”

    “那么我与你们同去”莫扉说着,身子一动便欲下床,不料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令他呻吟倒下。

    上官怜心见他汗湿额头,忙用手帕为他轻轻拭去,“你的伤很重,若不是体内有一股真气相护,我也是无力回天。如果你真的为海镜着想,现在就躺着别动,在我这里好好养伤。”

    莫扉不甘咬牙,却也只得颔首应下。费源光摸了摸下巴,“真气相护那是怎么回事”

    凌沐笙也道:“说起来,我们去到内宫时,你身边放了许多伤药,也是幸得那些伤药,才让你的伤口没有恶化,那又是谁留下的”

    莫扉目中顿时浮起复杂情愫,“是朱莲岛的魔君赤梵他在最后关头渡了真气给我,那些伤药一定也是他留下的。栗子网  www.lizi.tw

    海镜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么赤梵正直忠厚,光明磊落,倒确实是个值得相交之人,只可惜朱莲岛与我们为敌,有些界限始终无法跨过。”

    风相悦也轻轻一哼,“能有那样的敌人倒是我们的幸运,他总比邢无双和付襄这样的小人好对付多了。”

    凌沐笙环手倚着桌案,听罢感兴趣地一笑,“哦朱莲岛竟有这样的人小爷还真想见见他,谷主,让我与你们一同上岛吧”

    谁知风相悦瞥他一眼,“不行。”

    “为什么以我的武艺,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凌沐笙不乐意了,当即来到风相悦身边,缠着他直问。

    风相悦微微蹙眉,略有不耐,“我们此去朱莲岛,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幽冥谷的安危必须有人保护,你身为我的护卫长,休想推脱”

    凌沐笙抓了抓脸,撇嘴道:“知道了。”

    费源光拍拍他后背,“小沐小沐,别泄气,谷主可是看中你武艺高强,才会委托你这样的重任啊。”

    凌沐笙一听,脸色瞬间阴转晴,哼哼笑道:“那是,小爷的功夫在幽冥谷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上官怜心也掩唇微笑,“海镜,在武林大会时,我曾许诺与你们同去朱莲岛。正巧现在你们来到我这儿,我就与你们一起离开吧。”

    海镜点点头,笑道:“好,朱莲岛现在已拿到两枚丹药,恐怕很快就会回到岛上,我们尽早出发为好。”

    上官怜心轻轻“嗯”了一下,“这段时日,吕帮主与凤门主也一直忙活着准备船只,想必已是随时可以出发了。”

    “不过,出发之前,我们必须再回一趟幽冥谷。因为前往朱莲岛的海路,只有师父和姬千幻知道。”风相悦忽然插道。

    “没问题。”上官怜心微笑颔首,望向珑儿,“珑儿,我离开后,你就留在这里,替我照顾莫公子。”

    珑儿双眼泪光一闪,搂住上官怜心胳膊,“小姐,我不想和你分开,让我和你一起去嘛,好不好”

    上官怜心抚了抚她的发鬓,“这一趟还不知有多少危险,我怎能带你同去”

    珑儿脸色大变,“啊若是很危险的话,小姐也别去了,我担心小姐的安危呀”

    “珑儿,我曾教导过你,答应别人的事,一定尽力而为,不是么”上官怜心语气愈发温和,却透出一股不可违抗之气,“我既然答应了海镜,便不可食言。再说,以我的实力足以自保,你不必杞人忧天。”

    珑儿撅着嘴,摆动着身子嘤咛半晌,见上官怜心面色渐渐沉冷,才不情不愿应道:“我知道了,小姐你要保重,我等你回来。”

    上官怜心这才面容舒展,笑意重现。珑儿摇摇晃晃来到莫扉身边,斜着眼瞟他一下,“哼,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今后一段时间就由我照顾你了。”

    莫扉也冷淡一哼,偏头不语。众人见状不禁失笑,在上官怜心家中用了饭后,便驾车离开,直奔幽冥谷而去。

    数日后,五人方到达谷中,荀迁流便闻讯来接,一干人向村落内部走去。荀迁流见风相悦神色肃然,似是担心着什么,不禁道:“谷主,海镜,朱莲内宫中所藏的是什么东西没有取到么”

    海镜摊了摊手,“唉,乌兰雪山与凛赫火山各藏了一枚丹药,但最终都被朱莲岛的人拿走了。”

    荀迁流面色也倏然严肃,“也就是说,你们立刻便要去蟠龙城,乘吕帮主准备的船去朱莲岛”

    “是的,我们回来就是为了请师父画出到达朱莲岛的水路图纸。”风相悦径直向内走着,忽的脚步一顿,对凌沐笙与费源光道:“你们二人不必跟来,去将伽兰与旋光叫来,我有事吩咐。”

    那二人各应了一声,转身便走。风相悦又托荀迁流带上官怜心去歇息片刻,便与海镜直奔华久棠屋内。

    华久棠的屋子未锁大门,但风相悦仍是不敢随意进入,立于门边叩了叩门扉,唤道:“师父,姬前辈,我们可以进来么”

    须臾,卧房中传来华久棠平静的声音,“都进来吧。”

    海镜忙与风相悦来到卧房,规规矩矩站在门边。此时,姬千幻正立于案前,手中执了一支狼毫笔,在案上所铺的白纸上写着什么,字体苍劲,笔走游龙。而华久棠站在一旁,正认真瞧着他写下每一笔,目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爱意。

    见二人走进,华久棠将视线从纸面移至他们身上,“这一趟去朱莲内宫可有收获”

    姬千幻也抬首望来,停下手中毛笔,“回来了那内宫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海镜幽幽一叹,惋惜道:“两座内宫各藏了一枚丹药,但都被朱莲岛的人取走了。”

    顿了顿,他又接道:“姬前辈,关于那两枚丹药,你有什么头绪么它们究竟有什么用”

    、第172章万全准备赴蟠龙2

    姬千幻唇角一勾,撩了衣袖,将笔缓缓置于笔架上,“我连那宫内藏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会有头绪你们还是去朱莲岛上找找答案吧。”

    风相悦道:“我们此来正是为了请师父与前辈为我们画出前往朱莲岛的地图,顺便还望姬前辈将岛上地图画出,以便我们行事。”

    华久棠听罢,将目光投向姬千幻,“千幻,你比起我对朱莲岛更为熟悉,就由你来画吧。”

    姬千幻微微点头,衣袖一挥,“刷”的将眼前白纸从桌上拉下,“好,正巧我手边笔墨纸砚齐全,我这就画给你们。”

    华久棠见他另取一张白纸铺上桌面,忙取下狼毫笔,在砚中沾了墨水交与姬千幻手中。姬千幻顺手接过,在纸上画出道道纹路,柳叶眼中波光流转,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定。

    海镜凝注着纸面上渐渐现出墨迹,眉头却一点点收敛。最终,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微变,“姬前辈,关于朱莲岛的事,你真的已全部告诉我们了么”

    姬千幻淡淡一笑,“只要是你们曾问过的事,我都毫无保留。”

    海镜眸光闪动,“那么请容我再问一个问题。”

    “你说。”姬千幻头也不抬,手臂依旧挥洒自如。直至海镜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才霍然顿住动作。

    随着海镜的话语,姬千幻神色愈发复杂,似是有着浓厚的兴味,又带了几分期盼。待海镜说罢,他也附于海镜耳边说了一句话,展颜一笑。

    海镜神情一瞬凝固,又立刻绽开笑容,“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不必客气,告诉你那个答案于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们究竟能否解决朱莲岛之事,我倒是相当期待。”

    姬千幻说着,将沾了墨水的纸提了一吹,待墨迹一干,便递与风相悦手中,“这上面就是海上路线与朱莲岛的地图,我特意将王宫所在位置标了出来。”

    风相悦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图纸,每一个动作皆是恭恭敬敬。

    华久棠见他如此,忽然来到他身边,探手在他头顶轻揉一下,“相悦,当初我发现你时,你还只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孩,现在却已独当一面,成为能够带领幽冥谷前进的人,真是长大了不少。”

    风相悦不觉一愣,“师父,我能有今日也是多亏有您的教诲。”

    华久棠轻轻摇了摇头,“不,这与你所做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只有我知道,你在习武之时有多么的勤奋。”

    说着,他的眼光愈发温和,“所以,你不必在我面前总是如此拘谨,事实上,你早已在许多方面都超越了我,当初正是你的坚定与执着感染了我,才让我下定决心成立幽冥谷,将千幻找回,我也从你的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听着华久棠肺腑之言,风相悦不觉心中一动,眼圈竟微微泛红,“师父”

    华久棠眉眼舒展,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你要记住,我虽然是你的师父,却也是幽冥谷中的人,这一趟千万小心,我会等你回来,谷主。”

    华久棠的所言,已不仅是对风相悦的认可,更夹杂一份敬重,一时令风相悦泪水几欲夺眶,只能抿着唇连连点头。华久棠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快去吧。”

    闻言,海镜与风相悦向二人郑重道别,便回身出门。海镜偷偷瞄了风相悦一眼,方至门外便拉住他手腕,抬手在他眼角拭了拭,“你师父都说你长大了不少,就别哭了。”

    风相悦挥开他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撇嘴道:“谁在哭了我只是眼里进沙子了”

    “好好,那我给你吹吹”海镜不由失笑,捧了风相悦面颊,在他眼角边吹了吹,继而落下一吻。

    风相悦忍不住笑了笑,又立即将笑容收回,拍了海镜一把,“这还在外面呢,别动手动脚的。”

    海镜轻轻搂住他腰肢,笑嘻嘻道:“这谷里还有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别害羞了。”

    风相悦正欲回话,忽见珈兰和旋光正向此处走来,忙挣出海镜怀抱,理了理衣襟,端立在地。

    “谷主,您回来了。”珈兰看见风相悦,加快脚步赶来,满面欢欣。

    “嗯,接下来我马上要去朱莲岛,谷内的事务,你多多注意些。”风相悦说罢,又嘱咐了珈兰不少事情,旋光也跟在一旁仔细听着,表情似懂非懂。

    正说话间,花逢君与游眉也一前一后走来。二人在海镜身侧站定,花逢君耷拉着眼皮,手中不住转动铁核桃,“海镜,这次去朱莲岛也带上花某等二人如何”

    海镜偏了偏头,有些惊讶,“你们也要去”

    游眉正垂首看着自己圆润光滑的指甲,忙抬首道:“当然,我二人在这儿住了这么多日,早就闲得发慌了。”

    说着,她伸出食指抵在唇下,嘟囔道:“唉,这儿的男人真是没有情调,为什么看见我总是转身就逃。”

    旋光讪笑一声,“大家都知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银丝仙子游眉,不管你多么漂亮,都能把他们给吓跑了。”

    游眉环手哼了哼,悻悻然道:“还是外面的那些富家公子比较有趣,自以为对女人手到擒来,却不想终是做了老娘的玩物。”

    话音落下,游眉似是想起过去,阴着脸呵呵一笑,看得珈兰和旋光一个激灵,只觉后背无端生出凉意。

    风相悦看了花逢君与游眉一眼,“闲话少说,你们若是要来,现在就跟我们走。”

    花逢君眼神一亮,转着核桃的手指也瞬间停顿,“这就准备出发了”

    “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耽搁了。”海镜冲二人笑了笑,“走吧,我们这就坐船出发。”

    花逢君与游眉各应一声,便随二人而去。一干人将上官怜心叫上后,便乘船离开幽冥谷,直向蟠龙城而去。

    一日后,五人抵达蟠龙城,便直奔幻龙帮所在的玉沧坞。众人方至大门前,便见几名幻龙帮弟子迎了上来。

    一名方脸阔额,面皮光滑的弟子笑着道:“海庄主,幽冥谷主,帮主吩咐我们这几日一直候着你们,今日终于盼到了,快请进”

    令外几名弟子也纷纷恭敬相应,拥着五人走进大门。海镜四下望了望,见幻龙帮内人群来往,个个俱是神清气爽,内中甚至夹杂着不少青凤门弟子,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禁道:“看样子,幻龙帮与青凤门的关系已重修为好,玉沧江上的水运又能繁荣如初

    ...
正文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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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方脸弟子赔笑道:“是啊,多亏了海庄主和幽冥谷主当日将凤门主救下,我们才能有今日。”

    这时,一名瘦小男子自不远处跑来,冲那方脸男子道:“师兄,我已将海庄主前来一事通报了师父,他让我将海庄主与幽冥谷主带去岸边。”

    说罢,那瘦小弟子冲海镜与风相悦一拱手,垂首敛目,“海庄主,幽冥谷主,这边请。”

    海镜与风相悦忙随他前去,花逢君、游眉与上官怜心也一一跟在后方。待他们来到岸边时,却不由惊诧驻足。

    只见江边泊着的船只间,豁然有着一艘长约七丈的大船,船身皆由杉木所制,头尖体长,其上设了三桅五帆,主桅高达五丈,拥有三面主帆,一眼看去尤为气派。

    众人盯着那高大船只,一时不觉愣神。海镜移动目光,忽见岸边立着吕飞贤与凤盈花,二人正说着什么,便疾步上前,“吕帮主,凤门主。”

    凤盈花一见海镜,眼笑得眯为一弯新月,“你们可算来了,快看这艘大船,是我和飞贤特意为你们改造的,乘它去朱莲岛最合适不过了。”

    海镜无奈一笑,“二位的心意我在此多谢了,只是此行即便加上那些愿意同往的江湖人士,也不过二十余人,用不了这么大的船只。”

    凤盈花用手肘撞了撞他胸口,“你这傻小子,若是船只太小,方到朱莲岛,气势便被压下去了”

    吕飞贤也正色道:“不错,而且这艘船虽体型较大,速度却不慢,你不必担心耽搁行程。”

    花逢君和游眉仰首瞧着那大船,早已骇得目瞪口呆。听见这话,花逢君也拍了海镜一把,“海镜,这可是吕帮主的好意,你就收下吧,再说了,我们也没坐过这么大的船,试一试又有何妨”

    风相悦白他一眼,“我们此去可不是为了玩。”

    正说话间,众人身后忽传来一个喊声,“海镜,你们到了。”

    海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面上不觉绽开笑容,回首道:“墨兄你怎会在这里”

    、第173章海雾苍茫映征途1

    不远处,墨茶青与秋初晴正向岸边走来。秋初晴雀跃着几步跑至凤盈花身侧,墨茶青则是不徐不疾,稳稳重重,一步步来到海镜面前站定。

    “因为要与你们同去朱莲岛,所以我先来到幻龙帮,与吕帮主和凤门主一起准备船只。”墨茶青说着,也将目光投向那艘大船,“现在船只已准备妥当,你们打算何时启程”

    “自然是越快越好。”海镜心知现在再准备另一条船已来不及,便不再拒绝。顿了顿,他又疑惑地补了一句,“对了,当初在入月峰提出要与我们同去的武林人士们呢”

    墨茶青道:“大部分都已在蟠龙城候着了,只要我们一通知,他们便会赶来幻龙帮。”

    秋初晴忽的啧了一声,环手道:“是啊,连那都城的贵公子申如意都在这儿住下了,你是没见他那架势,把客栈给包了免费给那些武林人士住下,还准备了美酒美食款待他们。”

    “哦那你们没有去凑凑热闹”海镜笑眯眯道。

    秋初晴摆摆手,嫌恶撇嘴,“我才不去,那些家伙喝得大呼小叫,酒气熏天,简直乌烟瘴气。”

    凤盈花笑容满面,“初晴,现在你就去那乌烟瘴气的地方,通知大家明日早晨来幻龙帮,同海镜一起启程。”

    秋初晴一怔,结巴道:“师、师父一定要我去么”

    凤盈花轻叹一声,“初晴,你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么”

    秋初晴扁扁嘴,委屈地瞅了凤盈花半晌,见对方丝毫不肯让步,只得哀哀一应,转身向外走去。

    待他一走,吕飞贤便对海镜等人道:“你们跋涉至此,路上一定辛苦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已为你们备好房间歇息,这就差人去做些吃食,先跟我来吧。”

    众人随吕飞贤来到备好的屋内,便坐了休息谈天,谈论登上朱莲岛前后的计划。在幻龙帮用过餐后,几人便在帮中歇下,只待明日上路。

    翌日天明,海镜一行人来到岸边,便见那大船旁聚集了一群江湖人士,跨刀带剑,谈笑风生,好不喧哗。

    海镜心知这便是要与自己同去朱莲岛的人们,便上前向众人打着招呼。云彤本夹在人群中,此刻见海镜出现,走出哈哈笑道:“海镜,当初说要与我们同去朱莲岛的xiongdi都已到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他身后一众武林人士也高声应和,海镜不由笑了笑。

    墨茶青早已到达船下,只是觉得那帮武林人士太过吵闹,一直立于角落。此时,见海镜出现,他也施施然走来,冲海镜浅浅一笑。

    海镜见同去朱莲岛的人均已到齐,便望向站在一旁的吕飞贤和凤盈花,“吕帮主,还请为我们准备事宜,以便开船。”

    吕飞贤微微颔首,手臂一招,便有五名弟子上前向海镜拱了拱手。那五人皆是身着轻便短打,头包一块布巾,筋肉结实。

    “海镜,这段时日就由这五人为你们处理船上事务,他们不仅会开船,对海中之事也极为清楚,一定能帮上你们。”吕飞贤说罢,一一报了五人姓名,神色始终正经肃然。

    一旁凤盈花却没有如此严肃,他一手拍着海镜肩头,一手拍着风相悦肩头,哀怨一叹,轻扭着身子,“刚见到你们不久又要分别了,我还真是舍不得,此去途中务必多加小心,人家还等着你们回来一块儿喝酒呢。”

    风相悦哼了一声,“这你不必担心,你欠我们的酒,我们定会回来吃的。”

    “是么”凤盈花笑嘻嘻扬了一根手指,在风相悦面颊上一点,“你若是食言了,人家可不依哦。”

    风相悦脸一黑,自凤盈花身侧默默移开,立于一旁。这时,一个谦和的语声忽自后方传来,“还好我没有来迟,诸位都已在这里了”

    众人回首看去,便见申如意正站在不远处,一身鹅黄长衫精致高雅,整整洁洁,面上挂着柔和微笑,风度翩翩。

    云彤见到他,便扬手大咧咧道:“申公子我天刚亮便见你已出门,怎的现在才来”

    申如意淡淡一笑,低眉敛目,“这一趟路途不近,我自然是为各位置办酒食去了。”

    说话间,十几名店中小厮抬着酒坛与烧鸡烤鸭等食物走来,在人群面前一字排开,显是申如意从店中请来搬抬酒食的。

    墨茶青见眼前置了六坛美酒,不禁疑惑,“说到酒食,吕帮主已为我们准备妥善,你又买了这么多,在船上能吃完么”

    申如意偏了偏头,笑道:“诸位都是英雄豪杰,难得聚于一处,在船上这么多日,必是要畅饮谈天,我买的这些东西若是能让各位更增情谊,即便吃不完,银子也没有白花。”

    那些武林人士此前几日便一直喝着申如意买的酒,此刻见他再度慷慨解囊,登时欢呼赞扬,将一坛坛酒抬了搬上大船,又从小厮们手中接过吃食,往船舱而去。

    墨茶青见众人兴致高昂,自己也无法阻拦,不觉沉了脸。海镜在一旁拍了拍他后背,“墨兄,你也知道这些人一日都离不开酒,就别计较了。”

    “我并非计较,只是”墨茶青眉头微微拧起,顿了顿,又舒展开来,“算了,没什么,我们也上船吧。”

    海镜点点头,携了风相悦、墨茶青、上官怜心等几人来到吕飞贤与凤盈花面前,“吕帮主,凤门主,这次能去朱莲岛,多亏有二位相助,海镜在此多谢了,今后若有什么用的上我们的地方,请二位尽管吩咐。栗子小说    m.lizi.tw”

    凤盈花皱了皱鼻子,一把拍上海镜臂膀,“对我们这么见外做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出手相助是应该的。”

    吕飞贤也道:“海镜,幻龙帮和青凤门能有今日,也是多得你相助,所以不要与我们客气。”

    海镜听吕飞贤与凤盈花言辞诚恳,情意真切,不禁有几分动容,向二人一抱拳,神色敬重。

    秋初晴始终黏在凤盈花身侧,见现在已不得不走,眼圈一红,“师父我走了”

    凤盈花“嗯”了一声,柔声道:“去吧,路上好好照顾自己。”

    “是,弟子知道了。”秋初晴应罢,转身随海镜等人离去,忍不住提了袖口擦拭眼角泪水。

    众人一一登船,便见那甲板之上木材紧密,结构牢固。走下甲板,其下还设了数个隔舱,有的放着水桶食物,有的设了桌椅床榻,供人休息。幻龙帮同来的五名弟子在船上设置了司南与牵星板后,细细看了看姬千幻所绘海图,便将大船开动。

    大船顺江向东,一日后便出了大海。其时正值午间,明亮阳光投于粼粼碧波上,灿若流金。天光海色浑然相融,熠熠生辉。浪花拍打着坚实船身,海鸟的清鸣不时传来,令气氛更显几分惬意。

    所来的武林人士中大部分并未出过海,此时皆兴致勃勃围在船舷,左顾右看,欢笑畅谈。待到下午,云彤携了申如意忽从船舱走出,向众人吆喝道:“各位,申公子准备的酒食已经摆好了,都下来喝一杯”

    众人登时喜逐颜开,豪放笑声回荡天际,纷纷道:“申公子果然不愧都城贵人,这手笔换谁都拿不出啊”“不错不错,今日咱们xiongdi难得聚于一堂,岂有不把酒言欢的道理走”

    见那二十余人陆续入舱,墨茶青立在桅杆边,不觉沉了脸,“我们此来是为前往朱莲岛,这些人当是来游玩的么”

    海镜却不在意笑着,手臂懒洋洋搭上墨茶青肩头,“墨兄,人生得意须尽欢,别总是这么认真。”

    说罢,他拽了墨茶青衣袖,不由分说向船舱走去,“走,咱们下去看看。”

    墨茶青幽幽一叹,虽不情愿,也只得随海镜下了船舱。舱内,只见置了桌椅的一间舱房中盈满杯盏碰撞之音与嘈杂谈笑声,一帮汉子将桌子拼了,团团围坐,好不热闹。申如意与云彤穿插人群之中,倒似已成为主心骨一般,引人注目。

    海镜将那群人扫了一眼,“相悦不在呢。”

    墨茶青冷哼一声,“风相悦本就不爱热闹,也不善与这些人交往,怎会在这儿。”

    “嗯,他一定在我的舱里,我去寻他。”海镜说着望向墨茶青,“墨兄,你呢”

    “我也回自己舱里,这儿乌七八糟,看了就令人心烦。”墨茶青闭了闭眼,转身便向自己所住的船舱走去,海镜摸着鼻子无奈一笑,也寻到自己住所,推门走入。

    但门内,唯有床榻几案现入眼帘,却不见风相悦身影。海镜不觉疑惑,“这家伙去哪儿了”

    他将附近几间船舱都看了一遍,均未发现风相悦,干脆顺着一间间船舱找了起来。

    最终,他竟在众人喝酒的船舱隔壁将风相悦寻到,不由讪讪一笑。那船舱本是货仓,比起房间大了许多,内里排列堆放着水桶酒罐以及各种食物,一侧还置了一张小桌。

    、第174章海雾苍茫映征途2

    此刻,风相悦正站在小桌边,瞧着桌上登记物品的账簿,又扫视着满屋坛坛罐罐。海镜见他满眼警惕,神色不安,反手扣上门,上前从他手中抽出账簿,“前几次坐船你都已经没有异样了,这次怎么又紧张起来了”

    风相悦沉声道:“因为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朱莲岛,与从前都不一样。”

    海镜笑了笑,随手将他揽住,“你不必太过担心,若是影响了休息,反倒得不偿失。”

    风相悦撇了撇嘴,“我也不想胡思乱想,只是总忍不住。”

    “放心,现在距朱莲岛尚有一段距离,暂时不会有事的。”海镜安抚似的抚着他的后颈,忽然眼珠一转,贼贼笑了,“如果你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我倒有个办法解决。”

    “什么”风相悦“办法”二字还未出口,便觉海镜的手已探入衣襟,他急忙一掌拍下,“你干什么”

    海镜眨眨眼,一脸无辜,“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不再乱想啊。”

    风相悦脸一红,推开他连退几步,“但是这儿是货仓”

    “货仓又怎样你就不想试试新的地方”海镜笑眯眯道。

    风相悦狠狠刮他一眼,不愿再多言,转身便向门走去。谁料他脚步方动,腰间便是一紧,被猛然按在墙上。

    海镜的面庞在眼前扩大,继而气息笼罩而上,风相悦陡然一惊,腰带已“刷”的落下。渐渐的,货仓内充满粗重喘息与放纵的呻吟,幸得隔壁吃喝正欢,无人听见,也无人进入,才没有人撞见这香艳画面。

    激情之后,风相悦紧绷的身子忽的一软,不经意向旁倒去。海镜忙不迭将他搂住,二人一同坐在地面,皆是急喘连连,汗水涔涔。

    海镜见风相悦已稳住身子,便松了手整理自己衣襟,稍事休息,一抬首却见风相悦瘫坐在地,双目含泪,水光潋滟,肌肤一片潮红,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见海镜死死盯着自己,风相悦试着想站起,腰肢却酸软得打颤,又蓦地跌坐在地,一袭雪衣半挂臂间,掩了一半腰身与大腿。瞧着这般活色春香的景象,海镜只觉心中火焰再度燃起,俯身凑近风相悦面前。风相悦被他的身影笼罩,惊得向后一缩,睁大了眼,“你、你还想再来”

    “没有。”海镜见他这反应,不禁失笑,因顾及风相悦的身子,还是压下心头欲火,“我只是想把你抱回房间洗一洗。”

    “哼,这还差不多。”风相悦瞪他一眼,抬了双手向他伸来,“都怪你一直让我靠着墙,我的腿和腰都没力气了,抱我起来,”

    “好好,你别动。”海镜眼中盈满爱意,任由他搂住自己肩头,一手揽住他后背,一手穿过膝下,将他一把抱起。

    随后,他推门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疾步而出,向二人所住的房间走去。

    隔壁舱房的喧嚣被抛于身后,海镜横抱着风相悦,已掠过几间舱房大门。风相悦抬手挂在他肩头,只觉腰间酸痛,身下黏黏湿湿,极为不适。

    眼看方要到达,一声娇笑忽的传来,海镜一愣,扭头便见上官怜心正站在对面舱房前,冲二人掩嘴直笑,眼睛都眯为了一条缝。

    风相悦面色“刷”的一红,忙侧头逃避似的将脸塞进海镜怀中,一言不发。海镜则尴尬地笑了笑,“呃,上官姑娘。”

    上官怜心上下打量二人一眼,见风相悦白衣随意搭在身上,半遮半掩下,露出胸膛与小腹,其上有着不少可疑红印,不禁柔柔笑道:“二位精力还真是充沛,快进屋去吧,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海镜抽了抽嘴角,勉强一笑,“多谢”便回身进屋,足跟一勾掩了房门。

    门扉“砰”的扣上,风相悦立即抬首,脸红得几欲滴出血来。他拧着海镜衣领直摇晃,咬牙道:“海镜我要杀了你”

    海镜纵容地笑着,将他轻柔放上床榻,“乖,别闹,你杀了我岂不是要守寡了这多不划算。”

    风相悦从床上一撑爬起,探手就要来打海镜,却因为腰间一酸,又摔回床上。

    海镜见他趴在被褥间,恼得面红耳赤,便坐在床边,抬手将他凌乱的发丝一缕缕理顺,“好了,适才是我不好,在仓库要了你,下次我一定挑个没人的地方。”

    “还下次你休想有下次”风相悦恶狠狠道。

    海镜噗嗤一笑,“谷主,你要从此禁欲么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你滚”风相悦额上青筋一凸,一拳打在他腿上,已是忍无可忍,声音顿时提高不少。

    海镜忙捂住他的嘴,在他耳畔道:“小声些,你不想再被人听见吧”

    风相悦急忙闭嘴,愤愤瞪着海镜,只恨不得将他狠揍一顿。海镜知他现在对自己正恼,轻轻抚了抚他后颈,柔声宽慰道:“别生气了,今后我不会再这么乱来。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打水给你洗一洗。”

    说罢,他在风相悦额上印下一吻,为他盖好被褥,才推门走出。风相悦刻意扭头不看他,待门阖上,才转头凝注门扉,悻悻撇嘴。

    不一时,海镜提了热水推门而入,便见风相悦趴在被中,双眼半阖,神态慵懒,似是快要睡着。他的动作不禁放轻了许多,悄无声息来到床边,轻轻揭了被褥,将布巾沾湿拧干,为风相悦擦拭下体。

    风相悦耷拉的眼皮微微一睁,知是海镜回来了,也不说话,两眼一闭继续假寐。

    海镜歪头看他,试探道:“相悦相悦”

    “干嘛”风相悦本不想睬他,被叫得烦了,没好气应道。

    海镜一边擦着他的大腿根部,一边道:“你还在生气么”

    风相悦只是不屑一哼,再不言语,忽觉海镜手指探入,正为自己清洗体内,脸颊一红,一声低吟不由自主滑出唇边。

    他急忙捂嘴,懊恼蹙眉,羞赧不堪。海镜忍不住笑了,却又不敢再多加逗弄,以免风相悦更恼,只得含笑不语。

    房内一时无话,海镜为风相悦仔细清理着身子,直至半个时辰后,风相悦才觉舒服许多,疲惫感也瞬间涌上,斜卧在床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傍晚时分,海镜见他醒来,便取来吃食,坐在床边陪他一同用饭。待吃过晚饭,风相悦又再度睡下,困倦得连话都不愿多说几句。

    海镜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间,不觉怜惜地抚了抚风相悦睡脸,笑容中凝满爱意,“我说得没错吧,这下你还有什么功夫胡思乱想。”

    说罢,他也解了外袍,躺在风相悦身边,搂着他渐渐入睡。

    翌日清晨,风相悦醒来后,身子已没有昨日那么酸痛。他揉着凌乱的长发,睡眼朦胧四下张望,发现海镜竟不在房内,不由有些疑惑。

    不过,下一刻他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只见房门吱呀一响,海镜端了一盆热水走入,置于床边案上,笑眯眯看他,“按你平时的习惯,我想着你差不多该醒了,便去烧了热水,来,把脸洗了。”

    海镜一边说着一边拧干布巾,捧了风相悦的脸轻柔擦洗。风相悦懒得动手,便任由他为自己擦脸,神情餍足得像一只晒着太阳的小动物。

    瞧着他这般模样,海镜只觉心中柔软之处被戳中一般,不自觉展露笑颜,在他额上一吻。

    风相悦感受着颊上温和的擦动,无意识间蹭了蹭海镜的手,“昨夜我睡得太熟,没有发生什么吧”

    “嗯,除了那些人通宵玩闹喝酒外,没有出什么事。”海镜应道,将布巾洗了给他擦了第二次脸。

    风相悦“哦”了一声,跳下地面,将衣袍一件件穿上,又取了木梳梳理长发。海镜见他心不在焉,便接过木梳,站在后方认认真真将他每一缕发丝理顺,“今天腰还痛么”

    风相悦脸一红,“好多了。”

    海镜双手顺势环过他肩头,将他拥入怀中,笑嘻嘻道:“那么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风相悦用手肘将他撞开,理了理衣领,又取来白绸绑于额上,“这要看你表现了,和我出去走走

    ...
正文 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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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海镜知他早已气消,偷偷笑了笑,忙不迭跟上,二人一同走出舱房。

    经过货仓旁的船舱时,内里散出浓浓酒气,仍有些江湖人士正在饮酒畅谈,其间还夹杂着打鼾之音。风相悦不觉诧异,“这些人竟然喝了这么久”

    海镜无奈道:“是啊,若是醉了他们便在墙边就地歇息,醒了又继续吃喝。申如意带来的酒食还未吃完,恐怕今天还会继续。”

    风相悦不悦撇嘴,“这群杂碎还真是悠闲,当初就不应带他们同来。”

    二人说罢,正欲沿阶去甲板,申如意忽从门中走出,笑得眉目和善,“二位,这大清早的,你们还未吃饭吧进来坐一坐,与我们一同用饭如何”

    风相悦冷哼一声,“这大清早的,申公子不仅已经吃饱喝足,还做起店小二的行当了”

    听他出言讥讽,申如意倒没有分毫怒气,只是谦和地笑了笑,“幽冥谷主真会说笑,若是能让大家心满意足,偶尔做一次小二也是值得的。”

    风相悦“呿”了一声,不再搭话,海镜笑着道:“申公子,相悦不喜欢人多之处,你不介意我二人取了饭食在甲板上用餐吧”

    “当然不介意,只要二位满意就好。”申如意忙侧身让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海镜进入同申如意取了饭菜,用托盘托了走出,与风相悦来到甲板。此时海面风平浪静,天际海鸟盘旋,海风拂面,一片祥和,二人便在船舷坐了,一面看着景色一面用饭。

    此后一日皆是平安无事,海镜与风相悦得空便在船舷观海聊天,十分惬意。中途墨茶青和秋初晴时而来找他们闲聊,最后却总是秋初晴被墨茶青几句话挑拨得心急火燎,气愤离去。

    、第175章朱莲岛主现真形1

    至次日下午,二人迎着潮湿海风说话时,云彤忽从舱中走出,一手托了个酒罐,一手向二人直挥舞,“你们原来在这里快下来与我们一起用饭吧,申公子带的美食今儿再不尝尝,可就没有了”

    风相悦撇撇嘴,似是有几分不愿。云彤见状,长长“唉”了一声,“连上官姑娘和墨xiongdi都去了,你就别如此不合群了。”

    海镜握了握风相悦的手,“走吧,我们也下去看看。”

    风相悦一瞥海镜,这才颔首应下。二人随云彤来到舱中,便见那舱内将所有桌子拼于一处,桌上放了珍馐佳肴,美酒琼浆,望之便令人食指大动。

    而那二十余名江湖大汉皆围在桌前谈笑,时不时爆出一两声大笑。上官怜心坐在桌子角边,已被五六名大汉围住大献殷勤,只是她似乎兴致寥寥,手里执了盏白玉茶碗,始终冷着脸一语不发。

    墨茶青与秋初晴则坐在另一边,瞧着眼前嘈杂景象,静静喝茶。海镜与风相悦方随云彤走下,上官怜心便倏地站起,笑靥如春,“海庄主,幽冥谷主,能坐在我身边么”

    她的声音尤为柔软,带了几分诉求,令人一听便不忍拒绝。海镜与风相悦无奈,只得在她两侧坐了。二人方一落座,便能感觉后背刺来数道嫉妒羡慕的眼神,直看得二人如芒在背,嘴角抽搐。

    继而,那几名大汉重重一哼,各自捡了板凳坐下,却还是不离上官怜心太远。秋初晴见状,不禁掩嘴偷笑,墨茶青正经的面上也有淡淡笑意。

    思及花逢君与游眉并未来到舱房用饭,海镜便麻烦申如意着人送了饭菜前去。而后,见众人皆已落座,申如意便执了酒杯向众人敬酒,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坐下动筷。

    杯盏相撞之音响起时,舱内又再度喧哗,几乎将碗筷相撞的清鸣全数压下。墨茶青吃了一些便先行离开,不多时,风相悦也不愿再待,便拽了海镜告辞,上官怜心也当即起身,随他们同去,再度惹得一干人盯着海镜与风相悦咬牙切齿。小说站  www.xsz.tw

    这餐饭直吃到入夜,有人酒足饭饱回房,有人仍在舱内举杯相碰。申如意趁众人不注意,走出船舱,拾级而上,往口中送了一粒药丸,便来到船舷负手而立,唇角勾起浅浅笑容。

    月色下,海浪拍打船身的低响声声入耳,夜风仿若情人的双手拂面而过。申如意就这么静静伫立船舷,维持着微笑背负双手,仿佛时间都已然静止。

    良久,哒哒脚步声自舱中传来,两名大汉匆匆来到他的身后,正是那二十余名武林人士中的两人。

    他们面对申如意,皆是恭顺一跪,抱拳道:“岛主”

    申如意回过身,笑容依旧是如璞玉般温和,语气也仍旧是那么和善,“下面情况如何了”

    “回禀岛主,我二人已检查过,船中所有人都已中了食物中的迷药,现已陷入昏迷。”

    “嗯。”申如意长长一应,“很好,将他们都绑起来。”

    一名男子微微一愣,嗫嚅着唇,似是有些疑惑。申如意柔和地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男子恭敬垂首,“还请岛主指教。”

    申如意背过身,重新面对大海,双手负在身后,“这很简单,我之所以留他们一命,一是担心有人率先身亡暴露了我们的身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同时用饭,同时身亡;二么,当然是这些头脑简单的壮汉用来做我朱莲岛的奴隶再合适不过了。”

    “那上官怜心呢”另一名汉子眼珠转了转,问道。

    申如意听出那男子言语中猥琐之意,不在意道:“那个女人就交给你们了,要如何处置是你们的自由不过,切记留她一条性命,这种冰清玉洁的女人因被玷污而崩溃时的表情可是最令人兴奋的。”

    说着,他展颜一笑,竟如孩童般纯真,仿佛与方才残酷的话语毫无关系。

    那两名大汉也嘿嘿笑起来,转身欲回船舱,却不想舱内忽然传来一个带了笑的声音,“二位不必下去了,你们要绑的人已经来了。”

    那两名男子一惊,扭头望去,便见海镜正立于连接船舱的阶梯边,眉眼弯弯,笑意盎然。见那二人愣在原地,他的笑容不觉更为柔和,“不过,能不能绑住我们,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话间,风相悦、云彤和上官怜心也自后方走出,排于海镜身侧。申如意不禁摇了摇头,用极轻柔的声音道:“果然被你发现了么看来姬千幻已将一切都告诉你了。”

    “那是自然,你还认为他会为你守口如瓶么”海镜笑着道。

    申如意轻叹一声,“怎么可能,他被擒之时我就知道,他对华久棠情丝未断,只可惜华久棠几乎时时刻刻守在他身旁,实在寻不到机会取他性命。”

    风相悦冷笑一声,“哼,总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若他二人联手,根本没人能将他们打败。”

    申如意没有回话,只是笑容愈发温软,令人琢磨不透。云彤双目一瞪,指着他大喝道:“奶奶的,爷爷我就为了查清你用的什么药,跟了你这孙子许多天,早已一肚子火了识相些就乖乖就擒,以免还受皮肉之苦”

    “哦这么看来你还不是个头脑简单之人哪,此前真是小瞧你了。”申如意见云彤暴跳如雷,却仍是闲庭自若,“这迷药服下后,过两至三个时辰才会发作昏迷,想必你们也同我一样,趁此期间服下了解药。”

    他眼角向上官怜心一斜,“至于那解药,定是你配制的了。”

    上官怜心微微颔首,面上却没有一贯笑容,“告诉我,申公子与我自幼相识,断不会是从朱莲岛所来之人,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取而代之,来到中原的”

    申如意呵呵一笑,回身直面上官怜心,“什么时候这我还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个男人被杀之时,眼里的不可置信与愤怒,让那个无聊的男人终于变得有趣了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云彤拳头一紧,臂上经脉一根根鼓起,“无聊申公子谦和温良,乐善好施,你休要以你的小人之心胡乱揣测”

    申如意顿时仿佛听见了笑话般,唇角泻出“嗤”的一声,继而放声大笑起来,“你们原来不知道么正因为他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才会装得温文尔雅,广施钱财,但说到底,这种靠金钱维系的关系根本不值一提他身边没有一个知心朋友,没有一个亲密之人,因而当我故意接近他时,他欣喜不已,放下了所有戒心。再者,我假扮他如此多年,竟无一人察觉,可见在你们心中,他的存在是多么微小”

    说着,他扬了扬下颚,向上官怜心投去一瞥,“你说你与他自幼相识,但你何曾真正了解过申如意这个人这世上,最明白他的恐怕是非我莫属了。”

    众人听罢,不由默然,何曾想到申如意在那光鲜潇洒的包裹下,竟是个如此可怜之人。上官怜心与云彤甚至露出几分愧疚,暗暗责备自己没能给予申如意更多关怀。

    风相悦见人人缄默,冷冷望向申如意,“即便你取代了申如意又如何今日在这大海上,你已失了所有退路,早已成为瓮中之鳖了”

    申如意上下打量着风相悦,玩味地笑了笑,“难怪当初我会看上你xiongdi二人,这性子确实令人喜欢得紧,喜欢得让我想把你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令那张嘴再也说不出骂人的话。”

    闻言,风相悦目光一凛,猛然拔剑,“杂碎你找死”

    话音落下时,他已纵身飞出,落霞剑寒光一闪,瞬间点至申如意喉头

    然而下一刻,一个力道霍然击上剑身,震得风相悦退出一步。他眉头一紧,长剑一抖便刺向那攻击发出的方向,却见一个白衣男子正半蹲于船舷之上,也正向他挥剑刺来。

    那男子相貌清俊,神色淡然,眉眼与风相悦极为相似,只是五官更为深刻,身材更为高大,而他的左颊刺着一道鲜艳的朱莲刺青,蜿蜒直至颈部。

    霎时间,风相悦犹如惊雷劈过般定在原地,睁大的眼中盈满惊骇与无措,那递出的长剑行至一半,便生生顿住,再不能向前。

    但那男子手中的长剑却并未停下,顷刻已抵至风相悦胸前,穿破衣衫。风相悦一时只觉寒意入骨,回神之时已不及逃走,一只手却蓦然将那长剑一握,令其堪堪停在风相悦身前。

    循着手臂望去,一袭蓝衣豁然入眼,继而便是海镜神色微沉的面庞。风相悦一惊,一把握住海镜胳膊,自那白衣男子面前退开,“海镜,你怎么样了”

    海镜转而面向风相悦,一扫适才凝重神情,展颜一笑,“我没事,你呢”

    “你都替我接住了攻击,我怎会有事”风相悦见海镜右手鲜血淋漓,不禁自责咬牙。他抬首望向申如意身侧的男子,眸中又再度浮上复杂情愫。

    、第176章朱莲岛主现真形2

    申如意似是因风相悦的反应分外愉悦,笑容满面向他走来,衣袖一挥指向那白衣人,“对了,你们似乎还未见过他呢,就由我来向你们介绍吧,这就是我朱莲岛四位魔君之一,天目魔君风离言。”

    随着话音,风相悦握着海镜胳膊的手愈发收紧,最终止不住地微颤。海镜覆上他的手背,宽慰般地轻轻一捏,眼光凝固于风离言身上,没有一丝移动。

    风离言却是淡淡一扫风相悦,像是根本不认识他,又像是对他与自己的过去毫无兴趣。

    申如意见所有人都因这变故僵在眼前,不由啧啧摇首,“海镜,你们故意让所有人吃下有药的饭菜,令我放松警惕,这一招确实不错,只可惜我对自己还没有如此自信,敢封住所有后路。”

    说罢,他手指抚上耳侧,摩挲一阵,一张人皮面具便自他面上拉起,一点点脱离,最终全然扯下。他闭着的双眼一睁,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便现于众人眼前,波光暗藏,带着极强的透明感。

    众人此时才发现,那张人皮面具在眼眶之处竟有着一层薄膜,不禁惊诧万分。申如意将那面具随意一扔,“姬千幻易容之术确实厉害,竟能将瞳色也一并改变,实在令我赞叹不已。只可惜,他现在已成了幽冥谷的人,这面具是再也拿不到了。”

    继而,他也不管别人神色如何,竟自顾自在甲板上旋身一转,仰面任海风拂过,仿佛享受着久违的真实面貌一般,长舒一口气,“不过这样也好,今后我也不必再用那个恶心的身份,只做我的朱莲岛主便好。”

    他一面说着,一面回首对众人绽开笑容,语声轻柔,却让人不禁心胆俱寒,“所以,现在好好给我记住了,站在你们面前的,并非申如意,而是朱莲岛至高无上之人岛主攸煌”

    言毕,他随意抬手,风离言便将那白若沾水的手指纳入掌中,搂了他纵身而起,跃下大船。云彤忍不住扑上,却终是不及拦住二人,只得伏在船边恨恨咬牙。

    只见那大船下,还停了一艘不大不小的船,船上立着邢无双、付襄与洛清清。他们待攸篁与风离言落至船中,便立即摇浆离开,消失于苍茫夜色里。

    云彤登时大怒,拍着船舷嚷道:“这帮孙子有胆别跑过来与爷爷我较量较量”

    上官怜心轻叹一声,拍了拍云彤肩头,“罢了,云兄,那攸篁是有备而来,我们此时也别无他法。”

    云彤不甘地啐了一口,忽的眼神一亮,“对了,之前那两个跟着他的孙子呢把他们捉来问问,兴许能问出些什么”

    上官怜心苦笑道:“攸篁既然未将他们带走,又怎会留下活口给我们他二人已在我们将注意放在攸篁身上时,被风离言杀了。”

    “什么”云彤大嚷一声,回头看去,果见此前跟着攸篁的两名男子已瞪大双目倒地身亡,喉间皆没入一柄银亮小刀。

    云彤“啧”了一下,懊恼地揉着额头,扭头见风相悦正托着海镜的手仔细抹药,又不禁长叹。

    此时,连接船舱的阶梯传来哒哒脚步声,原是墨茶青与秋初晴急急跑出。墨茶青一扫眼前景象,眉头习惯性地拧起,“海镜,我们已让所有人服下解药,花逢君和游眉也已给水手们送去解药但甲板之上为何如此吵闹难不成申如意逃了”

    海镜无奈一笑,“没错,他早已做好准备,方才已有人接应,将他带走。”

    墨茶青目光落在他手上,神色一凛,“你受伤了”

    “嗯,小伤罢了,不必担心。”海镜随意一应,瞟了瞟风相悦,见他瞳中划过一丝自责,不觉心头一拧。

    秋初晴泄气地耷拉着脑袋,“这奸猾小人真是让我们之前白忙活了几天。”

    云彤右手握拳狠狠击于左手中,高声道:“无事我们手中仍有到达朱莲岛的海图,届时杀上岛去,管他是岛主还是魔君,都能一一擒来”

    说话间,急促脚步声再度传来。少时,只见游眉与花逢君自阶梯冲上,俱是面带慌张,“海镜不好了那五名水手早已被申如意杀害,且到达朱莲岛的海图也已不知去向”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海镜幽幽一叹,“这下麻烦了,回去要怎么向吕帮主交待”

    墨茶青眉头越皱越深,“现在能不能回去仍是未知,目前申如意已完全断了我们的生路,在这大海之上,我们无人能够驶船,前无去处,后无退路,不辨方向,早晚会粮尽而亡。”

    游眉惊得面色惨白,纤纤玉指往青丝中一插,竟不顾形象地揉了揉头发,“不是吧老娘还没风流够,怎能死在这种地方”

    花逢君以鼻腔重重哼了一声,也沉下面色。众人心知目前事态严重,纷纷缄默不语,四下一时犹如凝固般安静。

    过了半晌,秋初晴突然犹犹豫豫开口,“那个我曾习过一些驾船之术,只是太久未用”

    众人登时眼神一亮,喜上眉梢。花逢君几步走上,捏住秋初晴肩头便一个劲摇晃,“你说什么你会驾船”

    云彤也急急上前,拍着秋初晴肩部,“小xiongdi,你若是会驾船,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走,我们快下去试试”

    墨茶青一瞥秋初晴,满是疑惑,“你真的会驾船可不要胡乱逞能,将船弄沉了。”

    秋初晴本还有几分不自信,一听墨茶青如此说,顿时跳脚,“我好歹也是堂堂青凤门大弟子天天跟河水打着交道区区一艘船怎么难得住我你们都让开,我这就把你们带到朱莲岛”

    墨茶青顿觉好笑,“海图已被申如意毁掉,你如何能带我们去朱莲岛”

    “之前我早把那海图看了许多遍申如意既然唤人接应,想必朱莲岛已距此不远,我定能将它寻到”秋初晴说罢,冲墨茶青做了个鬼脸,仰着头一哼,便冲下阶梯,去往舵室。

    云彤兴奋地搓了搓手,向几人一扬下巴,“走,我们也下去帮忙。”便率先下了楼梯。墨茶青、花逢君与游眉急忙紧随其后,倏尔消失。

    上官怜心见状,心下稍安,来到海镜与风相悦身边,见海镜的手已被包扎完毕,不由温婉一笑,“二位须得好好调整,先回去歇息吧,守夜我会与云公子安排。”

    风相悦始终面色凝重,一语不发,海镜见他如此,便应了上官怜心的好意,道了谢后携他回到舱房。

    反手扣上舱门,风相悦便如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般,蓦然瘫坐在地,“海镜对不起”

    海镜心头不觉涌上疼惜之情,俯身挽了他腰肢,将他拉起,柔声道:“说什么呢,不过一点小伤,不必自责。倒是你,究竟怎样了我很担心呢。”

    “当初哥哥为了让我能逃脱,被几名朱莲岛水手围殴,血流满地,随后被抛入海中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还以为他已经没想到,如今他还活着,我竟还能见到他”

    说着,风相悦苦笑一声,神色仿佛马上便要哭出来一般,“海镜我实在是没有资格说你,我的心中明明也与你一样,藏着心魔。”

    海镜扶住风相悦双肩,正色道:“相悦,我是对一个已逝之人抱着执念,以至于停滞不前,而你不同,你的哥哥他还活着,你还有机会将他挽回。”

    风相悦摇了摇首,“今日他的模样你也看到了,挽回的机会根本不存在。”

    海镜笑了笑,将他轻拥在怀,声音愈发温软,“说这样的泄气话可不像你啊,相悦。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都应去尝试,不是吗”

    随即,他执了风相悦的手,在他指尖一吻,温柔眼波似是要溢出水流一般,“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所以不要有所畏惧,记住有我在你身边。”

    风相悦一愣,目中泪光一闪。他急忙垂首,想掩饰这份眼中湿润,声音却不自觉微微颤抖,“好,只要上了朱莲岛,我就去将他寻到我曾一度失去过他,现在既然他还活着,我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嗯,现在别多想了,先歇息吧。”海镜见他略微释怀,手指在他下颚一勾,挑了他的面颊,在他唇上一吻。

    这一吻极为轻柔,不带一丝**,倒有着宽慰之意。风

    ...
正文 第79节
    相悦心头一暖,万千话语涌上喉间,却不知如何述说,只得偎在海镜身边,随他上榻休息。栗子网  www.lizi.tw

    、第177章一寸相思一寸灰1

    浓雾凄迷,笼罩一片海滩。咸湿海风阵阵拂过,推动海浪层层叠叠涌上,哗哗拍岸,又渐渐退回。

    此时正值黎明之前,夜空泼墨般漆黑,所望之处影影幢幢,皆是朦胧如幻。

    突然,荡漾水声划破寂静,一只不大不小的船逐渐自暗中显现,尖尖船头霍然靠岸,发出一阵闷响。

    船上,风离言率先下船,默然回首,向攸篁摊开右手。攸篁柔柔一笑,握了他的手顺势跳下,面向船上三人。

    付襄、邢无双与洛清清也陆续下船,撩了下摆双膝跪下,“岛主。”

    攸篁似是享受着这份恭敬般,只笑嘻嘻看着三人,未说一字。付襄双手捧着把通体纯白的长剑递于攸篁眼前,“岛主,这便是神剑月华,我已遵照您的意思将它带来。”

    “好。”攸篁将那长剑接过,猛一出鞘,莹白剑身霎时如一汪月光倒泻湖面,在黑暗中耀耀夺目,似是将所有污浊皆已涤清。

    “不愧是神剑月华,果真是皎若空中孤月,澄似九天落华。”攸篁净白的面庞被剑气映得如霜似雪,他将剑“锵”的入鞘,随手递于风离言面前,“离言,这把剑给你了,把你腰间那寒酸的玩意扔了吧。”

    风离言眼中柔光一闪,接过月华剑,低声道:“嗯,谢岛主。”

    那声音清朗低柔,不带分毫敬畏,唯有浓浓眷恋与宠爱,仿佛在他眼前的并非朱莲岛主,而是一名令他疼爱有加的孩童。

    邢无双待风离言说罢,也抬了首,双手托了一个玉盒呈上,盒中放了一粒白色丹药,“岛主,乌兰雪山之上的丹药我已取到,请过目。”

    攸篁只是扬了扬下巴,风离言便上前,以食指中指挟了丹药,呈于攸篁眼前。攸篁端详片刻,长长“嗯”了一声,“这丹药确实不假,我曾答应过你,可用这枚丹药将你那心爱的女人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邢无双目光闪动,急切道:“回岛主,她唤作紫铃。”

    攸篁点点头,“紫铃不错,我曾答应你可用这枚丹药将她换回,现在跟我来吧。”

    见他挽着风离言离开,邢无双忙起身紧随,付襄与洛清清也亦步亦趋跟上。五人行不多时,来到一处乱石嶙峋地,乌思玄与赤梵正立于石前,见了攸篁当即施礼。

    攸篁也未多言,穿过二人径直走入乱石,“甬道布置好了么”

    乌思玄抓了抓鬓角,笑道:“早已布置得当,只是不知合不合岛主心意。”

    攸篁听罢,仍是笑意满面,“离言,你猜一猜,待会儿我们会看见怎样的景象”

    风离言抿了抿唇角,却没有回话。攸篁也不恼,咯咯轻笑几声,便来到一座巨大石块旁,探手一拍。

    只听“轰”的一响,那石块缓缓移动,现出一个能同时供二人出入的甬道。攸篁与风离言率先进入,其余人亦紧紧跟上。

    那甬道倾斜向下,似是通往地底深处。一行人方进入地道,乌思玄便一打响指,只见甬道两侧接连燃起簇簇火焰,如两条神龙逐渐显形,舞向道路深处。

    这时众人才发现,甬道地底竟铺满白色茉莉花,顶端每隔几尺便悬着一个花篮,篮中盛满茉莉花瓣,篮底则有着一道缝隙,当众人经过时,便会因脚步震下朵朵花瓣,有如细雪飞舞,缤纷旖旎。

    攸篁挽着风离言走在最前,望着身侧降下的如雪花瓣,不觉展颜微笑,“天赋仙姿,玉骨冰肌,这花道与花雨挺有意思,乌思玄,你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乌思玄揉着鼻子嘿嘿一笑,凝注着风离言笼于花海中的背影,脑中蓦然浮现了风相悦白衣胜雪的身姿。栗子网  www.lizi.tw他目中流过一阵悲哀,只惋惜与自己从此处漫步而过的,为何不是风相悦。

    甬道中飘散了茉莉的清香,轻盈雅淡,令人舒畅不已。付襄眼珠转了转,忽凑至乌思玄身侧,“哎,每次岛主让你布置甬道,你总是做得别具匠心,你哪儿来这么多主意”

    乌思玄正想着风相悦,被他一唤立即回神,得意一笑,“怎么,你想与我学几招”

    “那是自然,岛主最喜欢这种有趣之事,我怎能对此一无所知”付襄贼贼笑道。

    乌思玄眼光一动,笑容浮现几分阴狠,“我记得你一直对海镜别有用心,这样吧,若你日后能将海镜解决,我便告诉你。”

    付襄冷笑一声,“不用你说,我也会将海镜解决,并且,我要让他一辈子做我的奴隶”

    乌思玄满意地笑了笑,不再说话。赤梵听着二人对话,并未打断,面色却是微微一沉。

    几人说话间,甬道已行至尽头,眼前现出一道巨大石门,其上如乌兰与凛赫山下的地宫一般,雕刻着树状繁复图纹。

    攸篁一拂墙边机关,只见那石门轰然开启,现出一片宽阔大厅,厅内帘帏高挂,其下置了一排排精致柜橱,内里放了不少瓷瓶陶罐。正对面则立着一座大理石画屏,纹路蜿蜒,光滑细腻,典雅大方,其后垂了厚厚纱帐,似是仍有房间。

    邢无双的双手已激动得微微颤抖,却强压住兴奋,恭声道:“岛主,敢问紫铃现在身在何处”

    “呵呵,我就知你急着见她,所以已派人将她带来了。”攸篁说着,来到那大理石画屏后,掀了纱帐,一张罗汉床豁然入眼,上面铺了柔软鹅毛被,让人一看便忍不住想躺于其上。

    而那床上,正斜卧一名美貌女子,却是一丝不挂,如一具人偶般双目茫然,毫无生气。只见那粉颈之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纤腰不盈一握,一双欣长秀腿妖娆诱人,足以让任何男子见了都无法自持。

    果然付襄已舔着嘴唇,面露邪意,赤梵刻意扭头,不投去任何目光,乌思玄则用观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女子,就仿佛他眼前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珍奇古董。

    “紫铃”见到她的一刻,邢无双霎时呆愣在地,只觉这景象与自己所想差距甚远,转向攸篁急切道:“岛主,她为何还请您赐紫铃一件衣衫遮体”

    洛清清噗嗤一笑,玉指一点邢无双面颊,“遮体这身体已不知被多少男人玩过了,现在遮不遮有什么意义”

    “什”邢无双顿如五雷轰顶,身子微微颤抖,“岛主您当初向我保证过,会让紫铃待在安全之处,不让任何人碰她可是为什么”

    攸篁勾了勾嘴角,并未回答。洛清清不禁哈哈大笑,“你是三年前与岛主定下的约定,可紫铃却是四年前被我带上岛屿,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

    说着,她来到紫铃身边,抚摸着她柔软的胸部,紫铃便似习惯般地张开双腿,仰头低吟。洛清清不觉别有深意地向邢无双投去一眼,“看来,她真是被调教得很好呢”

    付襄轻轻一笑,“那是自然,当初她来之后,可是由我亲自调教。本以为她这样的冰清纯洁的女子能多撑一阵,不想仅仅一个月后她便全然崩溃,不论别人提出什么要求,都全盘答应,甚至渐渐失去自我,成为任人摆布的玩物。”

    而后,他又啧啧摇首,惋惜道:“只可惜一年后岛主便令我们将她关入另一间房,不许再接待任何人,她那**滋味我是再无福享受了。”

    洛清清咯咯一笑,“至少你已享受过了,不像某些人,连心爱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着二人嘲讽只余,邢无双的目中已是泪光盈盈,身子如秋风中的落叶般瑟瑟抖动。倏然间,他只觉脑中有一根弦被拉得断裂,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扑向攸篁,“你们这些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然而他的手尚未触及攸篁,一道剑光便惊雷般劈下,溅起血光飞洒。下一刻,一只手臂飞落地面,鲜血洒落满地。

    风离言手提月华剑,那纯白剑刃之上染满殷红,妖冶夺目。攸篁蹙了蹙眉,不悦地一睨邢无双,“邢无双,紫铃作为奴隶上岛,接客本就是岛上规矩。而此后我也遵照了与你的约定,将她放于安全之处,你究竟有何不满”

    邢无双因疼痛扭曲了面容,嘶声道:“当初我千辛万苦寻找紫铃,最后是你主动接近我,告诉我她的下落,令我为你卖命若不是我沉浸于与紫铃相会的期望中,早该发现这是你设下的骗局我竟会相信你这样的禽兽,真是愚蠢透顶”

    攸篁惋惜一叹,“邢无双,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有趣的人,没想到竟也是这般无聊,将所有希望与全部人生寄托于一个女人身上,为了她丧失理智,为了她而活,简直令我失望透顶。”

    邢无双血流如注,捂着伤口咬了咬牙,“我要为了她如何与你何干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取悦你”

    攸篁仿若面对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般,无奈摇首,“你怎么不明白呢,若是不能取悦我,我又怎会将她还到你手上”

    邢无双喉中发出一声呜咽,似是不愿接受攸篁的话,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现实。他眼中泪水滴滴坠下,身子渐渐瘫软在地,“把紫铃还给我,求求你”

    攸篁不甚感兴趣地撇撇嘴,“依旧是那么无趣呢,罢了,这场游戏我已不想继续了。”

    说着,他转身缓缓向前方门外走去,“离言,这个人已经没用了,让他和那个女人都解脱吧。”

    、第178章一寸相思一寸灰2

    话音落下时,他已行至门外,付襄、洛清清、乌思玄与赤梵也随他而去,将门紧阖。

    门扉关闭的声音仿佛一声信号般,令邢无双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风离言。风离言执剑一步步走来,剑端点在他眉心,稍稍一顿,却立即移开。

    邢无双冷笑道:“怎么你还想再折磨我们一番才肯动手”

    风离言仿佛未听见他的话一般,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抛出一瓶伤药,“你走,带着那个女人一起。”

    “为什么”看着那净白药瓶滚至眼前,邢无双一惊,咬了咬牙,“你身为攸篁的走狗,怎会违抗他的命令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风离言闭了闭眼,一撩下摆盘膝而坐,淡淡道:“我并非走狗,不止是我,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凭着自己意愿留下的,我们所服从的并非岛主,而是自己的心意。”

    邢无双见他一派云淡风轻模样,心中怒气更甚,“自己的心意呵,所以你能够如此迫害中原同胞而毫无恻隐之心,能够心甘情愿看着与紫铃一样的人被蹂躏摧残而毫不动容”

    风离言眸中终于浮上一层悲哀,将衣袖一挽,其下手臂交错着数道骇人伤疤,甚至有烙铁印下的痕迹,令邢无双不由一怔。

    “朱莲族与中原之间的仇恨并非朝夕间形成,也并非朝夕间能够消除。仅凭我一人之力救不了他们,反而只会让他们所受折磨更甚你也看到了吧,这些伤痕便是我当初意欲逃走被捉回后留下的。”风离言将袖口拉下,轻叹一声,“何况现在,我想救的已不仅是这些奴隶,还有岛主。”

    邢无双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岛主他有什么可救的”

    风离言始终淡漠的面上展露一丝笑意,语气尤为温柔,“你只是看到了表象,却不知他实际上只是一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可悲之人,我之所以身在此处,正是为了让他脱离这样的生活。”

    说罢,他竟蹲下身,点了邢无双穴道止血,又抹了伤药替他敷上,“你的伤口再不处理,会危及性命的。”

    邢无双已被他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却也没有阻止,“你既然如此看重攸篁,又为何要放我离开”

    风离言头也不抬道:“因为我也与你一样,会为了一个人丧失理智,只为了一个人而活。”

    他起身拂了拂下摆,面容再度淡如止水,“带着那个女人走吧,沿方才的通道出去,没有人会追捕你们。”

    邢无双紧咬牙关,强撑着身体站起,“你就不怕我会回来向攸篁报仇”

    “只要你敢靠近他一步,我便不会让你继续活下去。”风离言仍是波澜不惊,目光在一扫邢无双断臂,“而且,如今你这般模样,还能做到什么”

    邢无双心头一拧,苦笑着摇首,不再多言。他来到罗汉床边,将外袍解了覆于紫铃身上,以仅存的右臂将紫铃抱起,吃力地扛在肩头,踉跄着向通道而去。

    风离言目送他消失于甬道深处,才回身推门而出。门外,一道长长回廊跃入眼帘,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扇房门,门边燃着一簇焰火,却没有一扇门开启。

    他沿走廊而过,来到尽头一扇雕了奇异纹路的门前,扣了扣门扉,“岛主。”

    须臾,攸篁懒洋洋的声音自内里传来,“离言,进来吧。”

    风离言推了门进入,便见攸篁正仰卧躺椅中,衣衫不整,双目紧闭。他手中执了盏琉璃酒杯,却始终没有将酒饮下,“邢无双死了么”

    “没有。”风离言道。

    “你放了他”攸篁举着那色彩斑斓的琉璃杯望了望,不在意道。

    “嗯。”风离言的回答仍然极为简洁。

    闻言,攸篁却并未气恼,反倒哈哈大笑。他将琉璃杯往案上一放,起身信步向风离言走来,“很好,正因如此,我才会对你这么感兴趣。”

    说着,他往风离言怀中一偎,手指自他眼眶拂过,不错过任何一寸,神色竟有了几分痴迷,“当初,我便是看中了这双眼,才会将你强行要来为什么你的眼中,总是那么坚定无畏,不为任何事物所动摇”

    风离言低语道:“因为我心中有即便牺牲一切也不得不保护的东西。”

    攸篁嘻嘻笑着,双臂搂住他的脖颈,“你是说你的弟弟当年为了他能平安离开,你还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嗯,但那已是过去,现在我想保护的人只有你。”风离言目中泛出一丝温情,语声也愈渐温和。

    攸篁笑了笑,仰首在风离言颈边一吻,琥珀色眸中波光盈盈,以极轻柔的声音道:“离言,抱我。”

    话音方落,他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继而陷入被褥之中。风离言平静的面庞近在咫尺,眸中已染了一层**。攸篁不禁柔柔微笑,扬了双手捧住风离言面颊,“离言,这是只属于你的特权,可别让我感到无聊。”

    他的声音极其温软,炽热吐息喷上风离言鼻翼,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风离言在他唇上一吻,低低道了声“遵命”,便“擦”一声撕开他的衣袍,露出白皙平坦的胸膛。

    床帏轻摇,烛影抖动,轻纱幔帐之下,两具身躯相互交叠,彼此纠缠,直至蜡烛燃尽,火光熄灭,仍未停止。喘息与呻吟如潮水般盈了一室,缠绵不休。

    浓雾迷空,天光破晓。海涛荡漾间,海镜等人所乘的大船正鼓胀风帆,迎风而行。

    经过一天一夜,中了迷药的江湖人士们早已陆续苏醒。此时甲板上,一干人正吵吵嚷嚷围于船舷边,听过事情经过,纷纷大骂着攸篁,又探头试图透过浓雾看清周围景象。

    良久,视野中仍是朦胧一片,云彤忍不住道:“这么浓的雾,什么都看不见,天知道我们已经到哪里了”

    上官怜心在一旁道:“云公子稍安勿躁,海上航线靠的并不仅是看,相信秋公子定能带我们到达朱莲岛的。”

    听着上官怜心温婉似水的声音,云彤登时眉开眼笑,“对对,上官姑娘说得是,是我着急了,哈哈哈。”

    他笑声未落,船便发出“轰”一声响,剧烈震荡片刻,又霍然停止。众人皆被摇得跌倒在地,正骂骂咧咧爬起,便见海镜、风相悦、墨茶青与秋初晴从船舱中奔出。

    云彤揉着屁股站起,嚷嚷道:“喂,发生什么事了”

    秋初晴一顿足,怒道:“这你还不明白么船撞上石头了”

    众人霎时骇得面如金纸,手足无措,在甲板上吼叫乱窜。秋初晴见眼前乱作一团,咬了咬牙高喊起来,“都给我安静些船还没沉呢”

    说罢,他心急火燎来到前方,众人循着他视线,才透过浓雾隐约看见大船左前方有一块巨石。

    秋初晴吃力向前张望半晌,又往下看了看,回首道:“这里已经是陆地了,都跟我下来”

    墨茶青不觉笑了笑,“看你平日动不动就哭,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呢。”

    秋初晴瞪他一眼,“废话我好歹也是青凤门大弟子,怎能不给师父长些脸面”

    海镜与风相悦见众人随秋初晴下船,也来到地面。下了船后,众人才发现那船身嵌于两块嶙峋大石间,已现出数条裂缝,幸得已上浅滩,才未漏入海水。

    秋初晴长长一叹,猛然坐地,颓然垂首,“看来得将这船修好才能再度启程了。”

    风相悦左右看了看,不禁面色一变,“等一等这里似乎已是朱莲岛了。”

    “什么”秋初晴跳将起来,其余人也惊讶不已,纷纷围上风相悦身侧。

    见众人逼近,风相悦不悦蹙眉,海镜不着痕迹地将他遮于身后,笑着道:“秋初晴方向并未驶错,且相悦也曾在岛上待过一段时日,据说朱莲岛附近浓雾弥漫,想来就是这里不会错了。”

    人群顿时哄然,嚷道:“既然如此,还修什么船我们马上杀进去,将朱莲岛主擒住”“不错不错那厮恶贯满盈,老子要将他好好教训一番”

    嘈杂人声中,突然爆出一声高呼,“你们全都闭嘴若是船不修好,我们怎么回去”

    众人一时默然,秋初晴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喊得沙哑的嗓子,“不若这样,我们将人分为两方,一方上岛擒住岛主,另一方在此修理船只,如何”

    众人也知不将船修好,无法离开海岛,只得答应。但立刻,他们又因谁上岛谁修船争执起来,人人都欲入岛立功,直吵得不可开交,乱入散沙。

    墨茶青眉头习惯性拧起,叹了一下,“真不该带如此多人同来。”

    秋初晴也揉着脑袋,急得脸色发白,“是啊若是我们自己先乱了,别说是解决朱莲岛,怕是连家都回不去了”

    花逢君与游眉本就不怎么与正派人士说话,此时更是看热闹般立于一旁,笑容中透出几分鄙夷。

    过了一阵,天光更为明亮,岸边雾气也散去些许。海镜眯了眯眼,忽见另一侧岸旁现出一些朦胧轮廓,便下意识向前行了几步。

    、第179章登岛集结寻宫殿

    突然,风相悦一把牵了海镜衣袖,狠狠攥住,“海镜那是”

    海镜定睛一看,才看清那岸边排了条条货船,不少少年赤着上身正扛着货物向上搬去,每个人俱是瘦骨嶙峋,病容怏怏,身上某一处刺了朱莲刺青。

    再走近些许,则见岸上现出一个简陋船坞,其中连绵排列数座茅草屋,一侧正修建一艘船

    ...
正文 第80节
    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些做工之人也仍是刺了朱莲刺青的奴隶,衣着褴褛,面黄肌瘦。

    而无论是货船或是船坞中,那些少年身旁皆徘徊着数十名监工,眼瞳呈琥珀色,一望便知乃是朱莲族人。他们手持蛇皮长鞭,稍有不满意便肆意抽打,时而甚至将做工少年踢翻在地,乱拳相加。

    那些被打的少年虽是伤痕累累,最后仍会颤颤巍巍站起,继续手上工作,不敢有分毫怨言。风相悦望着这番情景,只觉胸中怒气霎时翻腾,一些痛苦记忆也自心底涌上。

    他手指不知不觉落上剑柄,正欲上前,不防海镜一把将他拉住,“我和你一起去。”

    风相悦咬了咬嘴唇,眼中已满是愠色。这时,不远处又走来一队人,为首的乃是一名朱莲族大汉,蜂腰熊背,赤着臂膊,手中握一条精铁锁链。

    而那锁链所牵的,却是五名妙龄少女,春花般的面上俱是涕泗交流,楚楚可怜。她们衣着破破烂烂,手腕都套着铁枷,一双双赤足被砂石割得鲜血淋漓。

    突然间,一名少女足下一滑,摔倒在地。那大汉当即转身,不耐怒道:“臭娘们给爷爷起来别耽误了时间”

    那少女双脚已染满殷红,颤颤巍巍不得起身,那大汉一呲牙,上前便是一脚,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少女痛得惨叫,霎时泪如雨下,其余少女见状,也吓得抖如筛糠,嘤嘤哭泣。这时,那些监工之人似是发现了他们,纷纷围上,嘿嘿搓着手,“这五个小妮子又是大人们玩腻了,要送去中原卖掉的脏货”

    “可不是么,还这儿假装可怜,拖延时间。”那大汉啐了一口,在那少女身上又补一脚,“起来起来”

    这阵吵闹引得那群武林人士也侧目望来,将此前光景一并瞧见,个个俱是愤慨万分,一干人随风相悦与海镜奔至那群朱莲族人身前。一名朱莲大汉见了,不禁惊道:“中原人怎会有中原人在这里”

    他侧首一看,见一艘大船正泊在不远处,忙回身对同伴道:“快差人通报岛主中原人乘船上岛了”

    说话间,那江湖人士中已有数人冲上前,轮了兵刃打下。他们本自持武艺高强,却不料几名监工身形一闪便将攻击躲过,长鞭一卷便如灵蛇出洞,直打面庞。

    只听“啪啪”几声,几名江湖人士已被长鞭打得血流满面,有人气不过,再度上前,不想又被长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几名监工见状,不觉得意,“原来中原人只会这几手三脚猫功夫难怪岛主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中原搅得乱为一团”

    话音方落,几道银丝倏然破空而来,缠了他们身躯,霍然将几人绑为一团。那几名监工登时惊骇不已,中原之人也正诧异,便见游眉立于一旁,指间银丝闪动,眼波荡漾,媚笑着道:“本来老娘还打算看会儿戏,听你们这么一说,真是不得不出手了呀。”

    她话音方落,又有十数名朱莲族人赶来,每个俱是布衣短打,手执蛇皮长鞭,显然也是此处监工。

    眼看长鞭刷刷飞来,墨茶青飞身迎上,条条鞭身立即偏离方向,自他身侧擦过。他随手拽了一根长鞭,将那执鞭人拉过,一记手刀斩晕。

    海镜与风相悦也各奔一处,躲过长鞭擒了敌人手腕,反身一拧,一掌拍晕。花逢君倚在一旁,耷拉着的眼皮终于睁开,“既然各位都已出手,花某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说着,两枚铁核桃自他手中飞出,正正击中一人面门,将那人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跌地。

    一时间,只听岸边喊叫连连,拳脚相交之音不断,不一会,十数名监工便被众人收拾完毕,一个个绑了扔在地面。众人顺便将做工的奴隶与那五名少女救下,安抚一阵后让他们坐于一旁歇息。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到那帮监工面前,云彤将手骨捏得咯咯直向,瞅中一个貌似领头的人物一脚踹上,“敢对爷爷们动粗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些此前被监工打得落花流水的武林人士们则在他身后骂骂咧咧,干瞪着眼,却无一人再提及进岛之事。

    上官怜心见云彤还欲动粗,玉手一横,将他拦下,“云公子,稍安勿躁,此番海镜是受命而来,该如何处置还是交给他来决定吧。”

    云彤这才收手,面向海镜道:“行,你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海镜想了想,道:“先将他们好生看守,待船修好后,带他们一并回中原,交给承王。”

    那些武林人士中立即有人嚷道:“我们江湖人办事,凭什么要听那承王的话这帮孙子该杀该剐,还不得由着我们开心”

    海镜笑眯眯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柔和,“在这里杀了他们有什么意思他们所做的事还未得到恶报,不若带回中原,看承王会如何处置他们比较有趣。”

    那帮江湖人士瞧着他的笑容,亦不觉嘿嘿点头,直将那帮监工骇得冷汗涔涔,背脊发凉。

    墨茶青摸着下颚凝眉片刻,往岛屿内部望了望,“既然如此,就留一部分人在此看守与修船,一部分人入岛。那攸篁与魔君功夫至少比这些监工强上数倍,因此入岛人数不须太多,但必须真正拥有高强武艺。”

    此言一出,不少人缄默垂首。海镜四下一望,“这样吧,就由我、相悦、墨兄、花逢君与游眉五人入岛,其余人留在此处如何”

    众人料想方才自己已被监工撂倒,入岛定然讨不到好处,纷纷不言。云彤凑到海镜身边,耳语道:“我可没有被这些监工打败,不能与你们同去么”

    海镜悄声回道:“云兄,这儿的xiongdi若是群龙无首便会乱如散沙,缺了你怎么行”

    云彤无奈一叹,“好好,我就不去了,在这儿好好管着他们。”

    海镜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笑嘻嘻道:“不必如此泄气,上官姑娘那样的美人也在这儿陪着你呢,趁此时机说不定还能套套近乎,你忍心把她一人丢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中么”

    云彤登时眼神一亮,“说得是我定要留下好好保护上官姑娘你们就放心去吧”

    海镜满意地笑了笑,不防秋初晴撅着嘴也走了过来,“海镜我也要同你们入岛师父派我来,可不是为了叫我修船”

    云彤一掌拍在他肩上,“小xiongdi,别闹,你走了谁教我们修船”

    “我刚问过了,此前那帮建船的人都会修船,他们愿意帮我们将船修好。”秋初晴哼哼一笑,得意道。

    海镜顿时惊喜,“真的那你就与我们同来吧,不过千万要当心,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没法向凤门主交待。”

    秋初晴顿了顿足,不甘道:“你可别小瞧我我好歹也是堂堂青凤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海镜不由失笑,揉了揉他头顶,像是面对弟弟般地温和,“你就与我们同去吧,我相信你的实力。”

    秋初晴这才露出欢欣之色,雀跃着离开。六人从船上取了一些干粮,准备片刻,便向岛屿深处而去。

    远离人群后,风相悦便自怀中取出姬千幻所绘地图,展开供众人观看。众人不知不觉停了脚步,端详着地图,神色肃然。

    墨茶青指了指地图上方一处,“看这图上所绘,朱莲族宫殿在岛屿靠北地底,而北面似乎有一些乱石,乱石下有密道通往王宫不过,我们现在身在岛屿南面,要赶去恐怕得费不少时间。”

    风相悦目光顺着墨茶青指尖移动,也微微颔首,“不错,目前不若我们直接穿过森林,到达北面这座山丘,再寻密道入宫。栗子网  www.lizi.tw

    花逢君转着铁核桃,一声低一声高地道:“你们可得想清楚了,我们在岸边大闹了一场,这事肯定马上便会传到攸篁耳中,要穿过树林绝非易事。”

    游眉瞪他一眼,“通过密道便容易了且不说我们能否寻到密道机关,若是在密道中被袭击,可是连逃的地方都没有呢”

    花逢君撇撇嘴,“好好,方才那话当花某白说,都别在意。”

    风相悦轻哼一声,“刷”的收了地图,叠了放入怀中,“只要上了朱莲岛,不论哪条路都不会好走,考虑太多也无用,遇见敌人只要将他打败即可。”

    海镜笑着点头,执了风相悦的手,冲大家扬了扬下巴,“相悦说得没错,我们就别多想了,先上路吧。”

    几人见状,也不再多言,提了提肩上包袱,便随二人走进树林,向内进发。

    、第180章疏松摇影越丛林1

    残阳似血,将天地染得一片通红。粼粼海面仿若洒下万点碎金,流金闪烁,沉鳞竞跃,一碧万顷。

    海浪层层叠上,拍打着岸边巨石,哗哗作响。那巨石之上,却坐了一个男孩。他身着一件宝蓝色锦衣,袖口领口镶绣着藤蔓状纹路,尤为精致合身。

    而他此时正眨巴着一双琥珀色眼眸,好奇地张望大海,又将目光投向海天相接处,似是想透过那缘画天际的光刃,看到更遥远的地方。

    少时,一名衣着朴素的朱莲族男子来到巨石边,望着那孩童,无奈地笑了笑,“攸篁,快下来,岛主正寻你回宫呢。”

    攸篁这才将思绪拔回,向下方看了看,唤道:“天哥哥”言罢,他便寻着巨石嶙峋处慢慢爬下,蹦蹦跳跳来到男子身前。

    男子笑容和煦,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攸篁,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看海”攸篁说着,垂首用足尖在沙滩上画着圈,一脸无趣,“除你之外,父亲和宫里人都不陪我玩,真是好没意思。”

    男子拍了拍他后背,“傻小子,有我陪你不就够了么,我还能教你许多你父亲都不会的武功呢。”

    攸篁当即欢欣得跳将起来,忽然目光一转,又贼贼笑道:“不过,你可是作为岛主近侍的天目魔君,真的有时间来陪我父亲不会将你唤回”

    男子浅浅一笑,神色忽的染上几分狡黠,“只要我愿意,就算是你父亲,也不一定能够找到我。”

    攸篁嗤的一笑,连连拍手,“好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好了,现在先随我回宫吧,待过几日我再与你出来游玩。”男子见攸篁开心,牵了他的手,向密道处走去,又不禁回首问道:“对了,到时你想去什么地方”

    攸篁忽的顿住脚步,探手指向海面,“我想去海的那一边。”

    男子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攸篁继续道:“天哥哥,海的那边是什么啊也有像我们一样的小岛么”

    男子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一沉,目中透出几分怨恨,“那对面并非岛屿,而是一块广袤大陆,上面有各种飞禽走兽,美酒佳肴,良资珍药,可以让住于其上的人生活无忧,安心享受。”

    攸篁讶然,一双大眼睁得宛如铜铃,“是么既然有那么好的地方,为何我们还要住在这小岛上,而不登上那陆地”

    男子冷笑一声,语中充满不甘,“我们朱莲族人本就居住在那陆地上,但因为中原人贪得无厌,战乱频繁,掠夺烧毁我们的家园,将我们生生赶出,最终不得不来到这座岛屿。”

    攸篁心中也愤懑不已,“那为何我们不回去只要将他们打败便能夺回我们的土地了呀”

    男子摇了摇首,“要将他们打败谈何容易,并非一朝一夕间能够完成的,加之现今我朱莲族人口剧降,更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罢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以免岛主久等。”

    说罢,男子再不多言,牵了攸篁便走入密道。攸篁望了望他的背影,又情不自禁地回首看向大海,视线却已被泥土阻挡。

    他不由失望一叹,以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为什么要对中原人如此惧怕为什么要让他们独享丰富资源为什么要对这样的命运逆来顺受真是无趣,太无趣了”

    黑暗中燃起一点烛光,火光飘扬,映出风离言平静的面庞。他将灯芯挑了挑,令火焰燃烧更甚,满室霎时氤氲了朦胧橙光。

    借着火光,风离言忽见案上那暗光盈盈的琉璃杯盏旁,正置了一柄精致长剑,通体青灰,剑柄盘龙端立,不禁道:“龙吟剑”

    几重纱帐轻垂的床帷后,传来攸篁懒懒散散的回答:“不错,那是武林大会之时,我让司马悟提前带回岛上的,就在你进屋之前,他将剑交给了我。”

    风离言眼光一动,兀自抿唇,若有所思,再不说话。攸篁也静默下来,房中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

    透过帷帐,可见那被烛光染得似梦似幻的飘渺中,攸篁正赤身趴于床面,百无聊赖玩弄着被褥一角。于他而言,这座岛屿狭小的范围已让他极其厌倦,朱莲族的衰落已让他极其厌倦,中原掳来的奴隶们的胆怯顺从已让他极其厌倦。

    他之所以离开岛屿前往中原,便是为了改变这令自己厌倦的一切,而之所以时常回来,则是因为风离言仍身在此处,代替自己管理岛屿。

    目光自风离言颈部滑下,落于光裸的背部,攸篁看着其上交错的数道疤痕,面上浮现一丝笑容,眼光也变得光泽闪动,兴致盎然。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他便被对方那无畏坚强的双眸所吸引,即便所有奴隶都已放弃希望、自顾不暇,这个人眼中却永远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心中永远怀着对至亲至爱的关怀。即使在风相悦逃走后,他被百般折磨,也未曾使这一切减弱分毫。

    跃下床榻,撩了纱帐,攸篁施施然来到风离言身后,手指顺着那些狰狞伤痕抚过。突然的触碰令风离言略微一颤,回首望来。

    “离言,当我在你身上留下这些伤口时,你是不是很恨我”

    风离言淡淡道:“嗯。”

    “呵呵,你果然从不会对我说谎。”攸篁轻轻一笑,双手搂住风离言腰肢,将面颊贴上他后背,“那我也将实话告诉你,我正是因为当时看见了你的反抗,看见了你眼中对我的憎恨,才会愈发对你感兴趣。”

    “所以你才要求我侍寝”风离言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攸篁“嗯”了一声,“但那天夜晚,你不似其他奴隶般因害怕而顺从,竟主动将我那时我才真正明白,你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对于我来说,你已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自幼时起,攸篁便知道,自己较常人缺少了一些东西。他渴望看见人们在痛苦中挣扎、反抗、崩溃,只有情绪爆发之时,他才能感觉到愉快,感受到自己仍然活着。而风离言控制着自己身体与情感时,那种无法诉说的强烈欲求,已在他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那之后,他的身边便只余风离言一人,再未让任何人进入自己卧房。

    正思索间,风离言霍然转身,拥住攸篁狠狠吻下,舌尖肆意卷入,毫无怜惜地蹂躏着他的唇瓣。攸篁不禁低吟出声,紧扶风离言腰间,声声喘息充满愉悦,“离言给我”

    风离言手臂一动,已将他打横抱起,向床榻而去。正此时,门外忽落下一道暗影,原是有人半跪在地。

    下一刻,一个男声透过房门传入,令二人皆顿住了动作,“禀岛主,适才有人来报,称有一群中原人乘大船来到了岛上,不仅将做工奴隶解救,有几人甚至向王宫来了”

    闻言,风离言没有言语,目中却闪过一丝光华。攸篁噗嗤笑了,“看来是你弟弟与海镜那帮人,他们果然如我所想的不好对付,能给我带来更多乐趣呢。”

    说罢,他自风离言怀中跃下,对那通报之人道:“现在我就让这游戏更有意思些吧,去将赤梵、乌思玄、司马悟、付襄与洛清清唤来见我。”

    那人恭敬一应,立即离开。攸篁信手取了件衣裳披上,忽然想起什么,绽开一个感兴趣的笑容,“对了,之前这儿不是来了个要寻乐子的老道士么也让他去会会那几人好了。待我们沐浴后,再去见他可好”

    风离言只是点点头,仍是不发一字。他取了衣衫披上,执了攸篁的手,便向后方浴房走去。

    直至正午时分,海镜一行人依旧在林中走动,尚未靠近北面山丘。因众人轻功高低不一,是以皆未使用,速度便稍慢些许。

    那林间青枝馥郁,绿叶阴森,层层蔽日,似是连飞禽走兽都极为稀少,异常幽静。海镜瞧着前方蜿蜒不平的山路,不禁对风相悦道:“相悦,我们已走了一个上午,还有多久才能到达那座山丘”

    风相悦自怀中取出地图,展开看了看,“按我们已行经的距离看来,大约还有两个时辰。”

    闻言,秋初晴不禁仰头一叹,“天哪,还有这么久我们要不先坐下歇歇,再赶路吧。”

    墨茶青冷淡道:“你不是青凤门堂堂大弟子么,怎么走这么点路便体力不支了。”

    “谁体力不支我只是担心你们走不动”秋初晴当即瞪了眼,厉声反驳。他想了想,又小声道:“那个,不歇息也没什么,总得把干粮拿出来填填肚子吧。”

    海镜知秋初晴饿了,便道:“好啊,正巧我也有些饿了。”

    说着,他从包袱中取出干饼,分发众人。六人为了不耽误时间,便边行边吃,一时无话。

    、第181章疏松摇影越丛林2

    风相悦心不在焉地吃着薄饼,似是若有所思,不多时便停止咀嚼,正色望向海镜,“你方才阻止他们取下朱莲族人性命,并不是是因为那样的原因吧,为何那么说”

    海镜无奈耸肩,“因为若是说出真正原因,那些一根筋的家伙们或许不能理解,反倒会坏了事。”

    风相悦脚步一斜,忽的拦在他身前,面色凝重,“那么你阻止他们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快告诉我,不许顾左右而言他”

    海镜握着饼的手一紧,神情忽然少有的严肃,“相悦,我问你,你恨朱莲族么是否已恨到想让他们去死的地步”

    风相悦一时默然,顿了半晌,才极轻微的点了点头。

    “那么方才你又为何会同意我的话,让那些朱莲族人活下来”海镜虽是如此说,语气却并未带有多少疑问,就仿佛他早已知道了风相悦将会如何回答一般。

    风相悦轻叹一声,“我恨的不止是他们,还有司马悟、付襄和洛清清等人,是他们亲手毁掉了我的家,将我和哥哥扔进痛苦的深渊所以我也明白,说到底,作恶多端的并不仅是朱莲族人,而那些监工也并非罪魁祸首,杀了他们于事态并无益处。”

    海镜坚冰般凝固的面容一瞬融化,显露微笑,如春水般温润,“你说得没错,我也正是这么认为,才没有将那些人赶尽杀绝。憎恨只会产生新的憎恨,复仇只会带来更多的复仇,如此下去,便将成为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让中原与朱莲族陷入绝境。”

    听着这番话,风相悦目光闪动,方一抬首,视线便撞入海镜光泽熠熠的眸中。透过那双眼,他仿佛看见了一种比大海更为广阔,比天空更为遥远的情

    ...
正文 第81节
    怀,不禁问道:“所以,你想将这持续五百年的仇恨斩断,让朱莲族回到中原”

    海镜点点头,认真道:“不错,虽然凭我的微薄之力,要做成此事犹如痴人说梦,但我还是愿意倾尽全力一试。栗子网  www.lizi.tw况且,承王当初要求我们毁掉朱莲岛,却并未说要将朱莲族人杀尽,那么只要解除了朱莲族带来的威胁,便有商量余地。”

    说着,海镜冲风相悦、墨茶青、秋初晴、花逢君与游眉一拱手,神色比起方才更为郑重,“诸位,这或许只是海镜的任性之请,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祝我一臂之力,海镜在此先向各位谢过了”

    众人见他如此,不禁一愣。墨茶青轻笑一声,“海镜,你我多年友人,何必如此客气听得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秋初晴眼光在地面游移着,撇嘴道:“临走前,师父嘱咐过我要将一切见证到最后,我当然不会不帮你。”

    游眉也笑吟吟道:“我们早已是你海澜庄的人,要如何差遣自然都听庄主指示,哪有道谢的道理”

    花逢君也连连颔首,“不错不错,更何况,你是花某第一个佩服之人,你的忙花某怎能不帮”

    风相悦缄默片刻,也一把拍上他肩头,“海镜,我也知此事不易,但既然幽冥谷答应接下朱莲岛之事,无论怎样我都不会食言,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见众人如此,海镜不觉动容,目光自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充满感激。最后,他探手覆上风相悦手背,紧紧一握,像是要将满腔热情都献出般,热切而深情。

    风相悦见几人皆举目望来,忙将手抽回,环在胸前转身背对海镜,冷声道:“你不必这么感动,我只是不想我的侍从平白无故丧了命,以后再没人为我干活罢了”

    海镜不由失笑,就连墨茶青等几人也忍俊不禁。花逢君就着水囊的水将干饼吃尽,用衣袖随意抹了抹嘴,“等一等,我们说了这么多,却不过都是一厢情愿,我们怎知朱莲岛的人究竟想不想与中原握手言和而且,这朱莲岛主取走那两粒丹药,又是打算做什么”

    海镜微微颦眉,“你说得没错,朱莲岛人的想法与岛主的打算我们的确不得而知,不过,我也有一些猜测,只是不知究竟猜中没有。”

    游眉不耐地“哎”了一声,“那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你猜的是什么我们总不能一无所知地冲进宫里呀。”

    此言一出,墨茶青与秋初晴也有了几分兴趣,好奇地盯着海镜。海镜回身面对几人,“你们也知道,五百年前那位女神始终对自己逝去的情人怀念有加,或许”

    这“许”字方落下,林中便忽的响起一串大笑,如惊雷撼天,打断了海镜的言语,将树林震得沙沙作响。

    众人一骇,继而顿时警觉,各握兵刃左顾右看。少时,那笑声蓦然消失,一个身影轻烟般窜来,稳稳落于前方树梢之上。

    定睛一看,众人才见来者是一名老道人,头戴青纱一字巾,一袭藏青道袍洁净整齐,长眉如卧蚕,白须如瀑挂下,正笑嘻嘻瞅着下方,目光矍铄,精气十足。

    “海镜,老朽与你果真有缘,竟能在此再见。”那老道人瞧见海镜,立即如一个顽童般手舞足蹈,“老朽说过,若是相见定要再与你切磋一番,你可还记得”

    海镜盯着他怔了怔,才想起这位正是当初在灵雾山洞穴中所遇的奇特老道人,不禁上前笑眯眯作揖,“前辈的话,海镜自然时刻铭记在心。不过前辈实在过谦了,海镜怎有资格与前辈切磋,只不过请教前辈一招半式罢了。”

    老道人又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小娃子还真是乖巧,老朽就喜欢这样的孩子这样吧,若是你能打败老朽,老朽就将这路让出给你们通过。栗子小说    m.lizi.tw”

    海镜眼珠一转,“这么说,您是攸篁派来拦住我们去路的那还真是难办了,以您的实力,晚辈唯有甘拜下风,打道回府了。”

    老道人忽然收了笑容,挠了挠面颊,“什么派不派,老朽谁的话都不听,只是为了寻些乐子才到这儿来的,你就算打不过老朽也没关系,只要能让老朽看到些有趣的东西,老朽也让你们过去。”

    海镜登时喜笑颜开,“前辈,此话当真”

    “那是,老朽说出的话从来都是一诺千金哈哈哈”老道人说着,再次笑起来。

    然而下一瞬,这爽朗笑声中,突的插入了一个硬邦邦的声音,“断心师伯您怎的胡闹到朱莲岛来了”

    那老道人一愣,左右一看,才发现墨茶青正向自己疾步而来,满面愤慨,额上青筋微凸。他捋着胡须想了片刻,猛地一击掌,“你难道是茶青哎呀,真是好久不见,当年老朽离开初静观时,你还是个会尿床的小童,一转眼竟长这么大了”

    墨茶青面皮一红,青筋更凸起些许,“师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师父他可是在四处寻您呢待此事结束后,您得与我一同回初静观”

    断心道人撇了撇嘴,像是孩子受委屈般地皱了脸,“你这小鬼怎的还是这么正经,想当年,你连撒了尿的床单都能一本正经说这是”

    “师、师伯”墨茶青急得脸色通红,忙打断断心道人,“那、那些都是过去的事,而今当务之急”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就想让老朽跟你回去么老朽才不回去,也不会上断鸿那老小子的当,当年老朽从初静观逃出来,就是不想接任主持一位,现在回去,那老小子定然马上将主持推给我,自己出去潇洒快活我才不会随他的愿呢”

    断心道人一面说,一面摸着胡须仰天大笑,似是因为当年摆了断鸿道长一道而极为得意。墨茶青脸越来越黑,最终已似锅底一般,“师伯您与师父为何都是如此胡闹的脾气这样下去,初静观该如何是好”

    断心道人啧啧摇了摇头,“茶青,那老小子不收了个你这样的徒弟么,初静观该如何是好当然是由你来决断啦,我们老一辈就不多加干涉了。”

    墨茶青只觉气得将欲吐血,心道自己还愿意师父与师伯多些干涉,也好过这二人撒手不管,各自玩乐。气急之下,他蓦然腾身而起,探手向断心道人抓去,“师伯若是执意不肯与我回观,茶青只有得罪了还望师伯恕茶青无礼”

    断心道人惊得躲过,落下树梢,摸着下巴直叹气,“你看你,脾气还是这么急。不过正巧老朽也想试试你功夫如何了,咱们就来好好打一场吧。”

    说着,他竟冲海镜等人努努嘴,“哎,你们已经让老朽看见有趣之物了,快过去,老朽要与这有趣的小师侄好好切磋切磋。”

    墨茶青顿时牙关紧咬,拳头已捏得咯咯作响,“师伯,我并不有趣,也并非物品,您休得胡言乱语”

    “哎呀,老朽知道了,知道了,乖侄儿,别生气。”断心道人立即如哄小孩般噘着嘴,笑嘻嘻扮鬼脸。

    墨茶青气到极点,倒似乎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不再与断心道人置气,而是转向海镜,“你们先走,今日我定要遵师父之命将师伯带回,恕我暂不能与你同去。”

    海镜见这般景象,心知这也算是初静观内部之事,自己不便插手,便道:“墨兄,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在后方等你。”

    、第182章木萧萧林间恶斗1

    墨茶青点点头,目光凝固于断心道人身上,再不离开。待海镜几人消失于树丛中,他周身也一瞬紧绷,双掌做出攻击之势,战意凛然。

    “嗯,不错不错,看你内力浑厚,想是也将初静观心法练到了第八层”断心道人手指不断摩挲着下颚,唇角笑容噙了浓浓兴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墨茶青肃然颔首,“正是,还望师伯指点一二。”

    说罢,他的双掌霍然一翻,直拍向断心道人前胸。断心道人侧身一闪,令墨茶青双掌堪堪自身前滑过,不觉捋着胡须直点头,“嗯嗯,速度与力道皆不错,看来那老小子教得挺好。”

    墨茶青一咬牙,回身又是一掌劈来,断心道人忙向旁一跳,再度躲过,“招式连贯,游刃有余,好好”

    眼见墨茶青袍袖挥动,似是又欲击来,断心道人贼贼一笑,身形忽如疾风掠动,自墨茶青身侧一绕,飘飘悠悠落于其身后,“不过啊,还是老朽更胜一筹。”

    墨茶青一惊,回身之时,断心道人已一掌斩下,直打后颈。千钧一发之时,墨茶青本能一闪,令颈部避开攻击,却不料那记手刀突然落在肩头,刹那间一股内劲巨石般压下,震得他身躯一阵酥麻。

    由于疼痛,他不禁深吸一口气,忍住不适,回身欲趁机反击。然而待他转身之时,断心道人早已向后一掠,跃上后方树梢,拉开了二人距离。

    见墨茶青面色阴沉,断心道人笑嘻嘻道:“乖侄儿,别摆出那么难看的脸色嘛,老朽再教你一招初静观心法的用法,你若是喜欢就笑一笑。”

    说话间,他足尖于树梢轻轻一点,四下树枝竟如地震一般,剧烈颤动起来。一时间,片片树叶雨点般坠下,凌空一舞,便如道道利刃,向墨茶青嗤嗤射来

    “师伯所言,茶青受教。”墨茶青见状,眉头一拧,循着树叶攻击轨迹躲闪,却仍是被过于密集的攻击撕裂了数道伤口。

    几滴鲜血洒于地面,墨茶青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面上不见分毫波澜。料想自己无法尽数躲过叶片,他干脆弃了防御,迎着落叶向断心道人所站大树扑去,任由飞扬的衣袂被撕出道道缺口。

    下一刻,重重一掌稳稳落于树干之上,墨茶青身上伤口也因这一震鲜血涓涌,洒了一地猩红。

    将疼痛隐忍在胸,墨茶青紧咬牙关,掌上发力,霎时间,那树干竟自受击处裂开一道缝隙,继而轰然一响,断开一个缺口。

    断心道人见大树一歪,急忙飞身而下,眼里兴味浓郁,“哎呀,明明受了这么多伤,却一点儿也没能扰乱你的心神,老朽对你这师侄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墨茶青暗自调理着体内气息,也转身面向断心道人,“既然如此,还请师伯与我同回初静观,也好让我给师父一个交待。”

    闻言,断心道人像个小孩一般噘嘴摇头,“不去不去,唯独此事老朽不可答应你,断鸿那老小子怎么到现在还对我偷跑一事耿耿于怀呢”

    墨茶青长叹一声,只觉浑身脱力。断心道人扬了双掌,又突然喜逐颜开,“来来,再与老朽过几招,方才打得愉快,老朽可是很高兴呐”

    墨茶青听罢,心中一动,忽有了主意,面上却仍是神情正经,脸色沉冷,“师伯,我不是为了与您过招才来这朱莲岛的,既然无论如何您都不肯与我回去,我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了。”

    说罢,他冲断心道人施了一礼,“茶青就此告辞。”便目不斜视地向海镜等人离开方向走去。

    断心道人登时急了,一顿足身影便如飞燕般掠起,落于墨茶青身前,“不行不行你不能走老朽还没玩够呢”

    “师伯,茶青此来身负要事,您不要太过无理取”

    “闹”字尚未出口,墨茶青眼瞳便是一缩,只因断心道人的手掌不知何时袭出,已近在眼前咫尺。墨茶青心下大骇,只觉一阵劲风拍面而至,忙抬手格挡,却不防对手下一招接踵而至,直拍自己小腹。

    墨茶青一急,也豁了出去,不顾拍向自己的手掌,反倒向断心道人前胸打去。

    果然断心道人为护胸膛,立即收了攻击,双手挡在身前,顺势错开墨茶青手掌。墨茶青见状眼珠一转,两手劲力一发,便令手掌成刀,斩向断心道人双膀。

    断心道人反应也不慢,当即抬了双手,五指成爪,向墨茶青手腕一抓。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手指方触及墨茶青肌肤,墨茶青手腕便是一旋,一个反擒拿住他双手,向下拧去。

    断心道人“嘶”的叫了一声,登时疼得呲牙,“你这小子,还挺机灵啊”

    墨茶青紧紧扣住断心道人脉门,“师伯您若是不同我回去,我绝不放手”

    “你方才还说不想与老朽多说,现在怎的又要带老朽回去啦”断心道人骇得脸色一白,又被拧得直跳脚。

    突然,他偷眼一瞟墨茶青,借着跳起之势,往墨茶青脚背一踩,又趁墨茶青吃痛之时,抽手闪至一旁。

    墨茶青暗叫糟糕,忙向断心道人探手抓去,却终是扑了个空。断心道人立在一处树脚,无可奈何瞧着墨茶青,“哎,你非得带老朽回去初静观不可”

    墨茶青神色肃然,“是”

    断心道人眼珠转了转,嘿嘿笑道:“那这样,若是你能与老朽对下一掌,老朽就与你回去,如何”

    墨茶青挑了挑眉,满面怀疑,“此言当真”

    “那是,老朽从不食言何况在你这样的小辈面前,怎能为老不尊,信口开河”

    墨茶青撇撇嘴,心道你已是为老不尊的典范了,只是不敢贸然出言。他将双手在身前一扬,做好接招之势,断心道人知他已同意自己所言,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眉弯眼笑准备出掌。

    但他右手抬起之时,面上笑容便倏然消失。只见他右臂垂下的衣袖忽如风帆般鼓胀,内力激荡得衣袖沙沙作响,几欲碎裂,左手袖口却是平垂无异,足见他已将所有劲力皆灌注于右臂,这一掌一旦击出,便是势如雷霆,不可阻挡。

    墨茶青见状,额上不觉渗出滴滴冷汗。他目不转睛盯着断心道人右掌,也将内力注于右臂,经脉一条条微微凸起。一时间,四下空气似乎也为二人的僵持所固,寂静得连落叶坠地的声响都如放大了几倍般刺耳。

    下一瞬,两道狂风般相撞的内劲却将沉静打破,一时阴云四散,木叶摇摆,罡风大作。林间憩息的飞鸟也不禁喳喳而起,扑翅飞向湛蓝天际,渐渐消失于云端。

    而断心道人与墨茶青的道袍竟也被爆发的劲力撕开数条裂口,随着劲风向身后猎猎飞扬。二人相对的掌间,内力仍如波涛般溢出,全无消停之意。

    良久,只听墨茶青一声低呼,终是因内力不敌被推出几尺,趔趄倒地,捂着心口大口喘息。断心道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自胸前按下,调了调内息,神色才重归平稳,“而立之年能有如此修为,初静观看来确是后继有人,前途无量,老朽真是可以将其放放心心交予你手上了。”

    墨茶青以手撑地,艰难爬起,颤颤巍巍来到断心道人身前,身子一软,又差点跌倒。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站直身躯,冲断心道人恭敬一揖,“师伯过誉了,茶青修为尚浅,远不及您,还望您能回观,与师父一同主持观内大局。”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断心道人幽幽一叹,摸了摸墨茶青头顶,“罢了,你已做到这地步,若是老朽再推辞,岂不是太过无情,老朽就同你回去吧。”

    墨茶青登时面露喜色,胸口却是一阵绞痛,令他不由自主蜷住身体。断心道人面带愧色,忙将墨茶青扶至树角,“适才是老朽出手太重,真是罪过罪过,你在此好好歇息,千万别乱动。”

    说罢,他双手按于墨茶青背心,渡了些真气予他,墨茶青面色才缓和些许,喘息也不似方才那般沉重。

    正此时,前方林间突然沙沙一响,惊得墨茶青抬首望去,却见那茂密树林被从两侧分开,一道瘦削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来者眉如墨画,双瞳剪水,着一袭藕荷色长衫,腰间围一条绣了飞凤的腰带,背后挂一柄吊着璎珞的凤嘴长刀,正是秋初晴去而复返。墨茶青不觉惊奇,却又使不出力量,只得轻声道:“你不是同海镜往宫殿去了么怎么回来了”

    秋初晴不甘不愿轻哼一声,信步来到墨茶青面前,“海镜说你与那老道人都是一根筋直肠子,不知会打成什么样,故而让我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真弄得如此狼狈。”

    说着,他蹲下身取出一个白净瓷瓶,从中倒了两粒药丸,递至二人眼前,“这是临行前上官姑娘给我的治愈内伤之药,快服下吧。”

    墨茶青已虚弱得无法言语,当即服下药丸,闭目静养。断心道人未有内伤,却笑嘻嘻接过药丸塞入嘴中,又皱着脸吐了吐舌头,“这什么玩意儿,一点儿也不好吃”

    秋初晴嘴角不禁一抽,“俗话说良药苦口,药丸怎会有好吃的”

    “那是,老朽真是糊涂了,哈哈哈”断心道人一面说一面仰头大笑。秋初晴只觉无奈万分,便起身道:“既然你们二位无事,我就去找海镜了,你们待身体恢复再赶来吧。”

    断心道人笑嘻嘻点头,“好说好说,老朽会照顾茶青的,你放心去吧”

    秋初晴“嗯”了一声,却不料方一转身,一道身影便似落叶般飘至眼前,阻了去路,一个慢悠悠的语声亦在空气中回荡开来,“想去哪儿你们已经无处可走了。”

    、第183章木萧萧林间恶斗2

    秋初晴一惊,便见眼前此人年逾九旬,两鬓花白,一双手拢在宽大袖中,闲庭自若,一双眼半睁半阖,似是将要睡着一般。

    秋初晴愣了愣,忍不住惊叫一声,后退一步,“你、你是司马悟”

    墨茶青见到司马悟,身子不由一僵,面色也微微低沉。断心道人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司马悟你不在幻龙帮做长老,怎的来给朱莲岛主做事了”

    墨茶青顿觉脱力,低声道:“师伯他本就是朱莲岛派去中原的细作。”

    断心道人“哦”了一声,啧啧摇首,“原来如此,难怪老朽早觉他不像好人。”

    闻言,司马悟缓缓抬首,耷拉的眼皮终于睁开些许,“断心老贼,性命堪忧之时还要逞口舌之快你与你那师侄早已失去战力,而青凤门这小鬼根本不值一提,你们接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秋初晴霎时面有愠色,嗫嚅着唇想说些什么,终因忌惮司马悟实力将话咽回喉中。思及凤盈花的期待,秋初晴不觉为自己的软弱无力而气愤不已,两眼竟不知不觉泛起泪光。

    然而倏忽间,却有一个温暖手掌拍上肩头,慈祥而温和。秋初晴一怔,侧首望去,便见断心道人正立于身旁,一手按住自己肩膀,眉眼间笑意盈盈,“小鬼,他说了那样的话,你还忍得下去快把眼泪擦干,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贼,让他知道自己小瞧了你。”

    “可、可是我确实赢不了他”秋初晴说罢,心头一酸,更是泪如雨下,“我真是没用不能保护你们,不能帮上海镜,还辜负了师父的期待”

    司马悟见状,轻蔑一笑,更是再不将秋初晴放在眼里。他双手自袖中一抽,将背于身后的铁棍一拔,“刷”的一扬,正指向秋初晴,“既然知道你毫无用处,还不乖乖就擒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说话间,铁棍已如蛟龙出海,直扑秋初晴面门。劲风割面,秋初晴霎时骇得面如金纸,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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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节
    无措,不知是躲是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正踌躇时,断心道人贴在他肩上的手一动,竟将他一把推出,迎着司马悟长棍而去,“快把刀拔出来你不想在此白白送死吧”

    秋初晴脑中已是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只得依了断心道人之言,拔出凤嘴长刀,往身前一横。

    下一刻,只听“锵”一声长鸣震彻树林,铁棍狠狠击上长刀刀柄,竟将秋初晴震得如纸鸢飞起,重重落在草地之上。

    撕裂般的疼痛自后背传来,秋初晴只觉四肢欲裂,身体都仿佛不属于自己,目中泪水又欲落下,不觉在地面呜咽颤抖。

    墨茶青见此情形,急得想要相助,奈何身子无法动弹,只得厉声大喊:“秋初晴若是不想辜负凤门主与海镜的期望,就擦了眼泪站起来你可是堂堂青凤门大弟子绝不只有如此程度”

    闻言,秋初晴脑中浮现了凤盈花瞧着自己时无奈的笑颜,将长刀一旋杵地,咬紧牙关借力站起,挺胸直立。

    断心道人见他虽仍是眼角含泪,气喘不止,却已无惧怕之情,不觉欣赏地眨了眨眼。秋初晴一紧拳头,低喝一声,长刀一展便向司马悟斩下,刃边罡风一阵狂卷,吹得司马悟两鬓白发与衣袍不住飞扬。

    然而司马悟未有一丝慌张,长棍势如破竹,直打秋初晴手腕。秋初晴一愕,正不知是攻是防,便听断心道人大喊道:“勿要紧张,攻击不变”

    秋初晴当即依了断心道人之言,令刀身直直捅出。果然司马悟一声轻啧,收回铁棍一横胸前,接下秋初晴攻击。

    眼看两柄兵刃撞于一处,秋初晴立即使出全身力量相抗,二人一时僵持不下,铁棍与长qiang皆被震得咯咯作响。

    断心道人心知秋初晴内力较弱,如此下去必会吃亏,忙道:“别与他对峙想办法打开局面”

    秋初晴抿抿唇,寻了个时机退步,双手紧握长刀,抡起一道雪亮银弧,如一片白幕降下,直打司马悟下腹。

    司马悟瞧着攻击扑面而来,仍是从容不迫,丝毫不挡。他悠悠举棍,向秋初晴脚下一扫,反倒逼得秋初晴动作一乱,茫然不知所措。

    断心道人见他又被司马悟摆了一道,忍不住再度出声提醒,“跳”

    秋初晴听罢,忙蹬足一跳,足尖堪堪自那长棍上擦过,身形落于一旁。此动作间,他并未停下凤嘴长刀,反倒令其势更增几分。那刀背“扑”的打上司马悟腹部,竟将他击退数尺,几欲跌地。

    司马悟心中一恼,忙稳住身形,怒目瞪向断心道人,“你这老贼少在一旁多嘴多舌”

    断心道人摸着下颚哈哈大笑,洋洋得意道:“老朽不过指导指导晚辈,你哪里不服气难不成觉得自己没有晚辈可教,太孤独寂寞”

    司马悟冷笑一声,“我现在倒不想教导晚辈,只想撕了你那张嘴”

    话音落时,他身影已如箭矢窜出,铁棍一点,落于断心道人眉间。钢铁冰冷的触感自接触点蔓延,沁骨噬心,寒意逼人,断心道人却依然嬉皮笑脸,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但闻“呛”的一响,一道寒光如惊虹贯空,撞上铁棍,霎时星火四溢,如乱花飞舞。司马悟面色一沉,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手臂不由自主一动,铁棍亦偏出攻击方向,自断心道人鬓角擦过,落了个空。

    侧目望向架于铁棍之上的凤嘴长刀,司马悟眸光扫过秋初晴微喘的面庞,不禁暗暗咬牙。他两手握住铁棍,忽然一旋,长棍一横便倏然击向秋初晴心口,如一道劈过夜空的闪电般凌厉。

    秋初晴未料到此招,登时又乱了手脚,进退不是,汗水淋淋。断心道人见状,急忙指点:“左退两步,刀身向下。”

    秋初晴本就思绪混乱,闻言立刻依照而行,长刀向下一竖,刚好格住司马悟飞来的铁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司马悟怒火中烧,双臂筋脉猝然一凸,一杆铁棍立即在他手中旋如铁伞,虎虎生风。刹那间,攻击如骤雨般打下,直逼得秋初晴手足无措,无法招架。

    断心道人顿时双眼圆睁,仔细瞧着司马悟一招一式,一一指点秋初晴应对,几十回合下来,司马悟不但未能讨得一点便宜,秋初晴竟也打得愈发顺手,再无此前慌张之态。

    渐渐的,断心道人已不再提示,秋初晴亦能勉强应对司马悟攻势。司马悟本尤为小瞧秋初晴,此时见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却也无法将其打败,不由心急火燎,乱了阵脚。

    霍然间,秋初晴眼光一亮,瞅中司马悟一个破绽,长刀一送,便向他当头劈下

    但下一瞬,司马悟的铁棍亦贴着长刀而出,内劲一洒,竟将长刀震得偏移。秋初晴这才明白,那破绽乃司马悟故意为之,然此时他招式已老,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当面迎上。

    司马悟见秋初晴中计,正沾沾自喜,却不防一股强大内力自对面扑来,令凤嘴长刀势如闪电,急速而出,于他肩头一划而过。

    一串鲜血洒落地面,司马悟的铁棍堪堪停于秋初晴鼻尖,面上充满不可置信之色,只因秋初晴身后,断心道人正挺身伫立,一只手搭于他的右肩,将内力源源注入。

    “你、你竟然”司马悟恨恨盯着断心道人,话未说完,身子已不由自主扑地。他的肩头被凤嘴长刀撕裂极深,鲜血涓涓涌出,将草地染得殷红夺目。

    秋初晴侧首一望断心道人,似是也因为自己胜了司马悟而惊骇不已。他此前神经与身体始终绷紧,此时稍一放松,顿觉周身无力,扑通瘫软倒地,怔怔望着眼前景象,翕动着嘴唇,却无以言表。

    断心道人拍拍他头顶,和蔼道:“小鬼,瞧,你也是能打败如此强敌的,所以不要再妄自菲薄了。只要遇事镇定思考,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

    秋初晴一听,眼圈登时一红,“前辈说得是,师父也常常说我遇事毛躁,自乱手脚,我今后一定多加改进,绝不辜负前辈教导”

    断心道人捋着胡须仰天大笑,“说得好这样也不枉老朽今日费了如此多的口舌”

    秋初晴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珠,连连颔首。断心道人瞟了瞟司马悟,挠着腮道:“说起来,这老贼如何处置”

    墨茶青倚在树角,气色已恢复些许,说话也有了力气,“此人当初叛出幻龙帮,给吕帮主惹了不少麻烦,不若绑了带回中原,交予吕帮主处置吧。”

    断心道人摸着下巴,长长“嗯”了一声,俯身为司马悟止了血,又将他绑了个结实。他提着绳索将司马悟一把捞起,往肩上一扛,“你们此来定然坐有船只吧那船在哪儿老朽把他带去,你二人就可不必担心此事,尽管去找海镜了。”

    秋初晴将来时路线对断心道人说了一番,断心道人一点头,携了司马悟便欲离开。墨茶青忍不住出声道:“师伯您”

    断心道人头也不回打断道:“乖侄儿,老朽既然已答应你要同回初静观,就绝不会食言,你放心去吧”

    闻言,墨茶青才稍感安心,目送断心道人离开。他与秋初晴各坐一方,歇息片刻,待身体有所恢复,才长身而起,向海镜所去方向前进。

    、第184章两两相对往终点1

    与此同时,海镜一行人为不再耽搁,各自运了轻功疾行,已在林间穿过大段距离。

    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愈到后方,此前尚算茂密的树林便越发荒凉,枯枝败叶交错不止,草地也显颓败枯黄,未有一丝生气。

    再行一段,眼前甚至已没有树林,只有一根根树桩排列于焦黄土地之上,仿佛散落棋盘的棋子,被人拨得凌乱不堪,说不出的萧瑟寂寥。小说站  www.xsz.tw

    海镜等人在树桩间穿梭而过,皆不由心生疑惑。然而随着视野延伸,前方道路却忽的断裂,唯余一片湛蓝空旷天际。

    海镜双足一点,落于一根树桩之上,探首望去,便见前方断崖陡峭,一眼望不见下方景象。那众人正欲前往的山丘则于万壑深渊后朦胧浮现,如倒扣大碗般耸立大地,四周雾霭纷纭,天光缭绕。

    花逢君一个飞身,落于崖边,蹲下身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谷,耷拉着眼皮的眸中更无精神,“这下麻烦了,我们要如何越过这深渊抵达朱莲王宫”

    他长长一叹,一仰身倒于地面,阴测测道:“唉,之前花某叫你们绕至北岸,通过密道而行,你们就是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游眉忽来到他身边,一脚踢上,毫不客气道:“说什么泄气话快给老娘站起来,否则老娘马上把你踹下去”

    花逢君吃痛呲牙,揉着被踢的腰肢悻悻站起,“花某所言乃事实,你这女人怎的如此不通情理。”

    二人说话间,风相悦已行至较远一侧,撩了下摆单膝跪下,向下端详,“此处虽崎岖,但隐隐有着一条道路,以我们的轻功可勉强行至崖下,走吧。”

    说罢,他一掸白衣长身而起,正待众人走来,不防身后猝然窜出一道钩锁,缠住他的脚踝,以雷厉风行之势,将他向下一拽。

    风相悦一惊,身子已不受控制地滚下断崖。海镜面色骤变,纵身扑上,手指却仅触上风相悦衣袖。下一刻,只听“刷”的一声,他手中多了一片白色衣料,风相悦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相悦”海镜忙俯身向下,视野中却只有蒙蒙尘土飘渺飞扬,嶙峋山石伫立交错,不觉一紧拳头,打算沿路而下。

    见他意欲追去,花逢君不禁道:“海镜下方恐怕有敌人设下的陷阱,切勿贸然追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能放任风相悦身在险境”海镜说着,脚步已点上地面,腾身而起。

    但他身形方动,那布满树桩的土地便是一声轰响,如天崩地裂般摄人心魄,竟豁然裂开两道缝隙。刹那间,海镜身下早已不是断崖,而被那漆黑缝隙所包围。他的身体随着此前动作,顺势坠入崖中,连一丝回转余地都未留下。

    坠落过程并未持续多长,海镜便觉自己跌在一片湿软之地上,似是下方长满青苔。由于黑暗中无法视物,他只得摸索着起身,却不料尚未完全站起,身子便是一滑,竟顺着那布满青苔之路向下滑去。

    眼前始终一片漆黑,陌生的空间带来极大的不安感,如巨石般压在海镜心头。这时他才明白,此处应是朱莲王族设下的机关陷阱,只是不知这无尽之路要将自己带向何处。

    另一侧,花逢君与游眉也如海镜一般落入裂缝,沿一条甬道滑下,跌跌撞撞落于地面。甫从地道中滚出,天光便扑面照来,令二人不禁掩面闭目,适应良久,才重新睁眼。

    然而这一开眼,入目的竟是一片宽阔坟地。只见一座座墓碑错落在地,其上均以朱色大字写着墓主人姓名与生卒年月,只是有的漆色斑驳,脱落不少,有的鲜艳似血,仍十分崭新。

    而这些坟墓间,分布着不少奇形怪状大树,干枯萎顿的枝桠如手指般伸向苍穹,天空亦仿佛蒙上一层薄雾,显得阴气沉沉,清冷死寂。一两只乌鸦时而扑翅飞过,恍若死神的化身,正用喑哑的嘶鸣为逝者唱着镇魂歌谣。

    游眉领口本拉得极低,将酥胸玉臂暴露,此时顿生凉意,不觉拉上领口,紧紧合拢,“这儿是什么鬼地方怎的如此瘆人”

    花逢君正上下打量着手中铁核桃,见其无事才举目望向游眉,“这还看不出么当然是坟场。”

    他一面转着铁核桃,一面在一座墓碑前蹲下,“看这上面的名字,应是朱莲族人的墓嗯奇怪,这墓中人竟只活了五年便去世了”

    “小孩病逝罢了,这有什么奇怪”游眉不耐应道,在墓间举步穿梭,面色却也不觉一变,“这怎么会这样,这附近坟墓上的生卒年月,没有一人超过七年。”

    “花某这边也是如此,朱莲族的小孩这么容易病逝么”花逢君也瞧过几座墓碑,不禁疑惑撇嘴。

    下一瞬,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诡笑着的女声,回答了二人的问题,“那是自然,为保持血统纯正,这五百年间朱莲族人皆是族内繁衍,却不想这反倒令他们身体羸弱,人数剧降,还真是自作自受呢,呵呵。”

    这声音如风送浮冰,自坟地深处飘来,惊得花逢君与游眉一愣,周身神经霎时绷紧,面向声音所发之处。少时,只见一名美貌女子与一名清俊男子自坟间隐隐出现,越过一座座坟墓,施施然来到二人身前。

    看清来者相貌后,游眉不觉抿唇一笑,“老娘还道是谁装神弄鬼,原来是你们两个笑面贼。你们把我们弄到此处究竟想做什么”

    付襄挑着眉眼,眼光往二人身上一扫,不悦道:“为何是你二人落入这边甬道,按照我之前的计算,现在应是海镜身在此处才对。”

    花逢君半耷着眼,阴阳怪气道:“哎,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有的人脑子不怎么灵光,却也总爱算计别人,就不怕搬了石头,最终砸上自己的脚”

    付襄听得脸色一沉,目中划过一丝阴狠。洛清清咯咯一笑,那柔若无骨的手指往付襄面上一拂,“看来你还不知道呀,是赤梵在你设定了机关后又将机簧重新拨弄了一番,他呀,可是很想与海镜交手的。”

    付襄面上肌肉一阵抽搐,满面狰狞渐渐化为一个扭曲笑容,“罢了,只要他能将海镜擒住,最后我也能从岛主手上将海镜要来,届时要如何调教,也全凭我的心意。”

    花逢君幽幽一叹,像是瞧着一个重病之人一般看向付襄,眼中满是怜悯,“花某也曾做过白日梦,不过也不曾有如此丧心病狂之时,真是可怜,可怜。”

    付襄冷笑一声,蔑视着花逢君,似是懒得回答。洛清清听了却忍不住掩嘴娇笑,“这可不一定是白日梦,我二人想要的人,没有不曾到手的。愈是难以引诱之人,征服之时才愈有快感。”

    闻言,游眉当即颔首媚笑,“不错不错,这感觉老娘也能够理解,当那些傲慢不可一世的贵公子跪在老娘眼前失去自我时,真是尤为愉悦。”

    洛清清的笑声突然提高,如银铃般悦耳,却又夹杂了令人背脊发凉的狠毒,“是呀,每当男人知道我的真面目,在我眼前痛苦崩溃时,便是我最愉快的时候。”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竟如知己相逢一般,放声大笑起来,直听得花逢君后背生寒,撇着嘴望向游眉,连手中铁核桃都忘了转。

    然而下一瞬,二人却同时收了笑声,眸中噙了几分阴冷,仿佛瞧着毕生宿敌般面容凌厉。四下空气也瞬间凝重,似是因二人冰冷的视线而冻结。

    游眉手指一动,银丝已如细蛇出洞,绕指间而行,充满杀意,“可惜呀可惜,这世上的男人都是老娘的猎物,我可是一个也不想让给你,所以只有委屈你死在这里了。”

    洛清清嘻嘻咧嘴,十根春葱般的手指一展,指间菱形暗标闪烁着诡异光泽,“不巧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我们只有在这里分出胜负了。”

    话音一落,她手中暗标已飞蝗般击出。游眉脚步轻移,一袭红衣随风翩舞,似蝶灵动,瞬间便令洛清清暗标全数落空。她一动手指,银丝霎时如蛛网喷出,千丝万缕扑至洛清清面门。

    然而洛清清依旧巧笑嫣然,全然没有躲避之意。那一根根丝线飞至她眼前,竟也一瞬顿住,软软垂下。

    花逢君一惊,忙将目光投向游眉,却见她面白如纸,身躯微颤。定睛一看,他才发现游眉后背竟有数枚暗标刺入,那暗标不似发出时一般仍为菱形,而是自顶端探出一道尖刃,令其能够凌空回转。

    游眉未料到此招,咬牙催动内力,将背部暗标逼出,叮叮当当坠地。鲜血浸透红衣,渐渐蕴开,她只觉身子一霎无力,便知镖上应是淬了毒液。

    、第185章两两相对往终点2

    花逢君见状大骇,心道若是没有游眉,自己如何是那二人对手,忍不住道:“喂,你没事吧那镖上有毒啊”

    游眉啐了一口,脸色阴沉如霜,极其不善,“啰嗦这么点毒老娘还撑得住只要将那贱人拿住夺来解药便可”

    闻言,洛清清与付襄皆摇首讪笑,目露鄙夷。洛清清玉指一扬,挟了暗标指向游眉,“死到临头就别做梦了,我这就送你二人一程,黄泉路上有人作伴,想必不会寂寞了。”

    游眉与花逢君听罢,忍不住异口同声道:“别开玩笑,谁要与他作伴”眼看洛清清的暗标当头飞来,二人向旁各自躲闪,却不防付襄一扬手,也打出一把暗标。

    那暗标与洛清清的暗标相撞,顷刻混为一团,皆改变此前飞行轨迹,再度向游眉与花逢君击来。二人登时大愕,情急之下,只得往墓碑后躲闪。下一瞬,只听“叮叮叮”一阵响,簇簇暗标竟直直钉入石碑之上,尾部因力道轻颤不已。

    顷刻间,那石碑竟顺着暗标刺入之处现出细细裂纹,继而如被暴风撕裂般霍然碎裂。碎石砂砾如雨点纷纷洒下,石碑后,却已不见游眉与花逢君身影。

    “呵,想不到三大恶人只是徒有虚名,被我们逼得如此抱头鼠窜,真是太难看了。”付襄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神情尤为奸猾阴险。

    突然间,游眉自墓间窜出,十指一展,银丝便如渔网般当空洒下。付襄与洛清清却只是微微一笑,只见数道寒光划破长空,那银丝猝然断为数段,零落在地。

    游眉见银丝无法轻易触及二人,不由愤愤咬牙。看着眼前暗标再度袭来,她慌忙矮下身形,在墓碑间穿梭躲避。

    付襄视野中虽不见她身影,仍不禁得意大笑,“银丝仙子,劝你还是不要随意乱动,那样只会加速毒液蔓延,令你更接近死期。”

    正此时,他目光一动,忽见墓碑之后一道衣角飘过,袍袖一挥,又是一把暗标打出,如乱箭纷飞而出。霎时间,接连几座墓碑均被暗标击中,哗啦啦粉碎一地。

    而那满地碎屑中,花逢君正跌坐在地,面染尘埃,气喘吁吁。洛清清掩嘴垂首,吃吃笑道:“哎呀,花公子,你好歹也是名噪一时的大人物,怎的现在如此狼狈这要是说出去,别人还道是我们二人造谣呢”

    花逢君冷冷一笑,阴阳怪气道:“这前提也是你二人还有机会活着离开朱莲岛回到中原了。”

    说话间,他已一蹦而起,手中铁核桃直打二人面庞。付襄与洛清清眉头微挑,各退一步,令那两枚铁核桃自二人间掠过,“砰”的撞上一根大树。

    树皮簌簌坠落,那铁核桃竟整个没入其中。付襄不禁嗤笑一声,“如此简单的攻击怎能打中我们那女人去哪里了该不会已毒发身亡了吧”

    此话方落,游眉的声音便自墓间响起,“老娘的命硬着呢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为好”

    付襄与洛清清一怔,急忙回首望向声源处,却觉四下隐隐有丝丝银光闪烁,不禁心中一寒。此时,他们才发现花逢君连接手指与铁核桃的丝线之上绑着道道银丝,已在方才掠过时

    ...
正文 第83节
    贴上自己身体。栗子小说    m.lizi.tw

    游眉唇角一勾,双臂一收,五指紧拢,付襄与洛清清身上银丝瞬间拉紧,将二人倏然绑于一处。花逢君也未闲着,攥紧指间丝线身形一纵,绕至付襄身前一瞬,细线勒上他的右臂,竟将那只手臂生生割下。

    鲜血刹那溅满地面,付襄一声惨叫,周身因疼痛痉挛抽搐,痛苦不已。洛清清面色瞬间苍白,便见游眉信步来到身前,纤纤玉指抚上自己面颊,笑若蛇蝎,“好了,美人儿,尽快将解药交出来,老娘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游眉的声音很媚,媚中却似藏了绵绵细针,刺入洛清清心底,令那张美丽面孔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解药在我怀中。”

    游眉也不客气,一把撕了她胸前衣襟,探手入怀取出药瓶。她拔了瓶塞,将那药丸端详一阵,确认是真后服下,便坐于一旁调理内息。

    花逢君懒洋洋盯着付襄与洛清清,手中习惯性地转着铁核桃,“喂,这二人要怎么处置干脆由我俩解决了吧。”

    游眉摇摇头,以食指抵住下唇,露出一个残酷微笑,“那样多没意思,这二人毁了那么多人家的儿女,自然得好好折磨折磨他们才行。”

    花逢君无奈撇嘴,“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将多少公子骗入你那银丝殿百般折磨”

    游眉红唇一撅,“那些男人是自作自受,老娘和这二人可不同”说着,她掸着裙摆站起,“行了,这事我也不与你多做争辩,我们还是快带上这二人一同去寻海镜吧。”

    花逢君耸耸肩,眼皮比适才更为耷下,显得毫无精神。他也不管翻卷的衣角与蒙尘的下摆,随手拉了付襄与洛清清,举步便随游眉离开。

    而于另一侧,风相悦坠入断崖之后,只觉耳畔风声凛凛,四下景色盘旋着远去。他第一反应便是抽出匕首斩向踝上钩锁。却不防利刃方触及绳索,一道身影便如飞燕般横掠而过,一手揽了他腰肢,另一手斩向他手腕,将那匕首打落。

    匕首在地面连撞数下,便顺着陡峭山石坠下,发出一声清响。风相悦陡然一惊,举目一望,眼前竟现出乌思玄瘦削的面孔,“你”

    乌思玄趁他尚处震惊,眼疾手快点了他的穴道,一双狐狸眼得意眯起,“我怎么你既然不肯跟我走,我只有强行将你带来了。”

    风相悦无法动弹,只得任他将自己抱在怀中,恼得咬牙切齿,“你要带我去哪里”

    乌思玄苦笑一下,“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带着你,去哪儿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吧。”

    风相悦见他如此,拧了拧眉,不再搭理,只暗暗运起内力打算冲开穴道。乌思玄知他意图,也不阻拦,携了他沿山崖跃下,最终落于一处平地。

    他足底落地的一瞬,风相悦却不禁大吃一惊,只因这空地中竟覆满白骨,一具具头骨凹陷的眼洞蕴了无尽的黑暗,有的朝向天空,有的面向二人,道不尽的阴森悚然。

    骨骸间,几只乌鸦铁一般矗立,浑圆漆黑的眼瞳直直向风相悦望来,竟似是拥有灵性一般。风相悦背脊微凉,忙从乌鸦身上移开目光,却不料“呀”的一声大叫猝然划破长空,那几只乌鸦双翅一展,便如箭矢般挫身冲向苍穹。

    乌思玄似乎也被乌鸦吓了一跳,啧了一声,吐了吐舌头,“看来我走错了路,怎会到坟场来了。”

    “坟场这些都是什么人的骨骸”风相悦忍不住道。

    乌思玄就地一坐,将风相悦往地上一放,“那还用问会被这样散乱丢弃的,自然是从中原掳来的奴隶。”

    风相悦脸色一凛,眸中渐起怒意。乌思玄无奈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朱莲族对中原人的态度,何必气愤。”

    “你身为中原人,看着这般景象,也没有一丝感触么”风相悦冷冷道。小说站  www.xsz.tw

    乌思玄轻叹一声,懒懒散散靠于山石间,“我自记事起便不知父母是谁,也不知故乡在哪里,说起来,对中原并没有什么感情。漂泊多年后,我无意间来到朱莲岛,却被岛主选作魔君之一,这倒令我十分意外。”

    说着,他似是忆起了曾经,神色慨然,“但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事实上我心中渴望着有一个归属,希望有一个等着我归来的地方,不论那个地方有着什么人,有着什么事物。”

    风相悦疑惑道:“这么说,是朱莲岛主满足了你的愿望,给了你这样的感觉”

    乌思玄微微颔首,忽然扭头凝注风相悦,眼光痴迷,“但现在,我希望我回去的地方有你存在,有你在等着我。”

    被他眼中痴情与缠绵所包围,风相悦只觉周身难耐,却又无法躲避,当即冷下脸,“可是,我也有等着我回去的地方,等着我回去的人,我不可能满足你的愿望。”

    “你是说海镜”乌思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最终却显得哀怨扭曲。他猛然俯身,双臂撑在风相悦脸侧,愈发靠近那张清秀面庞,“你看看前面这些白骨,人死之后皆会如此,那么我与海镜又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他能够得到你,而我不能”

    炽热鼻息喷上风相悦面颊,像是无数条细蛇沿肌肤爬过,令风相悦周身一阵战栗。他直直望入乌思玄染了**的双目,语声坚决,未有一丝犹豫,“你说得没错,死亡于我们都是不可避免的结果,但那不代表活着时便不用作出选择,我既然已选了海镜,就不会再接受你”

    乌思玄一怔,一瞬间神色竟似是要哭出来般地苦涩。他忽的轻笑几声,悲哀之情渐渐化为不甘与怨恨,“既是如此,我不论使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你留在我身边”

    说罢,他挑开风相悦额上白绸,手指顺着朱莲刺青纹路轻柔划过,语声温软痴迷,“你身上早已烙下朱莲岛的印记,今生还想从这里逃离么”

    、第186章愿得知音死不辞1

    “你想做什么”风相悦警惕地望着他,奈何内功较他弱了些许,暂时未能冲开穴道。乌思玄将那白绸一扔,捧了他的面颊便落下亲吻,又俯于他颈间吸允轻咬,不愿放过一寸肌肤。

    滚烫吐息贴上皮肤,柔软的舌尖与细碎的舔咬令风相悦心头一颤,想踢开身上之人,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情急之下,他只得厉声道:“乌思玄,放手否则我绝不会饶了你”

    乌思玄仿佛未听见他的话一般,双手松了他的腰带,抚上胸膛,猛然拉开那雪白衣襟。然而下一刻,他却见那片白净肌理之上分布着点点红印,似是亲吻所留,又像是啃咬所致,每一处都宣示着留下之人的存在,宣示着这具身体已属于他人。

    风相悦羞恼万分,已是满面通红,紧咬牙关。乌思玄自嘲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恍若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般,颓然垂首,“那些都是海镜留下的”

    “嗯。”风相悦低低一应,沉着脸再不言语。

    乌思玄深吸一口气,目中**早已褪去,余下的唯有决绝,“看来只要海镜还活着,你就不会真正属于我我要得到你,就必须将他除去”

    说着,他将风相悦衣衫合拢,一把抱起,往肩上一扛,便大步向前而去。风相悦登时急了,怒道:“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此来不是为了去朱莲王宫么我这就将你带去。”乌思玄眼光一敛,“若是海镜途中被杀,他的尸首定会被带回交予岛主,而若是他侥幸来到王宫,我也会亲手将他杀掉。唯有这样,你才能死了那份心,永远陪在我身旁。”

    风相悦听罢,却没有丝毫担忧,只是冷冷一笑,“你以为海镜是谁你说杀便能杀了他”

    乌思玄心里一酸,神情不觉再度低落,“你对他就如此有信心”

    “那是自然,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将身心一并交付予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风相悦答得斩钉截铁。

    这句话恍如一只无形的手,在乌思玄心底掀起一阵狂澜。他咬了咬牙,扶住风相悦身子的手一紧,加快了前进脚步,再不多说一字。

    就在二人向王宫赶去之时,海镜正沿着漆黑甬道滑下,不多时便抵达出口,自那洞穴中扑通落出。

    身体撞上冰冷地面,疼痛感随之而来。海镜牙关一咬,强忍痛楚爬起,神色又恢复自然。

    他轻轻掸了掸肩上尘埃,拂平下摆皱褶,自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举目便见前方乃是一条长长通道,两侧石壁光滑,地面青砖铺就,不知通向何方。

    海镜目光向四面一扫,心中虽有几分警惕,唇角却仍是习惯性地挂着笑意。他缓缓向前方走去,每一步都极为慎重,以免遭暗箭袭击。

    行不多时,眼前道路愈发狭窄,最后几乎仅能让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将前路挤压为深黝黑暗,海镜透过那缝隙瞧了瞧,自怀中摸出另一只火折子点燃,向前掷去。

    火焰如飞鸟般掠过缝隙,将内里映得一片明亮,虽稍瞬即逝,也足以让海镜看清情况。见前方无碍,他才侧了身子走入,穿过夹缝。

    走出那狭缝后,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片约莫方圆三十丈的空地。那空地被凿为四边形,对面与两侧壁面皆被磨平,其上绘有藤蔓般的树状图案,蜿蜒扭曲,墙面三分之一处则各挂一个刻着兽首的青铜大盆,盆中火焰跳跃,噼啪作响。

    橙红火光辉映下,一道强壮身影映入眼帘,虎背蜂腰,恍如一块钢铁立于地面。三面火光如雾气般氤氲投来,将他的身形在地面拉出几道朦胧黑影,更令其平添几分压迫之感。

    海镜瞧见他的一刻,面上笑容便加深些许,“赤梵大哥,好久不见。”

    赤梵只重重一应,便不再说话。海镜也不在意,四顾一番,道:“这里建了如此机关密室,想来一定距离王宫不远了吧,你们是故意将我们分散,打算逐个击败么”

    “正是如此。”赤梵简短应道,也未有隐瞒之意。

    海镜目光一动,“这么说,相悦也是落入了密道,遇见其他人”

    “嗯。”赤梵轻轻颔首,“不过,他究竟遇见了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若是如此,我也就安心了,以他的实力,绝不会输给除你之外的人。”海镜长舒一口气,闲庭自若一环手,在墙面一倚,显得极为放松,“若是我早知是你在此处,之前就不必如此谨小慎微了,说起来,我还有只火折子落在那缝隙中无法取出,真是可惜了。”

    赤梵鹰隼般的眼光在海镜身上一扫,微微颦眉,“海镜,你既然已来到这里,想必也该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吧。”

    海镜依旧倚于墙面,唇角带笑,“赤梵大哥,我们既已是朋友,又何必如此拘谨我此来是为寻朱莲岛地下王宫,并非是为了与你为敌。”

    闻言,赤梵目光如炬,下一瞬却又显得黯淡无光,“岛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奉他为主,则必要忠人之事,今日我定要在此将你打败”

    海镜偏了偏头,笑容清浅,“赤梵大哥,这话就不对了,你我之间本就曾约定有朝一日要全力一战,今日这场切磋,并非是为了攸篁,而是为我们的友情。”

    赤梵略微一怔,失色的眸中又渐渐浮上光泽。海镜向前几步,在距他四尺之处顿住脚步,拱手一礼,正色继续道:“能与你全力一战,是海镜之幸。是以,今日不论胜负如何,生死如何,我都毫无怨言,赤梵大哥,请。”

    望着海镜郑重肃然的双目,赤梵只觉一股热血自胸中流过,激荡心间,令周身气魄喷涌。他面上也有了隐约笑容,钢铁般的双臂霍然一抬,便摆出攻击之势,“海镜,不论为敌为友,我赤梵都敬佩你的风骨与为人,即便死在你手上,也毫无遗憾来吧”

    海镜目光一敛,扬袖立掌,便欲出击。不料手掌未动,一个细长冰冷的声音便自赤梵后方传来,“你们都给我等一下”

    赤梵与海镜皆是一惊,侧首一望,便见那后方墙面开了一道门洞,一名男子正从中疾步走出。那男子身姿欣长,容貌清俊,一双琥珀色眼瞳灿若星华,清高桀骜,头顶未留一根发丝,正是当日在入月峰逃脱的玄尘。

    赤梵见到他不由大骇,“你怎会到这里来岛主不是吩咐过,让你在宫中静养么”

    “我”玄尘方说一个字,眼角便忍不住瞟向海镜。听闻海镜接近王宫的一刻,他便遏制不住地涌上相见之欲,却又极力想否认自己对海镜产生了莫名之情,此时海镜近在眼前,他心中更是矛盾纠结,一团混乱。

    赤梵见他时而一瞄海镜,时而垂首看地,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又道:“岛主说了,而今朱莲王族所剩无几,为保安全,你还是留在宫中为好。”

    玄尘一眼瞪去,微扬下颚,不耐道:“什么岛主不岛主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说到底,我也不过是王族中最为卑微的血脉,否则怎会方一出生,便被当做棋子送往中原”

    说着,他那暗光闪动的眸中似有泪雾浮起,盈盈如水波映月,令人无端生出几分怜惜,“这些年来,我一直渴望回到朱莲岛,所以才对攸篁言听计从,然而如今我才知道,这岛屿是如此颓败冷清,人烟稀少,简直”

    赤梵与海镜心知朱莲岛的现状已将玄尘心中对故乡的憧憬全然击碎,不禁缄默不语。

    玄尘静默片刻,轻咬嘴唇,目中闪现一丝决然。他向海镜行了几步,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般地握了握拳,原本高傲的面庞泛出几分柔和,“我已不愿在这岛上再住下去海镜,你能带我走么”

    海镜微微一愣,继而展颜一笑,“那是自然,我们本就打算阻止攸篁后,将岛上之人全部带往中原,届时你也同我们一起离开如何”

    玄尘听罢心头一酸,表情划过几分不自然,以轻不可闻之声喃喃道:“果然,我在你心中,与朱莲岛上的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么”

    海镜并未听清他的自语,正觉疑惑,忽见玄尘神色一凛,一掌向自己心口击来

    因二人距离较近,海镜根本不及格挡躲避,情急之下,只得催动内力护体。玄尘一掌击上他胸前,便觉如打上一面石墙般,反被对方劲力震得退出几步,不由呆立在地,茫然失色。

    、第187章愿得知音死不辞2

    望了望自己的手掌,玄尘哀哀一叹,“看来你的内力比原来又高了一层呢,我本以为至少能令你倾尽全力与我一战,现在看来,我是永远不可能胜过你了。”

    海镜见他失落,不知不觉间放低了声音,柔声安慰道:“别这么说,以你的天赋尚有很大长进空间,有朝一日定能与我实力相当。不论何时,你都是值得我尊敬的对手,这一点永不会变。”

    玄尘咬咬牙,眼中泪光一闪,竟一把拧住海镜领口,“你少说这种话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你”

    海镜苦笑道:“我所说皆是肺腑之言,回到中原后,你便可改换身份重新开始,待到那时,只要你有切磋之意,我随时奉陪,可好”

    “哼,除非剜掉这双眼,否则我怎可能在中原重新生活我早已做好了颠沛流离的准备,习武之事,又怎能如现在一般随心所欲”玄尘冷冷道。

    海镜无奈叹息,在他肩上一拍,“你怎的这么死心眼,我既然答应带你回去,又怎会任由你流落街头姬千幻能够做出改变瞳色的人皮面具,海澜庄目前虽不富裕,为你置一处住所却也不是难事,你又何必如此悲观”

    说罢,海镜眼角一弯,温和笑意如春风般拂面而来。玄尘看得心中一动,无尽酸涩却也同时涌上,胸间犹如荆棘满覆,疼痛万分。

    他手指一松,放了海镜衣领,语声不觉轻颤,“你就因为你总是这样我才会在我睁开眼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应该杀了你的”

    他渐渐退至墙角,紧靠墙面缓缓滑下,最终瘫坐在地,双手抱膝,垂首不语。面对这个初次相斗便让自己睁开双眼的人,这个唯一对自己出手相救的人,这个唯一令自己动心的人,他已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持。

    海镜瞧他这般模样,也能看出他对自己有了其他情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赤梵重重吐出一口气,目光凝注于玄尘身上,“你已无法对海镜出手了,还是回去吧。”

    玄尘咬着牙连连摇首,交握的手指愈发收紧。赤梵见状,淡淡道:“既然你无法战斗,留下来又有何用”

    玄尘猛一甩手,撑地站起,面容再度恢复清冷。他双手在胸前一环,犀利眸光向海镜投去,“我是去是留与你何干你们不是要在此一决胜负么那还不赶快动手”

    赤梵瞥他一眼,转而面对海镜,闷闷一哼。海镜也不再多言其他,冲赤梵一抬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赤梵大哥,他说得没错,我们还是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

    赤梵略一颔首,双目一闭,再睁之时已是精光爆射,战意凛然。他两臂在空中一展,便如飞鸟般直扑海镜,右手虚晃一招,左手握拳,打向海镜小腹。

    海镜也不在意他招式虚实,双手展开,一上一下各挡两处,刹那竟将他两手都握于掌中。

    赤梵手臂一震,打算挣脱海镜束缚,怎料双手仍是纹丝不动。他唇角浅浅一勾,显得兴致盎然,身形忽的一矮,探足向海镜脚踝扫去。

    海镜这才放了他的手,向后纵身一掠,如一片薄纸悠悠坠地。赤梵伫立在地,活动着胳膊,骨骼发出一阵咯咯声响,“这些时日不见,你功力渐长,想来是诛心剑的功劳吧。”

    “正是,说到这里,我还得向你们道谢呢,若不是你们,我怎能见到那能够惑人心魄的诛心剑。”海镜说到此处,面容变得似笑非笑,难以琢磨。

    赤梵看不出他是喜是嗔,却也知他心中对诛心剑与魔教之事仍是耿耿于怀。海镜向赤梵迈出几步,又道:“说起来,诛心剑现在身在何处朱莲岛还打算利用它迷惑别人么”

    赤梵缓缓摇首,“诛心剑现已埋于凛赫火山之下,即便是武艺高强之人也难以令其重见天日,魔教的悲剧不会再度重演,你尽可放心。”

    海镜颔首不语,面色却稍缓和些许。他抬首冲赤梵一展笑容,“好了,赤梵大哥,适才的打闹已经结束,现在你我该拿出全力,决出胜者了。”

    此言一落,他的面容一瞬肃然,内力催动,袍袖竟如迎风而展,猎猎鼓动。赤梵亦不觉神色收敛,双手交握,臂上条条经脉突显,如钢铁般坚不可摧,气势凛人。

    下一刻,二人脚步同时一纵,便如两道闪电贯空而过,交织相撞。顷刻间,二人掌拳相加,便已交手数十招,掌风劲力恍若两块巨石相撞,继而爆裂而出,化作厉风万道,将袖口衣摆撕裂,激得青铜火盆中火焰如腾蛇舞动,妖冶闪烁。

    忽明忽暗火光中,二人身影几乎已融为一团,残影阵阵撕裂空气,转瞬即逝,变幻万千。玄尘立于壁边,只觉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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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节
    内力时而如飓风般扑面而来,时而又如潮水般渐渐退去,不觉心魄动荡,周身热血翻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何尝不愿与海镜如此全力一战,只是不知不觉间自己已落后太多,纵使一搏,也终不过一场失败,不觉怅然失落,心头一拧。

    正走神间,一声巨响忽在耳畔炸开。玄尘一惊,举目一看,才见竟是赤梵铁掌落于墙面,将那光滑壁面击出深深凹印,沙石簌簌洒落一地。

    海镜此前方躲过赤梵攻击,见他臂膀因此一震,刹那停顿,当即一个跨步移至他身后,扬了手刀斩下。

    眼看手掌便要触及赤梵后颈,却不防赤梵于千钧一发之际猛一回身,擒了海镜手腕,顺势一掌拍下

    掌心刹那贴上心口,海镜只觉一股力道透过衣衫,传入胸膛,继而如舒展的卷轴般于四肢迅速铺开,顿知不妙。他双足一蹬,便自赤梵头顶凌空跃过,堪堪躲开一击。

    赤梵那一掌尚未完全发力,虽被海镜躲开,手中却始终攥着海镜手腕。他手指一紧,欲反拧海镜手腕,将他擒拿在地,却不料海镜随着他拧动的方向倾身一倒,非但没有受到伤害,反借机双腿一动,铲向他脚下。

    这一动兔起鹘落,势如雷霆,若是击中少不得筋骨断裂。然而赤梵依旧面沉如山,轻身一跃,便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海镜未想到他动作如此灵敏,见自己脉门仍被对方钳制在手,无法脱身,干脆将腰肢一旋,两腿一扬而起,如两条蛟龙般猝然飞出,剪向赤梵脖颈。

    厉风如刃,自下割面而来,赤梵一时被震得眼皮微阖,不得不弃了海镜,优先回避攻击。海镜虽双脚落空,却已达到目的,两腿立即弯曲顿地,后背一挺,便自地面一跃而起。

    赤梵方稳住身形,便见海镜鲤鱼打挺般立起,眸光一动,未给海镜留下任何喘息机会,当即如箭矢般纵出,掌似磐石树立,直打海镜心口

    劲风惊涛骇浪般席卷扑来,只听“沙沙”几声,海镜衣摆竟被那掌风震出几道裂口,残片方一坠下,便被凌厉内力撕为碎片。他心知如此力道必是赤梵全力击出,干脆亦弃了防御,将内力聚于右掌,向赤梵胸膛打下

    刹那间,兽面青铜盆中的大火仿若也为二人气势所震,借罡风之势冲天燃起,蓦然扩大,将整个空间映得如临白昼。

    下一瞬,骨骼碎裂的清鸣震荡而出。明亮光芒下,只见海镜与赤梵相对而立,海镜手掌贴于赤梵肋下,赤梵右掌打于海镜左肩。二人就这么相持不动,仿佛时间已然停止,空气早已凝固。

    高扬的火苗也在刹那平息,一时间,空旷地穴唯余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反衬得四下更为宁静。

    玄尘不知情况如何,只能瞠目凝注眼前之景,手指不知不觉攥紧袖口,只觉自己的呼吸都已静固。

    突然间,“刷”的一响打破沉寂,也令玄尘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定睛看来,原是赤梵与海镜各自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一人手捂肋下,一人紧扶肩头。二人俱是汗湿满面,气喘吁吁,疲惫之中却又隐了一份舒畅快意,以及对对手的敬重欣赏。

    赤梵啐出一口血,面上展露浅浅笑颜,“海镜,没想到你竟在最后关头躲过致命一击,果然以我的功力无法将你打败,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罢,他连咳几声,只觉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痛楚,胸膛也如同将要撕裂般剧痛,面上却无一丝动摇,仍是如铁石般冷硬,就连挺立的身体也未动分毫。

    海镜不似他这般强撑,耷拉着肩头坐于地面,“赤梵大哥,你不也在最终避开了致命伤此战你我势均力敌,何来谁胜谁负之说。”

    他唇角虽噙了笑容,左肩却已是疼痛难忍,钻心刺骨。小说站  www.xsz.tw二人在伤痛之下,仍是相视一笑,只是再无力气说话,各自调理内息。

    玄尘左右一望,往前一步,正欲开口,不料一道黑影忽自空中落下,一柄冰凉利刃架在了他颈上。

    “谁”玄尘一骇,侧目一看,竟见是一名身着银甲的男子将自己挟制在地。正此时,空中响起嗤嗤几声,数道钩锁凌空飞来,霍然缠上海镜身体,将他牢牢捆绑。

    、第188章愿得知音死不辞3

    钩锁飞出时,海镜虽有所察觉,身子却已无力抵挡。眼见自己被五花大绑,他身子一歪,不觉软软倒地,微微眯起的眸中浮上一层霜色。

    而三名银甲男子如飞燕般自上方坠下,立于海镜身畔,两人摁住他双肩,一人自腰间抽出一柄明晃晃钢刀,刃锋一转,便点在海镜后颈。

    此刻不仅是海镜与玄尘,就连赤梵也因眼前变故讶然失色,“你们不是宫中护卫么怎会出现在此”

    那握刀之人冷冷一笑,“自然是奉了岛主之命,为取海镜性命而来。只可惜我们并非他的对手,只能在他力竭之时见机行事。”

    “你们”赤梵面庞霎时如覆冰霜,紧咬嘴唇。那男子知他身负重伤,也未将他放于眼中,手起刀落,冰冷刀刃已触上海镜肌肤。

    然而下一刻,他眼瞳一缩,口中一道鲜血喷出,整个身子便如纸鸢飞起,于地上连撞数下,轰然砸上壁面。那柄钢刀亦被震飞半空,旋转几圈,锵然钉入地面。

    那两名摁住海镜的男子霎时大愕,扭头竟见赤梵不知何时已掠至海镜身侧,立掌面对适才那人飞出方向,精悍身躯如铁壁伫立。

    那二人心中一颤,下意识松了海镜,连连后退。赤梵目光一凛,一瞬便闪至二人身前,双臂一展,如流星般拍向二人心口

    玄尘身侧之人见状,神情一敛,便欲出手,不防玄尘一把拧了他的手腕,双手一错,便将他手臂反剪身后。那男子咬牙反抗,玄尘立即一抬膝盖,狠狠击上他背脊,将他打得瘫软在地。

    再举目看时,赤梵身前二人已直挺挺倒地,双眼翻白,气息奄奄。而赤梵本有重伤,此时更是精疲力竭,单膝一跪,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那地上一人尚有一口气,不可置信凝视赤梵,断断续续道:“你你为何”

    赤梵眼神一沉,浑厚嗓音恍若千斤掷下,“我赤梵虽为岛主效命,却不代表要为了胜利舍弃战士的尊严不论是谁,我都不能容忍他破坏男人间堂堂正正的决战”

    那人只觉赤梵话语如雷贯耳,不禁震惊在地,喉中发出一阵呜咽,便再无声息。

    “赤梵大哥多谢”海镜吃力地自地面爬起,奈何钩锁绑缚太紧,令他仍有几分歪歪斜斜。

    玄尘见二人身形不稳,忙疾步走来,一手架住赤梵,一手扶住海镜,“别乱动,由我来。”

    说罢,他解了海镜身上钩锁,轻轻将其平放在地。而后,他又架着赤梵胳膊,让他轻倚墙面,渡了些许真气予他。

    然而赤梵仍是面若金纸,虚弱无力。海镜见他如此,心中不觉交织了动容与敬佩,强撑着探手入怀,取出一只青花瓷瓶,缓缓递向玄尘,“这里面是上官姑娘炼制的治疗内伤之药,给赤梵大哥服下吧。”

    玄尘略一颔首,接过瓷瓶拔了瓶塞,倒出一粒药丸,扶住赤梵后颈,仔细喂他服下。而后,他转身将小瓶还给海镜,海镜也取出一粒药丸服了,闭目在地静静调息。

    赤梵服了药后,也阖上双目,倚墙歇息,“海镜,现在我已无法再战,你若是想走,我自然再不会拦你。”

    海镜笑了笑,语中满含感激之情,“赤梵大哥,海镜能有你这样的对手与朋友,实在是此生莫大的荣幸,待一切结束后,你也与我们同回中原如何”

    赤梵淡淡瞥他一眼,没有回答,反是陷入沉思。栗子小说    m.lizi.tw海镜见他踌躇,也不催促,再不多言。

    玄尘见二人无话,也端坐一旁,身姿挺拔,傲然轻扬下颚。他面上虽是清高冷淡,心中却止不住想向海镜投去目光,纠结良久,终于轻斜眼角,以余光向海镜投去一望。

    这一眼看去,却令他惊得一转身,只因海镜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撕了一片衣摆,正捆绑着受伤的左肩。他一手拉住布条一端,另一端则以嘴轻咬,在肩上牢牢绑紧,便长身站起,向玄尘走出的石门迈开脚步。

    “等一下你伤势不轻,要去哪里”玄尘急得随之站起,下意识向前一步。

    “只要通过这道门后的甬道,便能到达王宫了吧”海镜目不斜视,仿佛透过那黝黑石门看见了更远之处,“我得尽快赶去,能早一刻与相悦相聚,便能早一刻减少他身边的危险。”

    玄尘听罢,神色一瞬冻结,收回脚步稳立在地,冷冷道:“海镜,武林大会之时,你曾救过我一次,这份恩情,我就在此时报答吧,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海镜不觉惊诧,回首向他望来,目光正好撞上玄尘视线。

    玄尘咬咬嘴唇,侧首避开海镜眼光,指向那道漆黑石门,“这条道路直走并不能抵达王宫,通向王宫的密道门扉藏在道路左侧墙面,大约行五十步后便能发现。”

    “好,多谢。”海镜无法抱拳,便冲玄尘微微点头,绽开诚挚笑容。玄尘偷偷一瞟那笑颜,心头万般苦涩,扭头便不再言语。

    海镜再未与他搭话,扶住左肩便快步走入石门,渐渐消失于幽深黑暗中。玄尘这才转回头,凝眸那再不见一丝人影的甬道,眸光黯淡。

    忽然,赤梵坚硬的声线自后方传来,令玄尘僵立的身子一动,“两不相欠,再无瓜葛这样好么你对他的感情,似乎并不简单。”

    玄尘无声一叹,十指交握,指间已拧得微微泛白,“这样就够了我知道他心里只牵挂着风相悦,永远不可能有我的位置,而我的自尊也不容许我对他纠缠不休这样对于我和他,都是最好的结果”

    说着,玄尘的目光再度落向海镜离去之处,痴迷而惋惜,“我想他一定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不再对我说任何挽留话语。”

    赤梵凝注着玄尘孤单身影,铁石般的心中也不禁慨然万千,只因这时的他才是卸掉一切伪装之后,最为真实的本相。

    玄尘静默片刻,再度回身时,瞳中已再无丝毫哀伤,仍是如九天孤月般清澈高洁。他于赤梵身畔盘膝一坐,双手平放在膝,仿佛又变回了天法寺中那个孤独出尘的僧侣。

    赤梵向海镜来时方向看去,忽道:“你不是打算回到中原么那就尽快走吧,若是被岛主发现你背叛了他,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玄尘双眼紧阖,自鼻腔中幽幽一哼,“背叛他的并非我一人,你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赤梵不觉失笑,再不说让他先走之语,二人各坐一方,静默不语,似是在等待着身体恢复,又似是在等待着一切的落幕。

    幽暗石洞中,昏暗烛光瑟瑟抖动,一片片茉莉花瓣如碎雪乱玉缤纷洒下,在火光下映出斑驳暗影。

    雪海般的茉莉花中,邢无双正背负着紫铃徐徐向前,每一步都沉如泰山,仿佛压在他背部的并非是一个女人娇柔的身躯,而是命运最残酷的枷锁。

    洞顶悬挂的花篮在他的脚步震动下轻轻晃动,将洁白花瓣洒落二人肩头。邢无双面上泪痕未干,将紫铃向上一托,仿若失了灵魂的人偶一般,无意识地迈着步子。

    突然,他脚下一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震得花瓣轻扬飘舞。紫铃也如一具布偶般滚落一旁,头颅轻耷,双臂微张,眼光茫然如坠深渊。

    一瞬间,邢无双像是掉落了珍宝一般,惊得一跃而起,跌跌撞撞来到紫铃身边,双膝一跪,细细查看。当目光触及那空无一物的眼瞳时,他终是止不住地哽咽哭泣,涕泪交流。

    他还记得当初,紫铃于自己身侧浅笑嫣然,歌声如灵雀出谷,一字一珠,虽只有布衣木簪,却是冰魂素魄,出尘脱俗。那时,他每日都会为了听紫铃歌上一曲,前往那幽静小村,时至今日,二人在山间谈笑嬉戏的景象仍是历历在目,就仿佛那些美好并未远去。

    然而紫铃苍白虚弱的脸庞再度映入眼帘时,邢无双才知道,那些旧梦早已被现实无情踏碎,那些温暖缱绻的过往永不会再现,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也再不会回到自己身边。

    思及如此,邢无双周身战栗着,用仅存的左手拉住紫铃素白如玉的皓腕,哭声充满绝望,“紫铃,是我对不起你我真是愚蠢竟会相信伤害你的罪魁祸首,甚至与他们狼狈为奸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咎由自取只是苦了你”

    言至此处,他已是泣不成声,但紫铃依旧如没有生命的物品般,只是茫然凝望上方石壁,没有一丝回应。

    他握着紫铃的手指渐渐收紧,泪水落于包裹紫铃的衣襟之上,一滴滴洇渗而开。随着哭声渐止,他的目中忽闪现了一份决绝光芒,抬起衣袖胡乱抹了把脸,咬着牙揽过紫铃身子,将她重新背于后背。

    而后,他脚步一转,所向的竟非密道出口,而是朱莲地宫。

    踏着厚厚花瓣,邢无双通红的眼中只余怨恨与悲愤,紧咬的嘴唇甚至滑下殷红血丝。此时他已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攸篁的所为,即便豁出一切,他也要设法让紫铃恢复如初

    、第189章白玉深宫烛影乱1

    按照攸篁打开石门的方法,邢无双轻易进入了地宫,来到此前紫铃所待的房间。随后,他来到正对面大理石画屏后,掀开厚厚纱帐,越过那铺了柔软被褥的罗汉床,来到此前攸篁等人离开的门前。

    但当他侧身压上,意欲推开门扉时,那扇门却如嵌死一般纹丝不动。邢无双眼珠一转,忽见另一侧隐蔽处还有一扇门扉,急忙背着紫铃快步走去,以肩头将其开启。

    那门扉吱呀一动,邢无双当即窜出门外,寻了一处角落躲藏。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宽阔大厅,六根白玉石柱高擎入顶,其上仍旧刻了朱莲族惯用的藤蔓状纹路。石柱之间乃是一个圆形拱顶,顶上以数十枚夜明珠盘为奇异图案,似是莲花绽放,条条枝蔓仿佛经脉般蜿蜒扭曲。

    而那些石柱间皆挂着猩红色帷帐,层层交叠,厚重华丽,其下流苏低垂,又为这宽阔气派厅堂平添几分细腻。邢无双悄然在帘帷间移动着,才见这四面环绕的白玉墙壁上刻着夔牛入水、九头鸟舞空之图。

    那夔牛苍色无角,一足直立,目如日月,九头鸟人面鸟身,九首昂扬,翼广如云,说不出的可怖诡异。而壁前每隔寸许便置了一个兽面青铜镂空火炉,其上野兽双目突出,獠牙锋利,也甚是摄人心魄。

    邢无双只觉背脊发寒,不再多看墙面,撩开帘帐向外望去,便见斜对面帘帷遮盖下,似乎还有一扇门扉。他正欲携了紫铃前去,忽听一阵大门开启之音划破安静,急忙放下帘帐,缩回墙边。

    只听得石门轰响灌入耳膜,邢无双偷偷一望,才发现这大厅正西面左右拉开一道石门,门外正有人影迅速走入。他定睛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只因走入此处的不是别人,而是扛着风相悦的乌思玄

    邢无双见状,料想事有变故,将紫铃轻轻放于地面,倚在墙边,便凑近帘帷,透过狭小缝隙向外张望。只见乌思玄揽着风相悦左顾右看,沉声道:“不论海镜能不能活着来此,他所在密道的终点都是这间大厅,我们就在这里候着吧。”

    说罢,他将风相悦放于一根石柱下,又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风相悦却始终表情冷淡,一语不发。他的衣衫本未穿好,此时落地不免凌乱微敞,将凸显的锁骨与一半胸膛露出,半遮半掩下更显诱惑撩人。

    乌思玄瞧他如此冷淡,不禁探手抚着他稍乱的发丝,将那一缕缕青丝以指梳理,“再等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你就会看见海镜的尸体,就会对他彻底死心了”

    风相悦冷冷瞪着他,“笑话若是海镜果真来到此处,成为尸体的只会是你”

    乌思玄讪讪一笑,往风相悦面门贴近些许,嘴唇几乎将要触上那温润肌肤,“何必在此虚张声势,我知道,你不会让海镜杀人。”

    风相悦眸光一沉,咬牙道:“没错,我不会让你的血脏了海镜的手,因为要取你性命的,是我风相悦”

    闻言,乌思玄嗤的一笑,抚摸风相悦头发的手指渐渐向下,攀上他肩头,“现在你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还逞什么强”

    风相悦微微颦眉,冷眼一望乌思玄,便移开眼神不再言语。乌思玄见他不愿搭理自己,心中幽愤难当,两手捧住他的面颊,强行掰过他的头,紧贴他耳畔低声道:“怎的又不理我了,你又在想海镜看来在他来此之前,我得想方设法让你暂时将他忘记才行。”

    说着,他探出舌尖,一面舔弄着风相悦耳珠,一面将炽热气息喷入他的耳廓,“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你的身体记住我,让你的灵魂沦陷在我身下,让你今后都无法再对我出手。”

    风相悦被那滚烫热气吹得面庞通红,心中又是羞恼又是震怒。感觉湿润舌尖与炙热唇瓣贴上颈间,逐步移至锁骨,啃咬吸允,他只恨不得将乌思玄大卸八块,却因穴道未冲开而无法行动,只得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乌思玄手臂一环,搂了风相悦腰肢,将他掀倒在地,跨坐在他腰间。他将风相悦的白衣挑开,手指缓缓爬过覆了印记的胸膛,亵玩那紧致肌理,笑着道:“至于这些痕迹,我也会让它们随着海镜的死而消失。”

    身体被手掌肆意抚摸,风相悦眼中已显杀意,牙关紧咬,“杂碎不论你现在做了什么,我穴道一解定不会饶了你”

    乌思玄却不在意地笑了笑,似是根本未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将身下那白净肌肤揉搓出道道红痕,目中**更甚,喉中溢出阵阵低吟,充满渴求,直听得风相悦心底发毛,冷汗滑落。

    继而,他一舔嘴唇,方欲解开风相悦下衣,不料一道罡风忽自身后袭来,点点寒芒刹那已扑至后颈

    然而乌思玄只是一勾嘴角,环着风相悦腰间的手臂一紧,便如轻烟般掠起,瞬间携了风相悦飘开数尺。

    足尖点地时,他满面堆笑回身站定,便见海镜正端立前方,右手紧握龙云剑,一贯带笑的面庞不见一丝暖意,横眉怒目,冷若寒霜,那总是微微弯曲的桃花眼中也灌满肃杀之气,泛起一层猩红。

    “海镜海镜”风相悦被乌思玄紧箍在怀,衣襟大敞,皮肤绯红,只觉羞愤难当,却又极为庆幸,急切下,不知不觉连唤了数次海镜姓名。

    乌思玄笑容不觉有了几分怨毒。他俯首在风相悦额上一吻,用眼角向海镜投去一瞥,又凝注着风相悦愤怒的面容,以极低柔的声音道:“你仔细看看,你等的海镜已经受了伤,你以为叫一叫他的名字,他就能救你了么”

    海镜见状,胸中怒气更甚,已如火燎原,“乌思玄,放开他就算我的性命只余下片刻,也不会容许你对他肆意妄为”

    闻言,乌思玄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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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节
    佛听见了笑话一般,嘴唇一弯,忍不住放声大笑,“说得真是好听你左肩的伤不轻吧,照你现在的模样,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我在这里强要了他,你又能怎样”

    风相悦一听,恼得面颊通红,身子不觉轻颤。栗子小说    m.lizi.tw海镜眯了眯眼,握着剑柄的手指愈发收紧,指节已捏得微微泛白。

    乌思玄虽感受到海镜周身散发的凛然杀意,却因手中挟着风相悦,并未有丝毫惧怕。他用手指一勾风相悦下颚,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光滑肌理,说不出的暧昧挑逗,目光直直凝固于海镜身上,“海镜若是不想我当着你的面上了他,就立刻用你手中的剑自尽”

    风相悦陡然一惊,望着海镜大声道:“别听他胡言乱语我的穴道总会冲开,你不必舍命乱来”

    海镜看了看风相悦,轻咬嘴唇,并未回话。他的左肩仍是疼痛不已,以目前状况,恐怕连乌思玄三招都无法抵挡,更何况此时,乌思玄还以风相悦为质,牵制着他的行动。

    但思及风相悦将被乌思玄玩弄欺辱,他心中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下,握着龙云剑的手臂一动,竟将剑身缓缓抬起,横在胸前。

    下一瞬,那剑锋一转,尖端已对准海镜胸膛。风相悦双目圆睁,惊骇之下高声喝道:“海镜别做傻事”

    乌思玄眼中已是精光闪烁,轻舔嘴唇,包裹海镜的眼光凝满期盼与快意,环住风相悦的手臂不禁更为收紧。

    青芒如霜划过,一道鲜血随之溅出,在地面洒了一路斑驳印记。乌思玄唇角一咧,正兴奋间,却不防一把剑鞘当空飞来,如闪电般势不可挡,直扑心口

    临危之际,乌思玄思绪尚未反应,身体已本能回避,携了风相悦向旁跃开。那剑鞘自他衣襟擦过,霍然点至风相悦身上,继而便扑的落地,弹至一旁。

    望着那青灰的鲨皮剑鞘,乌思玄登时冷汗涔涔,兀自喘息,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正此时,一个力道猛然钳住他的手腕,撞向他胸间,一瞬竟将他凌空甩出,重重掷于地面。

    乌思玄只觉后背一阵剧痛传来,内脏几欲撕裂般的疼痛。定睛看去,却见风相悦正拧着自己手腕,怒目如灼,俯视着自己。再转首一看,海镜长剑仅自左肩穿插而过,左手仍维持扔出剑鞘之姿,面容虽镇定,却已是虚弱不堪。

    这时他才明白,海镜从一开始的目的便是解开风相悦穴道,之所以掷出剑鞘,也是早已算准自己躲避方位,故而能够刚好点上风相悦穴道。

    思及此处,他不禁为海镜的思虑惊叹,又为那二人默契的配合而耿耿于怀,心底苦闷难当。

    突然,一道锐风自上扑来,乌思玄神色一凛,忙抽锏一拦,便听“当”的一响,落霞剑已正正架于铁锏之上。风相悦出力过大,一时间震得二人各自飘开,铁锏与长剑均蜂鸣不绝。

    乌思玄见与风相悦距离拉开,就地一滚,长身跃起,挠着鬓角戏谑道:“适才你我才有过温存,怎的如此绝情,立刻便翻脸不认人”

    风相悦一咬牙,已是怒不可遏,“我说过穴道一解绝不会饶你,现在我就先将你那张嘴撕了,再慢慢送你下地狱”

    乌思玄铁锏一扬,目光渐渐自风相悦敞开的外袍内扫过,含满邪意,“是么那要看你究竟能不能办到了。若是想要求饶,我随时答应。”

    风相悦不听他挑衅,眸光一敛,纵身一剑便如飞虹出手,于铁锏之上当当当连撞数击。

    、第190章白玉深宫烛影乱2

    乌思玄被这阵猛烈攻击震得手臂酥麻,只觉风相悦像是将所有怨气与怒气发泄般,速度与劲力都比平素更添几分。他心知风相悦因方才之事已恨不得至自己于死地,笑容一收,幽怨之情蓦然涌上。栗子小说    m.lizi.tw

    眼角向海镜一斜,乌思玄心中不免愤然,暗道若不是因为他,风相悦绝不会与自己走到如此地步。他脚步一划,忽向海镜扑去,手中铁锏一展,便当头打下

    此时,海镜方将剑刃自肩头拔出,手捂伤口已无一丝余力,面色白若金纸,呼吸急促不稳,即便看着乌思玄向自己杀来,也毫无招架之力。但他神色并无丝毫畏惧,竟扬了面庞对视着乌思玄煞气缭绕的双瞳,决绝冷静。

    被他寒霜般的眸光一望,乌思玄只觉恍若有一盆冰水当头泼下般,背脊泛起一阵凉意,脚步不由一顿。

    只是这一瞬的迟疑,一道剑光便如长蛇出洞般当空划过,“锵”一声架住乌思玄铁锏,风相悦的身影也随之掠至海镜面前,将他死死护于身后。

    “只要有我在,你休想碰他一根手指”冷眼凝注乌思玄诧异的面容,风相悦自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一字字如坠了千斤般掷地有声,气势凌厉。

    乌思玄见状,酸涩感再度覆满心间,微微眯起的眼中盈满不甘与悲哀,“风相悦,为什么你能对一个人如此付出为什么那个让你献出一切的人,不能是我呢”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因为在那之前,海镜已为我付出了太多”

    说着,风相悦猛一发力,剑刃瞬间将乌思玄震出几步。乌思玄因那句回答愣在原地,顿了片刻,周身倏然颤抖,仰首发出阵阵笑声,表情却似是要哭出来一般。

    “好,好,我明白了怪只怪我为何当初没注意到你,若是你还在岛上做工时,我就将你要至身边,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乌思玄笑罢,缓缓垂下头,重新正视风相悦,脸上再无一丝笑意,“现在我已决定了,既然我无法得到你,又何必留你性命,就让朱莲岛成为你的葬身之地吧”

    话音落时,乌思玄身影已化作一团黑雾,猝然闪现风相悦眼前,铁锏如惊雷劈下,打向风相悦颈部

    铁锏未至,浓浓杀意已随厉风刮来,竟如刀片般割上肌肤。风相悦只觉颈边一寒,本能地扬剑格挡,在千钧一发之际架住铁锏。

    霎时,金属摩擦的鸣响尖锐刺耳,双刃交接处,爆出万点星火,竟如礼花般四散飞舞。二人劲力涌上兵刃,于一处相撞,激得长剑与铁锏叮当轻颤,渐渐自半空向下挪移。

    但闻“当”一声,两把兵刃终于在激烈内力中震荡而开,边缘火星随着二人动作,在空中掠出一道橙亮圆弧。那原本注于刃上的内力也霍然爆裂,如飓风般席卷满室。只听刷刷几声,四下红色帷帘竟有几处被剑气拦腰截断,垂落地面。

    邢无双本在一处帘后,身畔红帐突然断下,惊得他脚步一退,向内缩去,重新隐入完好帐后。他以手撩帘,悄悄探首,便见厅内风相悦与乌思玄相对而立,各执兵器,蓄势待发,海镜则坐于一旁,紧紧盯着二人,似乎未有人发现自己。

    轻舒一口气后,邢无双透过缝隙继续观看外部情况,便见风相悦与乌思玄脚步一纵,如两道浪潮般猛然相扑,长剑铁锏拼于一处。

    顷刻间,那剑刃便与铁锏于空中连撞数十次,叮当巨响声声入耳,火花绚烂炸开,如万点流星一瞬即逝,直叫人眼目缭乱。

    那宽阔白玉大厅中,二人身形已化作一白一黑两团旋风,似幻影般飞速移动,激得层层帘帷猎猎飞舞,犹如被大风吹过一般。

    感觉对手力道愈发沉重,乌思玄略一蹙眉,已觉有些棘手。比起此前两次交手,风相悦的速度与力量都有所长进,乌思玄不觉暗暗惊诧,未想到风相悦竟还能在战斗中将武艺更拔一层。

    正分神间,风相悦长剑迎面刺来,直向咽喉而去。乌思玄忙举锏相挡,不料风相悦剑锋一缩,竟收回攻击,继而左右一挽,剑分两侧击来。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两剑疾如雷霆,竟仿若同时打出一般,两道剑光左右袭来,刹那便已撕裂乌思玄衣衫

    乌思玄只觉彻骨寒意透过肌肤深入骨髓,仿佛死神之手已剜入心扉,身子一个激灵,铁锏格住一方攻击时,立即向后跃起,一个纵身坠于地面。

    他正因自己及时闪避而庆幸万分,眼瞳却骤然一缩,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滴滴答答洒落满地。他双膝一软瘫坐在地,才见自己前胸由下至上现出一道长长伤口,皮肉翻卷,血迹淋漓。

    风相悦一挽长剑,锵然还鞘,冷冷注视乌思玄,目中不带分毫感情,“适才你及时躲开,并未受致命伤,你既然败在我手下,我也不屑于再取你性命,好自为之吧。”

    乌思玄苦涩一笑,断断续续发出嘶哑之音,“风相悦,你何时变得如此仁慈了若是在从前你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风相悦一瞥海镜,淡淡道:“何时变得如此仁慈谁知道呢”

    说罢,他再不管乌思玄,俯身握住海镜胳膊,满面担忧,“你肩上的伤怎样了”

    海镜虚弱地笑了笑,低声道:“没事,死不了。”

    风相悦见他假装无事,睇他一眼,不由分说解了他左侧衣物,便见他肩头青肿一片,紫中透红,极为骇人,而那锁骨之下还留有方才贯穿的伤口,血流不止,狰狞可怖。

    海镜因衣衫拉下触碰伤口,忍不住轻哼一声。风相悦见状,心头一拧,只觉比伤在自己身上更为疼痛。他为海镜一点点拭去血迹,自袖中取出伤药仔细涂抹,面容无意间疼惜得皱为一团,“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办,你还是留在这里歇息为好。”

    “别说傻话,我怎么能放你一人去冒险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只是左臂暂时无法活动罢了。”海镜一听,当即摇首道。

    “可是你”风相悦登时急了,抬头望着海镜,便要驳回。

    海镜伸出右手食指,在他唇上轻轻一按,笑颜展露,以极温柔的声音道:“你不必担心,魔教心法的恢复力可是相当迅速的。况且,我会来此,也是为了解决朱莲族一事,最后时刻又怎能无所作为相悦,就让我任性一次,好吗”

    风相悦知海镜心意已决,低低一叹,终是应了下来。海镜轻抚着他的发鬓,眉眼间笑意盈盈,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相悦,谢谢。”

    “哼,不必谢我,你只需记住,若是敢做傻事,我就算废了你的手脚也会把你拖出王宫”风相悦故意冷下声音,似是不留一丝情面,为海镜包扎的动作却轻柔缓慢,极为认真。

    海镜知他是为自己忧心,胸中不由暖意融融,凝注他的眸中柔情似水,暗波流动。待风相悦包扎完毕,他探手拉了拉风相悦白色外袍,“你的衣服”

    风相悦此前一门心思挂念着海镜,这才忆起自己仍衣襟大敞,不觉红了脸,扯过外袍仔细穿好,垂首系上腰带,赧然之色溢于言表。

    海镜见他衣下肌肤红印斑驳,有着许多并非自己留下的痕迹,忍不住贴近他耳畔,关切道:“相悦,乌思玄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风相悦想起乌思玄的轻薄之举,眼中不禁浮上怒意,“没有,他若是真的做了什么,我还会留他活下去”

    海镜这才安心,不再询问此事,只是以右臂一揽风相悦,似是安慰般地轻拍他后背。

    乌思玄静静躺在地面,见海镜与风相悦低语缱绻,耳鬓厮磨,心中交织着不甘与悲怨,却再无法挪动身躯。他咬了咬牙,干脆扭头不看二人,视线落向左侧,却见那低垂的红帐霍然一掀,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来者身着素衣,青丝垂肩,面容清俊,左颊刺着一道朱莲刺青,蜿蜒直至颈部,不是风离言又是谁

    见到他的一刻,乌思玄不免震惊出声,“风离言你怎会来此”

    闻言,风相悦与海镜皆长身跃起,直直投来目光,难掩面上惊愕之情。风离言瞧着他们,却是镇定若海中磐石,平静道:“能来到这个地方,看来你们的实力已是出类拔萃,不容小觑了。”

    “哥哥”风相悦呆呆注视着风离言,心中矛盾与悲伤如潮水拍岸,终是忍不住脱口喊出这二字。

    风离言眼光将他一扫,缓缓向他行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令人难以琢磨心中究竟所想为何。海镜见他走来,手指暗暗搭上龙云剑,不着痕迹地挡于风相悦身前,神情警惕阴沉。

    乌思玄讪笑一声,忽道:“风离言,你不声不响来到此处,是为了将自己的弟弟捉了交给岛主又或者,是为了与风相悦一起,将岛主擒住”

    话音方落,风离言的脚步瞬间顿住,“都不是,我来只是为了确认他们究竟有没有值得我托付一切的资格。”

    “什么”海镜听罢不禁诧异,“这么说,你并非我们的敌人”

    “不错,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着今天这个时刻,等着有人能够突破一切险阻,来到这里。”风离言颔首道。

    、第191章白玉深宫烛影乱3

    风相悦眼中不禁划过一丝喜悦,迈步向前。海镜面上谨慎之色却并未褪去,手臂一横拦住风相悦,“那么回答我,为什么在船上时,你会对相悦出手你难道忘了他是你的弟弟么”

    风离言目光一动,浮上一层淡淡暖意,视线如水流般将风相悦包围,“我自然没有忘记我正是为了确保他上岛之后仍能自保,当初才会出招试探。”

    “仅仅是试探当时若我不出手,他现在早已成你剑下亡魂了”海镜脸色一沉,出言少有的咄咄逼人。

    感受到海镜周身散发的寒意,风离言勾起一个若隐若现的笑容,“你很关心他”

    海镜未料到风离言会如此询问,略一停顿,低低道:“我与相悦早已定下白首之约,不关心他还能关心谁”

    “海镜”风相悦一惊,面皮腾地泛红,不由脱口喊道。

    风离言见状,笑意逐渐加深,面孔现出几分柔和。他忽的踱步向风相悦走去,“相悦,看见你现在这般状况,我也终是了结了一份心事我真的没有想到,最终在这里遇见的人会是你。”

    最后一字说完时,风离言也在海镜身前顿住脚步,眼中毫无敌意。海镜见他如此,横在风相悦身前的手臂缓缓放下,再未隔开二人距离。

    风相悦抬首凝视风离言平淡的面容,也绽开笑颜,“哥,我也没想到能够再见到你,当初你为了我我以为你已经”

    言至此处,他的语声已略带哽咽。风离言见他眼圈发红,垂首不语,抬手揉了揉他头顶,温声道:“当初救你出岛是我唯一的心愿,也是我在船上能够苦苦支撑下来的缘由,因而你不必为此自责。说实在的,若是没有你,我在那些监工非人虐待之下,或许早已失去希望,精神崩溃了。”

    风相悦轻咬嘴唇,只是默默点头,心中愧疚之情仍未消去。海镜却不由疑惑,“那你现在怎会成为了攸篁的魔君,为他效命呢”

    风离言顿了顿,“那时我身受重伤,被抛进大海,却恰巧为岛主所见。而后,是他命人将我捞起,带回王宫,并命上一代天目魔君授我武艺。上代魔君去世后,岛主又让我接替魔君之职,变成了今天这般状况。”

    海镜登时更为不解,“我想攸篁将你带回宫,并不是为了让你接任魔君一职吧你究竟做了什么,会令他改变心意,让中原虏回之人成为魔君之一”

    乌思玄听着他们对话,突然噗嗤一笑,低声道:“看来你们并不了解岛主啊,对他来说,是非善恶根本不重要,中原人与朱莲族也没有多大分别,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刺激与趣味而已”

    风离言眉头微蹙,表情一瞬凝重,“不错,所以他挑选的四位魔君皆非朱莲族人,并且都不是容易控制之人,但于他来说,这种不确定性反而更能激起他的热情与兴趣,所以即便我们并未服从他的命令,他也从未责备。”

    乌思玄又笑了起来,却因牵动伤口而低吟一声,捂住胸膛缩于地面,“不过,风离言,岛主自从有了你之后,便再未碰过任何人,我本以为你们二人已是情比金坚,没想到你竟会在此时背叛他啊。”

    风离言瞳中掠过一丝戾气,声线突然放冷,“我并非是为了背叛他而来,我之所以到此,是为了救他。”

    “救他你在开什么玩笑”乌思玄冷笑道,“至少我能看出他对你用情至深,你这样做只会将他推向绝望深渊。”

    风离言突然转身面对乌思玄,目如寒霜俯视而下,“看来你对岛主的了解也不过如此你实在没有资格对他说三道四,还是闭上嘴吧。”

    乌思玄被风离言气势所迫,竟无言以对,只得愤愤一望对方,咬牙不再多言。风离言重新面对海镜与风相悦,虽面如止水,心中却已波澜万千,思绪中俱是攸篁的容颜。

    风相悦见他若有所思,不禁问道:“哥,你方才说要救攸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他对我们做过那么多残忍的事,这些你都不在乎了么”

    风离言心知要寻求这二人帮助,必须将一切坦诚,轻轻一叹道:“起初,我的确也恨他入骨,但此后愈是接近他便愈是明白,他从一开始便身陷绝望之中,正因为他对自己的存在和未来感到迷茫,才会在强烈的刺激中寻求自己活着的证明而导致他变成这样的原因,便是他从小被束缚于这个岛屿与岛主的责任之上,因此我才想让他自这一切中解脱。”

    说着,他的神色越发严肃,一字一句皆是郑重如坠千斤,“不仅是他,整个朱莲族也是如此,只因被束缚于这片小岛,才会日渐衰落。不论中原与朱莲族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恩怨,我们首先同样为人,其次才为异族,彼此之间又为何不能共存理解”

    此言一出,厅内一时静默,仿佛时间与空气都已凝固,唯余海镜等三人相对而视。

    须臾,海镜淡淡一笑,笑中不带丝毫愉悦,反倒略有慨然。他上前一拍风离言后背,正色道:“此言虽不错,但你又可曾想过,或许正因为我们同样为人,有着同样的**与渴求,纷争才会永世不绝。”

    风离言微微一怔,继而无声一叹,神情略带苦闷,“是么,说到底,世人终是摆脱不了无休止的争斗么”

    风相悦听罢,不悦蹙眉,一手一边搭上二人肩头,仿佛想要灌入力量般地重重一按,“就算无法摆脱又何妨我们的行动为何一定要受别人影响既然已决定了该做之事,一门心思去达成即可,思虑太多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风离言听得一愣,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望向风相悦的眸中有了几许动容。

    海镜听罢,则释怀一笑,“相悦说得对,我们还是尽快进入正题吧。事实上,我此来目的并非将朱莲族赶尽杀绝,而是打算尽可能劝说他们回到中原,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联手自属上策。”

    风离言“嗯”了一声,面容比起适才更为深沉,“既是如此,我便将朱莲岛上的一切告诉你们,不论是有关那两枚丹药,还是有关那需要龙吟剑才能开启的内宫。”

    闻言,海镜与风相悦当即肃然,异口同声道:“那两枚丹药与复活之事可有关联”

    风离言一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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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节
    “看来你们已知道五百年前女神的故事了那丹药确实是女神为复活他逝去的情郎而制。小说站  www.xsz.tw两枚药丸分别以乌兰雪山与凛赫火山之上的仙草制成,不仅灌注了女神真气,在这几百年间更吸收了天地灵气,现在看来,或许真的能够令逝者复活。”

    “那么,攸篁究竟想用这两枚丹药将谁复活”海镜好奇道。

    风离言沉默一瞬,语气忽的更为严肃,“正是五百年前制造出这丹药的女神。”

    海镜与风相悦皆是一惊,风相悦忍不住道:“那女人的尸体还在么”

    “嗯,她的尸首被冰冻于内宫之中,而那内宫只有用龙吟剑才能开启。”风离言点头道。

    海镜登时更为疑惑,“等一下,这么说来,那内宫五百年间都未开启过那此后岛上选出的女神,究竟住在哪里”

    “自然是藏在宫内,反正平素不会有人擅自闯入,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风离言说着幽幽叹息,“事实上,对于朱莲族人来说,女神只是一个精神寄托与支柱罢了,她甚至根本不必真正存在,只要让族人以为她存在便可。”

    海镜目光闪动,神色一敛,“这么说,如今在这朱莲岛上,根本就没有女神”

    风离言轻哼一应,意味不明,“不仅是现在,就是上代岛主在时,也没有女神。”

    此言令海镜与风相悦都略显诧异,“这又是为何”

    “你们上岛之后也看见了,这岛上人烟稀少,所能使用的资源也极为匮乏其实,在朱莲族迁至岛上之后,便因族内通婚而愈发衰落,朱莲族人本就不多,到如今更是所剩寥寥。朱莲族女神历来是从一支至高血脉中选出,但这支血脉至上任岛主时,便已无后人。”

    海镜恍悟般地“哦”了一声,“攸篁的目的是扰乱中原,以便朱莲族将其夺走,但目前岛上人心涣散,唯有女神亲身出现,才能够成为凝聚众人的力量,所以他才千辛万苦夺取神剑,想要将女神复活,对么”

    风离言微蹙眉头,“你说得没错,可是如此一来,中原与朱莲族会再度陷入势不两立状态,这并非我所愿见到的。我的愿望,只是让朱莲族人融入中原但是,仅凭我一人无法完成这件事,所以我才一直在等待,等待能够实现我愿望的人来到这里。”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风相悦身上,不知不觉透出几分温情,“但我没想到这个人竟会是你,相悦。当初从岛上逃离的人,最终却成为了拯救朱莲族的人,命运果真令人难以捉摸。”

    风相悦听罢,却摇了摇头,“哥,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我此来并非是为了拯救朱莲族,只是因为”

    他眼光向海镜一瞟,无意识间展颜一笑,“只是因为和一个笨蛋有所相约罢了。”

    风离言也露出浅浅微笑,“不论你是为何而来,对于你们所做之事,我仍要表达谢意,若是一切能够顺利,我就与你们同回中原。”

    “真的”风相悦登时大喜,一把攥了风离言衣袖,只觉自己几乎如在梦境。

    风离言笑着颔首,“当然,我们xiongdi分离如此多年,我有许多话想要对你说呢。”

    风相悦连声应着,面上透出掩不住的兴奋之色,“那么,我们就尽快将事情解决吧攸篁现在何处只要将丹药与龙吟剑夺走,他便无法复活女神了吧”

    “不错,所以我趁他休憩之时,将他锁在了寝房之中,丹药与龙吟剑也一并在内,这样他在我离开期间,便无法开启内宫了。”风离言收了笑容,凝注海镜与风相悦的眼中尤为认真,“岛主并不好对付,因而为阻止他,我想了几个办法,现在就告诉你们吧。”

    语毕,三人便相顾而言,低语不止。邢无双躲在帘后,却是眼神一亮,抱了紫铃,运了轻功悄声向风离言走入的大门移去。栗子网  www.lizi.tw

    、第192章水随天去秋无际1

    听了适才三人的对话,邢无双已明白那两粒丹药的神妙,若是让紫铃服下,或许便能让她恢复原本模样。

    思及此处,邢无双露出欣喜之色,奔上宫内走廊,向寝房而去。此前因在乌兰雪山与凛赫火山中观察过朱莲族王宫,他知道通往岛主寝宫的道路与众不同,只要多加辨别,便能找出。

    朱莲岛之上地宫较之中原两处小了不少,故而邢无双很快便寻到通往寝房之路。此时,他正在一条镌刻着飞禽走兽的白玉走道上疾驰,足下鸟兽栩栩如生,两侧火光瑟瑟摇曳,在地面拉出几道斑驳黑影。

    因岛上朱莲族人所剩无多,宫中并无多少侍卫,邢无双拐了几次弯,又途径一条长长走廊,只躲过几名宫人,便来到攸篁寝宫门前。

    那两扇紧扣的门扉皆由上好紫檀木所制,其上刻着两只相对飞舞的九头鸟,张牙舞爪,翼如流云舒展。那神鸟四周还围绕不少藤蔓状纹路,如道道经脉交错其上,令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由于背了紫铃,又奔跑过快,邢无双此时已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目光自门扉之上扫过,见两扇门之间扣了一个巨大门栓,其上还挂着一把精铁大锁,不由蹙了蹙眉。

    他将紫铃架起,来到墙角轻柔放下,探手入怀摸索一阵,取出一根细长铁丝。而后,他将铁丝插入锁孔,细细扭转,每动一下都极为注意手中感觉。

    他本就头脑机灵,也时常琢磨此类邪门歪道,没一会儿,只听卡嗒一声,那铁锁竟被他拨弄开来。

    见锁已开启,邢无双满意地笑了笑,将铁丝收回怀中。他以仅存的右手托着门栓将其缓缓抬起,取下放于一旁,便一推门扉打算迈步走入。

    随着房门缓缓移动,绵长“吱呀”声于昏暗中刺耳响起。那房内未燃烛火,邢无双仅靠着走廊两侧燃烧的火焰光芒打量内里,却听不见一丝人声,看不见任何人影。

    狐疑之下,邢无双小心翼翼提步,静悄悄走入房中。少时,一张楠木雕花桌案便映入眼帘,其上置了一盏雕着兽面的青铜灯台,蜡烛并未点燃。灯台旁,则有着一只琉璃酒杯,一柄青灰长剑以及一个精致锦盒。

    那锦盒中以上好绢丝铺底,上面放了两枚圆圆药丸,一粒殷红,一粒纯白。邢无双一见,已认出这便是内宫中的丹药,目中顿时精光闪烁,捧了锦盒便要转身出门。

    然而他脚步方动,一声长剑清鸣便响彻屋内,一道血光也划破黑暗,滴滴答答洒落地面。

    邢无双身子僵在案边,半低着头凝视捅入自己胸膛的青灰长剑,满面俱是不可置信,只因他根本未能看见,那桌上的长剑是何时被人拿起

    血水顺着剑刃流淌,又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沁湿了光滑桌面。循着剑身看去,入眼的便是攸篁堆着笑的面庞,那笑容是如此的灿烂,却又是如此的无情。

    邢无双身子不自觉战栗起来,想说着什么,喉中却发出呜咽之音。攸篁见状,夺过他手中锦盒,啧啧摇了摇首,“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离言明明已放你离开,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我我要救紫铃我想让她变回原来的模样”邢无双嘶哑着嗓音断断续续道,眼皮一阖,一滴泪珠滚落眼角。

    攸篁微扬下颚,眯了眯眼,“哦你对那个女人还真是执着呢好吧,我就收回之前的话,你现在已让我感到有意思了。”

    说罢,他手臂一收,龙吟剑便自邢无双胸中退出,在空中带出血色如虹。刹那间,邢无双胸前鲜血箭簇般喷出,随着他颤颤巍巍的移动洒向地面。小说站  www.xsz.tw

    他捂住心口,挣扎着向门外走去,带血的脚印在地上印下歪歪扭扭的痕迹。突然,他双膝一软摔倒在地,视线已模糊不清,意识愈发远离。

    “紫铃紫铃”眼前化为一片黑暗时,他口中仍不住呼唤着这个名字,像是要用尽所有力量与生命般地嘶鸣沙哑。他无意识探出左手,向紫铃所在的门外轻轻挥舞,指尖所触及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当那只手垂落地面时,邢无双的气息也随着消失,唯有一双眼仍大大睁着,望向敞开的门扉,以及门后倚在墙边毫无知觉的紫铃。

    攸篁俯视着邢无双扭曲的躯体,面上满是冷漠,“这些血把我的房间弄脏了呢”

    说着,他忽的又绽开一个笑容,“不过,看在你死前帮了我这么大忙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那个女人,我会让她陪你而去的。”

    话音落下时,攸篁一手提剑,一手拿了锦盒,已施施然迈出房门。他眼角一睨蜷缩于墙边的紫铃,手腕一旋,剑锋便自她喉间生生贯入。

    龙吟剑拔出时,紫铃的鲜血便如雨点般喷洒一地。点点猩红染上衣摆袖口,溅上手掌面颊,攸篁却似没有任何感情一般,依旧带着麻木的微笑,一步步自廊中走出,消失于道路尽头。

    海镜三人赶至攸篁门外时,入目的便是弯弯曲曲溅于地面的鲜血。循着血迹望去,便见紫铃裹着邢无双外袍,如一个被丢弃的人偶般,歪歪扭扭倚在墙面,玉颈之上裂开一道血口,将雪白肌肤与衣襟染得殷红刺目。

    风离言不觉一惊,“这个女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举目一看,发现攸篁房门大大敞开,心下大骇,疾步至门前向内张望,便见幽暗房间内,邢无双的尸首伏卧在地,空洞眼神直直投向紫铃所在之处,伸出的左手无力垂地,已略显僵硬。

    海镜与风相悦见状,亦是大吃一惊,“邢无双他怎么会”

    风离言拧眉一叹,行至邢无双身前,俯身将他睁大的双目阖上,“你们还不知道吧,他是为了救门外那女子才心甘情愿成为朱莲岛棋子。”

    闻言,海镜不由面露感慨,风相悦却是轻嗤一声,“哼,不论他的目的多么动人,到最后也不过是个迷失了方向,连自己也无法拯救的弱者罢了。”

    见风相悦如此冷漠,风离言长身而立,神色复杂向他一瞥,似是有几分惊诧,又有几分无奈。

    风相悦没有再看邢无双一眼,冷声道:“虽不知他究竟为何而来,但应是他打开了房门,而后被攸篁所杀,现在攸篁定然已拿了龙吟剑前去内宫,我们没有时间磨蹭了。”

    “相悦,没想到你见到这番景象,仍能如此冷静。”风离言轻叹着道,一撩下摆向外走去,“你说得没错,跟我来吧。”

    说罢,他带了二人匆匆向外而去,表情愈发凝重。他未曾料到邢无双身受如此重伤,竟还敢豁出一切回到宫内,并来到攸篁面前。

    但在风离言心中,却并未后悔过当初放走邢无双,于他而言,邢无双那样的人不该枉死自己手下,这样的后果也被当作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思及此处,他不禁再度回首望去,却见风相悦不知何时已将邢无双搬出,正轻轻放于紫铃身侧。海镜亦驻足等待,向他投去目光。

    风相悦起身拍了拍手,没有在意衣上染到的血迹。见二人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他不禁道:“你们看什么我只是觉得他躺在那里太过碍眼,快走”

    风离言会意颔首,适才沉重的面庞不觉有了笑容。海镜满面俱是柔和笑意,轻轻一拍风相悦肩头,便携他一同随风离言离开。

    三人沿宫内走道极速前进,途中时有宫人路过,瞧见风离言,也只是后退施礼。

    约摸一盏茶时分后,风相悦见前路白玉走廊仍旧不断延伸,两侧灯盏烛焰似长龙贯入黑暗,忍不住道:“哥,距离内宫还有多远”

    “不远了。”风离言简短一应,更加快脚步,海镜与风相悦急忙跟上,便感觉足下道路已开始向下倾斜。

    突然间,地面一阵动荡,四下竟如地震般剧烈摇晃起来,仿佛下一刻便会坍塌般动人心魂。三人心头一愕,身形不稳,皆向下倒去,风相悦思及海镜有伤在身,情急之下闪至海镜身前,搂住他一并倒下。

    二人在地面抱为一团,又顺着地势滑下些许,那惊人震动才逐渐平息。风相悦垫在海镜身下,因后背着地痛得暗暗呲牙,强迫自己咽下叫声。

    正忍耐间,他忽觉身子一轻,抬首一看,才知自己已被海镜拦腰抱起。海镜搂着他,满面关切道:“相悦,你没事吧”

    风相悦一瞥风离言,见对方尚未投来注意力,忙从他怀中钻出,“不就摔了一下么,能有什么事。”

    海镜心知风相悦是因担心自己左肩的伤,才故意垫于自己身下,不觉动容。风相悦见他神色带有歉意,又夹杂浓浓爱意,含情脉脉凝注自己,脸色一红,扭开头道:“别摆出那种表情,我不过无意间摔在你面前罢了。”

    海镜不禁失笑,也不拆穿他的谎言,只是上下打量着过道,“说起来,方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

    风离言此时已爬起身,正注视着前路,凝重道:“若我没有猜错,恐怕内宫大门已被打开了。”

    海镜听罢目光一凛。风相悦咬了咬牙,已是面露焦急,“看来我们得更加快脚步了。”

    风离言低低一应,引二人飞身向前,瞳中已浮上浓雾般的忧虑。少时,三人便来到一扇大大开启的石门旁,门内,则有一条长长阶梯通往地底。

    那阶梯仍是如王宫各处一般以白玉造就,每一阶上均以极精巧的刀功雕刻出树状图纹,似是古老文字,又仿若某种图腾,透出几分神秘之感。左右石墙之上,连绵数十盏青铜壁灯,幽幽火光瑟瑟飘摇,前路在其映射下,亦显得晦暗不清。

    、第193章水随天去秋无际2

    三人未有多想,纵身跃上玉阶,便如离弦之箭般向下疾驰。不稍片刻,内宫那雕刻着蜿蜒纹路的石门便豁然入眼,一股阴冷之气也扑面而来,几欲令人心脾冻结。

    此时,石门已向左右两侧大大拉开,门前中央地面如乌兰与凛赫两处内宫一般,现出一个宽约一寸的凹槽,槽边延伸两道沟渠,直通门下。

    那凹槽中此时正竖插着龙吟剑,青色剑身光泽莹亮,柄首龙头目胜星华,灼灼发亮,竟似拥有生命般动荡心魂。

    风离言见状面色一白,飞身跃入,却在踏进内宫石门的一瞬僵住身子,双眼直直凝视前方,骇得说不出一字。

    海镜与风相悦随后而来,也不禁刹住脚步,呆愣在地,只因眼前约摸一丈开外,被开凿一片极为宽阔的空间,四面冰雪交覆,竟如一片雪原般映入眼帘。雪地之上,则分布着十余根镂空青铜柱,高约三丈,柱上空洞处嵌了一颗颗龙眼般大小的夜明珠,莹光弥漫,清幽诡异。

    而那一片苍茫纯白的尽头,一座巨大冰壁高高耸立,内里冰冻着一名年过三旬的美丽女子。

    那女子冰肌玉骨,风华绝代,身着一袭天蓝衣袍,以金线镶绣九头神鸟之姿,下着一条锦绣绒裙,腰系金蚕丝,耳坠明月珰,雪颈挂了宝珠璎珞,手腕足踝各戴一副玛瑙环,青丝如瀑洒开。此时,她高悬于冰壁之上,微微垂首俯对下方,端的是仪态威严,仿若九天神女一般孤高纯洁。

    “这就是五百年前带领朱莲族上岛的女神”海镜仰望女子尊贵的仪容,不觉脱口惊叹,风相悦似乎也被此处宏伟气势所摄,一时静默不语。

    风离言盯着女神呆了片刻,猛然回神,急忙左右张望,寻找攸篁身影。

    正此时,一阵咯咯笑声忽自一角响起,惊得众人投去视线。冰壁左侧角落,只见攸篁正笑嘻嘻仰首伫立,手掌摁进壁上一处凹洞,指尖玩味地轻抚着洞中机簧,似是将要按下,又似乎并不急于触动。

    “竟能带着他们二人来到这里,离言,你果然到最后一刻也不会让我失望呢。”攸篁眨着眼望向风离言,根本未因他的背叛产生一丝怒意,“我就知道,你能带给我无尽的乐趣,游戏愈有难度,获胜之时才会越发愉悦。”

    风离言面色不觉一沉,“我此来不是为了与你游戏,而是为了带你离开,你不是一直向往中原么现在就带上岛上的人跟我们走”

    攸篁嘴唇一撇,极为不悦地挑了挑眉,“离言,若是这样行得通,朱莲族祖祖辈辈就不会继续留在这座岛上了。我们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从中原人手中将一切夺过来,这样才更有成就感,也更有意思,不是么”

    “但如今境况与原来已不一样,我之所以等待如此之久,便是为了能平安将你带走,攸篁,答应我不要胡来,好不好”风离言见他如此,上前一步,声音不知不觉带了求诉之意。

    攸篁面上再无笑意,缄默一阵,慢悠悠道:“离言,你怎的也说出如此无聊的话来我之所以认为你特别,便是因为你总能做出出乎我预料之事,并且总是能够在无意间掌握我的身心”

    言至此处,他眸中竟浮上浓浓眷恋与痴迷,“当我发现我的思绪总不知不觉被你带走,我的身体在你的触碰之下会全然失控时,我就知道,再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你无论何时都能让我感到新鲜刺激,并且能令我陷入无可自拔的境地”

    此时,他眼光霍然一凛,冷冷盯住风离言,“所以,即便你与那二人联手,我也不会在意,但是你若是与那些无趣之人说出同样的话,做出同样的事情,这才是对我真正的背叛”

    风离言深吸一口气,神情忽的放松下来,凝视攸篁的眼中俱是温和纵容,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个任性孩童。他左手将月华剑一提,右手一握剑柄,令其锵然出鞘,纯白剑刃反射的银芒一瞬将他的面庞染得覆满霜色。

    “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尽全力阻止你,攸篁,就让你的身心再度陷入我的控制中吧,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思考机会”

    风离言一字一句犹如千斤掷地,带着不可违抗的强势与霸气,听得攸篁心中一动,下意识展露笑容,“不错这才是我的离言果然只有你能让我感到如此愉快”

    他的声音忽的柔若扶柳,望着风离言的眸中满是近乎病态的爱恋,直看得海镜与风相悦背脊不禁一凉。

    但下一刻,二人却不由浑身紧绷,手握剑柄,只因攸篁手臂微动,已打算触动洞内机簧。

    见此情形,风离言不禁执剑迈步,沉声道:“攸篁住手那女人本该长眠于此,我绝不会让你将她复活”

    攸篁手指一顿,忽如听见笑话般地大笑不已,“复活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当然知道死人不能复活,又怎会去做这种傻事”

    闻言,三人霎时面露疑惑,并未言语。海镜的目光自女神身上扫过,眼瞳忽的一缩,心中咯噔一颤,忍不住惊道:“你的目的并不是复活难道难道女神其实还活着”

    攸篁颔首一笑,“你说得没错,这女人并未死去,而是在五百年前被我的祖辈强行冰封于此,关于内宫之中”

    众人登时脸色一变,皆被这不可思议的话语震住心神。风相悦眼光顺着冰壁中女神安详睡颜滑过,下意识摇了摇头,

    ...
正文 第87节
    不可置信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朱莲族的人要做这样的事”

    攸篁似是因三人的反应尤为满意,一手按下凹洞中机关,一手横抬,指向沉睡的女神,“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好,我这就将她的故事告诉你们。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话间,因机关开启,包裹女神的冰块骤然发出巨响,继而自不同方向现出裂缝,须臾已出现一道裂口,不稍多时便会龟裂崩塌。风离言见状,面色一敛,人已如闪电飞出,直扑机簧所在。

    攸篁嘴角一挑,忽又按下凹洞中另一处机簧,只听“嗤嗤”声响彻洞穴,那十余根青铜柱中竟爆射出无数暗器,如梨花乱舞,毫无规律。风离言被这密集攻击所阻拦,脚步一收,挥剑当当当格住打来暗器,不禁暗暗咬牙。

    见暗器数量过多,海镜与风相悦腾身上前,一人一边挽住风离言胳膊,将他拉离危险之处。

    无数暗器在空中疾驰,如流星曳尾,划出道道缭乱银弧,叮叮当当相撞,继而陆续坠地。雪地之上发出“噗噗”声响,被砸出一个个细小凹痕,碎雪随着这份力道轻扬而起,犹如尘埃弥漫,蔽人眼目。

    三人眼前顿时只余白屑茫茫,仿若雾霭般浮动,令视线模糊不轻。风离言不觉自责咬牙,握着月华剑的手一紧,筋脉微微凸起。

    待暗器落尽,碎雪平息之后,三人望向对面冰壁,便见其上竟已裂开一道巨口,内中女神早已不见。冰壁前,攸篁正挺身而立,自肩头搂着女神柔软之躯,唇角噙了一丝得意笑容。

    而那十余根青铜柱间,竟伸出根根尖刺,交织为网状,横贯攸篁与三人之间,阻了去路。风离言见状顿知不妙,心中焦虑万分,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海镜和风相悦虽想上前,却也因密布的铁刺略感棘手,只得仔细观察着地势与尖刺之间缝隙,暗暗寻找突破之法。

    攸篁见他们无法靠近,从容一笑,“我说你们啊,性急得连一句话都无法听完么还是听我慢慢说完吧。”

    说着,他用右手掐住女神下颚,迫使那樱唇张开,左手将一红一白两枚药丸送入其内,“这两枚药丸本是这女人为复活挚爱所制,故而三柄神剑遗失后,药丸便被锁在中原内宫之中。得知此事后,她便陷入崩溃边缘,企图自我了断,却被我的先祖迷yun制止。”

    见药丸消失于女神口中,他手臂一松,将她弃置在地,继续道:“因为这女人的天赋在历代女神中也算出类拔萃,极为难寻,加之这两枚药丸中混有她的真气,我的先祖担心她醒来后再寻死路,便干脆将她冰封于内宫之中,当三柄神剑再次聚集时,便能以那藏有她内力的丹药将她唤醒,以供后代使用。”

    “使用”风相悦不觉蹙眉,“不论你们如何称呼她,她始终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人”攸篁似是感觉极为可笑,一瞥女神紧闭的双眼,嗤的一笑,“对于朱莲族来说,女神并不是人,只是献给上天的祭品,以及王族的工具罢了。”

    闻言,三人一瞬沉默,海镜与风相悦不禁忆乌兰内宫中那犹如祭坛的地面,以及空旷清冷的石室,不论是哪一任女神,皆是独自一人幽居其中,被黑暗与孤单渐渐吞没。

    “怎么不说话惊讶了么”攸篁呵呵笑起来,双臂一展,仰望上方纯白雪壁,眉梢眼角透出掩不住的愉悦,“你们何不想想,那样孤高美丽的女人,在寂寞中被磨去了最美年华,恋情与友谊皆被抹杀,至死都注定为族人献出一生,是何等的可悲,又是何等的可叹但就是这样的存在,才更惹人怜爱,更令人愉快啊”

    “抹杀你是说,女神的情人实际是”海镜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道。栗子网  www.lizi.tw

    攸篁垂下头,笑颜如一个孩童般天真无垢,“你猜得不错,她的情人是我的先祖设计害死的,因为女神的一生,只能奉献给朱莲族人。”

    霎时,冰冷洞穴中突地宁静,落针可闻。海镜三人直直凝视攸篁,只觉心中凉意比起四周冰雪更甚,随血脉逐渐铺展,冻心彻骨。

    正此时,女神眼皮忽的一动,指尖也轻颤了一下。攸篁登时面有喜色,后退数步,仿佛看着自己的作品般,周身激动得微微战栗。

    、第194章高情已逐晓云空1

    宽阔空间中,黑暗如潮水般弥漫,仿若层层黑云压在心头。晦暗之中,两侧壁面各现出一排飞天仕女,每一具皆由白石雕成,长长广袖如云舒展,绫罗衣裙精雕细刻,端的是巧笑嫣然,海棠风韵,娇媚动人。

    而她们高扬的手中,则各托一盏石制烛台,台中幽暗火光将仕女面庞映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森。缕缕色光交织如雾,氤氲在广阔洞穴中,也令这光芒显得黯淡不明,压抑冷寂。

    此刻,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一名幼小女孩正伏于地面,嘤嘤哭泣。她的前方则跪伏三名妙龄侍女,皆是琥珀色眼瞳,身着绫罗衣裙,发丝高挽,以玉簪固定。

    面对涕泪的女孩,她们面上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是以毫无感情的清脆嗓音道:“拜星大人,您不能离开这里,您是朱莲族的女神,是全族的希望,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名为拜星的女孩哆嗦着身子,哽咽道:“那么,你们可以留下来么昨天你们将乳母带走,只剩我一人,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一名侍女摇了摇首,“拜星大人,您是朱莲族至高无上的存在,奴婢们怎能与您共居一室若无他事,奴婢们就告退了。”

    说着,侍女们面对女孩站起,一步步退出,像是一具具没有生命的人偶般机械。女孩急得跳起,向她们跌跌撞撞跑去,“等一下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然而待她跑至石门边时,大门已牢牢阖上,剧烈轰响震得室内烛火一阵飘摇。

    女孩拍打着石门,嘶喊着,悲鸣着,稚嫩嗓音哭得几欲嘶哑,却也未能得到任何回应。最终,她双膝一软,绝望地跪坐在地,那地面隐约可见蜿蜒着道道树状纹路,犹如一根根荆棘藤蔓,将女孩的灵魂牢牢绑缚其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大家都不肯陪在我身边为什么要留我独自一人”

    泪水滴滴沾湿白玉地板,她胡乱抹着面上泪迹,忽的扬起白嫩粉颈,再次捶打着坚固大门,用沙哑之音高喊:“放我出去我不想做女神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一个能和大家在一起的人啊”

    然而冰凉石门不会给她任何回答,她的声音亦无法透过坚硬石壁传出,只能被这无尽孤寂吞没,化为声声回音,游荡于漆黑之中。

    如墨黑暗自眼前渐渐褪去,一片刺目纯白豁然入眼,女人不禁微微闭了闭眼,待适应这明亮色泽后,才撑地而起,睁开眼皮。

    头脑仍有些许晕眩,她坐在地面揉了揉眉心,须臾终于全然清醒,记忆刹那如洪流般涌上,一幕幕闪现眼前,如浮光闪掠。

    她蓦然抬首,泪珠忽似珍珠般滚落双颊,在锦缎蓝衣上洇渗而开。

    对了,三柄神剑在中原丢失,内宫无法开启,那个男人也已不可能回来,自己又会再次变回孤单一人

    而后,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得令她几乎要以为,梦境中那些美好的景象便是现实。

    转首一望,她的眼中便跃入一名微笑着的年轻男子。男子身着一袭浅黄绢衣,其上绣着朱莲族惯用的树状图纹,一丝一缕犹如血脉蜿蜒,在她眼中说不出的扭曲可怖。栗子网  www.lizi.tw

    “你你是谁,这里是内宫”女人眼瞳一缩,颤颤巍巍立起,直立于男子身前。

    “这里确实是女神内宫,我想你还未忘记吧,五百年前你带领朱莲族登上这座岛屿后,便在此长眠不醒。”

    “五百年”女人喃喃自语着,目光茫然垂向地面,“怎么可能已经过了五百年了么”

    “不错,距离你沉睡之时,已过了五百年岁月,而今朱莲族人正需要你,因此我才会将你唤醒。”攸篁语气上挑,慢悠悠说道,笑容愈发意味深长,“现在,就将你余下的力量也贡献给朱莲族吧,女神拜星。”

    听了他的话,拜星依旧只是凝望地面,一语不发,似是尚未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攸篁略一蹙眉,提高了声音,“当年你炼制的两枚丹药已被你自己服下,因此你才能从五百年的长眠中醒来,但不论时代如何,我们的敌人皆是中原,而今正是需要你带领族人夺回故土之时了”

    “夺回故土”拜星这才缓缓抬首,将眼光放于攸篁身上,“你,就是现在的岛主”

    攸篁扬了扬下颚,轻笑道:“正是。”

    拜星再度静默不言,盯了他半晌,琥珀色眸中竟渐渐泛上一层泪光。良久,她忽的大笑起来,纤纤玉手紧紧攥住蓝色衣角,周身止不住颤抖,衣上环佩璎珞亦被震得清响不绝。

    这时不仅是攸篁,就连海镜等三人也不由面露惊诧。

    拜星虽是笑着,眼角泪水却如断线玉珠般滴滴滚落,笑声最终也化为悲戚呜咽,犹如泣血般声声悲啼。

    “五百年五百年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么”突然间,她双手紧握成拳,自喉中挤出喑哑嘶鸣,泪光闪烁的目中盈满愤恨与憎恶,“我已将毕生给了朱莲族,可是为什么,你们却连死亡的权力都不给我”

    这句话阴冷低沉,完全不似自一个女人口中说出,其中深藏的怨恨犹如一只冰冷的手,在每个人心间拂过,带来一阵刺骨寒意。

    攸篁神色一动,似乎对拜星尤为感兴趣,“答案显而易见,就因为你是朱莲族的女神,肩上背负了一族的责任与希望,所以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反抗也是徒劳。”

    说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以极为欣赏的口吻道:“不过,陷入挣扎与反抗时,你的身姿却是相当美丽呢。”

    拜星冷冷一笑,目光似箭,直向攸篁望去,“是么你方才说,将我唤醒是为了什么”

    攸篁道:“为了引领我族,从中原人手中将故土夺回。”

    拜星听罢,不住点头,“我明白了,这就是朱莲族人心目中女神该做的事情吧。”

    攸篁听得一愣,不明就里地偏头,并未明白拜星的意思。

    拜星见他面露不解,轻轻一笑,手臂一扬,蓝色衣袖便如蝶翼飞舞,手腕璎珞叮当作响,“你还不懂么上辈子的我已尽了作为女神的责任,从现在起,我再不是朱莲族的女神,所以你们的事与我毫无关系,我要做的,首先便是将朱莲族全部毁灭”

    “你”攸篁登时大骇,随即又嗤的一声,大笑起来,“别胡言乱语了,你真的能对自己的族人下得了手么”

    “有何不能,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那个男人,便是死在你们手上既然你们能够做到,我又有什么心软的必要”拜星一挥袍袖,两行清泪再度流过面庞,“什么内宫,什么保护,什么不允许外人接近,这一切不过是王族为了能将我牢牢控制在掌心而已”

    伴着话语,强劲内力亦自她体内涌出,霎时间,竟将那蓝色衣袍与锦绣绒裙震得如风帆般鼓胀,猎猎飞扬。

    这份真力并不狂暴,却如绵绵细针般阴柔诡谲,恍若毒蛇爬上心头,令每个人顿生悚然之意。

    海镜心中陡然一紧,只觉眼前面对的并非是人,而是一个自地狱而来的恶鬼。那两枚丹药五百年间所积蓄的力量,已与拜星内力所合,全数进入她的体内。

    思及此处,海镜微微眯眼,神经已全然绷紧。若此时他状态万全,或许还有与她一拼的资格,但在如今状况下,不论是他还是风相悦,与拜星交手皆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正因拜星内劲惊愕时,不防她飞身一跃,如落叶般飘至一根青铜柱前,握住一根铜刺猛力一掰,竟将其生生拧断,紧握在手。

    下一瞬,她已化作一团光影,执铜刺直扑攸篁,风驰电掣,势不可挡。顷刻间,那尖刺已抵上攸篁心口,只稍片刻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攸篁一时未能反应,身体僵立在地,只觉杀意刺入衣衫,一丝疼痛自胸前逐渐蔓延,继而一道血光自眼前喷洒而过。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未扩大,攸篁定睛一看,才见风离言不知何时竟已奔至自己身前,扬了月华剑,正正架住拜星手中尖刺。

    因强行穿过青铜柱间突刺,风离言全身撕裂数道伤口,涓涓鲜血不住流淌,将白衣浸湿,就连右眼角也被尖刺划伤,半睁半阖,将一半面颊染得殷红。

    “离言”攸篁心头一拧,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惶与无措攀上心间,“你不是来阻止我的么为什么”

    “原因待会再说,你先闪开”风离言手臂一挥,将攸篁推至一边,猛然发力,执剑一斩,竟将拜星震退一步。

    拜星冷笑一声,“哦力道不错,看来我可以和你好好玩玩,就当做是大开杀戒之前的热身吧。”

    说罢,她尖刺一划,攻击呈弯月之势,自左右交叉而来,前后不过片刻间隙,迅如雷霆,势如闪电,逼得风离言无暇思考其他,只能扬剑格挡。

    、第195章高情已逐晓云空2

    重击落上剑刃时,月华剑登时嗡嗡鸣响,强大力道使风离言手臂一阵酥麻,身上伤口亦被震得鲜血喷涌。

    他没有想到拜星在拥有如此速度之时,还能使出这般重击,而她体内,恐怕还藏有未能使出的力量。思及此处,风离言心中陡然一寒,已知对手比之前感到的更为棘手。

    滴落地面的血液越发增多,渐渐汇为一滩滩血迹。晕眩感逐渐袭上,风离言不禁连连退步,急促喘息。然而拜星并未给他任何停歇机会,尖刺忽如蛟龙破空,撕裂风声,刺向下腹

    风离言一惊,剑尖朝下,意欲格挡,却不防拜星冷冷一笑,向旁一倒,以手撑地,飞起一脚向他足踝扫去

    这一击出乎意料,风离言猛受一踢,身形不稳,当即倒地。拜星一跃而起,铜刺向下,毫不留情杀向心口

    二人的交锋发生于电光火石间,风相悦惊觉之时,风离言已危在旦夕。他不禁惊呼一声,纵身跃起,打算不顾柱上尖刺阻拦,营救兄长。

    铜刺割过肌肤,溅下鲜血点点。海镜见状,一把将他拦住,“相悦这铜刺不能乱闯铜柱太高,我用轻功行至一半再托你上去,你从柱顶过去”

    风相悦也知鲁莽穿过,自己必会负伤累累,成为风离言累赘,只能不甘点头。

    二人正跳跃间,忽听“当啷”一声,急忙侧目望去,却见竟是风离言弃了月华剑,双掌在尖刺刺入心口之前,紧紧将其挟住。

    拜星一颦眉,厌恶撇嘴,“临死之前还要挣扎么,真是难看。”

    她直起身,将尖刺自风离言手中蓦地一拔,一脚踏上风离言胸膛,骨骼碎裂的清响登时盈满空气。风离言猛然睁大眼,因疼痛浑身抽搐,口中涌出一股鲜血,喉中发出阵阵嘶哑低吟。

    拜星俯视着他,收回脚步冷笑道:“哼,现在你已无法行动了,好好看着我怎样将这个岛主碎尸万段吧”

    话音未落,她已步履如飞,向攸篁扑去。攸篁见风离言手捂心间,在血泊中痛苦翻滚,正惊骇得怔怔不动,忽觉一团暗影将自己笼罩,抬首便见拜星正自上空杀来,手中尖刺寒芒闪烁,直奔胸膛

    下一刻,鲜血泼墨般洒出,又如血雨飞散,滴答坠落,在雪地之上仿若红梅绽放。

    然而尖刺贯穿的并非攸篁,而是风离言摇摇欲坠的身影。此刻,他如同展翅的鹰隼般,正张开双臂立于攸篁身前,低垂的面庞已被血迹染得斑驳。那被穿破的胸膛逐渐蔓延出血色,一袭白衣已彻底浸染殷红。

    但他那未阖的眸中,却是毅然无悔,璨若星辰,几乎令这明亮雪光也瞬间黯然失色。

    攸篁呆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风离言,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喉中下意识溢出尖锐嘶喊:

    “离言”

    “哥”

    两声惊呼同时响彻洞穴,震得顶上冰雪簌簌洒下。风相悦本踏于尖刺之上,见风离言如此,顿觉心中一空,仿佛一个以为寻到珍宝却又发现那只是虚幻梦境的人一般,失足坠落,绝望高喊。

    “相悦”海镜一骇,忙腾身追去,一把将风相悦搂入怀中,稳稳落地。

    风相悦却仿佛并未看见他一般,一边推着他的胳膊,一边挣扎着欲向青铜柱走去,口中不住唤着“哥哥”,一声比一声更为哀伤。

    察觉风相悦想要冲进尖刺丛,海镜忙用右臂将他拦腰抱住,紧箍于怀,“相悦别去你穿不过那些尖刺,现在我们也不是那女人对手”

    “可是可是哥哥他我们约好了,要一同回去中原的啊”风相悦嘶喊道,探手向风离言所在方向挥去,手指奋力舒展,与兄长的距离却只是愈发遥远。

    海镜听着他哭喊得几欲喑哑的嗓音,胸中痛得如千刀割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风离言慢慢逝去,不禁为自己的无力悔恨不已。

    风离言在血光中倾身倒下,正正坠入攸篁怀抱。攸篁像是失神般愣在地面,直到风离言靠入他怀中,他才如同被惊雷劈过一般,猛然回神,紧紧抱住风离言身子,嗫嚅着唇,却半晌未说出话语。

    风离言倚在他胸前,凝注他的眸中唯余缱绻爱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缓缓抬手抚上攸篁面颊,以气息虚弱道:“攸篁,不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救你或许你感到无趣,但我的愿望,只是想与你安宁地生活,白头偕老罢了”

    攸篁闻言,下意识地摇首,语声微颤,“无趣怎么会只要与你在一起,我何时会感到无趣离言,不要走,不要走啊”

    听着攸篁哽涩之音,风离言总是毫无表情的面上绽开浅浅笑容,仿若春雨滋润,温软柔和,“攸篁,别害怕即便我不在也会永远守护着你好好活下去”

    说着,他的目光滑向风相悦,视野已是昏暗模糊。他嘴唇微微开阖,风相悦虽听不见他的声音,却也明白了他所说话语。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一瞬间,风相悦连哭声都已消失,只余热泪沾湿衣襟,止不住地颤抖。

    海镜牢牢将他抱于怀中,心头亦是酸涩不已,但见风相悦此时已濒临崩溃,他心知自己绝不能动摇,终是强忍住泪水,未发一声。

    最后一字落下时,风离言抚于攸篁面上的手掌也骤然滑落,再无动静。

    攸篁茫然失措地摇着头,思绪已是一片混乱。他眼中不知不觉氤氲了雾气,化作泪珠滴滴滚落,“离言离言不该是这样的啊为什么会”

    他捧住风离言面颊,让二人以额相抵,不住喃喃道:“离言,你说话啊,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
正文 第88节
    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从未想过会与风离言如此分离,阴阳之间的距离恍若一双残酷的手,将二人生生撕裂,风离言所去之处,已是他无论如何都再无法企及的地方。小说站  www.xsz.tw

    这一瞬,他脑中蓦然浮现的,却是年少时自己坐于岸边巨石上,望着大船之上做工奴隶,却发现了风离言时的情景。

    那个身影与众不同,矫健挺拔,坚强如铁,吸引了自己全数目光。

    他因自己而成长,却也因自己的任性与执意而亡,是自己亲手毁掉了他珍爱的一切,从而也毁去了支撑自己的唯一支柱。

    直到这时,攸篁才知道风离言在自己生命中的分量,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也正是这时,他才明白,将所有希望与全部人生寄托于一人身上的可悲之人,并不止是邢无双,还有自己。

    眼见攸篁慌乱得像一个失去至亲的小兽,拜星眼中却无丝毫动容,唯有更多怨恨涌上,“呵原来你们也懂得爱,心中也有别人那么当初又为何要夺走我的挚爱,留下我孤单一人”

    攸篁却仿佛并未听见一般,仍是紧搂风离言低声自语,眼泪落在风离言面颊,与血迹混合,滴滴坠入血泊。

    拜星冷哼一声,握着尖刺的手一旋,带血利刃已再度面向攸篁,带着风声刺下。

    然而攸篁抱着风离言就地一滚,竟躲过一击,停在月华剑旁。

    他抬首凝望拜星,神色一凛,将风离言轻放在地,随手将月华剑握了,长身而起,提了衣袖一抹面庞。

    “风相悦,海镜你们快走,只要将阶梯上的石门从外关闭,这个女人就无法出去了。”

    海镜听罢一惊,“什你难道打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攸篁淡淡一瞟二人,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却是凄然无望,“别误会,我并不是想救你们,只是这女人这般模样,若是我就这么老老实实被杀,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我可不想在临死之前,变成一个无趣之人。”

    说罢,他回首死死盯紧拜星,目光决然,再不多说一字。

    风离言逝去的一瞬,他的心也随之而亡,所有一切皆可放下,任何事情都已无谓。没有风离言的世界,于他而言已是无趣至极,不值眷恋。

    海镜见状,知他心意已决,抱紧风相悦转身便走,也不再多言语。而今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石门关闭,阻止拜星来到宫外。

    风相悦情绪尚未稳定,海镜只得将他桎梏在怀,运了轻功拾级而上,迅速落于阶梯上的石门外。而后,他将风相悦轻轻置于地面,让其倚着墙边,便疾步赶至门侧机簧处,触动机关。

    石门轰然一响,继而缓缓自两侧向内拉动。缝隙合拢的前一刻,海镜忍不住向内宫投去最后一瞥,便见攸篁执剑正立拜星眼前,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无畏坦然,又似是已对一切毫不在意。

    待石门紧闭,走道中一瞬死一般静谧,唯有壁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充盈空气。

    、第196章长河渐落晓星沉1

    海镜一转身,便见风相悦正蜷缩墙边,双臂抱膝,浑身轻颤不已。他急忙来到风相悦身前,俯身拉住他的胳膊,关切道:“相悦,相悦,振作一点”

    风相悦缓缓抬首,面上泪痕交错,“你要我如何振作从一开始我与师父建立幽冥谷的目的,便是为了哥哥可是如今我却再一次失去了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还是和原来一样,软弱无力,没法保护任何一个人”

    海镜听着他沙哑的嘶鸣,只觉心底像是被人狠狠捏碎一般苦闷疼痛。他握着风相悦的手指不觉一紧,柔声道:“相悦,不是这样的,你哥哥是为了保护挚爱而亡,他的死并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将所有责任都压在自己肩上。小说站  www.xsz.tw

    风相悦连连摇首,“不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他才会留在朱莲岛,是因为我他才会去到攸篁身边,是因为我他才会落到如今这个结局”

    言至此时,他的话语已在悲泣声中含糊不清,字字句句都令海镜痛惜不已。他拥住风相悦,低声道:“别这么说,相悦,谁的命运都不是由一人便可决定的,现在若你不振作起来,反倒会让他的死白费啊。”

    然而风相悦完全听不进他的话,紧咬的嘴唇渗出鲜艳血丝。海镜见他如此,正欲说话,不料风相悦忽的挣扎着将自己推开,嘶喊道:“放开我,哥哥还在下面,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海镜一惊,竭力制住风相悦身体,却因唯有一只右手而深感吃力。他略一蹙眉,干脆倾身而上,忽将风相悦压在墙面,摁住他肩头,吻上他的唇。

    血腥味弥漫入口,海镜却没有一丝犹豫,吻去了他唇上鲜血,又一点点吻干他面上泪水。

    风相悦感受着这熟悉的体温与气息,怔怔靠在墙面,竟也再不挣扎,只是双手慢慢拧住海镜衣角。

    “相悦,冷静下来了么”温和低柔的语声滑入耳膜,带着浓浓关怀与爱意,直听得风相悦心头酸涩,几欲再度落泪。

    海镜见他情绪稍有平复,轻搂着他的腰肢,温声劝道:“相悦,你哥哥想救的不仅是攸篁,还有你,现在若是回去,只会让他的苦心白费,所以先同我从这里离开好吗我一定不会让你哥哥白白死去的。”

    风相悦低低呜咽着,紧紧攥住海镜衣襟,不知不觉已蜷进他怀中,“海镜我对不起”

    海镜揉着他的后颈,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爱怜轻柔,“相悦,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听话,不要再自责了。”

    风相悦默默颔首,强忍眼角泪水,挽了海镜向外走去,脚步却显得尤为踉跄。海镜见状,将他扶在身旁,仔细配合着他的步伐,二人相依相携,一步步向外走去。

    绕过数道回廊,二人目不斜视,直向此前进入的宽阔大厅赶去。随着风相悦渐渐恢复,二人速度愈发加快,此后又行了约莫一盏茶时分,终于来到那挂满猩红帘帐的厅堂。

    乌思玄依旧仰卧在地,见到二人只是讪讪一笑,便悲哀地移开眼神。这时,只听得急促脚步声自厅堂大门外传来,海镜与风相悦举目看去,霎时面露喜色,只因走入大厅的,正是墨茶青、秋初晴、游眉和花逢君四人。

    “海镜”墨茶青发现二人相搀而来,总是正经严肃的面上也不觉展露笑容,率先奔来。秋初晴忙跟上他的脚步,花逢君与游眉则慢悠悠行在最后,并无焦急。

    海镜见状,也携了风相悦迎上,“墨兄,你们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情况如何”

    “我说服师伯跟我回初静观后,便遇见了司马悟,不过师伯已捉了他去往船边,你不必担心。”墨茶青说着,一瞥游眉与花逢君,“你们呢”

    游眉一双媚眼波光流转,玉指点唇笑吟吟道:“我们也已将洛清清和付襄擒住了,本打算带那二人来见海镜,不过来这里的途中恰好走入为宫里贵族调教奴隶之处,我们便将那二人扔在了那里,现在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花逢君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不错,那些奴隶皆是被二人掳来,又在这二人指使下惨遭折磨,他们的怨气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平息的。”

    “可不是呢,我们将他二人带去时,那里的奴隶都是杀气腾腾,估计现在那二人早已小命不保了。”游眉耸耸肩,接道。

    海镜点点头,再不多问其他,“既是如此,我们就尽快离开吧,那地下内宫中”

    他的话尚未说完,整个宫殿忽的传来一阵猛烈震荡,犹如地震山裂般令人心惊胆寒。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身形不稳,纷纷摔倒在地,又极力稳住身子,扶柱站起。秋初晴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抱着柱子左顾右盼,游眉与花逢君一边掸着衣衫,一边道:“这是怎么回事”

    墨茶青性子急躁,也一把拧住海镜袖口,“海镜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剧烈震动仍未停息,一时间,猩红帘帐如迎了狂风般晃动,整个厅堂似是将要坍塌般发出巨响。风相悦四下环顾,放于厅中圆柱上的手指已不知不觉收紧,“是她一定是那个女人”

    海镜扶着他腰肢,目光沉冷,“看来那道石门根本不足以阻拦她,再这样下去,她很快便能从内宫走出”

    “喂你们别顾着打哑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墨茶青倚着玉柱,见二人神色凝重,心中一急,忍不住喊道。

    海镜简短将此前发生之事说出,此时不仅墨茶青面露惊诧,就连游眉与花逢君也讶然不已,“你是说攸篁千辛万苦要唤醒的女神不但不愿挽救朱莲族,反倒想要将其毁灭这怎么可能”

    风相悦冷冷一哼,“有什么不可能,那女人现在已不是朱莲族的女神,只是为复仇而来的恶鬼,神与魔之间的界线就是如此模糊。”

    墨茶青一拂衣袖,提步便向内部而去,“那我们就别在此磨蹭了,还是尽快将她解决为好”

    “墨兄等一等”海镜一把攥住墨茶青手腕,“那个女人服下了乌兰和凛赫的丹药,如今功力大涨,深不可测,即便我们联手,也不一定能将她打败”

    “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逃么”墨茶青登时咬牙,回身一拳击上圆柱,竟将那白玉打得凹陷一块,碎片细细洒下。

    海镜苦笑道:“我们连逃走这个选择都没有,以那女人的实力,即便我们离开王宫,也会很快被她追上,待她杀了我们,这个岛屿就完全陷入她的掌控了那之后,若她想要乘船去往中原,也不是毫无可能。”

    墨茶青气极反镇定下来,抱胸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竭力与她一搏,好歹仍有一线希望。”

    海镜一拍他肩头,笑着摇首,“墨兄,即便要与她一搏,我们也必须留下后路,你们立即带上乌思玄,将宫中人搜出,而后寻到岛上奴隶与朱莲族人,带他们一并乘船离开,我会留下来拖住那女人的脚步,竭尽全力将她解决”

    最后一句话说出时,海镜面上已无一丝笑意,唯余凛凛无畏,仿若磐石坚立,毫不动摇。

    他的意思已很明白,愿以自己一条性命,换得余下所有人的生还,以及朱莲族与中原的和平。

    “你你”墨茶青双目渐渐睁大,已因海镜的话语愣住。秋初晴、游眉与花逢君亦是目瞪口呆,欲语还休。

    风相悦面上怒色渐起,紧咬牙关几步冲上,一把拧住海镜衣领,将他猛然拉过,面对自己,“海镜,你又想抛下我独自去冒险,并且这一次永远不打算回来了么”

    海镜瞧着他,眸中浮上浓浓眷恋不舍,与沉沉决意交织,显得万般复杂,“相悦,对不起,和你的约定,只有来世再续了。”

    他的声音似水流般柔软,却只是让风相悦心如火灼。风相悦深吸一口气,仍然泛红的眼中再度有了泪光,语声不自觉发颤,“你给我闭嘴我不要你道歉,也不想要什么来世,我只想今生今世与你永远厮守,哪怕最后一同坠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海镜轻轻摇首,右手抚上他的面颊,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珍惜,那么专注,“相悦,我只想让你活下去,让大家活下去,若是此时无法阻止拜星,无法保护你们,我定会愧疚终生。”

    “海镜,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风相悦闭了闭眼,泪雾终于化作水滴落下,滑过面庞,滑过海镜指尖,“我不怕死,我害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再也不能与你相守啊。”

    那滴泪水落入海镜心海,荡起涟漪点点。海镜只觉心头一拧,万千悲伤与爱恋洪流般涌上,令胸口酸闷苦涩,“相悦,你”

    风相悦再度睁眼时,泪水已全然不见,唯有决绝之光如星辰闪耀,“海镜,事到如今,确实也只有你所说的方法可行,因而我不会阻止你。但接下来不论是生是死,我都要与你一同面对”

    说着,他的语声突地温软,夹杂着缱绻爱恋,又沉重如坠千斤,“这世间如果没有你,还有什么值得我眷恋之处”

    海镜一怔,只觉心中纠葛的洪流被一股温暖潮水冲去,唯余一片宁静安详。他淡淡一笑,眼眶却也微微湿润,牵了风相悦的手,“我知道了,相悦,我们一起去吧。”

    风相悦也展颜微笑,指尖自海镜指缝穿出,令二人十指相扣,再不需要多余言语。

    、第197章长河渐落晓星沉2

    墨茶青见状,只得揉着眉心长叹一声,“海镜,你原来在初静观时就总是这样呢,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的性子还是一点没改。”

    海镜面向墨茶青,诚恳地拱了拱手,“墨兄,拜托了。”

    墨茶青无奈摊手,语气却是郑重肃然,“真拿你们二人没办法,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这就带岛上人离开,你们尽可放心。”

    他凝眸海镜与风相悦的笑容,不着痕迹地一勾唇角,“我相信以你二人的实力,一定能活着回来,回到中原后,我就破例一次,请你们去蟠龙最好的酒肆喝酒。”

    海镜噗嗤一笑,“好啊,我还从未与你喝过酒,机会难得,怎能失约。”

    墨茶青面容闪过一丝惆怅,点头道:“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再会,海镜。”

    言罢,他立即背了乌思玄,沿另一扇门走入宫殿。乌思玄以余光一瞥风相悦,也回首望前,再不多言一字。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风相悦永不会属于自己,不论是如何的坎坷与分离,也无法斩断那二人间的羁绊。

    死心之时,虽胸中酸胀疼痛,却也说不出的畅快淋漓。乌思玄暗暗一叹,将所有注意力皆放于道路之上,对墨茶青道:“我知道宫人住在哪里,也知道岛上朱莲族人聚居之地,后面都由我来引路吧。”

    墨茶青略一颔首,道了声“好”,便加快了脚下速度。

    秋初晴来到海镜与风相悦身前,面上已是涕泪交零,“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们道别,但是你们一定要活下来一定”

    海镜听着这话,揉了揉秋初晴头顶,温声道:“嗯,你快去吧。”

    秋初晴点点头,一抹泪水反身离去,最后仍是忍不住回首道:“海镜,我知道你总爱信口胡说,但是这一次,你绝对不能骗我”

    语毕,他转身便追着墨茶青而去。游眉与花逢君见状,也行至海镜二人挥面前,神色竟是少有的肃然,“庄主,谷主,我们也等着你们回来,一定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闻言,海镜不觉笑了笑,“好。”

    风相悦也闷闷一应,“行了,你们快离开办事,也别辜负我和海镜的期望。”

    “放心,我们一定保证将岛上之人送离。”二人认真说罢,也回身走出门扉,随墨茶青与秋初晴离去。

    目送二人消失于门外,海镜与风相悦相视一眼,便自来时道路返回,在飘摇烛光下奔跑着,向内宫而去。

    踏着白玉砌就的地面,海镜忽道:“相悦,此前你哥哥同我们商量对付攸篁的办法时,曾提到这宫中有一处房间因修砌时略有疏忽,现在已濒临坍塌,你还记得是哪里么”

    风相悦点点头,“记得,那间房也是暗室之一,但因为岌岌可危而不能触动机关,怎么,你想将拜星引到那里”

    “嗯,我们先联手试试能否将她击败,若是无法成功,便将她引至那房内,启动机关。”

    风相悦微微颦眉,沉下声音,“你要想清楚,这王宫挖掘极深,本不稳定,一旦那房间坍塌,整个王宫也会被牵连垮塌,岛屿北部恐怕也会随之崩溃入海,不复存在,确定要这样做”

    海镜无奈一笑,“确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那女人彻底消灭,她再如何厉害,也敌不过汹涌的海水。”

    风相悦听罢,明白这一去必是凶多吉少,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极为释然,“好,我听你的。”

    听着风相悦难得温和的语声,海镜心中一暖,面上笑容不知不觉加深。这时,二人已赶至那向下倾斜的地道,不稍片刻,便能到达通往内宫的石门前。

    正此时,一道锐风突然迎面而至。顷刻间,一阵冰凉触感贴上海镜眉心,下一瞬便能贯穿而入

    “海镜”风相悦骇得脸色煞白,将其一搂,猛然扑下,二人在地面一个翻滚,便听得一阵金属落地的叮当声传入耳膜。

    抬眼一看,地面坠落的竟是内宫青铜柱之上的锋利尖刺。风相悦咬牙起身,向前方投去目光,便见拜星正端立眼前,绝世容颜之上挂着残酷而疯狂的笑容。

    她右手提着月华剑,素白手指与纯白剑刃皆染满殷红鲜血,一滴滴落在地面,说不出的诡谲可怖。

    海镜抹去眉心点点鲜血,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伤口还是有碍感觉,相悦,多亏有你。”

    “行了,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风相悦说着,起身冷冷凝注拜星,落霞剑“锵”的一响,已在暗中闪现银光。

    海镜也仗剑而起,视线越过拜星,便见那封锁内宫的石门之上,已裂出一个大洞,洞口裂缝蜿蜒,显是拜星以内力将其击穿。

    而透过阶下内宫大敞的门扉,隐约可见青铜柱交错的尖刺间,悬挂着攸篁浅黄色的身影,像是一件被随意挂上的衣衫般,无声无息,毫无动静。

    海镜不觉倒吸一口气,惋惜长叹,“看来攸篁也没能阻止你啊。”

    “那是自然,他早已没有求生之意,死在我手中也算一种解脱。”拜星咯咯一笑,微仰面庞,双手提了月华剑在面前一横,“你们放心,我会让你们和他一样,痛痛快快死去的。”

    话音落时,她已化作一团蓝色光影,猝然向风相悦扑来。风相悦神色一凛,扬剑格挡,只听得“当当”两声,他竟被拜星力道震得滑出几尺,堪堪稳住身形。

    风相悦退出时,拜星剑势未收,海镜眼珠一转,龙云剑趁机一展,一道青芒破空而过,直点拜星下腹。

    拜星眸光一闪,身形扭动,竟自一个不可思议角度躲开长剑。剑刃在蓝色衣袍上“刷”的拉开一道裂口,却未伤及她肌肤分毫。

    海镜去势已老,身已扑出无法收回,拜星借机一扬长剑,当头砍下。凛凛罡风割面而来,海镜只觉背脊一寒,刹那间剑刃已至颈间

    千钧一发之际,海镜倾身一倒,竟如一尾游鱼贴地滑过,瞬间已至风相悦身侧。月华剑寒光凛冽,却仅斩下几缕飞扬发丝,拜星脸色一沉,转而望向二人,步步逼近,周身杀意弥漫。

    海镜与风相悦再度连退数步,拜星见状冷笑一声,长剑一挽直直扑来,雪亮刃光在空中舞为一道扇面。

    风相悦握着剑柄的手一紧,迎头接挡,霎时间两柄长剑连撞数下,每一击都崩裂出点点星火,稍瞬即逝。

    二人每交锋一次,风相悦便后退一步,拜星不禁愈战愈勇,攻击如骤雨倾盆,冷笑道:“怎么你们二

    ...
正文 第89节
    人只有这点能耐,还敢来送死”

    风相悦轻哼一声,连接拜星数击后,手腕一旋,剑锋如虹,直刺咽喉。栗子小说    m.lizi.tw拜星却全无躲闪之意,月华剑擦着落霞剑上方而过,直向风相悦面门杀去

    眼看剑刃将要穿过二人皮肤,风相悦却唇角一扬,猝然如箭矢般向后退去。拜星一惊,才见风相悦腰间竟缠了一束绸带,另一端正握于海镜手中,而他正是借着海镜拉动之力,在一瞬避开了攻击。

    此刻,海镜正立于拜星前方两丈开外,眉弯眼笑,神采奕奕。拜星不由疑惑,忽发现头顶正传来轰然声响,举目一看,竟是一座石门正迅速降下。

    她目光一敛,腾身而起,便向二人扑来,视线却霍然被石门阻隔,将她关于内部。

    风相悦随绸带落入海镜怀中,海镜搂着他腰肢将他轻放在地,道:“这石门阻不了她多久,我们尽快歇息,想一想如何将她。”

    “拜星内力深不可测,寻常之法恐怕不会有用不如”风相悦仰首望了望海镜,目光在四周墙面逡巡起来。

    然而他话未说完,石门后便传来阵阵巨响,似是有重物正撞击墙面,震得四下焰火摇动,顶上尘埃蒙蒙飞落。

    渐渐的,石墙表面经裂开数道纹路,随着声声碰撞跌落碎石,裂纹也慢慢扩大。海镜与风相悦不禁看得脸色一白,相视一望,转身向后跑去。

    忽听哗啦一响,石门霍然喷出乱石碎屑,如漫天细雨砰砰砸下,墙面也显出一个洞口,拜星一撩裙摆,便自其后跨出,信步而来。

    见前方海镜与风相悦没了踪影,她不禁轻蔑一笑,“用这样不堪一击的石门便想挡住我,就为了逃走真是两只没骨气的老鼠”

    说罢,她轻挽月华剑,步步向前。突然,空气略有一丝颤动,一件火红明亮之物倏然迎面砸来,恍若流星坠落,风驰电掣,威风凛凛

    拜星陡然一骇,月华剑本能出手,只听“锵”的一响,竟将那事物从中劈开,一分两段。然而下一瞬,一阵热气却扑面袭来,滚烫触感也贴上衣襟,惊得拜星高呼一声,纵身退去。

    这时她才发现,适才飞来的竟是一盏燃着火焰的青铜灯盏,即便灯座被劈,内中燃烧的木材仍去势不减,故而点着了衣裙,烫伤了肌肤。

    、第198章长河渐落晓星沉3

    瞧着衣上窜起的火苗,拜星正欲滚地扑灭,不料两道剑光忽如银龙出水,一上一下,直点要害。

    电光火石间,两柄剑锋已穿衣而过,只要片刻便能让她血溅三尺

    杀气自触点蔓延,似是冰雪般瞬间覆盖四肢,拜星心底油然而生浓浓寒意,情急之下内力催动,积蓄百年的劲力竟似飓风般爆发,霍然向外席卷,竟将走道两侧焰火一一吹灭

    那适才被斩落在地的青铜灯台也被推出丈许,在地面发出当啷声响。海镜与风相悦虽扑至拜星眼前,剑端只刺入对方身体两寸,便被这惊人内劲震得生生退出。

    察觉事有不妙,海镜方欲拽了风相悦离开,不防拜星手指一扬,竟以双指将龙云剑一挟胸前

    那剑刃锋利非常,削铁如泥,在拜星指间却是分毫不动,失了全部威力。海镜见拜星竟将自己迅猛一击截住,心下一愕,下意识运了内力相抗,竟觉对方劲力震撼而来,如雷霆般犀利,又如洪水般猛烈。

    即便在生死关头走过数遭,海镜亦是第一次感到自己内力全然落于下风,不觉震惊不已,无意间失了底气。他正欲松开剑柄,却见拜星右手已举剑向风相悦刺去,不禁分神道:“相悦小心”

    然而拜星其速之快,顷刻剑端已剜入风相悦肩头。海镜登时顾不得一切,将内力全数放出,两道强大劲力顿时如海潮相撞,震得整个宫殿剧烈摇晃,石墙玉壁纷纷龟裂,尘埃碎屑漫空飞舞。小说站  www.xsz.tw

    一时间,拜星将所有注意力皆放于海镜身上,剑刃自风相悦伤口滑下,暂垂一侧。风相悦被这汹涌内劲震得心神剧荡,血液翻涌,却也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落霞剑一展,趁拜星被牵制之时,向她心口突刺

    虽是暂时相抗,海镜内力毕竟不如,瞬间已觉窒息般痛苦,唇角鲜血渗出。拜星见他不支,冷笑一声,长剑一旋便杀向海镜颈间

    眼看海镜便要身首异处,风相悦冷汗涔涔,剑锋一转,滑至月华剑之前,为其格挡。

    霎时间,只听“呛”一声刺耳嘶鸣,月华剑与落霞剑撞于一处,又因力量过重震荡而开。

    风相悦只觉厉风割面,俯身一滚,便自拜星身前离开。此刻,拜星因风相悦分散注意力,内劲在一瞬被海镜压制,只得将精力全副集中于海镜身上。

    见此情形,风相悦眼光一转,落于石门旁震下的碎块之上,忽的莹莹一亮。他一把抓了数块碎石,扬手向拜星打去,每一块皆如陨星坠落,力量十足。

    察觉耳畔风声凛凛,拜星眼波一动,衣袖横卷而出,顷刻便将漫天碎石尽收其中。那呼啸的石块登时如沉落大海,毫无威力,噼噼啪啪落于地面。

    但接住石子的一刹那,拜星也不觉分神,海镜目光一凛,便趁着此时尽发内力,龙云剑上顿时光泽浮动,如水流轻荡。

    他猛一使力,剑锋突地摆脱拜星桎梏,刺向她胸膛。拜星咬了咬牙,甩落石子的袍袖一旋,执了月华剑当胸展开,意欲格挡。

    这一挡,却让她的右侧空门大放,风相悦立即纵身而起,一扬落霞剑,向她肋下刺去

    “嗤”的一响灌入耳膜,一股鲜血也洒落在地。拜星以月华剑架住海镜剑刃,身子微偏,一躲之下,虽未令风相悦造成致命伤,腰间却也拉出一道长长伤口,皮肉模糊。

    她美丽的面孔霎时戾气森然,劲力一出,将海镜震开。海镜体力与真气皆消耗太多,一时不敌,只得堪堪退避,抬首却见拜星玉指竟掐住风相悦脖颈,将他挟在身前。

    “相悦”海镜惊呼一声,仗剑便欲解救,不防拜星带着风相悦身形仍尤为灵巧,脚步一侧,便躲开了他的攻击。

    “呵呵,你就尽情的喊吧,反正他马上就要死在这儿,再也不会回应你的呼唤了”拜星说着,手指一收,深深陷入风相悦喉间,面上笑容残酷阴冷。

    窒息感一瞬涌上,风相悦面庞痛苦地扭曲,双手下意识拧住拜星手腕,脑中唯余求生之念。濒死之际,他只得将全身劲力使出,头颅向后猛然一击,刚好撞于拜星面门。

    “啊”拜星未料到他能够挣脱自己束缚,面上剧痛传来,不由失声尖叫,松开了挟持风相悦的手。

    她连退几步,只觉被撞得头晕目眩,正稳住身形时,便觉风声戾啸,两道杀气扑面而来

    “鼠辈竟敢用出这样的手段,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拜星怒吼着,本能地展开双手迎击,刹那竟袭来的龙吟剑与落霞剑握于掌中

    剑刃锋利,将拜星雪白肌肤割得鲜血淋漓,却在她的桎梏下动弹不得。海镜与风相悦不觉色变,正欲收招,便听得拜星一身大喝,又一次将内力全数放出

    长剑被震得咯咯轻颤,海镜与风相悦也是胸闷难当,脸色煞白。突然,拜星两手一松,二人随之身形一滑,竟被拜星内力震得当空飞出,直向后方石墙撞去

    海镜心知这一撞后果严重,迫使身子转动,足底在近侧墙面一点,便向风相悦扑去,将其一把揽入怀中。

    下一刻,墙面冰凉触感霍然贴上背脊,一阵撕裂般疼痛亦蔓上心头,海镜只觉内脏几欲破碎,四肢将要断裂,一口鲜血喷出,大口喘息着倚在墙面。小说站  www.xsz.tw

    风相悦见海镜为自己挡了一击,惊得反身望去,见海镜面如金纸,汗水涔涔,虚弱不堪,不觉心如刀割,声色微颤,“海镜你怎么样”

    “别担心我你的伤”海镜艰难地笑了笑,凝注风相悦的眸中似春风般柔和,又凝着浓浓担忧。

    风相悦一瞥自己肩头,随意拉了拉被血浸染的白衣,咬牙道:“先说你这点小伤我还不放在眼里”

    海镜见他并无大恙,才稍显安心,“我没事这过道中还有一道机关暗门快去把它关上”

    风相悦连连点头,起身回首,见拜星正向自己提剑走来,衣襟染上团团殷红,面颊亦被火焰烧伤,在晦暗中说不出的森然可怖,不禁心下一寒,几步来到机关前,将其摁动。

    “还想故技重施么”拜星神色一凛,突如箭矢般纵出,直向二人杀来。正此时,石门轰的一响,如由天坠落的巨石般霍然落下,隔在了她的眼前。

    风相悦见暂时挡住她的行动,急忙来到海镜身边,托着他胳膊架在肩头,扶了他腰间将他拉起。

    海镜长长喘出一口气,话语已是轻不可闻,“看来即便我二人联手也无法将她击败,只有将她引至那间密室了。”

    顿了顿,他又犹豫道:“相悦,你真的要与我一同”

    风相悦白他一眼,“你再说这种话,我就马上把你扔下独自引拜星过去”

    海镜笑了笑,不再多言。二人相搀着向前走去,鲜血滴滴落在地面,随着他们移动的轨迹,点点坠地,连为一串殷红印记。

    二人消失于黑暗中后,拜星终于击穿墙面,自后走出。她那绝美容貌此时血污斑斑,加上烧痕纵布,已是狰狞骇人。原本精致的天蓝衣袍与锦绣绒裙被烧得焦黑破败,珠玉璎珞也散了一地,滚落血泊,再无分毫女神之姿,倒仿若一个地狱而来的恶魔,令人不寒而栗。

    海镜与风相悦的攻击虽不致命,却也让她负伤数处,此时正心中恼怒,恨不得将二人斩于刃下。她行了数步,忽见地面血迹蜿蜒,不由冷冷一哼,“伤成这样还要如老鼠般乱窜么,好,我就让你们那双腿再也无法迈动”

    顺着血迹而行,拜星一步步踏在白玉走道上,足底留下一个个鲜红印记。不多时,她眼前又现出一道石墙,再度阻了前方去路。

    拜星不觉怒气更甚,对海镜二人更为鄙夷。她如此前一般催动内劲,扬掌击墙,数次之后,墙面已是裂痕斑驳。

    不稍片刻,石门便被她击穿。拜星撩裙跨出门外,见前方现出两条岔路,便毫不犹豫地向着有血迹一边走去。

    而后,她又经过一处石门与一个岔路,地面血迹已黯淡稀少,再行一段甚至可见血液在地面呈拖拽之印。她不觉得意一笑,心道海镜与风相悦的身体恐怕已是撑不过多时。

    思及此处,她握着月华剑的手一紧,仰首向前而去,杀意凛然。瑟瑟烛光交错映下,令她阴沉的面庞在明暗交替中晦涩不清,捉摸不定。

    正此时,两点银芒破空闪现,卷起罡风阵阵,划破无边黑暗,直向拜星面门打来

    拜星一怔,剑锋下意识一展,“当当”两声接住攻击,这时她才发现,自剑刃弹开的是两柄小巧匕首。

    然而月华剑尚在空中,一团白影便如浮光掠动,顷刻已至拜星身前,继而一道寒光斜划而下,带起血光潋滟。

    、第199章长河渐落晓星沉4

    拜星低呼一声,连退数步,胸前蓦然浸出一团鲜血,自左肩向右下斜现一道伤痕。

    她捂胸喘息几声,美丽面孔瞬间扭曲,恶狠狠道:“没想到你们最后还要作困兽之斗,若不是我及时退开,现在胸膛已被你撕裂了。”

    眼前,风相悦斩出一击,便如落叶坠地,稳住身形。见拜星微扬下颚,眸光冷冽,他不觉暗暗咬牙。海镜此时已无战力,他也在此前交锋中消耗太多精力,适才突袭已是最后一击,若无法取得拜星性命,便只能选择玉石俱焚之路。

    思考间,风相悦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双瞳已如炬闪烁,灿若朝阳,决然忘我。

    他足尖一点,仿若离弦之箭贯空而出,落霞剑势如破竹,便直刺拜星咽喉

    “我承认你的速度很快,不过”拜星一甩手上血渍,月华剑横挡,轻易便架住了风相悦剑刃,“不过现在你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听她语带蔑视,风相悦冷笑一声,“是么方才差点被我这强弩之末夺取性命的又是谁”

    闻言,拜星眼中浮上一层怒意,“笑话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在复仇之前,我绝不会轻易倒下,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我所受的苦”

    “你难道毁了朱莲岛后,还打算血洗中原”风相悦面色一沉,问道。

    “当然,当初若不是那些利欲熏心的中原人挑起战争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拜星高声嘶喊着,双目已被仇恨染得血红。她手腕一动,月华剑忽自落霞剑下方一擦,如惊雷掣过,刺向风相悦脖颈

    剑刃未至,剑风已震荡而开,“刷”的撕破风相悦衣襟。浓烈杀气与压迫当头压下,风相悦却是不惊不燥,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身形一矮,出腿一扫拜星足踝。

    拜星一惊,千钧一发之际顿住攻击,蹬足跃起,向后凌空一翻。风相悦见此击落空,当即纵身而出,高扬落霞剑,直指拜星下落的身子。

    由于身在空中,拜星无法移动,便将月华剑当胸一展,意欲格挡。

    两柄长剑相撞时,一声刺耳嘶响划破空气,如一把生锈的小刀般割着耳膜。二人因相撞的力道向两侧分开,略微弯腰,才令身子堪堪止住,地面却已被划出四道长长擦痕。

    拜星半蹲在地,稳住身形,瞧着风相悦的眸中已是愤恨交加。她不打算给风相悦喘息时机,双手握了月华剑,足尖一点,身影如飞,瞄准心口,便向风相悦再度杀来

    面对这势如雷霆的一击,风相悦神色微敛,不畏不躲,反倒握剑一挥,斩向拜星肋下。

    拜星眉头一蹙,左手挥动,袍袖竟如一团云彩飘来,将落霞剑裹入其中。然而运动之时,她注意力不免分散,月华剑并未刺入风相悦心口,只是贴着他手臂划过。

    剑刃入袖之时,风相悦便感觉拜星内力源源袭来,深知若多加纠缠,自己必不是对手。他微微一笑,竟弃了长剑飞身扑上,不在意月华剑在臂上割出长长伤痕,双手猛然擒了拜星左手,一个回身将她凌空甩出

    拜星本未想到他会使出如此打法,加之出招已老,根本不及防备,整个人便如纸鸢般飞出

    她狠狠盯着风相悦,在空中极力调整姿势,掠过甬道时却见海镜正倚在一处墙边,右手抚着一处机簧。

    刹那间,她的眼瞳一缩,已明白二人如此配合意欲为何。

    看着拜星自通道上空飞入暗室,海镜唇角一勾,眉眼舒展,按下了石门开关。轰然之声顿时响彻过道,一座石门自上方落下,恍若泰山压顶,直坠地面。

    身体着地之时,拜星在地面一个翻滚,便纵身跃起,急向前方奔去,却只能看着石门与地面猛烈碰撞,掩去最后一丝缝隙。

    下一刻,四下霍然一震,地板与墙面竟裂开道道缝隙,上顶亦洒下灰石碎屑,摇摇欲坠。

    拜星正惊骇万分,便听得脚下地面连响数次,继而裂为无数碎块,墙壁与顶部亦成块坍塌,砰砰砸地,激起尘埃蒙蒙,仿若地裂天崩般震荡高吼,垮塌崩裂。

    室内本无烛光,黑暗中无法视物,巨石沉沉压下,早已击中拜星身体。她正忍痛极力挣扎,便听得哗啦巨响刺入耳膜,沁骨海水已如洪流般汹涌奔入,雪浪翻滚,吞噬一切。

    一瞬间,拜星只觉呼吸凝滞,咸涩海水涌入口鼻,灌入肺部,令她再无法思考,唯有绝望、寒冷与孤寂将她包围,捆绑着她的神思,将她渐渐拖入黑暗深渊。

    暗室之外,情况亦不比室内有所好转,只是墙面与地板坍塌速度较为缓慢,但来时道路已堆叠了垮下的巨石,海水也透过宫殿龟裂缝隙缓缓渗入,海镜与风相悦已是再无退路。

    风相悦在已崩裂为碎块的乱石间跃动着,鹿皮长靴与白色衣摆被海水浸得精湿。他来到海镜身边,将对方紧紧抱住,语气低柔,“海镜我来了。”

    海镜伤势严重,身体早已不能动弹,便以右手轻抚着风相悦面颊,“相悦,现在说这样的话也许会惹你生气,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不起谢谢”

    透过海镜波光清浅的眼眸,风相悦能够从中看见真挚深情,惋惜内疚以及决然无悔。这些情愫皆如细雨轻下,滴入他的心扉,令他的双目不由一片湿润。

    他微微笑了,凝注海镜摇了摇头,“海镜,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虽然只有短短一年,这些日子却是我此生最美好的回忆能够与你相遇,能够与你相爱,能够与你共赴黄泉,今生对于我来说已没有任何遗憾。”

    “海镜,我们之间不需道歉也不需道谢,因为我们早已融为一体,无法分割了。”

    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说出如此坦诚的话,笑容不觉带了几分赧然。但他并未如平素一般移开眼神,依旧望着海镜,似是要将这张脸刻入心骨般专注,不愿浪费片刻时光。

    海镜见状不觉一怔,眼角忽的滚落晶莹泪珠,滴滴渗入肩头衣襟,“相悦若是有来生,就让我们成为两棵盘根交错的树吧,这样我们便能抛却一切尘事,永不分离了”

    风相悦以额头贴上他的鼻梁,轻笑道:“笨蛋,我们现在已不会再分开了啊”

    墙面轰然塌陷,壁上焰火终于全数熄灭,天地一片混沌漆黑,昔日王宫已被海水淹没。甬道中寒意彻骨,水声荡漾,碎裂坍圮声持续不绝,就仿佛世界将要走向终结。

    风相悦腰部以下全被海水浸泡,已看不见任何事物,只觉森森寒气袭入筋骨,心中却是宁静安详。

    他搂着海镜身体,将头颅贴在海镜颈间,感觉点滴冰凉水珠落上脖颈,不由苦涩一笑,“海镜,你在哭么”

    海镜静默不语,唯有那湿润泪水继续坠落,沿肌肤悄然滑下。

    “海镜,你害怕么”

    海镜深吸一口气,“嗯,因为我不知道我们究竟会去往何处,在那个世界,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一定会的,即便我们二人分离,我也会将你找到,不论你身在何处。”

    轻微笑意于暗中浮动,海镜温柔似水的语声再度响起,“是吗我们还能如从前一样,在山林中漫步,在小屋中厮守”

    风相悦亦淡淡一笑,“当然了,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与你同往。”

    耳畔传来墙面断裂的破碎声,近在咫尺,越发密集。即便目不能视,二人也明白,海镜倚靠的墙壁不稍片刻便会崩溃,死神的脚步已悄然临近。

    “相悦,你的身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好温暖。”

    “傻瓜,温暖的人是你啊。”

    “相悦。”

    “嗯”

    “最后再让我吻你一次,好吗”

    风相悦笑着一应,抬头便觉温润唇瓣贴上嘴唇,熟悉之气扑面而来,令人眷恋难舍。

    他微启双唇,与海镜舌

    ...
正文 第90节
    尖纠缠,在黑暗冷寂中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交付着彼此的体温,紧拥着彼此的身体,仿佛要将这一切烙入血脉般激烈。小说站  www.xsz.tw

    肝胆相照,生死相随,纵日转星移,唯此情不变,纵生生世世,唯一人足矣。

    墙面裂痕愈发扩大,终是承不住海水的压力,如地震般四分五裂倒下。

    海水刹那席卷而入,白浪滔天,轰鸣刺耳,仿若巨龙横贯,瞬间冲入宫内各处,将本就裂开的石壁压得猝然崩塌。惊人巨响与猛烈水势如雷霆迅猛,骇人心魄。

    不稍片刻,朱莲岛王宫已如被捏碎的玩具般,零零散散,分崩离析。岛屿北侧一角也全然毁灭,砖瓦砂石垮塌入水,溅起浪花千仞,又似帷幕般倒悬而下。

    这一刻,昔日富丽繁华已成画影,雕梁玉柱皆为尘埃,此间所发生的爱恨也随大海淹没于时光深处,再不复返。

    最后一块碎石跌落海中时,海镜等人乘坐而来的大船也已离去,朱莲岛上已是空无一人。海潮层层拍打沙滩,海鸟悠远鸣啼自天边传来,一声一声,让本就萧索冷清的小岛更添几分静谧。

    、尾声

    黑暗中传来哗哗声响,似是水流正拍打着什么,节奏规律。四周空间似乎也正随着这水声缓缓摇晃,仿佛身置巨大摇篮之中,令人无比安心。

    仔细一听,意识深处似乎有声音传来,每一句都带着几分焦急,又透出浓浓关切。

    “海镜,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海镜,如果我数到十你还不醒过来,我就把你踢下去”

    继而,数数声陆续传来,当数到十时,那个熟悉嗓音无奈轻叹,“你为什么就是不醒来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笨蛋”

    说到最后,那个声音已略带哭腔,“你若是敢丢下我一个人,哪怕追到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

    “海镜,我爱你,比对所有东西的爱加起来都多,所以,你快醒来吧。”

    眼皮微微一动,海镜终于自晦暗中将思绪拔出,方一睁眼,一处褐色木板便跃入眼帘。

    目光向下,他才发现此处乃是一间船舱,自己正躺于一张床榻之上。右侧床边置了几张矮凳与一张矮桌,左侧舱壁之上则嵌着一个窗户,咸涩海风穿窗而入,潮湿阴冷,却令人尤为兴奋怀念。

    “海镜你醒了”

    海镜侧过头,便见风相悦正躺在自己左边,睁大眼盯着自己,就仿佛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般,那么欢欣,那么动容。

    “相悦”海镜一出声,顿觉喉咙喑哑干涩。他清了清嗓,感觉舒服了些许,才继续道:“相悦,我们这是在哪里”

    “这你还看不出么,当然是在船上。”风相悦道。

    海镜将四下又打量一番,“我们没有死么为何会在船上”

    “因为师父和姬千幻及时赶来,将我们从海中救了出来,不过你我都负伤太多,暂时无法走动了。”风相悦说着,不满撇嘴,“我只昏迷半日便醒来了,你竟然睡了两天,我还怕你醒不过来了呢。”

    海镜不禁失笑,“这么说,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话”

    “是你有意见么”风相悦一眼瞪来,轻哼一声扭开了头。

    “没有,没有,至少我算是在你清醒之时,听见你说爱我了。”海镜立即笑眯眯道。

    风相悦脸色一红,支吾道:“哼,可惜说的时候你不太清醒。”

    “现在我清醒了,你再说一次,好不好”海镜挪动身子,向风相悦凑近些许,腆着脸道。

    “不好”风相悦面上红晕已蔓至耳根,冷声道。

    海镜嗤的一笑,还想说什么,便听得船舱门上挂着的青布门帘“刷”的一响,似是有人掀帐而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下一瞬,华久棠与姬千幻便出现于床边,二人皆是穿着朴素布衣,以黑带绑了手腕袖口,打扮轻便,干净利索。

    华久棠提了两条矮凳走来,放于地面让自己与姬千幻坐了,才沉声道:“海镜,你终于醒了。”

    海镜瞧着二人感激地笑了笑,“华先生,姬前辈,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救命之恩”

    姬千幻不待他说完,便出声打断,“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也算一家人,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海镜一瞥风相悦,又看向姬千幻,不由展颜微笑,“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风相悦扭回头冲他一挑眉,“厚脸皮”

    随即,他不再理海镜,而是转头对华久棠道:“师父,你们为何也会赶来朱莲岛”

    华久棠凝了凝眉,将目光投向姬千幻,“是千幻告诉我,你们有可能在最后关头舍命,我们才会赶来。”

    “姬前辈”海镜与风相悦顿时疑惑。

    姬千幻轻抚下颚,柳叶眼一弯,粲然一笑,“我说过,任何人的心思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海镜,或许你自己都未察觉,你心里有着自毁倾向呢。”

    海镜一愣,断断续续道:“是么我并没有”

    姬千幻啧啧几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那夜你宁愿蒙冤也要替海渊承下罪过保护海澜庄之时,我就已经明白,只要是你心中极重之物,你就不允许其受到半分伤害,哪怕那个伤害之人是你也不行,因而你时常会豁出一切,以自毁方式行拯救之举,难道不是么”

    闻言,海镜已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缄默不语。姬千幻幽幽一叹,以手背在华久棠胸前随意一拍,“而你那徒弟也是个看上一人便会付出所有的死心眼,所以我叫你来没错吧”

    华久棠闷闷一应,凝注姬千幻的眸中柔波荡漾,温情满溢。忽然,他似是想到什么一般,自怀中摸出一件事物,递于海镜眼前,“对了,这件东西,是你的吧我们来时,宫殿已坍塌,若不是在一块飘着的浮木上看见它,我们还没法将你们寻到。”

    海镜与风相悦举目望去,皆不觉一惊,因为华久棠手中的,竟是武林大会时攸篁假扮的申如意送给海镜的玉如意

    海镜吃力地举起右手,将那如意接过,目中情愫复杂,波澜万千。华久棠与姬千幻见状,起身而出,“船再过一夜便能靠岸了,我们去外面瞧瞧,你们二人好好歇息。”

    门帘放下之声入耳时,海镜的叹息也随之而起,“玉如意结果还是攸篁救了我们吗”

    风相悦眼光飘向窗外,似乎越过湛蓝大海,重新回到了朱莲地宫,喟叹道:“是啊,若是没有他和哥哥,你我也无法逃出生天,但愿他们二人在九泉之下,能够相携不离,实现心愿。”

    海镜指腹摩挲着玉如意精致雕刻的纹路,若有所思望向上方,“我想起在内宫时,你哥哥所说的话,我们首先同样为人,其次才为异族,因而即便有着同样的**,却也有着同样的情怀吧。我们与他们,并非不能理解。”

    风相悦轻笑一声,“哼,没错,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姬千幻的话,为了重要之物而献身,这是每个人都有可能做出的事。”

    海镜侧目望去,见风相悦正注视自己,眉梢眼角俱是笑意,也不觉绽开笑容,霎时如阳光拨云而落,耀眼温柔。

    “相悦,我们真的还活着,生活还能继续,对吗”

    “对啊,事到如今,你在问什么傻话”

    海镜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想,上天真是太眷顾我们了。”

    风相悦费力挪动身子,用肩头一撞海镜,“所以,今后你别再动不动就豁出性命,可不是每次都会有如此好运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嗯,相悦,今后我仍会为了最重要之物而付出,但也会为了你活下去,这条与你一同回归的生命,我一定会倍加珍惜。”

    “你知道就好,笨蛋。”

    小船依旧在海面轻荡,随着哗啦水声,如叶片般飘摇。海镜与风相悦静卧床榻,有一句没一句闲谈嬉笑,其间吃了食物填饱肚子,入夜也笑谈不止,毫不疲惫。

    翌日清晨,华久棠与姬千幻走入船舱时,二人仍在絮絮低语。姬千幻眉峰一挑,抱胸立于床前,“你们是有多少话要说现船已快靠岸,准备准备下船了。”

    海镜笑了笑,一脸委屈,“姬前辈,我和相悦都不能下地,要我们如何准备”

    姬千幻抿了抿唇,俯身在他胸前一戳,一字一句道:“心中的准备。”

    说罢,他便同华久棠取了舱内包袱走出,撑桨打算靠岸。海镜与风相悦相扶坐起,透过窗户向外一望,便见碧蓝海面如绸缎翻滚,青空白云广阔无尘,天光明媚闪烁。

    而那碧涛翻滚的岸边,则立着墨茶青、凤盈花、吕飞贤与断鸿道长等武林中人,层层叠叠,声势浩大。见小船驶来,众人均露出欣喜笑颜,有人挥手,有人欢呼,场面颇为热闹。

    海镜与风相悦见状,不由相视一笑,同探首出窗,向众人微笑示意,神采飞扬。二人凝注前方的眸中所映出的,不仅是悠远苍穹及久待的友人,更是广阔天下与充满期冀的未来。

    正文完

    、离绯大大赠的番外桃之夭夭,风舞其华

    该番外是离绯大大写的~~在此表示对大大十万分的感谢~~以及大大文笔好棒,人家要钻地缝了~w~

    闲话结束,以下正文

    桃之夭夭,风舞其华

    “驾”

    “嘚嘚嘚嘚嘚嘚”

    山涧小路上,十几匹骏马疾驰而来,为首一骑是个身形瘦长的男子,他身后紧随着一匹枣红马,马上骑着个美貌少女。

    这少女秀眉微蹙,显是心怀愁事,而这男子频频相顾,脸上的钦慕之意,也甚是明显,便见他渐渐放缓了马速,与这少女并驾齐驱,开口安抚道:“夏姑娘,前头便是那恶贼的老巢,待寻到了他,令弟的下落也便有了着落。”

    少女坐在马上,寒声道:“这恶贼简直无法无天,待制住他,我定要好好问一问,为何要将我弟弟掳去”遂即,她又轻叹道:“只怕那恶贼功夫太高,我们拿他不住。”

    男子纵声笑道:“夏姑娘放心,你我有婚约在身,你无尘山庄的事,便是我宋某的事,何况这一趟几大门派各派了高手,还怕拿不住区区一个采花贼”

    身后传来几声应和:“是啊,宋大侠说的没错,这次定要为江湖铲除祸害”“对,抓住笑面贼”“为江湖除害”

    少女轻轻颔首:“多谢宋大哥,待逮住了那恶贼,定是不饶他”

    说起无尘山庄,在江湖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究其原因,并不是庄主夏子亭的功夫有多么了不起,亦非为无尘山庄囊括半城的家业,而是夏子亭的一双儿女,夏云夕,夏云斐。

    夏云夕身为长女,十四岁时,就出落得亭亭玉立,清丽绝伦,她不仅习得一身家传武艺,更精于琴曲,工于书画,兼之出生武林世家,门楣显赫,及笄那一年,前来求亲的富商豪贵、名门贵胄便几乎踏破了门槛。如此文武双全、美貌绝伦的女子固然为无尘山庄增辉不少,但真正使无尘山庄驰名武林的并非是夏云夕,而是她的孪生弟弟,夏云斐。

    夏云斐不会抚琴作画,也不会舞刀弄qiang,同他姐姐相比,简直可以称之为草包一个,但他却生了一张同她姐姐一模一样的脸不可否认,一个美貌绝伦的男子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要胜于一个女子,难说那些慕名而来的求亲之人,是否也想伺机窥探一下,这位闻名遐迩的美男子。

    不过太过出名并非是件好事,因为今月月初之时,夏云斐就因这过度招摇的美貌,遭人掳劫。

    夏云夕紧攥着手里的一只锦囊,暗道:斐弟,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等姐姐来救你

    马匹又奔数十里地,远远可见一户茅舍映在桃林之间,山涧清风,将一阵悠然的箫声送到众人耳畔。宋荇一勒缰绳,指着那茅舍道:“前方便是恶贼的巢穴,听说那恶贼诡计多端,大家可得多长个心眼,以防他在周围布下机关”

    夏云夕聆听箫声,只觉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仿佛一个伤心人,在哀悼逝去的亲者,心中大感诧异,便问道:“宋大哥,这吹箫的,便是那恶人么”

    宋荇稳了稳有些急躁的马匹,阴沉着脸道:“这箫声定然是用来迷惑人,大伙儿小心些,切莫被迷了心智”

    夏云夕却生了疑窦,暗道:能够吹奏出这等乐曲的,当真会是江湖中,十恶不赦的笑面贼么

    一众人骑马迫近茅舍,待到了屋前的桃林,箫声嘎止,一个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此处乃是家父安寝之地,诸位留步罢。”

    宋荇同身后的一干人等,都笑了起来:“恶贼,你以为躲在屋里,便能安然无事了么”接着不顾阻止,驱马进了桃林。过不多时,几十个人在林中团团乱撞,已辨不清来路。

    兜兜转转,半日辰光已过。

    宋荇跳下马来,怒道:“笑面贼,别以为故弄玄虚,我们便拿你没有办法”

    夏云夕问道:“宋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宋荇扯起嘴角:“早就料到他有此招。”从怀中掏出一支火折,高声道:“放火烧林”

    夏云夕大吃一惊,迟疑道:“宋大哥,这林子这样漂亮,烧了岂不可惜”

    宋荇一摆手打断她:“夏姑娘,你不想救你弟弟了么”

    “可是”夏云夕待要阻止,一看身后,篝火已窜起几尺来高,众人正将点着的棉絮、破衣抛上树枝,她不忍,却也无法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清雅幽静的桃林,成为一片狼藉。

    忽地一幅靛蓝衣角掠过视线,一名男子手执玉箫,站定在他们中间。

    他的衣褶在风中飘起,酒气微熏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着众人,扬手挥袖,扫灭了树上的火苗。

    宋荇叱道:“海镜你自甘堕落做了笑面贼,海澜庄的脸都给你丢尽了今日我们便要为武林除害,取你性命”

    众人也附和道:“笑面贼,纳命来”

    那男子宛然便是海澜庄的二公子海镜,亦是连日来,江湖中人认定要捉拿的笑面贼。

    见他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夏云夕实在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便是掳走自己弟弟的恶徒,越过众人,走上前道:“你将我弟弟还来。”

    海镜的眸子弯了弯。他容貌俊雅,不笑时犹带三分风流,此刻堆起笑意,更是说不出的倜傥潇洒。夏云夕心中无端一跳,登时双颊布满红云,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宋荇见她模样,忍不住怒意,唰地拔出佩剑,向海镜胸口刺去。

    他们闯入桃林之前,海镜正自凭吊亡父,感悟伤怀,不免多喝了几杯。这片桃林乃是他心中清净之地,而亡父海映星则是他不可触动的逆鳞,这些人误会他是笑面贼,他可以不予计较,但闯山毁林,无疑是在他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眼见剑到,海镜左臂回抄,手中的酒坛越过对方长剑,哐地一下,敲在宋荇的腕骨。

    宋荇吃痛之下,长剑撤手,怒道:“你们看甚么一起上”

    顷刻之间,众人拔剑而上。海镜击退宋荇,顺势端起酒坛,往口中灌了一大口,用衣袖拭去唇边酒液,笑道:“喝得不够醉,打人都不利索。”

    目光一沉,右手玉箫掷出,在众人头顶转了个大圈,众人动作齐齐顿住,待发现毫发无伤,即又簇拥而至,奔到半途,突然听到嗤的一声,头顶上的发髻散开,面面相觑之下,发现人人都披散着头发,模样好不狼狈。

    宋荇暗骂道:没用的东西拾起长剑,自左路抢到海镜跟前,这时海镜正受两人双刀合攻,见宋荇挺剑又上,左手酒坛隔开长剑,右手玉箫抵住双刀,往下斜引。

    那两人只觉刀刃上被黏附了一层吸力,身不由主,向宋荇两肋砍下。宋荇剑招已发,不及撤回,这时又见两柄长刀朝自己砍来,吓得魂飞天外,大叫道:“夏姑娘救我

    纵然夏云夕颇得夏家真传,武艺不凡,但他堂堂男儿,竟向一个女子求救,端的是引人不齿,而危及当头,宋荇并无余暇顾及他人眼光,见夏云夕兀自痴痴看着海镜,拔高声音道:“云夕我才是你未来夫婿”

    夏云夕仿佛被当头棒喝,乍然惊醒,咬了咬牙,自腰里抽出长鞭,舞到双刀跟前。

    长鞭带风,咻咻两声,击落那两人手里的刀刃,宋荇甫离险境,大骂道:“傻货,滚远些”

    那两人随他前来助阵,被人牵制不说,还被自己人辱骂,憋了一肚子火不敢发作,退到远处,冷眼旁观。宋荇得夏云夕相助,信心大振,放话道:“恶贼,今日就教你败在我宋家的无垠剑法之下”

    此话一出,不仅众人面露异色,便连宋荇身旁的夏云夕也皱起眉头。这时人人都可看出,夏家小姐的鞭法要胜过宋荇剑法甚多,若无夏家小姐仗鞭相救,宋荇早已是海镜手下败将,但这人却厚着颜面,硬拿他宋家剑法逞威,众人心里不由都骂了句无耻。

    但剑在弦上,不得不发。夏云夕尽管心里不是滋味,嘴上却未多言,长鞭舞处,树枝簌簌作响。海镜的一袭蓝袍随着鞭影翻飞,左躲右闪之际,腾出空来,喝了口酒。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见他喝酒念诗,夏云夕鞭势一缓。

    宋荇叱道:“云夕,别受贼人迷惑”长剑唰地一声,向海镜迎面点至。

    海镜头颅后仰,似喝醉一般,摇摇晃晃,口中继续吟道: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这曲桃花庵歌,乃是唐寅自况、自谴兼以警世之作,被海镜随口吟来,更有花飞雪舞,风流肆意之态。只听得前两句,夏云夕便已神驰醉迷,不能自已。

    她攻势愈缓,宋荇剑势却越来越疾,眼眸一瞪,大骂道:“兀你个奸贼,害了云斐不说,又来迷惑我未婚妻子,好歹毒的心肠”长剑不住攻向海镜面门、肋下、腰侧,一招一式,均携杀意。

    但海镜看来酩酊大醉,每每长剑攻到身前、间不容发之际,又能适时避开。便听他继续吟道: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后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一句但愿老死花酒间,令得夏云夕手中的长鞭几欲把握不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活在花下,醉在花下,这样的日子,何等快意,又何等逍遥。试问这样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如何会在江湖中为非作歹,奸淫掳掠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车马,他得驱使我得闲。”

    仰首饮尽坛中酒液,海镜衣袖一拂,弃了酒坛。这时宋荇已气红了眼,横剑扫来,直指他胸前要穴。

    眼见海镜醉眼迷蒙,对攻来之式毫不在意,夏云

    ...
正文 第91节
    夕啊的一声,长鞭在空中倒卷,缠上宋荇的剑尖。栗子网  www.lizi.tw

    宋荇大喝道:“你干甚么”

    夏云夕耳中听到这声喝斥,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甚么蠢事,心中慌乱,即便撤了招式,哪知此刻剑上的余力犹在,宋荇若是放手,她自安全无虞,但这招是宋荇倾力而发,贸然撤回,必要损及自身,宋荇如何肯行

    眼见夏云夕要被一剑穿心,海镜飘身而上,玉箫挑落,封住了宋荇的剑路,顺势手一抄,将夏云夕带到怀中。行动之际,全无半点着急慌乱,口中兀自吟道:“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周围掌声雷动,夏云夕倒在海镜怀中,久久无法回神。

    这时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冷哼,海镜手一抖,夏云夕身子没了着力之处,倒在地下。她满脸通红,自地下爬起,责怪道:“你”

    海镜将玉箫插在腰里,向她抱了抱拳道:“夏姑娘明鉴,在下并非笑面贼,令弟也确非在下掳走。”

    此时看他,眼中哪有半分醉意,夏云夕心道:适才那招,他定能及时避开,自己这是多管了闲事。这般想来,更是羞得几欲找条地缝钻将进去,为了掩饰窘意,她斟酌着开口:“江湖传闻你便是笑面贼,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

    海镜笑了笑,道:“笑面贼是何人,答案终究会浮出水面。不过就在下猜测,令弟并非为笑面贼掳走。”

    夏云夕呆了一呆,未及答话,宋荇已跳了起来:“满口胡言这里人人皆知你便是笑面贼,你还待要狡辩。”

    海镜笑容不变,侧过头来,问夏云夕道:“夏姑娘此行,究竟是要捉拿笑面贼,还是要找回令弟”

    夏云夕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找回云斐。”

    海镜的目光落在宋荇身上,别有深意的笑道:“那便是了,宋大侠可听清楚了么。”

    宋荇怒极反笑:“你有何证据证明,斐弟并非是被笑面贼掳走”

    海镜淡淡说道:“我并无证据。”不及那宋荇放声大笑,他即又接着道:“但我有证据证明,夏云斐是遭你宋荇宋大侠掳走。”

    宋荇的笑容僵在脸上,继而大怒道:“你栽赃嫁祸于我,是何居心”

    海镜向夏云夕问道:“夏姑娘请想一想,若是令弟失踪,你身边得到益处最多的是何人。”

    夏云夕眉头蹙起,似一时不能明白他话中之意。海镜于是将话说得更直白一些:“那就请夏姑娘再想一想,待你与宋大侠成亲之后,受益最多的是何人。”

    宋荇破口大骂:“奸贼休要使这离间计”

    无尘山庄二老膝下只得夏云夕、夏云斐这一对双生子,夏云斐若遭遇不测,将来继承无尘山庄的,自然是夏云夕的夫婿。

    念及这一层,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宋荇望去。

    见自己突然成了众矢之的,宋荇对海镜已是恨极,咬牙切齿道:“我与云夕青梅竹马,和斐弟更是情同手足,你休要含血喷人”

    海镜道:“是否含血喷人,我说的不算,你说的也不算。”一甩衣袖,将玉箫凑近唇边,吹奏起来。

    众人正不解他此举有何用意,突然间树枝哗哗作响,自林子深处走出两个人来。前方一人,身形修长,玉冠绣袍,兼之肤色白皙,明眸皓齿,实为世间不可多得的美少年,他身后那人,也正值风华,容貌虽不及前人出色,却也百里挑一,特别是他额头上那道朱莲刺青,为他清秀冷峻的脸庞,别添了一丝妖娆。

    那少年走出桃林,径直向夏云夕奔去,口中唤道:“姐姐”

    原来,他正是夏云夕的胞弟夏云斐。

    夏云夕伸臂搂住他,将其上下看过,关切道:“可有受伤”夏云斐摇了摇头,接着转过身,朝宋荇一指:“姐姐,就是他”

    “就是这个恶贼将我掳走,又软禁起来”

    众人哗然,宋荇脸色惨白,双脚一软,跪倒在地。栗子网  www.lizi.tw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少年身上,唯独海镜目中含笑,一瞬不瞬望着少年身后的男子。两人目光相触之际,那男子狠狠白了他一眼,继而转过了头去。

    海镜举步向他走近,轻声唤道:“相悦。”

    风相悦不理不睬,眼眸四下顾看,就是不看向他。海镜探手碰触他的脸庞,惹来对付一声冷哼。

    “软玉温香在怀,你当真快活的很啊”

    海镜见他吃醋,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待要解释,袖子忽而被人轻轻拉扯,回眸看时,只见夏云夕朝他腼腆一笑:“二公子,适才多有得罪,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风相悦迅速的别过头去。

    海镜知他心中正闹着别扭,便欲将事情尽快解决,将人带回家中好生安抚。脸上换了副客气的神情,拱手道:“夏姑娘客气了,海镜一介山野闲人,不敢妄称公子二字。”

    夏云夕迟疑道:“我斐弟”

    原来,这些人刚一入山,便已被海镜发觉,暗中观察到领头的是无垠剑宋荇和无尘山庄大小姐。无尘山庄丢了少爷之事,海镜也略有耳闻,见他们来势汹汹,稍一推敲,便猜至大概,找来风相悦商量之后,决定一人留在山中与他们周旋,另一人快速下山,去找寻夏云斐的下落。

    海镜朗声道出缘由,众人得知真相,无不忿然,将宋荇五花大绑,带下山去。夏云夕携着胞弟再次来谢,下山时,依然回眸相顾,恋恋不舍。

    风相悦转身即走。海镜迈步追上,待到了林中深处,一把将之抱入怀中。

    风相悦伸手推开他,冷言冷语道:“又是桃花,又是酒,平日怎不见你吟诗作赋。”

    海镜将他困在怀中,柔声安抚道:“今日不是多喝了两杯么。”

    风相悦哦了声,斜眸看他:“我看是见着佳人,魂不守舍才对。”

    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海镜忍住笑意:“吃醋了,嗯”

    “谁吃醋了,走开嗯唔”

    “嗯放开”

    桃之夭夭,风舞其华,漫天飞扬的花瓣中,海镜低下头,在情人耳边软语低喃:

    “我海镜,只愿与风相悦,在花间厮守一生。”

    完

    二零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凌晨

    离绯赠予御风南冥

    、番外01章

    番外试着欢快一些,大约风格与正文有出入,若是不适请慎入qaq~

    日光犹如流水倾窗而下,华久棠在温暖晨光中缓缓睁眼,入目的便是姬千幻近在咫尺的笑颜,柳叶眼中暖意沉浮,爱意缠绵,竟将朝阳的光辉都掩了下去。

    “千幻”华久棠呢喃着,握住姬千幻的手,在他指尖一吻,“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闻言,姬千幻笑颜更为灿烂,“我也是啊。”他忽然倾身上前,嘴唇几乎就要贴上华久棠面皮,吐气似柔风般撩动心脾,“我爱你,久棠。”

    “真的”华久棠双眼睁大,声色颤抖,几乎快要喜极而泣,“你知道么自从你与我回谷之后,我一直在等你对我说这句话,我不是在做梦吧”

    姬千幻抿唇含笑,食指一扬轻轻点在华久棠唇上,继而凑前吻来。华久棠见他如此主动,不由心驰神荡,俯身向前,张开双唇。

    然而接下来碰到的却不是柔如凝脂的软唇,反是坚硬冰冷的地面。“砰”的一声过后,华久棠猛一睁眼,便见灰白色的地板挤满了眼帘。栗子网  www.lizi.tw

    一侧,传来姬千幻嗤的一笑,“你睡糊涂了么怎会从床上滚下来了”

    华久棠脸色一沉,爬起身理理衣襟,又恢复了平素深沉模样。但思及方才的梦境,他忍不住偷偷瞟向姬千幻,见对方正闲然自得在床边着衣,不觉幽幽一叹。

    虽然姬千幻同他进谷后,再没有与自己置过气吵过架,但他心中却总悬着一块大石,那就是姬千幻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否回到了从前他对自己的千依百顺究竟是不是出自真正的意愿

    思及过往,华久棠不觉心如刀绞,黯然垂首。突然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华久棠抬头,便见姬千幻不知何时来到自己面前,撇着眉道:“你在想什么快起来了,海镜和风相悦不在的半个月,不是说好由我们打理谷内的么”

    华久棠急忙压下心头思绪,点头起身。姬千幻一边理着衣襟向外走去,一边摇了摇头,“不过,这二人还真是不嫌麻烦,想得出每月在海澜庄与幽冥谷各待半月的主意,索性将这二者合并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么”

    “千幻,海镜和相悦是在尊重彼此的考量下才想出的这个方法”

    听华久棠语声正经,姬千幻忙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明白,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说起来,待会你想吃什么”

    华久棠此时已穿戴整齐,正理着下摆,随意道:“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先去膳堂看看雪玉做了什么吧。”

    说罢,二人相携出门,踏着铺了碎石的弯曲小道走出庭院,向膳堂走去。因谷内并不是所有人都善于烹饪,那膳堂正是为便于众人用饭而设,雪玉回谷后,便交由她管理,这些时日下来,饭菜愈发美味,倒引得谷内称赞不绝,门庭若市。

    然而今日走进膳堂,所见的却不是人们用饭景象。只见内里三四十人围作漩涡状,个个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向里瞧着,似乎中央正围着十分有趣的东西。

    姬千幻不觉好奇,也上前一望,便见那漩涡之中竟是凌沐笙、费源光与珈兰旋光分坐一张桌旁两两相对,四人皆是精目圆睁,气势汹汹。

    而那张桌上放了两个小小竹笼,中间则置了一个圆形敞口瓦罐。华久棠与姬千幻正好奇,便听得“嘭”的一响。

    二人举目一看,便见凌沐笙已大咧咧坐进了一张靠椅,两臂搭上座椅扶手,左脚高搭右膝之上,脚尖还不甘寂寞地画着圈,“喂喂,昨天你们说了,要带个厉害角色来的,现在快拿出来给小爷瞅瞅”

    厉害角色华久棠与姬千幻一听便来了兴致,眨巴着眼往里瞧着,便见旋光一个华丽旋身跳上前,右臂一展,手掌一开,“给大爷看清楚了这,就是今天要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的厉害角色”

    霎时间,众人瞬间睁大眼,目光聚于旋光手掌中的一只小蛐蛐上。

    “蛐蛐”姬千幻喃喃一念,歪了歪头,目中忽的精光一闪。

    旋光手中那蛐蛐方头长腿,触须抖动,一副威风凛凛模样,只可惜身体实在太小,引得费源光与凌沐笙一人仰天大笑,一人顿足狂笑,“你这玩意个头还没我们的蛐蛐一半大,今天我们就饶了你们,回去捉只像样的再来应战吧”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笑声骤停。珈兰拳头砸在桌上,挑衅地瞧着对面二人,冷冷道:“哼个儿小又如何这只蛐蛐名为光耀千谷,可谓以一顶百,出手必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吱吱。”蛐蛐配合地叫了几声。

    旋光则得意扬颚,右手更抬几分,以眼角鄙视对面二人。

    费源光也仰首俯视旋光,“光耀千古叫这活不过百天的虫子千古,你们也太为难它了吧。”

    旋光一握拳,深情款款凝注上方,“非也,这谷乃是幽冥谷的谷,这只虫子承载了珈兰对谷主深深的敬意与对我谷真切的祝福,你们不懂”

    “笨蛋你想捏死它么”

    啪旋光的脑袋挨了一下。

    珈兰掰开他手指,见“光耀千谷”还好端端立在他掌中,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冲凌沐笙勾勾手指,充满挑衅。

    凌沐笙眼角一抽,拍案而起,“管它是千古还是千谷,小爷今儿就让它作古费费,上”

    费源光得令,忙将蛐蛐放出,笑嘻嘻摸着它油亮的外壳,“费费啊,可要给爹娘争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

    话说完时,两只蛐蛐已被放入圆形瓦罐里,面面相觑。

    接下来,膳堂顿时充满唧唧吱吱的蛐蛐叫与人们此起彼伏的喝彩。不一会儿,旋光的大笑声便盖过一切,震得梁上灰尘洒了一脸。

    而凌沐笙与费源光则瞧着那败下阵来的蛐蛐,一人茫然忧伤,一人痛心握拳。斗盆中,“光耀千谷”振动翅膀,冲“费费”得意叫唤着,似乎也在嘲笑对面失败的大个头。

    珈兰收了“光耀千谷”,唇角一勾,便施施然离去。旋光一抹脸上灰尘,扭着屁股冲二人做了个鬼脸,“若是不服,欢迎明天继续挑战,当然,接不接受就要看珈兰心情了,哈哈哈”

    凌沐笙正欲还嘴,抬首却只看见旋光嘚瑟跑走的背影,登时怒上眉头,一把拧住费源光领口,“呆子走我们去捉蛐蛐小爷不把他们杀个落花流水,就不姓凌”

    说完,他不待费源光回话,一拽他后领,两个人已一道烟消失在门口。

    见此景象,华久棠不觉微蹙,“幽冥谷现在已清闲到斗蛐蛐为乐的地步了么,玩物丧志。”

    姬千幻偷偷一瞟他,似是想说什么,却马上改了口,笑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乐子,反正没有耽误正事,我们又何必多加约束来,先吃饭。”

    华久棠点点头,与姬千幻用了早饭,又在谷中巡视了一番,确认一切无恙,才稍感心安。

    走在谷内幽静小道上,华久棠一侧首,入目的便是姬千幻那布了伤痕的侧脸,不由心中一痛。

    他轻轻握了姬千幻的手,更向对方靠近些许,“千幻,你觉得幽冥谷怎样”

    姬千幻自然地回握那只厚实手掌,展颜一笑,“很好,你选的这地方四季如春,水土肥沃,风景独有,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华久棠笑容满是宠爱,心里暗道荀迁流干得极好,选了个姬千幻喜欢的地方作为据点。

    “对了,这山谷四周,最高的山峰是那一座带我上去瞧瞧可以么”姬千幻望了望周围,忽道。

    华久棠忙不迭应下,携了姬千幻向一处山路走去,一路上扒草撩枝,非将前路弄得干净平整才引姬千幻继续前行,几乎忘了姬千幻也同他一样是习武之人。

    突然,一声野兽低吟自远处山中传来,华久棠一个激灵跃至姬千幻身前,双手一抬摆出架势,如泰山般沉稳,如猛虎般凌厉,“千幻,别怕,这里有我”

    姬千幻笑了笑,忽的折下一根树枝,手腕一转,往华久棠足上刺下

    华久棠一惊,却又即刻释然。果然,他还是没有真正原谅自己的过失,若是死足以偿还一切,那么自己也

    他轻叹着闭眼,下一瞬,**被穿刺的声音响彻耳畔。

    “你闭着眼干什么”姬千幻的语声接着响起,华久棠猛一睁眼,便见面前挂着一只绿油油的青蛇,七寸被树枝贯穿,而树枝正握在姬千幻手中。

    姬千幻拍拍他后背,“你几时变得这么心软了,连杀一只蛇都看不下去好了,快上山吧,否则没时间在山顶玩了。”

    华久棠愣了愣,只觉胳膊被一拉,下一刻人已随着姬千幻奔至几丈外。

    于是二人以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速度向山顶奔去,所经之处劲风阵阵,吹得树叶狂摇不止。

    当二人来到山巅俯视众山小时,华久棠还在为方才竟怀疑姬千幻而自责。姬千幻不知他所想,在林间左玩右看,最终选了块大石坐下,瞧着前方万云漂浮,日光如纱,说不出的惬意悠闲。

    华久棠也来到他身边坐下,看的却并非广阔天际,而是姬千幻笑意盈盈的面庞。

    微风似水拂面,吹动姬千幻鬓边长发飞扬,那双柳叶眼中的灵动,比最为清澈的水流更为轻盈美好。

    这一刻,华久棠只希望时间停驻,只希望这样的温馨永远不变。

    忽然,姬千幻转过头,笑容中有了几分赧然,“那个,久棠,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只是一直说不出口”

    阳光映着姬千幻姣好的面容,映出他眼底的羞涩与温情,华久棠不觉怦然心动,握住姬千幻双手,“千幻,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告诉我吧。”

    姬千幻微微偏开头,“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华久棠连连颔首,嘴角不禁越咧越开,笑容光华灿烂。

    直至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期待姬千幻对自己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多么想确认在经过如此多磨难之后,二人的感情依旧美好如初。

    “久棠,我”姬千幻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地对视了他的双眼。

    华久棠握着他的手越发收紧,用眼神鼓励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我我其实也想要一只蛐蛐”

    华久棠的笑容一瞬僵住,嘴角微微一抽,“什”

    姬千幻一把推开他,扭头望向铺满碎枝的地面,“若是你不同意就算了,你之前不也说了,那是玩物丧志,我们身为幽冥谷的前辈,怎能不做出好的榜样。”

    见对方一脸失落,华久棠忙挥了挥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想要,我就去给你抓,只是不知,怎样的蛐蛐比较好”

    姬千幻摸着下颚想了想,“嗯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头大腿长的比较好吧”

    华久棠抚了抚衣袂,直身而起,犀利目光往林中一放,“没问题,这山林中必定有不少蛐蛐,我这就给你捉几只。”

    “好,我在这里等你。”姬千幻点点头,目送华久棠消失在林间。

    待背影消失,姬千幻忽的眼角一弯,唇角一扬,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华久棠,你在想什么我会不明白看来,接下来的好戏会很精彩了。”

    、番外02章

    华久棠扒开枝叶在林中寻了半晌,终于在一片草丛中找到了一只蛐蛐。

    那蛐蛐身体健壮,尾巴修长,翅膀与后腿均呈金黄色,触须极长,静静趴在一块被草堆围着的小石头上。

    即便华久棠是个外行,也能看出这蛐蛐是只好货,忙蹑手蹑脚靠近,两手并拢合为碗状,猛地扑上盖住石头。

    然而打开手掌,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华久棠一抬头,便见那蛐蛐正趴在不远处,面向自己左摇右摆,触须跟戏帽上的雉鸡翎似的一抖一抖。

    “这小东西,是在挑衅我么”华久棠虚了虚眼,当即扑上,双手罩下。

    这回总该捉住了华久棠舔舔嘴唇,双手一开,手心竟仍是空空荡荡。

    “唧唧”。

    两声叫唤从前方传来,华久棠抬首便见那蛐蛐不知何时又跳到另一边,雄赳赳瞧着自己,得意地甩着触须,连翅膀都开心得直颤。

    华久棠死都没想到叱咤风云的自己竟会有被蛐蛐鄙视的一天,面部肌肉抽了抽,起身挽了挽衣袖,凶神恶煞向那蛐蛐步步逼近。

    “唧”蛐蛐叫了一声,向左一跳,又“唧”了一声,向右后一跳,脑袋面对华久棠一摇一晃。

    如果它有手,华久棠相

    ...
正文 第92节
    信此时它一定会一手叉腰,一手扬起食指冲自己勾勾,不觉脑门青筋微凸,五指成爪,脚步飞纵,拿出看家本领扑去

    一阵厉风刮过树梢,下一刻林中响起“砰”的一声。小说站  www.xsz.tw

    华久棠只觉一个重物砸上自己脑门,天旋地转中稳住身子,定睛一看,地上竟坐着两眼发晕的费源光。

    “你没事吧”华久棠心里纠结懊恼,面上却是平静如常。若是在平素,他很早便能察觉费源光的气息,然而方才将注意力全副投于蛐蛐身上,竟未能注意到有人靠近。

    费源光揉了揉撞红的脑门,艰难起身,“多谢关心,我没事,华先生不过,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华久棠愣了愣,总不能说自己被一只蛐蛐调戏,到最后还让它从手心溜走了吧

    “咳咳,千幻想看看风景,我就陪他来了这里。你又是为何到此”

    费源光摸着后脑哈哈笑了笑,“哎呀,早上斗蛐蛐输给了珈兰,小沐不开心着呢,所以我们就上山打算捉一只厉害的蛐蛐。”

    华久棠哦了一声,眼珠转了转,“斗蛐蛐很有意思”

    费源光眼神发亮,“当然,看着自己的心血在场上厮杀、酣战、胜利,有一种莫大满足,这就是男人的潇洒快意”

    “是吗”华久棠撇撇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啊,那儿有只很棒的蛐蛐华先生,我先告辞了”费源光眼光忽的落在树脚,惊喜叫着跑了过去。

    华久棠一看,树脚正是适才将自己逗得团团转的蛐蛐,但在小辈面前自己又怎好意思和它算账,不由气愤挑眉,转身离开。

    身后费源光的声音却没有因为脚步的远离而消失,“小蛐蛐,过来过来,别跑哎你等会儿给我等会儿哈哈哈,让你跑,还是被我抓住了吧”

    什么抓住了华久棠一怔,一个旋身转回,噔噔向林中走去。

    华久棠隐在一棵树后,便见费源光将那蛐蛐关在细竹条编的笼中,而后手舞足蹈唤着凌沐笙名字。

    不一会儿凌沐笙便从另一边赶了过来,“呆子,你抓住了”

    “不错看这只蛐蛐,够格吧”费源光美滋滋笑着,邀功似的捧起竹笼。

    凌沐笙一见那蛐蛐,眼中顿时柔情似海,“费费,费费,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么”

    费源光摸着脑袋嘿嘿直笑,“小沐,不必这么热情,我会害羞的。”

    说罢,他敞开双臂正打算给凌沐笙一个拥抱,不防凌沐笙一把夺了蛐蛐笼,退到一边瞧着笼里的蛐蛐,继续深情道:“费费,跟爹回家,爹马上给你吃最好的米,明天一定要给爹灭了珈兰”

    费源光泄气地放下手,“费费不是之前那只蛐蛐才叫费费么”

    “这只也叫费费小爷的蛐蛐都叫费费你有什么不满么”凌沐笙厉目一瞪,冲费源光道。

    “没、没有。”费源光瞄一眼那不知是第几任的“费费”,忧伤垂头。

    这时华久棠终于从树后走出,轻咳两声道:“看来你们对捉蛐蛐很在行。”

    费源光与凌沐笙一惊,立刻恭敬站好,“华先生。”

    “嗯。”华久棠深沉地应了一下,眉头微蹙,嘴唇开阖半晌,终于秉着不耻下问的精神开了口,“那个你们能告诉我一些捉蛐蛐的诀窍么”

    费源光恍然大悟,“华先生也斗蛐蛐”

    “呃嗯。”华久棠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凌沐笙挠了挠脸,撇嘴一叹,将装着蛐蛐的竹笼递出,“你有什么必要去抓这只蛐蛐送给你,我们再去找找其他的”

    华久棠瞧着眼前的蛐蛐笼脸色僵了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费源光暗暗拍了凌沐笙一把,将他提着笼子的手压下,笑嘻嘻道:“小沐小沐,华先生可不是缺蛐蛐,只是想考考我们罢了。栗子网  www.lizi.tw

    经他提醒,凌沐笙才想到自己将蛐蛐送给华久棠有损长辈颜面,忙收回笼子,和费源光一起将捉法告诉华久棠。

    而此时在山巅,姬千幻正双手托腮凝注着千变万化的云海,百无聊赖道:“久棠什么时候才回来真是的,早知道就和他一起去了。”

    微风柔和,暖光融融,照得人睡意熏熏。就在姬千幻觉得自己快要睡着时,华久棠终于从林子里跑了回来。

    “千幻看,我捉住了一只不错的蛐蛐”华久棠几步赶至姬千幻面前,将手中竹笼托出,指了指里面的蛐蛐。

    那只蛐蛐虽不及此前费源光捉住的健壮,却也是头大腿粗,周身黑亮,气宇轩昂。姬千幻一喜,“这是你捉到的”

    华久棠绽开笑容,“嗯,给它起个名儿吧。”

    姬千幻接过笼子想了想,“叫通天彻地横扫千军黑首大将军如何”

    “啊”华久棠被这名儿惊得一怔,“太夸张了吧而且,为什么是黑首大将军”

    “因为它的头是黑的。”姬千幻理所当然道。

    “不,它全身都是黑的”华久棠只想将姬千幻的思路拉回正轨。

    姬千幻摸摸下巴,认真道:“也对那就叫通天大将军吧”

    虽然名字依旧夸张,但华久棠已放弃挣扎,“好。不过千幻,你会斗蛐蛐么”

    姬千幻摇了摇头,一脸雀跃,“不会,你教我”

    自回谷以来,华久棠还是第一次见到姬千幻如此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不觉温暖,“斗蛐蛐我也不在行,不过我可以多问问凌沐笙和费源光,只要你想玩,我一定将你教会。”

    闻言,姬千幻秀眼弯曲,笑容似春水轻荡,爱意满盈。他起身拉了华久棠的手,提着蛐蛐笼离去,下山道上,只余一阵轻笑细语。

    、番外03章

    风相悦今天很郁闷。

    即便眼前檀木圆桌上以青花瓷盘盛着他最爱的桂花糕,屋角镂空青铜兽面香炉中点着他最喜欢的淡雅檀香,眼前坐了个仪态万千、温柔可人的美女,他依旧十分郁闷。

    只因那美女正用纤纤玉指搭着他的脉门,笑吟吟说出四个字

    “你有喜了。”

    咣

    靠椅翻倒在地,风相悦猛地起身,身子不断轻颤,“上官怜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上官怜心以手掩唇,吃吃笑道:“没听明白么我的意思是你有身孕了。”

    确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风相悦像被惊雷劈过般呆愣在地,只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旁海镜听罢,却是欣喜而立,一把攥住风相悦的手,温声道:“相悦,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开心么”

    开心个鬼风相悦脸一黑,一把甩掉海镜的手,推开门冲进院落,在盛开着荷花的清澈小池边站定,想独自静一静。

    见他一人在假山边徘徊,脸色忧郁凝重,来往的海澜庄家仆皆好奇地投去目光,又在他一瞪之下一个冷战,转身急急溜开。

    转了几圈后,风相悦忽的眼神一亮。上官怜心之所以在此,是因为妙意与白渡风成亲后不久便有了身孕,由于这二人一直与熊石罡帮着海镜打理海澜庄,海镜便将上官怜心请来,在这段时日为妙意调理看护。

    而关于怀孕之事,去问一个怀孕的女人不是最为合适么思及此处,风相悦兀自点头,向妙意所住院子走去。

    尚未走近院门,远远便能瞧见妙意正坐在院中石桌边,轻抚着微隆的小腹,唇角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风相悦蹑手蹑脚来到门边,左右一望,确定四下无人,才直起身子慢慢走进院子,“妙意,近来身体如何”

    妙意抬头见是风相悦,略有吃惊,因为风相悦极少如此询问,便道:“我很好,谷主,多谢关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嗯,那就好。”风相悦在妙意对面坐了,踌躇片刻,压低了声音,“你能告诉我,你在怀孕初期时身体有什么反应么”

    妙意道:“偶尔会头晕,恶心,不太想吃饭,喜欢酸的东西。”

    风相悦想了想,自己除了早晨有些晕眩恶心外,完全没有其他症状,而现在更是连头晕恶心也没有感觉了,这怎么可能是怀孕

    回想起来,海镜是大清早瞧见自己的状况,找来上官怜心,才得出这结论,其中一定有问题

    “谷主,话说回来,您为什么来问这个问题”

    但风相悦此刻正沉浸在思索中,完全没有听见妙意的话。

    见风相悦沉默不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会儿凝眉苦思,一会儿咬牙切齿,妙意不禁浮想联翩。突然,她花容失色道:“谷主难道难道是海镜他在外面让其他女人有了身孕,所以、所以您”

    风相悦听得莫名其妙,不由眨巴着眼望她。

    妙意眼圈一红,以手捂胸,悲痛道:“谷主,我懂您的感觉,我也万万没想到海镜竟会是这样的负心汉,如果白大哥有了其他女人,我”

    风相悦脸一黑,将她打断,“等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海镜要是敢做出这种事,我还会让他如此逍遥”

    “原来不是早说呀。”妙意泪水说收就收,撇着嘴想了片刻,更惊得往后退了几步,“谷主,难道是你是你让别的女人怀了身孕”

    “这更不可能”风相悦脑门上青筋一凸,起身向外,“我走了,你别再胡思乱想。”

    “谷主,您别急着走难道是有了身孕的女人来找海镜寻亲又或者天哪,难道是您和海镜在外酒后乱性,让同一个女人有了不知是谁的孩子”

    “”风相悦的脸已是乌云滚滚,风一般消失在妙意视线里。

    但不论如何,这事定要问个清楚,于是风相悦便打算回到此前海镜与上官怜心所在的房间。

    然而还在走廊时,便听得那红木门内传出上官怜心的阵阵低笑,“你这样骗他真的好么若是他不理你了,可别怪我哟。”

    接着,海镜道:“待会儿我会向他说清楚的,最近实在是太无聊,看看他因为震惊露出的可爱表情也是很有趣的。”

    哐

    大门出其不意打开,海镜和上官怜心急忙侧目,便见风相悦站在门外,周身黑气沉沉,犹如一个浑身飘着鬼火的幽灵。

    “相悦”海镜僵硬在地,像直接吞了个鸡蛋般张开嘴。

    但风相悦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笑了笑,便如幽灵般飘走了。

    “相悦你等一下,你听我解释”海镜一边喊着,一边手忙脚乱起身追去。

    上官怜心依旧笑容温婉,眼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光芒,“呵呵呵,我就知道会这样,对于我来说,好戏才刚开始呢。”

    海镜一路追着风相悦,穿过走廊,越过庭院,最后在卧房前停了下来。

    而他停下的原因,则是房门“砰”的在眼前死死关上。

    这并不是海镜第一次被关在房外,他轻轻叩着门,软声道:“相悦,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开门让我进去吧。”

    房内,传出风相悦的声音,“海镜,我没有生气。”

    “你没有生气真的”海镜听出风相悦的语声确实并无怒气,不觉大喜。

    “没错,这几天确实无聊,我也觉得需要一些消遣。”

    “对吧对吧”海镜立即嘚瑟,“那么快打开门,我们一起做些有趣的事情如何”

    “不行,我不能让你进来。”风相悦果断拒绝。

    海镜愣了愣,“为什么”

    风相悦悠悠一叹,“海镜啊,你难道不知道有身孕时是不能同房的这十个月你就自己解决吧。”

    海镜顿如受了晴天霹雳,凌乱在地,“等等一下,你认真的”

    “嗯,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开心么为了他,你就忍耐一下吧。”

    开心个鬼海镜嘴角一抽,继续拍门,“相悦你正常点,是我错了,你根本就没怀孕,也不可能怀孕”

    然而拍了半晌,房内都并无回答,海镜哀怨地靠着门,欲哭无泪,“相悦,乖,开门了,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好”

    随着一声回答,门扉咿呀敞开,海镜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在地。

    当他站稳身体抬头看时,风相悦正环手对他冷笑,手中还提了条麻绳,“来给我接受惩罚这可是你说的,休想反悔”

    海镜瞅了瞅那中指粗细的麻绳,顿时明白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含义。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门扉再次咿呀一声,紧紧关闭。

    、番外04章

    翌日风相悦腰酸背痛起床时,海镜已将早饭放在桌上。

    那饱受摧残的桌面此刻已被擦得一尘不染,洁净青花茶壶与瓷碗摆放其上,桌边还放着粥、馒头与一碟香软可口的挂花糕,就仿佛昨日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转眼瞧见桌边笑容可掬的海镜后,昨天的一幕幕马上掠过脑内,风相悦“嘁”地一哼,拉了靠椅在桌边坐下。

    海镜见风相悦不理自己,知他心中还恼着,立刻斟茶奉上,笑眯眯道:“相悦,先漱漱口。”

    “不漱,茶太贵。”

    海镜眼珠一转,当即捧碗呈上,“那么先喝口粥吧,这是我今早起来煮的,还热乎着呢。”

    风相悦用眼角一瞥碗,“不喝,粥太稀。”

    海镜马上端了桂花糕,以指挟了一块凑上风相悦唇边,“来尝尝这桂花糕,我专门差人去名桂轩买的,味道一定不错。”

    风相悦嗅着糕点的清香,终于张嘴将它吃了进去。海镜正暗喜风相悦终于消气,不防风相悦狠狠在他指尖咬了一口。

    “啊”海镜惊叫一声,睁大眼瞅着风相悦,“很痛的”

    “有我昨天痛么”风相悦咀嚼着糕点冷冷道。

    海镜顿觉蒙冤,“我昨天几时弄痛你了明明你还很享受的叫着还要给我什么的”

    风相悦登时双颊飞红,一脚向海镜椅脚踹去,海镜应声而倒。

    就在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时,房门被叩响三声,荀迁流的声音从外传来,“海镜,打扰一下。”

    因妙意在海澜庄养着身子,荀迁流心中不由牵挂,便在她怀孕后来到海澜庄,将熊石罡换回幽冥谷,如今海镜与风相悦不在时,海澜庄事务皆是由他与白渡风打理。

    故而听见是荀迁流的声音,海镜与风相悦也不再打闹,一同起身开门,“荀先生,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荀迁流捋着颚下长须,羽扇轻摇,眉目可亲,“无妨,只是庄里来了三位客人,嚷嚷着要见你们。”

    “客人是我们认识的人么”海镜道。

    荀迁流笑着颔首,“你们随我来便知道了。”

    来到厅堂门口时,二人便听见内里传出一阵爽朗大笑,走进一看,坐在椅上竟是云彤、赤梵与玄尘三人。

    云彤如常穿着一件粗布短褂,一块块肌肉高高隆起,随着他的笑声微微轻颤。赤梵与玄尘却各披了件黑色披风,以风帽将头部遮挡,衣物也完全遮蔽其中。

    “三位,别来无恙。”自朱莲岛一事后,海镜已有半年多未见过三人,此时不觉欣喜,上前拱手笑道。

    云彤见海镜与风相悦进屋,乐呵呵起身迎上,“我们很好,很好,看你们的样子,一切也不错吧。”

    海镜点点头,“托各位的福,海澜庄与幽冥谷日渐繁荣。”

    赤梵携了玄尘上前,也向海镜与风相悦打了招呼,玄尘说话之后便一直侧着头,刻意不看二人,甚至拉了拉风帽将脸都掩去一半。

    海镜见状不免好奇,“赤梵大哥,你们二人从岛上离开后,就一直结伴而行”

    赤梵“嗯”了一声,雕刻般的面容浮现一丝柔和,“因我二人都是异族,也都无处可去,便干脆一同游走天涯,但是因为瞳色太为怪异,所到之处总是被冷落挤兑,无法定居。”

    说着,赤梵深褐色的眸中浮上忧伤,玄尘暗暗一扫他面庞,垂首不语,目中情愫却万分复杂,似是有几分依恋,又有几分无奈。

    赤梵轻叹一声,继续道:“但再如此漂泊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所以我们此来是想问问你与幽冥谷主,能否将我们二人也收入幽冥谷中”

    海镜本就极为欣赏赤梵为人,闻言不觉一喜,以询问的眼光投向风相悦。

    风相悦知他在寻求自己意见,淡淡道:“你是海镜的朋友,想加入幽冥谷自然可以,只是我谷内不收懒惰之人,入谷后也须参与劳作、自力更生。”

    赤梵豁达一笑,“正合我意,若是你白白收留我们,我们也不能答应。”

    风相悦见他直爽,神色也和蔼些许。这时云彤忽的凑上前,大着嗓门道:“那么我呢我也可以去幽冥谷么什么重活累活我都会干的”

    风相悦顿时疑惑,“你来幽冥谷做什么堂堂独行侠总不会没地方去吧。”

    “哎呀,就是那个”云彤忽的扭捏起来,“原来悦卿客栈那老板娘,叫雪玉对吧我挺中意她的,想去你谷里看看她”

    风相悦听得脸一黑,海镜也愣了愣,“你之前不是对上官姑娘频频示好么怎么突然改换目标了”

    提及上官怜心,云彤不由打了个哆嗦,“别说她了,那女人,上次从朱莲岛回来后,我不过摸了摸她的手,她就把我”

    正此时,一个温软可人的声音打断了他,“我就把你怎样了云公子。”

    “天啊”云彤登时脸色大变,身子一蹦缩到海镜身后,也不管海镜只能挡着他半边身躯,“你你你怎么没告诉我这女人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你俩有什么过节。”海镜无奈摊手,便见上官怜心施施然走了进屋,向众人一一施礼。

    只是当她向云彤做了万福,嫣然一笑后,云彤的脸已成了猪肝色,瞬间闪至墙角。

    风相悦见他这可怜劲儿,不由心生怜悯,“好吧,这次我们回去时,你就跟我们同去幽冥谷,只不过,若是雪玉不答应你,你不能死缠烂打。”

    “好保证不会”云彤立刻来了精神,几步窜到风相悦身边,又悄悄挪了几步,离上官怜心远了点儿。

    海镜见风相悦都已同意,笑盈盈拍了拍云彤肩头,又看向赤梵和玄尘,“既然如此,三位就先在海澜庄里住下吧,再过几日我们一起回谷。”

    闻言,云彤乐得手舞足蹈,赤梵与玄尘郑重道了谢。而后,三人便去了海镜安排的客房歇息。

    但赤梵并未先进自己房间,反是随玄尘去了他的屋子,从披风下掏出包袱放在桌上,取出内里放着的玄尘的东西,一件件理好放于柜中,又为他掸了掸床铺,将被褥理得整整齐齐。

    玄尘注释着赤梵的一举一动,眼中跌宕的情愫更为复杂,脑中莫名浮现了随船回到中原时,所发生的过往。

    犹记得,那日自己孤零零一人立于船舷,遥望着一碧万顷的大海,只觉声声海

    ...
正文 第93节
    涛仿佛来自悠远天空的叩问,一句句敲打着自己心扉。栗子网  www.lizi.tw

    对朱莲岛的向往尽数幻灭,自己的过去是不是一个笑话

    而失去了一直以来支撑精神的向往,自己的未来究竟又在何方

    想着想着,海镜的面容忽然在浮光般流动的回忆中闪现,玄尘不禁咬牙垂首,愤愤一拳锤上船沿,心中又是悲伤又是落寞。即便狠心斩断了这份爱恋,对海镜的感情却始终不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消失。

    正此时,身侧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高大剪影映着日光,投在了船面。

    侧首一看,原是赤梵来到身边,也正倚着船舷远目一线海天之际,眸光深邃宛如掩去了星辰的苍穹。

    见他到来,玄尘面容瞬间变回孤月般高冷,转身便要离去,却不料赤梵冷硬的声音响了起来,“之前在洞里陪了我那么久,怎的现在急着走了”

    玄尘顿住脚步,冷声道:“少往脸上贴金,那时我并不是为了陪你才留下来的,只是不想走罢了。”

    “是么,那现在也别着急离开,听我说句话。”或许是忆起了洞中玄尘脆弱的目光,赤梵的嗓音比起方才稍显柔和。

    “有话快说。”玄尘却依旧如适才般冷淡。

    赤梵转身背靠船沿,凝望着玄尘背影,“下船之后,我们二人一起走吧。”

    玄尘一愣,回身盯着赤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赤梵知玄尘一向不多与人来往,暗道自己唐突,便补了一句,“若是你已决定去处,我也不会勉强。”

    “我没有去处从原来到现在,都从来没有过”玄尘微微颦眉,思及自己渺茫的将来,不安与孤寂感泛上心头,不知不觉又如在洞中目送海镜离开时一般,显得无助而迷茫,瘦弱的身影在海风中瑟瑟轻颤。

    赤梵看着他这般模样,只觉心底有什么柔软之处被触动,刚毅面容展露淡淡笑容,“正巧我也是呢,不如我们二人一起去找找吧,一定可以寻到一个可以成为归宿的地方。”

    闻言,玄尘不觉向他投去一瞥,却只见一线光芒笼罩着那山石般高大的身躯,笼罩着那温和笑颜,竟恍若自天而来的圣者般,挥去了他心中的迷惘,令他无法移开目光。

    思绪尚未反应,身体却已有了回应,玄尘默默点头,凝注赤梵的眼神并未转移。

    赤梵见状,竟仿佛接受了一个承诺般郑重道:“嗯,既然你已答应,在找到归宿前,我都不会离你而去。我这就去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儿到岸,咱们一块儿下船。”

    “嗯。”玄尘轻声一应,转身望着他走下船舱的背影,面上早已没有了一贯孤冷的神情。

    只因他那摇曳在不安中的心灵,在一瞬间仿若找到了一处坚实陆地,有了强烈的安全感,以及不论前方有什么障碍,都能跨过的勇气。

    因打算与过去的自己决裂,来到中原后,玄尘便蓄了头发,但新发长出时实在太短,相比常人极为怪异,故而赤梵买了披风,让他能够用风帽遮掩。

    而为了配合玄尘,赤梵也用同样的黑色披风裹身,旅途中但凡遇见找茬之人,总是挺身而出先行解决,当来到新地方时,总是细心为玄尘安排好一切。

    起初玄尘十分惊讶赤梵这样的莽汉怎会如此细腻,甚至极不习惯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然而时间一长,竟在他自己都未能察觉之时,心中对于赤梵的感觉悄悄发生了变化

    “玄尘,玄尘”

    “呃,什么事”被赤梵浑厚的嗓音唤醒,玄尘这才从回忆中拔出神思。

    赤梵疑惑道:“在想什么呢房间已经理好,我们走吧。”

    玄尘表情有些僵硬,“走是去厅堂么”

    “是啊,许久不见海镜,得和他好好聊聊,况且,他还准备了晚宴迎接咱们,怎能不早些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罢,赤梵举步欲走,回首却见玄尘依旧踯躅,便拉了他的手,推门走出。

    被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包裹的一瞬,玄尘心中的大石莫名放下,跟着赤梵走出房间。

    、番外05章

    用过晚饭后,因赤梵的房间尚未整理,赤梵便先一步回房收拾,玄尘则回了自己房间。

    夜风穿窗而入,为夏日的夜晚带来一丝凉爽清风。赤梵打理了房间,舒展舒展筋骨,将裹在头顶的飞鸟纹路布巾取下,来到窗边打算关窗时,忽见客房院中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以黑色披风将周身裹满,披风一角正随着微风清扬摇曳,暗色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赤梵担忧地拧了拧眉,转身推门而出,来到那孤独身影旁,“玄尘,你刚才不是回房了么怎么还不睡觉,反在这里一个人坐着”

    他的声音平日总如铁石般坚冷,此刻带了关切之情,倒显出几许温情。

    玄尘听见是他,微微一愣,侧首望向身边那高大身躯,“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赤梵也在他身边坐了,“是关于海镜的事么你与我结伴后,总有些闷闷不乐,我以为来到这里,你会稍微开心一些”

    玄尘摇摇头,紧了紧披风,“我知道他不属于我,早就斩断这份情丝了,我想的是另外的事”

    “另外的事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平时不高兴”赤梵埋了埋头,看向玄尘半遮在风帽中的面庞。

    玄尘忽然沉默了,将风帽拉得更为低下。

    赤梵暗暗一惊,“难不成是因为我你性子一向清冷,当初我向你提出结伴相走时,想必造成了你的困扰”

    “不是。”玄尘抬首打断他的话,抿了抿唇,竟浮现几分委屈,“我我只是恨自己为何如此不擅长和别人相处,事实上,我们所到之处被排挤,被谩骂,都是因为我,如果只有你一人,肯定早就找到归宿了。”

    自结伴以来,赤梵早已明白了玄尘虽总是故作高傲,实则内心总是极为不安,闻言不禁轻笑起来,“你多虑了,这并不是你的问题,那些人无法接受的,不过是你特别的瞳色和半长的头发罢了。”

    玄尘撇着嘴,依旧一副悲伤模样。赤梵见他久久不答,暗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忙继续道:“别再难过了,只要是不接受你的地方,我也绝不会留下,今后你不会再是孤身一人了。”

    “你”玄尘听得怔了怔,“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需要什么理由么”赤梵爽快地笑了笑,“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我们很相似吧。”

    “相似么”玄尘扭开头,眼里闪动着一层清波。

    “说起来,既然到了这儿,你也不必总套着风帽了。”突然,赤梵轻轻拉下了玄尘的风帽,将那柔顺漆黑的短发暴露在外。

    时至今日,玄尘的头发已长及肩头,一缕缕顺滑青丝垂在耳侧,衬着白皙皮肤,尤为惹人怜爱。

    玄尘一惊,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便觉一个温暖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头顶,继而赤梵的气息擦面而过,“嗯,就算是这样的长度也很好看,风帽就别戴了。”

    看着赤梵近在眼前的面容,玄尘脸颊突地发烫,喉中发出一声低吟,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在开口之前站起身,急急忙忙向屋中跑去。

    赤梵瞧着他匆忙跑开的背影,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这是怎么了”

    但不论他怎么冥思苦想,都不可能得出玄尘喜欢上自己了这个答案,于是赤梵只得在疑惑中回到房间,掩门安歇。

    几日后,海镜一行人回到了幽冥谷。小说站  www.xsz.tw谷内依是芳草遍野,郁郁葱葱,四季如春,却明显流动了不一样的气息。

    只因为每日在膳堂中多了一种活动,那就是斗蛐蛐。

    海镜等人见了华久棠,看过谷内情况,下午来到膳堂中时,便见人群犹如浪潮般围在桌边,人群中央,旋光与费源光分立两端,一人直拍桌子高喊“杀杀杀”,一人捶胸顿足怒叫“费费你要给爹娘长脸啊”。

    直到珈兰和凌沐笙分别给了那二人一拳,那撕心裂肺的嚎叫才暂且停息。

    而后旋光蹭的跳了起来,笑得嘴角咧到耳边,“怎样,怎样,光耀千谷又赢了吧还是我和珈兰的宝贝儿厉害”

    珈兰嘴角一翘,虽未说话,笑容却是得意无比。费源光和凌沐笙如同被霜冻打蔫的小草般,抱着蛐蛐笼幽怨退出人群。

    这时,华久棠与姬千幻走进膳堂,面如深海,举手投足气势如虹,“胜者是谁”

    旋光立刻乐颠颠迎上,“华先生,姬前辈,是我们赢了,请让我们挑战二位的擂主之位”

    海镜与风相悦听得一愣一愣,离开之前华久棠还不知斗蛐蛐为何物,怎的十几日不见他就已变成擂主这种霸气侧漏人物了

    正思索间,二人便见华久棠略一颔首,从袖中掏出一个蛐蛐笼。那蛐蛐笼与别人的大不一样,其他人的笼子皆是用竹条编制,唯有华久棠的蛐蛐笼是葫芦制成,其上还绘了松竹迎风的魏然之姿,做工考究,厚实精致,一看便是极为用心之作。

    直至此刻,一直在后堂做事中的雪玉终于感兴趣地走了出来。因她原来将悦卿客栈管理得有条不紊,回谷后风相悦便将膳堂交予她打理。

    今日她虽只穿了件淡黄色棉布衣裙,一头长发仅用木簪轻挽,却是朴素而不失雅韵,别有一番淡雅风情。

    云彤一见她,脸上当即笑出一朵花,搓着手上前,“雪玉姑娘,好久不见。”

    雪玉睨他一眼,“你是谁”

    云彤顿觉受伤,又重新挺起胸膛高声道:“吾乃四位独行侠之一,义薄云天云彤是也姑娘不记得了么”

    “哦,就是当初在悦卿客栈调戏我的那个云彤”雪玉脸色忽的冷下来。

    云彤本想探手拉她,一听此话立即规矩站直,“雪玉姑娘,那日是酒后失态,我为我的行为感到十分惭愧。但那日见你之后,直至今日我都无法忘怀,姑娘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

    随着他的话,雪玉眼睛越睁越大,“你开什么玩笑我对你没兴趣”

    说吧,她也不再看斗蛐蛐,转身便回到后堂。

    云彤正欲跟上,风相悦便一把按住他肩头,“喂,说好的不会死缠烂打。”

    “知道了。”云彤不甘不愿撇嘴,暗想今后一定要用尽各种办法讨得美人欢心。

    几人话音方落,姬千幻的目光便落在了裹着披风的玄尘与赤梵身上,“嚯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二位,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玄尘不悦扭头,将披风紧了紧,赤梵却是向姬千幻一拱手,语中充满敬意,“姬前辈,不想离开朱莲岛后还能再一度尊荣,我与玄尘今后也是幽冥谷一员,还望前辈关照。”

    姬千幻嘻嘻笑了笑,“那是当然,我们可是昔日同僚,不关照你还能关照谁”

    面对姬千幻的爽快,赤梵也报以微微一笑。姬千幻不再多话,转身用胳膊肘撞了撞华久棠,“快把通天大将军拿出来,别让小辈们久等了。”

    “嗯。”华久棠闷闷一应,将蛐蛐罐揭开,把蛐蛐放在桌上瓦盆中,与光耀千谷两两相对,目中精光一闪,显得兴致昂然。

    那瓦盆中,只见一大一小两只蛐蛐面面相觑,在一根蒸熟了的马尾鬃的挑逗下,开始相互厮杀。

    而后人群登时爆出声声呐喊,激动得跟场上拼杀的是自己儿孙一般。凌沐笙深吸一口气,捂着心口撕心裂肺呐喊:“华先生您一定要赢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瞧着这般热闹光景,风相悦不觉抽了抽嘴角,“连师父都如此沉迷,斗蛐蛐有这么好玩么”

    海镜笑眯眯看着他,“你想试试”

    “不想,没什么兴趣。”风相悦冷淡摇头。

    海镜本也对此兴致不高,听风相悦如此说便当即作罢。二人未等到蛐蛐斗完,便携手离开膳堂,回了小屋。

    、番外06章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天光乍亮,便有人来到了膳堂。

    听见大堂内传来脚步声,雪玉疑惑抬首,玉指一撩垂落耳边的发丝,挽了挽滑下的袖口,向堂外走去,“谁呀这么早就来吃饭么”

    然而她方来到堂内,身子便不由一僵,因为眼前正裸露上身,双臂高曲,展露肌肉的人,正是昨日向她示好的云彤

    “你你有什么事”雪玉下意识退了一步,试探道。

    云彤一扬下巴,将高展的双臂在胸前一圈,身子半扭,胸前肌肉顿时凸出,“雪玉姑娘,你喜欢健壮的男人么”

    雪玉一口气吸进去,只觉梗在胸口呼不出来,呆愣在地。

    云彤见她不语,双手叉腰,挺胸收腹,一块块肌肉在朝阳下泛出微光,有节奏地鼓动,“雪玉姑娘,你觉得我强么”

    雪玉手一捂嘴,脸色几乎成绿成青苔,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云彤急了,忙亦步亦趋跟上,“雪玉姑娘,你怎么了,你别躲呀。”

    “你你别过来离我远点儿走开走开”雪玉惊声呐喊着,见无论自己怎么退云彤总是黏在身前,只得几步躲在一张桌后。

    但云彤怎会轻易放弃,二人在堂中围着桌子绕了几圈,撞得木凳歪东倒西,终于转移至门口。

    就在云彤还想说什么时,一只手掌突然搭上肩头,一个雄浑如铁的嗓音也在耳畔响起,“云xiongdi,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彤一扭头,发现身后正站着赤梵与玄尘。这二人今日都未穿披风,赤梵穿着件姜黄色敞领无袖束腰衣,头上包着飞鸟纹路头巾,看起来威风凛凛。玄尘则着了件素色长衫,将半长发丝随意拢起,不似赤梵那般威猛,倒显得清丽照人。

    见事情被打扰,云彤有些不悦,对赤梵道:“我只是在对雪玉姑娘表达爱意,与你何干”

    赤梵眉头微拧,肃然道:“我记得你答应过谷主,不会对雪玉姑娘死缠烂打,好汉一诺,犹胜千金,怎的今日你便食言了呢就如这般模样,相信雪玉姑娘也不会喜欢。”

    云彤顿时语塞,愤愤瞪了赤梵一眼,不情不愿走出膳堂,却在方迈出门槛时,听见雪玉感激的话音,“赤梵大哥,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初来乍到,我非但没有照顾您,还受了您的恩情,真是过意不去。快快请坐,我这就去给二位弄些吃食。”

    雪玉的声音柔柔嫩嫩,甚至透着几分娇羞,云彤一惊,回首一看,便见雪玉正在赤梵面前垂首娇笑,眼波荡漾,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便再回去纠缠,只得咬咬牙忧愤离去。

    而一旁,玄尘见赤梵与雪玉瞬间亲近,面上虽依旧冷傲,心中已是不悦万分。赤梵却没注意到此,携了他落座,等待着品尝雪玉的手艺。

    待饭菜端上,赤梵品用后不由对雪玉的手艺赞不绝口,雪玉站在桌旁吃吃微笑,分外开心,直看得玄尘心底如万蚁啃噬,瞧着一桌佳肴皆无法下咽。

    不多时,膳堂内陆续来了不少人,就连海镜与风相悦也前来用饭。珈兰跟着旋光进门时,正巧见风相悦与海镜坐在窗边,登时眼神一亮,撇下旋光不迭赶去,非要坐在风相悦身旁。

    于是旋光只得悻悻然跟上,默默坐在珈兰身侧,委屈地咬筷子。

    待到堂内人群云集,碗筷碰撞时此起彼伏时,几声刻意的咳嗽忽的吸引了众人注意。

    循声望去,则见熊石罡那黑熊般魁梧的身躯正站在饭桌旁,如常在长衫外披着件夹袄。他清了清嗓,正色道:“诸位,我昨日在山间见着一只蛐蛐,着实为上品,想到近来大家都对斗蛐蛐一事兴致勃勃,便将它捉了来,不知有人想要么”

    熊石罡话一落,满堂瞬间哗然。凌沐笙率先撂了筷子站起,嚷嚷道:“你说是上品就是上品那蛐蛐啥样儿,先拿出给大伙瞧瞧”

    熊石罡哼哼一笑,“我就知道你们会提出一睹蛐蛐尊荣,现在都给我睁大眼看好了,是优是劣自己分辨”

    说罢,他将穿着的夹袄一拉,那夹袄内侧插满账本的口袋间豁然还插着一只蛐蛐罐。

    那蛐蛐罐也是由葫芦所制,虽不及华久棠的精致,一眼望去却也尤为讲究。

    当罐子被揭开时,人们当即瞪大了眼,纷纷上前。只见那罐中蛐蛐呈青金色,头大腿长,星门凸出,项颈宽阔,触须抖动极为灵活,确是个中上品。

    下一刻,堂内盈满声声感慨,不少人都对那蛐蛐极为眼馋,却又不知熊石罡会开出怎样的价钱。

    熊石罡心知众人顾虑,嘿嘿笑了笑,“怎样,这蛐蛐不错吧”

    “岂止不错,可是相当好的品种啊。”费源光应道,“熊大哥,不知你要给这蛐蛐开个什么价格”

    熊石罡摇了摇头,“我不要钱,只想进行一场比试,两人一组,赢的组我便将蛐蛐作为奖品赠送。”

    凌沐笙本在烦恼口袋中没几个钱,一听此话不禁兴奋得跳将起来,“好好我要参加,我和呆子一起参加熊石罡,你快记下”

    见手下败将打算将那上好蛐蛐揽入手中,珈兰也冷声道:“熊大哥,我和旋光也要参加”

    旋光当即拍桌高喊,“对对看我们把那两人打个落花流水”

    熊石罡点点头,“记下了,除此之外,还有谁想参加”

    许多人见凌沐笙与珈兰皆已加入,料想自己也胜算不多,不参加也罢,堂内一时不由静默。正此时,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道:“我参加。”

    听着这威严熟悉的嗓音,众人一惊,侧目便见华久棠坐在一侧角落,正执了盏茶碗慢悠悠入口。姬千幻则微笑着坐在他身旁,冲熊石罡道:“我和久棠一起参加,快记下吧。”

    熊石罡恭敬一应,终于掏出一个边角卷揉的册子,又掏出一只毛笔与一个袖珍墨砚,沾了墨水在册上写下字迹。

    海镜见状不觉低语:“竟然连墨水都随身携带,熊石罡那夹袄口袋中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正说话间,风相悦忽的出了声,“熊石罡,我也要参加。”

    方才还寂静的膳堂顿时炸开了锅,“什么谷主您也要”

    熊石罡眨巴着眼瞅着风相悦,似乎在询问他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海镜也拉了拉风相悦胳膊,“你不是对蛐蛐没兴趣么,为什么要参加”

    “我确实对蛐蛐没兴趣,但是比试似乎挺有意思。”风相悦说着浅浅一笑,一副跃跃欲试表情。

    “好,谷主,我记下了。”熊石罡终于明白风相悦是认真的,摸了摸下巴继续道,“现在已有四组人参加比试,还有人想加入么”

    话音方落,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便站了起来,“我能参加么”

    望着那高高伫立的人影,这次众人讶异更甚方才,只因这挺直站立的人正是昨日才加入幽冥谷的赤梵

    虽不知道赤梵为何会说出此言,但熊石罡觉得事情愈发有趣,立刻答应下来,“当然能参加,只是你得找一个伙伴与你一同参与比试。”

    玄尘本

    ...
正文 第94节
    喝着茶,一听这话捧着茶碗的手指不觉一紧,满心期待赤梵会选择自己,虽说他也不明白赤梵怎会对蛐蛐感兴趣,却对能和赤梵一同行动万分感兴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只不过,他心中如是想着,面上却冷淡如九天孤月,似是对此事毫无兴趣。赤梵偷偷瞟了瞟他表情,犹豫片刻,目光忽然转向雪玉,“雪玉姑娘,请问你可以与我一起参加么”

    “我”雪玉正托着只榆木盘子听众人说话,此时不由诧异得睁大了眼,玄尘则犹如当头遭遇一个霹雳般愣住,静静盯着眼前光景。

    “没错,我想与雪玉姑娘一同参加比试。”赤梵认真颔首,字字句句如坠千斤般郑重。

    “那那好吧。”雪玉见状,垂首娇笑着应了下来。玄尘却被这一笑击碎了心脏,捧着的茶碗“咔”一声裂开一条缝隙。

    而后熊石罡又问了几次,但再无他人打算参加,于是众人商定明日在村外东面山脚集合,按熊石罡拟定的计划进行比试后,便自行散去,各回各屋。

    然而玄尘回屋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赤梵为何不选择自己同去比试为何要找雪玉这个问题始终在他脑海徘徊,久久不去。

    入夜,在床上辗转半晌,玄尘仍旧无法入睡。暗道赤梵英姿威武、仪表堂堂,确也容易引起女人注意,而雪玉聪明伶俐、如花似玉,也易得到男人欣赏,这二人若是有了情愫,倒也不会突兀相比之下,反倒是自己身为一个男子,喜欢上另一个男子更为奇怪。

    思及此处,他胸间不由一酸,咬着唇裹紧被褥,兀自悲伤。清冷夜风将树叶拂得沙沙作响,一声声都仿佛痴情的呜咽,敲在玄尘心头。

    “罢了,海镜也好,赤梵也好,或许我与所爱之人,永远没有缘分。”

    轻如叹息的话音落下后,一滴清泪也顺颊滑过,沾湿了洁白被褥。

    翌日一早,玄尘早早起床,看着隔壁院落赤梵推门走出,雕刻般的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胸中便不禁苦涩。

    他悄悄目送着赤梵离去,直至那高大宽阔的背影没入视野不及之处,才黯然轻叹,将窗扇阖上。

    、番外07章

    朝阳在山头露出金色边缘时,村外东面山下已聚集了打算参加比试的十人。

    熊石罡站在众人身前,从怀中掏出五份绘着地图的软黄纸,交予五组人手中,“这是比试用的地图,你们可以参照着在山里前进,我会在终点等着你们,最先到达并且摘下终点插着的狗尾巴草的便是胜者。但是,你们要注意,地图上并未标明终点位置,你们必须依照地图所标位置完成三件事,才能得到最终线索,知晓终点所在。”

    众人听罢,陆续将地图展开,便见那图上弯弯曲曲绘了比试进行的道路,标出了第一个与第二个任务所在点,但后方却在图面各处写了不少数字,没有标出第三个任务地点与终点。

    看过地图,海镜不由道:“准备得如此详尽,熊大哥,你是早就着手干这件事了吧蛐蛐什么的只是个借口而已吧”

    “谁知道呢我先去终点了。”熊石罡笑得神神秘秘,转身便向林间跑去,“你们可以出发了,我会等着你们的”

    随着话音消失,他的身影也被树丛吞没。五组人当即精神一振,凌沐笙一把拽住费源光,一道烟似的冲进山间,“走走走小爷一定要拿到那蛐蛐,管他有什么障碍”

    华久棠瞧着有人先行,眸光一敛,与姬千幻相视一眼,也马上进入林中。

    赤梵见状,冲雪玉道:“雪玉姑娘,我们也走吧,我在前面开路,有什么危险由我来解决。”

    雪玉笑嘻嘻点头,随赤梵离开,“好,赤梵大哥,我一定会跟紧你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海镜一直拽着风相悦胳膊想要出发,却一直没能拉动。眼见三组人都消失眼前,他不由回首道:“相悦,怎么了”

    然而入目的风相悦却是紧张得如绷紧的弓弦般僵立在地,结巴道:“我、我、我想到要与师父对抗,突然好紧张”

    海镜虽知道一牵扯到华久棠,风相悦便会反常,却也没想到到了如此地步,不由嘴角一抽。他正欲说话,忽听不远处旋光的大嗓门也正嚷着:“珈兰你怎么不动我们快走吧”

    接着,珈兰支支吾吾的回答也传了过来,“我、我、我想到要与谷主对抗,突然好紧张”

    听珈兰也尚未出发,海镜眼神一凛,一把扛起风相悦便向树林跑去,“太好了,至少我们不是最后一个出发的。你放心,既然参加了比试我们就要赢,就算我一路扛着你,也不会与胜利擦身而过”

    见海镜如此坚定,风相悦不禁心中自愧,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已是决意凛然,毫无畏惧,“海镜,放我下来,我能行。”

    “是么”海镜刹住脚步,轻轻放下风相悦,“你不害怕你师父了”

    “不,我依旧对与他为敌有所畏惧,但是”风相悦说着,猛一握拳,眸中已燃起熊熊斗志,“但是我已决定要超越师父,又怎能在此处踌躇不前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海镜见他气势昂扬,也如被点燃般一击双拳,展颜一笑,“说得没错我们就凭着这股气势,一口气冲到终点,走”

    “嗯不过等一下,我腿还有一点儿软,你先扶我一把。”

    “”

    另一方面,率先离开的三组人现已到达第一个任务点。六人依照地图所示顿住脚步,便见眼前每隔三尺摆放着五张石桌,桌旁未置石凳,桌上则放着几十粒扁圆的铁珠子与十几根小木棍,以及两长两短四根木柱,不由皆怔在原地。

    “这该不会是让我们”姬千幻摸了摸下颚,凝重的眼神落在了石桌边缘,便见其上豁然刻着九个字:

    “将桌上算盘拼回原状。”

    于是三组人当即挑了三张桌子,拿了铁珠子与木棍捣鼓起来。海镜与风相悦赶到时,所见的便是众人举着小木棍,聚精会神往上穿着铁珠的景象。

    见眼前六人表情如临大敌,海镜来到桌前捻起铁珠,“这算盘珠子怎么是铁做的难道还可以当做武器”

    费源光本正认真组装,一听此话立即转身面对海镜,将拼了一半的算盘甩得啪啪作响,“以熊大哥的性格,说不定真是这样呢”

    凌沐笙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怎么,难不成待会要我们以算盘为兵刃,来场大混斗”

    “哦”费源光一手高举算盘,另一手捻了一颗铁珠伸向前,“若是如此就好了正好我之前用石子练了神指之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说罢,他食指一弹,那铁珠便“嗖”的飞出,直打海镜面门。

    海镜随手一招,便将铁珠紧握在掌。他幽幽一叹,按住费源光肩头,语重心长道:“费大哥,不管你那是神指还是魔指,回去和凌沐笙好好琢磨就行,现在还是先弄算盘吧。”

    “好好琢磨”费源光接过海镜手中铁珠,突然眼光一闪,转身对凌沐笙兴奋道,“小沐小沐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好用法,咱们晚上试试”

    凌沐笙咬牙一脚踹来,“试你爷爷的要是蛐蛐没拿到,小爷就掰了你的手快串珠子”

    “你放心,对我这样心灵手巧的人来说,算盘只是小菜一碟。”费源光乐呵呵说着,噼里啪啦便将算盘拼回原状,凌沐笙甚至没有机会插手。

    众人瞧他速度飞快,都不由看傻了眼。费源光得意仰首,揽了凌沐笙便向山上走去,留下一串嘲讽笑声,听得六人面如黑锅,手下动作登时麻溜不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珈兰和旋光在此时终于到达,正巧看见费凌二人飞速远走,急得冲至桌前,噼噼啪啪开始串珠。

    “珈兰珈兰,这算盘横梁上到底是一颗珠子还是两颗”

    “珈兰珈兰,这横梁下面多串几个珠子没问题吧”

    “珈兰珈兰,怎么珠子少了几颗那几根木棍可以扔了吧”

    珈兰终于忍不住摔了算盘,“你闭嘴跟着我串就行”

    一旁,华久棠终于把算盘拼好,最上的木框却怎样也无法完美卡进右侧竖框。姬千幻见他左塞右打皆没效果,干脆一把抢了算盘,“交给我”

    华久棠一惊,抬首便见姬千幻扬起未卡进的结合处,狠狠往石桌上砸去

    “千幻等一下”

    “啪”的一响打断了华久棠的话音,算盘顶上木框完整卡进了右侧框中。

    接着,那木框“咔”的一声,裂出了一道缝。

    “千千幻这不会断么”华久棠咽了下口水,试探着问。

    “不会走”姬千幻说着,拖着一脸怀疑的华久棠冲入山间。

    见与自己同时到达的两组人都已离开,雪玉与赤梵不禁加快了速度,不一时也完全拼好,向第二个任务点赶去。

    二人走后片刻,海镜一抬手,高举那十五档铁算盘,欣喜道:“完成”

    然而阳光倾斜下,第十一档横梁下方豁然只有四个铁珠

    “海镜,还有一颗珠子呢”风相悦摸着下巴,疑惑眯眼。

    海镜额上滑下一滴汗珠,忽的一拍风相悦肩头,正色道:“没事,反正这算盘是用来打架的,少一个子也没什么影响。”

    风相悦顿时无言以对,打开地图转身走入树林。

    于是石桌边只余下了珈兰与旋光一组。

    望着被树叶吞没的风相悦与海镜,珈兰恍悟般地眨了眨眼,“原来这算盘是打架用的那我们也不必拼得如此卖力了。”

    说罢,他举着那珠子参差不齐的算盘,将边框一一装好,拽起旋光便向山中冲去。

    按照地图所示,二人顺着蜿蜒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爬,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到达了第二个任务点。

    那地方如此前一般,有着五张石桌,却没有石凳围绕,唯一不同的是,五张石桌距离皆是一丈有余,又被草木枝叶所隔,相互间无法看见,在珈兰与旋光所站之处也看得不甚明晰。

    但即便无法看清,二人也还是能看出有三组人已各自挑选了石桌,正忙活着什么,便选了余下一张石桌走去。

    然而来到石桌前时,二人却不由傻了眼,只因那桌上刻着数十道长长算式,似是要用算盘得出结果。

    “这这算盘还真是用来算数的”珈兰脸色一白,手中算盘“啪啦”落地。

    旋光将那算盘拾起,吹了吹上面灰尘,“那我们就用这个算吧。”

    珈兰气得直跺脚,一把抢过算盘,“笨蛋,这算盘一根三珠一根五珠的我们要怎么算快拆了马上重装”

    说着,他不待旋光动手,已将木框拔下,稀稀拉拉抖出铁珠。二人一屁股坐在桌前草地上,跟做刺绣的姑娘般,一珠一珠仔细重穿。

    、番外08章

    风相悦与海镜在瞧见桌面上的算式时,也石化般呆愣在地。

    “没想到熊大哥真的要我们用算盘来算数啊,但是,算的数字又有什么用呢”海镜一手百无聊赖甩着算盘,一手叉腰撇嘴道。

    风相悦两手展开地图,目光自上而下渐渐扫动,“你还记得地图上并没有标出第三个点在哪儿,却有许多数字么我想那些算式得出的结果应该就是下一个目的地所在的地方。”

    海镜也凑到他身边,认真瞅了瞅地图,见第二个任务点上方零零散散标了不少数字,不由点头赞同。

    风相悦一收地图,向海镜摊开手,“所以现在只要将算式算出就可以了,算盘给我。”

    海镜眼珠一转,却摇了摇头,“等一下这算盘明明框子是木头,为什么珠子却是铁的,想必一定有什么道理。”

    “你是说吸铁石”风相悦忽的睁大眼。

    “对,看着算式如此复杂,或许熊大哥本意并不是要让我们计算,这石桌里定有机关,可以用吸铁石让算盘现出特定数字。”海镜道。

    风相悦轻叹一声,“海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算盘少一个珠子,谁知道出现的是不是正确答案”

    海镜愣了愣,知是方才自己心急惹的祸,不觉偏着头无奈一笑,看起来极为无辜。

    然而风相悦只是对他的装傻嗤之以鼻,随即将地图往他手里一塞,拿了算盘一抖,两指一拨,“算了,这就在你面前露一手,看好了。”

    下一刻,噼噼啪啪的算盘声灌入耳膜,海镜登时惊得张大了嘴,只因风相悦正下指如飞地拨着铁珠,速度甚至比熊石罡还要快上几分。

    他时而一瞥桌上算式,时而口中轻念数字,指下铁珠便如云霞变幻般不住滑动,就仿佛他所掌控的并非一把算盘,而是风云涌动的广阔天下。一声声清脆碰撞衬着风相悦极为专注的面容,竟让他透出一种平日不常见到的特别魅力。

    就在海镜尚在震惊之时,风相悦已“啪”的拨下最后一珠,“十二。”

    海镜这才回神,“我们的算盘少一个珠子,没有影响么”

    “当然有影响,不过我已经将这影响计算在内了。”风相悦淡淡道。

    闻言,海镜一个熊抱将风相悦紧搂在怀,一个劲蹭着他面颊,“相悦你太棒了我好爱你”

    风相悦一掌将他挥开,“别闹快看地图”

    海镜急忙将地图在风相悦面前展开,二人凑一块儿细细瞧着,却未在地图上发现十二这个数字。

    风相悦不禁诧异,“难道我算错了不,这不可能。”

    海镜将地图端详一番,嘴角微微一勾,“你没有算错,这地图上以一至二十标出位置,却独独没有十二这个数,我们要找的一定是它。”

    说着,他的手指点在了十一与十三两个数之间,“至于十二,一定是在这个地方,走吧。”

    风相悦点点头,二人当即扒开枝叶,循着地图所绘向前行进。

    而稍前之时,精通机关器械的费源光第一眼见到那石桌,便知道了内里并不寻常。

    关于此类事情,凌沐笙一向无条件相信费源光,便环手懒洋洋站在一旁,看着费源光将算盘平放在算式之上。

    顷刻间,只听几声清响,档上铁珠竟自己移动起来,不多时便现出一个数字。

    但那并不是按寻常算盘的方式来显示,而是使铁珠特殊排列,让珠子间的空隙直接呈现出“一二”字样。

    “一二是指十二吧小沐我知道了,走”费源光一打响指,拽了凌沐笙便匆匆离去。

    对于姬千幻这样的老狐狸来说,熊石罡的小把戏自然难不倒他,看着算式略一思考,他便明白了内中必有玄机。

    围着石桌观察须臾,姬千幻便发现了因嵌入吸铁石而出现的裂痕,即便熊石罡将那痕迹混入刻出的花纹中,仍然没能逃过姬千幻的法眼。

    而后,二人如费源光一般将算盘放上石桌,得出答案,向上前行。目前唯一剩下的一组人便是赤梵与雪玉。

    至于这两人为何没有到达第二个任务点,则是因为他们在弯弯曲曲的山间小道上迷路了

    雪玉拉着地图上上下下打量,一张俏脸因困惑而稍显扭曲,“这条路不是这里么那该怎么走”

    她又看了好一阵,一跺脚将地图在手中一拧,自责道:“都怪我平时不怎么上山,不然怎么会连路都不认识”

    赤梵见她泪眼汪汪噘着嘴,忙宽慰道:“雪玉姑娘,别着急,我们再慢慢找找就好,给我看看地图。”

    雪玉低低应了一声,将地图递给赤梵,语声不觉带了哭腔,“赤梵大哥,对不起,都是我耽误了时间,恐怕我们拿不到蛐蛐了”

    “没关系,就算拿不到也不碍事。”赤梵看着地图,极尽全力将声音放得柔和。

    “可是你不是想把蛐蛐送给玄尘的么若是拿不到”雪玉话音越来越低,愧疚的泪水眼看便要夺眶而出。

    赤梵见状,也不再看地图,对雪玉道:“你不必如此内疚,我也不知玄尘会不会喜欢,只是见他平日总是闷闷不乐,想给他个惊喜罢了。”

    雪玉扁扁嘴,还想说些什么,忽听身旁灌木“刷”的一响,里面钻出了一个人。

    看见那人一刻,雪玉不由诧异,“云彤你怎会在这里”

    云彤头上戴了顶鸟窝似的杂草帽,一左一右握了根绿叶葱葱的树枝,显是为了方便隐在灌木中所制。他故意轻咳几声,正经道:“我为何会在这里,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

    说着,他蛇一般滑至赤梵面前,仰首盯着赤梵鼻尖,“你参加比试不是为了雪玉姑娘这么说,你对雪玉姑娘并没有其他意思”

    赤梵眉头微拧,冷声道:“我对雪玉姑娘自然没有其他意思,你悄悄跟着我们一路到这里来,就为了问这个”

    “当然,这样我才能放心啊”云彤拍拍胸膛长舒一口气。

    忽然,他又像醒悟什么一般地“啊”了一声,“你离岛之后便主动和玄尘同路,现在又为了他参加这比试,难道你对他”

    赤梵那黑铁似的面皮微微一红,“我、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想看着他开心,想让他笑起来而已。”

    “哦”云彤与雪玉一听,眼神顿时一亮,一瞬凑上前来。

    赤梵被二人逼得一退,“怎、怎么了他玄尘他虽然看起来很高傲,却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甚至有几分自卑,我想帮助他,让他幸福的过日子,这有问题么”

    “没有没有。”雪玉咯咯笑着摇头,暗道赤梵这个榆木脑袋,连自己的心意都没能发现。

    云彤则猛一握拳,喟叹道:“xiongdi看见你这样我真是自愧不如没错,爱是给予和付出现在,我就先帮你们把这蛐蛐拿到手”

    他拍了拍雪玉肩头,“雪玉姑娘,此前真是对不住,把你吓到了,我这就用实际行动向你赔罪,走,跟我来”

    雪玉不禁惊讶,“你知道路怎么走”

    “知道我之前看见海镜和风相悦向那边去了”

    云彤说罢,正要离开,不料赤梵一把拉住他,凝眉道:“云xiongdi,比试规定的是两人一组参加,你这样帮助我们,对其他组不太公平。”

    “哎呀,现在哪儿还顾得上这个若是没拿到蛐蛐,怎么能让玄尘高兴起来走吧走吧”云彤摆摆手,说完便一个飞身贯入树林,如一支离弦之箭直往前冲。

    赤梵与雪玉一见,急忙跟上他的脚步,三人在茂密树林间披荆斩棘,飞快向前,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便穿出森林,到了一片开阔草地。

    而那草地上立着一块长宽一尺有余木牌,牌上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小字,牌子前正立着海镜与风相悦,二人正一面瞧着木牌一面低语说着什么。

    直到这时,赤梵和雪玉才意识到他们在云彤的带领下,越过了第二个任务点,直接到了第三处目的地。

    这时,三人

    ...
正文 第95节
    忽听海镜一拍手,“好,决定了,就由我来背你。栗子网  www.lizi.tw

    风相悦不情不愿“嗯”了一声,转身与海镜没入前方树丛。

    见这般情形,赤梵与雪玉急忙来到木牌前,只见其上写着“穿过前方索道,来到乱石高地,熊某携蛐蛐在此等候。”

    云彤环手连连点头,“嗯,看来很快便能到终点了,你们快去吧我在这里帮你们拦下后面的人。”

    赤梵似乎仍然无法释怀,“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放心,据我之前观察的,最后只剩下珈兰与旋光了,我在这儿对局面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云彤耸耸肩道。

    雪玉见云彤义气十足,与前日判若两人,也不觉稍有改观,推了推赤梵道:“赤梵大哥,这里就交给云大哥吧,我们快走。”

    、番外09章

    赤梵心知目前赶时间,也不再多言,随雪玉走入树林,没过多久,便来到一个悬崖边。

    那悬崖与对面山石距离约五丈有余,之间仅有一条木板拼成的索道相连,索道两侧虽有铁链串连固定,却仍在山风吹拂下左右摇晃,尤为危险。

    而那索道宽度仅够一人通过,下方便是云海磅礴,雾气弥漫,无法见底。雪玉单看这景象,便觉得腿软心寒,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她一抬头,忽见最前方隐约现出凌沐笙与费源光小心翼翼的身影,后方些许便是华久棠与姬千幻傲然挺立,快步而行,不禁心一横,踏上脚下朽迹斑斑的木板。

    随着“吱呀”一声响起,铁索桥剧烈晃动起来,雪玉惊叫一声,趴在铁索之上,抖如筛糠,再也不敢动弹。

    赤梵见状,心下不禁担忧,放眼一望,却见前方不远处海镜正背着风相悦,步履如飞在桥上走着,便拍了拍雪玉肩头,“雪玉姑娘,你若是不介意,我也背着你过去吧。”

    雪玉暗想在此逞强也只会浪费时间,便点点头,让赤梵背着自己走上铁索桥。

    正此时,前方本伏在海镜背后的风相悦突然轻身一跃,竟运了轻功在铁索之上轻轻一点,便如轻烟般掠过华久棠与姬千幻身侧,重新落上桥面,向前疾步奔跑。

    华久棠与姬千幻本走得稳稳当当,此时不觉惊得愣了愣神。就在这一瞬,海镜也追上二人,一个腾身自二人头顶凌空翻过,落在他们前面,与风相悦同去。

    姬千幻嘴角一抽,一掌拍在华久棠后背,“久棠,这两个小兔崽子居然玩这种把戏你说该怎么办”

    华久棠脑门青筋微微跳动,将拳头捏得咯咯一响,“还能怎么办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走”

    话音落时,华久棠和姬千幻已如飞燕般窜起,分落两侧铁索,足尖点在锁链之上,蹭蹭蹭向前。索道在二人脚步下顿时如风中柳叶般飘荡,铁链碰撞的咣当声在高空阵阵回响。

    察觉到索桥的异状,风相悦回首一看,便见华久棠与姬千幻厉目圆瞪,卷着狂风如陨石般扑面而来,不由惊得五指一抓海镜,“海镜师、师父来了快跑快跑”

    海镜还没把他的话听完,人已随着风相悦飞出几尺,继而被风相悦拽着跌跌撞撞踉跄一段,耳畔只有风声呼呼作响,忍不住道:“相悦,之前看见华先生时你还连路都走不动,怎么现在可以跑这么快”

    “当然是因为现在他在后面,在我们后面啊”两句话说罢,风相悦又拖着海镜飞奔了约莫一丈距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久棠那两个小鬼竟然还敢跑我们追”姬千幻轻功一运,箭矢般飞去。

    华久棠目光一凛,也如雄鹰扑食般划破空气。

    而这样做结果便是风相悦跑得比方才更快几倍,嘶喊在风声中一声高一声低,“师父是我错了,别追我今晚回去我会扫屋子做饭修房顶的”

    海镜听得张嘴愣了愣,“我说相悦,你原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华久棠则皱了皱眉,像是忆起什么沉重往事,扶额悲伤摇首,“相悦,饭就别做了,还是我来”

    最前方,费源光与凌沐笙自然听见了后面的喊叫,感觉到了索桥极不寻常的摇晃。二人忙回首看去,见四人踏着滚滚尘埃,以要将索桥踩塌的气势向前冲来,不禁一声叫唤,也拔腿向前狂奔。

    跑了片刻,费源光吸着风声道:“小沐,我们为什么要跑桥这么窄,他们就算追上我们,也超不到我们前面呀。”

    “呆子你就不怕桥塌了么”凌沐笙嘶声应道,忽的眼神一亮,只因眼前已到索道尽头,陡峭悬崖上,一块块乱石围成的高地已映入眼帘,犹如一个倒扣的大碗,立在山间。

    再近一步,便能看见高地顶部雄赳赳仰首挺立的熊石罡,以及那插在地面,在微风中瑟瑟飘摇的狗尾巴草。

    瞧见那狗尾巴草的一瞬,凌沐笙和费源光顿如看见了万吨金币般眼放金光,嗖嗖两声凌空纵起,冲出铁索桥,跑入悬崖前部高低不平的山路。

    在沙土灌木丛中踉跄半晌,二人终于来到乱石高地前,抓住石块的棱角,便蹭蹭上爬。

    随着二人动静,泥沙窸窸窣窣自缝隙间滚下,泼在石头之上,又被弹得四散飘落。费源光与凌沐笙在这沙沙声中,动作越来越麻溜,就是山猴子见了二人,恐怕都得自愧不如。

    当二人跳至高地顶端时,那在风中柔柔摇动的狗尾巴草简直就仿佛一个娇羞无限的女子,正在对他们挥着手说“来呀来呀,来拔我呀”。霎时间,费源光与凌沐笙像是两个饥肠辘辘的人见到了麦穗一般,张牙舞爪向那狗尾巴草扑去。

    就在指尖将要触及狗尾巴草时,空中突然现出两团黑影,流星般坠下,一把摁住两人,向两旁一滚。

    凌沐笙与费源光在尘埃中咳嗽连连,顶着一头尘埃爬起,才发现身后站的竟是海镜和风相悦。

    将二人制住后,海镜和风相悦第一反应也是向狗尾巴草奔去,却不料刚走几步,费源光与凌沐笙便一人一个抱住二人小腿,向前一扑,将二人拉倒在地。

    风相悦正脸着地,撞得鼻尖通红,登时咬牙切齿,“凌沐笙你信不信我下山就把你的蛐蛐没收了”

    凌沐笙马上凄厉大喊:“谷主你这是滥用职权小爷我不服不服”

    海镜也被摔得灰头土脸,扭头一见费源光还死死抱着自己小腿,便怀柔道:“费大哥,你先放开我,我们堂堂正正一决胜负,让这狗尾巴草见证我们的磊落决斗,如何”

    费源光噘着嘴直摇头,“我这半吊子功夫和你堂堂正正决斗你当我脑子进水了么”

    海镜故作咂舌,继续激道:“费大哥,你怎能对自己如此不自信,要相信男子汉的潜力是无穷的”

    费源光一脸正气凛然,“我只相信这属于男子汉的狗尾巴草只有一根”

    四人正吵闹时,华久棠与姬千幻已如疾风过境,带着猎猎风响窜上高地,仰首阔步向狗尾巴草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时间,躺着的四人眼瞳一瞪,无声地达成了一个协议,从地面一弹而起,同时向华久棠与姬千幻扑去。

    只听“砰砰”两声,华久棠和姬千幻被四人挤得撞为一团,六个人一同歪歪斜斜跌撞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怎么,你们四个小鬼要联手对付我们”姬千幻瞅着面前虎视眈眈的四人,挑了挑眉峰。

    “正是如此,前辈,对不住了”海镜、费源光与凌沐笙用完全不同的语调同时回答,风相悦则冲二人十分郑重地抱了抱拳。

    而后一场混战顿时开打,六个人未带兵刃,纷纷以自己熟悉的方式出着拳,招式缭乱如流星雨闪过夜空,将风声撕裂得呼呼作响。六人从高地一头打到另外一头,又从左侧卷着滚滚尘埃打到右侧,直惹得飞沙走石,遮云蔽日。

    一旁,熊石罡一眨不眨地盯着六人,时而还拍一拍手,看戏似的兀自言语,“嗯精彩啊这招真妙不不不,不能那样对对这样才对,揍你丫的”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云端,费源光从人群中飞出,像被弹弓打飞的石子一样越来越远,“我竟然敢和华先生正面交手,我脑子进的是洪水啊”

    “呆子呆子不”凌沐笙急忙回身,五指大开伸手追去,迎风洒泪嘶喊。

    继而,他也同费源光一般,哗啦一声摔下高地。

    见对手连灭二人,姬千幻环手对海镜与风相悦笑着道:“怎样,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人了,你们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对手,就在此见分晓吧。”

    闻言,海镜和风相悦后背一凉,相视一眼,依旧拉开架势,目中毫无畏惧。

    然而就在四人气势汹汹将要交手时,熊石罡的大喊突如惊雷般劈过,“停”

    、番外10章

    华久棠与姬千幻动作一僵,保持着出手姿势扭头望去,海镜与风相悦则因动作太大,一个踉跄挤在一起,才回首去看熊石罡。

    而这一看,却让四人瞬间石化,只因熊石罡正高举着赤梵的左手,而赤梵右手上,正紧紧握着那象征胜利的狗尾巴草

    费源光和凌沐笙这会儿刚重新从下方爬回,瞧见这副光景,都不觉泄气撇嘴。

    “这次比试的胜者已经决出,四位不必再动干戈了。”熊石罡望着海镜等四人正色说罢,将装着蛐蛐的葫芦取出,双手交予赤梵手中,“恭喜你获得此次蛐蛐争夺战的胜利,这只蛐蛐就交给你了。”

    雪玉手舞足蹈跳了跳,笑得花容灿烂,“太好了”

    但赤梵并未接过蛐蛐,反倒摇了摇头,凝眉道:“不不行,我们之所以夺得胜利,是因为途中有云xiongdi相助,这对其他人并不公平,我不能接受这只蛐蛐。”

    见赤梵这么说,众人皆是一愣。继而,海镜不由笑了笑,来到赤梵身旁,温声道:“赤梵大哥,你说什么呢,你之所以胜利,是因为我们的疏忽,并不是你的问题。”

    华久棠也低低“嗯”了一声,“不错,今天的比试是我们输了,这只蛐蛐是你该收下的东西,就不必辞让了。”

    赤梵目光扫过众人,仍是有些踌躇。海镜忽的一撞他肩头,凑近他耳侧低语道:“依你的个性,这蛐蛐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吧所以你不必感到心有不安,我们和你一样,都希望这蛐蛐能带给别人快乐。”

    “是么”赤梵长舒一口气,终于释怀,抱拳冲众人一揖,“各位,多谢。”

    凌沐笙摆摆手,懒洋洋倚在费源光身上,“不谢不谢,反正蛐蛐满山都是,再捉一只就行了。”

    海镜笑眯眯看向风相悦,“相悦,没能取胜真是抱歉。”

    风相悦轻哼一声,冷淡道:“无妨,我们参加这比试本就不是为了蛐蛐,只是为了寻点乐子罢了。”

    “那你高兴么”海镜来到他身边,胳膊搭在他肩上,故意在他耳畔吹了吹气,语中充满戏谑。

    风相悦被吹得耳根一红,咬牙一把拧住他手腕,骨骼的“咯咯”响声与一声惨叫同时响起。

    “相悦你好狠你还笑你竟然还笑”

    一侧,姬千幻将高地上欢笑的众人尽收眼底,面上也不觉展露柔和笑颜,“久棠,你开心么”

    “什么”华久棠被问得一头雾水。

    “斗蛐蛐,还有参加这比试,你觉得有趣么”姬千幻歪头挑着眼帘看他,眼波中流转着浓浓笑意。

    “嗯。”华久棠点头一应,忽然发现除了习武外,自己还是第一次对一件事情如此投入。

    “这就好。”姬千幻的声音突然异常轻柔,牵住了华久棠的手,“久棠,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有愧疚,所以无论何事都迁就着我,但是其实我并不愿你舍弃一切,生活中只有我一人这样对你来说,太过分了。那天我说想要蛐蛐,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只是想让你借机找到一个属于自己乐趣,能够真的过得愉快。”

    “千幻”华久棠一怔,只觉仿佛有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心扉一般,周身流过一阵暖意,眼圈不知不觉微微泛红。

    姬千幻对视着他动情的双眸,笑容恍若朝霞璀璨,“久棠,因为我爱你,所以不想看着你压抑自己,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失去生活的乐趣。”

    听姬千幻说出那自己期待已久的三个字,华久棠动容得几欲落泪,一把将姬千幻紧搂怀中,总是紧绷的面庞有了微笑。

    那笑容是如此幸福,就仿佛他怀中所抱的,是与自己生命共生缠绵的圣物,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换来的珍宝。

    日暮西下时,参加比试的众人才来到山脚,这时云彤已带着珈兰和旋光等候多时,三个人手中都抱了一个小陶罐,罐中装着三四只蛐蛐。

    雪玉不禁惊讶,“你说的拖住他们,就是带他们去捉蛐蛐”

    云彤哈哈大笑,“是啊,反正也拿不到胜利,自己动手不是更好雪玉姑娘,你看,这只蛐蛐也是金色的,个儿这么大,好着呢”

    见云彤那兴奋劲儿,雪玉噗嗤一笑,对他不再似昨日那般嫌恶。二人有说有笑,随众人离开山脚,回了村落。

    赤梵一回村,便直奔玄尘住的小屋,敲了敲门,却没得到任何回音。

    他疑惑地蹙了蹙眉,退开几步,眼神无意间掠过院落,却见玄尘竟然正在自己院外,痴痴凝注着自己住的茅草屋,精致容颜透出悲戚之意。

    赤梵不明就里,忙赶去一拍他肩头,“在看什么呢”

    玄尘一惊,见是赤梵回来,不由心中又生悲伤,淡淡道:“没看什么你和雪玉姑娘赢了么”

    “嗯”赤梵重重回道,眼中少有的透出急切,拉了玄尘的手便向院中走去,“快来,我有事情告诉你”

    玄尘听罢,暗道难道赤梵已和雪玉定下终身,心底一凉,只觉世界已是黯淡无光,手臂竟不自觉轻颤。

    然而就在他绝望时,赤梵将那装了蛐蛐的葫芦往他面前一放,轻轻揭了盖子,“看,这就是那只蛐蛐,我想把它送给你,我们也试着斗蛐蛐吧这样便能很快融入幽冥谷,你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随着赤梵一字一句,玄尘眼睛越睁越大,就仿佛一个被判死刑的人听见自己获得了新生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参加这比试是为了我”

    “嗯。”赤梵总是肃然的面上带着温和笑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见你的笑容就会很满足,我想让你一辈子都过得幸福。”

    玄尘的目光从蛐蛐上移开,凝固于赤梵坚韧而温暖的瞳中,“我不知道原来你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赤梵一愣,“你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你的心情我能明白”

    玄尘微微摇首,突然上前靠入赤梵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身体,让他剩下的话语全数吞了回去。

    只因玄尘靠近的一瞬,他心底流过了从未有过的悸动,既有欢喜,又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般手足无措,却又不愿眼前的人离去。

    不知不觉间,赤梵抬手环抱了玄尘,将那结实却小巧的躯体拥入怀抱。体温与肌肤的触感透过衣料,犹如电流般窜入血脉,阵阵敲打着心房。

    直到这时,赤梵终于明白了这奇妙的感觉是什么,“玄尘我、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

    “只是大概”玄尘抬头瞧他,挑了挑眼角。

    “不是是一定我一定是喜欢上你了”赤梵急忙改口。

    玄尘低下头,白皙的面容已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我也是以后你就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赤梵连连点头,一张铁石般的面庞也泛出浅浅红晕,“嗯我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

    “那明天,我们就去试试斗蛐蛐吧。”

    “好,我会弄清楚蛐蛐该怎么斗,这儿和其他地方不同,我们一定能住得长长久久。”

    “既然如此,明天去问问风相悦,把我们换到一间茅屋吧”

    “好,都听你的。”

    话音落后,院中只余两个依偎相拥、唇齿相碰的身影。在被夕阳染红的天地间,定格为一副暖人心脾的画面。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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