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追逐永恒
作者:司静涛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第11节 第12节
第13节 第14节 第15节 第16节
第17节 第18节 第19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刹那追逐永恒

    作者:司静涛

    文案

    这是一个近未来的故事,架空,有点幻想,有点谍战,有点小浪漫,有点小悲情,但反正我设定这是一个美人儿的故事,脑补着美人儿的喜怒哀乐就行了。小说站  www.xsz.tw

    佟笑非和司静涛,是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然而他们认识了整整十年,比邻而居,嬉笑怒骂,但在这一天,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内容标签:科幻未来架空欢喜冤家制服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佟笑非司静涛┃配角:云醉┃其它:谍中谍

    、第一章

    第一章

    西元2259年。

    诺亚神宫首都托拉里斯。

    佟笑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许真的是太晚了,就连他用钥匙卡打开门的那一点点声响,都仿佛是在对身边那份宁静做最大的破坏。像他这种下班没准点的警察,实在是不应该栖身在这种高尚住宅区的,可这是父亲留下的财产,而他除了这里,也确实没有其他地方可住,所以他,除了接受那份小小的良心谴责以外,没有另外的选择。

    就在佟笑非正要跨进自己家门的时候,听到隔壁单元里传出了越来越大的争吵声,就连隔音大门也阻止不了这种音量在半夜时分对别人的骚扰,真是缺乏公德心的做法,佟笑非心中那原本也只有一丁点的内疚顿遭消弭

    “出去,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别开玩笑了,都到了这种时候才说不要,你把我当成傻瓜吗”

    于是几秒钟后,一个身影窈窕却脾气暴躁的主人,与一个粗鲁无礼的“傻瓜”出现在佟笑非的眼前。

    “本少爷没心情,管你是傻瓜还是皇帝”有着迷人的、金色长发的主人终于把那个令他厌恶的傻瓜推出了房门,转头一看,刚好发现了杵在旁边的佟笑非,想也没想就立刻指着他做挡箭牌,对那个被他推出来的男人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这个人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警察哦你再不走我就现场报警”

    “警察怎样你告我什么”

    “强、暴啊”把本来就不整的衣衫再用力扯开,把本该美丽,此刻却凌乱不堪的头发向削瘦的肩头拨开,白皙的皮肤上能清楚地看出许多隐约的吻痕,真是一副春光乍现的好模样,恐怕就这样去警署,再加个把证人,那证词还真是很容易取信于人的。

    “哼你狠,算我倒霉”男人又瞪了佟笑非一眼,一边在嘴里不清不楚地诅咒着,一边悻悻地离开。

    眼看着一出闹剧草草收场,佟笑非苦笑着摇摇头:“司静涛,你以后可否别再玩这种把戏我可不是你的私人警察,也完全不想兼职做你的保镖。”

    “喂不管怎样你都还是个警察吧”司静涛赶走了讨厌的苍蝇,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走过来,一张过分俊美、美得太过张狂,美到令很多人会想入非非的脸迅速地凑近佟笑非,“警察保护市民是责任,责任懂不懂就是你应该要做的事情,知道了没有,佟大警官”

    “难道从你房里进进出出的女人、男人我都要一个一个帮你过滤审问一遍吗谁知道哪天是你被强、暴还是你强、暴别人得了吧别把你自己说成是什么善男信女了。只要你别被我查到有做犯法的事,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佟笑非推开那张很少有人忍心拒绝、但他可以免疫的艳丽脸庞,准备回家睡觉、顺便忘记今天的事情。

    他跟这个司静涛做邻居已经十年了,说好听一点,大家都相互很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了,说难听一点,他也已经忍受这个恶劣邻居十年了,什么样的花招都已经领教过,除非司静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级良民,不然他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佟笑非觉得吃惊,包括犯罪。栗子网  www.lizi.tw

    “我要是在你隔壁的这个房间被刚才那个蠢男人强、暴,你是不是也不会觉得有所愧疚啊”司静涛蓦地一把揪起佟笑非的衣领,忿忿的表情像是随时准备发起一场战争,力气大到让对方一时还真难以挣脱,“佟笑非,你可不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市民,尽哪怕一点点你作为人民公仆应该尽的义务”

    那双眼睛太认真了,认真而且无辜到让佟笑非有一微秒,真的认为自己错了,可是那一微秒之后,他恢复了冷静:“你从来就不是个普通市民,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我都知道这点,你何苦在我面前演戏,明知道我是不可能相信你的已经十年了,演了十年都还没够吗那么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再过十年,再过几个十年也不会改变,我不可能把你当成普通市民,除非你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司静涛松开了双手,下一秒钟他在对方后颈环起自己的双臂,勾下佟笑非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在对方的唇上,很快地碰触,又很快地离开,似蜻蜓点水。然后他回身,一头金发甩得像是一阵金色的飓风,打得佟笑非的脸生生作痛,可始作俑者却头也不回走进自己的房间,没再多说一个字。

    那两片唇,依旧温润,依旧香甜佟笑非照例是毫无表情地擦擦自己的嘴唇,关上房门,和以往许多次一样。

    他们这样有多久了佟笑非扔掉自己的制服,把一百多斤的身躯像一个沙袋那样摔到沙发里,抬头望向天花板。

    他跟司静涛,他们俩认识有多久,像今天晚上这种争执就持续了多久,似乎像是永远无法缓和的关系,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们俩分开超过三天司静涛不会主动离开佟笑非的身边,而佟笑非又有必须紧盯着司静涛的理由,所以这场游戏必须继续。

    隔壁依照惯例又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司静涛又开始毁坏他房间里所有可以毁坏的东西,毫不留情地进行着破坏,他这边听得一清二楚。本来两个单元间的墙壁,被司静涛两年前装修时趁机敲成了比一张纸厚不了多少的程度。当时佟笑非不过出门办事一天而已,回来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实在没有和那家伙同样的好兴致再去重新砌一堵新墙现在的墙没任何隔音功效,隔壁房间的主人是安心要他这个邻居承受他每一次心情不好所带来的后果,如此的任性,如此的跋扈

    佟笑非习惯性地笑笑,去冰箱为自己找了灌啤酒,然后打开电视,斜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喝着,以电视机的声响对抗着隔壁的喧闹,预备在任何一个瞌睡虫征服自己的瞬间,乖乖地把自己交给睡神,他的身体和意志都在警告他,他必须睡觉休息了。

    “啊呵呵你这笨蛋是打算弄死我吗唔啊”

    迷蒙中,佟笑非似乎听到司静涛莫名兴奋且妖冶的呻、吟声,和着另一个粗重的喘息声。他轻轻蹩了一下眉,与司静涛做邻居久了,将练就苦行僧那般的定力,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必须让自己当成一切是在梦境而不动声色地继续他珍贵的睡眠。

    翌日,当佟笑非出门的时候,看到相邻的房间大门里走出一个男人,赫然是昨天半夜狼狈地从这里离开的那个傻瓜。看到佟笑非,他得意地咧着嘴一笑,志得意满地走向电梯口。

    而隔壁的门,居然没关

    佟笑非犹豫着是否要多管那恶劣邻居的闲事、去帮他把大门关好结果只证明他果然是个善良的好警察。

    “嗯”想要关门的瞬间,竟瞥见了作为警察的他最为敏感的颜色,佟笑非直觉反应地冲进房内,顺着已经延续到门口的“血迹”,他发现司静涛躺在客厅雪白的地毯上,一动不动,“司静涛”

    房间一如佟笑非所想,乱得难以形容,然而他没有功夫去观赏那些卓越的“战绩”,因为他第一眼关注到的就是雪白的地毯上所沾染到的刺目红色。栗子小说    m.lizi.tw司静涛那身快要融化在地毯颜色中的白皙肌肤上,也同样是血迹斑斑,全身只有散乱的、长到腰际的淡金色长发是唯一的遮蔽,宛如一朵泛着金色光芒的白蔷薇,浸满了侵犯者的鲜血。

    “维克”佟笑非大声喊着司静涛的另一个名字,短暂的惊讶之后,优秀的警察先生终于摸到了伤者的颈动脉,好歹可以确定这个生物还活着。

    “呵呵”轻轻的颤动,被佟笑非抱在怀里的“伤者”突然讪笑着睁开了妖媚的琥珀色双瞳,因混血而变得格外与众不同的美丽五官,由于笑得太放肆而接近扭曲,“维克真好听你有好久都没这样叫过我了。”

    “司静涛”佟笑非的双眸划过仿佛冰刃一样的寒光,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环绕住他颈项的双臂重重地甩开。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佟笑非用手指沾起一点他胸口的红色,放到嘴里一尝番茄汁

    被司静涛戏弄之后的佟笑非,忍住了直接一拳招呼面前这混蛋的冲动,却止不住额角青筋的爆出。他佟笑非又不是今天才认识眼前这个人,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家伙有作弄人的恶趣味,又不是今天才了解这个司静涛是个外表与内在几乎完全相反的人

    而他,却还是轻易地又一次上了这个家伙的当

    可他能做什么他只能选择离开,可悲的就是,他能选择的仅仅是暂时的离开。

    “你要走”司静涛停下笑声,因为发现佟笑非真的想离开这屋子,“那笨蛋折腾了我一夜,我是真的站不起来了,你要扔下这样的我”

    “你自找的”

    “是,是我自找的,我活该,我堕落、我下贱”佟笑非每往门口迈一步,司静涛就咒骂一句,仿佛咒骂的对象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门关上的同时,咒骂也到了最后,冰冷的身体和冰冷的脸,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司静涛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了那里。

    司静涛撑着疲软的身体,攀到沙发table上抓下了电话。

    他们这样有多久了似乎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争吵和咒骂就没有停止过。

    每次佟笑非把他像是一件不值钱的东西随意扔在一旁的时候,司静涛就会决然地找一种最恶劣的方法残酷地对待自己。每当这个身体痛苦到崩溃边缘的时候,司静涛总是会等到佟笑非回头的一瞥。是的,佟笑非总会在这个时候回头,他会看他,却从来不会搀扶他,任由司静涛像是个破败的玩偶,躺在那里,然后,他会发出轻蔑的笑声,找到了再唾弃他一次的理由。

    司静涛啊你果然是贱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明知道他回头,只能有这么一种可能发生,你却还是在每次的折磨之后等待那声冰冷的笑,专注地、小心地、几乎是变态地收集那每次厌恶的一瞥。

    忍不住,就这样痴笑起来,抖动着双肩,让攀附在上面的金色发丝一点一点滑落,就好像是他那曾经美丽的自尊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将自尊当成是无价至宝那样珍视是的,就是自从他认识了那个叫做佟笑非的男人之后

    七十多个小时之后,疲惫到极点的佟笑非终于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怀揣着三天休假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中天啊诺亚神宫首都的警察真不是好当的,虽然有尚可称不错的薪水和福利,可是工作强度未免高到一般人难以接受啊为了换到连续三天的休假,不得不连续加班的他,已经累到几乎要用爬的动作才能踏进家门。

    可是所有的郁闷和疲劳,在佟笑非打开门的刹那都消失了看到那个满脸无邪笑容,有着蜜色健康肤色,躺在他沙发上的孩子,可以让佟笑非毫不犹豫地接下任何艰难辛苦的工作,只为了换取和他相处的短暂时光这个和他差了二十多岁、并且只有一半血缘相同的弟弟,尽管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佟彦是他奋斗的全部动力,是他在这个世上最珍视的亲人。

    把睡着的佟彦抱进客房,小心地不发出任何惊动他的声音,佟笑非转身走进浴室,打算洗个澡再休息,就算他再怎么累也无法忍受自己带着一身汗臭味就进入梦乡。可是却意外地发现里面有其他人在

    “佟彦你还没睡吗”温柔的声音,透着庸懒和妩媚,“那帮我拿条毛巾过来吧”

    把毛巾递了过去,隔着浴帘,里面的人并没有发现为他服务的并不是佟彦,直到佟笑非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咦”司静涛“唰”地一声拉开浴帘,并从浴缸里站了起来,看到同是身为男人,却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的佟笑非,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用毛巾围在腰间,一边走出浴缸,“你回来啦”

    “你还没回答我。”

    “佟彦今天下午就来了,你又还没回家,于是他就找我来陪他玩啊玩得又累又热,所以借你浴室一用,不介意吧”湿漉漉的司静涛拽过佟笑非的肩,歪着脑袋看着满脸倦容的他,叹了口气,“不过你好像比我更累的样子”

    拉开了司静涛关怀的手:“我是很累,累到没力气跟你玩笑或者吵架。多谢你陪佟彦,不过现在你可以回自己的家吗”

    “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地盘问我这三天都做了些什么事呢你不怕我趁你忙别的事时,去做些不法的勾当”把箍住头发的发夹拿了下来,一头流金似的长发倾泄而下,几乎让司静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这样的他无害得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

    “只要你敢做,我总有一天会抓住你的狐狸尾巴”恶狠狠的眼光,几乎要烧灼到司静涛白皙而的肌肤,“可是今天不行,即使是铁人也会有累倒的时候,就算要抓你也必须等我先睡醒”

    半裸的司静涛无所谓地耸肩:“借我件衣服吧我不想穿脏衣服回家。”

    一分钟后,一件带着洗涤剂香味的衬衫丢到了司静涛的身上,主人用十分不耐烦的声音催促着:“就几步路的功夫而已,麻烦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可好”

    “你就那么讨厌我”看上去像是受到了严重伤害的司静涛低垂下头,穿上由佟笑非施舍给他的衣服。很少看到佟笑非被他弄到快抓狂的样子,正因为这种情况罕见,所以他宁愿自己显得有些受虐狂。

    “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喜欢你这个”话到半途就噶然而止,佟笑非一手伸向衣服穿到一半的司静涛,“你走吧”

    被推出浴室的司静涛隔着门板,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大笑:“为什么你不说呢你以为你不说出那两个字来,就能代表你的善良和仁慈吗”

    司静涛还记得,自己刚有记忆的时候,非常非常喜欢在另一个国家的天空下,在一个满是曼佗罗花的庭院中嬉戏,陪着自己的,是一个美丽的妇人,那是他叫做“母亲”的女人。每当曼佗罗花盛开的季节,美丽的女主人就会烤好松脆的小饼干,和她心爱的儿子一起坐在院子里,陪伴他们的,是满院的馨香和柔和的阳光。

    那样美好恬静的日子,就算是神也会嫉妒吧所以,司静涛享受那份美好的时间,只有短短六年,六岁之后,他再没见过母亲那种温柔的甜笑。

    可是,母亲永远堆着笑容的脸,却时常出现在司静涛的梦里,永远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虚幻

    “好冷”自从失去母亲,他就一直觉得生命中的阳光也随之消失,留下的只有从头至尾的冰凉,冷得几乎连他的心都快冻结住了。

    软软的,一层暖被盖了上来,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司静涛感动得立时放松了所有的神经,舒心地展开一个笑容。然后,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他立刻将那只稍嫌有些冰冷的手抓到胸前,紧紧抱着:“妈别走”

    哪怕是虚幻的,哪怕是短暂的,司静涛只想抓住那份温暖,只要片刻就好。

    佟笑非无奈地看看自己被司静涛攥紧的手,扭过头来叮嘱弟弟,“佟彦,你去睡吧”

    “可是”佟彦小小的脸孔上写满了担心,“司哥哥他还没醒过来呢”

    “他的高烧差不多退了,医生不是说过,烧退了就没事的吗交给哥哥吧你不用担心”

    有了这样的保证,听话懂事的佟彦果然乖乖地去睡觉了。然而,不得不继续留下来做看护的佟笑非,却觉得眼前这事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二十四个小时前,佟笑非明明记得他把一个看上去十分健康的司静涛推出浴室,并且很认真地叫那个人回自己家的。可等他洗完澡、要去睡觉时却发现那个本该消失的人居然躺在他家的沙发上,而且已经睡着了。佟笑非自然很不买账地立刻预备再次赶人,但他大声叫唤的结果是,该醒的某人继续春梦,却把佟彦叫了起来。等到佟笑非发现司静涛正在发高烧后,佟彦死活都不同意他把那个人就这样扔回他自己的窝去。就这样,原本打算好的出游计划,不得不演变成佟家两兄弟的“看护实习计划”。

    “你还真是从来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折磨我的机会”佟笑非等佟彦关上房门之后,硬生生将自己的手用力从司静涛怀里扯了出来。

    突然间仿佛是失去了重要的依靠,司静涛整个人在睡梦中极度不安起来,皱紧了秀气的双眉,抿起了因为脱水而显得过分干燥的双唇。他像是非常习惯痛苦,因为从他的表情不难想象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他却硬是没有呻、吟半声,只是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像是只被人遗弃的、可怜的猫。

    佟笑非找来的医生告诉他,司静涛平时或许看上去很健康,其实却是那种很容易发烧的弱体质,而且一旦发烧,会比普通人的症状更严重,持续的时间也更长,退烧更慢。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医生这样说,佟笑非绝对会以为司静涛又在耍他,假借发烧为名,死赖在他家。

    “水”高烧不退导致脱水,当然会觉得口渴,只有佟笑非这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看护”才不会体贴到自觉注意这个现象。

    “咳咳”迷迷糊糊中被灌进去的水呛到,司静涛终于被不称职的“看护”折腾到醒了过来,侧过头,近距离地看到佟笑非那满脸不甘愿的表情,“我有那么讨人厌吗”

    “你说呢”佟笑非把原本靠在自己胸前喝水的病人重新放到沙发上,“下次你发烧如果可以选在自己家中,我将不胜感激。”

    “呵呵”司静涛努力扯开一个凄凉的笑容,干得几乎要裂开的嘴唇沁出了血丝,“尽管你这样说,但你终究没有把我丢出门外,不是吗”

    “想感谢我的话,就不必了。”因为并不是他自愿要那么做的,“你以为佟彦会让我把他的司哥哥扔出家门吗”

    原来是这样,那个天真的小家伙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司静涛无力地闭上眼睛,明明是个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疼爱的人,为什么偏

    ...
正文 第2节
    偏会拥有这种天生柔弱的体质这真是神所开的最残酷的玩笑:“你跟佟彦真是一点都不像”

    “那是因为佟彦并不认识真正的你罢了”佟笑非拉了拉身上皱得一塌糊涂的衬衫,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天知道要同时照看、照顾司静涛和佟彦这一大一小有多难,休假的第一天就让他觉得比上班还要累。栗子网  www.lizi.tw

    “真正的我你又知道多少真正的我呢”司静涛没有看着他,说话时依然是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和语调,显示他终究还是在病中。

    他是个知名的作家,有才华,有声望,有出众的容貌,不管他的私生活糜烂成什么样,司静涛总归有一个非比寻常的杰出身份,佟笑非不明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望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纤弱的身形,真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司静涛和他年龄相仿,可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独独眷顾他,没有让岁月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司静涛不说话、不胡闹、不嚣张、不尖酸刻薄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纯良得让所有人都愿意靠近,可那只是他的外表。

    “真正的你这个答案总有一天会出现的,总有一天会有人告诉我和所有人。”

    司静涛侧过身体,张开那双即使在病中也依然闪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佟笑非,隔了好一会,才问:“谁呢你认为谁能告诉你”

    “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己说出一切”佟笑非关掉客厅的主灯,走回自己的房间,“我不指望你现在就老实告诉我,我只希望明天早上我起床时,可以不用看到你依旧在我的客厅里。”

    “你真残忍”司静涛再次蜷缩起身体,把低低的声音全部藏进那条带给他短暂温暖的被子中,“我只是个戏子,你怎么可以要求一个戏子在人前卸去所有的妆呢”

    休假还剩下最后一天,佟彦一直吵嚷着要去看他的“司哥哥”,就连答应陪他去游乐场玩,也没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佟笑非实在觉得很困扰。

    昨日,有整整一天都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大的动静,那个人究竟是死是活佟笑非确定他没听见邻居走出家门的脚步声,那种高烧之后的病体,应该是呆在家中才对吧

    “哥哥”佟彦已经不耐烦了,眼看着就有那种要耍小孩子脾气、对他发飚的势头。

    他们兄弟俩感情不错,但因为佟笑非工作的关系,佟彦不得不由他的外婆照顾,所以这孩子和兄长是聚少离多的状况,正因为这样,佟笑非不愿意他们兄弟短暂的相处中有任何不愉快的镜头出现。

    “好吧好吧”不管是怎样的要求,只要是佟彦提出的,佟笑非一向都只有妥协的份,“我们只过去打个招呼而已,确认他没事就回来,不可以拖着人家陪你玩,也不可以再提出其他要求,答应吗”

    “好”佟彦毕竟只有八岁,只要满足了他最初的要求,他可以暂时不考虑其他。

    犹豫了半天,就在佟彦又要抗议之前,佟笑非终于举起手,按响了司静涛家的门铃。

    “咔嚓”冰冷的声音过后,并没有看到主人拉开大门、迎接客人的身影,那道门,只是被遥控器机械地打开而已。

    佟彦不太明白这种新式电子门的构造,因为他自己家并没有安装遥控开锁的门,佟笑非冲着弟弟一笑,催促着他赶快进去。在佟彦之后换了鞋、跟着也走进去时,佟笑非不断告诫自己,他只是陪着佟彦进来的而已,就当是走进某家玩具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之绝对不可以对弟弟喜爱的玩具生气,就这样

    “等我一下,再十分钟就可以了”司静涛有气没力的声音是从沙发的方向传来的,可是从佟笑非他们的角度望过去,几乎是看不到整个人缩在巨型沙发里的主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哥哥”小孩子并不明白什么叫做打搅,他用蹦蹦跳跳的姿势一路冲到司静涛身边。

    “咦佟彦”司静涛搬开膝盖上的微型电脑,把佟彦结结实实搂在怀里,颇为开心地道,“我以为是编辑来拿稿子,没想到是你这个小鬼”

    “还有哥哥哦我们来看你”小手指向沙发背后的佟笑非。

    司静涛回头,浅浅地笑着,仿佛与佟笑非只是相识许久的朋友,那笑容友善却不亲近,温和而不热烈,有着距离,一天以前还不曾有的那种距离:“我已经没事了,多谢”

    “是佟彦吵着要过来看你。”佟笑非像是想撇清什么龌龊的嫌疑,连忙发表声明。

    “我知道。”司静涛已经将视线调回佟彦身上,“司哥哥已经全好了,谢谢你的关心哦厨房的冰箱里有果汁,你帮我去拿一些来,我们一起喝,好吗”

    佟彦很快乐地窜向厨房,司静涛则又捧起了电脑,随手向旁边的沙发一指:“请坐吧”

    “你既然是用电脑写作,为什么不通过网络传送,还要编辑来家里拿稿子”

    司静涛顿了一下,侧过脸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佟笑非,那双如水的眼眸里,居然什么波动都没有:“因为我希望有人来,来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或者用咒骂打破我身边的宁静,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欢迎。”

    “我以为作家都喜欢安静。”佟笑非移开了视线,正对着那双眼睛让他觉得累,很累很累。

    “我也喜欢安静以前是,但当安静意味着孤独时,我就开始憎恨它。”

    “你的生活只可能过分精彩和热闹,哪里会孤独”佟笑非说完才发现自己的理解显然并非是司静涛所要表达的那个意思,面对一个作家,越发显得在语言这门艺术面前,他简直就像是个幼稚园都没毕业的孩子,明知不敌,就放弃吧佟笑非抓了抓头发,“你的想法总是有点不正常”

    “呵呵”司静涛故意忽略掉佟笑非的不自在,“那是当然的,如果我正常,你还会那么固执地监视我十年吗”

    回过头来,佟笑非知道无法在和司静涛的唇抢舌战中讨得便宜,但还是想回敬几句,只不过,再次面对那张绝艳却憔悴的容颜时,他下意识地把原本想说的话吃掉了大半:“作家是个不错的身份,更何况你的确有才华,已经十年了,不是一段短日子,我本以为你多少可以想明白一些。”

    “作家,是个不错的身份,更何况我有才华。”司静涛机械般地重复着那几句话,他再次放下电脑,弓起双腿,用手臂环住,往沙发更深处埋藏自己,“十年了,为什么两个原本没有关系的人,却在一条路上被挤得进退两难是不是非得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消失,这游戏才能结束”

    “司哥哥果汁”佟彦脆脆的童声硬是两个大人的对话,他大概是想了很多办法,才终于用两只小手费事地抱起了三瓶果汁,此刻正颤巍巍地走过来。

    “谢谢”司静涛接过了果汁,捧在手里,盯着瓶子发愣。

    “司哥哥”佟彦将手里其余的两瓶果汁朝哥哥怀里一塞,走过去,替司静涛拧开了瓶盖,“司哥哥好懒惰哦,瓶盖只要一下就可以拧开的嘛”

    司静涛抬起头来,目光斜过佟彦小小的身体,后面,是佟笑非满布疑云的脸:“是啊瓶盖只要一拧,就可以开的。”

    佟笑非被他看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种什么意义都没有,空洞到极点的目光,竟比以往司静涛那些嘲讽的、顽皮的、挑逗的的眼神更让他焦躁,他无法让自己继续接受那仿佛一滩死水般的目光:“佟彦我们该回去了”

    “哥哥”

    “撒娇也没有用,我们之前说好的,男子汉要有信用”

    “你不想见见我的新编辑再走”司静涛并不直接挽留佟彦,话是对那位哥哥说的,“搞不好,他也是个可疑的人物呢”

    最后一次,佟笑非强迫自己再看一眼司静涛,没有意外的,他果然在他的眼睛里挖掘到了诡计的光芒,可,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留在这里与他对抗了,这一役他败得相当彻底,丢盔弃甲,落魄而逃:“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去调查。栗子网  www.lizi.tw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第二章

    “诺亚神宫”与邻国“生命圣地”的关系只可以用“危险”二字来形容。

    这片奇特的大陆从原先的本土脱离、成为一个**的板块之后,又经历了从统一的政权,分化成敌对国度的巨大变革。神宫和圣地共同拥有一块大陆,共同拥有维系两国生存命脉的“能源内海”,彼此都是对方唯一的邻国。然而,在这百十年来的历史进程中,它们却始终只学会了用炮口瞄准对方,这不能不说是这片大陆上所有生命的最大不幸。

    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由于“能源内海”有所谓的封冻期,所以在它的解冻期内,两国必须采集和储备足够一年使用的珍贵能源,因而,在每年的7月至11月内,两国是在一份“安吉利斯公约”的束缚下,得以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虽然高科技支持下的战争已经没有了往昔那种动辄生灵涂炭的凄惨局面,不过始终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日子,也不太可能有真正的轻松愉快。但无论如何,生活在远离边境的、神宫首都“托拉里斯”的人民,比边境附近的同胞所呼吸的空气还是要清新那么几分。

    相对于职业军人来说,警察,这种算做是公务员的职业,也要安逸得多,拿着纳税人给予的薪水,保障着城市内最基本的安全和秩序,简单来说,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

    就一般情况而言,警察与军人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因为职业军人隶属于神宫的军部统辖,普通的警察根本是没有接近、过问、或者是插手的权利的,这两者仿佛油与水,即使没有分界线,也照样是混不到一块去的。

    所以,这天的佟笑非从他的顶头上司手中接过那封宪兵团所发来的信时,才有那么大的疑惑,好一会都决定不了是否要立刻打开那个薄薄的信封。

    “宪兵团为什么会发信给我”答案应该就在信封里,可佟笑非还是想先从长官口中得到些什么似地拼命追问。

    “如今的宪兵团不比从前,自从少宫主委派了一位十分能干的总监接手之后,整顿肃清了好一阵,你大可不必再以过去的眼光那样忌讳那个地方。”随和的笑容,使得距离退休年龄不远的哈里斯署长有着普通家庭中大家长那般的慈祥,反倒不太像个警察了。

    “这样干脆就撤换了原先的总监,少宫主新官上任放的这三把火还真是挺旺的。”

    “宪兵团前几年乱成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少宫主虽是宫主的儿子,但他今日能有这样的人事大权,可是内阁重臣们都首肯的。”哈里斯极为推崇他口中的少宫主,一脸严肃的样子。

    “少宫主”并不是个正式的称谓,在路德维希艾伦托拉里斯这个年轻人出现之前,神宫从没有人被冠以这样的殊荣。优秀如他,仿佛是生来就应该坐在一国元首宝座上的一般,在他父亲之后,他是几乎被所有人默认的下一位继承人。而事实上神宫的宫主一职并非是世袭的,路德维希的杰出和特殊,由此可见一斑。

    “是、是、是我的长官”佟笑非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无奈地拆开信封,他可不会单纯地认为这封是宪兵团发来和警署联宜的信函。要知道神宫科技的发达,早已经可以让全民坐上太空船去别的星球定居,普通的信息自然是通过电子形式传达。会以信函这种形式发出的通知或通告,通常都具有非常特别或重大的意义。

    “怎么说”哈里斯也颇紧张,佟笑非是他不可多得的优秀部下,他不希望这个年轻人身上会发生什么麻烦事。虽然他也承认如今的宪兵团不同往日,可成见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全消弭的,即使他之前才刚安抚过佟笑非,自己心中却还是难免忐忑。

    “一个名叫云醉的上校请我去宪兵团参加宴会”念到最后,佟笑非已经不可置信地喊了出来,“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邀请,去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参加什么鬼宴会”

    “不、不、不你等一下”哈里斯显然被佟笑非的咒骂声打断了思维,正在努力想抓住脑中闪过的信息,“你说云醉上校如果我没记错,他就是少宫主新派去的宪兵团总监,你也知道少宫主并不喜欢东方人吧但他却可以在少宫主的手下得到这样的地位,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啊”

    “宪兵总监”佟笑非顿了一下,还是没想明白,“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我跟宪兵团也没任何交集啊”

    “那么你是不是要去呢”哈里斯不认为这是一封无聊的信,“宪兵团一直以来对外人都很谨慎,毕竟他们的工作有其特殊性,既然那么慎重地通知你,想必不是普通的邀请。你也不希望这封信变成一个不解之迷吧”

    “那是当然。”可是在神宫,宪兵团和“影子部队”、“神秘部队”这些名词是划上绝对等号的,它虽说是隶属军部,可指挥权却直接掌握在宫主手中;虽然是由职业军人组成,却从来不被安排参与任何战争。宪兵团唯一的任务就是保障首都的安全,必要的时候,他们有权利逮捕任何人,包括普通百姓、职业军人,甚至是政府要员。去这种地方赴宴,要说佟笑非没一点犹豫也是夸大其词了,可正如哈里斯所言,他也绝对不能容许有这样一个疑问一直存在于自己的心中,“新任宪兵总监云醉那就去会一会他吧”

    有一种形容,或者很怪异,不过用在特别的地方和特别的人身上,又让人觉得特别的合适,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很低,不过刚好让神宫万人瞩目的年轻少宫主路德维希艾伦托拉里斯赶上了。当他看到云醉上校身边的人时,素来对陌生人视若无睹的少宫主,竟也一时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这让他觉得新奇和有趣,没有立刻离开他所厌恶的这种场合,多半要归功于云醉让他得到了这样一份意外。

    说到云醉上校,无论是谁在看到他时都不得不承认,那是个难得的美男子,高大、挺拔、优雅中的冷漠和自然流露的潇洒,一直是他“情场贵公子”美名的保障。可是云醉这样的美男子站在路德维希的身边,也还是降级成了绿叶,路德维希比云醉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王者身上那种普通人难以具备,即使想模仿也只是枉做东施的那么一种气势。

    然而,今天路德维希的眼光停留在了云醉旁边的人身上很久,他的嘴角浮上了一抹浅笑,云醉今天可是被真正地比下去了呢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无论男女都会被吸引,会让自己的眼光无法离开的那种人他身上的气息,散发出的味道,令路德维希想将之形容成纯情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还不认识那个人,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没和他说上一句话,可就是在那么远的距离望着他,就可以感觉到,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男子,像是在诱惑场内所有的人,不论男女,可他的脸上、身上,又让人嗅不出半丝媚俗的气味。

    “少宫主”云醉发觉到路德维希的第一时间,就过来打招呼了,“我猜想你不会喜欢太夸张的宴会,今天的安排你还满意吧”

    路德维希微微一点头,没太在意云醉的话题,瞥了一眼他身旁的人:“庆祝你肃清宪兵团成功的宴会,虽然你嘴上说不愿太夸张,可请来的客人,都很不平凡啊”

    “哦还没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名作家司静涛先生。”云醉把身边的人推到前面,郑重地介绍,“我曾记得有一次,看到少宫主在翻阅静涛的书。”

    云醉没多做介绍,他从路德维希的眼神中接收到一份赞许,仿佛如此,他播下的种子就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收获,云醉心满意足,行了个礼,留下司静涛和路德维希,自己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能见到少宫主,是我的荣幸,如果不是云醉说起,我真不敢相信您也看过我的拙作。”司静涛略一欠身,算做行礼,他即不是军人,也非政府职员,以他的身份,这样便够了。

    “只要是我认为有价值的艺术,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我都乐于接受,你的小说很美”路德维希很少称赞人,他认为太多的夸赞只会让人过度自我膨胀。可是司静涛不过一介文人,并不是路德维希会想抓紧的那类人,而他也相信,面前的这个司静涛,有着一双不想被任何人束缚的翅膀。

    司静涛的一身白衣,在众多漆黑军装打扮的军官客人之中尤为显眼纯白的礼服,上衣的下摆很长很大,袖口也卷起了柔和的荷叶边,珍珠白色的面料上,点缀着金色丝线绣制的浅浅花纹,紫色的领巾和钻石领扣。这身颇难驾驭的衣服,他却穿得极为自信,一头流金似的长发散在身后,整个人仿佛镶着金边的香水百合,耀眼诱人。

    “能被少宫主这样夸奖,我往后的压力可不小。”司静涛笑了起来,几缕金发抖落额前,遮住了琥珀色眼眸中少许的锐利光芒,在这样一个重要人物面前还可以这样放松自如,连路德维希也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难道所有的文人都可以像他这样洒脱

    “你那个连载了八年的系列小说,如今进展得怎样了呢”路德维希兴致颇好地主动探问,“有没有想好结局”

    “这个”话才开始说,可司静涛的目光居然渐渐从谈话对象的身上转移开了,宴会厅的门口,像是有什么在吸引着他,竟让他无视了路德维希的存在,“我还没”

    路德维希眯起了眼睛,素来只有他忽视别人,可从来没有被什么人忽视过,虽然有着小小的不满,不过这一刻他心中好奇的成分却占了绝大部分。

    路德维希尚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不悦反应,然而时刻留意着这边情况的云醉上校,却已经不放心地走了过来:“少宫主”

    “门口发生什么事了吗”

    路德维希话才出口,司静涛立刻回过头来,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尴尬,抱歉地望了一眼云醉,然后对失礼的对象道:“对不起,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看来云醉今日请了不少特别的客人。”宴会没进行多久,可路德维希游戏的心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无所谓地笑了笑,拍了拍云醉的肩头,“不管是多简单的宴会,还是会让我觉得无聊,我先走了。”

    “少宫主接下来的时间有什么安排了吗”

    “嗯”路德维希看来并不打算跟别人分享他的“安排”,所以只是发出一个鼻音,挑了一下眉毛,用眼睛询问云醉刚才那话是什么用意。

    “哦没什么,只是我想建议少宫主,若没有要事缠身,不妨回神宫神宫宫主官邸与国同名,亦称神宫一下。”云醉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是那种听起来非常平常,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听说,今天克莱尔小姐会去探望

    ...
正文 第3节
    宫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嗯”路德维希没有回头,离开的步伐却显然更快了一些。可见得,有一个可以追逐的对象,人生才会显得比较不无聊,这一点对谁都是同样的,哪怕是神宫最杰出的年轻人也不会例外。

    “云醉”司静涛等路德维希一离开,就靠到云醉的身上,好像站着对他而言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情,也不介意一头长发已经被自己的动作搞得凌乱,“你啊在这样的人身边做事,很累吧”

    “我不觉得你怕他啊”云醉毫不介意周围射来的目光,任由司静涛这样像条蛇似地粘在自己身上。

    “其实我很怕啊,怕到发抖呢”司静涛很努力地颤抖了几下身体来证明。

    “可我看,让你怕的人,才刚出现在门口而已吧”

    “为什么你让他到这种地方来”司静涛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所以他的声音里有小小的抱怨,“你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云醉见门口那个拘谨到浑身都不自在的客人正不知所措地依旧站在原地,出于主人的义务,他还是觉得应该过去帮助他一下,于是拍了拍挂在自己臂弯中的那只手:“我找他来可是为了公事,怎样去替我们引见一下吧”

    “不要”司静涛闹着别扭,还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我不介入你的公事,他已经当我是贼一般地防着了,你想让他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吗”

    “你不想吗”云醉笑起来,放开了司静涛,“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云醉”

    “什么事”云醉已经迈开的步子再次停了下来。

    “你不要找他去做危险的事情。”

    云醉愣了一下,接着马上恍然地一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回头朝门口走去。

    “欢迎你,佟笑非先生。”云醉终于来到了他今日唯一亲自发请贴去邀请来的客人面前。

    “呃”佟笑非不是很明白自己身处的状况,他从进入这个会场的第一分钟开始,就觉得他的存在对于这个空间来说,简直就是个大型障碍物一般,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接着自己要做些什么才对,真希望眼前这个主动来打招呼的人可以给他答案,“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云醉。”

    “云醉上校”佟笑非不禁僵直了整片背肌,他不是没有见过军人,只是,云醉本人带给他的感觉,远远超出了“军人”这个名词在他印象中的理解。他的身上有着军人都具有的硬朗和干脆,却也有着军人少见的俊美和高贵,以及一份睿智和深沉。

    “你并不是我的部下,请直接称呼我云醉吧”云醉伸手示意佟笑非跟他进入会场这是个为了夸耀他的成绩而铺设的会场,虽不华丽,可对于一个军官而言,它是宝贵和值得骄傲的。然而这个荣耀的舞台,并没有令主人自满到忽略了身旁客人的过分拘谨,于是云醉道,“请不用那么拘束,今天的宴会只是宪兵团内部的聚会。”

    就因为是你们宪兵团的内部聚会,所以我这个外人才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佟笑非有苦说不出地无奈僵笑着。

    “其实今天也有你认识的人在这边。”云醉说话间已经领着佟笑非走到了露台的位置,在那边,正有个散着金发的背影,孤独地迎着月光而立,干净得仿佛天使,让人着实不忍打搅这边的这份宁静,“静涛”

    让佟笑非意外到几乎要下巴脱落的并不仅仅是司静涛这个人出现在这个场合,而是云醉喊他的方式,显然两人非常熟悉,他对司静涛的了解中并不包括知道他跟宪兵团的现任总监有交情这一点。

    回过身来的金发天使,一脸的勉强与怨愤,只瞥了佟笑非一眼,然后就紧紧靠在云醉身旁,并努力将自己的身型藏匿于云醉高大的身材后面,似乎是极不愿意跟佟笑非做什么言语或眼神的交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司静涛”佟笑非并没有将疑问忍住太长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静涛认识很久了,今天我有邀请一些指定的媒体来,不过你也知道,宪兵团并不是个容许被曝光太多的机构”云醉意有所指地望了望场内手拿相机的几个人,“所以,我特别以个人名义邀请了一些文化界的名人,来分散媒体的注意力。”

    既然这样,干脆不要举办这个宴会不就好了佟笑非对于云醉的话是绝对有听没懂,而对于他会邀请自己来这个古怪宴会的目的也是至今都没探出任何眉目。

    “你这个人就是这么矛盾拼命想表现能力,但又不愿意过分显示实力,既不甘愿默默无闻,又不愿意锋芒过露,简直就是双重人格,可怕”似乎是为了要解答佟笑非的疑问,司静涛半是玩笑,半是调侃地数落着云醉。

    “呵呵”云醉也不否认,接着把司静涛推了出去,“那就由你去帮我挡着那些记者吧我跟佟先生还有话说。”

    “云醉”司静涛突然紧张地扯着他的衣袖,不说话,只是在那边摇了摇头。

    “我又不会吃掉他,放心,放心”云醉一拉佟笑非的手臂,转进他个人的休息室。

    一道门,马上就阻隔掉了所有外面的喧闹,宪兵团的设施看似平常,但往往都有着与众不同之处,从这边的玻璃窗可以清楚看到外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可从外面看,这里只有一面整装镜而已。

    佟笑非正对着玻璃出神,一杯酒递到面前,打断了他的发呆,云醉有些抱歉地道:“请你来赴宴,却没让你享用到美食,对不起。”

    “呃请问”佟笑非还是希望可以快点进入正题,宪兵团的气氛不是他所喜欢的,尽管今天这里是个热闹的宴会,也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佟笑非透过那面玻璃,看到司静涛活跃地周旋在各种人的身边,为什么那个人就不会觉得不自在呢

    “你认识静涛有多久了”云醉终于摆出了认真谈话的样子。

    “云上校,你找我来,是要谈论和他有关的事情”佟笑非把目光集中到了对话者的身上,“我我和他是邻居。”

    “静涛说你们认识有十年了,只是邻居”在神宫境内,混血是司空见惯的,而云醉的眼睛,却是纯正东方人的黑色眼眸,深邃得仿佛一潭黑水,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静涛的性格,我可是很了解的。”

    “那你”佟笑非不知道是不是该问,他不想让云醉有什么误会,误会他跟司静涛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他不确定自己的辩解是不是能让对方相信,而对方是否相信,又会对他们的谈话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更是无从得知。

    “你是想问我,我认识他有多久是吗”云醉有些玩味地看着佟笑非,作为主人的他已经在沙发落座,可佟笑非还是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人请他坐,他就不知道另一边的沙发也可以坐似的,“静涛认识你多久,我就认识他多久。”

    佟笑非默默地看着云醉,枉他自认办事细密,可司静涛认识军方如此出色的人物,这样的事情,十年来他竟然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你很想不通吗他和我的关系,关于这个其实如果你问,静涛应该不会不告诉你。”

    “为什么呢你不知道他的底细吗为什么接近那么危险的一个人”佟笑非不想去深究云醉和司静涛的关系,他只想知道云醉为什么愿意让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呆着长达十年,又为什么要找他来、跟他说这些事。

    看到佟笑非失去了冷静,云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站起来,走到佟笑非的身边,拍拍他僵硬的背,仿佛他是一个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这样信任的姿态,终于让佟笑非放松了情绪,同时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言语上的不谨慎:“我知道以我警察的身份,没有资格说那样的话,不过云上校你是个军人,职业军人,又位居要职,和司静涛走得那么近,你真的不担心”

    “我以成为神宫最优秀的军人为自己的唯一目标,在我面前的一切障碍,我都必须一个不留地消灭。栗子小说    m.lizi.tw”云醉说得非常斩钉截铁,他舔了舔自己的唇,仿佛只是在回味刚才咽下的那口酒,“不过静涛实在非常可口。”

    佟笑非感觉到有一条巨大的毛毛虫爬上了自己的脊背,那种钻心的毛骨悚然和腐骨的麻痒几乎让他的双腿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你跟他”

    “开玩笑的”云醉笑着把佟笑非推进了另一边的座位,顺便也坐回他沙发上的位置,“静涛是很爱玩,甚至很**,不过他不会跟我乱来,我跟他,就如同他跟你的关系一样。”

    即使佟笑非不想跟云醉并排坐着,现在也是没可能了,他根本站不起来,云醉说话的一起一落,就好像带着他坐在神宫最高速的蜂鸟战机上,直上云端,然后瞬间又冲下地面那样得刺激。可是他相信云醉的话,不是相信他对司静涛的评价,而是他相信,云醉绝对不会做出对他自己不利的事情,带刺的玫瑰,这个男人是不会轻易去碰的。

    “笑非”云醉很自然地这样叫起了佟笑非的名字,他放松了情绪,却深沉了面容,或许开那个玩笑,只是希望佟笑非可以更自然地进入他下一个话题,“我说静涛可口不是说他的身体,你和我都与他相识十年之久,应该明白,静涛他不是一个能让人简单就看懂的人,就像是一杯陈年佳酿,是能品味很久的。”

    “你的意思你也觉得他”佟笑非从云醉的眼神中知道,他们不用再相互试探了,“那为什么你”

    云醉摸着自己漂亮的下巴,像是在思考一个十分困惑他的问题:“静涛是只漂亮的苹果,贴着巨毒的标签,你我都知道他的可口,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去品尝他的勇气。”

    “品尝”佟笑非自认无法解析云醉那如同暗语一样的言辞,这可能是他作为宪兵总监说话的特有方式,只是佟笑非还没发欣赏和理解。

    “我将来会是神宫史上最成功的将军、甚至元帅,我不允许自己的智慧、时间、和生命,花费在战场以外的地方。”云醉的傲气,也许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察觉到,他对军人的荣誉,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执着,“所以静涛只能成为你的问题,不能再留在我手上,你明白吗”

    “你放弃这个目标了”

    “不是我放弃,而是由你接手。”云醉从军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很正式地递到佟笑非的面前,“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请你加入神宫宪兵团,执行特别任务”

    佟笑非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云醉手上的信封。

    一定是宪兵团的酒比较特别,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在他眼中的那个信封,是燃着火苗的呢他一定是看错了,也一定是听错了:“你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我从警校毕业,我是个警察,我有良好的记录,我只想当个好警察,我和宪兵团没任何交集,我甚至不是个军人”

    “这些都没关系,你的资料我会帮你修改,一切履历都可以重新编写,你的军籍我也会报特批,当然,你必须经过一个阶段的特别集训,掌握一些警察以外的技能,还有”

    为什么云醉说得好像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当事人不是他吗佟笑非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仿佛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中了看着云醉张张合合的双唇,佟笑非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等等”佟笑非大叫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直冲到玻璃窗边。

    “笑非”云醉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放下自己的酒杯走过去,“你没事吧”

    “为什么是我”紧紧扣着自己的拳头,直到根根指节泛白,佟笑非整个人都在颤抖。

    “因为只有你,对静涛而言是特别的。”云醉敲了敲玻璃,外面的司静涛,笑得如斯灿烂,金色的长发就像是无数条金色的丝线,纠缠和捆绑住围绕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抓住静涛的把柄,那么那个人会是你,而不是我。”

    是心理因素在作怪吗为什么佟笑非觉得一墙之隔的外面,司静涛的那双眼睛,竟在盯着他看呢害得他立刻从窗边向后猛退了几步。

    “你在害怕”云醉颇意外,他对佟笑非的调查结果中,没有一项告诉他,这个优秀的警察会有胆怯这种情绪,“你怕静涛”

    “没有”佟笑非用力一挥手,完了才发现,云醉根本没有拽着他,他要挥掉的,不过是他自己心中的困扰罢了。

    “那么你是厌恶宪兵团”云醉有着宪兵团所有成员中无人可比的敏锐洞察力,若非这样,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不”佟笑非只一个“不”字,再无法多说什么,谎言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已经被对方识破。

    宪兵团,不管在什么时代,都不是个和“名誉”会产生关联的所在。这个机构之所以有“影子部队”的称号,是因为它行事诡异、神秘、而且不择手段。任何军队或者警察没有办法出面公开解决的事情,就会落到宪兵团的身上,而一切与国家名誉不符,却又不得不实施的计划,也由宪兵团接手,说得露骨一些,所有隐藏在神宫这个国家阴暗中的事情,就是宪兵团最神圣而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不想进宪兵团。”这是佟笑非最真的心里话,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拒绝,事情就会照着云醉的意愿发展下去吧佟笑非不想要那样的人生,他的人生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要的是正常、而且光明磊落的人生,做个好警察,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简单却幸福,他要的只是那样。

    “那么也好”云醉将那个白色信封随手扔在桌上,“我从来不勉强别人,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会安排,静涛会在三天之内从你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什么”佟笑非醒了,刚才的种种,对于他来说,宁愿是噩梦一场,可这一刻他着实清醒,“为什么”

    “既然你不能为宪兵团服务,那么我也不能让你留在静涛身边,干扰我其他的计划。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离这种事情越远越好,不是吗”云醉冷静地指着玻璃窗外的那个世界,一个一个仔细地对佟笑非介绍,“现在在静涛身边的,全部是宪兵团精英中的精英,要执行我的计划,人选有很多,只不过,他们都不如你而已。”

    “计划”佟笑非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已经拒绝进入宪兵团的他,又怎么有资格探问宪兵团的机密别说云醉不会告诉他,即使他说了,对自己又会有什么好处知道得越多,只会给自己惹来越多的麻烦罢了。

    “静涛已经接受了神宫门的委托,参与修订一本历史年鉴,需要去圣地工作半年。”云醉却仿佛并不在意让佟笑非知道这些,滔滔不绝地泄露着本该是绝密的消息,“当然,这些都是我刻意安排的,宪兵团要做的,就是派人和静涛一起踏上敌国圣地的土地。”

    “因为司静涛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是难得可以名正言顺去圣地的机会是吗”佟笑非从窗口看到,司静涛正在会场中央弹奏钢琴,那琴声想必极为动人,即使他此刻听不到,但从那些围在钢琴边的人的表情,也不难猜出。

    “是啊在我们的资料中,他七岁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神宫,这该是他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去圣地才对。”云醉静静地望着佟笑非,等待着他下一个动作。

    “他几时动身”佟笑非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闭着眼睛深呼吸,即使一整个屋子的空气只让他一个人呼吸,他都还是觉得快要窒息了,为什么他真痛恨自己的犹豫。

    “大概四十天后。”云醉状似随意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满意地用眼余光看到佟笑非如他所愿地,自动走到桌边拿起了之前的白信封。佟笑非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云醉自然也不会再浪费任何一分钟时间,“那么,我只剩下四十天,可以对你做特训了”

    佟笑非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声不吭地拉开了休息室的门。原以为外面更为宽阔的空间可以给他一些新鲜的空气,可当那个白色的身影靠近他的瞬间,他知道,他可以呼吸的空气,甚至比刚才更稀薄了。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司静涛皱着眉,忘记了不久的刚才,自己是多么不愿意跟这个人说话,可是发现佟笑非状态奇差地从休息室出来,又忍不住走过来,而看到跟在后面走出来的云醉时,他不留余地地开始了责问,“云醉,你为难他了”

    云醉无辜地摊开双手:“怎么可能笑非可是我郑重请来的客人,我想,他只是不习惯喝宪兵团的酒吧”

    司静涛再看一眼脸色苍白的佟笑非,勉强接受了云醉的说法:“我送他回去。”

    “请便。”云醉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临别还不忘记在背后追加一句,“笑非明天等我给你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第三章

    开着车的司静涛,不时侧过头来看旁边的佟笑非。

    他平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今天却破天荒地没反对和自己一路回家,这确实有点稀奇,不应该说是非常奇怪吧

    “你其实没喝什么酒吧”肯定没有,因为司静涛根本闻不到他身上有半点酒气,“云醉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

    终于开口了,司静涛舒了一口气,虽然是对他吼,但也好过他像个木头人那样坐在他旁边,他还真不习惯佟笑非那么安静和木讷:“云醉是个好人,如果他说了让你生气的话,不要太在意。”

    没反应,又不出声了司静涛再看他一眼,佟笑非只是愣愣地看着车窗外面。为了避免不适,他已经放慢了车速,这样速度才正好可以稍微浏览一下外面的景致,不过黑灯瞎火的外面,有那么好看吗

    再次专心开车,这一回,司静涛也不愿意再努力寻找话题去锹开佟笑非的牙关,一直到一颗沉重的头颅倾倒在他的肩头

    “笑非”司静涛将悬浮车调节到电脑控制,确认了路线之后,腾出双手,为旁边的佟笑非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调节好座椅,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不解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竟紧张到可以在我身边睡着”

    趴在佟笑非的胸口,安静地听着他沉重的心跳声,强烈地感觉着他的存在。司静涛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脸俊朗的眉骨,也许太高了,让人总感觉他不似纯粹的东方人;浓密的睫毛,或许太多了,每每都叫人看不清楚被遮挡的眼神,究竟是凌厉还是温和;挺直的鼻梁,让他的整张脸立体感突显,比任何一尊雕像更完美,还有那厚实的双唇,好像是在说,它的主人是个多么忠厚、塌实、一丝不苟的人。五官的每一个部分,都是那么深刻的线条,他从没这样仔细看过佟笑非,从没这样细细琢磨过他的长相,像是要

    ...
正文 第4节
    用手指记忆他的脸,司静涛的手就一直流连忘返在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

    当第二天早上,佟笑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司静涛的车上睡了一整晚,而车子主人的手,也竟然一整晚都停靠在自己的脸颊上,并以依偎的姿势睡在他的身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司静涛”坐直身体后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摇醒那个将车门用电脑锁住的家伙,“把门打开。”

    “不要”被打断美梦的金发车主有着明显的起床气,任性地拒绝,“我还没有睡够。”

    “要睡你回家睡去,我要上班,我要立刻离开这架车”佟笑非继续摇他,把他的一头长发摇得乱成一团像是被猫玩坏的绒线,“开门立刻”

    “交换条件”不管对方怎样折腾,司静涛就是不为所动。

    “说”

    司静涛撩了一下头发,露出还带着倦容的俏脸,指指自己的嘴唇,“你没听说过在童话故事中,想睡美人醒过来,王子要献吻的吗”

    “你”佟笑非并不是没有触碰过那粉色的双唇,不过从没有一次是自己主动的,难道竟要为了离开一辆车子,就必须

    没等佟笑非想好,司静涛已经一把勾过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使劲亲了一下,然后马上退开。他像是成功地强吻到一个不愿意接受亲吻的别扭小孩,得意地笑着:“好了,放过你这个笨王子”

    “你对他也这样”佟笑非直觉地问出口。

    “谁”

    “云醉。”

    司静涛有点意外,呆呆地看着佟笑非,一时没想到回答的话。

    “我认识你,和他认识你的时间相同,你和我,与你和他的关系也相同,那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相同”

    “啪”的一声,门打开了。

    司静涛没说一句话,笑着目送佟笑非下车,他则继续将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空间里,像是用茧封存自己的蝴蝶,不再让人看到他的任何美丽,或脆弱。

    云醉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角色,佟笑非才踏进哈里斯的署长办公室不到一刻钟,已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云醉那沉重的阴影下。

    哈里斯这天见到佟笑非的第一件事,就是递给他一封解雇信,从这一刻起,神宫首都托拉里斯这个城市中,再也没有一个名叫佟笑非的警官。

    “这是总局下达的命令,我很抱歉,笑非”哈里斯也是依依不舍的,但是一切都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连总局都应付不了的压力,他这个小小署长又能做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能对你说一句好运,还有请原谅我的无能。”

    “不,不要这样说。”这并不是哈里斯的错,选择走这条路的人是他自己,佟笑非不忍再看到自责的前长官,拿着解雇信飞奔出警署。

    云醉,他一定是在昨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人事调动,不然,断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他接到总局签发的解雇信。也就是说,昨天即使他不答应进入宪兵团,今天这封信还是一样会到他的手中,一切都是云醉安排好的,而他,只有接受的份。

    云醉,他究竟是笃定自己不会拒绝他的邀请,还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逼他去做这件事可是,不管过程怎样,这场游戏终究是那个人胜了,在佟笑非以为他还有选择的时候,事实上所有的选择就只剩下一种了。

    黑色的宪兵团专用车停靠在街边,佟笑非麻木地看着车门打开,身体似木偶一般,由得车内的人一句“请上车”,就乖乖地进入了那个黑色的、会移动的“棺木”中,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具不会思考的行尸走肉。

    生命圣地边境湖光山色要塞。

    与神宫的“钻石要塞”遥遥相望,成为对垒格局的,就是这座构成圣地防御壁垒的大型要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同时,这两个要塞也是两国民间交往的过境通道,每年“能源内海”解冻期的7月到11月间,这里会变成两国间的和平通道,迎接为数不少的往来过境客人。这种奇特的现象也是因为两国特殊的地理环境所造就的。

    司静涛办完所有的过境手续时,忍不住向圣地的办事员抱怨起来他热死了

    一头过腰的长发已经高高梳成马尾绑在了头顶,穿着无袖的全棉透气热衫和丝制的休闲长裤,他觉得他已经想了一切的办法来让自己凉快,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热才不过是八月初的天而已,圣地也不过才比神宫所在位置偏南那么一点而已啊

    “这个要塞里的空调坏掉了吗为什么那么热呢”司静涛好像自己快要融化掉了一样,软软地想靠到身边的人肩上,可是他那个唯一的随行人员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地躲开了。

    “热就不要挤到别人身上。”

    “请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司静涛擦一把汗,用他最温柔、最斯文的声音,配合恶狠狠的目光询问他身边高大挺拔的男子。

    “随从保镖。”很不情愿的回答,一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满是尴尬和郁闷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与一个多月前相比,一下子变得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健康和富有光泽,这和司静涛白到几近透明的肤色反差极大。

    “很好我希望今天以后的半年之内,你能切实记住你的身份,给予我这个被保护者足够的尊重,ok佟笑非先生”司静涛气呼呼地说完,拎着他随身的一部分行李,先离开了办理手续的地方,他急不可待地要找个空调强劲的地方去消暑,没功夫等佟笑非办好过境的其他手续。

    透过全透明的玻璃天棚,佟笑非感觉着刺眼的阳光,然后又望着司静涛离开的方向径自出神终于,他还是跟着那个人来到了这个国家,沐浴在敌国的阳光底下。

    四十天前,他被带到宪兵团最深处的集训营地,从那一天起,他之前的人生已经被完全颠覆,不再有任何意义,而之后的人生也变得难以靠自己的力量来掌握,他除了“佟笑非”这个名字,再没有保留住任何东西。云醉上校给了他新的身份,新的履历,新的工作,新的一切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他和司静涛的关系,他们依旧被不可思议地捆绑在一起。

    从进入宪兵团的第一天起,他便开始接受云醉安排的集训,让所有宪兵团的同僚“羡慕”的是,他的教官居然是云醉上校本人,虽然云醉并非每天都监督他的训练,可他的集训科目却全部都是云醉一手布置的。云醉仿佛比佟笑非本人还了解他所有的优点和弱点,设计了完美而有针对性的补缺训练方案。

    四十天,短短的四十天,对于佟笑非而言,却比四年还漫长。他在警校,是以当年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的警界精英,可在宪兵团,他才体会到警察的精英与军人的精英,这其间有多大的差别。

    体能不合格、搏击技术不合格、武器知识不合格、爆破知识不合格、电脑技术不合格第一天的测试,就像是要打破他所有的自信一样,每一科的主考官都毫不留情地用蔑视的眼光看着他,用最冰冷的声音向云醉报告着他这个新兵的低劣资质。

    “那些都没关系。”云醉把冗长的报告,用一个轻点消除键的动作,就完全抹消了,“你和宪兵团其他的成员不同,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终身都只有这一个,所以我只要确定你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你就是我合格的部下。”

    “那为什么要我接受测试”累到只能用眼神来询问的佟笑非难以理解地望着云醉,他不懂,既然那些资料对他不具备意义,为什么云醉却还是要这样做。小说站  www.xsz.tw

    “为了让你明白自己的分量,宪兵团不是玩警察抓小偷那种游戏的地方,你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可时间只有四十天,如果你认为,你牺牲了过去、赌上未来的任务,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那你就错了。”

    牺牲了过去,赌上了未来

    云醉简单的一句话,将一个事实刻在了佟笑非的脑中,烙上了他的心坎。

    四十天,每天的睡眠时间是四小时,其他的二十个小时,除了盥洗、吃饭等必要的时间支出,剩下的全部在训练室度过。

    几乎超越身体负荷的体能训练只是每天的热身,然后是成百上千种他过去见都没有见过的武器,现在他必须一件一件去熟悉和掌握它们的使用方法和性能,熟悉到必须可以闭着眼睛也能使用,熟悉到即使把它们支解成七零八落的零件,也可以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按原样把它们重新组合成可以制人于死地的工具。

    要精通每一种炸弹的制作、拆卸和引爆的方法;要能辨别至少一百种;要能破解任何电脑的密码、任何系统所设的防火墙;要能不用攻击械,而单纯以自己的身体为武器同时打倒至少二十个受过训练的职业级打手

    四十天,对佟笑非而言,有足足四十天非人的日子必须熬过,他每天都在倒数,还有多少天

    可对于云醉来说,他只有四十天,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重新塑造一个“佟笑非”,他每天都在倒数,只剩下多少天

    第三十二天,佟笑非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发了高烧,非常严重的高烧。

    云醉请来了军部最好的医生,他冷冷地在旁边看着医生的每一个治疗动作:“他是我宝贵的资源,你必须让他在明天之前恢复健康”

    宝贵的资源吗佟笑非在朦胧间仿佛是听到云醉这样说的。或许如云醉那般,把人看得单纯简单一些,反而会比较轻松吧佟笑非的心中,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为什么他就不能把注视着司静涛的目光,过滤得单纯些呢

    军部的药效果真是好到难以想象,佟笑非居然可以在如此的高烧下还保持着清醒。他不禁想起了上一次,在自己家中病倒的司静涛,那时候他似乎没那么舒服,一直是昏昏沉沉,没多少清醒的时候不过,生病的人,可以昏迷大概才算是幸运吧

    八个小时之后,不管佟笑非的身体有多酸痛,确认他高烧已退的云醉,还是把他拖到了训练室,继续那天的课程。

    “如果今天你停下,这之前的三十二天,你所付出的一切,就全部都没有意义了。”云醉把佟笑非扶上蜂鸟战机的驾驶模拟器,“接下来的八天,撑下去,你会看到你存在的价值,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没错就是这最后一句话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支撑着佟笑非,一直到他离开宪兵团的集训营,一直到他陪同司静涛出发、离开托拉里斯,一直到他踏上生命圣地的国土

    而等待着他的将来,是什么样的,他并不知道,也无从幻想,也许,能告诉他答案的,只有那个人吧

    “等一下”司静涛放下梳子,从梳妆镜前回过身来。真是从没见过这样喜欢漂亮的男人,对着镜子差不多半小时都不会腻味。

    本想整理好行李、洗完澡就回自己房间的佟笑非,碍于自己的身份,无奈地听命停住脚步:“还有什么事”

    “我饿了。”司静涛一到酒店倒头就睡,等醒过来,已经日下山头,天色都暗了,这个时候会觉得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下去吃还是叫客房服务”佟笑非已经走到了电话旁边,他猜想司静涛一定懒得走下楼去餐厅吃饭。

    “我要吃咖喱。”果然,司静涛点完菜就窝到沙发里去看电子杂志了,他一身的居家服,如果要走出这个房间,还必须换衣服,这么麻烦的事情,他才不高兴做。

    “十五分钟内,服务生会把你的晚餐送上来,我回房间了。”

    佟笑非报告完毕,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说实话,如果不是任务规定,他根本不想和司静涛住同一个套间。

    司静涛所接下的工作,是必须在圣地首都“寒之城”进行的,而他们目前是身在圣地边境附近的城市罗诗兰,只等负责接待他们的圣地相关人员到来,就正式出发前往寒之城,所以这期间,大约需要在罗诗兰停留两天。

    回到自己房间的佟笑非并没有休息,在宪兵团的日子虽然不长,他的生理时钟却已经被重新调整过,他对于睡眠的渴望,与常人相比要浅薄得多。

    换了一身轻松方便的衣服,佟笑非打开行李稍做整理,挑选了一些轻巧的器械,配置在自己身上。由于他此次陪同司静涛来圣地的身份,是随行保镖,所以圣地政府特许他携带了一部分小型的常规武器入境。不过光是官方做表面文章、所批准带入的那些东西,是起不了什么实际作用的,为此,在他离开托拉里斯之前,云醉特别从宪兵团的武器研制所拿出了一些不会被海关检测出的小玩意,让他带了来。

    “四十天不足以让你具备一个宪兵团精英的素质,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慢慢学习和补充吧”云醉在告别的时候这样对佟笑非说。

    如果真的不觉得他有精英的素质,为什么不放弃他为什么千方百计也要设计他来做这件事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或者该说一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可能被“放弃”,佟笑非的头就剧痛无比。本以为离开宪兵团,远离了云醉的视线,他可以获得一份小小的轻松,可没想到一天二十四小时与司静涛在一起的生活,更叫他连气都喘不过来,每一天都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笑非”就在佟笑非发愣的时候,司静涛来敲他的门。

    以最快的速度把行李收拾好,然后过去开门:“什么事”

    “陪我吃饭”司静涛歪着脑袋看他,房间里明明空调很足,连他都不再抱怨热了,怎么笑非反而是一脸一头的汗,“你很热吗”

    “不没什么。”随手抽了张面纸,吸干脸上的汗,佟笑非走到桌边,这个时候他才想到一个问题,“我只叫了一人份的晚餐。”

    “我又多叫了一份。”司静涛没问他原本预备怎么解决自己的晚餐,也没多理他,自己先坐下开动了。

    餐桌上异常的安静,两个已经认识了十年的人,居然是连一个话题都找不到似的,任由时间在桌边滑过,可就是哪一个都不愿意开口谈论些哪怕是诸如天气之类简单平常的话。叫嚷着肚子饿的是司静涛,可美食当前,他却只是挑着选着吃了两口,只捧着酒杯不放,倒是佟笑非,正正经经地把他那份晚餐消灭得很干净。

    “你到底在想什么”就在佟笑非准备离桌的前一刻,司静涛又阻止了他的动作,“云醉又在搞什么花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佟笑非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是没有必要对司静涛解释什么的,他的身份是委托首都警方指派的随行保镖,所有的文件都依照章程所拟,没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

    “别把我当傻瓜。”司静涛把水晶酒杯砸向佟笑非,一如他每次心情不好时候的任性,他知道不会打中对方,他只是要发泄心中的不满,“你为什么要跟我来圣地为什么要听云醉的摆布”

    “我没有听谁的摆布,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佟笑非尽量不让自己的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在宪兵团的课程中,冷静内敛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该死的你”没了酒杯,司静涛干脆就着酒瓶喝起来,把浓烈的酒当成是水一样猛地灌入喉中,由于喝得实在太快,很快就被酒呛到了,不仅没喝到嘴里,还全呛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咳咳”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佟笑非站在原地,觉得看不太懂,司静涛如果聪明地猜到自己的身份与此行的目的,为什么不拒绝与他同行,如果他是更聪明,聪明到不惧怕自己的同行,那他又何必发脾气

    “咳咳”司静涛咳嗽得更厉害了,把酒瓶扔在了一边,他干脆趴在桌子上用力咳,一边咳,一边还不放弃地大声骂道,先是继续骂佟笑非,跟着又开始数落别人,言语十分混乱,“你这个笨蛋不都是云醉的错,云醉这个混蛋,我明明告诉过他的,我明明告诉过他的”

    他醉了佟笑非过去把司静涛从餐桌边拉开,渐渐咳得好些的他,衬衣前襟一片濡湿,原本就是薄薄的一层丝,现在更是几乎透明地贴在了他的胸前。

    “去换件衣服,免得感冒。”佟笑非对上一次他的发烧还记忆犹新,他可以做一个保镖,但不想做一个照顾病人的保镖。

    “笑非”司静涛头一歪,半边身子倾倒在佟笑非的身上,让他的保镖不得不接住滑落的这个身躯,“笑非”

    面对着已经没有清醒神志的司静涛,佟笑非愣了几分钟。这几分钟里,半迷糊的司静涛已经把他的名字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多到佟笑非自己都快觉得“佟笑非”这三个字已不再代表他这个人了。

    “即使在梦里,也还是不肯松懈你究竟是个天生的战士还是妖怪”佟笑非把手伸到司静涛的腿弯下,抱着他走进卧室。

    在白色的房子里,住着的是金色的小猫,而在隔壁的灰色房子里,住着的,是黑色的大猫。所有来看他们的人都说:哇好可爱的小猫哦呀好神气的大猫呢不过,同时养两只猫,他们不会打架吗

    小金猫和大黑猫的主人没有回答,只是笑看着他的两只宠物。

    “我们会打架吗”小金猫眨眨眼睛,问旁边的大黑猫。

    “我才没功夫理你。”大黑猫说着别过头去,似乎真的不愿意搭理他。

    “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吗”小金猫伸出爪子,想去碰碰大黑猫。

    “别碰我,小猫只会找麻烦,你也是只麻烦的小猫。”

    “我没有,我会很乖的。主人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吗”小金猫很委屈地缩回自己的窝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大黑猫会讨厌他。

    “主人只是没有看到你捣乱的样子。”大黑猫神气地昂起头,“如果他看到,一定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那你看到过我捣乱吗”小金猫不服气地又探出头来。

    “没有,不过主人的房间经常会被弄乱,一定是你弄的,你一定是每次趁我睡着的时候去捣乱了。”

    “不是我我没有”小金猫委屈得哭了起来。

    “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捣乱的证据的,哼”大黑猫伸了个懒腰,他又有点困了。嗯他目前是没有证据,不过他始终都怀疑那些都是小金猫做的坏事,虽然小金猫看上去很委屈,又很可怜的样子,可是他还是不能相信他。那是一只会惹麻烦又邪恶的小金猫,绝对不可以被他的外表骗了,绝对不可以相信他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只是只是一只想跟你做朋友的小猫啊”小金猫在自己的小窝里伤心地舔着自己的金毛,一边偷偷流着眼泪

    佟笑非抓着手上的绘本故事集,才二十页的书,他看了一个小时。

    “虽然我知道你有点排斥,不过,想了解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去读他的作品,或许

    ...
正文 第5节
    是个不错的渠道。栗子网  www.lizi.tw”当云醉把一堆书塞进他的行李箱时,是这样对他说的。

    在这之前,佟笑非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司静涛写的书,从来没有过。他本身对文学就没有特别的偏爱,更何况据他所知,佟笑非所写的书,类型非常繁杂,他可没有时间和心思一本一本去读。

    不过既然是云醉的吩咐,姑且趁着没事的时候,打发一下时间吧抱着这样的心情,佟笑非最先翻开的是一本看上去像是儿童读物的故事绘本。他挑选这一本的理由很简单,只是想找一本适合弟弟佟彦看的书即使已经不能再随心所欲地与佟彦联系,他还是挂心着此刻身在祖国的唯一亲人,哪怕是做一些无补于事的动作。

    翻看出版的日期,这本名叫追逐的绘本已经是八年前的作品了。说实话,佟笑非没有想到司静涛会有这样的作品,虽然没细看,但也大概知道,他其他的一些多半都是散文、小说之类的书,而这本追逐显然是个例外。

    一、二、三再整理一下又发现,追逐竟还是系列故事,每年固定出一本,到今年,已经是第八本了。

    两只小猫的故事,每本都只有一小段,配合着简单的文字和大量可爱的插图,非常纯真又富有童趣的书。原作和插画都是司静涛的名字,而且云醉给他的这些书中,唯有这套是实体,可见不一般。

    仅仅是两只小猫的故事,居然写了八年,画了八年,仅仅是两只小猫的故事

    “我一定会抓到你捣乱的证据”佟笑非喃喃地念着,书中那只小金猫楚楚可怜的模样,为什么那样活灵活现就好像随时会从书里蹦出来,扑到他身上一般。

    那样的眼神,那样琥珀色的眼眸,非常像一个人,非常像

    车马劳顿,让佟笑非的神思有一瞬间的模糊,睡意终于蒙上了他的双眼

    佟笑非百无聊赖地走进酒店的盥洗室,用水泼向自己的脸,以求得到一些清醒,他不是醉酒,而是被闷坏了。他从来就不习惯宴会这种场所,更别提是自己父亲再婚的婚礼现场了。

    对着整面的镜子,年轻的脸孔自嘲地扯开一个笑容,天难怪外面的人都当怪物一样地看着他,原来他的笑容真的那么难看。

    他都已经是警校的实习生了,父亲在这个时候再婚,其实对已经成年的佟笑非来说,算不上是什么打击,更别提伤害了,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没别的,也许只是不习惯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叫另一个女人为“妈妈”吧

    “咳咳”隔壁的单间里,传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大概是哪边的客人喝多了吧佟笑非想着要不要去看看,酒店的这一层,一半是父亲婚宴所包下的场子,如果是自己家这边的客人,应该去照顾一下,毕竟他也算是主人之一嘛

    “请问”佟笑非才靠近那个单间,就正对上一双防备的眼睛,单间的门并没有关,所以里面的人是什么状况,一眼便知。佟笑非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吐得一塌糊涂的金发孩子,他没有忘记刚才一闪即逝的那个眼神,像是野生动物防备着天敌般的冷酷眼神。

    “不要多管闲事”警告的口吻,不善的态度,他看上去最多十五、六岁吧,也可能更小。但这孩子活像是只刺猬,虽然漂亮得不象话,却一点也不可爱。

    他还没开始管吧佟笑非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老大不爽的,所以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可到了盥洗室的门口,却被另一拨人更不礼貌地冲撞到

    “闪开”来人不下四、五个,个个虎背熊腰,黑衣、黑墨镜,标准恶势力份子的行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不好惹”的气焰。

    佟笑非也是一肚子的不痛快,而且他会选择考警校就说明他天生不喜欢看那种欺善怕恶的嘴脸,当下,本来预备离开的脚步,反而因为这几个人的加入而停了下来:“原来五星级的酒店,也是可以让老鼠随便乱窜的”

    “你说什么”

    “臭小子”

    被佟笑非一句冷嘲热讽,那几个人中立刻有半数将矛头指向了他。栗子网  www.lizi.tw

    “不要闹事”

    佟笑非看着那金发的孩子走出来阻止了一切,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所有的黑衣人都安静了下来,双手垂放,必恭必敬地对他说明来意:“先生等您很久了,请赶快回去。”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刚刚吐完,虚弱的身体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像是想稍做休息。等听到黑衣人全部退了出去,他才深呼吸了几下、重新睁开双眼,疲倦地迈开步子,“嗯你怎么还在这里”

    佟笑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过这时他也不觉得是做解释的好时机。看到那孩子满脸的虚汗,于是抽了张面纸递过去:“给。”

    金发的小刺猬又看了他一眼,防备的眼神变成询问的,彼此还陌生的两个人,在一张面纸的去向问题上僵持住了。

    “有麻烦的话,报警比较妥当。”佟笑非把面纸往他手里一塞,想想自己再多话就真变成管闲事了,至少今天他的身份是不方便这么做的,更何况对方也并不见得需要。

    “没有麻烦那是我的工作。”擦掉了汗,似乎同时也擦掉了他短暂的柔弱,重新面对佟笑非时,那孩子像是换了个人,灵活的双眼中闪动着聪慧的神采,“多谢你,黑猫先生。”

    “我”佟笑非原想纠正他、报上自己的姓名,不过随即一想,那其实挺多余的,他和他,不过萍水相逢而已,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礼服,那声“黑猫”,如果对应的是刚才那群嚣张的鼠辈,就权当成是对方对他的恭维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便摆了摆手,说了句“哪里”,佟笑非就先走了出去,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自然也没打算知道对方的姓名。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可是第二天早上的报纸,还是告诉了佟笑非,昨天他遇到的那只金色的小刺猬,居然有着他意想不到的来头。就在他们萍水相逢的那个晚上,神宫文坛最权威的“方舟奖”颁发给了史上最年轻的获得者司静涛。

    那一年,佟笑非二十一岁,而司静涛,十九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第四章

    “嘀”

    佟笑非按掉了闹钟的响铃,从床上坐起来。

    那件事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了。望了一眼床头那本追逐,佟笑非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又做了回到十年前的一个梦。

    “小金猫该是金色小刺猬才对,不是吗”佟笑非随手翻弄着身旁的追逐,正好又瞥见那只可怜兮兮的小金猫,点了一下画中小猫的头,“你不要被我抓住在捣乱。”

    翻身下床的时候,佟笑非已经完完全全地清醒了,换好衣服,打算立刻去叫醒昨日宿醉的司静涛。今天就该和圣地方面的工作人员正式见面了,来得及的话,明天就可以离开罗诗兰也未必,他最好是趁早去看看,如果司静涛的酒还没有完全醒,也还够时间让他想办法。

    “扑通”

    才一打开门,佟笑非就是一个惊吓,一团东西倒在了他的脚边

    “司静涛”看明白了那团东西原来是个人之后,佟笑非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天生来折磨他的。昨晚明明替他换掉了被酒弄湿的衣服、见他睡熟了,自己才回房的,这会却看到他只穿了睡衣缩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该死”

    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佟笑非可不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变成个医护保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还好大概是天可怜他,这个司静涛一晚上吹着冷气,却居然没有发烧,以他那种体质而言,算是奇迹了:“喂醒醒”

    司静涛打了个冷战,在佟笑非摇来晃去之下,倒是很快睁开了眼睛:“是你啊”

    “别告诉我,你是梦游到我房间门口来的。”佟笑非把他从地板上像拎个包袱一样地拎起来,这个司静涛,不仅是包袱,而且是沉重且麻烦不断的包袱。

    “半夜我醒来,想过来找你,听到你房间里有打字的声音,就没敲门。”司静涛打完一个哈欠,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想来虽没感冒,却多少还是着了点凉。

    这算什么理由就因为这样就要睡在他的门口不过佟笑非也懒得跟他废话,一路推着他进浴室:“去洗个热水澡,你今天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

    “笑非”司静涛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眼睛,“你不会放下我一个人吧”

    “我是你的保镖,呆在你身边是我的工作。”佟笑非一板一眼地回答着,“至少在圣地,在我的工作时间内,是这样的。”

    “这就够了。”司静涛乏力地露出一抹笑容后,消失在浴室的门内。

    佟笑非在另一个盥洗室整装梳洗完毕,整理了一下与圣地方面人员见面时要带的文件,就在浴室外面数着时间等司静涛出来。

    “咔嚓”浴室的门,刚好在佟笑非第五次皱眉时,打开了。

    佟笑非有点难以置信地多看了他两眼这个神清气爽、光彩照人、神采奕奕的家伙,哪里像是一个一晚上缩在人家门口睡的人的样子

    不知道司静涛是来到圣地之后突然间体质变好了,还是真的相当重视这份神宫委托的工作,以至于精神力量驱使着他支撑着进行繁重的工作。他穿上了一身难得的正装,长得像是永远也整齐不了的金发也一丝不苟地梳在了脑后,一反平时嬉笑的模样,他居然对着佟笑非,露出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正色道:“我们走吧”

    害佟笑非一个反应不及,表情空档了一秒钟。

    接下来的时间内,佟笑非倒是拥有了比司静涛更多的轻松,他只要呆在旁边,用自己的视线尾随着他的保护对象就够了,而司静涛则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周旋在圣地方面的工作人员之间,整整一天

    虽然工作内容不外乎是些司静涛熟悉和擅长的项目,但是他在神宫国内毕竟是个闲散时间多过正经写作的作家,和圣地那些已经习惯这种操作模式的正规官员相比,这种长时间的严肃工作对他而言更为吃力。

    “吃药”佟笑非在那一群工作狂人好不容易喊中途暂停的时候,把司静涛抓了过来,塞上两颗药,简单地说明,“预防感冒的。”

    司静涛显然疲倦,没有多问就顺从地吃掉了药,道了声谢,又打算回到工作群中,但是佟笑非拖了他一下:“午餐时新加入的那人是谁”

    司静涛抬了抬眉,神情有一丝别扭:“你不会自己调查吗云醉没有教过你”

    佟笑非碰了个钉子,却只紧了一下眉头,什么话都没有说,放开了他。司静涛似乎已经决定要拿他当一个纯粹的保镖来对待,不但划清了和他的界限,也树起了所有的防备之墙。

    那么,他是不是也该按照云醉的指示,用一个宪兵团成员应该有的态度来好好面对他所要“保护”的人呢

    戴上微电脑控制的特殊墨镜,一边观察着那个半途才加入到那群工作人员中的男子,一边连接上圣地方面的资料库,佟笑非默默地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开始他对可疑人物的调查。

    那个问题真是多余的,他做了愚蠢的事情佟笑非责怪着自己。以为司静涛不会对自己关上所有的门窗,是什么时候起他有这种错误的认知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只要他开口问,司静涛就会主动告诉他那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不到五分钟,结果已经有了。佟笑非快速浏览了刚才那个“可疑人物”的所有资料,然后,把它压缩整理到了自己的记忆库中普通角色。

    “今天晚上,寒之城的专机将会接我们去圣地首都。”结束了工作的司静涛,简短地告诉了佟笑非他们将要离开的消息,转身,向电梯走去。

    圣地的办事效率颇高嘛佟笑非回头瞥了一眼留在会议室里继续埋头工作的那群人。只不过是一些门的中级官员,都可以这样敬业,无怪乎这两年神宫对圣地发动的战事无论大小,没一次得到过大的成果。

    在佟笑非准备跟上司静涛的刹那,他刚才调查的对象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竟让他冷不丁地停住了脚步。可对方只是朝他礼貌地笑了一下,毫无恶意的那种,马上又低下头去。

    是云醉对他的改造太过成功了吗居然让他不习惯一个无害的笑容佟笑非忙收回所有的心神,紧紧跟上司静涛的背影。

    用暗语发了简短的报告回神宫,佟笑非结束了他在圣地的第一阶段工作,跟着司静涛登上了飞往寒之城的专机。

    坐在靠窗位置的司静涛,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子,外面的云层仿佛是他唯一的作业。而佟笑非虽然有点不习惯他的寡言,却也乐得耳旁清静,不管怎样,沉默的司静涛总比聒噪、爱惹麻烦的司静涛来得好。

    除了到点提醒他吃药,其他时间,司静涛爱做什么佟笑非从来不管,他看他的云,自己看自己的资料,两不耽误,互不搅扰。其他陪同人员都在另一个机舱,所以只坐了两人的这个贵宾舱内,一路上就只有佟笑非点击电脑的声音,配合着两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空中旅程,异常宁静。

    圣地和神宫两国,由于连年战事频繁,除了对探索外太空有利的航天技术持续发展外,在普通的空中交通工具上倒是都没有花费太多的研究力量,可即使这样,这两个国家的飞机若被搬到地球上的其他国家,依然是件科学极品,只可惜这是永远做不到的。

    诺亚神宫和生命圣地这两个国家所在的这块大陆,因为形成初期的某种缘故,与地球上其他大陆之间被一条“新忘川”海峡所阻隔,大陆周边的海域又有奇特的磁场所影响,整块大陆被奇异的力量和其他地球陆地阻隔开了。纵使他们科技如何发达,也始终没有发现可以突破“新忘川”和周边磁场的方法。这就是为什么两国始终战事不断,却也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断绝“和平期”内民间往来的原因失去了地球上其他的同伴,如果再失去唯一的邻国,等于再减少一半可以共存的生命,长此以往,这片大陆能走的路就只有“毁灭”一条了。

    很久以来,神宫和圣地两国的交战,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片土地的统一,只不过因为长久以来历史所堆积和遗留的问题,这个原本良性的目的,一直以恶性的手段在畸形地进行中。只不过,这些国家大事,并不会因为一两个普通角色而发生改变,小人物可以左右的,也只有自己的命运而已,悲哀一点的,甚至连这个也做不到呢

    两个小时的飞行,转眼即过,佟笑非和司静涛到达圣地第二天的晚上十点,他们已经身在圣地首都寒之城最高级的酒店套房内。

    “圣地有一个部门的职能,和神宫的宪兵团颇为相似,云醉可曾跟你提过”到达了目的地,司静涛像是毫不介意一整天的劳累,打开了白天始终紧闭的话匣。

    “我知道。”虽然不明白司静涛此时提起的原由,但佟笑非也不想装傻充愣,昨天想了一整晚,既然司静涛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自己也无谓再多做否认,只在一旁静观他有什么动作,再想对策就是了,是以这次司静涛又重提云醉和宪兵团,他没有多做辩解,只是问道,“怎么了”

    “在圣地,那个部门叫做国防特别行动组圣地通用语简称gtx,负责的长官是圣地两大权利机构和军务院的两位重臣,虽然职能和神宫的宪兵团有相似之处,规模之强却是宪兵团所不能比拟的。”司静涛一上来就提这种和他文化特使工作没什么关系的事情,让佟笑非心生疑虑,疑惑的表情甚至已经可以从脸上读出来,于是司静涛冷冷一笑,“你别紧张,这些事情不用调查,普通百姓也可以略知一二的,我没说错吧”

    佟笑非一点头,的确,刚才司静涛说的那些,不管是在圣地还是神宫,想知道的人很容易就可以知道,并不算是什么机密。不过,也就仅止于那些了,司静涛如果再往下说,多说一个字都是可疑的。

    “明天圣地会从国防特别行动组调派一个人,算做是你在圣地的助手,协助你的工作。”司静涛果然没有继续有关gtx的话题,直截了当说了重点。

    “为什么”佟笑非由于只是保镖的身份,没有权利知道司静涛工作方面的内容,所以圣地方面有些当面传达给司静涛的话,只有通过他转达,身为保镖的佟笑非才会知道。

    “神宫关心我的安全,难道圣地就不可以紧张我的安危吗”司静涛笑了起来,像是嘲笑着佟笑非问题的幼稚,他一边解着自己那一身过分严肃、他自己也习惯不了的正装,一边拉开了绑住长发的丝带。

    协助工作怕是来监视他们吧毕竟圣地和神宫,并不是和睦相处的邻国,佟笑非的脑中飞快地转着,搜索着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gtx的资料,想计算出圣地此项决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未果,圣地这个部门的神秘,与宪兵团在神宫的情形是不相伯仲的。

    佟笑非短短时间的思考,其间司静涛已经把衣服脱得差不多了,半裸着雪白的肌肤,无边地玩着自己的金发,站到了他保镖的面前:“我要洗澡了,你想留下来为我服务吗”

    不想示弱也不能示弱琢磨着司静涛一整天的态度,佟笑非终于察觉出这个狡猾的家伙是想故意惹火他,所以他不想露出任何一丝神思的混乱:“我是保镖,不是保姆,如果你希望我离开你的房间,大可明说。”

    “如果我说,我是希望你留下,保镖先生预备怎样”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一点点狡诈的光芒,一整天的安份和冰冷,果然是个陷阱。

    佟笑非得意地一笑,十年邻居,好歹没有白白受他的气,经由这些年所磨练出的免疫力是他最值得骄傲的成绩:“我拒绝”

    “笑非”司静涛的眼神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仿佛真的失望到极点。

    佟笑非突然目光一凌,双手一搂,紧紧抱着司静涛向地面倒了下去,就地一滚,重重地把怀里的人压在身下

    “笑非”司静涛虽然傻了一下,但一双白皙的手臂却很快条件反射地由背后环住了佟笑非,让自己的胸膛抵上了他的,两人之间的阻隔,只剩下佟笑非身上的一层衬衫而已。

    “放开我”低哑的声音因为情况的诡异而透着危险的信息,佟笑非的双眼,视线的集中点此刻却并不是在身下春光乍现的司静涛身上,他如鹰般炯炯的目光死盯着房间南面那扇落地玻璃窗那上面,几秒钟前被人用消音的光束抢开了一个洞

    “怎么回事”司静涛顺着佟笑非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个奇景,放开了双手,让他的保镖去查看情况。

    “你别动”佟笑非掏出随身的抢,沿着

    ...
正文 第6节
    房间的墙壁走到窗前,戴上夜视镜,小心谨慎地从斜角将对面大楼的情况扫视了一遍没有收获拉上窗帘,回头又将躺在地上的司静涛从地上拖起来,掩护在自己的身形之下,“先离开这个房间。小说站  www.xsz.tw

    司静涛瞄了一眼墙上被烧焦的一点,用手撑在门框上:“我不走。”

    “你说什么”这个接受保护的人真的有够麻烦,佟笑非不耐地瞪了他一眼,“你嫌自己命太长吗”

    “消了音的光束抢应该是最无声无息的杀人工具,你刚才是怎么注意到的”司静涛硬赖着不肯走,佟笑非也一时没辙。

    “我看到了红外线的瞄准点,在玻璃上移动。”

    “对面的大楼距离这边直线距离不过十米多,如果是你,对一个没防备的人下手,需要用瞄准器吗”司静涛甩开佟笑非的手,躺倒在柔软的大床内,一点没担心害怕的样子。

    当然不需要佟笑非也愣住了,暗杀,当然是要找职业的人来做,那样的人,正如司静涛说的,在这种距离对人下手,根本用不到红外线的瞄准器。那么对方是故意让他发现,好让他们躲过攻击吗这岂不是太古怪了慢点来,现在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是

    “为什么有人要杀你”佟笑非镇定下来才发现自己忘记问最重要的事了。

    “好奇怪”司静涛在床上笑得翻来滚去,“那你来回答我,云醉又为什么要你来做我的保镖神宫和圣地在文化方面的合作不是一次两次,没听说过我这种程度的工作人员,还有政府配备专用保镖的,这次圣地的人也很意外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在我身旁呢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什么意思”佟笑非无法像他那么轻松,毕竟他直到刚才那一刻才真正了解到自己此次到圣地的工作,是多么不同寻常,一天以前还没有的紧张感顿时布满了全身,“在圣地首都居然有人要杀你,你一点都不意外吗”

    “我为什么要意外”司静涛继续在床上玩他自己的头发,庸懒得像只猫,“刚才你跟我,是站在相对的位置,那人开抢的话,指不定打中的是谁呢焉知那杀手要解决的,不是你呢我们是神宫人,这里是圣地,对这个国家而言,我们俩都算是敌国的人吧”

    完美的答案

    佟笑非立刻被那些话堵住了所有的疑问,司静涛的分析竟快过他好几步,他那四十天在宪兵团所接受的魔鬼训练,竟像是全打了水飘,半点无法在这种关键时候起到作用。

    “那你”

    “我要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司静涛的决定已经说明白了,他坐起来,预备把身上所剩不多的衣物也解除掉,抬头看一眼佟笑非,扬起嘴角,摆明了拿话耍他,“不放心的话,就一起进浴室吧”

    佟笑非莫可奈何地收起了枪,无奈地望着他。

    结果浴室是没有跟进去,可始终无法放弃责任的佟笑非,来到圣地首都的第一个晚上,只好委屈自己在司静涛床边彻夜站岗了。

    圣地官方所派遣来的gtx人员,名叫蓝梦瑶,军衔是少尉,是个十分精神的年轻男子。可是佟笑非因为发生了前一天晚上的事件,现在无论看到哪个圣地人都是一副警戒的样子。别人或许还没什么感觉,但这个蓝梦瑶是军人,年纪轻轻就能进入gtx,想必也非泛泛之辈,自然是瞬间便能察觉到“搭档”对他的不信任。

    “佟先生,既然圣地将保护司先生安全的工作委托给gtx,就代表着我国的诚意,请你不用那么戒备我,毕竟我们在这段时间内的工作方向是一致的。”蓝梦瑶是一脸笑容地说这些话的,不过他那阳光般的笑容丝毫没法融化佟笑非的冰冷。

    “之前神宫派来的文化特使,倒是没有得到过如此这般的待遇呢”佟笑非意思是说,圣地这次的热情有别于往常,令他十分介意。栗子网  www.lizi.tw

    “同样的话,我也回赠佟先生,圣地也从未见过文化特使身边有您这样出色的保镖呢这令我国不得不对司先生的安全特别留意,显然贵国也对司先生特别重视,不是吗”蓝梦瑶礼尚往来地回敬之后,一正神色,凑近佟笑非低声道,“不过,对于昨晚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是我国照顾不周,让司先生受到惊吓了,对不起”

    佟笑非将惊讶暗暗藏在心底,表面上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我本以为到了寒之城,该是比在罗诗兰更安全的,昨天真是让我一身冷汗。”

    “真的非常抱歉。”蓝梦瑶面露愧色,再次道歉,“我的工作是从今天开始的,调查已经展开,今天以后,我将尽全力杜绝同类事情的发生,也请佟先生给予我最大程度的支持和信任。”

    “好说。”佟笑非有点不习惯这种形式大于意义的谈话,若不是碍着身份和立场,他绝对不会跟蓝梦瑶这样罗嗦,“司静涛对于神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文化资产,我只希望我在圣地的任务可以顺利完成。”

    “哈哈”蓝梦瑶目光一斜,看到司静涛已经靠近他们俩,于是爽朗地用笑声结束之前两人的谈话内容,“佟先生真是风趣,司先生一表人才,可不仅仅是文化资产那么简单”

    佟笑非随便地一笑,没有接过话尾,看到司静涛过来,他反倒退了两步,靠到了墙边,不再搭理任何人,安份地做一个保镖分内的工作。

    “你们在说什么我吗”圣地首都的相关部门为了迎接司静涛,特别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接风宴会,参与的人不多,可司静涛是主客,免不了被一批又一批的人围个水泄不通,此时能脱身已是难得。这日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的司静涛,刻意没有打领带或者领结,让西服里的衬衫领口整个打开,并解开了三颗纽扣,如此一来,正装也变成了休闲服,却又不失体面,只隐隐透着性感。其实无论司静涛穿什么或怎样穿,光是他的长相和那头招摇的金发,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莫怪满场的女宾都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是啊,佟先生对工作真是兢兢业业,看到司先生被女士们包围,正担心呢”蓝梦瑶似乎很善于找话题,跟任何人都能很快聊上。

    “呵呵”司静涛一笑而过,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佟笑非,“蓝先生说笑了,不过我很高兴圣地派来的,是一位风趣健谈的保镖先生,不然我可是会无聊死的。”

    意思是佟笑非很无趣吗蓝梦瑶也不想多花心思去猜测这两人的交情如何,只是呵呵一笑:“那是蓝某的荣幸。”

    司静涛点点头,呷一口杯中酒,目光朝宴会厅门口瞥去,口中不甚在意地问道:“刚才长说,今晚还有一位贵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呢”

    “应该快了吧”蓝梦瑶看了看表,“不过从的银杏大楼赶过来,还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司静涛低声嘀咕了一句,眼神稍稍瞥向一旁的佟笑非,果不其然,那么近的距离中,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所以这会儿正用古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席部长没有告诉司先生今天的贵客是谁吗”蓝梦瑶好奇地询问。

    司静涛摇摇头,和佟笑非碰触的目光还没有转到这个与话者的身上。他在怀疑什么这个佟笑非司静涛不满地瞪回去,只不过听到“”三个字,就拿那种看犯人的眼神看着他做什么

    “其实他就是”蓝梦瑶一回头,接着迅速扯了一下司静涛的衣袖,把他的注意力抓了回来,“司先生,他到了的第一把交椅,我圣地的文丞黑鸿先生到了”

    黑鸿佟笑非的反应比司静涛更快,他从墙边又走回来,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是圣地的总理,人称“文丞”的黑鸿吗

    司静涛不过是神宫的一个文化特使,即使这次所要修编的历史年鉴意义再怎么重大,长的亲自接待也已经足够分量,小小的接风宴会,居然可以让的重镇亲临,这实在是件让人意外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司静涛先生,欢迎来到圣地。”黑鸿主动走到跟前,伸出热情友好的手,这样和善的面容,真的很难让人将他与一国总理这样居高临下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司先生”

    “司静涛”

    蓝梦瑶和佟笑非几乎在同时出声,想要抓回司静涛不知道寄放在什么地方的神志,一向机敏过人,甚少在人前出过偏差、有过失态的司静涛,第一眼见到黑鸿,居然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猛看,连黑鸿出声问候都置若罔闻,好像圣地堂堂总理的脸上写着世纪大迷题一般。

    佟笑非怕他再丢人,伸手在司静涛手臂上用力捏了一下,终于成功地拉回了他的冷静:“你好。”

    就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司静涛全身的力气,之后他就只能用勉强的微笑应付黑鸿的问候和招呼。幸好蓝梦瑶为人机灵,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好,虽然他也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造成司静涛的失态,但还是打着岔,很快将黑鸿的注意力从司静涛身上转移开。

    “你怎么了”趁着黑鸿和其他官员寒暄的时候,佟笑非拉着司静涛到角落询问。

    “带我走。”司静涛抓着佟笑非的衣袖,急切地,不让人拒绝的口吻和紧张的神色,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而眼前的佟笑非是他唯一的希望,“笑非,带我离开这里,不管用什么方法。”

    “现在”佟笑非看了看宴会厅,司静涛是今天的主客,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可是,看到司静涛拼命点着头,他的样子也真的是不太对劲,再勉强他留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伤国体”的事。正为难着,突然想到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他翻开了衣领处的微型对讲机,“蓝先生对不起,司静涛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老毛病犯了,需要立刻回酒店休息事发突然,请代我们向主人道歉,善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远远的,看到蓝梦瑶回头朝他们不放心地张望,但是佟笑非已经带着司静涛往出口方向走了,他也只好做了个叫他们放心的手势,连忙去跟黑鸿和长等人解释。

    “你睡吧”佟笑非关掉主灯,只留下床头灯,预备退出司静涛的房间,“我会在外面挡住蓝梦瑶。”

    “你不问我”司静涛洗了澡,也吃了佟笑非塞给他的镇定剂,此刻平静地躺在酒店的床上,不复刚才神思混乱的模样。

    “问了你会回答吗”佟笑非玩味地在门口看着他,是司静涛自己曝露出弱点的,他若不趁机抓住就太无能了,不过对于司静涛,急进的做法显然是不会奏效的,十年来他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黑鸿跟我没关系。”司静涛侧过身去,不再看佟笑非。

    “今天你不在状态。”居然会说出这种幼稚又欲盖弥彰的话来,岂只是不在状态,简直就是在给佟笑非制造抓他把柄的机会。他无谓地笑了笑,司静涛的混乱,就是他工作的实绩,能看到这样的司静涛,已经值得开香槟庆祝了。

    关上门,到圣地以来第一次有好心情的佟笑非等着某人的来到。

    不到十分钟,装在佟笑非衣领处的对讲机里传来了蓝梦瑶的声音:“我在门口。”

    蓝梦瑶是个细心的人,他显然是考虑到司静涛有可能已经入睡,所以门铃、电话一概不用,生怕惊扰了受他保护的人,这份谨慎跟仔细让佟笑非欣赏。

    开门时,佟笑非主动露出友善的笑容,让看了他一天坏脸色的蓝梦瑶略感意外。

    “司先生没事吧需要我请医生过来吗”蓝梦瑶是一脸真切的关心,让佟笑非疑惑的是,为什么司静涛可以这样轻易就让一个一天以前还是陌生人的圣地精英对他生出这样诚挚的关怀。

    “没事,没事,你不用紧张,他吃了药已经休息了。”佟笑非等蓝梦瑶落座,状似随口地问道,“我今天也吃了一惊呢圣地总理怎么也会来这个小小的宴会”

    “不瞒你说,昨天司先生受到攻击的事情已经上达了,不仅是黑鸿先生,就连诸葛先生恐怕都已经知道了。”蓝梦瑶很注意地降低说话的声音,尽管他知道这个房间有着最精良的隔音设施。

    “诸葛先生”是圣地人民对元首的称呼,事实上圣地是有着国教的国家,圣地最大的宗教团体尊奉国家最高领导人为女神“迪梅尔之子”,每代领导人都沿用这个称号,而领导人之位近百年来也已经形成了世袭制度,这是圣地和神宫在国家体制方面最大、最显著的区别。这一代的诸葛先生,比神宫目前的少宫主年轻一岁,一年多前,以十八岁的低龄接掌整个国家。这位圣地史上最年轻的领导人,全名即诸葛印玄,而黑鸿正是这位诸葛先生的亲舅舅。换句话说,黑鸿这个人物,不管是对圣地官方而言,还是对最高领导人诸葛印玄个人而言,都是非比寻常的。

    如此快的传达速度,如此慎重的处理态度,令佟笑非对圣地生出不少好感。

    其实两国的敌对状态,是两国政治理念的不同和历史原因所造成的,与两国人民的意愿并没有非常直接的关联,但大问题和小人物之间的平衡点,是任何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也无法找出的。生为这个时代的人,必须接受这种命运,所有的人。

    “那黑鸿总理今天的出席是”蓝梦瑶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佟笑非其实自己也已经猜出了几分。

    “总理本想代替诸葛先生宽慰一下司先生,并表示歉意,不过以今日的状况看来,似乎昨天的惊吓,对司先生伤害极大,至今还未能恢复,这实在是圣地方面的失误,文丞特别交代我,郑重向司先生致歉。”

    “文丞”是圣地对最高长官的别称,也算是一种尊称,并不是正式官衔。圣地的另一个权利机构“军务院”的最高长官,也就是军方的负责人也同样拥有一个尊称,与“文丞”相对的“武相”。

    圣地人习惯这样称呼这两位重臣,这也许是圣地深受东方古文化影响的关系。佟笑非来圣地之前,对这些细节自然是有过了解,所以听在耳朵里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个既然他没事,请你们也不用太内疚了。”如果让蓝梦瑶知道昨天司静涛面对那件事情时的态度,恐怕他会几天几夜都想不通、睡不着吧既然对方一相情愿地以为司静涛是受了惊吓才有那种失常的表现,就让他们这样认为好了。

    “神宫文化特使在圣地,尤其是在首都受到来历不明的攻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即使神宫不追究,圣地也绝对不能姑息,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蓝梦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的态度,让佟笑非激赏,所以也就没再说客气的话,反正是圣地出人出力,他乐得坐享其成。

    “总理说今天没能好好跟司先生说话,改天会再找机会与司先生见面今天我就不打扰了,还请你转达总理的问候。”蓝梦瑶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他,蓝梦瑶是这样说的,但他同时也表示,不会过多干涉佟笑非和司静涛的自由,如果不需要他出现,他会像个影子一样,甚至不会让他们俩察觉到他的存在。

    该说蓝梦瑶体贴,还是精明呢原本,他就无暇在看着司静涛的同时,又留意观察行踪不定的蓝梦瑶的一举一动了。如今蓝梦瑶做出这样的安排,佟笑非也无法拒绝他的好意,更不好意思将他像敌人一样时刻防备着了,事情处理得既得体又滴水不漏,这便是圣地的精英素质。

    送走了蓝梦瑶,佟笑非又再次轻轻打开司静涛房间的门,看到他还是之前自己离开时的睡姿,呼吸平稳而均匀,想是应该已经睡着了,于是他摸到了床头灯的开关

    “别关”

    用背对着他,却可以知道他想做什么,司静涛大概每一条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至。

    “你还没睡”

    “睡不着。”这次他倒很老实,“不要关灯,好吗”

    “好。”佟笑非退到了门边。

    “你可以不走吗”司静涛翻过身来,睁着两汪泉水似的眼睛,凄楚地看着他,“可以陪陪我吗”

    佟笑非不出声,也不面对那双眼睛,只以沉默对抗。

    良久。

    “算了”司静涛放弃了,再次用僵硬的脊背面对佟笑非。

    一夜的无眠,司静涛整夜只是用他那对被雾气笼罩的眸子,望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

    而佟笑非,在相邻的房间,透过电脑屏幕,望着隔壁屋子里的那双眼睛,同样枯坐到天明。

    街对面的那户人家,养着一只非常凶狠的大狗,每次他和他的主人散步,路过小金猫和大黑猫所住的院子,都会对他们露出长长又尖尖的牙齿,非常可怕。

    “呀”小金猫又看到大狗经过,还没等大狗露出牙齿,他已经退缩到自己的小白屋里去了,他好害怕哦

    “看什么看”大黑猫却是勇敢地朝大狗吼叫回去,一点也不示弱。

    “你不害怕吗”小金猫看到大黑猫的动作,也大着胆子,在大狗还没离开之前就从屋子里露出一脑袋的金毛,他好羡慕大黑猫哦而自己,就没有胆子冲大狗这样叫,连正面直视对方都不敢。

    “有什么好怕的”大黑猫没有说他的理由,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小金猫,“胆小鬼”

    小金猫被说中弱点,也不敢说什么去反驳大黑猫,只好扁扁嘴,躲回自己窝里。隔了好一会,他才想到今天本来自己也会因为大狗朝他凶而掉眼泪,现在由于大黑猫的关系,今天没有被吓到,他应该感谢大黑猫的。

    “那个谢谢你,今天我没有被大狗吓到呢”小金猫很有礼貌地说。

    “我又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才这么做的。”大黑猫照样是别过头去,他才不稀罕小金猫的感谢。

    “可是,下次大狗路过的时候,你还是会这样做吧”

    “当然”

    “那我还是要谢谢你,感谢你在我身旁。”小金猫觉得只要自己有礼貌,大黑猫会渐渐不再讨厌他的。

    “随便你。”大黑猫一个哈欠,临睡前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小金猫,警告他,“你别又趁我睡觉出去捣乱,不然哼”

    哼什么小金猫觉得大黑猫始终都怀疑他,令他觉得很难过,他不希望大黑猫讨厌他,因为他觉得大黑猫是只好猫,如果让一只好猫讨厌自己,他会觉得自己很坏,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司静涛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半途找借口偷跑出来了,他在盥洗室不停地吐啊吐,一直到几乎把胃液、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那股子恶心劲儿还是没有办法消除。不管他告诉自己多少遍,这是他的义务、他的责任、他的工作,但都没有办法令他默默接受一切而毫无反应。

    想哭,可是偏偏一滴眼泪都没有,为什么他会悲哀到这种地步为什么

    “少爷少爷”外面已经出现

    ...
正文 第7节
    了四处找他的人,他们压低了声音在喊着他,司静涛忍不住用双手环住自己,在盥洗室的角落瑟缩发抖。栗子网  www.lizi.tw

    “哟又见面了”

    说话声未落,一条毛巾裹上了司静涛长到肩头的金发上,他才要躲开,温暖的一双大手自动自发地已经开始轻柔地在摩挲着他的头发:“怎么每次见你,好像你都在吐呢今天更妙,简直就是只落汤鸡啧啧你身上都是些什么水还是酒”

    “你是”司静涛努力睁大眼睛,抬头从毛巾缝隙里看着来人。

    他有一双目光炯炯的眼睛,黑色的眸子,颜色好深,好漂亮,有点熟悉的样子

    “大概一年多前,我们在神宫大酒店见过”

    “唔啊”司静涛原想好好听他讲话的,但因为对方充满善意和关切的动作,让他一个放松,双腿竟突然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整个人不听使唤地向地面跌去,亏得旁边有人好心地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跌得太过难看,“对对不起”

    “你”盥洗室的地砖原本有些滑,加上刚才两人相互扶持的姿势不对,这时竟演变成司静涛跌倒在对方怀中的局面。更要命的是,他们这次巧遇的盥洗室不是在星级酒店中,而是在温泉旅馆里,司静涛身上的和服式睡衣,在跌倒的时候,几乎完全散开,“咦这些伤是”

    “不要你管”司静涛赶紧拉好自己的衣服,可他人还在对方的怀中,半坐的体态更是不可能用和服的下摆完全遮掩他大腿上的伤痕,于是他只能伸出双手,使劲将对方推开,“不要看”

    “我是警察。”对方用大力的双手将司静涛整个人从地上托了起来,“虽然目前证件没在身上,不过我是神宫现役的警察,如果你”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司静涛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外走着,突然,他停下脚步,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好心的警察先生,“是你”

    “是我,想起来了吗”他很高兴的样子,“上次见你时,我还是警校实习生。”

    “名字你的名字我想知道。”司静涛那双忍不住打颤的腿,又有想要亲吻地面的打算,是以他一脸拼命忍耐的表情,只希望对方赶快将这场痛苦的对话结束,“我是”

    “司静涛,是吗名作家司静涛,我知道你”对方的困境他也注意到了,可是刚才司静涛的拒绝让他却步,不敢贸然再提供帮助,“我姓佟,佟笑非,你是不是”

    “佟笑非多谢你,上一次和今天”司静涛打断他,吃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回头继续往门口走。

    “少爷”司静涛才出去,门口立刻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再然后,似乎就簇拥着他离开了。

    跟出盥洗室,见司静涛已有人在旁照顾,佟笑非也只好掉头,向同伴所在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先过去,我刚才弄脏了衣服,想去换一身”在走廊拐弯的地方,司静涛平心静气地与包围住他的四个高个子保镖交涉,“那位先生也不会喜欢见到我一身的脏污吧”

    “少爷”为首的男子面露难色,“如果你再一声不吭地离开,先生也会生气”

    “我知道”司静涛对他闪过一个冰冷而锐利的眼神,“如果我想逃走,你以为你们可以阻拦我到什么地步如果我真有那种打算,那么即使现在我就死在这里,也不会再跟你多罗嗦半句。”

    “请少爷抓紧时间房间里就有干净的衣服。”影子一般地出现,又如同影子一般地消失,无声无息,这是他们接受司静涛条件的反应。

    没做任何选择,司静涛拉开了他身后的纸门,这旅馆已经被包下大半,除了最外沿还有几个单间接待一些早已预定下房间的客人,其他大多是空置着的,所以不管他打开哪一间,都不会有人在里面。小说站  www.xsz.tw

    没有灯,他也不打算去找光亮,就着门口的月光,心想反正也不会有人经过,司静涛于是从衣柜里拿出了提供给旅馆客人替换的睡衣,然后解开自己身上那件

    原本白皙的皮肤,到处渗着血色,纵横交叠、数量繁多却并不严重的伤痕,交错在月光下,泛着青紫的光泽,就连全身的肌肤,也照上了一层媚惑的青色

    “为什么不报警”

    “你”司静涛抓过脏衣服围在腰间,他不知道佟笑非为什么会折返回来,如果他知道,自然不会那么毫无顾忌地让门敞开着,而他此刻丑态尽现,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双漆黑而漂亮的眼睛。

    “今天除了警署的聚会,旅馆只登记有一个客人,要查出他的身份,对一个警察而言,并不是很困难的事。”佟笑非这时手中,多了本证件,“你可以相信我吗”

    “谁要你多管闲事”司静涛周身都没有其他东西,一时气急,他竟把围在腰间的衣物向佟笑非扔了过去,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量,他居然笔直地站了起来,让他美艳诱人的躯体完全曝露在对方的视线中。此刻,司静涛站着,而佟笑非是半坐着,的青年,居高临下,对着正直的警察露出鄙夷的邪笑,“看到没有你仔细看好,这才是我最大的本钱,远比码字容易,得到的也更多。如果你看不惯,就给我滚出去这里没有警察可以插手的事情”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佟笑非的眼神冷了下来,冷却的速度快到让司静涛连犹豫和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小看警察,尤其是不安分的人小看警察,很快就会得到教训”

    佟笑非没再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望过司静涛,从这一天起,司静涛再也没有从那双眼睛中,找到过类似之前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和关切。

    佟笑非的话很快得到证实,两个小时之后,这家虽不著名,却一直暗中有神秘客人光临的温泉旅馆,宣布被查封,因为它涉嫌提供场所,大批的警务人员蜂拥而至,这件事情第二天一早就上了报纸头条。

    “你真厉害,黑猫先生。”在旅馆背后的一条巷子里,佟笑非再次拣到了被人像流浪猫一样遗弃的司静涛,他不是逃到这里来的,而是被带他来旅馆的人丢在这里的,不过他没有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倒也让佟笑非吃了一惊,“你知道今天你们想抓却没抓到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佟笑非只不过是把他所看到的事,告诉了一半给哈里斯署长,剩下的一半,就是司静涛这个人的存在。他不是对司静涛没有怀疑,只是至少在这个时候,佟笑非并不认为整件事情的严重性有多少。

    “很快你便会知道,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被吓着。”司静涛伸出双手,皓腕上俨然已经有曾经被什么东西捆绑过的痕迹,“要铐我吗佟大警官”

    “证据不足我不能抓你。”

    司静涛脸上飘过一阵不知道是困惑还是失望的表情,接着他浑然不觉地靠向潮湿肮脏的墙壁,疲倦到极点地道:“那么,就请帮我叫辆车,送我回家。”

    这一天,佟笑非知道,原来这个神宫知名的作家司静涛,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也是在这个刺激而混乱的夜晚,佟笑非还知道了,神宫最年轻的文坛才子司静涛,原来已经成为他的邻居了。

    至于那晚在警察眼皮底下逃脱的那位神秘的客人,警方很快查到了他的身份,但这件案子被解决,却是在多年以后,因为那位客人,就是神宫的“影子部队”宪兵团的总监当然,是现任的云醉上校的前任。栗子网  www.lizi.tw

    那位先生,也算戎马半生,最后却落得非常不名誉地下台收场,使这一切发生的,是一名有着令人无法琢磨的特质,身份、心思、一切都成迷的男子司静涛。

    而佟笑非警官从那一天起,将司静涛这个名字,记录在自己每天的工作行程中,在对这三个字做出最理想的名词解释前,他是不会放弃追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第五章

    蓝梦瑶一脸闲适地坐在司静涛的对面,虽然站在窗边的佟笑非那一脸僵硬的表情令他有一点点的介意,不过能够和司静涛一起度过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不管对谁而言都算是件美事。

    已经九月了,说不出来是冷还是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司静涛和蓝梦瑶身上勾勒出金光闪闪的一个光圈,异常漂亮。而佟笑非,因为背靠着窗的关系,阳光的亲吻,只让其他两人更看不清楚他背光的面容,更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司静涛间或和蓝梦瑶有的没的地闲聊一两句,双手捧着速写本一边时不时地落下几笔。因为他来到圣地也有一段日子了,连续的工作让他本不硬朗的身体出了点小小问题,几天前又发了场高烧。不清楚司静涛的体质原是这样脆弱的圣地一干人等紧张极了,一时间忙坏了圣地的医生,吓坏了蓝梦瑶,还有就是让佟笑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圣地方面的工作人员当即请司静涛好好休息,休假时间的长度也请他自己决定,一点不敢勉强他。所以,司静涛在高烧退后,也没立刻重投工作,反倒是和神宫的出版社联系了一下,决定抽一小段时间出来,赶出今年度那本连载绘本追逐的稿子来。

    “没关系,你可以动的。”司静涛看到蓝梦瑶的脖子几乎快僵掉了,微笑着叫他放松一点,“我只是想依照你的表情来画这只大黑猫,并不是要画你呀”

    “啊是啊我忘记了呢”蓝梦瑶舒了一口气,露出甜甜的笑容,他这样笑的时候,像极了学院里的普通大学生,一点没军人的严谨气质,要称赞他的话,“英俊”反而不如“可爱”这个词来得适合,“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作品呢你除了写作,也学过画画的吗”

    “没有学”司静涛不知为何突然瞥了一眼佟笑非,接着才道,“人类在有文字之前,就已经有了绘画的能力,所以我觉得画画是不用学的,用眼睛去看,用心去画就好。画图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本能的一种。”

    “你啊真是天才呢”蓝梦瑶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的赞赏,像欣赏一幅名画那样看着司静涛,“也只有你,会说出画画是不用学的这种话。”

    “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司静涛放下笔,“好了,多谢你今天的配合,模特先生”

    “画好了吗”蓝梦瑶兴奋地走过来,把脑袋凑到司静涛的肩旁,“你画得很快嘛嗯我看看咦我是这样的吗虽然说是把表情画在猫的脸上,不过”

    “哪里不对吗”司静涛想转过头看他,可因为蓝梦瑶的脸刚好就在他肩膀附近的位置,他这一转头,嘴唇竟差点拂过对方的脸。

    司静涛该说是那种拥有鲜花特质的人吧他就像是可以招蜂引蝶的花儿一样,不论在什么地方,都特别容易吸引人,也特别容易让人亲近。尽管他在圣地时的表现已经收敛了很多,可依然能让蓝梦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和他熟悉到这种程度。

    “呃”意外出现了有些暧昧的姿势,蓝梦瑶是脸先红的那个,连忙站直了身体,尴尬地望着一旁的佟笑非,不知道为什么,他先看的不是司静涛,而是那个人,“那个我是想说我觉得你画的不像我,倒有点像佟先生呢”

    是啊,不像他,反倒是像佟笑非呢画中的那只黑猫,那种天生坚毅的目光,锐利的眼神,不是他蓝梦瑶的,是那个一直在司静涛身边,却从来不肯好好看一眼自己身边这个才情横溢的人的家伙,那个佟笑非

    “呵呵我就知道不应该要你做替身模特啦”司静涛收起了画具,漫不经心地把谈话的主题转移了,“下次好好画你吧梦瑶是个很棒的模特。”

    “我吗”蓝梦瑶指着自己,“画我”

    一脸可爱的表情,孩子般纯真的眼睛,蓝梦瑶的样子把司静涛逗笑了:“是啊是啊梦瑶在我眼中,是很棒的素材,不用的话着实可惜。”

    “说到模特”蓝梦瑶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抹顽皮,“是要脱衣服的那种吗是那种的话我很有自信哦我的身材可是很棒的”

    “是吗”司静涛笑着靠近,双手抚上蓝梦瑶的颈子,肌肤的碰触终于让以玩笑为目的的蓝梦瑶闭上了滔滔不绝的嘴。可是,司静涛却没有那么快就放开他,一双温润的手顺路上攀,捧住了对方年轻朝气的脸,“放心吧梦瑶,如果要脱衣服,我会亲自为你服务的,我对线条美丽的身体,最有好感了呵呵”

    “静涛”蓝梦瑶被迫与司静涛四目相接,可是他已经没有了玩笑最初的从容。

    “到此为止吧”另一双手,非常大力地把司静涛从蓝梦瑶的身边拖开,佟笑非冰冷的声音了两人不知所谓的游戏中。司静涛爱怎样闹,原本对佟笑非而言是无所谓的,但是地点不对,对象也不对,所以他必须干预,“这里是圣地,你安分一点”

    “我的这位保镖先生,似乎管得太宽了,是吧”司静涛的眼睛还是追着蓝梦瑶,似笑非笑地抱怨着,可就是始终都不用正眼瞧一下佟笑非。

    “呃”蓝梦瑶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手表,“哎呀耽搁了不少时间,今天我还要去总部述职,先告辞了”

    蓝梦瑶的确是对司静涛的“玩笑”反应得有些笨拙,但促使他那么匆忙离开的原因中,更多的是发现了佟笑非的不耐。直觉告诉这位圣地精英,自己还是早点离开,让那两个人独处比较好。

    蓝梦瑶一走,仿佛连同房间内所有的阳光也一并带走了,偌大一个套房内,竟没了半点声响,温度也在一丝一丝地抽离。

    司静涛重新拿起画板,神情恍然地看着窗外,手中的笔,没条理地在纸上胡乱涂鸦。

    佟笑非看了一阵,走过去轻轻抽掉了司静涛的笔:“刚才蓝梦瑶已经说了,明天圣地总理、黑鸿会再次安排和你的会面。”

    司静涛像是没有听见对方的话一样,尽管手中已经没有了笔,空空如也的右手还是在画板上来回摩挲着,整个人,就那样呆呆地重复着没有意义的动作,像个中空的躯壳,没有灵魂。

    “黑鸿这个人,那么让你在意吗”

    司静涛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可失神的眼睛还是没把焦距定在佟笑非身上。从第一次与黑鸿有过照面之后,只要一提到“黑鸿”这个名字,司静涛就总是这一幅活死人的样子给佟笑非看。

    “很显然,你认识黑鸿,没错吧”佟笑非的目的是让司静涛自己开口,目前他身在圣地,没有任何有利的条件去调查那些埋藏司静涛心底的秘密,所以迫使他自己开口是最有效的方法。“套供”对于做过警察的佟笑非而言,并不是陌生的工作,但是他明白,在对象是司静涛的时候,手段必须更极端一些,甚至,要用到连佟笑非自己都厌恶的方式,“你那么惧怕见到他,难道你交游广阔到如此程度,即使在圣地也有你露水情缘的金主”

    “啪”狠狠的一个巴掌,扇上佟笑非的脸颊,火辣辣的生生作痛。他不是没有预料过司静涛的反应,但这个“反应”仍在意料之外。

    又是一阵沉默,不同于那声巨响出现之前的沉默,这次连佟笑非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司静涛过去和现在的生活,十年如一日得糜烂,这在他和佟笑非之间不是什么秘密,而佟笑非对司静涛的轻视也不是从这一天才开始的。但是司静涛今天却为了佟笑非一句似真非真的话动了手,让后者挨了一耳光之后,半晌都不知道接着要怎么办。

    “笑非”当窗户外面再也看不到太阳光芒的时候,司静涛转过身来,像是大梦初醒,这会儿才发现佟笑非在他身边一样,他走过来,紧着眉头,捧起那张被自己打肿的脸庞,“我把你打痛了吗是我那一巴掌把你打成这样的吗对不起对不起”

    他到底想怎样啊佟笑非拉下那双幼滑细巧的手,这双手能写会画,这双手之前将他所有的疑问一下打散,这双手前一刻又那样轻柔地抚摩着他脸上的疼痛,可是他,一点也不了解这双手的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佟笑非在思索着,究竟要把哪个疑问最先提出,末了,终于将自己的位置,放在了他自认为正确的地方,“你明天,预备怎样关于黑鸿的邀请,是接受还是拒绝”

    “我不知道。”司静涛突然伸手环住佟笑非的腰,不容对方拒绝,不管佟笑非怎样用力推开他,他都死死抱着,他把自己的脸,贴到佟笑非的胸口。不像以往任何一次的挑逗或戏弄,司静涛这一次,只是很安静地靠在这个宽厚的胸膛上,仿佛,只是为了汲取一点点对方的体温,“我已经不知道要怎样选择了,所以这一次,你来替我决定,你说去,我就去。”

    佟笑非不再花力气试图将自己和司静涛分开,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他看不到自己怀中这个人此刻的神情,当然他也知道,即使他看得见,也同样猜不着这个人心里的主意。司静涛把难题推给了他,但是他要怎样去解决呢自然,如果他想看司静涛出状况,想找他防御的漏洞,那么让他去见黑鸿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一点不只佟笑非知道,司静涛也同样明白,那么他把决定权交到自己手中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佟笑非决定做一次商人,他要用这次的机会,来做一个稳赚不赔的交易,“如果我让黑鸿会见你的计划泡汤,你愿意把你和他的关系告诉我,作为交换吗”

    “他们也好,你也好,都是一样的都是逼着我做选择。佟笑非,你这是在要挟我吗”司静涛双手一收紧,将佟笑非搂得几乎要呼吸困难起来,他继续将脸埋在对方怀里,用闷闷的声音对抗着这个不公平的交换条件,“和那个人见面,我既不会缺胳膊也会少腿,可是如果要我对你割地赔款,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死”

    佟笑非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认识司静涛那么多年,两人对峙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从司静涛的口中听到这么明明白白的挑衅。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柔柔,没一丝强悍,但是让佟笑非冷不丁就是一个寒颤,他自己都没法控制,轻易让窝在他怀里的司静涛同步接收了那个丢脸的哆嗦。

    上一次,司静涛不顾场合,不惜破坏自己的形象,更不惜向他低头求救,就是为了躲过和黑鸿的见面,他不想见黑鸿,他害怕见黑鸿,这一点再明显不过。但是,对黑鸿的惧怕,终究还是不如他的身份秘密来的重要佟笑非无言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司静涛太精明了,不管自己手上捏了多少筹码,与司静涛对阵,却总显得不够。

    黑鸿亲自到司静涛参与工作的圣地办公所在地,就是为了让这一次的见面能够在亲切的氛围中

    ...
正文 第8节
    进行,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显得非常重视与邻国神宫的和平接触。小说站  www.xsz.tw在圣地,是称神宫为邻国而不是敌国的,由此可见,圣地对和平的渴求,比神宫的确是要强得多。

    从外表来看,黑鸿不是很适合担任一国总理这样的职务,他太斯文,太随和,没有太多领导人应有的精干与威严。但是事实上,圣地在新任元首诸葛印玄接手之初的那段非常时期,正是因为有了黑鸿这个人物,才能安然度过的,他的才干不容置疑。

    “你好,非常感谢总理阁下对我的关心,司静涛在圣地多蒙关照”

    才刚一见面,黑鸿就愣了一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他面对的俊美男子。司静涛一开口就是神宫的官方语,在明知道彼此都有东方血统,明知道在圣地通用的是汉语的情况下,竟用了一种不是很友善的方式展开了他们这一次的谈话。

    “司先生我记得上一次见面,你说的是圣地官方语。”黑鸿还是用汉语问了好,微笑着面对第二次见面的文化特使。

    “我身上只有一半东方血统,而且,我以神宫文化特使的身份在圣地工作,与总理阁下的见面,应该用神宫官方语才合常规吧”司静涛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黑鸿,不逃、不避,却泛着冷冷的寒光。

    “也无不可。”黑鸿点了点头,表示不介意,他无意在谈话语言上为难客人,更何况他的来意是慰问,“我只希望司先生在圣地工作愉快,如果有任何需要,还请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圣地一定尽力而为。”

    对于黑鸿友好的表示,司静涛只是撇了撇嘴角,虽然嘴上说了道谢的话,但是眼神中的不屑却是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与司静涛一起工作过一阵的官员,着实对他今日的冷淡觉得奇怪。但是黑鸿在场,他们也不便多话,大家都只是这次会谈的陪客而已。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一个是圣地的总理,一个是邻国的特使,这样身份的两人,如果谈话太热络,也许反倒是件怪事吧

    “据说司先生幼时曾在圣地居住过,可有什么特别想去的故地”黑鸿隐约察觉到司静涛对自己的戒备,但他依然希望能有些轻松的话题。

    “故人故地,都已经是往事,提起徒增烦恼,重游反添旧愁。”司静涛毫不掩饰地拧起了眉头,“据闻总理阁下年轻时也曾在神宫住过,又何时想过要重返神宫故地”

    佟笑非在旁边越听越是冒冷汗,司静涛今日说话不合时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刚才那句话,更是有着太明显的火药味。作为一国总理的黑鸿,怎能和神宫的普通百姓相提并论可着急也于事无补,今日他的身份,容不得他插嘴那两人间的谈话。

    “呵呵是啊不瞒你说,我是真的很想往神宫一游。”黑鸿却是一点不在意,他的笑容是有一点苦涩,但是眼神依然是那样祥和,“神宫也有我怀念的地方,有我放不下心的人,如果不是身份和时局的牵绊,我想我早就”

    一时情动,说了些过于感性的话,黑鸿也觉得自己失态,腼腆地一笑,将剩余的感慨一笔带过。可正是因为他的坦率,倒是让司静涛找不到话接下去了。

    “司先生,你还很年轻,且才华横溢、风华正茂,看到你,我可是真觉得自己老了。”黑鸿才四十五岁,以国家领导人这个阶层而言,他才是风华正茂的阶段,但他眼中对司静涛的赞赏却是货真价实的,“席部长告诉我说,你在神宫是家喻户晓的著名作家,我这才知道,诸葛先生这几年常跟我念叨的神宫名作家,已然来到了自己身旁。”

    司静涛一个浅笑,机械地回答:“谬赞了,司静涛最大的本事,也不过就是舞文弄墨,纸上谈兵一番罢了。”

    “难得司先生谦恭若此。小说站  www.xsz.tw”黑鸿觉得这样独角戏似的谈话差不多也到了尽头,他既无法令司静涛燃起与自己聊天的兴趣,那么再多说也是无益,尽到了主人的义务也就是了。尽管黑鸿一直觉得眼前这司静涛该是与自己投缘的人,可终究也只是他的一相情愿而已,他感到十分可惜,却也莫可奈何,“诸葛先生也曾说,要在司先生停留圣地这期间与你见上一面,聊聊文学,如不介意,我替你们安排一下,可好”

    “总理阁下对诸葛先生可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不仅分担国事,还在生活琐事上尽心尽力,如此甥舅情深,真是令人感动”司静涛不知为何,独独对黑鸿的这项邀请,起了反应,口中说着感动,言语之中的冰冷,却更胜之前。

    “为人长者,份内之事。”黑鸿起身告别,看着司静涛的眼神,竟比来时更为复杂。黑鸿不懂这个年轻人,之前曾见他与其他人友善相处,并无芥蒂,为何就是独独对他,像是浑身上下骤然生出了无数根刺一般,丝毫由不得他的亲近,也让他满腔的善意无处传达。

    “有您这样的长者,诸葛先生真是太幸福了。”司静涛在恭送黑鸿到门口的时候,才终于对黑鸿之前的邀请做出答复,“如果诸葛先生有暇,司静涛随时愿意去拜访,请总理转达我对诸葛先生的问候。”

    司静涛在圣地的工作,在他一阵修养之后,变得更紧锣密鼓起来,好在他本人似乎也已经适应了这种忙碌,所以状态堪称上佳,再没有什么头痛脑热之类的病症出现。

    可在这种一切“良好”的情况下,在十一月间,的协同工作人员却突然放缓了工作的步调,甚至异常贴心地安排了额外的假期给司静涛。受宠若惊之余,司静涛也不免觉得奇怪,但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出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问佟笑非,那个人则只是一脸木讷地看待着突然清闲下来的他,不给任何反应。

    “原来是这样”司静涛放下手中的电子报纸,一脸不置可否的笑容,看着桌子对面一起在吃早餐的佟笑非,“原来神宫又开始不安分了呢”

    “你这话说得好笑了,俨然一个圣地人的口吻。”佟笑非冷冷地丢过去责备的眼神,“神宫所拥有的政权,是这片大陆诞生最初就存在的,圣地人才是分裂这一政权的一方,你现在是神宫国籍的人,最好明白自己的立场。”

    “啧啧”司静涛一边将金发绕在手指上玩弄,一边笑着打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跟我来这一套,我不过随口说说,值得你那么严肃地跟我讨论起国家大事吗我和你,我们俩,加起来能有几斤几量不够格谈论那些吧得了,别说了,没的倒了胃口。”

    佟笑非放下碗筷,司静涛原说了不想倒大家的胃口,可他仍是立时觉得味同嚼蜡,桌上的食物,已然变得无法入口了:“需要我安排你回国的事项吗”

    “为什么”司静涛一脸意外,仿佛佟笑非说的是外星球上的事,“我在圣地的工作要到明年五月才能结束呢”

    “十一月都还没过完注:能源内海解冻期,即和平期至十一月底结束,边境已经有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看来神宫今年年底应该会有规模不小的军事行动,这种情况之下,你还要留在圣地吗”佟笑非语调平静,他只是做出一个良性的建议,对谁都无害的建议。

    “我为什么不能留在圣地两国间的交战又不是今年才开始的,既然安吉利斯公约可以让两国的百姓在和平期内往来自由,当然也可以保护非战人员在战争期内的安全,不是吗”

    “即使是在敌国境内”佟笑非再加上一句。

    “我可是文化特使啊”司静涛喝下一大口牛奶,丝毫不觉得那是什么值得太花心思去考虑的问题,“战争啊除了能折射人类丑恶的灵魂外,留不下任何有益的东西,但是艺术却是可以永久地保存下来,年复一年,更增添它的光华,文学也是艺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就尽可能躲在你文学的罐头里,享受战前的平静吧”佟笑非离开了餐桌,他对司静涛的语言艺术一点不感兴趣,但是走到一半,他回过头来,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我也许真的是提了一个错误的建议,这种情况下,留在圣地,对你而言,可能更安全吧”

    “随便你怎么说吧”佟笑非原以为能激起对方的反驳,至少也该看到一张气愤的脸孔,可是司静涛只是瞥了他一眼,继续有滋有味地吃着饭,“反正你早认定我是那种人,怎么想都不为过,但是在工作完成之前,我不离开圣地,任何人也不能说我一字错字。”

    他是真的那么自信,看着这样的司静涛,佟笑非只好偃旗息鼓,不再深入这个话题。他提出要回神宫,只是想试探一下,但是司静涛一个以静制动,让他的这个试探无功而返,挫败感,自然是有的。

    但是,留在圣地自有留在圣地的好处,云醉也曾这样说过

    “在双方交战的时候,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自然是情报,但是要等双方开始交战了才去掌握情报,就未免太迟了。情报战,是必须比真正的火力交战更早展开的,这就和警察想抓小偷,就必须先掌握小偷出没的地点、时间这些线索,是一样的道理,你明白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佟笑非在圣地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完全花在“陪伴”和“保护”司静涛的身上,当然,初来圣地那会,司静涛这个被保护人的确没少让他费神,但是所有的事情陆续都上了轨道,之后又有蓝梦瑶任劳任怨、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佟笑非顺理成章多出了一些时间。

    他也曾几次私下到圣地各处察访,了解圣地的角角落落,仔细品味着这个国家与神宫的不同之处,感受着这里与神宫的空气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这里的人,与神宫的又有怎样的区别。

    有时候,司静涛会和他一起出游,不,事实上,该说是佟笑非趁司静涛出行的机会,跟在他身旁,以保护之名,行监视与观察之实。

    司静涛很喜欢去公园,不管大小,在阳光明媚的午后,若他有时间、有心情,总要找一处鲜花盛开的地方,一坐就是几小时,奢侈地任时间在虚无中荒废,而他,在这种情境之下所指望的,只不过是换得几小时的舒心。

    “就这样呆着你不打算写点什么或者画点什么”佟笑非不是没有问过,在好奇心几度要冲出他的胸膛时,他也曾多嘴地开口询问过。陪别人发呆总是要比自己主动坐在那边发呆更为无聊。

    “我忙着用心在记录,为什么还要用纸和笔”司静涛转过头来冲他笑,流金一般的长发飞扬起来,拂过佟笑非的脸颊,而那笑容比阳光更明媚,几乎可以夺走人的呼吸。这种时候的司静涛,总是显得那么得圣洁佟笑非找不到另外的词来形容,权且归咎于他形容词的匮乏吧

    “你就那么喜欢圣地吗”佟笑非嗤之以鼻,“看你在圣地越呆越舒服的样子,简直是乐不思蜀。”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司静涛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人的强词夺理,继续和他的阳光、鲜花约会。

    他太适合这里了司静涛整个人,仿佛可以随时融化了,和他身边的鸟语花香、空气流水融为一体似的。佟笑非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司静涛在圣地的土地上,在圣地的阳光下,显得比神宫时候的他更灵气、更耀眼,也更难以捉摸。而佟笑非多嘴的打搅,正像是故意要打破这份和谐,冲散这种契合,生生把司静涛从“圣地”这个最适合他的画框中扯出来。

    “笑非”

    佟笑非一抬头,撞见司静涛正弯着腰在打量自己:“什么事”

    “我叫你好几声了。”司静涛一身外出的行头,浅米色的短大衣,人工皮毛从领口、袖口和下摆处微微地向外翻着,深色的紧身皮裤搭配的是米色系的短靴,一顶略显俏皮的白色绒线帽戴在头上,这一刻,帽子顶上那粒绒球,正因为主人歪着脑袋而顺势垂在一侧,“我要出门了。”

    不用说都知道他要出门,这才是深秋而已,司静涛已经夸张地把冬天的衣服都穿起来了,不知道要真到了寒冬腊月天,他预备怎么办。

    “今天又是去哪里”外面日头正好,这个时候出门,应该还是老规矩晒太阳兼发呆吧佟笑非自己心里猜测着,从司静涛假期徒增开始,连带他这个保镖,也增加了去太阳底下补充钙质的机会。

    “错、错、错”一连三个错字,司静涛贼贼地一笑,帽子顶上那粒绒球就像是只顽皮的小兔子,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晃来晃去,“今天去个好地方,来吧来吧跟我去了就知道。”

    司静涛所谓的“好地方”,其实比不上他过去任何一次发呆所去的公园,这个地方既没有鸟语花香,也没有秀丽风光,即使有着玻璃天棚,但是总因为有一层阻隔,而让底下的人,享受不到阳光应有的温度。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司静涛得意地在前面领着路,他们来到的,像是某人的私宅,虽然谈不上富丽堂皇,但是也气势可观且非常实用。这屋子面积很大,一眼望去景深而宽阔,设计简约、格局大方,若一定要说缺点,就是建筑的风格稍嫌严肃了一些。不知这一点,是否与主人的个性有关。

    司静涛一路上都不肯说目的地是哪里,这会到了,也还是没打算干脆地说出主人的来头,难得的是,来到的不是个美丽的地方,他却显得心情格外好。

    “我怎么会知道”佟笑非没滋没味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四下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的直觉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留神一些总是没错。

    “这里的主人,在圣地可算是位高权重的风云人物,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司静涛一路行来,对地形显然熟悉,一边走,一边跟佟笑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搭理司静涛自说自话的表演,佟笑非渐渐觉得奇怪,一路走来,没见半个人出来打招呼这也算了,但是都走了一阵了,偌大的房子里没见一个人影,这可不离奇现在又听司静涛说,屋主是个大人物,这就更奇怪了。

    “到底你是来见谁”玩“猜猜看”那种幼稚游戏的话,就不必了,佟笑非没那么好的兴致。

    “哼”司静涛对于佟笑非的不配合,报以一声冷哼,两人走到了宅子的后院,停住了脚步,带路的人,一手指向院子中央,“你自己看啊”

    这个院子相比这幢房子来说,并不特别大,也不美,随便地栽种着一些树木和矮灌木,没见有半盆花,这样的庭院到了深秋自然是没什么看头。司静涛手指的方向,有一张木制的摇椅,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多见的那件家具上,坐着一个人,背向着他们,不知是在小憩还是在做什么别的事。

    “他是什么人”佟笑非低声询问。

    “哈哈”没等司静涛开口,摇椅中的身形突然站了起来,一个转身,那竟是个异常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笑着走近两位客人,“佟先生,既然已经来到了我的家中,有什么问题,不如直接问我这个主人吧”

    “你”佟笑非不无意外,那人居然知道他的姓氏,他是不是在来之前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他又被司静涛耍了

    “教主阁下,请不要戏弄我的保镖吧”司静涛把一脸迷惘的佟笑非往自己身后扯了一下,轻松地笑着,“我来圣地那么长时间了,今天才能见到您,您怎么一见面就忽视我的存在呢”

    “哈哈”穿着深色正装的高大教主再次大笑,他有着爽朗的笑声,且并不吝于让他人聆听他畅快的笑声,“司静涛啊司静涛,两年没见,你还是一点没变。”

    “彼此彼此,教主阁下。”司静涛寒暄完毕,正式向佟笑非做起了介绍,“这位是圣地万民景仰的,圣教教主采勒先生”

    “我是”佟笑非正要自报家门,蓦地想起采勒能叫他“佟先生”,应该是早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于是半途住口。

    “佟笑非先生嘛我知道、我知道。”采勒一副很随和的样子,拉着两人落座在庭院的雕花椅上,“我早就听说这次静涛来圣地,有个不得了的保镖随行,一直想见见呢”

    静涛又是这样熟人般的称呼佟笑非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司静涛,这个家伙究竟还认识多少大人物

    “那还不是因为教主阁下太忙”司静涛回给佟笑非一个冷眼,继续热络地与采勒交谈,“我真觉得,要见您,比要见诸葛先生更难呢”

    “诶乱说乱说”采勒摆摆手,年纪与黑鸿相仿的他,却是比黑鸿更显硬朗。据说采勒身上有过去亚洲大陆上一个名叫“蒙古”的民族血液,虽然经过了那么多年,他的血统未必还那么纯正,但是蒙古民族的强悍,至少还能在他的脸上找到明显的痕迹。

    采勒是圣地宗教信仰的领袖人物,由于圣教是圣地的国教,因此他的身份在圣地也是举足轻重的。但是采勒的外表经常给人一种与宗教格格不入的感觉,也许他本人也有察觉,所以刻意地将飞扬而不羁的卷发完全梳理在脑后,又在鼻梁上架起一副眼镜,试图用这样的修饰遮掩那太过尖锐的气质。

    “我才没有乱说,早些日子,你们的总理大人才说要安排我与诸葛先生见面,似乎诸葛先生反倒没有教主阁下您那么难约呢”司静涛与采勒说话时所用的称谓虽然谦恭有礼,然而所说的话,却一点不生分。

    “哦你这次来圣地,真是好大的面子,黑鸿都跟你见过面了”采勒从咖啡机中倒出香气四溢的咖啡招待客人,也没有过多的客套,让佟笑非顿时没有了拘谨的感觉,“静涛就是静涛,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您这是在夸我吗”司静涛巧笑盼兮,睁大了双眼,“面子够不够大我是不知道,但是我一来到圣地,就受到异常热烈的欢迎,这个可真叫静涛消受不起啊”

    司静涛说话的时候,用手比了个的动作,佟笑非马上明白他在说的是来到圣地的第一天,他受到狙击的事情,于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采勒的反应。司静涛没有骗他,今天,他们的确是来到了一个“好地方”他听说过这个采勒,这个俨然是圣地精神领袖的男人,佟笑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轻易地接近这个人,就让他来看看,司静涛究竟能与这位教主聊出些什么来。

    “我所认识的静涛,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状况而惊慌失措。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黑鸿是因为这个才接见你真是符合他的作风。”采勒换了语调,不再是那么轻松的玩笑和闲聊,一秒种内变换了谈话的主题,“静涛啊神宫最近还好吗”

    佟笑非被咖啡烫了一下,连忙放下杯子,他留神地看了看对话中的两人,发现他们谁都没有注意他,那两个人,好像当他佟笑非是透明的空气一般。这到底是代表什么如果他们要谈的事情是机密,司静涛不该让他留在这里,即使司静涛不介意他的存在,采勒没道理也放任他这个第三者在场吧

    “

    ...
正文 第9节
    神宫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教主阁下这个好吗指的是什么呢”司静涛还是恬然的笑容。栗子网  www.lizi.tw

    “静涛,不要和我绕圈子了吧”采勒搅动着自己的那杯咖啡,那杯中像是放入了他最后的耐心,“你很清楚我想知道的是什么。”

    “教主阁下两年前所注视的那匹银狼,已经伸出了他的利爪,如果这是您想知道的,静涛能提供的消息,也就是这样而已。”

    “迪梅尔女神不希望看到流血。”采勒微微一笑,没有了刚才的爽朗,露出这样笑容的他,立刻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佟笑非凝了凝神,他宁愿是自己看错了。采勒这样的人,心念稍一动摇,牵动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人的命运那么简单了。

    “教主阁下预备对银狼置之不理吗即使他会在神宫掀起惊涛骇浪,甚至是闯入圣地的土地恣意妄为”司静涛这话已透露太多挑唆的意味,他自己却丝毫不以为意。

    “虽然我的职责是传播和平与希望,但是”采勒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状似为难地道,“野兽往往不知道女神的宽容也是有限度的。”

    “阁下是否觉得,该让女神在人间的使者,与银狼一决高下呢”司静涛又开始习惯性地玩起自己长长的金发,提着问题,却并不看向对方。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采勒远远地看着不知名的一个地方,平静得仿佛是在叙说遥远未来所会发生的故事,“但是,当平衡被破坏的时候,我将出现在任何一个需要我出现的地方,帮助我的信徒们。”

    “您总是这样仁慈”

    司静涛的嘴角,漾起了一抹浅笑,从佟笑非的这个角度看去,那笑容异常妖娆,像是在嘲讽什么可笑的事实,又像是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这样想着的同时,发现司静涛也正在瞪着自己,于是立刻将视线移开。

    司静涛接着道:“您所说的平衡,指的,是此刻院内这方的宁静吗”

    “呵呵”采勒但笑不语,他明白,司静涛也同样明白,话到这里就够了,再多说就没意思了。

    两年前,采勒以游历为目的,独身前往神宫,在那里,他认识了司静涛,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寻常的作家,不是个表面上看来那么单纯的文人。当他这样断定对方的时候,他也知道,那个有着水晶般心灵的司静涛,也同时看穿了自己的本质。人的眼睛,原本是会骗人的,但是司静涛的双眼,就是可以剥开任何伪装的外衣,一眼望进人的心里去。

    于是,采勒和司静涛成为了彼此的朋友,他们会一直是朋友,直到他们决定成为敌人之前,他们将一直是朋友,以他们的方式进行着他们定义的友谊。

    小金猫病了,虽然不是大病,只是小小的感冒,但是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没有力气,只能软趴趴地窝在他的小白房子里,哪里都不能去。

    主人买了药来,他相信小金猫吃了药,就会慢慢好起来的,每天主人都会关切地摸摸他的头,这样,小金猫就会很乖巧地把药吃了。

    这天的太阳很好,所以主人外出了,小金猫没神没气地腻在自己的窝里,耷拉着脑袋,半睡不醒地趴着。他歪着脑袋,看到大黑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呢”瞄了大黑猫半天,小金猫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散步。”大黑猫看都没看他一眼。

    “哦”小金猫不是没发现,大黑猫不爱和自己说话,他总是独自吃东西,独自睡觉,独自做他的事情。小金猫很想问他,总是自己做自己的事,不会觉得孤单无趣吗如果孤单的话,为什么不来和他一起玩呢但是,小金猫从来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害怕大黑猫说,宁愿孤单也不要和他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果听到那样的回答,他大概会哭吧所以小金猫不问。

    “你没有吃饭。”

    “咦”小金猫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大黑猫,他在对自己说话吗大黑猫真的很少主动来跟他说话。

    “主人把药掺在饭里,你没有吃。”

    “嗯我不想吃。”小金猫用小爪子拨了拨放着食物的盆子,这几天他都是在主人的照料下吃饭的,今天主人不在,拌着药的饭好像比平时更苦了,他不想吃,“我吃不下。”

    “不吃饭,病不会好。”大黑猫走过来,高大的身形,把小金猫头顶上方的阳光遮住了小半,他推了推食盆,把盆子推到小金猫的爪子边。

    “你愿意和我说话你是在关心我吗”小金猫一个高兴,又下意识地想去碰大黑猫的爪子,但是被对方躲开了,小金猫失望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吃我吃饭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讨厌我了”

    “我不想和一只生病的猫在一起,你会把病传染给我的,所以快点把饭和里面的药吃下去。”大黑猫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

    小金猫扁了扁嘴,不再说话,但是他提起精神开始吃饭。

    虽然大黑猫恶狠狠地凶他,但是他叫自己吃药是为了要自己的病赶快好起来,他果然是只好猫没有错。这样想着的小金猫,吃了饭就很安心地去睡觉了。

    知道大黑猫肯关心他,即使没有温柔的目光和言语,但是小金猫就是知道他在关心自己,所以很开心。

    知道大黑猫会在自己身边,即使只是时刻防备着他的捣乱,但是小金猫只要知道自己不是孤单的,还有一只好猫在旁边,他就很开心。

    听到浴室传出开门的声响,佟笑非下意识地把手上的书藏到了背后的沙发缝里,一抬头,看到的就是一边在擦干头发,一边喷嚏打个不停的司静涛。

    “阿嚏”又是一个,穿着浴衣的司静涛抽了张面纸,擦擦鼻子,然后窝到沙发里,还郑重地裹上毛毯。

    “吃药了没”佟笑非虽是在问他,但人已经跑去倒水了,要司静涛自觉吃药,那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太低了。

    接过佟笑非递来的药和水,司静涛声音哑哑地道了谢。昨天从采勒家回来的途中,他就开始打喷嚏了,今天症状更是明显,最庆幸的就是这次他没有发烧,这一点着实让佟笑非暗呼侥幸。

    “不公平”藏在毛毯中的司静涛病恹恹地抱怨,“我明明穿得比你多那么多,为什么你没感冒我就有”

    听着这种没根据的嫉妒,佟笑非根本不想也不愿意去搭理他。监督他吃完药,跟着又谨慎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我刚洗完澡,体温高着呢”司静涛拉下佟笑非的手,展颜一笑,“放心,我保证没有发烧。”

    “若要信你的保证,我宁愿相信采勒是圣地的一级良民。”佟笑非抽回手,去把药瓶放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静涛喝口热茶,捧着茶杯暖手,瞪着无辜的眼睛望他。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佟笑非瞥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采勒那么关心神宫,确切地说,他那么关注少宫主的事情,恐怕是别有居心,你到底跟他之间有什么协议”

    采勒前一天在与司静涛的谈话中所提到的“银狼”,在神宫家喻户晓,那是少宫主路德维希的另一个代称。不知道有没有事实根据,事情的起因,是缘于路德维希在出生不久遭逢的一次变故。当时,襁褓中的路德维希在两国边境的森林中失踪了一整夜,次日被救援的人找到时,据说有一只传说中的“银狼”守护在他身边。栗子网  www.lizi.tw从那个时候开始,被“银狼守护的孩子”,这样的传奇便一直伴随着神宫少宫主成长,成为他个人传说的一部分。

    “我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对神宫不利的事”司静涛紧眉、扁嘴,一脸被冤枉、苦大仇深的表情。

    “若你真的说了或做了,我早就押你回神宫了。”佟笑非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样子怪恐怖的,“你跟采勒打了半天哑谜,结果只是似是而非地说了那几句话,你别告诉我,你专程去拜访他,他又特别空出时间来见你,只是为了做这么一件看来极其无聊的事情。”

    “就像你看到和听到的那样,采勒和我,只是说了那些而已。”

    “采勒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佟笑非知道司静涛不会轻易松口,对于他的反应,也并不感到意外,所以他若有所思地在自己琢磨。

    “呵呵”看到沉思的佟笑非,就像是看到外星人的孩子一样,司静涛坐直了身体,兴奋地扳过他的脸来,像是要仔细看清楚佟笑非是否瞬间多长了一只眼睛或是一只鼻子出来,“你啊云醉对你的改造好像并没有完全失败感觉比以前更敏锐了呢”

    “你是说采勒”

    司静涛用手捂住他的嘴:“我什么都没说。”

    放开眼神疑惑的佟笑非,司静涛刚吃下去的药开始发挥效力,他打了个哈欠,缩回毛毯里,一下子困得几乎连眼睛都没力再睁开。

    “回房间去睡。”佟笑非摇了摇他,“别存心闹出一场高烧来,我可没功夫伺候你。”

    “走不动,你抱我。”司静涛趁机提出过分要求,上眼皮掀起一毫米的缝隙观察对方的动静。

    佟笑非想也没想,起身就走人

    “咦好像有什么东西搁在我腰下,好难过”司静涛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种他已经被有力的手臂揽进了一副厚实的胸膛,整个人腾空而起佟笑非一脸臭表情,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抱起他,向卧室走去。司静涛偷笑着从他肩头不舍地再望向沙发,一只俏皮的小金猫,正从沙发缝隙处探出头来,贼贼的表情,和司静涛现在脸上的如出一辙。搂紧佟笑非的脖子,使劲要把自己的气味留在他身上似地蹭啊蹭,“笑非你现在,算是在关心我吗”

    “别凑那么近,我不想被你传染到感冒。”佟笑非努力别过头,不想跟司静涛的呼吸相碰触,“听到没有,我叫你别”

    “啵”司静涛趁佟笑非回头呵斥,双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盖上对方的,偷袭成功之后,还得了便宜不肯卖乖,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传染给你,我就是要传染给你,要生病就一起生,要痛就一起痛,要死也最好一起死”

    “司静涛”佟笑非已经踢开了司静涛房间的门,准备出言警告之后就一把将这个任性的家伙扔到床上去。

    “笑非,我不想失去你”司静涛面对着佟笑非的怒火,居然露出了忧虑的神情,刹那前的调皮,像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情,“笑非不要对采勒太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第六章

    司静涛又受到了狙击。

    这件事情让佟笑非非常得恼火。

    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心情下,佟笑非与蓝梦瑶已经爆发过不知道几次正面冲突了。

    “立刻回神宫”

    “不要”

    “你给我闭嘴”佟笑非将提出反对意见的司静涛按回沙发,他已经受够了,不管是蓝梦瑶一味的道歉和保证,亦或是司静涛永远不肯妥协的眼神,他全部都受够了,“我要是再这样放任你的任性决定,就是打算将你跟我的性命都断送在这该死圣地的笨蛋”

    “对不起,笑非,我以人格担保”蓝梦瑶抓紧每一次开口的机会,想要做出一点弥补,但是收效甚微,因为他每次开口都会被打断

    “你也闭嘴你的人格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如果你的承诺有效,昨天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佟笑非的眼睛里,布满了因为昨天的事件而产生的疲劳血丝,他现在宛如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什么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他用双手按在司静涛的肩头,整个人压在司静涛的上方,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地望着被他压制在沙发上的人道,“你给我听好,圣地不是你该留的地方,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难道神宫就是了你以为我回到神宫就是绝对的安全了”司静涛冷冷地瞪回去,嘴角是习惯性的笑容,艳丽而冰凉,“放开你按到我的伤口了”

    回到神宫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了,因为那时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司静涛的死活不再是他的责任,本来是想这样回答的,但佟笑非被司静涛的眼神烧灼到,竟一时说不出那话来。倒是一旁的蓝梦瑶,顾不上佟笑非正在气头上,用力将他从司静涛的身上推开:“笑非,你在做什么静涛他他身上还有伤啊”

    握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佟笑非感觉着一份刺痛涌进自己的触感神经,从而也终于抓回了自己的冷静。看到蓝梦瑶细心地掀起司静涛的衣袖,重新处理和包扎他手臂上的伤口,令佟笑非不禁再一次回忆起昨天那千钧一发的一幕

    昨天的事情,是发生在司静涛从工作地回酒店的路上。

    虽然司静涛在圣地的工作,因为两国边境的局势日渐紧张而有所停缓,但也不至于完全就处于休息状态,至少他每周有四天是必须要去参与工作的。

    由于工作内容不多,所以回程时天色也还早,司静涛提出要去广场散步,佟笑非没有反对,于是连同蓝梦瑶一起,三人去了位于圣地首都寒之城中心地带的“曼佗罗广场”。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广场很大,又是首都景点之一,环境非常之优美,即使只是散步,这里也是个赏心悦目的所在,连佟笑非和蓝梦瑶都十分享受这份美好。正因为所有的一切看来都很好,让人放松了警惕,所以当司静涛说要买玉米来喂广场上的鸽子时,蓝梦瑶想也没想,立刻就去照办,而佟笑非也没多说半句。

    “我渴了。”司静涛看了看身边的佟笑非,自然,看到的是一张无动于衷的面孔,他于是只好郁闷地道,“我自己去买。”

    飞扬起身后的金发,司静涛的身影很快钻进了鸽子和人群中。

    他是个保镖,好歹是负责他人身安全的人,要不要跟上去呢佟笑非犹豫着,才买个饮料,应该没什么大碍,这样想着的他,决定原地等待。可片刻之后不见他回来,佟笑非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移动身形,才迈了一步,就看到司静涛穿过一群正起飞的鸽子,慢慢朝自己走了回来,他这才安心收起脚步。

    “笑非”司静涛还没等走近,已经扬起手上的饮料,乐呵呵地对佟笑非道,“我买了乌龙茶接着”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红色的饮料罐原本应该会落到佟笑非的手中才对,可是那一瞬间,佟笑非却以猎豹似的迅猛身法,扑向笑盈盈朝他走来的司静涛

    “笑非”司静涛被推倒在地,一回头,惊见佟笑非正对上刚才尾随着自己的一个陌生男人,而那个男人,手中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看他注视着自己的表情,那短刀预备攻击的目标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他不是被佟笑非向旁边推倒,恐怕这一刻已经是倒在血泊之中,“笑非,小心”

    “呀”一击不成,那男人又再次挥刀,旁边的路人已经尖叫着成鸟兽散去,场面一片混乱,可即使是在这种混乱之中,那面目可憎的男人却还是可以精准地将刀锋对准司静涛的要害。

    佟笑非飞起一脚,勉强将那人的手臂踢歪,使那一刀偏向原先的轨迹,仅仅在司静涛的左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那人刀不离手,就欲再刺,可这时佟笑非却已经整个人移了过来,把司静涛再推向更旁边,另一只左手,挥向杀手

    “唰”短刀的刃,划在了佟笑非的手掌之上,而同时又是“呲”的一声,杀手在无比混乱之中,猛然倒下了。

    “静涛,笑非你们没事吧”蓝梦瑶一头冷汗地冲了过来,手上握着的,是刚才击倒杀手的光束枪。

    “嘭”佟笑非在危机解除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反手一拳揍在蓝梦瑶的脸上。

    “笑非”司静涛忙过来扯住他的第二拳,“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你打梦瑶做什么”

    “蓝梦瑶我和司静涛来寒之城的第二天,你向我保证过什么你说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那今天这个情况算什么”佟笑非依旧是攥紧拳头,愤怒的表情应该是非常想继续痛扁这个名叫蓝梦瑶的骗子。

    “对对不起”蓝梦瑶一摸自己的脸,居然摸到了血待他看到佟笑非滴血的左手,才明白那并非是自己的血,再看一眼旁边的司静涛,尽管有好几层衣物的阻隔,但手臂上渗出的血也已经让最外层的衣服映红了一小片。虽然度过了危机,三人却都已是东倒西歪,蓝梦瑶在愧疚和焦急的心情之下,无暇顾及自己的脸,“我马上送你们去医院”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蓝梦瑶心急火燎地处理善后,和一堆道歉声中度过。

    司静涛和佟笑非都是外伤,也都不是特别严重,但是这个意外的发生,对他们三个人来说,却都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闷了一个晚上,等司静涛一睡醒,佟笑非自然再也没有办法沉默了。可三个人三样心思,佟笑非坚持要回神宫,司静涛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蓝梦瑶夹中间,说什么都是错,最是为难和尴尬。一个愤怒,一个任性,最后一个是无奈加满腔罪恶感。

    “笑非”蓝梦瑶还是不死心地再开口,尽管他看到佟笑非此刻的表情着实有些畏惧,“静涛他”

    “你”佟笑非抬起头,看到蓝梦瑶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紧张地立刻住了口,也不禁觉得自己这两天来的态度的确是有些过分,“你先走吧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好”蓝梦瑶仿佛得到特赦,松了一口气,临走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司静涛,“笑非,留神静涛吃药的时间。”

    点了点头,佟笑非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跟蓝梦瑶假装那份搭档间的客套,他只希望这个让自己情绪失控的家伙赶紧离开他的视线。

    “你为什么不想回神宫”蓝梦瑶才关上门,佟笑非的问题已经丢了出来。

    “你为什么害怕留在圣地”司静涛毫不客气地回敬,他的脸色和状态比起一晚上几乎没有休息的佟笑非,似乎还好一些,只是这一刻,微怒的神情却是平时不常见的,“难道云醉教会你的,就只是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临阵退缩吗”

    “不要跟我提云醉,我只问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圣地”

    “我说过了,工作没有结束我不会走。”司静涛冷哼一声,“而且,你又怎么能保证,离开了圣地,我就一定能安全”

    第二次了,佟笑非很确定,这是司静涛今天第二次的置疑,他的意思是,他即使回到神宫,也未必安全吗还是

    “你不用浪费时间猜我的用意。”司静涛笔直望进佟笑非的眼睛深处,洞悉他一切的思考,“而且你对梦瑶的责问也是没有根据的,一直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确定杀手的身份,不是吗谁告诉过你,在圣地遇刺,杀手就一定是圣地人的”

    ...
正文 第10节
    佟笑非语塞当场。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现在的你,就是云醉改造过后的作品,那么我对你失望透了,也对云醉失望透了。”司静涛难得地用严肃的神情对佟笑非讲了那么长时间的话,“你根本连正确分析事情的能力都还没有”

    “你说杀手未必是圣地人,意思是,神宫派人要取你的命你怀疑你的祖国”

    “那从来就不是我的祖国”

    佟笑非惊异地瞪着他,他终于说出口了不,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出口司静涛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松懈,尤其是在他面前:“你终究还是说了,神宫从来不是你的祖国,你从心底还是认为,圣地才是你的祖国,是吗”

    “不不是”司静涛用双手交互抱着自己,“哪里都不是都不是”

    不是怎么会不是呢为什么会不是呢这块大陆脱离本土以来,只有两个国家,只有神宫和圣地而已,既不是神宫,那自然就是圣地了为什么这个司静涛一副很痛苦的模样佟笑非不懂,他真的不明白了。

    “你在说什么”

    “你要我说什么”司静涛猛一抬头,一双原本水波似的眼睛露出狰狞的目光,“说是,我希望我是名正言顺的圣地人,我住在神宫以神宫人自居,是为了伺机窃取神宫的情报给圣地我这样回答,是不是你就满意了”

    “你这是在说什么”佟笑非捂着自己开始发胀的头,他直觉地想将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从脑海中连根拔除,但这是为什么如果这是司静涛被逼说出的真话,为什么他要抗拒去听

    “你不是一直希望听到我这样说吗十年了,你在我身边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个”

    司静涛笑着,凄惨得仿佛会渗出血来的笑容,像是刀子在搅动佟笑非手上的伤口,可奇怪的是,他居然觉得,痛的不是手。

    “你这样说,是承认了吗”佟笑非捏紧自己的左手,让手上的痛楚更清晰,他努力想让自己更明白疼痛的源头是哪里。

    “呵呵”司静涛笑得更张狂了,抱着自己的双手越收越紧,像是想把自己揉碎一样,这样用力抱着自己,只是为了不让佟笑非看到他的颤抖,“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云醉改造失败的作品在你没有找出证据之前,我什么都不会承认。佟笑非,你有本事,就自己证明给自己看吧但是你别忘了,你在挖掘我秘密的同时,自己又是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你在圣地的这些日子里,都做了些什么你还是当年那个为了正义,可以不畏一切的正直小警察吗你还是吗”

    他还是吗佟笑非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慌忙转过身,拉开房门就走。可是关上门之后,又迟迟无法移动步伐最后,他居然去敲开了隔壁的房门,把蓝梦瑶又叫了过来,只交待了一句:“你替我看着他,我有事要出去。”

    然后,落荒而逃。

    没空理会蓝梦瑶是怎样看待或者理解他的行为,佟笑非只想赶快找一个没有司静涛在的地方,一个人静一下这段和司静涛共处的日子,已经快要把他弄疯了。他可以肯定,继续下去,终有一天他会真的疯掉,他们之中,一定是他先崩溃,而不会是那个司静涛。

    “我不会输给云醉改造失败的作品”司静涛的话,像是空谷回声,一直在佟笑非的脑中转啊转,快要把他的脑袋撑破了。

    他,只是云醉的一个失败作品是个连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都拿捏不稳的宪兵团劣等兵十年来,他依旧是个拿司静涛完全没有办法的人即使把自己交给云醉,即使让自己身处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认同的位置,即使把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搞得支离破碎、一塌糊涂,这样做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可以继续留在司静涛的身边,只是为了终有一天可以揭穿他的真面目。小说站  www.xsz.tw可是,即使这样,他依然没有办法靠近司静涛半分,现在的他,和十年前的他,所看到的是同一个司静涛,没半点进步,然而司静涛,却已经把他全部看透了。

    面对这样的“敌人”天啊面对这样的司静涛,佟笑非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因为现在的他,甚至比以前更差劲了,因为现在的佟笑非,不仅看不清司静涛,更糟糕的是,他已经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了

    在他从云醉手中接过委任书的时候;

    在他陪司静涛一起前来圣地的时候;

    在他每次发秘密通信回神宫的时候;

    他就已经把自己推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心里只装着正义的警察了吗他不是了吗

    他为了挖掘司静涛的秘密,不惜将自己的人生破坏,不惜放弃过去,赌上未来,不惜改变身份,不惜失去一切难道他真的为了这一个目的,失去了自己原先的立场和原则,忘记了自己,在混沌莫名之中,已经变成了和司静涛一样的人

    佟笑非胡乱找到一处喷泉池,用冰凉的池水淋在头上,企图消去缠绕住他的头痛。跌在喷泉池边的他,狼狈不堪,路人皆投来厌恶的目光,可是他不在乎。这里是圣地,不是他的祖国,那些也不是他的同胞,他不必在乎那些异国人的眼光吧

    为了神宫,他可以做一切,因为那才是他的祖国

    一想到这里,思路顿时明朗,佟笑非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撇开了所有的杂念,心里只想着这一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宫。

    入冬了,圣地因为地处偏南,冬季里的雨水比神宫多一些,一遇上这种天气,司静涛就会变得很懒,哪里都不想去。在神宫司静涛自己的家中,有一个外型很像古时候壁炉的取暖器,它有火也有温度,温度是真的,可火却是假的。尽管时代发展得飞速,人类早已经抛弃了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可这东西的发明,还是取悦了很大一部分喜欢怀旧的人,司静涛刚好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是在神宫,这会儿一定是在家里生上“火”,看书、睡觉,或者随手涂鸦,而现在那些都没有,他只能在圣地的酒店里,对着窗户外面的雨发呆。

    昨天佟笑非回来的时候,窗户外面也是今天这样的大雨,那个浑身湿透的人一言不发地走进来,一言不发地走进他自己的房间,就好像完全不知道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司静涛。

    轻轻靠近那扇阻隔着他和佟笑非的房门,司静涛侧着脸,贴在门上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该是睡着了吧

    无声无息地拉开门,司静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一刻,那么渴望见到这个人。昨天的争执几乎将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平衡破坏殆尽,而今他又该用什么样的面目来对待佟笑非呢这个问题持续困扰着他,可是聪明如司静涛,在看到佟笑非回来的时候,也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

    他们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说过话了,没有交谈、没有对视,没任何交流。两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心上却又多出一道疤,是否他们彼此都需要多一点空间和时间,来让伤痕消失

    可是,这伤痕是可以消失的那种吗他不确定。

    跪在床边,凝视着佟笑非紧锁眉头的睡容,司静涛只感觉自己的心神,正前所未有得紊乱。他认识佟笑非十年,就只有这几个月的共处,最让他难以忍受。这几个月来,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冷静、理智和智慧,他觉得疲倦。

    云醉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司静涛与他打交道那么多年,从没敢掉以轻心过,可没想到这一次,云醉会使出这样一招,几乎是直接击中他的命门。栗子小说    m.lizi.tw

    佟笑非是他唯一的命门,唯一的弱点,他知道云醉也知道。

    “嗯”睡梦中的佟笑非呓语了一声,侧了个身,那张英气的脸,于是正面对着司静涛。今夜无月,借着对面大厦残留的点点灯光,勉强能看清佟笑非仍闭着双眼。

    昨天他就发现了,佟笑非因为受伤和淋雨的关系,微微有些发烧,大概是这原因,今天他的睡眠才不像平时那么浅。趁着他可能不会发现身边有人,司静涛抚上那只摊开的手掌,小心地,一根手指,两个手指地去轻轻碰触,那厚实的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他抚摩着那伤疤,感觉着那份已经消失的疼痛。

    “要痛就一起痛,要死也一起死笑非,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司静涛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他原就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指望其他人听到,“或者,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不管是哪一种,你永远都是站在我对面的,这一点不会改变,是吗”

    永远不可能认同,永远不可能相信他是无害的,永远不会用看待普通人的目光看待他。这就是佟笑非,与“司静涛”是两条平行线的“佟笑非”。

    “你为什么不说,是你站在我的对面”

    “笑非”司静涛听到他突然间开口,不无意外,“你醒着”

    睁开眼睛,目光炯炯,说明佟笑非不只是醒着那么简单,他根本已经醒了很久:“你真以为你摸进我的房间,我还能睡得那么沉”

    司静涛微垂下头:“你不喜欢我进来,我可以马上走,为什么不说”

    “可我说要你回神宫,你却想也不想就拒绝。”

    “那是两码事。”

    “在我看来却是一回事。”佟笑非坐起身,抓了件衬衫披在上身,但是却没有开灯的打算,继续让对话在黑暗中进行,“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按照我说的话来改变你自己的决定,既然从来没有想过,那么我说与不说,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分别”

    “你不想知道我的理由”

    “不想。”佟笑非抓起床边司静涛的手,用力一拽,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我只想最后警告你一句,我是警察,永远都是,如果你是贼,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在我这里都将不成立,你明白了没”

    不明白司静涛摇着头,惊讶地望着佟笑非。

    那不是他认识了十年的佟笑非,那种残酷的眼神,那种冰冷的声音,那种仿佛要捏碎他手骨的力量,都是陌生的。

    “你一定要这样置我于死地而后快”

    “你可以选择的,承认一切,承担后果,或者是被我挖掘出一切,然后承担更严重的后果。”佟笑非的眼,在微弱的光线中,闪动着令人战栗的寒光,他像死神一般宣布着判决。

    “选择死,或者更悲惨的死你真是个仁慈的法官。”司静涛趴在他的床边,闷闷地发出苦笑,“我很早就知道,想要一个人生存下去,是不可以有弱点的,但是,我还是犯了这愚蠢的错误,呵呵很多人都问过我,选择这种生活的理由,可我说,我只想告诉一个人,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人不愿意听,我该怎么办我没有想过”

    “你”佟笑非伸出手去,但,手悬在半空时就再次收了回来,并在胸前握成拳,紧紧的,指甲甚至快要掐进掌心的伤口中,“如果你决意要留在圣地,我不会再阻止你。”

    “为什么”

    “我想证明给自己看。”佟笑非低沉的声音里,没有迷惑,没有焦躁,“用我的眼,用我的手,证明给自己看,证明自己没有错。”

    “证明我的确是个贼”司静涛站了起来,矜持地抬高头,才片刻功夫,他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笑容,尽管佟笑非未必能看得见,可他觉得,自己必须微笑着,不然,就太有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的表情,他不要让佟笑非看到那种表情的自己,“笑非,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佟笑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佟笑非再握一下拳,冷笑一声:“非常清楚。”

    “很好。”

    如同神宫拥有非凡出色的少宫主路德维希一样,圣地也有个超群出众的年轻人,只不过,他所在的位置,比路德维希更显著,现阶段所拥有的力量和实权也更强大,那就是圣地此时在位的最高领导人诸葛印玄。

    接到通知说诸葛印玄要接见司静涛,是在上午,而安排会面的时间是在下午到晚餐结束的这段时间,也就是说,圣地最高领导人有意邀请神宫的文化特使共进晚餐。会晤的地点,既不是高级国宾馆,也不是任何一个政府办公地,而是诸葛印玄的私宅,司静涛能得到如此殊荣,令很多人深感意外,佟笑非亦然。

    “四点半准时出发,你没问题吧”佟笑非已经将所有的行程都逐一说明给司静涛听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切实地按照他手中这张行程表去做。

    “没问题。”司静涛微笑着,事实上他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或者,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因为他并不知道佟笑非所问的“准备”指的是什么,“梦瑶和你,也一起去的,不是吗有你们在,我就万事具备了。”

    “是和诸葛印玄会晤,应该不会出问题。”佟笑非一边说着,一边把光束枪插在腰后,他这话,怎么听都不是发自内心的。

    “即使有问题,我也有你,不是吗”司静涛把头发梳理整齐,绑成马尾在脑后,准备穿上大衣,手臂向后弯曲的时候,牵动了伤口,他不禁低声,“哎”

    佟笑非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衣服,在他背后替他穿。

    他们这几天相处得很好,没有吵架、没有拌嘴、甚至连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是平静、甚至温和的。佟笑非和司静涛之间,仿佛突然产生了某种默契,但除了他们彼此,旁人窥不得其中奥秘。

    蓝梦瑶也察觉到了,他起初觉得很高兴,因为终于不用夹在这两人间,不是做出气筒,就是做挡箭牌了,但渐渐他又觉得不对劲,只是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蓝梦瑶变得比以前更不爱出现,因为他发现自己甚至比以前更难接近这两个人了,只要一靠近,他就觉得呼吸困难。

    那两人所处的空间,仿佛是真空的,旁人一踏进就觉察到,其间是不能呼吸的,可为什么那两人却可以安之若素

    “哆哆”时间到了,该是蓝梦瑶在外面敲门。

    “走吧”佟笑非也披上最外层的衣服,走在前面开门,见到蓝梦瑶,点头打了个招呼,“整个过程大约到晚上八点结束,一应布置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当然。”蓝梦瑶拿出车钥匙,“车是你开,还是我开”

    “”佟笑非回头看了看司静涛,“我来开吧”

    蓝梦瑶跟着也望了望司静涛,后者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冲他一笑,看起来与往日并无区别。

    一行三人,在往诸葛印玄官邸的路上,交换的对话,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句,这一段并不算长的路途显得有些沉闷。

    诸葛印玄的官邸,是一处幽静的宅子,和神宫宫主所住的地方不同,这边仅仅是“诸葛先生”的私宅,没有任何工作用途,是名副其实的一个私人空间。如果没有院落外的守备警卫,这栋房子和一路上所见的任何一处民宅的区别真是太小了。

    “嗯”司静涛眯起眼睛,他在车子开进这个宅子的刹那,竟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你们没有告诉过我,今天他也会在这里。”

    司静涛说话的对象,自然是车子内的佟笑非和蓝梦瑶,可是,头一次,在他问了话后,那两个人却是谁都没有回答他。

    “怎么”司静涛的视线来回于那两个人身上,他讨厌自己的提问得不到答复。

    “我不知道。”佟笑非扶着方向盘,简单地回答。

    “我”蓝梦瑶立刻嗅出车厢内这小小空间中的紧张,“总理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我也是刚知道我以为”

    司静涛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了,知道与不知道,事先知道或者现在知道,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人都已经来了,自己也已经答应赴约,情况就是这样。

    司静涛下车时,黑鸿就站在外面,以身份来说,司静涛的面子未免大得离谱了,圣地堂堂一位总理,却要来恭迎他的驾临。

    “总理,您好”司静涛深深鞠躬,倒是比之上一回的见面,礼数周到得多。

    “既然来到的是印玄的私宅,就请司先生不用那么多礼了。”黑鸿一边带领司静涛进入,一边尽量以温和的语气道,“我和印玄有过约定,在外时,他是元首,我是总理,而在家里,他是印玄,我是舅舅,一旦称呼改变,我们的身份也就改变了。今天晚上,我们尽可能地不谈国事,不谈工作,好吗”

    “总理与诸葛先生的亲情之深,每每都令静涛感动。”司静涛转眼已经站在客厅中央,他环视一周,没看见有主人到来,于是只好继续与黑鸿寒暄。

    黑鸿显然对于诸葛印玄迟迟没有出现也有些意外,表情出现了一丝尴尬,可正当他犹豫着要替外甥解释时,一个清亮柔和的声音出现了

    “抱歉让你久等,司先生,欢迎来到寒舍”

    这个年轻人,就是和神宫的少宫主命运相连的诸葛印玄吗司静涛静静地打量着慢慢接近自己的诸葛印玄。这儒雅得仿佛该远离尘世而居的年轻人,怎么会是一国的领导人呢他那身与世无争的气质,怎么会适合坐在如此高、又如此危险的位置上他简直与神宫未来的主人路德维希是两个世界的人,路德维希所拥有的光芒、锐气、与霸者的桀骜,甚至是凌驾任何人的英俊外表,这个诸葛印玄却一样都没有。

    但是,司静涛又不得不承认,这位诸葛先生,的确有资格让路德维希视为对手,因为他们虽然有着那么多的不同,有一样却是出奇的相似,那就是与他们俩在一起,都令人有窒息般的压迫感。

    诸葛印玄,路德维希,这两个原本应该在一处生活的人,却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势必要在敌对的两个国度长大,甚至,势必要在不久的将来兵戎相见,这着实是件悲哀的事情

    “能见到您,是静涛的荣幸,非常感谢您的邀请,诸葛先生。”司静涛与刚才一样,对诸葛印玄也是深深鞠躬,今日的他,多礼得叫旁边的佟笑非和蓝梦瑶都觉得稀罕。

    “司先生,你在圣地两度遭到狙击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今天请你前来,就是为了表达我深深的歉意,但是你一来就这样多礼,倒叫我这东道主无地自容了。”诸葛印玄诚挚地主动伸手出来,与司静涛交握在一起,“让客人在自己的国家受到伤害,真的是非常对不起,请原谅印玄的无能。”

    “些许小事,请先生不用挂心。”司静涛用了圣地人习惯的方式,称呼诸葛印玄为“先生”,他觉得这样对他或是诸葛印玄,都会是个比较舒服的称呼。

    “不管怎样,在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我总是于心难安。”印玄摇摇头,想来是这个问题不只困扰他一两天了,虽然是以史无前例的低龄接掌国家领导人一职,这年轻人却是有着不一般的责任心和身为领导人

    ...
正文 第11节
    的自觉。栗子网  www.lizi.tw

    司静涛看着眼前的诸葛印玄,不禁又想起离开神宫前与少宫主路德维希的短暂碰面,只觉得这两人,虽外在有那诸多的差异,内在却是这样得相似,那份命运的联系,看来也是有些道理的。

    “先生与他还真像。”

    “嗯”诸葛印玄没有忽略司静涛的喃喃自语,“司先生是指什么”

    司静涛一笑,他原本没打算用这话题来打开局面的,但既然已经绕到这里了,试试看这位圣地领袖的情感底限或者也是桩有趣的事:“我说的,是神宫的少宫主,之前静涛有幸也与少宫主见过一面,今天见了先生,竟发现你们身上有些微相似之处。”

    “哦”诸葛印玄愣了愣,似乎在这个时刻听人提到路德维希颇令他意外,“原来司先生见过路德维希他我是说他和我,我们有那么像吗”

    “只是我的感觉吧静涛僭越了,抱歉。”看到印玄言语支吾,司静涛像是已经满足,立刻结束了话题。只一句话,他已经知道印玄的深浅。

    宛如卡在一起的两个齿轮,既是牵绊,却又是动力的源泉,诸葛印玄和路德维希,大概就是那种齿轮般的存在关系吧

    再看看站在一旁的佟笑非,自己与他,又是怎样的一种依存关系呢这倒是难住他了,司静涛自嘲地笑着,能看明白旁人,却只是看不懂自己,这难道真的就叫做“能医不自医”那人的眼睛虽然看着自己,却只是看着而已,难道终他一身,就只能在佟笑非的眼中看到自己失落和凄楚的身影,如此而已

    “舅舅”

    印玄的一声“舅舅”硬生生把司静涛的目光从佟笑非身上拉了过去。

    那是怎样和谐的一对亲人啊据说诸葛印玄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的“诸葛先生”诸葛语,一生痴迷于战事,从风光上台,一直到匆忙离位,几乎所有的人生都赌在与神宫的交战上。这样的父亲,想必拨不出太多时间给儿子吧然而司静涛却可以清楚地从印玄与黑鸿的身上,看到那种如同父子一般的亲密。不知情的人,看到眼前这幅画面,要以为那是一对血缘相连的父子,也是大有可能的。

    “是的,一有确切的资料,我会马上告诉你。”黑鸿看了一眼司静涛,接着对印玄道,“我看今天还是说些轻松的话题吧”

    原来是在司静涛神游的空挡,印玄又再次叮嘱黑鸿,一定要加快追查司静涛在圣地两次遇袭的原委。黑鸿这时提出改变谈话的方向,看起来是相当体贴地不想让司静涛不快。

    “司先生”聊了一阵有关司静涛一些作品上的事,印玄顿了一下突然又返回之前的话题,只不过,一提到这个话题,他又言辞闪烁起来,“关于路德维希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司静涛犹豫着,莫要说他对路德维希实在是没有太多了解,就算是有,该不该由他的口中说出呢他又看向旁边的佟笑非,那人的眸子却依然像是两潭静水,看不出任何东西来。

    “印玄”黑鸿这时却话来,“路德维希的事,今天就不要提了吧”

    “嗯”印玄答应着,仿佛在黑鸿叫他“印玄”的时候,他就真的只是个听舅舅话的小外甥,腼腆地冲司静涛一笑,“对不起。”

    诸葛印玄与路德维希,这两人之间的微妙联系与身世关系,在两国间一直都不是秘密,但是这两人究竟是怎样看待对方的,旁人就无法轻易知道了。司静涛轻叹一声,如果只是国家之间的事,无论是和平共处还是战火纷飞,都是理得出条理来的,惟有这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却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剪不断理还乱的。

    司静涛涩涩地笑了一声:“先生有总理这样的亲人在身边,真是很幸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司先生是不是有些想念在神宫的家人”印玄才说着,就看到黑鸿冲自己摇了摇头,他有些不安地又看回司静涛

    “我没有家人。”看了看黑鸿,总理大人此刻大概已经在为没能提前将“司静涛”的资料完全地呈现给他的诸葛先生而自责了吧而司静涛却是神情豁达,“不管是在神宫还是在圣地我都只是一个人。”

    “对不起”很难想象,圣地的最高领导人,在这个晚上,居然说了那么多次道歉的话。

    “没什么。”司静涛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难过、哀伤的味道,“其实我觉得人类的韧性是很强的。就好像总有人说,失去亲人的痛,会让人心碎,可心如果真的碎了,哪里还有命在即使失去所有的亲人,静涛也还是活得好好的,可见人的顽强,不是吗”

    一时间,场面上一片死寂。

    司静涛将生死之事以如此淡泊的口吻讲述,直叫旁人听后,不知是该安慰他,还是该赞扬他,而印玄和黑鸿选择的,是沉默。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司静涛最先回过神来,连连抱歉,“会动笔杆子,却未必会耍嘴皮子,今日静涛可真是贻笑大方,让先生与总理笑话了”

    结果是,一场气氛古怪的谈话,就在司静涛一人的自说自话中草草收了场,之后的晚餐,三人再也没有提之前那些敏感话题,只是随便说些无伤大雅、无关紧要、略嫌枯燥却十分安全的话题。

    而在那之后,司静涛的目光再没刻意停留在佟笑非身上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第七章

    十二月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2260年了。

    其实这个时候,在圣地和神宫边境的安吉里斯山的两侧,战争的火星随时都有可能擦出,因为两国间短暂的和平期早在十一月底就随着“能源内海”解冻期的结束而结束了。但奇怪的是,辞旧迎新的活动,不管是神宫还是圣地,每年都是热火朝天地举行着,没有一年例外。

    无论这个世界的格局怎样改变,无论这世上的人心怎样变幻,对于时间来说,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流失,不会因为人类的行为而停顿或是迟缓。无论是多么伟大的人,终其一生,最大的敌人,不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再强大的人类,唯一的、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说到底,就是时间。

    比安吉里斯山另一边的神宫晚了将近十天,圣地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按照圣地每年的惯例,在寒之城中心地带的“曼佗罗广场”,今天晚上将有通宵的露天音乐会,庆祝新年的到来。所以晚餐过后,便陆续有市民开始聚集到广场上来,饶是广场再大,当越来越多的人群汹涌而来之时,也总会显得拥挤。

    司静涛本来是不知道有这样的热闹可看的,怪只怪蓝梦瑶多嘴,结果就是连带佟笑非一起,三个人被堵在了广场的人群中。佟笑非原本就是百般的不愿意,现在落到被人推来挤去的下场,自然是怨恨不已地瞪着始作俑者的蓝梦瑶。三人中,真正显得兴高采烈的,就只有司静涛一个人而已。

    “吵死了”佟笑非抱怨着,对拥挤的抱怨,还比不上他对身边那两个人的怨恨来得强烈。如果不是司静涛一定要来这里,他哪里需要受这份罪当然,如果不是蓝梦瑶多事,就更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归根结底,蓝梦瑶是罪魁祸首,于是佟笑非趁他心虚偷看自己的当口,又瞪他一眼以示不满。

    “司先生”

    也真亏司静涛的耳力出奇得好,居然在那么嘈杂的环境中还能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四下一看,发现不远处有张熟面孔正在朝自己靠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原来是圣地里,自己的临时同事之一,因为他资历尚浅,所以职位很低,和司静涛没多少接触,只依稀记得是位姓林的青年。

    “小林”司静涛微微一笑,略大声地问,“你也来看音乐会”

    小林眨眨眼睛,兴奋使的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红光,他也大声地反问:“司先生为什么不去嘉宾席上看没必要跟我们一起在这边挤啊”

    “嘉宾席”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他不知道司静涛拧起眉头。

    “席部长没有告诉你吗今天在这边有贵宾席位,他也为你留了呀”

    “在哪里”这种大型活动,没道理不参与的,司静涛才发现自己的迟钝,早知道的话,白天就应该跟席部长约好,那么这个时候,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走近路的话,穿过那一小片绿化林就能看到了。”小林伸手一指。

    “走,我们走”司静涛匆匆道了声谢,就抓着佟笑非往小林指的方向挤过去。

    要排除万难、通过人群是很艰难的一件事,但是司静涛有两位孔武有力的保镖开路,这一段距离倒也没让他折腾太长时间。才离开人群密集的地方,司静涛倒是走得比佟笑非他们都快,一头就扎进了黑压压的小树林里。

    “静涛”蓝梦瑶紧张地大喊,可是这片小树林因为几乎已经到了广场的边缘,况且平时也不是行人游客会踏足的区域,因此并没有照明灯光,司静涛才一闪,他和佟笑非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了,“静涛,别走那么快”

    没听见回应,佟笑非也加快了脚步。

    这小树林是种植在广场周围的绿化带,以常青植物为主,虽然数量不多,但棵棵高耸,排列得也比较密,在能见度很低的晚上,又没有足够的照明,是很难找人的。佟笑非和蓝梦瑶只能依照司静涛最初走进去的那个点,以直线跟随进入,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走。

    “笑非,别过来”

    一声惊喊,让佟笑非与蓝梦瑶同时止步,依声音辨别,司静涛与他们相距,应该在十米以内。

    “静涛,怎么了”蓝梦瑶拿出了随身的手电筒,远远的,看到司静涛的身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他们的正前方,“发生什么事了”

    “我大概踩到不好玩的东西了”司静涛的声音强作冷静,但听在其他两人耳中,却知道事情不妙,“你们别过来,这附近也许并不只我脚下这一个。”

    “什么”蓝梦瑶又惊又气,他居然又让静涛在自己眼皮底下遇到这种事情,这种负疚感,这种挫败感,让这年轻人几乎把钢牙咬碎,“该死的这些混蛋居然这样无孔不入”

    “静涛”佟笑非这会却是比蓝梦瑶那只蒸锅上的蚂蚁要冷静得多,朗朗地叫了一声。

    “我在。”佟笑非喊司静涛,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眼下这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少了一个字,但听在司静涛的耳朵里,却仿佛反多了些别的东西,心也比刚才更要平静几分,“我没事,你们要小心脚下。”

    “你静静地听我说话,脚下别动,知道吗”佟笑非飞快地与蓝梦瑶交换了一个眼色,对方也是这一行的精英,自是不需要他多说什么,立刻反身离开,去办他该办的事情。留下的佟笑非,接过蓝梦瑶的手电筒,一边与司静涛说话,一边掏出随身的工具,挑选必要的拿在手中,“不管你脚下的是什么,既然刚才你踩到它时没动静,那就代表它暂时不会对你有威胁,你明白吗好现在你告诉我,你刚才脚下是什么感觉”

    “软软的,像弹簧。”

    听起来应该是个启动装置,如果是炸弹,看来也是个旧式的,佟笑非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幸亏司静涛机警聪明,发现脚下状况后一动都不动地站在原地,因为有可能只要他一抬脚,他的小命,包括后面跟来的佟笑非和蓝梦瑶都要一起结束了。

    “我知道了。”佟笑非先拿了个金属探测器在手上,把自己要前进的路探了个究竟,然后稳稳地一步一步靠近,“没关系,那不过是个小玩具,很快我就可以解决掉它的。”

    “笑非”

    “什么事”停了一下,佟笑非伸出手臂,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真太可笑了,自己居然在这寒冬的飞雪中,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小心”

    “我没关系。”佟笑非被身处险境的司静涛叮嘱小心,真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你别担心,我不害怕。”

    他是存心要自己更紧张吗佟笑非步步为营地接近,他与司静涛之间的距离终于缩短到只剩一步之遥。他这一路走来,探测器的确是检查出这片小树林里竟藏有不下十数个危险的小东西,看来布置这一切的人,是真心想要误闯到这里的人有命来无命回的。如此看来,司静涛跑进去那么长一段路才踩到第一个,运气也真不是普通得好。

    “你到哪里都会招惹麻烦。”故意这样说着的佟笑非,其实是想办法分散司静涛的注意力,因为他正慢慢趴下来,双手也快要接触到司静涛的脚跟位置。

    “那是因为,看你处理麻烦,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司静涛虽然背对着佟笑非,可他能猜想到后者现在听到这句话是个什么表情。

    “我可是很讨厌这种感觉的。”佟笑非轻轻地拨开司静涛脚跟旁的积雪,虽然这场雪是从下午开始下的,可到了晚上,也积了大约五公分,现在看来,这雪倒是成了阴谋者最好的帮凶,“没想到圣地的雪,也是这样漂亮的。”

    司静涛当然知道佟笑非这时跟他东拉西扯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不想让他关注着脚下的危机。其实他本来就没把那东西当回事,只是佟笑非不知道罢了,看着他忙碌中还要顾着和自己说话,司静涛却是有着份莫名的欢喜,于是配合着:“你这话真奇怪了,难道在你心里,圣地的雪应该是黑色的吗”

    “我只是以前从没想过,圣地和神宫,其实有很多东西是相同的。”佟笑非清扫完积雪,看到的是埋在雪下的枯草。如果没有土壤更下面的东西,来年春天时,它们又将变得翠绿,可惜他必须现在就终止它们的生命,“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你是个作家,一定很喜欢雪吧”

    “呵真不知道你还能说出这样文绉绉的话来。”司静涛调侃他一句,“可我不喜欢雪。”

    “为什么呢”佟笑非掀开周围的草皮,又向更深处挖了几下,立刻就看到了他预料中的东西,把手电筒放在一边,开始动手卸除引爆装置,由于必须放更多心思在拆除炸弹的工作上,他与司静涛的对话不得不变得简单起来。

    “为什么我没想过,只是不喜欢而已,也许,没有什么为什么。”司静涛也发现佟笑非差不多进入了紧要关头,所以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并不需要他搭什么话,“你看这雪,也不问问是否有人害怕它的冰冷,自顾自地从天而降,看着虽然美丽,但也很残忍吧。我不喜欢它,是因为它做着任性的事情,却端着纯洁的面孔,那么干净,那么美好,可是你能想象,雪灾、雪崩这些可怕的事情,也是这小小的雪花带来的吗若要我说,这雪,就不配是白色的。”

    佟笑非从地下的小坑里夹出一根弹簧,他没想到还真被司静涛说中了,这炸弹的引爆装置竟是这样落后的式样,看来在这里设下埋伏的,也不是个中高手。

    “好了”呼出一口气,佟笑非向司静涛通报安全,“我已经”

    “嘀嘀嘀”

    就在佟笑非刚觉得危机已经解除的时候,居然听到已经拆除引爆装置的炸弹底下,竟响起了警报声,随之而来的,是滴答滴答的走秒声。

    “怎么会这样”佟笑非才抬起的头又不得不低下,小心翼翼地把炸弹整个平稳地从地下的坑穴里起了出来,看到炸弹的底部赫然是一个计时器,更糟糕的是,显然炸弹上方弹簧启动器的拆除,就是计时器启动的关键,“该死”

    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一百秒

    “笑非,没关系。”司静涛不知道他脚下的炸弹已经被拿到了地面上,他还是用背对着佟笑非。听到那种死亡丧钟般的滴答声,他自然也猜想到事情又转变成什么样了,可他还像刚才那样,聊天般地口吻道,“你安心继续拆吧”

    他为什么会那么不小心呢佟笑非才隐去的汗,一下子又沁了出来。

    如果他没能安全拆卸这个炸弹,那么就是他把司静涛给害死的。司静涛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死

    佟笑非没有发现,他在生死一线的关头,没把自己给算在内,炸弹若是被引爆,死的不光是司静涛,可他这一刻,却是一点没想到自己。

    “我相信你”司静涛清清楚楚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四把铁锤,重重砸在佟笑非的心上。

    “你相信我”佟笑非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那样轻易就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另一个人手中,难道他真的不惧怕死亡

    “你可以为了救我,走到我身边来,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你”司静涛听到第一声电线被剪断的喀嚓声。

    “保护你是我的工作。”佟笑非剪断第二根线,计时器继续催命般地走着还剩六十秒。

    就算那是工作吧司静涛不打算去琢磨这些文字上的差异,他与文字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如果有选择,在死前他想做个文字白痴。他只知道佟笑非在他身边,并且此刻,他的生命正与自己的捆绑在一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这个事实,就够让他安心的了。他可以没任何犹豫地,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佟笑非,只因为他说过的,他信任佟笑非,即使下一秒就是他生命终结的时刻。

    “可以为了工作,置生死于度外的人,我为什么不相信”

    “喀嚓、喀嚓”第三、第四根电线相继被剪断。

    “如果我救不了你呢”佟笑非剪电线的手犹豫了,他看着剩下的最后两根电线发愣,为什么不是常规的一红一白为什么是一黄一黑那到底哪一根是引爆哪一根又能停止计时器

    “那就让我死。”司静涛淡淡地说,云淡风清得好像只是在回答天气是晴是雨。

    初雪已经悄悄停止了纷飞,一阵晚风吹拂过来,就好像是死神冰冷的手,在抚摩两人的脸庞。

    佟笑非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等他从司静涛那句话的意思中回过神来,计时器上刺眼的红色数字告诉他,选择只剩下两个,一是他剪断其中一条电线,生死系数各半;二是他和司静涛的生命,就剩下最后三十秒。

    “静涛。”佟笑非喊他,那声音豁然开朗,没一丝紧张,也不复刚才刻意营造的、略带别扭的轻松,“你回过身来,炸弹现在在地面上。”

    司静涛原地转了个身,跪了下来,看都不看一眼炸弹,只是盯着佟笑非的脸猛瞧。

    “这个炸弹我拆不了,因为我不知道这两根线我该剪哪根。”佟笑非把手上的小剪刀递了过去,“你来选吧”

    司静涛掂着小剪刀的把手,还是没看向炸弹,依旧只瞧着佟笑非:“为什么”

    “我相信你。”佟笑非终于露出个笑脸,似乎是在笑自己,居然那么没创意,连说话都要拷贝司静涛的。

    同样的四个字,在司静涛耳中,却

    ...
正文 第12节
    像是四根手指,拨动着他心头的琴弦,发出的声音,他自己听得明明白白我不想死。小说站  www.xsz.tw

    从他踏到炸弹,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有这念头,他不要死,他不想死,他不愿意死,他不舍得死了

    “快剪”佟笑非看到计时器上只剩下十秒不到,“不管你剪哪一根,别把最后的机会浪费掉,即使剪错了也没关系。”

    没关系吗可司静涛慌了,他不想剪错,他不想因为自己选错了线,让佟笑非陪着自己一起死啊原来担负着别人的性命,是这样一种感觉,这种害怕的心情,他是第一次感受到。佟笑非做自己的保镖,从神宫一路跟随到圣地,也是用着这样一种心情吗

    黄的黑的

    到底哪一根才能让佟笑非不死到底哪一根才能让自己颤抖的手和心安稳下来到底哪一根才能让他有机会再听佟笑非说一次他相信自己

    “静涛”看到司静涛的手难以遏止地在颤抖,佟笑非苦笑起来,这个司静涛,在这个时候终于感到害怕了吗他真要在这种时候还开自己与他的玩笑吗罢了那把维系生命的剪刀是自己亲手递出去的,任何结果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佟笑非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喀嚓”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佟笑非抬起头来,炸弹的连接线只剩下一根黑色的没有被剪断,而计时器已经停了下来司静涛选对了,在还剩下最后两秒的时候

    “没事了。”佟笑非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你做得很好。”

    司静涛抬头给了佟笑非一个艰难的微笑,可是却继续跪在冰凉的地上,不是他不想站起来,而是他的手和脚完全都使不出力气了,膝盖像是被钉在了雪地上:“对不起,我好像没办法站起来。”

    “来”佟笑非弯下身来,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拿出剪刀,然后一手伸到司静涛的掖下,用力将他拉起来,另一手抄到他的腿弯处,终于把一个无法配合他动作的司静涛抱了起来,“抱着我的脖子。”

    佟笑非一边要顾着自己怀抱中的司静涛,一边又必须仔细地按照他走过来时的脚印再原路返回,这短短十米的路程,结结实实走了好几分钟。

    “笑非静涛”蓝梦瑶焦急的声音恰好在佟笑非走出小树林时出现,看到那两人已经平安走了出来,他脸上货真价实是比中了头等彩票还兴奋的笑容,一路欢欣雀跃着跑过来,“你们没事,真太好了,太好了”

    “先把这里剩下的东西料理掉吧”佟笑非看了看尾随蓝梦瑶而来的一群黑衣人,个个是动作矫捷迅速,而且全都把脸包了个严实,恐怕蓝梦瑶调动来的,也是圣地首都最杰出的特种部队吧善后的工作他是不需要再多嘴了,可是有件事情必须提醒,“梦瑶,以最快的速度,把刚才指引我们来走这条路的那个小林抓回来。”

    蓝梦瑶一点头,马上去做事,这份认真劲儿倒是没一天有过差池。

    “笑非。”一直没插嘴的司静涛这时收紧了一下圈住佟笑非的双手,在他耳边道,“抓小林的事情,让梦瑶去做就好,你从今天起,别插手这件事。”

    “为什么”要说查清楚司静涛在圣地屡次遇袭的真相,佟笑非可是比蓝梦瑶更看重这事,凭司静涛一句话就简单放弃,那可是没道理的。

    “我说过,好奇心会害死你的。”

    “与其不明不白的死,我倒是偏要掘地三尺,把真相挖出来看看。”出了小树林的路顿时好走得多,尽管还是抱着一个人,不一会佟笑非也就来到了他们停车的地方。

    司静涛不用佟笑非催促,自己乖巧地从他怀中下来,靠着车站稳,等他打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先是吵闹的音乐会,再是炸弹事件,等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司静涛才觉得,自己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透支太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借着佟笑非开车不爱说话这个习惯,他也抓个空,闭目养神一下。

    “你是知道的吧”

    “什么”睁开才闭了没多少工夫的眼睛,司静涛不明白佟笑非沉默片刻之后这突然的问题。

    “今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你其实是知道的吧”佟笑非轻轻一笑,他也真是反应迟钝,竟隔了那么久才发现,要是云醉在这里,又该要训斥他了吧

    “为什么这样说”

    其实从诸葛印玄前几天的邀请,就已经预兆了今天这事的发生,司静涛心里所想的,应该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吧佟笑非这次倒不觉得司静涛是又找了机会在戏弄他,因为这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所纠缠的中心就是司静涛他本人。只是司静涛明知道自己的处境,却还一点不在乎地把自己放到旋涡的中心,这一点让佟笑非无法理解。他究竟是太不怕死,还是打着别的什么鬼主意

    “我早就该看出来,诸葛印玄主动要求跟你会晤,并没有那么单纯。”

    “怎么说”感觉出佟笑非没什么逼问的意思,司静涛也就静静聆听他的见解。

    “贵为一国最高领导人,诸葛印玄实在是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敌国特使受到袭击,就慎而重之地做出邀请,更何况现在是能源内海的封冻期即“非和平期”,这种时候,他不该会清闲到可以空出一个晚上来应酬你。”佟笑非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线,对于自己的分析,就像此时抓在手中的方向盘一样有把握,“除非是他早就知道袭击你的人是谁,而那人又刚好是他非常介意的一个存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司静涛靠向座椅背,声音庸懒,看起来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去思考那些令人伤神的问题,“那些和我今天踩到炸弹有什么关系”

    “我也没有想到那位诸葛先生,原来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可爱。”佟笑非“哈”地笑了一声,爽快承认自己之前的错误判断,“我几乎被他的年龄和外表所欺骗。”

    “诸葛印玄怎么了”司静涛没什么兴趣地随口问。

    佟笑非意外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真不觉得,还是在跟我装傻诸葛印玄在利用你钓大鱼,你别告诉我说你没发现。”

    钓鱼诸葛印玄司静涛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一点点的反应迟钝。说实话那天与诸葛印玄的会晤,他真的没有花太多心思去挖掘那个比自己小上差不多十岁的年轻人。佟笑非说自己被诸葛印玄利用了,那大概也是有可能的吧

    “好了,话说到这里,轮到你了。”

    “什么”司静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佟笑非的笑容越来越得意,这个家伙倒是真的很洒脱,那么快就摆脱了刚才那危机的阴影。

    “为什么你刚才选中的是黄色的线”

    司静涛闷闷地笑了一声,原来比起诸葛印玄,这个问题倒更让佟笑非放不下吗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呢还是不要了,就让这个喜欢动脑筋的人,再多琢磨一阵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随便剪的。”

    “随便”佟笑非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是也想不出有继续逼问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脱险,执着于那一点也没太大意思了,算了吧

    圣地从新年伊始,一连下了三天的雪,路上处处是银装素裹,难得得美丽“冻”人。正因为气温下降得厉害,所以在外流连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街上也冷清了许多。

    与此相同的是,两国边境处此刻是也静悄悄、无声息,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尤其是,之前神宫才在边境附近进行过一次军事演习,圣地正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对面随时可能采取的军事行动,可这会儿神宫倒玩起了韬光养晦的游戏。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圣地享受贵宾待遇的司静涛,自然是管不着边境上发生的事,他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可是这几天来,他身边也不太平。当然,这是他的说法,而要用佟笑非的“官方发言”,司静涛的身边,从来到圣地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消停过。

    既然有人发明了“责任”这个词汇,那么相应的也必须有某个不太走运的人,来担负起这个词的重量。

    在佟笑非的眼中,蓝梦瑶就非常适合成为这一“光荣”的角色。

    他交互地抱着自己的双臂,用一种从前他用来审讯嫌疑犯的目光盯着蓝梦瑶,而后者,相配套地用一种被眼镜蛇盯住的小动物似的眼神回望着他。

    他们这样怨念地相互对视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想好了没有”

    “笑非,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蓝梦瑶委屈地看着他,第五十八次说不知道,虽然他也明白再这样下去佟笑非八成要赏他拳头了,但是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除了摇头他还能怎样

    佟笑非问的是,炸弹事件那天之后,当即被逮捕的小林究竟招供出了什么线索,可是蓝梦瑶就像是只闷葫芦一样,怎样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吧,这个放下不说,佟笑非又问起上一次在广场遭到袭击时被蓝梦瑶击中的那个凶手现在的情况,蓝梦瑶的回答就更让他生气了那个人到现在还舒舒服服地躺在gtx的医院里,只不过是在继续昏迷而已。前后两件事的询问,都是让佟笑非不满意到极点的答案,房间里的空气异常紧张。

    “那请你安排我参与审问那小子的工作。”佟笑非不打算继续信任蓝梦瑶的办事效率了,他甚至已经不再相信圣地有诚意好好处理这事了,“这个人至少还清醒地活着是吧我想我也许会比你们更有办法让他开口。”

    “对不起,这个估计是不可能的。”蓝梦瑶才说到这里,就被佟笑非一个冷眼把下面的话吓回去了。冷汗涔涔,蓝梦瑶也有些想不通,他好歹是个圣地国防精英,为什么要被一个神宫人每天瞪来瞪去呢

    “那么我看你也就剩下一件事可以做了。”

    “什么”蓝梦瑶不知死活、还傻傻地问,这个圣地最优秀的国防组织培养出来的精英,有时候也有着常人意想不到的、愚钝的一面。

    “从这个房间消失”佟笑非手一指大门,火到了极点,变成压根没了表情,只想把这个没建树的家伙赶走了事,再没心情继续跟他耗下去了。

    司静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等蓝梦瑶走了之后,他才放下手上根本没翻过的书,为自己和佟笑非各倒了杯咖啡,走过来:“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喜欢整人玩了”

    “我有吗”佟笑非掉转过头来,接着杯子,表情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愤怒,甚至漾起了浅浅的笑容。如果不是佟笑非变脸的功夫太好,那么就说明他的确一开始就不是认真在对蓝梦瑶生气。

    “你没有吗”司静涛靠在佟笑非所在的沙发扶手上坐,“不过看梦瑶手足无措也的确是蛮好玩的。”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承认什么。”佟笑非突然觉得整个后背莫名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害他几乎要把手上的咖啡杯摔了出去。他也没说什么,勉强伸出一只手去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专心应付像八爪鱼似地扑在他身后的司静涛,“你今天下午不是还有工作吗”

    “我不想去的话,也没人会责怪我。”仗着在圣地享有特殊待遇,自炸弹事件以后,司静涛对工作开始名正言顺地漫不经心起来。可正像他说的那样,圣地自上而下,即使明知道司静涛是故意躲懒,也的确是没任何一个人敢对他的此类行为置喙半句。

    “那你有什么别的安排”佟笑非稍稍拉松一些他的双手,不然自己很有可能连说话都会有障碍,这个司静涛搂人的方式一直更接近于勒人。

    “我就想抱抱你。”司静涛开始像是小猫似地在佟笑非的耳根与脖子处摩挲,用他那柔软的金发作为骚扰的武器,“笑非,你还讨厌我吗”

    “讨厌。”

    这十年来,司静涛只要一抓到机会,就会对他又抱又亲又捉弄的,佟笑非对这些一开始自然是极反感的,但是他在这方面的肢体反应似乎永远也快不过司静涛,所以久而久之,他便开始学会以冷漠处之。通常两人纠缠的时间一长,而司静涛又得不到他的反应,觉得无趣了,不用他多话,对方自然会放手,这就是佟笑非锻炼出来的,对抗司静涛最有效的方法。

    “那你今天摆出这副任我宰割的姿态,是因为负疚感作祟吗因为那个炸弹”

    “我不知道。”佟笑非模糊地咕哝了一句,“也许吧”

    事实上,佟笑非的改变并不是这几天才开始的。司静涛是很敏感的人,如果要从头计算,那么从来到圣地的第一天,也就是他遇到第一次袭击的时候,佟笑非的改变,约莫也就开始了。不管那是因为负疚还是别的情绪作祟,佟笑非的任何一丝改变,只要是朝着司静涛期待的方向,他就觉得高兴了,他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呀

    “我想你这次没骗我。”司静涛换了个姿势,坐到佟笑非的腿上,继续搂着他的脖子,把两人的脸凑近到几乎可以碰到彼此的鼻子,“你自己都没发现对吗你已经不再对我吼了,也不会连名带姓地叫我了。”

    “那又怎么样”

    司静涛伸出舌头去舔了一下佟笑非的唇,一如往常,后者因为来不及逃开,只好默默接受他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则甜甜一笑:“那代表你至少不像以前那么讨厌我了。”

    “这也是你说的。”佟笑非的意思是他没承认至少没有亲口承认。

    “那你说还要怎样”司静涛腻在他身上继续磨磨蹭蹭,居家服蹭得衣领全都敞开了,连佟笑非身上的衬衫也被蹭得松开了三颗扣子。他于是把手伸到佟笑非的衣服里摸来摸去,还一路滑下,另外还贼贼地笑看着对方的表情,“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做点别的来证明”

    “可惜我对男人的身体没有兴趣。”佟笑非从自己的衣服里把那只细滑的手抓出来,好像抓着条巨毒的蛇那样,紧紧控制在自己掌中,生怕一个松手,这条蛇又会钻进它不该进的地方,给自己造成更大的困扰。

    “你没有,我有。”司静涛被控制的只是一只右手而已,他自然还可以利用左手,继续对佟笑非进行骚扰。

    “适可而止吧”两手对两手,佟笑非只好认真地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死死抓住司静涛屡屡犯难的双手,“你以前没那么过分的。”

    “以前你没给我机会。”司静涛坏坏地一笑,双手失去自由,他还是有办法的

    “唔”佟笑非接下去的控诉,被淹没在司静涛的双唇中。

    那唇有多香甜,佟笑非是知道的,他并不是第一次被触碰;那舌有多柔软,佟笑非也是知道的,他也不是第一次被纠缠到。可是有着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随着司静涛的唇舌,进入了他的口中,令佟笑非,觉得跟以往有些不同,那份酥酥麻麻的触电感,那份从心底蔓延出的舒适感,那份不愿意去抗拒的、变相的迎合,那份被纠缠却感到满足的充实

    天他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他竟觉得被司静涛亲吻着,被他引诱着,是件那么舒服的事情他哪条神经不对了

    佟笑非蓦地睁开眼睛,他这是在做什么

    “呼”终于一扭头,摆脱了司静涛,佟笑非大口喘着气,不经意间,连控制对方的双手也松开了。

    坐在佟笑非腿上的司静涛却是一秒钟都不曾迟疑,双手才一得空,立刻又勾住了他,一低头,四片唇又一次粘在一起。

    司静涛这次吻得很急,也不容佟笑非有任何打搅的动作,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把自己和对方的身体牢牢锁在一起,好像是希望能将两个人的身体揉碎了融在一起才好。

    “嗯”好不容易司静涛肯移开唇放彼此呼吸,一个转移,他那两片花瓣似的红唇又啃上了佟笑非的脖子。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啃”,他一点不客气地露出贝齿,像古代传说中的吸血鬼那样,就这样咬了下去,“啊”

    “痛吗”听到佟笑非低喊了一声,司静涛松开嘴片刻,在他耳边低喃,“你觉得痛的话,就会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痛,我说过,我要你跟我一起痛。”

    虽然没有咬出血来,牙印却是血红血红的,司静涛在那圈牙印上又舔了舔,满足地继续他的伟大工程接着往肩头咬去。

    必须让他停下来佟笑非深深一呼吸,低哑地叫他:“静涛。”

    司静涛的“工程”已经进行到佟笑非的锁骨了,接下来就是胸口,他好喜欢佟笑非的身体,以美术家的眼光来看,眼前这副躯体的线条和颜色都美丽得难以言喻。如果说女人的身体线条是柔和的,那么男人的线条就是明朗的。佟笑非常年锻炼出的、充满男子健美感的身体,是任何一个具有美学眼光的人都会称赞的,特别是在司静涛眼中。

    “静涛”

    “嗯”司静涛听到佟笑非第二次喊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答应了他一声,醉人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微微张开的嘴唇,在佟笑非一秒钟的失神之后,又一次堵上他的。

    “唔静涛”这次佟笑非开始躲避,一边努力逃开司静涛的唇,一边使劲把他从自己腿上推开,“不要闹了”

    他终于成功摆脱司静涛了吗可是为什么心跳的速度还没有恢复正常而他的呼吸也还是那么粗重和急促是房间里的暖气温度调节的太高了吗

    佟笑非随便抓了件衣服,来不及找一个理由,急匆匆,像逃亡般离开了和司静涛共处的这个房间。他现在只希望外面的冷风,对他此刻的状态会有所帮助。

    对面街的大狗又来了。

    他又来了呢

    小金猫躲在大黑猫的身后,虽然他还是有点怕的,但是有大黑猫在他身边,他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只会缩在自己的窝里,大黑猫是他勇气的源泉。

    “汪”大狗果然又像往常那样在经过的时候龇牙咧嘴地冲他们吼叫,森森的白色牙齿,就好像随时要咬上那两只不如他高大强壮的猫似的。

    “滚开”大黑猫十分有威严地吼回去,“只会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动物,无耻”

    “嗯”大狗有点不服气地瞪着凶恶的眼睛,但是没一会就被他的主人带走了。

    “虽然大狗有尖尖的牙齿,可我觉得有你在的时候什么都会变得不可怕呢”小金猫趴在大黑猫的身边晒太阳,暖洋洋的感觉真好,而且更好的是,大黑猫就在他旁边,有他可以依靠的感觉是最好的。

    “你别靠我那么近。”大黑猫用爪子推推小金猫,不太乐意有只小猫软皮软骨地蹭着自己,他是威严的大猫,怎么可以被一只恶劣、顽皮、又会捣乱的小猫当枕头

    “不要,你的身上最舒服了,好暖和,让我靠嘛”小金猫不管被推开几次,还是会继续蹭过去。他就是觉得大黑猫的身上,比窝里主人为他准备的棉花垫子还柔软,还热乎。就和他想的一样,在冬天里,果然还是大黑猫的身上最舒服。而且,最近大黑猫虽然

    ...
正文 第13节
    嘴上仍然不许他这样,不许他那样,但是都只是说说而已,从没真的把他丢到一边去。栗子网  www.lizi.tw

    “真讨厌”大黑猫哼了一声,也就自己顾自己地趴下睡觉,冬季里总是寒冷的天比较多,像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如果不睡觉就太浪费了,做猫嘛就是应该要在睡觉的时候多多睡觉才对。

    “你最近都不赶我走了呢”小金猫一边偷偷用小爪子去摸大黑猫的毛来玩,一边小声地问,“你是不是已经不太讨厌我了你愿意跟我做朋友了吗”

    “不愿意。”大黑猫动了一下肩膀,没有挥开小金猫的爪子,不知道为什么,被小金猫那样摸摸身上的毛,还觉得挺舒服的。

    “为什么为什么”小金猫嘟着嘴追问理由,他自己觉得大黑猫应该已经不讨厌他了呀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大黑猫不耐烦地咬了一下小金猫的耳朵,当然,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小口,“你再罗嗦我就把你踢到围墙边去”

    “不要啦我不吵你就是了。”小金猫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其实一点都不痛呢而且大黑猫咬他的时候痒痒的,好好玩哦小金猫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向大黑猫的,他相信总有一天大黑猫会喜欢他的,因为他是那么那么地喜欢大黑猫啊,所以他一定会让大黑猫也喜欢上他的。

    呵冬天的太阳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第八章

    司静涛挪窝了。

    由于他在圣地首都先后遇到了三次攻击,所以负责司静涛在圣地安全的国防特别行动组官员,决定让他换一个住处,将他接到了直接在gtx辖区内的一栋建筑物内。

    司静涛和佟笑非对此决定都表示出配合的态度,并没有任何不快,可是等到他们真正搬过去之后,情况却起了变化。当司静涛得知他现在所住的高级公寓中,同时也居住着很多官员的时候,他改变主意了。

    “我不想住在这里。”司静涛的话是很坚决的,他希望立刻就收拾行李走人,根本不要在这里多停留一分钟。

    “为什么”蓝梦瑶提着行李箱,不明白为什么才一来到,司静涛就变卦了,“之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在这里,安全措施是一流的,你可以住得更安心啊”

    “不是这个问题。”司静涛转过来看着佟笑非,他应该知道自己想说但没说出来的理由吧那就配合自己啊他不想在这个容易遇上那个人的地方住,但是他不打算告诉蓝梦瑶这点,“笑非,我不要住在这里。”

    “梦瑶”佟笑非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没再直接和司静涛对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每次跟司静涛的视线对上,都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他完全看不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究竟藏了多少秘密,但是,他又可以读出一些他不想看到、却真真实实出现在那双眼睛里的期待。那种期待他要不起,也不想看到,所以他选择逃开,即使那意味着懦弱。佟笑非转过来对苦着一张脸的蓝梦瑶道,“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安排”

    “对不起,因为已经都安排好了,现在才临时要改变”的确是很为难,虽然蓝梦瑶也不希望会有让司静涛不愉快的情况出现,“其实这里的每个单元都是**的,而且平时真正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不会对静涛的工作和休息造成什么影响的,我保证。”

    “什么叫真正住在这里的人不多”佟笑非代替不愿意开口的司静涛问。

    “的官员在这里保留的是工作客房,只有在他们工作繁忙到无法回家的情况下才会在这里休息,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家,平时自然是不住在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佟笑非点了点头,接下蓝梦瑶手中的行李,“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来处理这里的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

    蓝梦瑶笑着道谢后,就很放心地离开了,只要佟笑非这关过了,他相信司静涛那边也会很容易就摆平的。因为近来他发现,司静涛与佟笑非的关系似乎有不小的改善,说是说不太明白,但是与他们相处的时候,多少是能感受到一些的。

    比如,司静涛看着佟笑非的时间变得长了;

    比如,佟笑非会偶尔对司静涛露出笑脸了;

    比如,司静涛会经常询问佟笑非的意见了;

    比如,佟笑非比较会留意司静涛的情绪了

    毕竟大家还是要在一起工作和相处一段时间的,作为蓝梦瑶来说,能看到工作伙伴融洽相处,比什么都重要。

    “我说了不要住这里。”司静涛站在客厅中央,既不坐也不去休息,根本是打算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

    “你在圣地已经招惹了太多是非,现在安全是第一优先要考虑的,你就不要在住处这种小事上横生枝节了,好吗”佟笑非把行李放好,接着准备在这个新房间内四处勘察一下。

    “你要我住在这里”司静涛看他一副已经决定要留下的架势,立刻跟过来,在他身边道,“要住你住,我自己出去另找个地方”

    “不要再闹了”佟笑非一把拽他过来,握着他的双肩将他抵在墙上,眼神中微有怒气,“蓝梦瑶做的安排是对的,你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为什么你做决定时总是这样任性你有为其他人考虑过吗”

    司静涛被他一阵抢白弄闷了,只能又惊又讶地看着他。要知道,最近的这段日子里,佟笑非还没有那么大声对他吼过。就在他快要习惯这种和谐的时候,佟笑非却要把它打破,并且告诉他,那只是他的妄想吗

    在神宫,佟笑非向来是懒得理他的事,而来圣地之后,即使佟笑非有诸多不满,却总还是以他的决定为先,很少驳斥。不管是因为工作也好,责任也好,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佟笑非事实上,至少在圣地的这段日子中,都是很顺着他的,不是吗就连上一次,佟笑非那么坚决地提出要回神宫,但是他拒绝了,而他们到现在还留在圣地,不是吗

    佟笑非的薄怒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是单纯地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

    “留在这里。”佟笑非再说一次决定,然后撇下了司静涛,一个人开始整理行李,再不与他多话。

    “笑非”司静涛再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他不想让佟笑非生气的,他们好不容易才能相处得好一些,自己好不容易才发现佟笑非对自己有了那么一点点好感或者,这样想的只有他吧其实佟笑非只是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他,可要知道光是这样,就已经能让他开心好几天了,他不想因为这么件事就跟佟笑非再起争执,他要佟笑非明白,他是有理由的,“我不是使性子,你明知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他”

    “他谁”佟笑非停了停手上的动作,脊背上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你说的是黑鸿吗”

    明知故问吗他是打算给自己难堪吗司静涛贴着佟笑非的后背,想从他的心跳声中,找到答案。为什么每次一谈及黑鸿,佟笑非就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呢自己介意黑鸿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不愿意说,而佟笑非为什么不肯多留一点空间给他呢

    “如果你担心的是住在这里,会有可能见到黑鸿,那就不必了。”佟笑非不想逼问司静涛此刻沉默的原因,他拉开了箍在自己腰间的手,继续去完成他的工作,“据我所知,黑鸿在这栋公寓里没有房间,即使有什么工作繁忙的时候,他也会住到诸葛印玄的家里去。你大概忘记了,我们上次去拜访的诸葛先生,他的私宅距离这里,非常得近。栗子网  www.lizi.tw

    为什么他不早告诉自己司静涛有一种被所重视的人随意丢弃的感觉,那感觉相当不好。佟笑非是故意要试探他吗

    “你调查过黑鸿”

    “你很介意我调查他吗”佟笑非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还是你怕被我调查出他与你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司静涛一刹那间气得张口结舌,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又想像上一次那样,给我一个耳光”佟笑非突然扔下手上正在整理的衣服,折返回来面对司静涛,他那眼睛深邃得叫人什么都看不到,“每次只要一提到黑鸿,你就会异常敏感和激动,不是吗”

    “你就不能放过我就不能不要问黑鸿的事我来圣地之前没有见过他,根本不认识他,我跟他没任何关系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对一个你不认识的人那么敏感和在意,你对一个和你没关系的人那么紧张和忌讳,你以为你的话有说服力吗”

    “那你要我怎样”

    “说实话。”佟笑非只说了简简单单三个字,但是他知道,这对司静涛而言,将是世界上最难的题目,他也根本没期待那不可能出现的答案,“否则,你就别阻止我的任何猜测和行动。”

    非得这样吗非要因为第三个人的关系,让他们的对话这样充满了敌对感和火药味吗司静涛泄气地推开卧室的房门,把自己关了进去。

    该死的圣地

    该死的黑鸿

    该死的他自己居然让自己和佟笑非的关系,又往更深处恶劣发展了

    二月的时候,有一个消息从神宫方面传来,这个消息可大可小,端看听到的人是谁,而又从哪个角度去看待了。

    神宫的少宫主,路德维希艾仑托拉里斯,他原先的职位神宫宫主的特别助理,在去年年底时被撤换了,而他本人,亦同时正式加入神宫军队,成为职业军人。短短三个月不到,路德维希就以中尉军衔被军部调任来到了两国边境、位于神宫境内的“钻石要塞”。

    从神宫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

    原本路德维希就是军官学校的毕业生,他进军队服务是顺理成章,但令人想不明白的是,已经拥有了神宫内阁的认同,继而成为宫主特助,甚至连人事大权都已有资格过问的路德维希,为什么要去军队里这一决定到底是他自己的打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路德维希不管在军事上、政治上,都是两国近一两年来最受关注的角色,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在两国都是件值得注意的事,何况他这一次是来到了和圣地最为接近的神宫要塞任职,相对于神宫,或者圣地方面对这事的关心程度会更甚,尤其是圣地的特别人物。

    路德维希来到边境处一事,自然还不会成为司静涛需要考虑的问题。他此刻最介意的,是他与黑鸿在他所住的公寓走廊上“不期而遇”了,他真希望可以当作没有看见那个人,可事实上黑鸿似乎是专程前来这里的,而且很显然地,总理大人的目标就是他司静涛。

    所以他就说不该住在这该死的“公寓”里,他的直觉果然是没有错的,司静涛怨念地暗自叨叨着

    “总理,真巧”可表面上,司静涛还是硬挤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司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黑鸿可不是巧合地来与司静涛见面,一国总理再不务正业也不至于此。

    “好啊”司静涛看看四下,无所谓地手一让,“那就请总理移驾到我的房间吧”

    黑鸿始终是一脸和蔼的笑容,即使司静涛今天在那笑容中辨别出了一丝忧虑,但大体来说,这位总理大人还是非常懂得把握自己的神态的。在准备一起进房间时,黑鸿稍稍犹豫了一下:“司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谈一下,可好”

    黑鸿所带来的随从都已经恭敬地在门外挑选好了位置把守,没打算跟他们一起站岗的人,就只剩下司静涛的“贴身随从”佟笑非而已,黑鸿的话,显然是有所指的。

    “笑非是我的影子,我和他之间没有秘密。”司静涛的话是不卑不亢的,而对最后四个字的强调,几乎没有给黑鸿留下拒绝的可能,“当然如果总理坚持,静涛也不敢反对,而笑非知道你我的谈话内容,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呃”黑鸿总理被人为难至此,想必也是头一回,只好点点头,让尴尬随着一笑而过。

    佟笑非用冷静的目光扫视着那两人,黑鸿的勉强,和司静涛的坚持,同样叫他不明白,但是两相比较,后者更叫他无法理解。

    司静涛一再地坚持,他和自己之间没有秘密,是这样的吗还是因为黑鸿在这里,司静涛不愿意独自面对这个状况或者他不愿意让自己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胡乱猜测,所以索性让一切在自己面前进行

    甩了一下头,佟笑非还是决定暂时不去追究那个不知道存在于什么地方的答案。

    “究竟是什么事呢”司静涛一坐稳就直捣黄龙地提问,“静涛不敢耽误总理宝贵的时间,就请总理直说吧”

    “嗯这样的话”黑鸿慢慢让自己习惯司静涛的谈话方式,但这样迁就另一个人,显然是他很不擅长的,“司先生在圣地屡次遭到袭击,我代诸葛先生再次对你说声抱歉,不过司先生现在的住处是直接受到gtx的严密保护,我想今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多谢关心。”司静涛含笑的眼睛,几乎要把黑鸿看穿似的,“不过我有笑非在,所以从来没有因为身边的事而害怕过。”

    “佟先生的才干我也有耳闻。”黑鸿礼貌地对佟笑非点头示意,以一国总理而言,他对于神宫特使的司静涛,以及司静涛身旁的人,真是过于多礼又过多留意了。

    “总理阁下应该是还有其他事情吧”司静涛再次直接将话题拉回来,他甚至不给黑鸿一个缓和谈话气氛的机会。

    “那”黑鸿的儒雅个性,似乎不是很擅长这样的谈话,但也许事情真有其紧迫性和严重性,让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请问司先生来圣地的这段日子,有没有接触过圣教的工作人员”

    “没有。”司静涛面不改色,淡淡一笑,“神宫人,多半没什么信仰,总理该知道的。”

    黑鸿顿了一下,又是一次尴尬,司静涛不太喜欢与他说话,看来这一认知并非是他的错觉。神宫人没有信仰这他是知道的,但是司静涛回答时的口气,还是微微让黑鸿感到了不舒服,尽管,那句话并没有任何不敬的措辞或者粗鄙的辞藻。圣地人在文明发展至今仍保有宗教信仰,这点一直是被神宫人所鄙视的,但是像司静涛这样在言语中透露出不屑,而且是在圣地总理面前这样做的,可能还不曾有过。

    “是吗”黑鸿沉吟了片刻,似是不确定是否该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有什么问题吗”司静涛却并不打算让黑鸿犹豫太长时间,这场谈话对于他而言,当然是越快结束越好。

    “啊没什么。”黑鸿突然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司先生,佟先生,我希望你们能谅解,我所重视的,是你们在圣地的安全。圣地对两位,是抱着友好和欢迎的态度,我们所做的一切安排都是以两位的安全为第一考虑的。”

    “总理阁下。”司静涛的笑容冷了下来,“您究竟想说什么呢是静涛在圣地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还是贵国怀疑静涛将会做什么不利于贵国的事如果圣地这样不放心神宫的文化特使,大可将我们起来,以防不测。”

    “不,不”黑鸿连忙解释,“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请你不要误会。”

    “静涛。”佟笑非原本是不应该插话的,但是眼看着那两人的谈话竟然那么快就演变至此,忍不住将手放到了司静涛的肩上,暗示他控制自己的情绪,“听总理把话说完。”

    “对不起。”司静涛按着自己肩头佟笑非的手,冷静下来,“请总理谅解,毕竟现在不是我们两国的和平期,静涛身在圣地,难免有些不安和忐忑。”

    “没关系。”黑鸿费解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实在是从第一次见司静涛就觉得很难理解,这年轻人一直非常执着地不愿接受自己的好意。每一次与自己谈话也总是紧绷着所有的神经,虽然司静涛把刚才的失礼解释为身处敌国的紧张,但是他却很明白事实并不是那样的。那张出众的、绝色的脸上,分明是对自己的厌恶,而不是对整个圣地的厌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的只是对他这个总理的调侃和无所畏惧,哪里有半分担惊受怕与惶惶不安

    “总理阁下,请恕我插嘴多事,我想请问一下”佟笑非也是觉得,这样不顺利的谈话,还是尽早结束的好,既然那两个人的沟通存在着那么大的障碍,自己就多事一下好了,“今日总理专程前来,是否是因为静涛在圣地的遇袭事件,已经查出了什么线索”

    黑鸿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佟笑非身上,并不是因为这个保镖太没有存在感,而是因为他太关注司静涛。但那不表示他对佟笑非一无所知,司静涛在圣地三次遇袭,而这三次危机没有一次是靠着圣地的力量化解的,这就足够令黑鸿汗颜的了:“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佟先生。”

    “如果总理有不方便,我们也无意探知更多,毕竟圣地的内务是我们无权过问的。”佟笑非在谈判这方面,倒也非常懂得把握分寸,“我只希望,在我们完成在圣地的工作、回神宫之前,可以得到圣地对那三次事件的一个说法,总理以为这个要求是否合理”

    “嗯”黑鸿点点头,“这是圣地应该做到的。”

    “多谢总理”佟笑非垂下双手,再次站到了司静涛的身后,他相信他已经为司静涛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接下来,不需要他继续开口了。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司先生。”似乎只要司静涛这方面不追究袭击事件的调查过程,就是解决了黑鸿的最大困扰,他说话的时候立刻顺畅了许多。

    “只要是静涛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见司静涛又能平心静气地说话,笑容也再次回到黑鸿的脸上,“司先生上一次在诸葛先生的府上,曾说过,你与贵国少宫主路德维希认识”

    “一面之缘,谈不上是认识。”司静涛终于想起来对方即使不是一国总理,好歹是他房间里的客人,忙叫佟笑非去准备茶水,“总理要说的事与少宫主有关”

    “那孩子”黑鸿才起了个头,就发现自己的用词有些不合适,但是现在才改又真正是欲盖弥彰,只好顺势一笑,“印玄和路德维希的关系,在两国间从来不是秘密,我想司先生也可以理解我对他们的关心。”

    “那是自然。”司静涛的笑容又僵了,“只是今日看总理那样关心我国的少宫主,静涛倒是难以衡量,在总理心中,对于那两位身份特殊的后辈,又是哪一个更看待得重些呢”

    “我身在圣地,别无选择。”黑鸿无奈,但是这份无奈,也正说明了他对神宫的路德维希并非全然没有顾及。

    司静涛冷冷地瞥向黑鸿,这个被亲情所困扰的一国重臣,在他眼中竟是那样苍老和脆弱,那样得不堪一击。为什么是这样的人在

    ...
正文 第14节
    担负着支撑一个国家的重任,为什么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实无华的人总是一再可以左右他的情绪

    “静涛是一介文人,对于国家大事,尤其是战事,没有任何置喙的权利,不过对于总理您的苦衷,我也可以理解一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司静涛无关痛痒地以最平淡的语气道,“诸葛先生与少宫主,哪一位将来的成就更大,并不是我这样身份的人可以随便评论的,只是他们的特殊身份,注定了他们将要比两国任何一届的领导人都拥有更多的痛苦与煎熬。总理阁下,请恕我直言,即使您是诸葛先生最亲的人,也同样无法分担他的这份痛苦。”

    “我明白。”

    “那么总理阁下今天来跟我谈论少宫主,又是为什么呢”

    “印玄对路德维希的在意,连我都不能动摇他半分。”黑鸿终于切入了正题,“今天他突然提出,让我再次安排他与司先生见面”

    “是因为少宫主已经来到了边境”司静涛截断了黑鸿意味不明的邀请,替他把话说明白,“诸葛先生如此在意少宫主的存在,对他本人或圣地而言,都不是件好事,静涛虽然不够聪明,这点还是明白的。总理阁下今天拨冗前来,是希望静涛在诸葛先生面前怎样说话,请明示吧”

    “司先生说自己不够聪明,真是叫我汗颜了。”黑鸿的目的已经被对方说穿了,他再继续闪烁其词也失去了意义,对于司静涛这种尖锐的谈话方式,看来他除了适应,别无他法了,“我只希望司先生尽量回避与印玄谈论到路德维希,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我一定照办。”司静涛一口答应,“总理这样郑重拜托,静涛怎么能推辞。”

    “多谢”

    司静涛牵动了一下嘴角,牵强地笑了笑。

    司静涛对于路德维希的了解,并不比其他的神宫人多些,即使他有心要跟诸葛印玄说,也说不出什么来。可是黑鸿这样慎重地拜托,甚至亲自前来,他怎么可以放过这样一个卖人情的机会呢

    单从总理或者是亲人的角度来衡量,黑鸿都可说是过分小心了,但他背着两重身份,所以此次来见司静涛的行为,却也还在情理之中。

    可是他生气

    司静涛非常生气

    黑鸿才一离开,司静涛就几乎把客厅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精光。他来圣地后,还没用这方式发泄过怒气,即使是和佟笑非发生争执。

    “静涛”佟笑非不阻拦,也不去收拾那一片狼籍,只等司静涛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才开口喊他的名字。

    “都是你的错”司静涛蜷缩在墙角,抓着窗帘的下摆,金发散乱得不成样子,浸湿在汗水中,贴在了白皙的脸庞上,“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一定要我住在这个鬼地方,我就不会见到他了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黑鸿真要想见你,你能躲到哪里去”无理取闹的指责,佟笑非是不会照单全收的,拿了条毛巾递给他,“你在生气,是因为他依然可以左右你的情绪,是不是你想不在意他,你想忽视他,可只要他一出现,你所有的屏障都会不攻自破,你生气的是这个,对不对”

    司静涛瞪他一眼。

    知道也可以不说出来的吧一定要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吗

    “和黑鸿见面,真的会让你这么难受吗”佟笑非蹲下来,从他手里又把毛巾拿回来,替他擦汗,已经闹了很久了,出了满身的汗,如果不擦干,很容易感冒的,可是司静涛的汗又几乎快被衣服吸干了,擦也无济于事,“算了去洗个澡吧”

    “笑非”司静涛睁大眼睛,即使佟笑非会拿话为难他,甚至逼问他,都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但是那个人没有。要知道司静涛宁愿看到的是生气的佟笑非、质问他的佟笑非,那样的话,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发脾气,然后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再然后躲到自己房间去。小说站  www.xsz.tw可是佟笑非没逼他,没冲他发火,甚至还关心他,叫他去洗澡

    “你不想告诉我的,我问了也没用,但是我想知道的,黑鸿已经告诉我了。”佟笑非似乎是从司静涛的眼睛里知道了他想要问为什么,“你想听我说,那我说就是了黑鸿今天说的第一个话题,是问你有没有跟圣教的人有所接触,你回答没有,我不揭穿你,事实上你跟采勒是见过面的。但你一定会说采勒是圣教的教主,以我来看,他本身也并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他也根本不把自己作为圣教的工作人员看待,所以你不算是说谎;黑鸿今天说的第二个话题,是有关少宫主的,你与少宫主严格来说并没有多少交集,所以你答应他不和诸葛印玄多谈,也只是顺水人情;最后一点,虽然不是黑鸿说的,但是与他今天亲自前来询问这点一联系,也不难猜出,你三次遇袭,与圣地或者该说与圣教脱不了干系。我这样理解,是否有疏漏或不对的地方”

    “没有。”

    “那么,今天我所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佟笑非显得一点都不贪心,“唯一连黑鸿也不知道的,大概就是为什么你那么不想跟他见面吧”

    “你想怎样”司静涛抬眼看他,佟笑非对于黑鸿的话,理解得是分毫不差,只要有那么一点眉目,他便能顺藤摸瓜地找出他想要的线索,他的确是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分析力。上一次司静涛曾对他的能力置疑过,佟笑非似乎是非常在意这一点的,而今时今刻,他的表现已足以让司静涛对他刮目相看。

    “不怎样。”佟笑非去拨了公寓管理人员的电话,“我叫人来收拾这里,你去洗澡吧”

    真的就这样

    司静涛被推着去浴室,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佟笑非这次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了。

    “笑非”抵着浴室的门,佟笑非即使没有话要问,可他还是有话要说,“圣地的内务不是我们该插手的,我的话你懂吗”

    “你想说什么”

    “别做危险的事。”他这次真的只是想说这个而已,佟笑非能理解他的好意吧

    “那你告诉我,采勒这位教主阁下,究竟想对他的祖国做些什么你如果不说,我还是会自己去查,作为神宫人,我有这个权利和义务。”

    原来佟笑非终于还是联想到采勒身上了司静涛在心里苦笑一声,云醉,我真小看你了,佟笑非果然是被你得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对采勒太好奇。”司静涛不会说的,佟笑非知道那些,不会有任何好处,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说的,“如果你想让你自己和我都回不了神宫,那你就去调查吧”

    再见诸葛印玄,感觉上这个正在成长期的年轻人比上一次见时,略显得憔悴。照说以他的年纪,即使工作压力再如何得大,也不该会有这样明显的疲倦阴影在脸上显露,也许最近边境上的一些人和一些事,真的让这位圣地的领袖非常介怀与费神吧

    整个会见的过程比上一次简短很多,在司静涛与黑鸿的“配合”下,又再一次在身份悬殊的三人之间,进行了一场表面气氛融洽友好,实质上却毫无建树的谈话。诸葛印玄不是傻瓜,当他意识到从司静涛口中得不到他想要知道的东西时,他很干脆又很艺术地结束了索然无味的会见。

    当然,这一决定让在场的黑鸿与司静涛都顿时感到松了一口气。

    诸葛印玄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与神宫的路德维希一样,可是这样的两个人,终究是必须在他们之间找出一个胜利者,这将是个残忍的游戏,但是他们俩,连同两个国家的所有人,都逃不开这命运。栗子小说    m.lizi.tw

    很多时候人们嘲笑命运的无稽,可命运摆布人们的时候,往往令人措手不及,不是重伤,就是毙命,连讨价还价都找不到对象,人类,何其渺小

    在准备上楼的时候,司静涛的脚步就有些不稳,走出电梯的瞬间,竟然一个趔趄,若不是佟笑非扶着他,就险险要跌倒的样子。

    “怎么了”佟笑非在走进房间之后,仍是一手扶着他的腰。只要和黑鸿遇上,司静涛总会有些不对劲,这他是知道的,何况今天这两人见面时还必须扮演共演者的角色。佟笑非知道,司静涛能支持到回来以后才出状况,已经很难得了。

    “没”司静涛才想说他没什么,佟笑非的手已经探上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佟笑非的眼中隐隐有些火光,司静涛发烧似乎比受伤更让他不悦。

    他眼睛里的不是担心,是生气。司静涛怯生生地看着佟笑非,自己发烧又不是第一次,难道他连生病的权利都没有吗可他连发问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乏累得想立刻就瘫软在地上。

    “静涛”佟笑非接住那顷刻间下滑的身体,“静涛”

    一个人要出名是很不容易的,而想要保住一个干净的好名声,则更不容易。

    司静涛在神宫真正名声大噪并不是在他第一次得到“方舟奖”的时候,而是两年以后,他蝉联这个奖项的时候。

    因为他的好运,因为他的年龄,更因为他出众的容貌与迷一般的私生活,可以说司静涛作品背后的一切,才是他最大、最吸引人的卖点。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哪一个行当,哪一个圈子,总是会有一些想通过旁门左道,而不是自己努力来获取成果的人,一般那样的人,被称之为“小人”。文化圈也不会因为所从事的是文明事业就有所不同,甚至,文化小人自以为清高的伪善面孔,远比其他行业的小人更令人厌恶。

    所以,当司静涛第二次拿到“方舟奖”奖杯的时候,他在神宫文化圈内的名气,已经变得不那么纯粹了。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用挖掘司静涛私生活的方式来打击他、丑化他,从他手中,夺取世人的注目和荣誉的光环。

    而处在这种境地的司静涛,人如其名,面对着所有的非难,面不改色,形同止水,好像那都是旁人的事,与他并不相干。

    “晚安。”司静涛关上车门,低头整理额前头发的空隙,被车内的人从车窗伸出的手拽了过去,硬是在他唇上印上一吻。他不抵抗,只等那人吻够了,他才轻轻一推,“回去吧”

    “喀嚓喀嚓”

    司静涛寻声望去,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墙角晃动。他没有很在意,因为被人跟踪和偷拍并不是第一次,但是车子内的人却显然正与他相反,非常介意这种声音:“静涛,看来你真的是很受关注。”

    不等车主发出命令,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两个人已经迅速地前往刚才司静涛望去的方向。那个偷拍者,估计今后再也没有能力端照相机出来露面了。司静涛不禁轻叹,只为了几张照片就断送了自己的一生,为什么就是有人要做这种无聊的事呢

    “这是第几次替你料理这样的人了”车主用低沉的声音悠闲地询问,手指缠绕住司静涛的金发。

    从他手中解救出自己的头发,靠在车旁,司静涛妖娆地一笑:“卖这种不值钱的人情给我,可就辱没了你的身份。其实你大可不必,从那人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你,他们的目标是我。跟我交往的男人、女人多不胜数,我和谁交往不是重点,他们要的只是我生活糜烂的证据,你呀只是证据之一罢了。”

    “就是因为你总不在乎,所以我必须加倍小心。”出去办事的人已经回来了,车窗于是再次关闭。

    望着绝尘而去的悬浮车,司静涛冷哼一声:“我可不觉得你真的有在小心。”

    在大厦外站了一会,吹够了冷风也终于感觉到了浑身的疲倦,他决定回去了,转身,才走了几步,就被身后一股熟悉却生冷的气息硬逼着再次转过身来,司静涛毫不意外地看到佟笑非僵硬着表情站在他身后。

    司静涛甜甜地一笑,“警察还真辛苦,那么晚回家。”

    “你不也是刚回来吗”佟笑非勾起司静涛的下巴,让这个矮他十公分的家伙能看到自己眼中的愤怒:“而且,是由一位很特殊的先生护送回来的吧”

    司静涛眼神一凛,随即视若等闲地哼了一声,并不做答。

    “你不要以为他的身份特别,警察就真的动不了他。”佟笑非有些焦躁,司静涛的态度令他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像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他越是表现得不在乎,自己的挫败感就越是强烈。

    “想动就动,我又没拦着你。”司静涛挣脱开他的手,径自往大厦里走。

    “你也不要以为自己表面上的荒唐生活,真能掩饰你所做的一切”佟笑非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反正这也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

    “你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司静涛停了下来,按了控制扭等电梯的到来,这空挡中,他带着酒窝,笑看着佟笑非:“我荒唐我的,想必这些并不在佟大警官你的管辖范围内。”

    “那位先生的部下真是非常了得,我才跟上那辆车不到五分钟,就立刻有人出来干预和阻挠,一年前的温泉旅馆,恐怕他也是因此才能顺利从警方的包围下离开的吧”

    司静涛这才仔细地看了看他,佟笑非这天远比平时邋遢,脸上甚至还有一些擦伤的痕迹,应该是刚经历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你受伤了”

    佟笑非舔了一下嘴角的伤口,痛当然是痛的,但他根本没打算让司静涛以此来转移话题:“你不觉得,你所接触的人都太不寻常了吗可以告诉我,大厦旁边那巷子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吗维克司先生”

    维克

    听到这两个字的司静涛,眼神骤然像是被冰封了一样冷下来:“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次轮到佟笑非占上风,他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自信且明朗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所以你千万不要被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你这人太可笑了,我在成名之前用过无数的笔名,维克、撒克、汉克我自己都不记得一共有多少了,你以为一个名字能代表什么”电梯来了,司静涛把脸贴在电梯里冰凉的墙上,不去看佟笑非那双刀刃似的眼睛。

    维克,维克,维克

    有多少年没人这样叫过他了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个名字了。

    冷静下来,司静涛拼命咬着自己的下唇。维克这个名字并不是多大的秘密,他既然曾经用过,那么佟笑非能查到这个也不奇怪。可是这证明佟笑非花了很大力气去刨他的过去,司静涛的过去不怕别人追查,可这样下去,绝对不是件好事。

    “死人是不能指证你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事和你、以及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位先生绝对脱不了关系”佟笑非不甘地道,“只可惜我被拖延了时间,没能当场逮到他。”

    “你该庆幸今天你被拖延了时间。”司静涛继续咬着唇,已经依稀尝到了血的味道,可他仍不肯放松牙齿,“你最好收敛一下你的好奇心,不然终有一天,你会死在你的好奇心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佟笑非颇有些得意,平日里司静涛是极度冷静的。司静涛的冷静并不表现为冷漠,恰恰相反,他对任何人都十分亲切,那张醉人的笑脸,无论对象是谁都可以像朵绽开的花儿一样时时怒放着。没有人能看到司静涛笑脸以下的东西,然而今天他只是说了两个字,就叫司静涛往日的面具一下破碎,这真令他兴奋。

    “是忠告”司静涛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前,“不过我想你大概也不会认为那是我的善意,随便你吧”

    “嘭”的一声把门关死,司静涛再也支持不住地跌在玄关的地板上。

    维克,维克,维克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别人用这名字叫他。多少年了十年十一年还是十二年佟笑非以为那是他的痛处,那是他的把柄吗真是个过分的家伙,竟用那种好像挖到了别人秘密的口气叫出这个名字。那个佟笑非哪里知道这个名字对他的意义他哪里知道司静涛为了忘记这个名字,付出了多少

    该死的佟笑非

    该死的佟笑非

    这样咒骂着,让大声的诅咒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也塞满自己混乱的大脑。骂累了,就接着咬自己的嘴唇,仿佛嘴唇是他最大的敌人,直到一丝丝鲜血的味道渐渐清晰地出现在口腔中,他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耳朵里嗡嗡的声音一直持续着,司静涛这一觉睡得颇不安稳。耳朵旁是轰鸣,脑袋里又有撞击声,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该死的佟笑非

    司静涛想出声咒骂,可干涩的喉咙里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于是习惯性地去咬自己的嘴唇,一下、又一下

    “松开”一个声音开始试图阻止他的自虐行为,“松开牙齿”

    他其实不觉得痛,他就是怕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而他现在唯一能动的只有牙齿,如果能咬到嘴唇感觉到痛,至少可以证明他还活着,不是吗

    “松开,维克,松开牙齿”

    又是维克

    不要维克,没有维克

    他不是维克,他是司静涛,只是司静涛再也不要想起维克这个名字,不要想起任何和维克有关的事情了,那只能带给他痛苦

    “唔”司静涛一皱眉,有什么温软的东西碰到了他的唇,比疼痛更清晰地感觉到,那是温暖的,湿润的,而且同时有温热的水慢慢从牙齿的缝隙间流进了他的嘴里。

    感觉好舒服司静涛终于愿意松开咬着唇的牙齿,微微张开了嘴,那暖流没有了阻碍,更快速地进入,他于是饥渴地主动去吮吸,连同那两片送来甘泉的嘴唇和柔软的舌

    什么唇舌

    这震撼让司静涛立刻睁开了眼睛,他面前,是大特写的耳朵,以及侧面的颈项,那贴着自己嘴唇的,正是这人的唇是佟笑非,他马上就可以确认。

    司静涛重新闭上眼睛,笑非覆在他身上的这个角度说好不好,说不好又有些好处,他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醒了吧

    这是在吻他吗

    慢慢地,司静涛感觉到佟笑非送到他嘴里的水,开始有了苦味,不是水,那应该是药吧

    吃药难道他又发烧了吗

    小心地,用自己的舌试探地去纠缠他的,司静涛窃喜地发现佟笑非没有躲闪。他一定认为,那是司静涛昏睡中的反应吧

    药早已经喂完,可四片唇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难分难舍地继续紧贴在一起,还是佟笑非先觉察到了异样,用力摆脱了司静涛,离开床边。

    “呼”一旦分开,才发现自己离开氧气原来已经那么久,佟笑非使劲地呼吸着。

    想再装下去也是没可能了吧司静涛舔了一下自己带着血丝的唇,留恋地回味了一下唇上残留的佟笑非的气味,冲着那个站在床边大喘气的轻轻一笑:“嗨”

    “你醒了”佟笑非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体温计,放在他耳朵边测量,“很好,烧已经退了。”

    “我睡了几天

    ...
正文 第15节
    ”每次发烧都会昏睡,只是时间长短不一,这样的体质能活到现在,司静涛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小说站  www.xsz.tw

    “两天三夜。”佟笑非扶他靠在床头,“饿吗”

    “嗯”两天三夜没有吃过东西,怎么可能不饿不过听到佟笑非问出这话,还是让司静涛的脸上露出了病人少见的光彩。

    “这是蓝梦瑶刚才送来的。”佟笑非立刻拉过一边装有滑轮的餐车,从保温箱里拿出热腾腾的粥来,“拿得动吗”

    若是平时,司静涛一定说拿不动,不管他有病没病,心里总是期待着佟笑非能多对他露出些不一样的表情。平常遇到这种机会,他多半是会耍一些小花招的,但是今天佟笑非这样主动,倒叫他开不了口了:“我自己来。”

    一场高烧的折腾,加上躺了那么长时间,司静涛的手脚其实是一点力都使不出来,佟笑非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直接端着碗勺坐到床沿开始喂他。

    “笑非”虽然饿是饿了,但是高烧才退,毕竟食欲不振,才吃了半碗粥,司静涛就摇头说吃不下了,“我睡的这两天,出什么事了吗”

    “嗯”放下碗勺,佟笑非挑了一下眉毛,表示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问”

    司静涛摇摇头,又笑了笑:“我只是不习惯你太照顾我。”

    “有吗”佟笑非把餐车推到一边,然后就势站到了落地窗边,他拉开一边的窗帘,淡淡地道,“看,又下雪了。”

    司静涛的眼光慢慢地从他脸上,移向窗户外面,这才发现原来醒来的这会已经是半夜。窗外面黑漆漆的,纷落的雪,像花瓣似地柔柔拍打着窗户玻璃,没声没响,乖巧可爱。

    已经二月了,即使天气还没有转暖,但春天是真的已经到了,这场雪,该是对冬季最后的告别吧

    “我第一次见你也是晚上,而且好像外面也在下雪。”佟笑非的手,靠在窗户上,像是想透玻璃,去感受雪花的温柔。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温泉旅馆吗不不是是更早是在某个酒店里。司静涛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成为了神宫文坛的奇迹,也是那天,他第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你看上去很小,简直还是个孩子。但是你的眼神却很冷冽成熟,而且充满了戒备,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所以事隔一年,在那个温泉旅馆里,我才立刻就认出了你来。”

    他说这些是做什么司静涛茫然地看着佟笑非,现在再提那些陈年往事还有什么意思经过了十年,即使当时他们的初遇是美好的,经过这些年那么多次不愉快的纠葛,也早就不剩什么了吧更何况他不觉得他和佟笑非的初遇有什么美好可言。

    “我第一眼见到你,还以为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个妖精,雪花一样干净、美好的妖精,仿佛只要我呵出一口气,就会融化,然后消失。”

    “你以为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赞美会觉得高兴吗”司静涛用漫不经心的语调打断他,他不希望继续再听到这样的话。

    “可如果你真的只是个妖精就好了。”佟笑非顿了一下,“第二次在温泉旅馆看到你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呢十年来我一直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佟笑非忘记他还是个病人吗如果十年前就听到这些话,或者他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但是现在这些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一般。尤其这些话是以佟笑非的声音说出来,简直就是用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在一刀一刀凌迟他仅剩的自尊。

    佟笑非竟没有发现自己的残忍吗这样逼迫着一个已经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副残破驱壳的人。

    “唔”司静涛胸口一闷,斜过身体趴在床边就直接呕吐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静涛”佟笑非听到声音马上过来扶起他,见他几乎把刚才吃进去的粥全吐了出来,原本空了两天的胃里,没有再多的东西可以让他吐,可他还是止不住想把身体里的其他东西也挖出来,那吐法简直就是要把内脏也一起吐出来似的,“你你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

    “你你不要说了”司静涛终于停止了呕吐,弹指的工夫,他竟比之前更憔悴了许多,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可以在瞬间侵蚀一个人成这样,“一个字都不要再说”

    他还记得,他居然还记得,记得当年的每一次见面,每一个细节,原本还以为,像这样抓着过去放不下的人只有自己而已。司静涛放纵地让自己躺倒在佟笑非的怀里,是因为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也是因为心累得不愿意再思考了。

    为什么他还记得,为什么要记得他所见过的,每一次最糟糕状态下的自己呢

    干净美好听听佟笑非都说了些什么那些形容词简直是对他最深刻的嘲弄。他都已经快要习惯自己的肮脏卑劣了,为什么要再说出那些动听的辞藻来提醒他为什么要让他再想起以前

    “你做什么”猛然间察觉到自己被他抱了起来,离开了被子的温度,司静涛忍不住一个哆嗦。

    “这里脏了,你先睡我的房间,明天一早我再叫人来打扫。”佟笑非利索地把他转移到了另一个房间,另一张床上,然后守在旁边,“还想吐吗要我找医生来吗”

    摇摇头,喝下半杯温水终于让他感觉好了些,司静涛缩在佟笑非的被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没必要那么关心我。”

    “我确实做了很多没必要的事,也许比你想象得还多。”佟笑非在床头灯的暖色光下,脸上的疲倦叫司静涛也看得一清二楚,“你梦里一直都在叫我的名字,就连蓝梦瑶也听到好多次,他还问我,是不是因为我欠你好多钱,所以你生病昏睡都不忘记喊我。”

    他在梦里一直叫着笑非的名字吗他不知道,也从没人告诉过他,因为这些年来他生病,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挺过来的。偶尔有几次,他在还有意识的时候打电话叫出版社的编辑过来,那些人也最多是把他送到医院,没人会亲自守在他的病榻旁,所以即使他在梦里曾经喊过什么人的名字,也没人会告诉他。

    “可今天你醒之前,却一直都是在骂我。索幸这些没被蓝梦瑶听到,不然又不知道要编排我什么罪名。”佟笑非用手支着下巴,撑在床边,细细地观察着司静涛的每一个表情。他觉得自己从没有那么近距离地看过这个人,他们认识十年了,他认真看这张脸的时间,大概还不及这两天三夜来得多,“该死的佟笑非,你在梦里这样骂着,难道在你的梦里,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他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司静涛本来就已经觉得手脚发软,浑身没力了,这个佟笑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变本加厉地来折磨一个病人听到那些话,司静涛几乎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幸而他已经躺在床上,不然势必又要出丑。

    “也许我不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而正是什么都没有做,才让你生气吧”佟笑非伸手去摸司静涛那头长长的金发,柔软的发丝立刻像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手指。

    “你”司静涛闭上眼睛,他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仿佛变了,佟笑非变得温柔可亲,变得和颜悦色,但是这样的改变却让他不敢去看,“你说什么我不懂,我我可不要别人没理由的关心和讨好。”

    “静涛”

    “别碰我”司静涛一察觉佟笑非的手触到他的脸,立刻惊叫起来,“我不管你是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奇怪,我宁愿你是那个冷若冰霜的佟笑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还没有软弱到一生病就需要别人的同情可怜,也没有愚蠢到因为你一两句轻声细语,就相信自己是被人喜欢着、关心着的。”

    佟笑非收回自己的手,久久没再出声音。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奇怪佟笑非自己也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弹簧,而司静涛十年来就好比对弹簧施压的那股力量,压力越大,弹簧反弹的力量也越大,可当有一日,压力不见了,弹簧又能使出什么力来

    司静涛昏睡的那些时间里,不能说话,也不能睁开眼睛瞪他,他们之间的交流降为了零,剩下的他,就只能在旁边单方面地看着床上的人。那一次司静涛在他家病倒,只睡了一个晚上,而且佟笑非也没有守在边上,可这一次他睡的时间太长了,圣地的医生非常紧张,叮嘱说不能缺人守护,他总不能把这差事推给蓝梦瑶,虽然那家伙是很愿意来做的。

    这一陪就陪了两天三夜,照说五十多个小时下来,这第三夜也该到了佟笑非的体能极限,可是听到司静涛梦里一声一声的咒骂,他居然把已经到达大脑神经末端的瞌睡虫又全部赶了出去。这段没有交流的时间大概真的太长了,而佟笑非这些年来的生活又太忙碌了,让他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的一个人真正安静地去想这些事。

    为什么愿意照顾他为什么无法再对他恶言恶语为什么从他醒过来后,会注意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每一次神情的变化

    难道只是因为看到他梦里揪起的眉头难道只是因为看到他在喊着自己名字咒骂时,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别再咬了”佟笑非的嘴快过他的脑,等他意识到时,话都已经出口了,只因为他看到司静涛又在咬自己的嘴唇。

    被他的突然出声惊吓到,司静涛微微睁了一下眼:“唔”

    之前如果是喂药,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唇又贴上了自己的司静涛睁着莫名的双眼,他意外到无法对纠缠着他唇舌的人做出反应,只能在一瞬间,变成个任人予取予求的羔羊。

    “笑非”只是一个吻,仿佛已经让两人都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司静涛费劲地抬起双臂,稍稍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佟笑非,半是困惑,半是无奈,“上次我不肯回神宫,而你答应不再勉强我,当时我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说你非常清楚,那这一次呢”

    “我不知道。”佟笑非用嘴唇摩挲着司静涛耳边鬓角的金发,连呼吸都跟他的心一样混乱,“我不知道。”

    末了,他只能这样一再地重复那句话吗司静涛笑了,多年以来,他的表情里,几乎就只剩下笑了,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冻结住了所有的情感,但结果最重要的,却始终是忘记了去封印。

    他该庆幸吗在佟笑非都迷惘了的时候,自己至少还维持住了理智。

    佟笑非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他自己的在想什么,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这不怪他。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动接受的,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由他承受。

    既然他这样痛苦,不如替他做个决断,就当作是这次他“关心”自己的回礼,这样对他们俩可能都比较好。

    司静涛再给自己一个微笑。

    摸了摸佟笑非的头发,又抚了抚他的脊背,清冷的声音划破了静夜的孤寂:“如果你想要我的身体,随时随地我都乐意,但是能说出你想知道的秘密的,是我的嘴,不是我的身体,即使这样,你还要我的身体吗”

    “噌”的一声,像是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沾染到似的,佟笑非离开了床边。

    他似乎被自己刺到了,可他的强烈反应,何尝不是刺痛了自己司静涛无意识地抬了抬手,像是要抓什么,可这一次佟笑非没有再主动靠近。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佟笑非丢下这句话,甚至不愿意多看与话者一眼,急匆匆地逃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第九章

    人至贱则无敌

    十年荒唐的生活,司静涛什么样的甜言蜜语、闲言碎语、粗言鄙语没有听到过可对他而言,那些言语都只是从自己耳边经过的风,他甚至连听都还没听清楚,就让它们闪到了脑后。只有这一句,他听得真真切切,然后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被深深刺到,痛得难以言喻。

    司静涛蜷缩起身体,拥紧了被子。没有佟笑非的房间居然是这样冷的,他才发现;没有佟笑非在身旁的心情居然是这样惶惶不安的,他也才发现。

    可是,这样对佟笑非而言才是最好的吧他的决定是对的吧

    拜托谁来告诉他,他没有做错

    伸出手,往自己脸上一摸,手上是湿的。那是什么眼泪吗自己的眼睛里居然会跑出这种东西司静涛笑起来,一边笑着,眼泪却一边涌泉般地继续从眼眶中叛逃而出。

    真是太可笑了,和他已经绝缘了那么多年的眼泪,今天晚上竟像是决了堤的洪水,难道这么多年来的厚积,竟是为了今天的勃发

    算了,流吧就当是难得一次的任性。

    这样想着的司静涛,连擦眼泪的动作都省了,侧过脸来,倒叫眼泪很方便地就把枕头打湿了一片。

    “喀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静涛被这一声动静惊醒过来,以手肘的力量支撑起上半身朝门口看去:“谁”

    司静涛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多愚蠢,在这个绝对安全的住所,能打开这道门的又有几人。

    “我始终不是你的对手”佟笑非从门边走过来,头发上、身上都是雪花,他没穿外套就冲出了公寓,此刻冻得嘴唇都发紫了,他说话时,牙齿打架的声音一直穿插其中。

    “”司静涛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对方。

    “那么拙劣的演技,我居然还是上当了。”佟笑非坐到床边上,冰冷的手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抚上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尽管你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的眼泪。其实我早该知道,你比谁都聪明,比谁都坚强,任何人都战胜不了你,我也不例外。”

    那双分明是像冰一样冷的手,却把司静涛的脸捂热了,眼泪也似乎跟随那温度蒸发了。司静涛很珍惜地看着眼前的人,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就好像只要他一眨眼,佟笑非就会立刻消失一样。

    “你想尽办法也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到底是为什么”

    司静涛摇头,不愿说。

    “即使我说,我不会再执着于你的身份,你也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司静涛一愣,闭上眼睛,还是不肯开口。

    佟笑非投降了:“好吧,我输了,我承认我输了,我不会再追问了,所以你不要再用这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我了。”

    “相信我,你知道的越少就越是安全。”司静涛抓住佟笑非放在自己脸颊边的手,“我不想害你。”

    “我相信。”佟笑非又反过来将他的手合在掌心,“如果不是我这十年来的紧追不舍,也许你和我早就成了两条完全不相干的平行线。”

    “未尝不是好事。”司静涛的心里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可已经晚了。”佟笑非苦笑了一下,“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这十年来,希望能挖掘出你的秘密,但同时又害怕真正的谜底什么时候真的会出现在我面前,这种感觉你能想象吗”

    与其说佟笑非这十年是执着于挖掘司静涛的秘密,不如说他不愿意让司静涛的秘密,被自己以外的人先挖掘到,这种心情,就连佟笑非,也似乎是刚刚才明白过来的。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追逐谁。”司静涛低声嘀咕。

    “是啊,真不知道是谁在追着谁。”

    “可是你为了云醉所交付的工作,刚才在你打算拿感情来做廉价的交换时,又想过我的感受吗”

    “谁说我要做什么交换”佟笑非一下子捏紧掌心中那只细白的手,似是要让这力量传达自己的愤慨,“所有的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做了决定,你根本没有给过我说话的机会。”

    “你有话要说吗”

    佟笑非顿了一下,轻叹一声,是自己隐藏得太成功了还是司静涛并不是自己想象得那么聪明,聪明到可以知道一切

    “云醉当时想逼我进入宪兵团,所用的筹码是要将你和我隔离开,而我竟因此就把自己卖给了他;来到圣地,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做危险的事,见特殊的人,说奇怪的话,比起监视你的行为,我却更在乎自己能不能保全你的性命;比起你身份的秘密,这十年来,我似乎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呆在你的左右那么,你说这是为什么”

    司静涛把脸转向另一边,他不想自己现在的表情被看到:“呆在我身边有什么好除了被我捉弄,就是被我连累,你很喜欢自虐吗”

    “那这么多年总是找机会赖在我身边不肯走的又是谁”佟笑非伸出手去,慢慢将他的身体搂过来拥住,没想到司静涛却因为他身上的冰凉而打了一个冷颤,于是他连忙松开双手,“对不起,我身上太冷了。”

    “很多年来,我一直希望你能抱抱我。”司静涛把佟笑非拉了过去重新抱住,“没事,不冷。”

    “真的吗”佟笑非吻了吻他的金发,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沿着那些还没干透的泪痕,吻了吻他的唇

    “嘭”美好的气氛突然间被打破。

    “诶”佟笑非莫名其妙被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一下子推下床,冷不丁地摔在地上,才刚想攀上床,就又被再推下去一次,佟笑非这次真是一头雾水了,“司静涛,你又怎么了”

    “别过来”司静涛背过身去,整个人蜷缩成个虾米状,脸声音也在颤抖,“离我远点,不要看我,我不想被你看到这样的我”

    可是要佟笑非这样就走开,又怎么可能。低头看了看身上被雪水浸湿的衬衫,怕一身的冰凉再把司静涛没全好的病又勾回来,于是脱了衣服,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让我看看”

    司静涛被硬是翻过身去面对着佟笑非,可他立刻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胸口,不管佟笑非怎样勉强,都不愿意抬起来,可他越是这样佟笑非就更是紧张:“你身上烫得很,烧没全退吗”

    “不是”司静涛的声音越发得小了。

    “那怎么了”佟笑非发现他怀里的身子难受地扭动了一下,还是有些想逃开的样子,“静涛”

    “你会嘲笑我吗”司静涛颤巍巍地道,“不管我有多厌恶自己做过的事,但是这个身体居然会因为一个亲吻而产生”

    佟笑非收紧了双手,让自己与司静涛的身体贴得更近,连同对方本能的反应,一起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下。抬起司静涛消瘦的下巴,那张涨红了的脸上,蒙着雾气的双眼,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拧起的双眉,和微微张合的双唇,五官的每一部分都像是在忍受非人的煎熬。

    佟笑非笨拙地尽量用轻柔的动作从他额心,到精致的下巴,一路细致地在这些地方落下蜻蜓点水

    ...
正文 第16节
    般的吻。栗子小说    m.lizi.tw感觉到司静涛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佟笑非终于也松了一口气。左手继续搂着司静涛的腰,右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梳理他的头发,佟笑非渐渐发现,自己这样的举动可以换来他的安心:“静涛”

    “嗯”窝在佟笑非的胸口,舒服的感觉就会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让司静涛庸懒得几乎要睡过去了。

    “我碰你,你会难过、想吐吗”佟笑非现在多少可以猜想到,多年前自己遇到司静涛,为什么总是在呕吐了,“那时候,总是见到你”

    “不会”司静涛低哑地了一声,双手抵着佟笑非的胸口,“但是”

    佟笑非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轻轻一笑:“但是会有反应,对吗”

    “你是在取笑我吗”司静涛被他一笑,就像是被蜜蜂的尾巴刺到了一样。

    “不是。”佟笑非收起了笑容,感觉到司静涛的身体又开始僵硬,于是只能把他的脸按到自己的胸口,“我只是有一点点高兴,因为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兴奋。”

    司静涛的耳朵,倾听到了急促的心跳声,当他意识到自己贴着的是佟笑非光溜溜的上身时,原本已经通红的脸,居然又刷上了一层绯红的艳色。

    “我也很意外,我以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只不过是一个吻”司静涛在人家胸口摸来摸去的手被抓住,对方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小惩大戒,“唔痛”

    “你别刺激我。”佟笑非的手,试探地往他的腿间伸去,“不然我就没法照顾到你还是半个病人了。”

    “可是”司静涛一扭腰就是一个躲闪,水汪汪的眼睛有些羞怯地看着他,“我的烧退了。”

    “你这双眼睛会害死你的”佟笑非闷哼了一声,朝司静涛的颈子亲了下去,才几下工夫,睡衣的扣子也在辗转的亲吻中全部散开了去。

    “等等”司静涛这次不躲了,“把灯关上,好吗”

    “怎么了”

    “这个身体很丑。”

    在司静涛的身体上,是布满伤痕的,这些年下来,新伤叠着旧伤,伤口虽然都不严重,但是伤痕却无一例外都留在了白皙的皮肤上。可他的肤质好,所以伤疤现在看来只是比旁边的皮肤略高出一些,颜色也不深,但手指摸到时,感觉还是很明显。

    “哪里丑了”眼前这褪去睡衣的身体,就像是从茧中剥出的蝶,佟笑非抚上那一身虽不光滑,却异常馨香的肌肤,在他耳边低喃,“我觉得哪里都很美,这里还有这里”

    “骗人”司静涛的声音仿佛悲鸣。

    佟笑非覆上他的身子,唇舌在他脖颈处流连了许久,然后在胸口的樱红处停留。司静涛一阵痉挛,非常用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佟笑非以为自己弄痛了他时,甜腻的声,自司静涛的嘴里溢出:“唔”

    佟笑非的双手在司静涛的肩头、胸腹及腰背处轻柔抚摩,只要察觉到对方的身体有一丝绷紧,他便会停下双手的动作,在耳后、颈项、最后是双唇上又舔又吻,一直到他再次发出甘美腻人的。

    “笑嗯”这一次,佟笑非牢牢封住了那声将要出口的呼喊,他的手,摸索到了司静涛纤弱双腿的中间,从之前就一直期待着抚慰的地方。

    “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引诱我的。”

    佟笑非的手,转而放到了他的腰侧,在准备替他褪去下半身衣物之前,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了司静涛忍不住睁开了满是水色的迷离双眼,“你要拒绝我的引诱吗”

    “如果我可以拒绝,十年来也不会那么辛苦了。”被司静涛的眼神这样鼓励,佟笑非自然动作利索起来。

    衣物陆陆续续就滑到了地上,两人在床上折腾了这半天,被子也掀掉了大半,等到终于赤诚相对时,司静涛的第一个动作竟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佟笑非忙把掉了一半到地上的被子拖回来,抱紧司静涛一起裹进被子里:“还冷吗”

    “不冷”司静涛在被子底下抬起一条与佟笑非交错着的腿,不断蹭着覆在他身上的人,“有你抱着我,不会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司静涛刻意压近两人的距离,使得他们腿间的灼热无可避免地抵在一起,而司静涛水蛇一样的腿,缠得佟笑非的下身就像一处接着一处被火点燃似的。

    “我本来不想做到最后的。”但是目睹司静涛这样冶艳的神态,要佟笑非遏止自己的男性本能也未免太不人道了。话一说完,再不像之前那么得犹豫,佟笑非的手直接探入司静涛双腿更深处,探入之中。

    “啊”

    被触摸的瞬间,司静涛抓住了佟笑非的肩头,用力之大,几乎把指甲掐进他的肉中去。

    “弄痛你了吗”佟笑非轻轻揉着自己的手指刚经过的地方,如此问道。

    司静涛自来圣地开始,生活就十分规律,屈指算来,他也有近半年没经历了。而且在佟笑非的这个房间里,也根本没有准备什么必需品。即使和男人做,佟笑非并没有过什么经验,但他也知道如果继续的话,势必会让司静涛受到伤害,“或者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司静涛勾起的双手,在佟笑非的颈项绕成圈,把准备撤退的他拉回原位,“没关系。”

    看着他分明连泪水都已经沁出来、沾在眼睫毛上了,却还是死抱着自己不肯放,佟笑非伏下身来,再一次在那张勾人却又让人觉得圣洁的脸上,洒落无数的细吻。

    “唔笑非”司静涛喊着他的名字,下意识地敞开自己的身体。虽然他的身体在长达十年被人折磨和的过程中已经拥有了他自己所厌恶的本能,但是像这样,以高兴的心情等待着接受别人,却是真正的第一次。

    “害怕我吗”佟笑非欺入他的双腿中间,在顺从自己的**前,还是顾虑地问了一句。

    司静涛闭起眼睛摇头。

    “啊”虽然是自己所期盼的,可当佟笑非完全没有循序渐进,而是直接进入的时候,司静涛还是被撕扯一样的疼痛逼出了惨烈的喊叫,“啊不要”

    “静涛”身体还紧连着,佟笑非因为被司静涛的惊声尖叫震慑到,一动也不敢动地抱着他,“对对不起”

    静静地等待着,佟笑非只能不停地吻他,脸颊、眉眼、鼻子、和嘴唇,一点一点,吻去他的疼痛,吻去他的恐惧。虽然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因为被司静涛绞紧而疼痛,但是他的莽撞,一定带给对方更大的痛楚。佟笑非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盼望着两人身体相连部位的疼痛可以早一些离去。

    一直到司静涛的呼吸回复到了正常的频率,佟笑非才敢稍稍动一下身体:“静涛好一点了吗”

    “唔”只因为一个细小的动作,就可以让司静涛的眉头再次拧紧,他咬着下唇,不愿意吐露更多的惨叫,他不希望佟笑非因此更内疚。

    “痛的话就叫出来,不要咬自己。”佟笑非拨开他脸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再不然,就咬我吧”

    “笑非”司静涛松开了嘴,他看到佟笑非正一脸忧虑地望着自己。

    “来痛就咬我”佟笑非艰难地尽量不动下半身,把自己的肩膀移过去,移到司静涛的嘴边,“你再咬下去,下嘴唇就要烂了,我可不爱吻那样的嘴唇。”

    司静涛的表情几近扭曲,疼痛、愉悦、惊讶、还有感动,全部都混合到了一起。栗子网  www.lizi.tw他从来没有试过用这样的心情去看着另一个人,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一种真正被疼惜、被宠爱的感觉。

    颤抖的唇,贴到佟笑非的肩头,司静涛含糊地道:“我没事了”

    “嗯”佟笑非还是抱着他不敢轻易动弹。

    司静涛被他的迟钝打败了,难道这种时候还要他主动求欢吗轻轻咬了佟笑非的肩头一口,拼着最后的羞耻之心,他也绝对不要开这个口。

    “静涛”

    “笨蛋”可才说完,司静涛便猛然感觉到,佟笑非在自己体内的**,又火烧似地膨胀起来,“唔笑非”

    司静涛不断喊着他的名字,抬起朦胧的眼睛看着带给他痛苦的男人,他没发现自己的眼神有多妖艳,可是佟笑非却被他的这种视线撩起了更难压制的火苗。

    “静涛那你,忍着点”佟笑非将自己的身体向后退了几分。

    刚才还在努力忍受痛楚,不停喘息的司静涛,现在却神情妖娆,不舍地扭动着身躯。

    佟笑非抓住他的双手,向左右一分,固定在床的两侧,然后一个挺身。

    “啊”那一刹那,司静涛发出了高亢尖锐的喊叫。他挣扎的身体直觉地想要从痛楚中逃开,可是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不但减轻不了半分刺痛,反而让被他绞紧的佟笑非都低吟出声。司静涛的脸变得苍白,满身都是紧张和疼痛所引出的冷汗,但是他不再动了,双手扯紧了床单,“呜”

    还是没忍住,司静涛条件反射地朝佟笑非的肩头张嘴咬了下去,想要转移所有的疼痛般,只一下就在那个肩头咬出了深深的齿印,血水立刻从齿印中渗了出来。

    “唔”佟笑非却忍着没有呼痛,而是朝着司静涛的颈项亲吻他下去,这一向前倾去的动作,让结合变得更加紧密。

    佟笑非紧紧抱住他,手臂绕过他整个后背,圈在他的腰间,另一方面,用自己的唇舌封印住司静涛未及出口的呜咽。

    司静涛在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整个撕裂的巨大痛苦中,还是感受到了一丝甜蜜,那份甘美,是由佟笑非搂着他的双手传递过来的。下意识地,他的双手也环上了佟笑非的颈子,慢慢地,手指进入他浓密的黑发中,不断抚摩。

    他一向喜欢佟笑非这样纯正的东方长相,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瞳,司静涛一直认为,能拥有这种色彩的东方人才是最美的,因为他的身上只有一半东方血统。喜欢佟笑非,这其中也许还有羡慕,只是有可能司静涛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

    佟笑非感觉到司静涛的身体又慢慢松弛下来,他于是小心地轻轻动了一下。

    “唔”司静涛立刻弓起了身子,但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更多的,是甜腻诱惑的音色。

    佟笑非稍稍抬起他的腰,双手轻轻按摩了几下他僵硬的肢体,然后,再一次侵入最深处。司静涛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但是佟笑非这一次没有停下,进入他身体的节奏也更快起来。

    “我伤到你了吧”稍后,佟笑非放慢了动作,揉着他散乱了半个床的金发,痴迷地握起已经全身无力的司静涛的手,轻轻啃咬着他白葱似的手指,“但除了紧紧抱你,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感觉到我。”

    “那就再抱紧些,让我多感觉到你一些。”司静涛的眼角染上一片绯红,而眼睛周围,都是被泪水打湿的痕迹,如梨花带雨,叫人心动。

    司静涛的身体,随着佟笑非的律动而动着,他所能做的,其实也只有紧紧抱着佟笑非,因为这可能是他在世上唯一能拥有的了。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水气,司静涛左右看看,自己竟是躺在浴缸里,长长的金发飘在满池的热水中,仿佛一条条金色的藤蔓。

    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司静涛有点意外地向后一缩,却贴到了一堵肉墙上。

    “别动好吗”低沉的声音在司静涛的头顶上方,他抬头一看,佟笑非正拧着眉头坐在他身后。而司静涛这个时候,是坐在佟笑非的腿上,虽然有着水的浮力,他们的下肢没有贴得很紧,但间或总会频频接触到对方的肌肤,实在是一种暧昧至极的姿势,“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忍耐力没有那么好的。”

    司静涛立刻转过脸去:“我睡着了吗”

    “睡得死沉死沉的。”佟笑非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在擦他的身体,“你平时不是最爱干净么,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帮你洗个澡。”

    司静涛的头低得快要碰到水面了,刚才佟笑非在他身体里的感觉又像是回到了眼前,自己的放浪形骸一定吓到了佟笑非吧他要不要找个地方索性把自己藏起来呢司静涛这样想着,身子一点一点滑下水去

    “你想淹死在浴缸里吗”佟笑非一把将他拦腰抱出水面。

    “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是不是很丑和男人做这种事情,我竟然会那么兴奋,我是不是像你说的下贱无耻得不可就药了”司静涛看着池水,不敢回头去看佟笑非的脸,“这十年来,我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

    “我和那些人一样吗”佟笑非抓着司静涛回过身来面对自己,动作甚至是有些粗鲁的,“你刚才对我张开身体的时候,是把我和那些人相提并论的吗”

    “不是的”司静涛拼命摇头,为什么自己的检讨,反而会对佟笑非造成伤害呢他想说的并不是那样,“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他只是自惭形秽,佟笑非不明白他吗被拥抱的身体是那么肮脏和丑陋,他只是觉得羞愧,佟笑非不明白吗司静涛觉得眼眶涨涨的,他不熟悉这种感觉,是眼泪要流出来的前兆吗这次他不是难过和委屈,他只是着急和无助。

    司静涛突然被佟笑非大力地搂进怀中,飞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脸,再也分不清楚哪些是水,哪些又是眼泪。

    佟笑非吻着司静涛温润的唇,不停地碾着那两片薄唇,他再不要听到任何一句道歉的话,任何一句自虐的话。

    “不管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我都没资格嫌弃你。所以也请你不要再记着我那些混账的话了好么”佟笑非转过他的身子,还是像之前那样,让司静涛的后背靠着他的前胸。再这样面对面地纠缠下去,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还能忍多久,毕竟这具躯体的美味,到现在还留在他的唇齿之间,“只要你不想说的,我绝不再问,如果我连你的过去都没办法接受,我又怎么敢抱你”

    “我还以为是我十年持之以恒的勾引终于修得正果了。”

    “噗。”佟笑非忍不住笑了,“如果只是因为你勾引,我就会上钩,哪里需要等十年”

    司静涛的身体一颤,并不是因为佟笑非帮他擦拭身体的手,而是他听出了佟笑非那句话中的“可能”。

    泡了很久,沉默也持续了很久

    “我是圣地”

    “我们回去吧”

    就在司静涛预备说出自己的秘密时,佟笑非的打断让他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你昏睡的这几天里,云醉联络了神宫的,他们已经解除了你在圣地的工作,所以明天跟我回神宫吧哦不,应该说是今天”佟笑非从后面拥住他,下巴蹭着司静涛的肩,“我一回去,就会申请退役。虽然才入军籍半年多,不过我原本就不打算进什么宪兵团的,退出也不觉得可惜”

    “为什么”司静涛真的是有太多个为什么要问,“云醉为什么要我回去还有,笑非你不打算先听听我要说什么吗

    “你的身份不重要了”佟笑非用一种几乎要把司静涛揉碎的力量抱住他,“我不打算再追着你跑了不管你是个普通作家也好,是是什么都好,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牢牢绑在身边,让你一分一秒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我们回神宫后,我退出宪兵团,你想继续当作家也好,什么都不做也好,都无所谓,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关住你。”

    “为什么”司静涛听到“一辈子”那三个字时,心脏重重地扑腾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愿意放弃十年的执着,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放弃”

    “这两个国家的仗已经打了一百多年,不会因为类似你我这样的小人物而发生巨大的改变,我们不需要为那么大的问题担责任。我只想找一种适合自己,又是自己所爱的方式生活下去。这半年来我想了很多,人最可怕的不是拥有什么身份,而是无法正视自己的身份。跟我回神宫,我找回我以前的身份,和你还有佟彦一起好好的生活,不好吗”

    司静涛知道,这原本就是佟笑非最大的愿望。他一直就是个最普通的人,普通的好人,好警察,好哥哥,将来,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司静涛的人。如果没有他司静涛,佟笑非会拥有一个最平凡,但也是最幸福的人生。

    但是因为司静涛的存在,让佟笑非不得不进入宪兵团,不得不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体会他所厌恶的那种心情。佟笑非在圣地所做的每一件事,他所感受到的矛盾和挣扎,司静涛全部都能体会,因为那正是多年来他在神宫所经历的。原本佟笑非可以不经历这些的,原本他不用这样痛苦的。

    自己把佟笑非的人生给毁了,但是他却希望他之后的生活里还有自己的存在,尽管,目前他们都不知道那份期盼中的美好是否会真的出现。但是,在佟笑非绘出的人生蓝图中,是有“司静涛”这一笔的,这就够了。

    “好我跟你回去,回神宫”回那个从来都不是自己祖国的地方,只因为那里有一个叫佟笑非的男人需要自己。

    “静涛”佟笑非才扬起嘴角,就立刻僵住了表情,双手慌忙地伸到水下,去抓住另一双不安分的细白的手,“静涛你在摸哪里放手,你你想明天上不了飞机吗”

    “没关系,你抱我上去就好了”司静涛迎上自己的身体,当然,也包括一整颗的心。

    司静涛回国的事决定得很匆忙,所以基本上没有人来送行,佟笑非倒觉得这样更好。他们要坐下午的专机回神宫,这次的回程是由神宫和圣地两国的高层直接联系和安排的,所以尽管匆忙,一应手续却是完备的。

    和蓝梦瑶办交接工作的时候,看到那小子满脸的不高兴,佟笑非破天荒地用十分友好的态度邀请他有机会来神宫,届时他将会以东道主的身份招待。虽然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的一个约定,蓝梦瑶还是非常开心地接受了。

    “嗯”佟笑非突然觉得什么事有点古怪,想了一下才发现,是因为和蓝梦瑶谈到现在,都没发现司静涛的加入,“梦瑶,你见过静涛了么他说了就过来的,还在房间里”

    “不是啊他跟我说去底楼的餐厅买下午茶点心。”蓝梦瑶调侃他,“静涛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况且是在这个公寓安全系数那么高,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过一个小时就上飞机了,他倒还有闲心喝下午茶”佟笑非侧着头,靠近衣领的通信器,呼叫司静涛,“静涛,快点上来,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蓝梦瑶眼看着佟笑非瞬间变了脸色,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怎么了笑非”

    “静涛没有带通信器,我明明别在他衣服上

    ...
正文 第17节
    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佟笑非冲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台小小的仪器,打开一看,原来那是一架小型的追踪仪,但是才打刚开,又被主人气愤地一下拍上,“连我装在他手表里的追踪仪都失去了信号”

    “怎么会这样”蓝梦瑶没想到在他们要离开圣地的前夕还会出这样状况。

    “一定是出事了”佟笑非抓起外衣就往外冲,蓝梦瑶也只好跟上去。

    一路追出去,底楼餐厅的人说根本没见司静涛来过。再急忙去到大门口,负责警卫的人倒是很仔细,他们说看到司静涛要出门,询问了原由,只说是去附近买点东西,于是他们也就没阻拦,但是派了人开车护送。

    蓝梦瑶才打算松一口气,但是和佟笑非在停车场见到被打昏的护卫时,又再次绷紧了所有的神经:“笑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静涛他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佟笑非咬牙切齿地坐上自己的车,一边让车飞快地冲上公路,一边安排旁边的蓝梦瑶做事,“你立刻让人查出静涛开走的车现在位置哪里,他开走的车是你们的,你没理由查不到”

    蓝梦瑶立刻拿起电话一通猛打,看到佟笑非焦急成这样,他就是把总部在首都的所有成员都调动起来,也非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司静涛的行踪找出来。

    “笑非,你别着急,现在已经知道了静涛开走的那辆车的车号,正在追查中”蓝梦瑶捏着电话,小心翼翼地问,“笑非我们现在是往哪里去”

    “总理办公室”佟笑非死死抓着方向盘,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要命的关头,他却只能想到这个方向。

    司静涛在圣地,最在意的人不是那个高贵的诸葛印玄,也不是那个危险的采勒,而是那个黑鸿。虽然佟笑非每次只要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奇怪滋味。但是在他和静涛留在圣地的最后一天,静涛突然失去了行踪,佟笑非却只能想到,他最有可能去的,就是那个地方,那个黑鸿在的地方。

    经过弯道时,车身一个漂移,因为佟笑非没减一点速,让蓝梦瑶整个人撞到车壁上:“笑非冷静点你真的要去见总理吗”

    并不是他想见黑鸿,而是如果司静涛在那个地方,他就必须去,不管静涛在哪里,他都必须去

    佟笑非和蓝梦瑶风风火火地闯进的办公处“银杏大楼”的时候,自然是受到了相当大的阻力。黑鸿毕竟是一国总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时见到的。佟笑非一意孤行地往里横冲直撞,自然和警卫发生了冲突,没有被当场击毙也是因为他开的是圣地官方专用车,以及有蓝梦瑶在旁。

    “如果你们再胡来,就不要怪我们动武了”大楼的警卫已经做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佟笑非他们本身身份特殊,根本是连银杏大楼的门都进不了,但这个地方毕竟容不得人胡来。

    “让我进去”佟笑非下意识地伸手到腰后,却被蓝梦瑶一把按住。

    “笑非你疯了吗”蓝梦瑶察觉到佟笑非竟然想在银杏大楼里拔抢,几乎没把魂吓飞,他认识佟笑非这些日子来,几时见他这样莽撞失常过也许司静涛的失踪,真的让他急坏了,看样子今天要是不让佟笑非见到黑鸿总理,事情是不能善了的了。一咬牙,蓝梦瑶拿出证件,对警卫道,“我是国防特别行动组、首都组员蓝梦瑶编号7809。这位是神宫特使佟笑非先生。因为今天发生了特殊事件,需要直接面见总理先生,请立刻为我们通报,事关重大,其余的手续和解释稍后会一应补全,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也将由gtx负责,请快一点”

    国防特别行动组是圣地唯一一个横跨军政两界的特殊单位,所以警卫接过蓝梦瑶的证件也不敢怠慢,立刻去检查证件的真伪,确认无误之后,马上联络了在楼上办公的总理秘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路通报,再等结果。已经尽量将所有的过程压缩和简化,却还是让佟笑非他们等了足足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底楼所有的警卫,以及蓝梦瑶已经快要被佟笑非眼睛里的火烧成灰烬了。

    “总理请佟先生上楼见面。”对讲机里终于传出了总理秘书甜美却公式化的嗓音,“但是蓝先生请在底楼稍候。”

    蓝梦瑶看着佟笑非在交出了身上所有的武器,经过金属探测检查之后,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奔进电梯,他自己却只好摸摸鼻子等在原地。

    唉好歹是他冒着会被长官劈死的危险,撒下弥天大谎为佟笑非开出一条去见总理的路呢可是现在他却被拒之门外,怎么想都是有点委屈的。算了算了,只要能保全司静涛的安全,即使回头被长官质问,总之他一个人担下所有的责任就是了。

    再说另一个人,一路紧赶慢赶的,又不惜大闹了银杏大楼,只是为了要见黑鸿一面,可当黑鸿站在了佟笑非面前时,他却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佟先生”黑鸿由于是被告之有紧急要事,所以见佟笑非时的神情也不轻松,“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这样急着找我今天不是你和司先生原定要离开圣地的日子吗”

    “静涛不见了”佟笑非说不出话来的最大原因,是他发现司静涛并不在这里,“对不起,总理阁下因为”

    “他不见了”黑鸿的反应很大,甚至从他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的惊讶和紧张一点不逊色于佟笑非,“怎么回事你说的不见又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那么紧张佟笑非瞪着黑鸿,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目光是那么失礼和放肆的。他一直只知道静涛对黑鸿有着一份莫名的在意,为什么今天在黑鸿的眼睛里,也发现了一份难以理解的情愫

    “佟先生佟先生”黑鸿焦急地走到佟笑非面前,就差没有直接去摇醒这个突然失神的年轻人了,“静涛那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孩子”佟笑非终于因为这两个字而回神过来,“总理您刚才说什么”

    “我昨天有人给了我一份报告,我才知道他的母亲是静涛他很有可能是我的儿子”黑鸿的脸上,纠集着无奈和遗憾的表情,痛苦万分,但是他不允许自己悲伤太久,因为此刻不在这里的那个孩子的安全,才是第一重要的,“你快告诉我,静涛他到底怎么了什么是不见了他被人劫持了吗”

    “不”佟笑非用力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整理清楚刚才收到的混乱的信息,眼前这个儒雅的圣地总理,竟是静涛的父亲吗这一切真是太匪夷所思了。那么静涛他是知道的吗所以他才会那么在意黑鸿

    “佟先生”黑鸿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抓住佟笑非的胳膊,急得冷汗直冒,“告诉我,静涛是不是有危险”

    “我我不知道,他突然从我身边跑开,就在我们要出发之前。”佟笑非拿开了黑鸿的手,转身预备离开,既然静涛不在这里,那么他到底会去哪里

    “等一下”黑鸿拦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总理”佟笑非没资格阻拦他,他没资格阻拦一个要去保护儿子的父亲。

    黑鸿捏了捏自己的双拳:“我只道自己的一生都给了圣地和印玄,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让那孩子吃了那么多苦”

    年少时候的任性,种下的苦果,势必会在多年以后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是如果这个代价要自己的孩子来付出,将是对当事人最大的惩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黑鸿,这个站上圣地最高位者身边的人,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大概不会想要今天这样的人生,当然,如果真的可以重新来过的话。可这种假设,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妄想

    “总理总理这位先生,你不能这样闯进去”总理秘书的声音突然破门而入,一起进来的,还有另一个卤莽的身影。

    “笑非不好了”蓝梦瑶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可说得上是灰头土脸,也不知道他这一路硬闯,又和警卫起了多少摩擦,“刚才总部来消息,说静涛的车开去了采勒的私宅。”

    “采勒”佟笑非愣了一下,他一时还想不出静涛去找采勒的原因来。

    “不好”黑鸿只听到采勒的名字,就大喊了一声不好,同一时刻连忙拿起电话,“费秋,我是黑鸿,我需要调动你至少一百名组员,立刻到采勒的私宅不不是那个行动提前,是去救我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第十章

    神宫首都托拉里斯。

    托拉里斯的市民一直自豪地称他们居住的城市为“天使之城”,这不仅因为托拉里斯是神宫引以为傲的首都,还因为它美丽、富有、繁华、以及,太过美好,美好得仿佛虚幻,宛如传说中最精美,却从来不曾真实存在过的天使。

    在这样一个全国围绕的中心城市,毫无疑问必须拥有最完善的城市秩序,因为托拉里斯应该成为整个神宫的楷模城市。但是,秩序这种东西的存在,似乎总是为了给喜欢打破它的人制造乐趣才诞生的,任何一个地方都生存着对“秩序”怀有敌意的人,即使是天使居住的地方,也不例外。

    如果托拉里斯真的有天使,大概也就不需要有警察了。

    佟笑非深夜被警署的联络电话从床上叫起来重投工作,他就知道这一定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件。虽然连日紧张的工作已经叫他处在了疲倦和崩溃的边缘,但是从他当上神宫警察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很明白自己的职责。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那么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急匆匆踏进案发的现场,满室的血腥味真是叫人怎样都无法习惯,即使佟笑非已经当警察超过三年了,好歹也算是匹很能识途的老马,可是这种场面,不管是多么经验丰富的警察,也不想经常看到。

    “勘察报告”佟笑非向提前赶到取证的同事一伸手,要来一份现场整理的报告,站在一旁先浏览了一下。

    五星级的酒店,总统套房内,大约两个小时前,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件。死者是三天前到达首都,参与四年一次全国高级政府官员会议的某位要员以及他的随行保镖,一共四人。死状非常惨烈,他们几乎是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人用抢击毙,全部当场死亡。凶手使用的是一类的武器,所以每个死者身上都像是马蜂窝似地中了许多抢,这就是佟笑非一进这个房间便满目血色的原因。

    好嘛这可真是件了不得的大案子了,佟笑非摸了摸下巴。难怪哈里斯署长叫他来的时候会那么紧张了,因为死的人真是非同小可啊

    “我马上要一份酒店所有住客的名单还有,尽量查找所有今晚出入过这个酒店的人的名单。”佟笑非忍着不舒服,靠近看了几眼尸体,特别是那位身份特别的要员。这不幸的大人物是在就寝前遇害的吗咦佟笑非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这要员竟有裸睡的习惯可惜他并不是什么身材一流的美男子,佟笑非也无意继续欣赏那并不赏心悦目的尸体,摇摇头,盖上了白布,“对了,这位先生身边所有的随行人员全部罹难了吗”

    “嗯其实”被问到的同事支吾其言,回答得竟不太爽快。

    “怎么了”佟笑非转过头来瞪他一眼,不过是比自己晚入行一年的后辈罢了,怎么一到这种场面,还是像个菜鸟一样真没出息。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名伤者,不过他并不是随行人员”

    “有现场目击证人为什么不早说”佟笑非几乎想给他一拳,站起身来往外走,“他看到凶手了吗”

    “不清楚”大概是怕再被佟笑非骂,所以忙补充道,“事实上那个男孩从我们来了之后一直什么话都不肯说,而且”

    “而且什么”本来就缺少睡眠的佟笑非,这下子火都上来了,“你再给我吞吞吐吐,我就把你从这里的二十层扔下去”

    “他就在房间里,署长有交代暂时不让我们进这个房间。”这位同事终于意识到还是把话赶紧说完赶紧离佟笑非远一点比较好,他指了指里面,“他说等一下就亲自派人把他安全地送出去,还特别交代不可以让任何媒体拍到他。”

    “为什么”

    “那个男孩似乎是要员找来的性伴侣”

    “什么”佟笑非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看到的要员尸体是的。他妈的怎么遇到个有特殊嗜好的大人物。看来署长如此紧张,是为了不让这件丑闻被公开吧也真难为哈里斯了,碰到这种棘手的案子,恐怕最近一阵有他受的了,“我知道了,你先跟法医科的人回去,明天一早把尸体的解剖报告给带回来哈里斯署长那边我自会去说,我来送这个人出去好了。”

    打发走了同事,佟笑非搓了搓手,打开了房门,径直走了进去,他马上看到了裹着米色毛毯蜷缩在沙发里的人,大概真是被这种场面吓坏了吧那人把自己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佟笑非拿出了烟,向沙发走近几步:“我是第六警署的警官佟笑非,先告诉我你的姓名、住址,还有,你的身份证”

    “我们还真是有孽缘,每次都是在这种场合遇到”突然开口说话的人一松手,从毛毯里抬起头来,那张脸以一个男人,不,以一个出卖色相的男娼而言,他这份长相简直清纯得太过分了。漂亮的金发凌乱地披散在他的肩头,露出毛毯的肌肤是白玉一样的色泽,最令人惊讶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丝惊惧。

    “司静涛”佟笑非手上的烟掉了,惊讶和着一股他不明白原因的愤怒油然而生,“为什么你在这里”

    “大人物和大人物之间的友谊,通常需要一些小小的礼物来作为磨合,我就是今晚的礼物咯。”司静涛满不在乎地从毛毯里又伸出一条白皙修长的腿,身子往下一探,伸手拣起佟笑非掉在地毯上的烟,叼在了自己的嘴里,含糊地继续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一点意外可以为我点上烟吗佟大警官”

    “一点意外”佟笑非厌恶地摸出一个打火机扔了过去,自己则相反地往后退了几步,“你想说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吗”

    “我也是受害者,你没看到吗”司静涛伸出另一条在毛毯里的手臂,上面有刚包扎上的绷带,“而且,从房间里逃出的凶手,沿路还杀害了酒店的服务生吧我听那些警察说的,怎么你来的时候没听说吗”

    “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都死了,你却只有一点小伤,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他说的那些佟笑非当然知道,不过最让他费解的是司静涛此刻脸上平静的笑容,这个家伙镇静得简直可怕。

    “因为当时那位先生正压在我身上啊”司静涛扑哧一声笑出来,优雅且悠然地替自己点着烟,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笑话,“凶手没注意到我,一阵扫射之后就走了,那位先生很不幸地替我当了盾牌。”

    “能潜入这里,在三个职业保镖的眼皮底下杀了要员的杀手,会那么不小心地漏掉了你”佟笑非可不是刚入行的菜鸟刑警。

    “他们的目标是那位先生,一个小小的男娼大概还挤不进他们的工作重点中。”司静涛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呵呵一笑,“口供问完了吗刚才有位小警察说,会派人送我出去,要送我的人是你吗反正我们俩回家的路也的确是同一条。”

    佟笑非冷哼了一声。他大概可以猜到哈里斯顾忌的理由了,先不说那位要员的丑闻是绝对不可以曝光的,单是司静涛在神宫文坛的身份,也绝对不能让他和这件事情扯上半点关系。一个是国家政府高级官员,一个是神宫文坛奇迹式的传奇人物,这两个人的照片如果同时出现在媒体上,而且又是以“性丑闻”这三个字作为标题,那将是神宫最大的笑话,也是神宫政府最大的耻辱。

    “司静涛,有个忠告想说给你听如果有一天,你的容貌不再是你的武器,那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了。”

    当有一天,他的容貌不再是他的武器,那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刻。

    而现在司静涛觉得,佟笑非多年以前的话,可能过不多时就要应验了。

    司静涛看着他对面的那个有着深色皮肤的男人,虽然他已经刻意忽略那四支瞄准他身上各处要害的光束抢,但依然无法完全摆脱那份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也许,在一天以前,他可以完全无视眼前这种威胁,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司静涛,有些怕死了不,应该说是,他不舍得就这样死

    “您真是太谨慎了,今天这种待遇,让静涛受宠若惊到了极点呢”司静涛穿着一身斜襟的复古套装,白色的缎面上,绣着浅浅的淡金色吉祥花纹,很是精致,和他同样精致的脸,和他一身优雅的气质很是合称。他从腰后把枪拿出来,勾在手指上转了转,合作地放到了桌上,“我只是带了个防身的小东西您看,完全不会对您造成威胁吧教主阁下”

    “呵呵”采勒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戒指,胜券在握地笑着,“我喜欢所有的事情都万无一失,因为静涛你呀实在是个小觑不得的人,两年前,我就在你手上栽了生平第一个跟头,我怎么会让自己第二次上同样的当呢”

    “那只能怪阁下您自己了。”司静涛撩拨着自己的金发,不看采勒,却是暗自瞥向那四个真抢实弹的金刚保镖,计算着自己能安全离开的机率,他口气轻浮地一笑,“阁下可以控制百万信徒,却控制不了自己的下半身,这又怎么能怪静涛呢”

    “哈哈”采勒被踩到了痛处,居然依旧是面不改色,他的自信,真是可以叫很多的敌人不战而退,“我相信所有跟你有过交集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滋味,即使很多人已经被神召唤去了另一个世界。”

    “好了,阁下,叙旧的话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吧”司静涛一转头,盯着采勒的眼睛,“为什么破坏我们的协定”

    “你是指那三次的狙击吗”采勒也不含糊,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你既然没有做到答应我的事,难道我不该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吗不过我毕竟没有真正要了你的命,对不对,宝贝”

    “恐怕不是你对我有所留恋,而是你还不敢那么不把诸葛印玄放在眼里吧”司静涛可不敢接受采勒如此的人情,他如果不是对所有的事情都有所了解,也不会选择这种时候来找采勒谈判了,“但是诸葛印玄也果然不是池中物,你和他不过是利用我在试探彼此的实力罢了,可别以为司静涛是傻瓜,被你们利用之后,还会一无所知。你在圣地搞尽花样,野心还波及神宫,你以为挑拨起两国的激战,你就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吗我都能看破的

    ...
正文 第18节
    事情,你以为诸葛印玄,或者神宫的路德维希会看不明白他们知道你的秘密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从不认为,历史会成为记录野心家阴谋的工具。”

    “哦你不认为呵呵你真的以为一个跟谁都可以上床的男娼,会对两国之战产生多大的影响”

    “那么阁下你又自认为是什么一个连面对面跟我谈话都不敢的懦夫而已”司静涛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显示屏上砸去,虽然杯子碎片像玻璃花一样在防弹屏幕上绽放开,但是屏幕里的采勒却是一点都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司静涛与采勒这一次进行的谈话,是通过视频通讯传递的,而司静涛也只有用这个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但他的下一句呵斥,却被四大金刚举抢的动作硬是压制下来,他于是轻蔑地一笑,“我是谁两年前你在我的床上,泄露了你最大的秘密,因为我的缄默,所以你到现在还是这个国家的圣教教主。我和你的协定,是基于这个才成立的,有把柄在别人手中的是你,不是我。”

    “真的吗”采勒摘下了他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露出一双邪气的眼睛,冲着司静涛冷哼一声,“你是圣地在神宫最成功的间谍,这难道不是你的把柄你就不怕今天回到神宫之后,等着你的是一双手铐”

    “可是这两年来,负责你和神宫联络的事,我也有一份在内,你以为神宫会比较相信你这只圣地的老狐狸,还是我这个在神宫生活了十几年的神宫人”司静涛也不客气地回敬过去,反正他和采勒手中的筹码都不只一个,一来二去,这场赌博,鹿死谁手没到结束,谁也说不准,“但是直到目前为止,你在神宫和圣地两边布下的棋都还没有连上吧难道你想在时机没成熟之前就贸然动作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差点忘记了,你是圣地和神宫的双面间谍。”采勒微微一挑眉,随即他想到另一个可以利用的条件,“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身份,在决战来到的时刻,最是尴尬吗你以为你可以在圣地政府面前揭我的底牌还是将我的秘密卖给神宫圣地政府和神宫政府,他们哪一边会更信任你静涛啊现在的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把神宫的情报给我,我就不将你的身份泄露给神宫,我们或者相互牵制、继续这样的合作,或者就是鱼死网破,谁也讨不了好去。不要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了,你还是乖乖说吧你今天到底来找我谈什么”

    “我要把你的秘密卖给你”

    “什么”屏幕那一边采勒的脸上,出现了谈话以来的第一次惊讶表情,“静涛,你玩什么鬼主意”

    “我说,我要把你的秘密一点不漏的,全部卖给你。”司静涛收敛了笑容,非常冷静,非常认真,“价格也不贵,教主阁下一定拿得出来。”

    “说说看。”采勒定下神来,他倒是要看看,眼前这个自己琢磨了两年,还是觉得如水中花、镜中月一般令人恍惚的司静涛,到底要和自己做一笔怎样的买卖。

    “很简单,我把我手上所有你阴谋的证据全部交还给你,相对的是,我和你之间的协定作废,你以后所做的事情一概与我无关,我不会再出现在两国的情报战场中,你也别再打搅我的生活。”

    “我拿回了东西,你对我而言就没有价值了,我大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你从此消失,何必让一个随时可能对我产生威胁的人活在世上”采勒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就是等待着司静涛的反应,他也很想知道司静涛真正想从这笔交易中得到什么。

    “这个就不用阁下担心了,我自然有我的生存之道。阁下在圣地,我则在神宫找藏身之所,毕竟还隔着一道国界,以我的能力,想平安地生活也还不是难事。”司静涛又怎么可能把所有的筹码一次全部压出去,凡是赌徒,如果没有一两招可以翻云覆雨的绝技,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赌桌上,“只是教主阁下也最好信守承诺,我只求一条生路,如果你连这条路都不给我,我当然也不会一个人独自下地狱。栗子网  www.lizi.tw

    “是什么事情让你做出了这样惊人的决定”

    “这与阁下无关,您只要考虑,答应还是不答应。”

    采勒的神情看来很是犹豫,显然要做这样的决定对他而言也是不容易的。能消除自己在别人手上的把柄固然是件好事,但那也取决于眼前这个出售他把柄的司静涛是否值得信任。面对这样一个聪明得叫人恐惧的美丽宝贝,他觉得被咬过一次已经是最大的教训了。他可不愿意再因为同样的原因付出第二次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采勒身边出现了某个人,与他交头接耳了片刻,像是在报告什么重要情况。就在那个人从屏幕里消失之后,采勒的表情竟与之间有着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知道了

    采勒终于知道这只小狐狸在打什么主意了,如此看来,打从一开始,司静涛就没打算好好完成和他的这场交易,幸亏他早有准备,不然

    “静涛让你放弃一切,冒着风险来跟我谈判,以此想重新得到平凡生活的,是上次与你一起来见我的,那个叫佟笑非的小子吗”采勒在屏幕里,以双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把脸靠近了通讯屏幕,一张奸诈的嘴脸顿时放大了一倍,“让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他现在正在赶来和你见面的路上。”

    “什么”司静涛一愣,他明明已经摘掉了身上所有可以让佟笑非追踪到他的东西。

    “不相信吗”采勒的笑容更自信了,“不仅他来了,还有一个更重量级的大人物也跟他一起来了呢静涛宝贝高兴吗”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司静涛拍案而起,双手往桌上一撑,整个人也更靠近了巨大的显示屏。

    “你这样说就代表你已经相信了。好了静涛,一分钟以前我几乎又上了一次你的当,但是现在”采勒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我们的交易没可能进行了,我不会那么傻,放掉你,再让你拿着我的证据去投靠你的父亲”

    他知道了

    司静涛这下明白采勒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了,原来他知道了自己与黑鸿的关系。采勒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不然他也不会在圣地和神宫两国之间活动了那么久都安然无恙,既然他已经查到了司静涛与黑鸿是父子关系这个秘密,那么他又怎么可能相信司静涛会放任他这个将威胁到圣地的人

    司静涛从来就不是什么双面间谍,他是真正的圣地人。采勒既然知道这一点,当然不可能再相信司静涛会真心和他做交易。

    “你想要做什么”司静涛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他之前放在桌上的抢。

    “现在是我多了一个筹码,静涛要我亲口宣布你的失败吗”采勒心情大好,以掌握一切的权威姿态向他的人马下达命令,“把司静涛抓起来,然后到楼顶来”

    司静涛在那四大金刚看向屏幕的一刹那间,拿起枪迅速一个闪身,向旁边一跃,同一瞬间击中四个人中最接近自己的那人眉心。

    他没有犹豫的工夫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边的四个人,然后赶去楼顶。从刚才采勒的神情和所说的话,他估计那只老狐狸其实是在这房子里的,只不过不在这个房间而已。

    听采勒的意思,佟笑非正在来这边的路上,而且佟笑非发现他不见了,很有可能去找了黑鸿采勒所说的重量级人物,多半就是指黑鸿了。

    司静涛虽然身处险境,但毕竟从小接受过长期的训练,他的冷静也不是说话间就会被破坏的,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对策也已经差不多计算出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

    采勒也许是想在佟笑非和黑鸿带着人赶到这里之前离开。毕竟现在黑鸿手上没有任何采勒背叛圣地的直接证据,而凭借采勒在圣地的特殊身份,只要司静涛在他的掌握之中,就能为他争取足够的时间实施他的野心。

    “不许杀他活捉他到我的面前”虽然看到司静涛的反击,但采勒看来更急于离开,最后下了道命令就急忙从屏幕前消失了。

    不仅不能让自己落在采勒的手中,还要趁这个机会抓住他,不然,只要采勒逍遥法外一天,他司静涛就必须生活在采勒这个危险的阴影中一天,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解放。

    捉到采勒,这就是司静涛的决定

    “呲呲”两声光束枪发射的声音,使房间里激战的声音得到很大缓解。

    司静涛靠着沙发的掩护,顺利地接连解决掉了两个,但是在开抢射杀最后一个绊脚石的时候,被对方击中了拿枪的右手,他夸张地大叫了一声:“啊”

    立刻蹲下身子后,司静涛拔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拿在左手,在心底不屑地冷哼一声采勒这老狐狸,是怕他留了后路吧他担心如果司静涛一死,他那些罪恶的秘密也会被公开吗过于小心有时也是会犯错的,让职业杀手在战斗的时候留活口,就等于是把死亡的绳索套到了杀手自己的脖子上。司静涛微微露出个笑容,猛然从沙发背后探出了半个身体,就在对方犹豫的那半秒钟内,精准地让匕首在敌人的脖子大动脉处找到了安身之所。

    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来不及做最简单的处理,司静涛一路快跑,向楼顶狂奔去。

    这一路相当不好走,采勒他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司静涛通向楼顶的途中,同样视死如归的杀手出现了一共五个。等他解决完所有的麻烦,到达楼顶的时候,采勒已经站在了直升机边上,正悠闲自得地看着他。

    他果然没有猜错,采勒虽然对他有所提防,但是今天谈判的内容,毕竟不是采勒可以猜想到的,这老狐狸的确是在自己的窝里没有错。只不过,他为什么那么镇定呢看到司静涛一个人走上楼顶,他不觉得意外吗

    “为什么不走呢”司静涛望着那个被野心摆布,从而成为圣地和神宫两国共同敌人的男人。

    “在等你呀,静涛宝贝”采勒一挥手,围在他身边的人立刻散开,准备包围住司静涛,“不许用枪,我要他活着”

    “阁下真是宽宏大量。”司静涛也扔掉了自己的枪,要知道,一把没有能源的光束枪,和废物是没两样的。

    “静涛,游戏玩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我给你个忠告,乖乖跟我走,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采勒从部下手中接过一个对话机,神色异常镇定,“你也知道我在圣地有着天罗地网,无孔不入,无论哪个机构也不会例外。你希望正在赶往这里的佟笑非现在就死在路上吗”

    “你威胁我”司静涛垂着双手笔直地走向采勒,面不改色,他料定没有人会在采勒下命令之前向他开枪,所以只要他不被采勒的话唬倒,只要他没有露出破绽,采勒的自信就坚持不了多久。只要采勒犹豫,他就有机会,机会不会多,但是只要有一次就够了。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试一试”似乎掌握了一切的男人危险地笑起来,直升机螺旋架形成的风,将他的黑色卷发吹得飞扬起来,狰狞的采勒仿佛讪笑一切善良的恶魔“我阅人无数,虽然没遇到过比你更聪明的,但是任何人,只要有了弱点对我就构不成威胁了”

    “是吗”司静涛看了看采勒,他距离自己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他拿着那台对讲机,仿佛拿着操控自己意志的最强武器。这个男人可以走到今天,可以拥有颠覆两国的野心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因为他竟然可以那么简单就看穿另一个人的弱点,司静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他可以输,但是他不能输掉全部,脸向下一垂,司静涛用听起来无比失意的声音轻叹一声,“放过笑非这次你赢了”

    “哈哈”采勒狂放地笑起来,把对讲机交到部下手里。

    “但是”司静涛身子一矮,一脚将采勒身边的部下踢倒,一转身,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他已经勒住了采勒的脖子。司静涛比采勒差不多矮了十多公分,这样身材的他要制住采勒,的确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不过技巧可以弥补客观条件的不足,所以他还是成功了。司静涛左手中指戴的戒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尖尖的钢刺,此刻,这根钢刺正抵在采勒的咽喉处,“你是赢了,但我也不想输”

    “教主”采勒的部下见到他被擒,竟然像是失了魂一样,大声喊叫起来。

    “你的部下,原来也只是一群愚蠢的信徒是你操纵的傀儡罢了,真令我失望呢”司静涛用力一拽采勒,钢刺立刻划破了他褐色的皮肤,“快通知你在笑非身边的部下,不许伤害他一根头发”

    “在同一个人手中栽两次跟头,将是我人生最大的耻辱”采勒的声音是含着巨大的愤怒的,但是他又不得不听从司静涛的话,接过对讲机,命令部下停止所有行动,“司静涛接下来你还想怎样”

    “当然是等他们来,然后”司静涛感觉到采勒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起来,知道这只老狐狸也有害怕的一天,真令人觉得高兴,“我想接下来,圣地和神宫两国,会有比较公平的较量,而不是在什么人的阴谋挑唆下。”

    “静涛”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司静涛控制不住自己心头一喜,眼眶顿时红了起来:“笑非你没事吧”

    “没事。”佟笑非和蓝梦瑶是同时赶到的,他们身后还有两三个从银杏大楼里临时抓来的护卫。佟笑非一看到现场的状况,再看到司静涛身上的斑斑血迹,心就仿佛要跳到嗓子眼了,“你受伤了”

    “所有的人听好”蓝梦瑶稳稳地端着枪,这个时候他可比佟笑非冷静的多,他大声喊道,“这里是国防特别行动组在执行公务,所有在场的人,交出身上的武器”

    采勒的部下很统一地将视线齐刷刷投向他们的“主人”,见采勒眼神默许,于是全部顺从地将武器丢到了地上,高举双手站到了一边。

    “哼gtx的人全部是吸食国家米粮的饭桶吗”采勒瞪着蓝梦瑶,首当其冲地就是一句呵斥,“没有看到我这个圣教教主正被人劫持吗”

    到现在还摆出一副圣地爱国宗教领袖的派头,采勒是打算做最后的赌博吗司静涛冷冷一笑,低声在他耳边道:“没有用的,你以为今天你还有逃脱的机会吗我会在今天,直接将你送到圣地的监狱里去”

    “你这愚蠢的家伙,是要看到我采勒被一个神宫人杀死吗”采勒不理会司静涛的话,继续拿言语逼迫着蓝梦瑶。

    蓝梦瑶一愣,虽然gtx对采勒的怀疑不只一两天,也早就展开了调查,但始终是没有足够确凿的证据可以指证采勒有背叛国家、或者是别的犯罪行为。而采勒,他在圣地的身份和圣教所象征的宗教力量是绝对不能轻视的,所以就目前而言,不管是圣地政府还是军部、不管是警察还是他们gtx都无法轻易对采勒采取任何行动。

    “静涛”蓝梦瑶碍于彼此的身份和立场,只好这样说,“你先放开教主,放心,万事都由我们控制。”

    “这”司静涛虽然得到了蓝梦瑶的暗示,但还是看了看佟笑非,见后者对他点头,才仿佛是得到世界上最大的安全承诺,于是他松开了手。

    “静涛”佟笑非第一时间过去把他拉到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佟笑非觉得只有把司静涛牢牢抱在怀中的这一刻,他晃荡了半天的心才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胸膛里。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呢为什么要一个人来解决所有的问题呢为什么不能分一点信任给他呢为什么

    “我”司静涛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多的缘由,他又怎么可能用一两句话就解释得完

    只好用一个“请相信我”的眼神代替所有的解释,司静涛用力回抱了一下佟笑非。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十多年来从没有过的“害怕”一直紧紧围绕着他,只有这一刻,在这个怀抱中,他才真正安下心来。

    “司静涛你忘记我还有一个筹码吗”一旦得到自由,采勒天生的倨傲本性又显露无疑,“我说过我是无孔不入的”

    无孔不入

    “无论哪个机构也不会例外”

    采勒之前的话立刻像是尖刀一样钻进司静涛的心窝里,让他一个冷颤。天啊采勒那个疯子该不会他该不会

    黑鸿

    所有最不好的预感,所有最坏的可能一下子涌上了脑海。

    “不好”司静涛一把抓住佟笑非的衣服,他的手在发抖,眼神也始终定不下焦点,他仿佛是与亲人走散的孩子,无助地四下乱看,惊慌地问着,“笑非黑鸿现在在哪里”

    “黑鸿”佟笑非不明白为什么司静涛突然担心起不在场的黑鸿,“他去汇同gtx的长官后才出发来这里,应该快到了”

    “我要去找他”司静涛急急地往出口走,半途又停下,交互抱着自己的双臂,思维一下混乱起来,说话也毫无条理,“不,来不及了天笑非”

    “怎么了静涛”佟笑非不知道司静涛的焦急和恐慌是缘自什么理由,一把抱住手足无措的他,“冷静一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不”司静涛一把推开他,而在那之前,他抽出了佟笑非腰间的枪。

    “静涛你要做什么”佟笑非无补于事地在他身后喊着。

    司静涛就像是疯了一样,举着枪直冲向采勒:“叫你的人离开黑鸿现在立刻”

    “你在说什么”采勒怪笑着,“什么我的人什么黑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采勒是打算装糊涂吗是想演戏给谁吗蓝梦瑶吗佟笑非吗还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司静涛混乱地一步一步逼近他:“你不下命令,我就打死你”

    “静涛”蓝梦瑶欺身上前,他的职责是保护司静涛,但是,在那之前他首先是个圣地人,是圣地国防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至少在圣地的法律没有判定采勒有罪之前,他不能眼看着圣教教主被人杀死,即使那个人是司静涛也一样,“放下枪来,静涛,你没有权利打死他”

    “你没有听见我说吗”司静涛的眼睛一秒钟也不曾离开采勒邪恶的脸孔,如果眼睛可以杀死人,他现在就要把采勒大卸八块。司静涛愤怒采勒的狡诈,更愤怒蓝梦瑶搞不清状况的阻拦,“采勒要暗杀黑鸿,你要让他杀了圣地的总理吗”

    “一派胡言”采勒大声争辩,仿佛是被人以最卑劣的谎言诬告一样,他居然一脸无奈的委屈。可见所有的野心家,必定同时是个最出色的诡辩家、一个最优秀的演员,采勒此刻脸上的痛心疾首竟异常真实,“我竟然要接受一个神宫人的诬陷,诬陷我对国家的忠诚”

    “你住嘴”司静涛的枪已经抵上了采勒的太阳穴,“你还想狡辩吗”

    “救命”

    ...
正文 第19节
    采勒为了赢得蓝梦瑶的信任,竟然肯放弃教主的尊严,向刚才被他斥责的人求救“他疯了,他疯了,你要保护我”

    “静涛放下枪来”蓝梦瑶的枪口,终于还是对准了司静涛。小说站  www.xsz.tw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知道了司静涛是黑鸿的儿子这一事实,他当然不认为司静涛会故意做出伤害圣地的事,但是他不能让司静涛真的杀了采勒,那样的话,事情真会一发不可收拾,“你不能杀了他我不能让你杀他。”

    “梦瑶我没有空跟你解释,我必须让他马上下命令,不然黑鸿”司静涛用力拿枪顶了一下采勒的太阳穴,“快下命令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采勒的眼神告诉司静涛,他在殊死一博,拿他的命,赌黑鸿的命。

    司静涛不会开枪,也不能开枪,更何况即使他要开枪,蓝梦瑶也绝对会阻止,采勒看准这一点,玩命一搏。如果在这次赌博中,他采勒可以留得青山在,那么司静涛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只要采勒活下来,司静涛就是意图谋杀圣教教主的现行犯,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他都没有机会拿出证据来指证自己了。那些曾经威胁到采勒的证据,立刻就会变成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采勒的计算速度,不会快过司静涛太多,他能想到的,司静涛也已经想到。但不同的是,采勒不会在意黑鸿的生命,但是司静涛会

    “你”投鼠忌器,光是这一点司静涛就落了下风,他已经没有了冷静,他的神情越来越紧张,而采勒的那种眼神,是对他最后理智的摧残,“我数三声,如果你不下命令,我就开枪现在开始一”

    “静涛不可以这样”蓝梦瑶一边摇头,一边继续拿枪指着司静涛。

    “二”司静涛却是已经铁了心,“如果黑鸿没命,我也要替圣地剪除你这最大的毒瘤”

    “静涛放下枪不要逼我”蓝梦瑶急得几乎要掉下泪来,司静涛是认真的吗他是认真的吗

    那个他所认识的,他所熟悉的,那个文静柔弱的静涛,那个美丽可人的静涛,是眼前这个疯狂得不顾一切的人吗那双可以画出美图,写出美文的纤纤巧手,为什么会举着一把枪,逼着同样手举着抢的他,做他最不想做的事情

    “梦瑶很高兴在圣地可以认识你,如果黑鸿能活着,告诉他我很抱歉”司静涛眼睛紧盯着采勒,可是,却对蓝梦瑶说着这些话,仿佛生死遗言,“三”

    决定意味着代价,而代价,总要有人付出

    “静涛”

    “呲”

    “不”

    顷刻间,风云色变,人事已非。不过刹那的工夫,却发生了太多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

    那一刹那,和蓝梦瑶一起赶来的“银杏大楼”警卫中的一个人,将枪口瞄准了司静涛;

    那一刹那,佟笑非直觉地向身后看了一眼;

    那一刹那,一声枪响,倒下的不是司静涛,而是飞扑过来的佟笑非

    刹那之后,只看见司静涛惊呼着抱住佟笑非,然后两个人,一起滑倒在地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接着,是司静涛条件反射地向着凶手所站的方向连续开了好多枪,他没有瞄准,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地把枪中的能源全部发射光,不管打到还是没有打到,也不管打到的是谁。

    “静涛”

    “笑非”司静涛被佟笑非虚弱的喊声唤回了神志,他低头抱起佟笑非,“没事的,你没事的我们等一下要坐飞机回神宫的所以你一定没事的”

    光束枪贯穿佟笑非的身体,鲜血几乎是同一秒钟就喷溅而出,距离最近的司静涛,一身白衣也在瞬间染红,原本吉祥的花纹上,沾染了红色的罪恶,刺目而惊心。

    “对,我会没事的。”佟笑非的手原先是捂着伤口的,现在却颤抖着想去抓司静涛的手,“你父亲也会没事的相信我”

    他知道了吗他都知道了吗黑鸿的事他的事笑非全部都知道了吗他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圣地,而不是神宫,是为了黑鸿,而不是他吗但是笑非知道原因吗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吗

    “笑非对不起,我是真的想跟你回神宫真的想”他要怎么说才能让笑非知道,他这么做,固然是为了圣地,为了黑鸿,但也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自由的身份,让一个没有枷锁、没有牵绊的司静涛跟着他一起回神宫,重新开始他们剩下的人生。

    “我知道”佟笑非的笑容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勉强,他紧紧攥着司静涛的手,“你毕竟是圣地人即使我不在意你自己却不能忘记你在神宫的心情和我在圣地的心情是一样的所以我能了解”

    “笑非”司静涛在看到他吐出一大口血后尖叫了一声,“不要走这么多年来,不管我做了多少错事,不管我有多坏,你都呆在我身边的,不是吗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不论我是谁,都愿意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人,从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你就是用看着司静涛的目光看着我的,不是吗所以,求你不要离开我”

    “是啊我第一次见你目光就再也没能离开过所以一直追着你想更了解你”佟笑非把司静涛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放到嘴边,看着他,看着那张自己永远看不够,本想用一辈子去凝视的容颜,“从那天起就不舍得离开我想永远但是”

    佟笑非的手,从司静涛的掌心滑落。

    也许连死神都动了恻隐之心,不愿意太过折磨这个正直的年轻人,所以很快地就将他带走。但是死神却还不够仁慈,因为他终将一条生命无情地终结,也让另一个生命承受了人类最无法负荷的痛楚。

    “笑非笑非”司静涛晃动着自己的手,笑非不动了司静涛捧起他的脸,他吻他,他抱他,可是笑非完全都没有反应。沾了满脸的血迹,司静涛扭曲的表情使他美丽的脸顿时像夜叉鬼一样恐怖。栗子网  www.lizi.tw

    笑非不会这样丢下他的,笑非不会跟他开这种绝情的玩笑。他们走了十年的路,才将两条平行线交织到了一起,他们相互伤害了十年,才终于找到了结束追逐的方法,接下来的日子,不是应该平凡而美好的吗他们不是应该回神宫,和佟彦一起,就像童话故事那样三个人快乐地生活吗

    他不再是间谍,笑非也不再是警察,他们再也不用管神宫或者圣地在战场内外的胜负,再也不用彼此怀疑、彼此猜忌、彼此伤害。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他们以后的每一个四季都可以只做这些,他们每年、每月、每天,每一分钟所要思考的就只是怎样让幸福累积得更多一点,这就够了,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样的吗

    可是笑非不动了。司静涛捧着他的脸,不管自己怎么摇他都不醒,他不会再睁开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了,他不会再喊自己的名字了,他不会再亲吻自己、拥抱自己了

    笑非死了

    当司静涛的心,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思维停止了,那颗曾经是水晶般晶莹的心,也空了

    就在黑鸿终于赶到现场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唯一的、也是从来不曾拥有过的儿子,发出了几乎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一声尖锐的悲鸣:“笑非”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尾声

    主人非常生气,因为他的书房乱得就好像刚刚被土匪洗劫过一样,而在主人宝贝书房里捣乱的,居然是他最喜欢的小金猫,这是他最生气的一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大黑猫瞪着被主人拎出房间的小金猫,他听到主人正在和他的太太商量,说要把这只不听话的小金猫扔掉,或者送掉。

    “呜”小金猫不说话,趴在自己的窝里哭个不停。

    “你说话呀”大黑猫吼了一声。

    “反正我都要被主人赶走了,这样你不是很开心吗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不在这里吗”小金猫用爪子擦擦眼泪,皱着一张脸,第一次,他用很凶的样子对大黑猫说话。

    大黑猫突然走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金猫头顶的毛:“我没有说过不希望你在这里,我只是一直叫你不要捣乱。”

    小金猫抬起头,一愣,仔细想了一下,大黑猫真的从来没有说过要他滚蛋的话。他只是一直警告他,不许捣乱,不许做坏事:“为什么”

    “因为”大黑猫居然难为情地支吾起来,“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你一直都说讨厌我的。”小金猫感动极了,因为他听到大黑猫说喜欢自己。

    “我只是讨厌你捣乱。”大黑猫用自己的脸去蹭了蹭小金猫的脸,“如果你一直捣乱,主人一定会把你赶走,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不希望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你知道吗”

    “可是我想回家”小金猫鼻子一酸,又开始想哭了,大黑猫对他好温柔,害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情,“我只是想回以前的家。”

    “这里不好吗”大黑猫让小金猫靠着自己,彼此温暖着对方,“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想我不想离开你,可是”小金猫真的后悔了,怎么办

    “没关系”大黑猫用爪子拍了拍小金猫的头,“如果主人把你赶走我就和你一起走,去你喜欢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永远”小金猫好高兴,“真的吗”

    “真的。”大黑猫有点不好意思地亲了一下小金猫的脸,“你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小金猫钻到大黑猫的怀里使劲点头,“我们永远做最好的朋友,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大黑猫和小金猫紧紧靠在一起,脸上都是非常非常满足的笑容。后来,他们离开了这个主人的家,他们没有去寻找新的主人,而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流浪,但是他们从此一直在一起,非常非常得快乐,非常非常得幸福

    追逐系列全篇完结司静涛遗作

    云醉合上手中的绘本,拿在手里向自家的庭院走去,云醉想去跟某人做个告别,因为他就要上战场了。这一次,恐怕将会是结束两国僵持长达百年的最终之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再见到那个人。

    所有认识云醉的人,如果看到他家现在的这幅景象,大概都会掉下下巴来,因为素来连相好的女人都不曾带回家的云醉,居然在家里养着一个男人,尽管那也是个漂亮的人。

    今天的太阳很好,虽然一早就开始下雪,但阳光依然明媚。云醉家的庭院上空有玻璃天棚,天棚之下俨然是个看不出季节的小天堂,一年多前他将这里改建成了可以种植四季鲜花的温室,时时刻刻都是满室的馨香。

    温室的中央,有个藤编的贵妃椅,上面铺满了柔软的靠垫,这是云醉为某人准备的专座,而他此刻,跪在了椅子边上,微笑着问那个人:“今天觉得怎样”

    “下雪了。”那个人望着天棚之外的天空,他穿着白色的睡衣,脸上是丝毫也看不出年龄的纯真,他几乎和满室的花草融合到了一起,仿佛是不该存在于人间的精灵。

    “是啊喜欢雪吗”

    “不知道。”那人低下头来,注意力开始集中于手上的微型电脑。

    “有什么进展吗”云醉坐在他身边,瞥了一眼电脑显示的内容,那是这个金发精灵每天的功课,一款策略游戏抓间谍的游戏。

    “我就快要抓住他了。”他很认真地对云醉小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是吗”

    “我很快会抓住他”他又重复了一次,脸上是兴奋的红光,他只有面对游戏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些略与平常不同的表情,“我很快会把司静涛抓出来的”

    “他叫司静涛吗”云醉当然知道这款游戏可以由玩家设定自己和对手的名字,因为这游戏就是他下令让人设计的,只为了一个人而特别制作的,“那么,你记得自己名字是什么吗”

    “我叫佟笑非啊”他理所当然地这样说,“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对,对,是我忘了。”云醉揽过他的肩,让他靠着自己,“我也有些事要告诉你呢你知道吗逃亡多时的采勒终于落网了,虽然是在神宫被捕的,但是圣地似乎也很想引渡他回去审判,真是的,都已经开战了,还在为一个早该死上一百次的人犯争论。”

    “哦”

    云醉听到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已经习惯了那人的这种敷衍,竟是半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继续一个人的独角戏:“前阵子,宪兵团抓住一个圣地在神宫的特别行动人员,他叫做蓝梦瑶,你认识吗”

    “谁”他没有很在意,“我怎么会认识圣地的人呢”

    “是吗”云醉继续着谈话,他并不在乎对方到底回答了一些什么,“还有,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圣地的总理黑鸿,在我们神宫境内被暗杀了”

    “是么”他还是没有很在意,专心地看着自己的电脑。

    “没什么,我只是来跟你说一下,说一下这些事情”云醉转过头,看了看那个完美的侧面,突然抓过他的手,又扳过他的脸,费了番工夫才让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你认识我吗”

    “咦”他的眼神有些迷惘,“我知道你是云醉啊,怎么了,我的上校先生”

    云醉的眼睛里,抑制不住的失望终于还是流淌出来。他竟然看不到自己肩上中将的肩章吗一年多了,他竟然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和当初从圣地接他回来的时候一个模样。不管是采勒的落网、蓝梦瑶的被捕,甚至是黑鸿的死,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打破他那一成不变的表情。

    “我要出发了,去前线。”云醉在他脸颊上吻了吻,手指依依不舍地在那人披散的金发中缠绕。弯腰逮住了一只在他脚畔找松果吃的小松鼠,云醉把它放到了椅子上,“看不管何时何地,你总是不会孤单的。”

    “再见”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中,倒映出云醉复杂的表情,可这双仿佛宝石般亮丽,却没有任何内容的眼睛,只是无邪地眨了眨,“等你回来,我会抓桩司静涛给你看的。”

    “好的。”云醉笑了笑,虽然他知道,那人不会在乎自己的笑容有多温柔,“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告诉你,另一个佟笑非在哪里,所以请祈祷我的归来吧”

    把那本追逐也留在椅子上,云醉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自己的征途。

    刹那追逐永恒全文完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