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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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城主凶猛,嫡妻不好惹
作者安十四
最后更新15022520:30总字数166085
书籍简介
他是雄霸北方,诸侯为首的男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冷酷无情、嗜血好战。无往不利征战各个城池,每提及他的名字均令人胆颤心惊......
仰慕他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他侍妾如云却从未有一人在心中驻足,只有那个调皮的小丫头让他心心念念。
四岁的女童蜕变成甜美少女,十年的光阴,他对她的感情一切如昨又悄然变化......
多年前雷雨交加的夜晚,那血腥的一幕让杀人如麻的他常常午夜惊醒,终成现实......
突遭的变故让他一无所有,刚刚理清的情感也随着她的消失而心如心灰。在生与死的边缘,那份长情又将他们紧紧牵绊彼此。命运的红线原来从未斩断,而是若隐若现埋于泥泞之中,等待他们去发现、去坚守、去呵护。
她是他精心守护的清新花朵,在他的羽翼下快乐地成长,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那座刻意营造的温馨城内。她认为自己一直会这样下去......原来是她太过天真当迷人的假面被事实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是那样的不堪,她选择了逃。
小说人物:夜珣,明媚,水溶,朗烈
作品标签:美男爱情专情作品系列:情有独钟
第一章夜色如媚
这是一个诸侯纷争动荡不安,民不聊生的乱世。
雄霸北方的血盟城实力不容小觑,传说城主夜珣更是人中翘楚。为数不多见过此人都形容其貌柔心壮,音容兼美。尤其那双眼眸时而威震敌人、时而邪惑诱人,不知有多少一见倾心的女子拜倒在他长袍下
“尊上,恭候您回城。您是要先沐浴还是用膳”
“沐浴。”
“是。”
夜珣在偌大的沐浴池中闭目养神,这次在西北耽搁的时日久了些,事情还算顺利。一群迂腐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他喜欢看自恃高贵的诸侯卑微地向他行跪拜之礼,用又惊又惶又敬又畏又想依附于他贪婪的苛求胆颤心惊的样子。特别是他异于常人的赤发,犹如浸满阻碍他前进人的血,一头罪恶漫无止境地延伸着让观者无不寒颤若噤当今这世上只除一人是个例外。
浴室的木门吱嘎被打开,射进一束光,缓缓走进身着薄纱的女子。她体态婀娜从骨子里透露出妖媚和艳冶,一脸的春意荡漾,一双欣长的美腿踏入浴池走向夜珣,在水气氤氲中她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美仑美奂。
夜珣将她揽在怀里,魅惑的眼神正上下流转她傲人的身姿。
“好大的胆子,不通报就敢擅闯。”
“美奂一月未见尊上十足的想念。”
夜珣撩拨着她大半露在外的酥胸,“是想本尊,还是想本尊的宠幸”
美奂**的呻吟不能自己,主动献上双唇供人享用。
一片樱树花海,只要微风轻轻拂动便有无数花瓣纷纷落入尘埃。几片有幸飘至树下男子的衣上、发间。只见他一袭白衣松松垮垮地穿着,裸露着胸前的肌肤比女儿家还要细嫩白皙几分。远远望去似是误入凡间的仙人更似是来自魔界蛊惑众生的魑魅。小说站
www.xsz.tw罗汉床的茶几上摆放着各色菜肴,他似是在假寐又似在等人。
“小小姐下学了。”身边的坡脚总管回禀。
夜珣似乎是没听见,纹丝未动。
一串悦耳清脆的银铃,叮噹叮噹。人未至声先到,夜珣缓缓睁开双眼,望向拱门。
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娇小柔弱。柳叶弯眉,双目湛湛有神,一言一笑现出左颊边的梨涡煞是可爱,粉嫩天真中带着浑然天成的脱俗。胸前挂着能工巧匠精心打制的双鱼戏水的长命锁,下方坠以长短不一的银铃,轻轻一动便会发出悦耳的响声。
“哥哥。”小姑娘跑过去环住夜珣的脖子,十分亲昵的样子。
“看你跑的满头大汗。”夜珣拂去小姑娘额前的汗珠。
“哥哥你这次去了好久,礼物要加倍。如若还是像上次那样送我珠花首饰,明媚可不依。”她小嘴嘟着一脸撒娇的模样。
“你要的油纸伞,糖人都买回来了。”他满眼宠溺地亲她的小脸。
“真的我要看。”明媚一脸喜悦地叫着。
“先用膳。”
明媚看着眼前的米饭和一桌子佳肴抿紧小嘴,又看看夜珣。
夜珣佯装未看见,故意地说。“看来明媚是不想要礼物,那还是赏给别人吧。”
“哥哥真坏,只会威胁人。”
夜珣看着她极不情愿地吃着饭,眼中溢满担忧和疼惜。暗想,她的身体终究还是太过虚弱,多年的药汁让她不思食欲。
“明媚,我不在的时日里可曾有人来过”
“朗烈哥哥来过,不过又很生气的走了。”
“哦”
“他问我,是他好还是哥哥好”
“你是怎么答的”
“我说,还是自家哥哥好,结果他一甩袖子就走了。”
夜珣笑了,如同这漫天飞舞的樱花迷人至极。
“尊上,林堡主求见。”跛脚管家回禀。
“何事”夜珣半依在榻上,挥手示意锤腿的丫鬟退下。
“数月前,林家的商队经过血盟城的领地未交付税银,岗哨卸了他的货。林堡主在您外出时来过数趟求见多次,今特此拜见。他献上数位美女来侍奉尊上已求能将货物放行南去。”
夜珣半眯着眼,薄唇微微上扬问。“他可有女儿”
“据属下所知,林家有女二人,长女出嫁,次女待字闺中。”
“告诉他,用女儿来换货。林老头可会答应”夜珣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不无玩味地问身边的管家。
“尊上,属下听得林堡主视女如掌上明珠,长女出嫁时如同割肉般心疼。对小女儿更是惟命是从,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也不会摘星星。恐怕林堡主宁舍货物也放不下心头肉啊”
“哦管家这么有把握,那本尊不妨与你赌上一赌,如若林老头未将女儿送来也算有骨气,本尊高看他一眼就把货还与他。书案上那块砚台就归你。”
那是块石色碧绿,质坚而细、扣之无声、呵出可出水珠、雅丽珍奇堪称洮砚之中上成佳品比林堡主的货物十倍还有余富。
第二章 利字摆中间
林堡主焦急地在庭外等待,见大总管一瘸一拐向这边走来,他忙迎上前。“大总管,尊上可是同意了”
“尊上同意是同意了。”
“多谢大总管从中美言。”林堡主终于放下心来,这批货可是压了他所有家当才应接下来的。
“林堡主别忙道谢,尊上说要放行货物先要将府上千金送到血盟城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大总管见呆若木鸡的林堡主又说道,“听闻林堡主您爱女心切,至于送与不送,尊上说他也不急于一时,给林堡主几天的时间回去想想清楚。”
“这......”林堡主如同晴天霹雳,愣在原地。
“这还要看您自己的心意。”大总管在最后不忘提醒道。
“小小姐,您快上来吧。”一个衣着朴素比一般丫鬟年长的女子在荷花池旁焦急地来回踱步。高声喊叫又怕旁人听了去,低声轻唤池中的人儿又不理睬。哎着实让她为难。
“桂娘,人家好不容易盼到四月,终于可以游水了。你就让我多玩儿会嘛”明媚自由自在在水中游着。
“小小姐,现在还没入夏,水太凉容易激出病来,您还是快些上来吧。”桂娘苦口婆心地劝着。
明媚猛吸一口气,不再听桂娘唠叨直探水底。一道赤影疾水而过,一股强有力的内功将她从水中吸纳而出,直奔那赤影怀抱。他们在空中转了几圈又飘然落地。
“明媚又不听话了”他满口责备又不忘脱下自己的衣袍将她裹个严严实实。
明媚吐着舌头,讨好般笑着应付夜珣的责问。
“桂娘,带小小姐下去换衣服。”
“是。”
跛脚管家笑脸相迎大门口眼睛红肿的像桃子似的林二小姐,明显是哭过的。他心中不住的叹气,哎那天他把话说到那份上就差明说了,林堡主没听出来只能怪他自己笨。真是可惜了那方昂贵的砚台
“林小姐不必害怕,敬请安心住下。血盟城不像外界传言那般如黄泉恐怖,这儿的人也不是阎王殿里的小鬼儿凶神恶煞。”
待林二小姐稍定心神,管家又说。“但,这毕竟是城主的居所,有些规则还是要请小姐铭记于心的。”
“小女子初来乍到还请大总管提点一二。”
“提点不敢当,只是尊上有些禁忌万万不可触犯。无论何时都不要触摸尊上的头发、不能问尊上任何问题、还有后院一处日月阁乃府中禁地不可踏足一步。”
“只要记住这些便可稳居血盟城吗”
跛脚管家没有回答林二小姐,只是招牌式地笑了笑。
跛脚管家来报,“尊上,林家二小姐送到。属下不敢欺瞒尊上,当日还有意提点林堡主,他倒没听出话里的个中深意。尊上洞察先机,属下输的心服口服。”
夜珣不屑地冷声嗤笑,“他不是没听出来,而是输不起全部家当。”
亲情至上仅是在没涉及到个人利益的前提下而论的,在金钱面前所有都是一文不值的狗屁,他看了太多太多出卖兄弟、朋友乃至血亲的例子。
本尊倒要看看这林家小姐是何等姿色。
夜珣冷眼看着因瞧见他而惊呆的林小姐。他早已习惯这种又惊又恐又难以自拔贪慕的眼神。举步上前攫住她的下巴,他不必探究便可轻易在她双眼中看到欣喜和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狂热。
夜珣似笑非笑平添撩人风情,林二小姐尤如中了罂粟的毒一样不可抗拒那迷人的诱惑。怎么可能有这么美的男子,美的另人窒息
“你再不呼吸就要昏死过去了,本尊可没有兴趣宠幸一个半死人。”
林家千金回神大口喘息,脸颊因如此露骨的话语迅速爬上两团绯红。
夜珣极其厌恶这种表面大家闺秀又**满满还装出一副害羞模样跟满口仁义道德做尽不耻勾当的伪君子没任何区别。
这种千金小姐如同妓女一样不值钱,只是作为排解男人满足需求的存在,仅此而已。
他不会怜香惜玉,也不需要,更不值得他用心对待。
仍是处子之身初尝**的林家千金对他狂风暴雨攻城掠地般强取,猛然间撕裂的疼痛让她娇喊不已随后便是放荡的低吟。直至不敌强有力的攻势下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夜珣随意披上衣袍,对床上不着寸缕的人吝啬地瞧都没瞧便起身离去。
房门大敞四开,床上的人儿怎会知道在那夜如魅的男子决然离去前始终都未曾认真看过她一眼。
第三章 病中寻情
明媚白日里游水在连打数个喷嚏后,终于着凉受了风寒,夜半发起高烧。
夜珣坐在床边不时更换她额上的湿帕子,桂娘在一旁端着酒碗,他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明媚的手心脚背。
桂娘知晓小小姐一向体弱多病,每次病重尊上都会亲自细心照料不让旁人插手直至小小姐转危为安才要放心
天明十分,明媚悠然转醒。她对着夜珣笑,每一次生病睁开眼看到的人都是哥哥,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令他整晚担心的小丫头甜甜地笑和虚弱的身子强烈的反差,详装生气道,“下次再贪玩胡闹,我就罚你。”
“哥哥每次都这样说,可每次都舍不得罚明媚呢”明媚得意地笑着。
哎对她,他还真是没半点法子
“哥哥,今天我不想去学堂。”明媚央求着。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夜珣早以习惯了她不爱上学的毛病。
“老夫子好凶,每次背不出文就要打手板。”
“夫子打你了”
“没有,不过也快了。昨天让背的文好难,我害怕背不出。老夫子不喜欢我正要逮个空儿罚我呢。”
“为何啊”
“还不是因为那只鹦鹉。”
“你放了老夫子精心养的鹦鹉,他没罚你已经是开恩了。”夜珣想起那日老夫子提着空鸟笼来府上兴师问罪,刻板的读书人气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那不是我的错嘛,每次经过鹦鹉都用特别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分明在说求求你放了我。”明媚学着哀求的表情逗笑了夜珣。
“分明是你调皮还说的这么好听。”
“哥哥,我们打个商量嘛,我保证乖乖吃饭喝药。你命人帮我告假好不好”明媚拽着他的衣袖撒娇。
“好。”
“哇哥哥最好了。”明媚没想到他会满口应允,高兴地搂着夜珣的脖子叫嚷。
“不过,今天你不准玩。在家把夫子让背的文背熟,明早让夫子检查。”
“不要。”
“那就乖乖去学堂。”
“哥哥最坏最坏了”
夜珣笑看她不情不愿嘴里不住数落自己的坏话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华艺苑
假山一旁凉亭内,身着鹅黄缎面衣衫的女子眸含秋水,面带笑嫣。手扶古琴,悠悠琴声抒发着浓浓情意,这是她新谱的曲要给尊上听。
“美奂小姐,您别练了。”小丫鬟端着新鲜果子踏入亭子,美奂心思细腻知道丫鬟还有话没说完。
“这几天,尊上又有了新宠是林家的千金。刚巧大总管为她添置家具摆设,我打听来的。”
美奂依旧拨弄琴弦,动听的琴声四下散去。她深知尊上不可能是她一个人的,他放荡不羁的天性更不可能把心驻足在一人身上。而她凭借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足足伴随他三年之久,不求名分不要地位,只寻得在他心中有个小小的位置便足矣。
三年中有多少女子被他宠幸使乱终弃,其中不乏苦苦哀求、以死明志来换取以往的宠爱和风光。每每这时,尊上都会冷眼旁观任由侍卫拖走,只有她才有资格常伴尊上左右。这个林家千金也必是这等被弃如敞履的下场
“小小姐,您下学了。”桂娘接过明媚的书袋。
“嗯。”明媚无精打采地应声。
“怎么了,小小姐是不是老夫了又留了很长的文要背”
明媚摇摇头,问。“桂娘,五十两是不是很多钱啊”
“普通人家两年的花销,小小姐觉得多不多”
“多,好多。”明媚转身拿出自己心爱的宝贝放在桌上问桂娘,“那......这些哪个值五十两呢”
桂娘看着油纸伞、布娃娃、鱼骨头手链、贝壳、石子。
“小小姐恐怕这些加起来也不够五两啊。”
“啊怎么可能它们可都是我的宝贝呢。”
“小小姐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千金易得,难求无价宝。”
明媚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心里却直犯嘀咕。千金易得好像也很难得嘛
明媚看着街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大大的当字在迎风飘扬似乎在像她招手。
她四下张望这陌生的店铺,屋子不大又被高高的柜台占了大半,她本能地不喜欢这里。
一个瘦得跟枣核一样的男人隔着柜台栏杆俯视着这个面容秀丽衣着得体,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小姑娘。
明媚觉得自己瞬间变得好小,小的像蚂蚁一样。声音弱弱的问,“老板,我要当这个长命锁。”明媚摘下胸前的银锁递了过去。
第四章突发风雨
枣核老板的脸上现出异样的神采,看了明媚几眼后,问。
“小姑娘,你想当多少钱”
“五十两行不行。”桂娘说过她的宝贝加在一起才只值五两,这个到底能不能换来那么多钱呀明媚心里直打鼓。
“成交。”枣核老板当即拍板。看着明媚拿着银子跑出去,枣核老板向后堂喊了句,“老婆子看店,我有要紧事出去一趟。”
这银锁和戒指本是一对,是十年前尊上命人重金打造,打造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婆娘。如今怎会落入一个小姑娘手中若是小偷也不可能堂而皇之来当铺换钱再说城中守卫森严怎能有小毛贼的安身之地带着种种疑问和银锁他走向城中那座威严的府邸。
“尊上,刚才当铺掌柜送来一枚长命锁。他看与您佩带的戒指同一稀有质地,不敢怠慢便送了来,请您过目。”跛脚管家奉上长命锁。
夜珣只消一眼,便知是谁之物。他眸中星星点点的怒意正积聚着汹涌的骇浪由远至近滚滚而来。
“带明媚来见我。”
“遵命”跛脚管家好歹也跟了尊上十几年光景,经历的大事也不算少。从没见过尊上眨一下眼,总是处事不惊一脸沉稳地应对自如。可今儿尊上却动了怒并且是勃然大怒,可够小小姐受的了。
“哥哥,你找我”明媚像往常一样,只是笑容稍有些不自然。
“你的长命锁呢”他盯着她,低沉的嗓音冷冷响起。
“刚才洗澡忘了带。”
“是吗”他眼中阴云密布。
“是啊,哥哥派总管叫我嘛,一时匆忙放在房里了。”明媚笑了两声,想糊弄过关。
“房里”夜珣摊开手掌,锁链搭于细长的指间,长命锁悬于半空中,坠底的铃声不再悦耳发出骇人的响声。
“哥哥,人家......”明媚见事情败露只剩撒娇。
“来人,带小小姐去祠堂罚跪。”夜珣心中电闪雷鸣,声音也高出许多。
“哥哥不要,祠堂摆着好多灵位,好黑
...
我不要去。栗子网
www.lizi.tw”夜珣手握成拳不容她拉他的手求情。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长命锁。是不是我平日里太宠着你居然还敢对我撒谎,这次一定给你点教训。”他的声音夹杂着不曾在她面前表现出的凌厉。
“哥哥......”明媚现在才开始怕了,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还不把小小姐带下去,你们都不想活了”夜珣催促侍卫怕自己改变主意。
她带着惊吓的哭腔久久回荡在若大的厅堂里。
夜凉如水,今夜无月,祠堂内想必更是阴暗难捱。夜珣一直站在窗口,眼神未曾离开祠堂方向。一个时辰,二个时辰......
“咚”一声,桂娘跪在夜珣身后。“尊上,小小姐大病初愈哪里经得起几个时辰的长跪不起祠堂昏暗小小姐从小就怕黑,又惊又吓要是再染上病可如何是好。小小姐犯错,理应奴婢替罚。”
“你能替她死可能替他活”夜珣沉着脸问。
子夜十分,夜珣终按奈不住,推开祠堂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嘎的恐怖声响,明媚想跑到供桌下躲起来,可是跪太久腿不听使唤摔倒在地。
夜珣一个箭步抓住她的胳膊,“明媚摔疼了没有。”
明媚定睛一看是他,扑到他怀里委屈地哭了。从小到大哥哥宠她爱她,什么都依着她。这次不仅厉声说她还罚她,一跪就是大半夜。
夜珣轻拍她的背,放下苛责温声地问。“知道错了吗”
明媚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可以......做错事,也可以......做坏事,就是不能对哥哥说谎。”明媚梨花带雨地抽咽着说。
夜珣背着明媚到她的日月阁。
明媚吃着桂娘准备的肉粥。
“明媚,为什么要去当长命锁”
“我需要五十两。”
明媚的回答让他颇感意外
她从小就不是一个乱花钱的孩子,更不比那些庸脂俗粉爱珠宝首饰,以贵重价格论高低喜好,反而偏爱新奇有趣味的小玩意儿。“要钱做什么”
“那个......”
“明媚”夜珣用罕见的耐心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欣姐姐被爹娘指婚,可是她不喜欢嫁。所以要离家逃婚,学堂里的姐姐们都拿出银子给她做盘缠。可我的宝贝们加起来都不够,只好拿长命锁换钱了。哥哥别生气,下次明媚再也不会去当铺了。”她保证着。
“她倒有几分胆识。”可惜有贪财的父母也枉费她不从,不出三日定能捉人回来。
“嗯,在学堂里欣姐姐最勇敢了一点都不怕老夫子呢”明媚特别骄傲有这样的朋友,转而又问道。“哥哥,若是我们爹娘在世,也会随便指一个人让我成亲吗”
“明媚想嫁人”一句简单的问话激起他内心微微波澜。
“才不要呢,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她肯定的答案让夜珣的心泌出小而甜的露珠,倍感安心。
静静地看着她沉沉睡去,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的疼爱竞是如此清晰可见,儿时的小女娃还没有自己的腿高。十年光景居然出落的如花少女般。岁月荏苒,四季更迭,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在身边这么久,久到忽略了过去种种,成为他唯一放不下割舍不掉的牵绊。
第五章娘亲的味道
学堂。
“你们大家都别说话了,安静。我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小蕊神秘地说。
乱哄哄的学堂一下子鸦雀无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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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们,老夫子的腰闪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啦”
大家一阵欢呼雀跃再次陷入如菜市一般的嘈杂。当属明媚最高兴她再也不用担心老夫子手里的戒尺了。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年纪不轻也不老的女子,长得不美但看上去让人很舒服,像是谁家的娘亲来找自家的女儿。
她语出轻柔地说。“我是新来的夫子,叫素容。”
大家都愣住了,明媚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夫子应该是男人并且都必须长得一把花白胡子的老头,就像老夫子那样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知乎者也地摇头晃脑地背书。
只听素容夫子又说,“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外面采花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不是听错了现在明明是上课时候怎么可以去玩,并且还是夫子提议的
素容笑了拉起坐在第一排的明媚的手,“我们走吧。”明媚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料也不是胭脂那种香,而是梦中或是想像中娘亲的味道。
正值早春,学堂后山脚下盛开着白色、粉色、紫色各色小花,少女们像放飞的蝴蝶在花丛中留连,采摘自己心仪的花朵。一会儿功夫每人手里都是一大把,素容夫子让大家围坐在一起。
她开始问,“有谁知道这叫什么花”
有人说,“我认识这叫报春花。”
素容夫子赞许地点点头,“答的很对。”
小蕊将花瓣含在嘴里,“呸呸,好苦。”
大家都笑她只知道吃,素容夫子微笑着说。“报春花味道稍苦的,不过它真的能当药材来吃。有清热降燥,容易大动肝火的人食用有很好的泻火作用。”
“那给老夫子吃最合适了,刚好治治他整天动不动就发火的顽疾。”小蕊快人快语地说。
大家哄堂大笑。
素容接着问,“有谁知道每种不同的花都代表象征着什么吗”
“我知道牡丹是雍荣华贵。”
“月季瑰丽芳香。”
素容听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大家说的都对,有谁知道报春花的花语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手里的花,都不约而同地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素容说,“它是春天的象征,就像你们现在的年纪一样充满着希望。所以它的花语就是青春的快乐和悲伤,它总是在万物都没有复苏的时候开花,叫醒了世间万物然后独自凋谢却年复一年皆如此,所以报春花还有一个含义那就是不悔”
下学后,明媚拿着学堂采的花。“哥哥送给你。”
夜珣看着府中不会有的花,“又去偷偷玩了”
“才没有呢。这是夫子布置的作业,把这束花送给最想送的人。”
明媚把花插到花瓶里摆放了好几个位置都觉得不够显眼,最后放在夜珣的书案上,这样哥哥一抬头就能看见了。
三更天,夜珣仍在处理公文,抬头稍作休息看到白天明媚送来的的花。食指轻抚着花瓣,沉思着报春花的含义无悔的爱
明媚大口扒拉碗里的饭菜。
“小小姐您慢些吃。”桂娘生怕她噎着。
“不成,上学堂要迟了呢。”明媚匆忙抓起书袋跑了出去。
桂娘不禁惊奇伺候小小姐多年,自从上了学堂就没一天像今天这样积极主动过,以往都是得磨蹭一时是一时,晚上一会儿是一会儿。
傍晚,明媚拿着一卷纸找到夜珣,“哥哥,爹爹娘亲长什么样子啊”
夜珣微皱眉头,“怎么想到问这个”
“夫子布置的作业呀,让每人画一张双亲的画像呢”
“老夫子”
“不是,老夫子闪了腰不能上课。小说站
www.xsz.tw新来一位女夫子,长得漂亮人也好。上课提问答不出也不会打手板,课讲得有趣,布置的作业也好玩。”
“原来如此,看来你是喜欢上学堂了。”
“喜欢极了,哥哥快告诉我爹爹娘亲的长相嘛。”
“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那怎么办”明媚噘着嘴巴,满心失望地离开。
他怎会不记得,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及每个人的长相......
次日,明媚兴高采烈地将两张画像拿给夜珣炫耀。
“看,哥哥。”
“这是谁”
“我想像中的双亲啊,像不像”
夜珣不想详说这个话题,只得点头称像。
第六章掌上明珠
林二小姐从偌大的浴室出来双颊赤红,衣衫还未来得及整理。
“林二小姐,这是尊上赏您的玉瓶。此玉瓶乃稀有珍品,价格不菲。”跛脚大总管带着一张笑面虎招牌式的笑走上前。
林二小姐接过玉瓶,无论是色泽质地做工均属上乘,果然是珍品。
她一路走一路盘算,当初还怪爹狠心拿她换几车布匹货物如今还真让她捡了个宝。血盟城主坊间相传,他双手沾满的血足以染红护城河。为名利,争权夺势扩大自己的疆土可以不择手段杀人如草芥的莽夫。
她做梦都没想到他风姿隽爽,湛然若神让她心驰神往。尤其是被宠幸后更加不能自拔她笃定自己的姿色也同样让他流连,不然不会三番四次赏她这等昂贵物件。过几日,床笫之间趁机提出明媒正娶,便可稳坐血盟城主夫人。
在异想天开的驱使下走急了几步,转弯处与明媚刚好撞个正着,玉瓶即刻碎了一地。
“你没长眼睛撞翻我的玉瓶真是该死。”嚣张跋扈的林二小姐出口不逊。
明媚长这么大根本没经过这阵势,在府里府外她认识的人都是礼貌有加,在学堂大家也都是齐乐融融,一时惊呆了。
林二小姐见她傻楞楞地看着,也不下跪求饶更是平添了几分气恼,一把将明媚推倒在地。
明媚猝不及防重重摔个结结实实,右手不幸按在满是玉瓶碎片上,当即血流不止疼痛难忍地哭了起来。
“你还有脸哭,卖了你都不够赔我的玉瓶。”林二小姐趾高气扬地叫嚣着。
桂娘好似听到熟悉的哭声,寻声快步走来看到此情景又惊又气扶起小小姐,随后上前给了林二小姐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瞬间一个五指山明晃晃地印在她瞠目结舌的脸上。
林二小姐咬牙切齿,“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哪位不打紧,紧要的是你欺负了谁。”
看她明明是奴婢打扮,可气势上绝不输于自己。难道这小姑娘也是尊上的宠妾不可能,看她的样子顶多十三四岁还是个没长开的小豆苗。不过听爹爹说,血盟城主性情怪异,从不遵守礼仪无视寻常规矩所束。喜好幼童倒也不足为奇如若她真是跟自己一样的身份,还是要先下手为强的好。
想她可是堂堂林家堡的二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盟城主也是对她赏赐珍宝无数,不可一世的他也不得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思及此更加底气十足,厚颜无耻地找城主大人为她刚才挨打做主出气。
桂娘用绵帕简单包扎了明媚的手,等大夫紧赶到日月阁,帕子还是被染红浸透出血来。
“小小姐,属下帮您先清理伤口,上些药就不痛了。”大夫哄劝着一直叫疼不让瞧伤口的明媚。
“小小姐,您一直不让大夫瞧伤口好不了,明天怎么上学堂啊您不是最喜欢女夫子上课的吗”桂娘的话起到了作用,明媚慢慢伸出手的当儿。
夜珣急匆匆赶了来,明媚一见他来,抽回手放声大哭。他把她抱在怀里,“乖,不哭。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疼。”明媚拖着哭腔。抬起受伤手,血透过帕子滴落在夜珣的衣上。不能再拖了,夜珣用手刀砍中她后颈处立即瘫软在他怀里。
那一道长及横跨手掌宽的伤,伤口的肉外翻着,四周肿的老高。向来杀人如麻的他直觉得触目惊心,一旁的桂娘也不忍直视。
大夫用银针探过伤口,抬头看向夜珣。
“尊上,小小姐的伤口血流不止,极有可能有异物在其中。”
“找。”
“是,尊上。”明而不宣的气场形成强大的压迫感,真不是一般人受用的起。大夫在心中狂骂:
他爷爷地,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伤了小小姐让老夫提心吊胆在尊上眼皮子底下行针动脉这小小姐别说有个万一,就是留个疤,我这小命也算交代到这了。一脑门子密密麻麻的汗水和身上几乎湿透的大夫最终在明媚伤口找出七个大小不一的碎片。
长舒一口气,全家老小的命算是保住了,清理了伤口上药包扎好。
夜珣轻拭她小脸上还未干的泪痕。
第七章 自作孽不可活
“尊上救命。”林二小姐强行闯入,装腔作势哭哭啼啼跪到夜珣脚下。
他上一刻对明媚满含柔情,这一刻眼中早已蒙上层层冰霜。
“尊上,妾身被这个奴婢打。”一指站在旁边的桂娘,又接着说。“妾身可是您的人,这等下人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哦”夜珣冷然发声。
“还有一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打碎尊上赏的玉瓶,也一并找来受罚,让这些下人不敢再造次。”林二小姐不知死活自顾自地说着。
“叫你说如何受罚才好”他唇角上扬,无丝毫暖意反倒愈来愈深的邪气。
林二小姐甚是得意,没听出是反话被错误地理解成,听她任由发落。
“依妾身所言,痛打她们一顿再赶出血盟城。”
“太轻了,伤了我的人应该死。”夜珣阴狠地说。
林二小姐心花怒放当真是自己最聪颖,这下离城主夫人的位置又近了一步,兀自沉浸在臆想中。
“你刚才所说的毛手毛脚的小丫头,可是她”夜珣挥开宽大的袖袍,露出怀中粉嫩的一张睡颜。
林二小姐的心咯噔一下,脑中一下空了,不知如何应答。
“本尊在问你话。”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十足。
“是......妾身知错。”总之先认错再说,还是让这小丫头抢了先。
“何错之有”
“......”
“本尊告诉你错在哪,你弄伤她在前又擅闯禁地在后,无论哪一项都罪该万死。”
“尊上饶命。”林二小姐吓得脸色煞白,不顾一切地嘶喊。
夜珣怀中的人儿被尖声惊扰不得安睡,他食指中指一翻拇指轻扣,一股内力直奔林二小姐命门而去,瞬间没了声息。
“砍下她的双手双脚送到林家堡去。”
“是,尊上。”
膳厅。
“哥哥,人家什么时候才能上学堂呀”
“等你好了为止。”
“什么时候才能好呀,人家好想女夫子了呢。”
“你乖乖吃饭,伤口才会恢复的快。”
“真的那我还要吃一碗。”
以前怎么劝怎么哄都没能让她多吃些,现在竞为了一个刚来几天的女夫子而胃口大开,夜珣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书房。
“尊上,这两天城中有两大户在夜里被人暗害,头颅不翼而飞。”
“仇家”夜珣淡淡地问。
“属下派人所查,被害均属生意人,多年从商自懂经营之道不曾结下仇家。”
次日,跛脚总管又来禀报,又有一家被割了脑袋。一连几日数起身首异处的血案在城内肆意流传,闹的人心慌慌,经商的大户小摊掌灯十分便早早关门歇业,挣钱再要紧也没身家性命金贵。
夜珣秉烛看着城内的地图,上面标明连续发生血案的地点。全部是非富则贵的商户,银两又分文不取。敢在血盟城大肆杀人真是嫌命长
明媚在日月阁养伤几天实在憋闷的慌,趁桂娘不注意便溜到街上。闲逛中看到不远处一身素衣,“素容夫子”明媚甜甜地喊着跑过去。
“明媚,听说你受伤了可要紧”素容亲切地问。
“其实没事了,我央求哥哥让他同意我去学堂,可他怎么也不肯。”
“不要紧,等你伤全好了再来,落下的课夫子单独再教你。”
“谢谢夫子。”
这时一个卖花生酥的老伯挑着担子经过,明媚闻着香味一直瞧。女夫子笑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什么也比不上糖果来的吸引力大。
在僻静的胡同,女夫子和明媚坐在一户后门的台阶上,明媚开心地吃着素容买的花生酥。
素容看着那天真粉嘟嘟的小脸甚是可爱,如若自己的茉儿还活着也该像她这般大了。
“明媚你头发乱了,夫子帮你梳理可好”
“好。”有了吃食的明媚眼前只有花生酥。
一头秀发披散开来,素容拔下头上的梳子一下一下用心地梳着,眼中尽显慈爱之光。她的茉儿曾经也是一边吃着糖果一边这样让她梳头。“等茉儿长大了也给娘亲梳头。”懂事的话语萦绕耳边,人却早已阴阳相隔思及此一行青泪滑落脸旁。
“素容夫子,您哭了”
“没事,我只是太想念自己的女儿了。”
“她不在您身边吗”
“她已离世。”又一行青泪忍不住留下来,明媚擦干素容的泪。
“夫子别难过,我爹爹和娘亲也不在了。我是哥哥带大的,哥哥对我很好很好,可是有时候看到别人有爹娘疼时也好想他们,可是不能跟哥哥说,我不要他难过伤心。”
素容初到学堂教书便知这里的学子要么出身名门要么富甲一方,又是女儿家多半娇生惯养,从而滋生大小姐脾气,头高于顶也再所难免,而明媚却是个例外,虽不知她家世但也不会差到哪里。这么小就少了爹娘爱护庇佑更难得为长兄着想。
“素容夫子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和学堂里的姐姐都喜欢你,我们都悄悄地说,如果能有夫子这样的娘亲就好了呢。”
明媚纯真地笑着,现出一侧的梨涡,让素容心生怜爱。
第八章 女夫子的泪
“哥哥,哥哥。”明媚一路小跑推开淋室大门,室内一片昏暗。明媚不用看个仔细便知他每次泡浴中的固定位置。
“哥哥,你看我的手都好了。”
夜珣斜睨屏风一眼,问。“大夫瞧过了”
“嗯,大夫刚走,说已经不用上药了。明天可以上学堂了吧”
“去吧。”
明媚得到想要的答案,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美奂从屏风处转身而出,心中有疑暗想,在
...
背光处未能看个真切,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好像听她叫尊上哥哥自己住在此地已有三年,从未听说、见过尊上的亲人更别说会有这么小的妹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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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珣看透她的心思,不无警告意味地说。
“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美奂明白。”
明媚一来到学堂,大家便围上来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还准备了很多糖果送给她。
下学后素容夫子将明媚带到住处为她补落下的课,明媚看到屋子一角供桌上摆放着牌位,小香炉上还燃着香头,一截截燃过的香灰躺在香炉沿儿上像那天后街上素容夫子的泪。
“明媚是不是害怕了她是夫子的女儿。”素容看着她愣愣地看着供桌站在原地,像她这样小的孩子面对死亡肯定是怕的。
明媚倒不觉得怕,只是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从书袋里拿出大家送的糖果,放在素容的手上。轻轻地说,“这个送给夫子的女儿。”
素容眼眶湿润地拥着明媚,“真是个好孩子。”
月像弯刀一样明亮照人,桌上本是厚厚一叠他人的父母双亲的画像现在已少了八张。她看着那一包糖果,神情有一丝动容,脑海中出现一张纯真的笑脸尔后又被一幕血淋淋的孩童所取代。随后置于画上的手紧紧攥着画像扭曲得不成人形。
“茉儿,娘亲一定会为你报仇。”
次日学堂。
“明媚,下了学我们去看阿欣,你去不”小蕊问。
“欣姐姐不是离家逃婚了吗”
“你这几日养伤在家还不知道,阿欣被她爹爹抓回来一直锁在房里。昨日她爹娘又死了”
“死了”
“是被城里的杀人魔砍了脑袋,现在还没找到头呢”小蕊凑过明媚的耳边颇为神秘地小声说。
下学后,明媚和小蕊及其它几个同学来到被一片白色包围的府邸,到处都是穿孝服的家丁下人忙前忙后。灵堂内放着两口黑漆漆的棺材。
几个小女孩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心里毛毛的不由的一个挨一个紧紧凑成一团。
明媚在旁边看到一个披麻戴孝的人在跪着烧纸钱,仔细一看是熟悉的欣姐姐。
“欣姐姐。”她这突地一喊,吓得本就有些胆怯的小伙伴连声尖叫。那跪着的人并没理会,依旧不停地往盆中递纸钱。
明媚走过去,轻轻推了她的胳膊。
“欣姐姐”
那人才慢慢抬起头,“明媚小蕊你们来了。”
“欣姐姐,别难过。”明媚从没有经历亲人故去,只和哥哥相依为命,这种场合她真不知说什么适当的话来安慰人。
“人死不能复生,阿欣你想开点。”还是小蕊说了体已话。
“我才不难过呢,他们死了就再也不用逼我嫁那糟老头,给他续弦做小老婆了。说来我还得谢谢那杀人魔,救我出牢笼脱离苦海呢。”明媚看不到她脸上有一滴泪,眼中锁着木然,人也恍恍惚惚的。
一群家丁来抬棺材下葬,阿欣突然发了疯地护住棺材不让走,撕心裂肺地哭喊。
“爹娘你们好狠的心,撇下女儿一个以后叫我怎么活啊。”
小蕊和其它两个女孩上前拉住她,待棺材抬出后阿欣也昏了过去。
小蕊和同行的两个女孩在出府的路上谈论,“阿欣真可怜,父母双亡。”
“杀人魔真是可恨”
“听说杀人魔是为了练什么功,才夜里出来夺人性命的。”
“瞎说,他都有本事杀人还用练什么功夫,我爹爹说杀人魔是为了出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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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跟在她们后面,无心听她们说杀人魔为何杀人的原因,只一心想着回家便飞快跑起来。
小蕊对着明媚的身影喊,“明媚你去哪”
“她年纪最小,一定是吓坏了。”一个女孩说。
“别说是她,刚才我也吓掉半条命。”
她要回家,找哥哥。
第九章 平静又诡异
明媚一路飞奔,她听到自己的心咚咚地跳还有掠过耳边呼呼的风。她跑到正厅、膳房,经过回廊、亭子最终停在书房气喘吁吁闯入他的怀抱。
夜珣对她突然之举稍感意外又习以为常,顺势抱住她。
笑问,“怎么了”一定又是喜欢的花枯了,她的宝贝们掉到地上摔碎了之类微不足道的小事。
“哥哥不要死。”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明媚怎么了”夜珣眉头微皱。
“哥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明媚会害怕。”她躲在他怀里伤心地哭着。
“我怎会丢下你,小傻瓜。”
“无论到什么时候”
“任何时候。”
一个寻问,一个肯定。
一连三天死了八人,他们之间即无生意往来又不沾亲带故。而他们又必然有相同之处,引得行凶者注目才招致杀身之祸。夜珣看着城内地图思忖着。
“管家”
“尊上属下该死,还未查出线索。”
“昨天明媚怎会......”
管家心领神会,道。“昨日小小姐去祭奠同窗爹娘,想来心绪受了波动。说来也巧,遇难茶庄老板夫妇的千金正是和小小姐同在一间学堂。”
夜珣细长的丹凤眼一挑,又重新审视做过标记的地图。命案所累的四家均处于闹市离学堂不近也不远,是冲他来了是他太过多心了吗一直以来他和明媚的兄妹关系也只有少数几人知晓。
“明媚在哪”
“小小姐这几日都在女夫子那里补课。”
“让桂娘每天接送明媚,再多派人手在学堂附近追查。”
“是。”
“明媚天晚了,夫子送你回去。”
“不用了素容夫子,天还没黑呢。”
“杀人魔闹的不太平,还是小心些好。”
“谢谢素容夫子。”
暮色将近明媚和素容两人伴着各家的炊烟边走边说话,明媚觉得真正的母女俩是不是也会像这样一路说笑一同回家的。半路上遇到前来接明媚回家的桂娘。
“素容夫子,前面走过一条街再转个弯就到我家,到我家坐坐吧,桂娘沏的茶很好喝的。”明媚诚恳相邀。
“小小姐时辰不早了,女夫子教了一天的课又给您补课想必是累了还是早早回去歇息为好。”桂娘抢先道。
“哦,我怎么没想到呢,那素容夫子改天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啊。”明媚有那么点小失望。
“好,择日定会登门造访。”素容答应着。
待她们回到日月阁,桂娘对明媚说道。“小小姐您忘了尊上说过不要随便将外人带到府中。”
“可她是夫子啊,老夫子也来过我们家呀。”
“老夫子不一样,他老人家在血盟城住了数十载又是知名的大学士,知根知底的人不会起歹心。”
“素容夫子也不会是坏人的。”明媚肯定地说。
“她是夫子不假,可毕竟是外乡人来血盟城不久,为人底细都不太清楚。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明媚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心想。又来了,桂娘又开始唠叨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桂娘说了半天没见明媚回话,一转身见她在床上睡着了。
素容回到住处一个黑影窜出院外,素容追了出去。说来怪异黑影不紧不慢地与她拉开一小段距离,分明是要将她引到一处。果不其然在僻静处停了下来。
“你是谁”素容问着黑衣人。
“你就算再杀八人,你要找的人也不可能出来见你。”
“你到底是谁”
“我是能让你报仇血恨的人。”
“你知道他在哪”
“你只要抓住学堂里年纪最小的学子便可大仇得报。”黑衣人说完一个飞身便没了踪影。
她清楚知晓学堂里年纪最小的只有两人,小蕊和......明媚。
素容对着准备下学回家的学子们,说。“同学们,今天你们要晚些回去了。
“素容夫子是要玩新游戏吗”
“算是吧。”
“是什么游戏”“我喜欢丢布袋。”“还是蹴鞠好玩。”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今天我们玩鱼死网破。”
“咦那是什么游戏”
“别急,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只见素容从袖子中喷出烟雾,所有人都昏死过去。
第十章 远去的夫子
天近黄昏,明媚微微睁开眼看到前方几步远一个背影而自己躺在学堂院子里,还有其它同学都昏睡在一侧。
“把你们城主叫出来,如果他在这支香燃尽之前不现身,我就杀了这孩子。”
“求求你别杀我女儿,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
这个声音是谁明媚不停在脑中搜罗着。
“我们小家小户的即无权无势,只是老实地做个小买卖,哪里认得城主大人女侠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吧。”
素容心中是不愿相信这事会跟纯真的明媚扯上关系,所以抓了小蕊当人质。看他们心急如焚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难不成是明媚,她口中相依为命的哥哥会是血盟城主夜珣
他们是...小蕊的爹爹和娘亲是小蕊被挟持了吗明媚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拾起地上的小石子向挟持小蕊的那人掷去。
那人回头竞是一向和善的素容夫子只见她长剑在手,冒着寒光的剑身正抵着昏迷小蕊的脖子。明媚目瞪口呆站在那里,怎么可能会是素容夫子。
显然素容也满脸讶异,明明她的迷香在一两个时辰没有解药是不会醒来,怎么......
趁素容分神之际,小蕊爹爹冲上前欲抢走挟持中的女儿,不承想心口中了一剑倒在血泊中。
明媚看着眼前突发的一切缓过神来,将手中的石子纷纷丢过去,大喊着。“你这个杀人魔,大坏人。”
这时城中的侍卫大批赶来,已将学堂包围。素容未料到侍卫如此的训练有速。他们一面在前方与之对峙,另一面在后方偷偷将昏睡的学子们救出。素容见人多势众,一把将小蕊推向前方,最后掳了明媚消失在夜色中。
“尊上,您好久没来我的倾心苑了。”美奂对夜珣的到来喜出望外。
“本尊是想你的杏花酒了。”
“美奂早早便酿好十几坛就等尊上来品尝,美奂这就去酒窖拿。”
夜珣将她扯到怀中,手指划过精致粉黛的脸庞,邪笑低声诱惑地说,“美酒可以慢慢品,美人可要及时尝。”
“尊上......”美奂被挑拨的欲罢不能,意乱情迷。这是她期盼以久的,身心渴望得到他的一切如同干涸的大地殷切得到雨露的滋润。
“尊上,不好了,小小姐在学堂出事了。”跛脚管家急色匆匆赶来回禀。他哪里不知尊上在倾心苑做何事,可眼下十万火急也顾不得否则将要出大事
夜珣听闻此话一惊,立即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外而后便无踪影。
他之前怀疑在血盟城接二连三发生命案,印证了敲山震虎的把戏是冲他而来。另他始料未及的是会以明媚为饵引他现身
美奂这次听的千真万确,大总管说小小姐在学堂出事了。尊上真有个妹妹。
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素容刚放下明媚。她就往山洞外跑,一柄长剑从背后直搭她的肩膀。
素容转到明媚身前,语气温柔却眼神怪异地说。
“夫子不会杀你,只要你像我的茉儿一样乖乖听话。”
“你不是夫子,你是杀害小蕊爹爹的坏人。”
“他还有个全尸下葬也算福气,来,我给你看看我的战利品。”素容强行拉着明媚到山洞深处一角,八个布袋。
“我不看,放开我。”
“夫子问最聪明的明媚,这八个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一如学堂之上谆谆教导的模样。
明媚看着口袋下方被殷红早已干涸的血渍,不由吓得浑身发抖。
“别怕,你不会像他们一样,等我报仇血恨,夫子带你远走高飞。”
“我要跟哥哥在一起。”明媚虽然怕但还是坚定地拒绝她。
“你哥哥哼我杀了他,你便从此无依。我来做你的娘,你就是我的茉儿。”
“你这个杀人魔,我不让你杀我哥哥。”明媚由怕转怒。
“我要是杀人魔,你哥哥就是杀人狂魔。”
“你胡说,我哥哥是生意人,从来不杀人。”明媚最讨厌有人说哥哥的坏话。
“哈哈,血盟城主只是个生意人哈哈这是我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素容狂笑着,笑声中充满着无尽的讽刺。
素容在山洞外燃起一堆篝火,当火堆只余数截燃尽的木炭,零星的火星飘向空中之时,一个赤影疾驰而至。
他的衣袖有几处被树枝划破了裂口,可见他一心朝火光处前进的急迫。
明媚见到熟悉的身影,高兴地叫道。“哥哥”想从素容身后向他跑来。
“夜珣,你终于来了。”素容眼中迸发出杀之后快的凶意。
第十一章 那女人的诅咒
夜珣食指拇指轻扣,拿捏力道弹向明媚的睡穴。
“是怕我说出你杀人无数,还是怕你这个妹妹看到你身首异处的惨相”
“好大的口气,杀了几个不会武功的平民就得意忘形了。”夜珣流露出不屑一顾。
“夜珣你可认得我”
“哼,天下认得我夜珣的人多了,我识得却寥寥无几。”夜珣付之一笑。
“夜珣你杀我全家,灭我全族。还敢这般猖狂,今天就让你纳命来。”素容手中的利剑宛如闪电般刺向他的命门。她出手相当快而且招式多变,声东击西令人眼花缭乱稍不留神便会非死即伤。
只可惜,她快夜珣比她还快,她所有的剑招像是被拆穿看透一般,夜珣身体微倾,随着直面而来的剑身体左右轻闪,双脚却未曾离开地面一步竞也毫发无伤。
素容大惊之下,还未来得及去想应该怎样变换剑招。只听得他说道。
“就你这样三角猫功夫不去苟且偷生还想来杀本尊,真是自不量力。不过你现在的这种自乱阵脚不知如何应对的表情还真是本尊最好的下酒菜。”夜珣充满嘲弄的语气像是一只凶猛的雄狮轻易地抓到猎物后并不急于下肚而是慵懒地玩弄着疲于奔命又徒劳的宿命。
“夜珣,今天我就是死也要与你同归于尽。”素容从怀里拿出几片叶子放在口中咀嚼,随后喷在剑上墨绿色的汁液,明显是有毒的。
“笨人用的也是最蠢的下毒招术,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尊成全你”夜珣手中弹出几颗黑色弹丸,纷纷弹向迎面而来的素容。她不及这力道之大之猛,身子被反弹到洞壁上,随即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夜珣抱起明媚走向洞外,素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无比嘲笑狰狞地说,“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她会厌恶你、唾弃你、憎恨你、离开你。哈哈”
素容最终的嘶喊与嗤笑惊起林中栖息的飞鸟,久久回荡在寂静的山中。
夜珣脚间轻踮,足下生风,在林间穿梭如屡平地趆疾趆快,他要将那诅咒之声甩的远远的。
日月阁。
明媚在惊魂未定中醒来,“我要跟哥哥在一起。”夜珣将她抱在怀里。
“没事了,明媚。”
“夫子好可怕,她要杀了哥哥还要做我的娘,要把我带到很远的地方去。”明媚抽泣地说。
夜珣紧紧抱住她,“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次日,
“尊上。”桂娘行礼。
“明媚怎么样”
“大夫来瞧过,身子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吃了安神丸睡下了。”桂娘说。
“好生照看,一有异样马上来报我。”
“是。”
“小小姐,您醒了,饿不饿”
明媚没应声,只听见她幽幽地说,“桂娘,素容夫子为何会这样,她待人和善,大家都喜欢她,对我也很好还给我买花生酥。可她为什么要挟持小蕊,杀小蕊的爹爹”
“小小姐,这世上的人如若一眼便能看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世道便不会这般不堪。”桂娘安慰地劝解道。
这几日,明媚一直在咳,咳的厉害竞开始有丝丝血迹。
“尊上,小小姐的病是由心火而来,气郁肺燥。若是再这样咳下去,恐怕那药引将......”大夫不无担心地如实禀告明媚的病情。
“本尊比你还明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属下失言。”大夫明显感到尊上的话语中夹杂着怒意。在心中不停地告诫着自己,想保命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你有何良方”夜珣接着问。
“如今...北方天干物燥,再加上小小姐触景生情,久久不能忘记受惊吓之事,不如...请去江南一处风景宜人滋养身心的好去处。”
“谁在那”夜珣微挑剑眉斜睨一旁。
“是属下,听闻尊上与大夫说小小姐的病情,不敢上前打扰。”跛脚管家从转角处上前施礼。
“何事”
“尊上,齐庄主求见。”
“他怎么会来”
“齐庄主说送一批瓷器。”
“晚膳再见他。”
第十二章 依依惜别
掌灯十分,晚膳席间,杯盘碗盏各种美味珍馐不胜枚举。
“贤侄,你们北方的酒太过猛烈辣喉。来,尝尝西域的葡萄酒不仅绵柔还甘甜无比。”一个年过五旬的胖老头举着杯中酒先干为净。
“咦明媚那丫头呢怎么没见她来,是不是病了我还给她带了礼物,保准她一看了就欢喜。”
“你怎知她病”夜珣皱眉心中对齐金成又多增几分厌烦。
“明媚从小体弱,生病不是常有嘛所以才猜测。”这夜家小子真是天性多疑还是说些别的齐金成言语微微闪烁转而说道,“贤侄啊,我在子湖新建了大宅,专门请了能工巧匠花了整整三万两黄金盖了一年终于完工。你何时带着明媚去观赏一番,小住长留都随你。”
...
银色的月光撒在他周身渡了一层淡淡的光泽,魅惑众生绝美的容颜更显妖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眉头紧锁无暇顾及这迷人的月色,明媚的病未见丝毫好转临近夜晚,咳的更是厉害不得安睡,大多时都没精神。
石桌之上精致的酒壶早已空空如也,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此刻的他却犹豫不定。
“尊上,您不如将小小姐托付齐庄主照看。”跛脚管家又递过一壶酒给夜珣斟满。又接着说,“先不说,夜家与齐家世代结盟。现如今尊上稳居北方,虽齐家大业也难敌多方诸侯觊觎,虎视眈眈。齐家唯恐被争占,全仰仗您的威名当靠山才得以保平安。将小小姐送到江南,他们齐家那还不的当活祖宗一般侍奉着就算借齐家千万个胆子也不敢拿小小姐怎么样,眼下小小姐病重是万万耽搁不起,请尊上早做安排才好。”
夜珣未作声,只是喝尽了杯中酒。
跛脚管家偷偷瞄着夜珣未见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异向。还想说些什么,最终选择闭嘴退了下去。
夜珣踏着月色来到日月阁,看到明媚咳的辛苦,喘的厉害。饭更是吃不下,消瘦了许多。试探寻问,“明媚想不想去江南游玩”
明媚微微抬起头,失色的眼中稍有星光闪动。夜珣明了,看来她是想去的,便当下拿定主意。
血盟城外
“哥哥不去吗”明媚虚弱地问。
“明媚,我城中还有要事处置等忙完就去接你。”夜珣抚着满是病容憔悴的小脸,柔声的话语隐藏着担心与不舍。
“贤侄放心吧,明媚也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我可是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的。齐家上下谁要是敢对明媚有半点亏待,我儿朗烈也不会轻饶了他。贤侄啊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齐金成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最后才说出重点。他可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每次来都可是酝酿最大的勇气来面对这深不可测的夜家小子。
夜珣看着远行的车队渐行渐远,心仿佛被刺穿了一个细小的洞,随着时间的点滴正慢慢流逝着重要的存在。
在齐家豪华的马车中,明媚倚靠在枕上昏昏欲睡。桂娘透过竹卷帘,看到血盟城前那个威风凛凛又孤寂的身影变成模糊不清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仍矗立在原地。
桂娘回想起昨夜的情景。
“参见尊上。”
“桂娘,你随明媚一同去江南养病,无论是何人、何事、何时、何地有胆敢伤害于明媚之人格杀勿论。”
“是,尊上。属下誓死保护小小姐安全。”
齐府门楼飞檐高翘,门楣上双面砖雕着紫气东来的匾额。斗框边饰有花卉、蝴蝶、蝙蝠等招财纳福的图案惟妙惟肖,远远便能看出江南首富华丽又不失秀美之风。那正红的朱漆大门两旁放着一对石狮子,门里门外台阶两侧站立着衣冠整齐的数名家丁,一派迎接重要客人的隆重架势。
为首的男子一身镶着金边的华贵锦缎,头束宝玉金冠。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逾越的富贵逼人,身材修长却长着一张与江南细腻极为不符的阳刚五官如刀刻般俊美,两道英挺的剑眉微锁着预示着有些不耐烦。他便是齐家百年基业史上最年轻有为的掌舵人齐朗烈。
朗烈早早在齐府门外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车队,桂娘抱着沉睡中的明媚下车。
“我来抱明媚妹妹。”朗烈欲伸手要接过那瘦小的身躯。
“多谢齐少主,小小姐这几日未能成眠刚刚睡着,还是让奴婢直接抱去房间吧。”桂娘深知尊上是不允许外人沾染小小姐的,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搪塞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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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烈收回在空中的双手微显尴尬转而说道。“也好,我已命人请了江南名医随时给明媚诊治。”
安顿好明媚,朗烈为齐金成接风洗尘。
“父亲一路辛苦,孩儿敬您一杯。”
“我儿真是孝顺,辛苦倒是没什么,想当年我也隔三差五地跑商。儿啊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将病怏怏的明媚接到咱家来”
“父亲,孩儿自有安排。”
见朗烈不打算说,齐金成也没再接着问。这次北上一月有余没有美人相伴真是了无生趣,还是赶紧吃完找我的小翠去解解闷儿。
第十三章 初见水溶
烟雨江南,子湖畔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亭台楼阁不失清幽又不损仙境的独具匠心的建筑,室内更加做工别致处处体现出南方人的细腻和文雅。
“小小姐,齐少主又送来几件丝缎衣裳。这齐少主还真是有心,衣食住行样样都是上乘用品。”桂娘称赞道。
“才不稀罕他送的东西呢。”明媚一撇头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齐少主心是不坏,就是脾气燥性子急了些。”
“他还不坏呢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掐我的脸,还抢人家的布偶,永远也忘不掉他对我做的种种恶行。”
“那都是儿时不懂事,现如今小小姐都长成大姑娘了,齐少主怎好还礼数不分地胡闹。”桂娘笑着说。
转眼来江南三个月了,舟车劳顿一路奔波和初到江南的水土不服让小小姐的病情加重。桂娘整日殚心竭虑,好在小小姐对江南的一切都好奇精神倒是不错,那段日子总算熬过去了。如今病情逐渐稳定毋须担心,也不枉千里迢迢来江南这一遭。
“桂娘,今天给哥哥的信我写好了,帮我打听着有谁去血盟城一定给哥哥捎去。”
“知道了小小姐,您每天都重复一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桂娘说笑着。
“桂娘我们来江南快100天了呢,哥哥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去呢是不是哥哥把我忘了呀”
“怎么会,尊上就是把自己忘了也不会忘记小小姐的。”
“真的吗”
“尊上对小小姐那么好,还能是假的吗”
“真希望哥哥快点来,好想他。”
“尊上一定是要事繁忙,不得抽身。小小姐不如趁此时日把身体养的好好的,等尊上来了一瞧准高兴。”
“嗯,好。”
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晴空万里。明媚出了小院散散心,齐家还真是大呢,走着走着辨不清方向迷了路。明媚索性顺着蜿蜒的小路一直前行,不远处的山坡一丛红花吸引了明媚,“好漂亮的花,摘回去给桂娘,她一定喜欢。”明媚摘了大把花,离自己几步之遥有一朵最大的红花,伸手去摘一脚踩空滚落山坡下。
“哎哟,哎哟”
“小姑娘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屁股疼死了。”明媚在没看清对方是男是女的情况下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噗。”这声笑让明媚恍然在异乡,她以往身边只有哥哥、桂娘相伴,说话随心所欲口无遮拦惯了。
明媚抬头看向那人,是个男子。长得眉清目秀,衬托出俊朗不凡的气质,唇角正扬着笑意坐在木制轮椅上打量着自己。
水溶瞧着眼前五官精致清澈眼神,一脸纯真的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不由得赏心悦目。从高处跌落即没吓得花容失色也没痛得哇哇大哭,真是个不一般的小姑娘。
“小姑娘,你是不是迷路找不到家了”水溶温声问道。
明媚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听他一副对几岁小孩子的口气,不服气地回道,“我可不是小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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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看她一脸郑重其事地小大人儿一般否认着,不由得又笑了。
“你笑什么”明媚很是不满地问向眼前这个人。
“在下失礼。”水溶忙摇摇头。
明媚闻到不远处飘来一股鱼香,走了那么远的路又不小心摔到坡下,肚子饿的咕噜直叫。
水溶自然也是闻到了,应该是奶妈做好晚膳。见她深深嗅着阵阵香气,着实可爱的紧。
“小......姑娘,如若不嫌,可到舍下吃个家常便饭。”水溶见状邀请道。
“不嫌不嫌。”明媚愉快地应着。
在山间的小路虽不宽却极为平坦,明媚想八成是为了这位公子的腿疾而考虑建造的。走了不久穿过一个黑暗的通道,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别有洞天的风景。
第十四章 碧暇湖
一个湖,好大的湖。一半已被荷叶遮住,荷花在湖面争相开放吐蕊,水鸟在水中嬉戏。岸边还有独木舟,依水而建一个绿意盎然的竹屋。
明媚曾经在血盟城看过一幅画,有山有水,房舍依山而建,人傍水而居。当时被江南气息浓重的画卷深深吸引,现在这番景致比画上还要美上十倍。
“这是你家,好美。”
“姑娘过奖了。”水溶心想,这个小姑娘听口音是北方人,看衣着打扮不俗,应是来齐家做客的。
桂娘只是去拿浆洗的衣服,回来就看不到小小姐的影子便出门寻找,在甬道上看到一队侍卫迎面走来上前打听。
“侍卫大哥,可曾见到个子不高,长相可人的小姑娘。”
侍卫队长莫林看着这位身材高挑长相温婉,衣着素静,看打扮应该是哪位宾客小姐的贴身随从。
莫林问向身边的手下可曾见过,大家纷纷摇头。
“姑娘别急,我派几个兄弟帮你找找。”
“多谢了,我去前面再看看。”桂娘道谢后,独自向前。
“少爷您回来了,这位小姐是”一个面容和蔼的妇人迎面向水溶走来。
“这位姑娘是......”水溶和她走了一路竞忘了问姓名。
“我叫明媚。”
“在下水溶,这是我的奶妈。”
“老人家好。”明媚上前施礼。
“可不敢当,老奴只是伺候少爷的粗使下人,这等大礼可要折煞老奴了。”
“不会呀,幼尊老是天经地义的事。”明媚说道。
“奶妈,准备碗筷,明媚姑娘与之用膳。”
“是,少爷。”
四菜一汤,菜虽不多倒也荤素搭配。明媚终于见到了让她饥肠辘辘的鲜鱼。尝了一口,惊叫。“水溶你好幸福哦,每天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
“不知有贵客到,疏于准备让明媚姑娘见笑了。”
“这是我在这吃到的最美味的饭菜了呢。”
水溶暗想,来齐府作客就算不是用心款待也要为了齐家的面子着想也必是每餐山珍海味。见她吃的津津有味对粗茶淡饭赞不绝口又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位姑娘还真是奇怪
吃过晚膳明媚又在湖边玩了会儿,天已黑透。奶妈送她到了主路便停下脚步。
“明媚姑娘从这边再转个弯便到了齐家大宅。”
“谢谢奶妈送我。”
“明媚姑娘,如若有空闲还请常来碧暇湖来玩,万万不可告之旁人啊。”奶妈看向两旁没有其它人,转而对她说。
“奶妈放心,我记下了。”
“少爷。”奶妈回到碧暇湖。
“明媚姑娘回去了”
“是的,少爷。我看着她进了齐家大宅才放心回来。”
“还真是个有趣的姑娘。”水溶嘴角一直挂着祥和的笑。
“这位姑娘长得好看,更懂得礼数真是难得。”奶妈由衷地说。
“我的小小姐,您这是去哪了让桂娘好找。”桂娘急切地问,要是小小姐有个闪失,如何向尊上交待。
“我只是出去走走嘛。”
“走了一下午饿了吧”
“不饿,桂娘我困了。”
一连三日,明媚都未能抽身到碧暇湖,桂娘看的真是严呀那日奶妈临别嘱咐不要告诉别人,是水溶喜欢清静,不受旁人打扰那自己算不算旁人呢自己实在是太爱那片湖水了,齐世伯还说喜欢自己呢,怎么不把自己安排到那么迷人的好地方呢
朗烈哥哥总是送来自己不钟意的东西,就像此刻,他送来一支金凤钗。
“明媚这是江南最有名的工匠花了一个月的时日打造出来的。”
“谢谢朗烈哥哥。”明媚心不在焉地说。
“来,我帮你带上。”
“不要,戴在头上好重。”
“你戴上会变漂亮,很多女子都会羡慕你。”
“戴在头上,我自己又看不到它有多漂亮。”
“首饰本是给别人看的。”朗烈不顾明媚拒绝,硬是拿着凤钗插在她浓密的发间。
“来人拿铜镜来。”转而又对明媚说,“你看多好看,不枉花了一千两银子。”
明媚看着镜中的自己撇撇嘴没说话。
第十五章迷糊的明媚
等朗烈一走,明媚拔下金钗扔到桌上。
“小小姐,小心弄坏了。”桂娘忙小心将金钗放在盒中收好。
“弄坏更好,省得让我再戴着受罪。”明媚不稀罕地白了一眼。
桂娘如是想着,齐少主一番美意却不得其法,不知小小姐不爱金银首饰,他又财大气粗只懂得金钱致尚,怪不得小小姐始终不喜欢他。
明媚趁着桂娘煎药的功夫,悄悄溜了出来直奔碧暇湖。她早已记不得路,只祈求自己能找到那丛红花就好。这次跟上次不同,她带了一捆绳子在身。
明媚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不开上次只记得向前走,今天怎么也找寻不见红花的影子最终在绕了好大一圈走了很多冤枉路才看到那熟悉的花朵。
水溶一如既往地看着碧暇湖的出口发呆,往事一幕幕在脑中流转。自己的残腿时刻在提醒着过往惨痛的经历心中的伤痛也许有片刻的遗忘但从未真正愈合,只要轻轻触碰就会沁出血来,不堪回首。
不期然一根绳子从高处甩了下来,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自上而下慢悠悠地顺绳子爬下来。
“明媚姑娘”
“水溶。”明媚兴奋地叫着,看到他太好了不用再迷路了。
“你怎么从上面爬下来”
“总比摔下来好吧。”明媚理所当然地回答满脸纳闷的他。
水溶用手指了指,不足十步之遥便可拾阶而下的小径。他从来没看到过又惊、又怨、又悔、又气的如此丰富的表情在一个姑娘家脸上不停地变换上演着。
手持折扇遮住忍不住喷笑的大半张脸。
“你在笑话我”明媚瞪着大眼睛盯着水溶。
“在下失礼,请姑娘见谅。”
“中午请我吃鱼就原谅你。”明媚眼珠骨碌一转,俏皮地说。
“那有何难。”这句轻飘飘的话足以让君子失言,每天水溶钓得一条大鱼不在话下,今天怎么这么不灵。一个时辰过去了,身旁空空如也的鱼蒌当真让他汗颜啊
明媚等不及了,一跃而下跳入湖中。水溶一惊刚要喊叫,只见在水中的她如同一尾美人鱼,活灵活现畅快轻盈地游着。他不禁笑而低语。“这个小姑娘到底要给他带来多少新奇才罢休。”
明媚潜入水中,不多时抓来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抛给岸上的水溶,又自由自在地游了好一会儿才上来。
莫林正交待当班弟兄巡逻事宜,一个声音从后方响起。
“侍卫大哥,可曾见过......”
莫林转身回头,“是你。”两人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相视而笑。
“你家小姐又找寻不见了”
“是啊,让你见笑了。我家小小姐天生好动,生性顽皮。在家还能有镇住她的人,在这像脱僵的小马驹一样凭谁也拦不住。”
莫林听得出这番话语中的习以为常伴着些许无奈,更多的是着急担心却不是出于主仆之间职责所在而是发自内心长年相伴的深厚情感所至。
“我同你去找。”莫林说。
“有劳了。”
他们走了许久仍未发现明媚的踪迹,已经快一天没见小小姐的影儿,桂娘开始心里没了底。
前方出现一个叉路口,莫林向左,桂娘向右分开寻找。莫林一边走一边想,怎么不问问她叫什么名字。真是猪头
奶妈为明媚准备了干衣服,那头如瀑布的长发披散开来顺着发梢还滴着水珠,水溶看得有些失神。
明媚胡乱擦干头发对水溶说,“游水真好玩,我家要是有个这么美的湖就好了。”
“明媚,你家在哪”
“在北方,离这很远很远。”
“北方很少有水性像你这般好的。”
“是我硬缠着哥哥教我的,北方气候寒冷夏天又好短,一点都不过瘾。”
“你是来这做客的”虽然水溶在心中猜个**不离十还是想确定一下。
明媚点头又摇头,“算也不算,其实我是来养病的。”
怪不得她长的这么瘦小,原本也是顽疾缠身。同病相怜无形中又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病可好了”水溶关切地问。
“嗯,好的差不多了。”
一团青影,闪到正在说话的两人之间。
第十六章 昂贵的失望
“小小姐,你让桂娘好找。”
“桂娘好厉害,无论我在哪你都能找得到呢”明媚撒娇地打着马虎眼。
“这位公子是”桂娘可是没有放过这陌生的人,询问着。
“水溶是我的朋友。”明媚说。
桂娘戒备地打量着眼前的身患残疾的男子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才道,“我家小姐叨扰了。”
“哪里,认得明媚是在下的荣幸。”水溶回道。
“小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天还没黑嘛。”明媚不想回住处,无聊透了。
“小小姐您疯玩一天了,药都顾不得吃,您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呢尊上知道会担心的。”
“那好吧。”明媚一想到哥哥,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跟着桂娘回去,走了半步又转身回道,“水溶改天我再来找你玩啊。”
桂娘牵着一蹦三跳明媚的手,寻思着小小姐多半是因为那片湖水,江南时近酷暑,多游水倒也未尝不可,增强体质有益身心。只是附近住着一位男子多有不便。不过,看他谈吐文雅又腿脚不便。小小姐与之交友倒也放心些,免得小小姐三天两头悄悄不见人影,有这一去处倒也方便找寻。齐家在江南首屈一指,宅邸之大要想找一个人不免
...
也要费些功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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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姐找到了”莫林看着这位小姐果然调皮爱动,一股机灵劲儿都摆在脸上。
“嗯,让你费心了。”桂娘回道。
“姑娘客气了。”莫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谁呀”明媚好奇地问这个块头大身材魁梧的男子。
“在下齐家侍卫队长莫林参见小姐。”莫林一抱拳说道。
“你是保护朗烈哥哥的人吗”
“正是,在下听命于齐少主。”
“朗烈哥哥很讨厌,你不能帮他做坏事哦。”
莫林听着这稚嫩的话语不知如何回答,面露尴尬。
站在一旁的桂娘打了圆场,“莫侍卫莫要见怪,我家小小姐心直口快,经常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不必放在心上。”
明媚仰头看到天空中有一只风筝,她兴奋地大叫,“桂娘看风筝。”说完一溜烟儿跑去追它看个仔细。
“小小姐慢点跑,小心摔了。”桂娘没等莫林说什么就追了上去。
立在原地的莫林心中喜滋滋地,原来她叫桂娘。
“桂娘我听你的话在房里好几天了好闷呀,带我去街市走走好不好嘛”
桂娘经不起明媚的苦苦相求,最终答应她只能到附近的街上转转,不巧在齐家大门口遇到了朗烈。
“明媚要去哪”
“我要出去走走。”
“跟我走,我带你去几处好地方。”
“不用了,朗烈哥哥。我和桂娘就在附近逛一下就好。”明媚婉转地回绝他。
“你人生地不熟怎么知晓哪里有好去处,快跟我来。”朗烈自作主张地在前面走着。
明媚真心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游玩,难道是自己拒绝的不够明显,他没听出来这一路走下来不用想像,注定是失望而归。
朗烈先带着她去了最上等的绸缎庄,只要老板说哪块布料适合明媚他便统统买下来。
紧接着去了金店,金银首饰玉石玛瑙一一要了个遍;经过胭脂水粉铺子又大包小裹地让下人抱了个满怀。
明媚的步子趆走趆慢,嘴巴也噘的趆来趆高。朗烈以为她饿了,便到一家气派的酒楼,也不必点菜只吩咐小二尽管将最拿手的好酒好菜全部上来。
明媚看着面前像小山一样高的美味,一点胃口都没有。
天差地别南辕北辙的一天,让明媚郁闷至极,直到睡前仍说着朗烈的坏话。
第十七章 自由自由
第二天,她跟水溶说起这一切的时候还耿耿于怀。
“哪有这样的人嘛给我买东西连问都不问一句喜不喜欢就全部打包回来。吃东西更是让人气恼,我想吃小吃,他说那是穷人吃的,不配你我尊贵的身份;我要喝素汤结果他擅自点了燕窝银耳羹,又说,这血燕可是十分稀有,仅此一家在这个季节才有,平时有钱出都难卖到。”
水溶被明媚又是皱眉又是粗着嗓子学男子说话逗的他开怀大笑。
端茶点的奶妈也跟着高兴万分,自从少爷到碧暇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发出这么爽朗的笑声呢明媚姑娘是祛除少爷哀愁的灵丹妙药。
“燕窝是滋补佳品,女人多吃些好。”水溶带着笑意说。
“总感觉有钱人为了吃的而毁掉燕子的家,心里不舒服。”
水溶浅笑动容于,千金难求的燕窝竞被她说成充满感情的家。
“水溶,你知不知道江南的特色呀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不是那些名贵的东西。”
“我很久未曾出过门。”水溶的眼神开始黯淡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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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转而安慰起他。
“改天我们一起出门,玩个痛快吧。”
“恐怕,多有不便。”水溶口有难言的苦衷。
“没关系,我哥哥常说,只要想做的事用心就一定能做到。”她洋溢着自信的笑感染着他,是的,他的确很想出去,离开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即使充满艰难险阻起码是自由之身。
次日,天刚蒙蒙亮,明媚就来敲水溶竹屋的门。
“水溶,我们去街市吧”
“现在刚过寅时,也太早了些。”
“不早了,我们悄悄从后门走这个时候刚好没人。我已经走了两三遍了,不会被发现的。”
水溶见她一脸充满期待又带着兴奋的神情也激起了他内心的向往,简单地换了衣衫便跟明媚出门去。
“少爷......”在后门,奶妈的不放心溢于言表。
“奶妈放心,我会照顾好水溶的,我们天黑之前一定回来。帮我转告桂娘,不用找我。”明媚打包票地说。
水溶和明媚出来的的确有些早,街道两旁的商铺还未开张。行人也是零星几个,不过这并未影响两人的好心情。
对她,没有奴仆左右相随的无拘无束实属机会难得。
对他,多年身处禁锢,自由出入又是何等弥足珍贵的。他对自由的渴望与向往正被残酷的现实慢慢消磨殆尽,她飘然而至,像一束明媚的阳光直入心田。
前面有一个云吞摊子的老伯在升灶烧水,“水溶,我们去吃云吞吧。”明媚提议。
“好。”
“老伯。”
“两位客官可是要问路”老伯看这两位衣着根本不像是吃他云吞的主儿,便直接问道。
“不是的,老伯来两碗云吞。”
明媚吃着皮薄陷大的云吞连连称赞,老伯一高兴便和她攀谈起来。
“看两位富贵公子、千金小姐的哪像是光顾这穷人的吃食。”
水溶道,“食物不分三六九等。”
明媚接着下句,“只要好吃就好。”
“两位你一言我一语,真是般配。”
“老伯......”水溶忙解释,怕有辱明媚的名节。
“老伯,这里可有风筝卖”被明媚无心的问话抢了先。
“二位走出这条街,路口就有卖的。”
果然在路口转角处,有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风筝。明媚最终选了一只燕子,水溶倒有一丝诧异。一般女子都会选颜色鲜亮的蝴蝶或者是通体金黄,体态轻盈的金鱼。
“因为燕子每年从北方飞到南方,一路艰辛风雨无阻还知道家的方向,永远都不会迷路。你不觉得它们很神奇吗不像我,天生认不得路呢。”
“就因为这个”
“是呀。”
水溶心中暗暗羡慕着,如此简单直白的理由,是何等幸福的人家才能孕育出如此单纯的姑娘。
第十八章放飞的不止是心
“水溶看那边围了好多人,我们也去看看。”明媚推着水溶叫道。走近一看,原来是套圈圈。
在空地摆放着数个不等,大小不一的瓷娃娃,摊主手里拿着竹圈,口中吆喝着,“一文钱一次,一文钱买个瓷娃娃多划算,各位试试手气”
真有好事者交了钱却屡屡不得中,悻悻走开。明媚交了十文钱,套了五次都未中让给水溶。
水溶看出竹圈弹力的玄机,便算好距离一连五个均得中。
明媚兴奋地叫着,“水溶好厉害。”
小摊主不乐意了,拿出五个瓷娃娃塞到明媚手中,不再做他们生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媚和水溶高兴地逛别处去了。
正午,他们在大树下乘凉,明媚看着刚买来的糖画大鲤鱼爱不释手。
“真好看,都舍不得吃了呢。”
瞧她分明是从刚一买完拿到手就不停在鲤鱼身上东舔西舔的,一刻也未曾停下来。水溶浅笑不语,静静地欣赏她的一举一动。
“水溶帮我拿着,等我一下啊。”明媚像是又看到宝贝一样冲到街对面。
水溶手中拿着面目全非的糖画,一滴糖汁滴落在他指间,他吮在唇间。好甜。
这时明媚跑回来,他面露微恙一瞬而又不见,随即恢复如初。
明媚拿给水溶看她刚刚买的木梳子和胭脂。“梳子给奶妈,胭脂给桂娘。”
水溶以为她是给自己买的,原来还这么有心惦记着她们。
他们走走停停,东逛西看,说说笑笑。近暮色十分走在回府的路上,经过一道上坡,明媚在后面推着轮椅到达坡上最高处,问。“水溶想不想飞”
还没等水溶明白过来,明媚左脚踏到轮椅后枨上,右脚用力一蹬。他们以飞快的速度滑下坡。
“啊”他听着明媚在风中尽情地喊叫,似乎笼罩在自己心中的阴云也被这道明媚的阳光试图穿透。
明媚跳下轮椅还沉浸在欢快中,“像不像飞”
水溶惊叹于她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玩法
“今天玩的真开心,下次我们再去。”明媚开心地说着。
“好。”水溶真的很希望这一路永远走不到尽头才好。
朗烈极少走府中背静之处,今天只是想抄个近路。无意中在前方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有说有笑地转过树丛。
他目露凶光跟上前,“好大的胆子......”
明媚回过头,“朗烈哥哥”
“明媚”已近傍晚,刚才在远处竞没看出她的样子。
他撞见对他最为重要的人与他平生最厌恶的人这般亲近,不由的怒火中烧,拔出腰间佩剑直指水溶。
明媚上前挡在水溶身前,双臂张开。“水溶是我的朋友,不准你伤他。”
“明媚不关你的事,让开。”朗烈警告地说。
“你敢伤我,我便写信告诉哥哥你欺负我。”明媚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想要与夜珣促成合作,这最关键时刻不能出现一点纰漏。朗烈思及此,收了剑,强忍心中滔天的杀意走了。
水溶没想到一向张扬跋扈的齐少主居然就这样轻易收手。明媚究竟是谁她的哥哥又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让齐朗烈心有顾及。
“水溶你没事吧”明媚关心地问。
“没事,明媚你跟齐朗烈很熟吗”
“嗯,不过我告诉你哦,我不喜欢他。他小时候跟齐世伯到我家作客总是偷偷欺负我。在有人的时候又装出很关心我,很懂事的样子呢。”
“你上次说的给你买首饰,送衣裳的人就是他”
“是呀。”
能让心高气傲的齐朗烈为女子添衣置物着实不简单,看来明媚的确大有来头。水溶暗想着。
“少爷,您回来了。”奶妈担心一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这是明媚送你的梳子。”
“明媚这姑娘真是心好,还想着我这个下人。”奶妈接过梳子别在头上。
“奶妈你的头饰也真的是太少了,下次再去游玩多挑几支给你。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水溶不免心有歉疚地说。
“少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自从夫人去世后,奶妈能照顾您是我的福气。”
水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未能成语。
第十九章 惨痛的心飞往何处
“少爷,明媚姑娘人长的漂亮,心地又善良。跟您又投缘,说的拢谈的来,相处的甚是愉快怎么看怎么般配。”
“奶妈别乱说,明媚还是个小姑娘。”
“明媚姑娘看着小,芳龄早已及笄。我问了桂娘,她是六月生辰转眼过了年便是适嫁年龄。”
水溶颇感意外,怪不得初见她一副小大人模样跟自己说她不是小孩呢
“少爷您要是中意,奶妈去探探桂娘的口风。问问明媚姑娘订婚没有,有无意中人。”
奶妈正和水溶说着话,哐啷一声,门被踢开。
朗烈用眼角扫着室内寒酸的一切,“当真是有多不要脸的娘就有多无耻的儿子。我看你是在这地方关久了,身残脑子也不灵光,竞妄想与她匹配”
“齐少主......”奶妈欲上前辩解。
“奶妈。”被水溶及时叫住,以卵击石是没必要的牺牲。
朗烈两手按在水溶的轮椅上,近距离地威胁道,“你若想像狗一样活着,就给我离她远点。”转而对身后的家丁吩咐,“来人......”
“少主,您有气冲着老奴撒,只求您放过少爷,莫伤了他。”奶妈抱住朗烈的腿恳求道。
朗烈一脚将奶妈踹开,恶声恶语地骂道。“老东西,弄脏本少的衣服就要了你的老命。只有你这贱婢拿他当少爷,他算哪门子的少爷谁家的少爷不知廉耻来求我,你也配”
“来人,把这屋里的东西都给我砸了,让他长长记性。”
转天,明媚来到碧暇湖,以往井然有序的场景以不复存在。处处皆是一片狼籍。奶妈脸上有明显的瘀伤,正在默默收拾遍布人为摔打的残破。
“是朗烈哥哥干的我去找他。”明媚气愤地说。
“明媚姑娘,千万别去。如若再激怒齐少主不知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索性没伤了少爷,算了算了。”奶妈似乎早已认命地承受着这一切。
“是呀,小小姐适得其反反而会给水溶公子添麻烦。”桂娘也劝说着明媚。小小姐身份再尊贵,毕竟是来做客的,反客为主问及他人的家事自是不便。
“明媚姑娘,您帮我去看看少爷。他一直在湖边不说话......”奶妈含着眼泪,满眶的担心和忧虑。
明媚看着背对她的水溶,双手无力地垂于轮椅两侧,像是僵死之人颓废般放弃了求生的信念。仅等着时间流逝来结束生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明媚蹲在他一旁没有说话,伸出手握着毫无生机的大手,默默地陪着他。
那是一只柔软无骨,纤细如葱的手。正从掌心指间缓缓向他传递着温暖,安慰与陪伴。
他倍受排挤饱受摧残的心,终于找到愿意接纳他的收容之所,让他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由地握紧这温暖所在。支撑着他昂起头重燃生的希望,勇敢面对这不堪的现状。
齐朗烈一大早来找明媚。“我来了几次,你都不在去哪了”
“我去哪难道每次都要找你报备吗我又不是你的囚犯。”
“你是齐家的贵客,我生怕那些攀权附贵别有用心之人让你吃了亏。”
“那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砸了我朋友的家”
“那种卑贱的人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
“我交什么样的朋友不要你管。”
两人僵在当场,桂娘看势头不对便拿出一个剑穂子。“齐少主,这是我们小小姐昨儿个亲手做的,当时小姐还说呢,这红红的穗子刚好配您的宝剑。”
齐朗烈见此也顺着台阶下,“我就说嘛,明媚和我自小长大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翻脸的。”
“哼”明媚一扭头懒得理他。
“明媚我明日要去血盟城,可有物品要交给你哥哥的我帮你带过去。”
桂娘见明媚不答话,便说。“齐少主来的可真是及时,小小姐啊每日都给尊上写信攒了满满一大盒正在烦恼无人捎去呢我这就去拿烦劳齐少主了。”
“哪里,做明媚的信使我可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呢。”
齐朗烈直到临走明媚也没搭理他一眼。
“桂娘你干嘛帮他嘛”
“小小姐,您虽说是齐家的客人,但跟主人闹翻了,伤了和气毕竟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大不了我们回家。”明媚赌气地说。
“小小姐您又在说气话了,病还没养好怎么能回去。”
“最看不惯他欺负人,趾高气扬的样子。”
“齐家家大业大,人多势众必有不能言说道明的家务事,我们做好客人的本份,其它也不便管。”桂娘一边劝说着一边想着,小小姐任性惯了对上齐少主这火爆的脾气真怕哪天两人就扛起来
第二十章 蓝衣女童
血盟城
最近夜珣无论是月下小酌,还是倚窗看卷都时不时地向南方瞻望。
桂娘的飞鸽传书寥寥几字只能将明媚的病情简明扼要地说明,远远不足以他想知道那丫头调皮捣蛋的一切。
烛火摇曳,香炉缈缈,他的思绪随着无形的烟雾慢慢回到十年前。
一个蓝衣女童站在自家门口轻轻地摸着陌生的他的赤色长发,纯真地说,“哥哥的头发像太阳一样暖暖的呢。”
他一头让人望而生畏的红发却被不谙世事的孩童捧在手心视若珍宝,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着。他本是来杀她全家,却因她童真的话语止步不前,最终转身离去。
雷雨交加的夜,掌灯十分应是全家齐乐融融享用晚膳的时刻。然而父慈子孝的一切都止于他的软剑之下。
他看着女童的胸口汩汩鲜血染红那蓝色衣衫,那样的腥红与自己的长发别无二致。
“尊上,东西找到了。”
“走。”他的无情如同他手中的剑一样冰冷。
那句充满纯真的话语一直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肯散去,让他无法集中精力思及其它未办的要事。
上马行至三里,勒住缰绳掉转马头。夜珣去而复返,抱起女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救活她,不然你们都得死。”他连夜赶回血盟城直奔医属。
气若游丝的女童身系数十人的身家性命,在众人合力医治下渡过了漫长的黑夜。
夜珣将医术最高的大夫招至殿上。
“本尊要你,将她下蛊。消除她之前所有的记忆,让她只知我才是她唯一的亲人。”
“尊上,那孩童胸口的剑伤只余半寸便会当场毙命。今昔刚有些起色,也未必保得住性命,如若再下蛊恐怕她小小的身子经受不起。”
“想要跟本尊,首先命要够硬。”
“尊上......”
“不想死的话就听从本尊的安排。”
“是。”
女童几经生命垂危之际又屡屡化险为夷,展现出极强的生命力。让行医半辈的医官不禁感叹这女娃命大也足够硬
跛脚管家见夜珣单手扶额,闭目养神。在烛光的掩映下,不见邪魅众生的双眸,只余俊逸的脸庞仍不失霸气外漏。
管家不敢上前打扰,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夜珣睁开星眸
...
,想起往事竞睡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忆想梦中心绪难平,神情复杂。
“尊上。”
夜珣抬眼看他,那如鹰一般锐利深邃的眼神似是能看穿任何人所想之事。不由得管家打了一个冷颤,声音也不免有些丝丝发抖。
“尊上,齐少主求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朗烈手拎一锦盒坐到夜珣面前。
“夜兄,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夜珣瞟向他,“你深夜到访,寒暄问候的话就免了。”
朗烈尴尬一笑,奉上锦盒。
“小弟深知夜兄与明媚兄妹情深,特此连夜送来此物以解夜兄担心惦念。”
夜珣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付之一笑。
“恐怕这是齐少主的投石问路吧”
“夜兄把我当成小人,我再蠢也不会打夜兄掌上明珠的主意。”
“你知道就好,送客。”夜珣毫不客气地赶人。
朗烈握紧袖中的双拳,回头仰望那高大威严,气势磅礴的殿堂,早晚有一天他誓将这座城池纳入囊中。
将独步天下威震四方的夜珣踩在脚下,将他所爱玩弄于股掌之中,将他视若珍宝弃如尘土。
夜珣打开锦盒,看到的是明媚每日写给他的书信。家书抵万金对他来说真真是一点不为过。信中对他的想念及江南的新奇事物,其中不乏明媚随性的画作,他脸上泛起明快的笑意。
厚厚的家书未能填补他整日挂念的心,反而更加的空虚。他踏着晨曦来到日月阁,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满是思念的窗,暖暖地洒在他迷人的脸上。
绕窗的轻风细细长长吹画出她的眉语目笑,天边的云影深深浅浅勾勒出她的清丽容颜。他此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风筝,那拨动心弦的长线却牵在十年前的蓝衣女童手中。即便他飞的再高也不曾远离她的左右,原来命中的牵引早已注定。
夜珣步出日月阁天已大亮,他看向远方,笑了。
很多事,唯有当距离渐远的时候才能回首看清它,幸福就在明媚的阳光里。
第二十一章美轮美奂的心意
美奂在梳头,一大早便有三三两两的丫鬟婆子给她道喜。
“道什么喜”美奂不明其意。
“哟美奂小姐您还不知道吧,尊上把各个堡主、镖局、庄主送来的美人全都遣散了,唯独留您一人。”一个婆子忙着巴结说。
“从今往后在这后庭就是您一人独大。”
“将来啊城主夫人是非您莫属了。”
“什么将来,要我看依小姐这美貌、这身段,跟尊上时间最长感情最深,要不了几天尊上就能娶您过门呐”
美奂自是乐得听到这些阿谀奉承的话。
待旁人离去,房内只剩下她一人,再也忍不住从心中而来的阵阵悲痛,泣不成声。
三年前,从最初看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情愿沉沦在他冷漠又神秘如星海的眸中,心甘为邪惑众生的他放逐自己。
她深深地迷恋着他,欲罢不能地爱着他,欲爱下去却又明知是一条不归路也无怨无悔。
她早已接受她跟别的女子共有他,依旧每时每刻憧憬着、奢望着与他相伴,依旧如此卑微地等着、盼着、爱着。
每每为等他的到来,她都时刻精心打扮,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把苦守的那份孤寂默默藏于心底。
这三年来她曾多少次夜半无人孤泪伴天明,自己都数不清。如今终于熬出头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倒哭的厉害
“小姐,您怎么哭成个泪人似的。这是大喜之事呀”贴身丫鬟见状着实纳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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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高兴。”
“小姐,奴婢帮您梳妆打扮。您好趁机谢过尊上,没准尊上许您什么也说不定呢。”
美奂打扮的格外精心,步履轻盈正与被遣散的女子们隔着花墙走个对面。
一面是呼天抢地,一面神采奕奕;一面挣拉推搡,一面左拥右护;一面离令人心碎的男人越来越远,一面离令人心醉的男人趆来趆近。
美奂这一刻是有优越感的,仿佛只有自己才有资格与他站在同一高度俯视这一切
美奂看到在正厅门外的大管家在等待伺候着。
管家先给美奂道喜,转而说。
“尊上正与齐少主商议大事,不便打扰。”
美奂一施礼,“烦请大总管趁闲时通传一声,说美奂来过了。”
“这是自然。”
“多谢大总管。”
正厅内,朗烈在向夜珣说着自己的提议。
“我的探子前些日子打探到赵家开采到一座铜矿,你我连手一举将它拿下,平分如何”
“赵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齐少主可是让本尊出兵歼灭”
“夜兄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一说就通。”
朗烈见夜珣未搭话,立即说。
“夜兄只要肯出手,四六分成也可。”
“好。”
“夜兄真不愧雷厉风行,痛快小弟今晚在驿站设下美酒美食美人,已示庆祝。”
“不必。”
“那小弟明日起程,召集矿上之人,静候夜兄佳音。”
朗烈心中暗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夜珣你也不过如此。
“美奂小姐,尊上在沐浴。”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
“尊上沐浴都是我伺候的。”
“尊上交待过,不准任何人入内。美奂小姐您还是请回吧,别难为我们下人。”
夜珣在水气昭昭中思索着,齐朗烈为何要舍近求远与我联手如若说赵家惧血盟城的兵强马壮倒也说的过去。
可是齐朗烈眼中的急切神情又颇为可疑,一定是自己疏漏了什么地方。
夜珣在心中开始梳理这段时日以来看似异常的事情。
兜兜转转,想到明媚被掳的事。那女夫子如何得知我和明媚的关系
明媚受到惊吓一病不起,随后齐金成又以运送瓷器为名盛情邀请去江南,再到齐朗烈急迫与之联手开铜矿。这一连串的变故穿起来未免太过连贯
这幕后黑手一定不会是齐金成,他一向贪酒好se没这个胆量。齐家近两年来把大部分生意往来交给朗烈打理,他倒是有几分头脑将家业不断扩大。
年轻气盛,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个生意人竞在心中肆意狂生对霸权的渴望与贪婪,要好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本份。
再精明的生意人妄想跟阴狠的霸权者抗衡,只有自取灭亡,尸骨无存的下场。
夜珣带着嗜血的笑缓缓起身,只留下一串串杀戮的脚印。
第二十二章中秋月圆夜
碧暇湖
时至中秋,明媚坐在独木舟上跟奶妈采莲子。明媚从没见过新鲜的莲子是长在莲蓬中,很是好奇缠着奶妈问这问那。
水溶在岸边看着活泼的明媚将荷叶戴在头上,大眼睛左顾右盼不停地寻找最大的莲蓬。不时发出清脆甜美的笑声,传入他耳中,飘荡在湖面上她与这绿意盎然的湖中秋水溶为一体。
像是不染尘世的莲花仙子,只消一眼便可荡涤内心中的阴霾,净化灵魂中的污浊。
“水溶你看,我采了好多的莲蓬呢,奶妈说要教我做莲蓉蛋黄月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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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我可要尝尝明媚的手艺。”
“那有什么难的,我保证做一个最大最圆最好吃的月饼给你。”明媚信心满满地说。
这时从屋内传出桂娘招呼大家开饭的声音。
一桌四人,属明媚吃的最欢。
桂娘大为不解地说,“我家小小姐在家时,吃饭可是另人最为头痛的大事。下人一大堆怎么费尽心力哄劝也就吃个小半碗,在水溶公子这吃饭倒不用催促自己便吃到饱。”
明媚抢白地说,“不一样嘛,在家里不是什么名厨就是什么大师的。做出的每一道菜都是好看不好吃里面少了一种最重要的味道,水溶猜是什么”
水溶想了一下,尔后浅笑摇头。
“少了家的味道。以前我最爱去同窗家吃饭,虽然菜不多,菜品也不精但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明媚姑娘真是个小甜嘴,难怪会人见人爱的。”奶妈笑的合不拢嘴。
“奶妈,您只看到我家小姐乖巧讨喜的一面,调皮起来着实让人哭笑不得”桂娘掀着明媚的老底。
明媚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自己对着水溶滔滔不绝地说起她在家里做的坏事,小小的竹屋掩不住众人的阵阵欢乐的笑声。
家的味道她说奶妈做的菜有家的味道。
水溶不住地回味着明媚白天所说的话。如若在这碧暇湖有她相伴也不再是囚禁之地,反是世外桃源。只是这样的日子真能长久吗齐朗烈又怎会让他过舒心的好日子他刚刚明朗的心情又布满了阴郁。
“少爷,天凉了,该回房休息了。”奶妈见少爷在湖边发呆以久。
朗烈盯着明媚往碧暇湖的方向走去,上前拦住她。
“明媚,今天是中秋。跟我去吃团圆宴,专门为你请了江南名厨还有歌妓献舞。”
“我不去。”自从朗烈砸了水溶的竹屋,明媚越来越讨厌他了。
“你嫌这些吵闹,你我二人在月下品茗。”朗烈又建议道。
“不,我要和水溶、桂娘、奶妈一起过中秋。”
朗烈猛地拽住明媚,暴怒地说。“你是金枝玉叶,他根本不配跟你同桌而食。”
“放开我,我才不管什么枝什么叶的呢,我只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朗烈强行拖拽明媚往回走,桂娘抓住朗烈的手腕一个反力向上,明媚得以挣脱。
“齐少主得罪了。”桂娘将明媚护在身后。
朗烈暴跳如雷,“一个下人胆敢近我身,来人。”
正在附近巡视的莫林赶了过来,不想是她与自家主子对峙着心生诧异。
“齐少主,桂娘无意冒犯,一时情急还请忘见谅。尊上临行前交待,有胆敢伤及小小姐安危者格杀勿论。”
朗烈再次因慑于夜珣的权势而一忍再忍,渐渐平定心中怒火。转而露出假笑说。
“我只是跟明媚闹着玩。”
“想来也是,齐夜两家世代交好。齐少主又是同小小姐从小就熟络,少了礼数客套也不足为奇,只是小小姐身子单薄经不起半点闪失,还请齐少主明了。”桂娘也开始说软话打圆场。
朗烈最终没讨到半点便宜甩袖子走了,明媚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地摆出大大的鬼脸。
“小小姐下次可不要跟齐少主硬碰硬啊,小心伤到自己。”桂娘不无担心地说,最近齐少主的脾气越发的火爆,她要格外留意不能让他伤了小小姐。
“我才不怕他呢,快走去碧暇湖吧。”明媚满不在乎地说。
“哇,奶妈你准备了好多材料呀,这些都是做月饼用的吗”明媚看着一桌子的食材叫着。
“月饼馅多了才好吃。我听桂娘说,北方最常吃五仁月饼,我们南方比较多的是莲蓉蛋黄馅的。”
“这是什么”明媚指着桌上的小碗里的还有花瓣的汁液。
“这是玫瑰花露,放在月饼里又香又甜。”
“我都等不急要吃了呢,奶妈快教我们做月饼吧。”明媚心急地嚷嚷。
明媚和桂娘在奶妈的示范下做着面团,奶妈有心地选了天赐良缘的月饼模具让明媚为水溶打月饼。
水溶自是明白奶妈的用意,他看着明媚专心地制作着,心中弥漫着如同玫瑰花露般的甜蜜。
可惜的是明媚太过贪心放了太多的馅在里面,以致做好的月饼全部是面目全非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十三章月下冷漠的男子
圆月当空,如同白昼。
夜珣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视着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如既往冰冷的眼神似乎有一丝落寞划过,随即多了深深的想念留在眼底。今时过节的气氛如同去年一样浓重,只不过身边少了那个吵闹的小丫头。
每年中秋都是从明媚不情不愿拜月亮开始,相对于香案上的月饼西瓜、苹果、红枣、葡萄对她来说更具有吸引力。
只见她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敷衍地说。“愿哥哥早步蟾宫,高攀仙桂,愿我貌似嫦娥,圆如皓月。”说完迅速起身,拉着夜珣的手。“哥哥,我们可以去街市了吧。”
“你呀,根本就没认真地拜祭月神。”夜珣轻捏她的小脸。
“有什么关系嘛,哥哥根本就不想去月宫见嫦娥。我更不要变成别人的样子,想想就没趣儿。”
热闹的街市,夜珣为了与明媚方便出行将一头赤发掩于帽下。即便这样他相貌超群的英姿依然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明媚心急去猜灯迷,前一年就什么也没猜对结果跟自己心爱的泥小羊失之交臂,今年一定要把它拿回家
可是她眼瞧着身后拥堵的人群要把哥哥团团围住,寸步难行。灵机一动,高声对着夜珣大喊。“相公,快来呀”
瞬间闪出一条路来,明媚看着众多姑娘家哀怨心伤的眼神还坏心眼地扑到夜珣怀里,娇滴滴地喊着。
“相公,你让奴家等的好心急呀。”
夜珣顺势抱住她,看她在自己怀里假装少妇娇羞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了。
“好了,人都散了,我们再不走就要被扔菜叶了。”
明媚心情愉快地吐着舌头,喜笑颜开地搂着夜珣的胳膊去最热闹的猜灯迷场地。
各式各样的灯笼依次排开,明媚从这头看到那头,叹气。好像都没有自己拿手的嘛
夜珣随手拿起一个,迷面是十个哥哥打一字。
明媚脱口而出。“克。”
老板马上说,“恭喜这位小姐,您答对了。”
明媚喜出望外终于得到了盼望以久的泥小羊。
在回家的路上,夜珣当真奇怪明媚怎会毫不犹豫便答对了,猜迷对她来说可是难上加难的事,不然也不会一个泥偶要等上一年的光景。
“明媚你怎么知道迷底的不会是昨天老夫子刚教过的吧。”夜珣逗弄着她。
明媚贼笑着,“当时只是想我要是有十个哥哥,怎么办同时对我说,明媚不准上树、不准惹夫子生气、不准剩饭、不准调皮捣蛋、更不准哭。天啊这个不准,那个不行的,当真是要活生生被克死呀。”说完她立刻拉开与夜珣的距离,跑到自认为安全的地带。
夜珣两步便抓住她,将她锁在怀里。轻笑着却极为认真地说,“你就算再嫌我唠叨,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街市的人群渐渐散去,各家各户露出点点星光。必是红烛高燃,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欣赏皓月当空的美景。
夜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一如自己寂寞的心,一阵寒意袭来,他明了只有她才是自己的温暖所在。
相隔千里无处安放的思念早已漫溢只能遥望明月以示慰藉。
倘若月桂树下的广寒宫真有叫嫦娥的女子,大概已耐不住千年的孤寂和相思,情愿疯了。
月下,明媚和水溶闲聊。
“水溶你最喜欢的是什么啊”
水溶很想说最喜欢此时此刻,这又如何能说的出口。遂道,“喜欢彩虹,雨后的晴空有它的出现是惊喜,或是灰蒙蒙的天边现出亮丽的彩虹是希望。”他转而问她。“明媚你最喜欢什么”
“我最喜欢和哥哥在一起。他很疼我,不过他有时对我也很凶的,有一次啊他居然把我关在祠堂里。
水溶你知道吗,祠堂真的是个可怕的地方呢里面很黑很黑......”
水溶听着她绘声绘色地讲着对兄长的抱怨,但眼中满是对他的想念。原来她是想家了,在这本应是家人团圆的节日里却离家在外也真是难为她了。
晚些时候,莫林在门口等着桂娘。
“桂娘姑娘你没事吧”
“什么”
“中午你和少主之间......”
“没事。”
“你那时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
“你是说我凶巴巴的”
“有一点。”
“有谁伤害小小姐,我就和他拼命。”
第二十四章 不会消失的彩虹
“看得出你跟你家小姐感情很深。”
“我的命是小小姐救的。我从小就被爹娘卖到戏班,每天练功还要给师兄师姐浆洗衣裳,伺候班主老婆,唱不好还要遭班主打骂。
有一年,戏班被请去给小姐祝寿辰。我当时病了三日,下不得床。班主拿着鞭子让我唱,在台上没开腔就昏了过去。
后来,小姐将我买了下来,尊上看我身骨有几分功底便命人教我武功保护小姐。
从那时我才过上了人的日子,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欺负。小姐又待我极好,直至今日和小姐朝夕相处已有八年,我把小小姐当成亲人一样看待。
莫林听着桂娘的经历一阵心疼,“你受苦了。”
一句短短的话语温暖着桂娘的心,从袖口中拿出用丝帕包好的一包东西交给莫林,便匆匆关上门。
莫林打开一看,是一块刻有花好月圆的月饼。
明媚双手托腮作沉思状,桂娘见状。“小小姐,今日怎么没去找水溶公子玩呢”
“桂娘,只有下雨天才有彩虹吗”明媚答非所问。
“下雨后也不一定就会出彩虹的。”
“哎”明媚叹气道,“奶妈说过两天就是水溶的生辰,我想送他一份礼物。”
“小小姐想好送水溶公子什么了”
“想是想好了,不过没有法子办到呢”
“是什么礼物桂娘帮小姐去买来。”
明媚摇头,“钱买不来的,我要送给水溶一道彩虹。可是如果那天不雨怎么办就算下雨不出彩虹又该怎么办呢得想个好办法才行。”
桂娘看着独自苦恼的小小姐爱莫能助。彩虹,恐怕只有天上的雨神能送的出,雷公电母也无能为力啊。
小小姐一向随性而为,不出一会儿功夫就改了主意送些别的当礼物也说不定。桂娘转身忙着自己的事儿去了。
明媚趴在书桌上,看着一旁的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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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要不画一道彩虹送给水溶不好不好,太轻太薄太没诚意
一阵响动,明媚将头伸向窗外。不远处几个家丁在漆旧大门,不出一会功夫,一扇旧渍斑斑的木门被漆成油光可见黝黑的跟新的一样。明媚抬头看红的砖绿的瓦,灵光一闪,她想到办法了。
桂娘清理一旁的杂草,莫林更换青石板将台阶修的整整齐齐。
“莫林,真是辛苦了。”桂娘抬头看向他。
“桂娘还跟我客气,今天刚好不当职闲着无事做。”莫林心中喜滋滋能和她见面,干什么活都不觉得累。
明媚拎着几个小桶,看着焕然一新的台阶,说。“桂娘你找到了好帮手呢,你们歇着让我来。”
明媚忙了一个下午,几次拒绝桂娘的帮忙在天黑前终于完成,最后伏在桂娘的背上睡着了。
桂娘背着明媚与莫林一边说话一边踏着夕阳回到住处。
“水溶。”
“明媚,昨天去哪儿了以为你病了。”水溶一脸的关切之语。
“没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过先要把眼睛蒙起来。”明媚颇为神秘地说。
明媚推着水溶来到碧暇湖的入口,拿下蒙在水溶双眼的丝带。
惊现水溶眼前的是拾阶而上的小径,披上了五彩绚丽的色彩,远远望去如同雨后彩虹一般,鲜艳夺目足可以假乱真。
“水溶,这样不管下雨还是晴天,你随时都可以看到彩虹了哦。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喜欢吗”明媚满是期待的眼神问他。
她清澈的眼神、真挚的话语、甜美的笑意,毫无心机的所作所为只是单纯地想让他感受到快乐。
“喜欢。”这是他初次血缘以外有人为他真心付出。
多年的禁锢让他从不敢奢求朋友,更不敢奢望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情感。
再看她白皙的双手还沾有未洗净的漆粉,他内心温暖四溢眼中一片迷蒙,她到底要给他贫瘠枯燥的日子里制造多少惊喜
“水溶,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曾经想自由,步行天下。”
明媚低下头,知道问了不刻问的。
“不是因为我的腿阻碍我前进的脚步。”
明媚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着。
“齐朗烈是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是他的......”
第二十五章明明是一家人
“因为我是他的......哥哥。”
明媚瞪大眼睛显然被水溶的话惊到不行。
“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母亲是二夫人而我是在正室夫人房中长大的。五年前,母亲大人身患恶疾撒手人寰,我便囚禁在此。”
“齐世伯是你爹爹,他不知道朗烈哥哥这般对你吗我去对他说。”明媚欲找齐世伯告状。
水溶抓住她的手,“府中上下人人得知,他又怎会不知情,只是无心管任我自生自灭罢了。”水溶眼神黯然流露出世间沧桑的亲情凉薄。
“水溶,我一定帮你自由。”她那信誓旦旦的眼神透着无比的坚定。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桂娘很是惊奇小小姐从来不爱读书,每次都是为了应付老夫子才拿着书本背词。
自从来了江南还是头一次听她吟诵诗句,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明媚看着远方的余辉沉入天边,本就灰暗的心情不免又染上一丝惆怅。
“桂娘,以前听老夫子讲这首诗的时候,我像听故事一样。觉得里面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都是真的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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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人人都说戏台上的嬉笑怒骂都是假的,可又有谁想到编戏本子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桂娘不禁想起过去的遭遇,现如今有多少像她一样的小孩子,从小被爹娘卖到戏班挨打受骂地过活,又有几人能成为红及一时的名角儿。
“小小姐您今天是怎么了”桂娘从往事中回神,明明是小小姐前一天那么高的兴致做彩虹桥,又欢天喜地送给水溶公子当礼物的,怎么一回来心情就这么低落
“是水溶公子不喜欢您送的礼物吗”桂娘又问道。
明媚摇头,“桂娘,我讨厌这个冰冷的地方,好想回家。”
桂娘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发烧啊,小小姐怎么在这热天里说起了胡话来。”
“不是这个冷是那个冷。”
桂娘显然没明白明媚的意思。“江南再冷也比不上血盟城的冬天冷呢。”
“才不呢,血盟城是最温暖的地方。”
日上三竿,明媚在花园小径看到了齐金成,转身往回走。
“明媚,看到世伯怎么扭脸就走啊”齐金成今天起得算是比较早,本是在园子里闲逛与明媚打了个照面。
齐金成见她没说话,又继续说着。“明媚呀是不是有谁惹你不高兴了有什么用的、吃的不习惯、不合你意的就跟世伯说。”
明媚以前是很喜欢齐世伯的,胖胖的身体,圆圆的脸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慈祥的感觉。
他每次来北方都不忘给她带来沿途好看又奇异的小玩意儿,在血盟城若大的府邸只有她和哥哥两人相依为伴,对她来说世伯就像亲戚一样的存在。
所以当朗烈哥哥第一次来府上做客时就偷偷欺负她,她没有对哥哥说起,只因为他是世伯的儿子。
昨天听水溶说起自己的身世,亲生父亲居然那样对他。现在听着世伯嘘寒问暖的话,明媚觉得他的样子变了,变得不再是以前的慈眉善目了。那双笑眼隐藏着一张无情的脸,连着一颗冷漠的心。
明媚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家人齐乐融融不好吗,为什么活着的人不能好好珍惜彼此。
她多想跟别人一样有爹爹、娘亲和哥哥一家四口,过着平淡简单哪怕是贫穷却幸福快乐的日子啊。
齐金成见明媚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看的他心里直打鼓。
“明媚是不是不舒服,我命人去请大夫。”这丫头可不能在这出什么差错,万一有个闪失,夜家小子定是饶不了齐家上上下下啊。
“齐世伯才需要去看大夫,还有朗烈哥哥也病的不轻呢。”
第二十六章 出行是美差吗
血盟城
“尊上,您围剿赵家带上美奂小姐恐有不便,以免军心不稳。”管家小心提醒道。
“一个小小的赵家,仅凭险要地形便让本尊严阵以待借了酒色”夜珣阴沉着脸说。
“属下不敢。”
“明日你也随本尊一同启程。”
“是,尊上。”管家心中窃喜,刚好方便办事正中下怀。
“恭喜美奂小姐,传尊上的话,请美奂小姐打理行装明日起程同尊上出游。”跛脚管家宣布着好消息。
美奂对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受宠若惊,呆呆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是真的。
“大总管,你说什么”
管家招牌式地笑着说,“美奂小姐您没听错,尊上要带您出游去。”
先前她几次求见尊上都被拒之门外,一月有余未曾谋面。听说尊上公务繁忙但也不免让她心生旁念,毕竟他拥有摄人心魄的外貌和至高无上的权力,权倾一时的地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爱慕尊上的女子尤如过江之鲫
此刻不仅放下心来,从明日起便能跟尊上朝夕相处,左右相伴。
美奂坐在外表气派,内在豪华的马车里,身旁是日思夜盼深爱的人。这一刻她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等待、苦守、委屈一切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并开始有了享尽一生的回报。
他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形成诱人的弧度,未绾未系的红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尽显妖娆平添神秘风情,更让人浮想联翩心驰神往。
他并非假寐也不是小憩,拇指缓缓摩挲着食指上的双龙戏珠的银戒暗示着他在思考。
听大管家说,这次尊上有事要办。美奂聪明地默默膜拜地仰望着眼前像神一样的男子。
一路沿途未做任何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往赵家。
夜珣刚到赵家地盘,赵家主事俱于血盟城势力更畏于夜珣做事阴狠毒辣,便一纸降书将铜矿拱手相让。
竹帘起启,夜珣坐在气派的马车里,搂着美奂。食指轻弯抚摸着她精致的脸庞,悠闲地说。“赵主事,本尊可是强人所难”
赵主事在大太阳底下仍觉得冷,“属下铜矿有幸为尊上相中,实及赵家福分。”
“赵主事倒是很会配合,本尊记下了。”
“承蒙尊上夸奖。”
自此夜珣不费一兵一卒旗开得胜。
“父亲。”朗烈叫了数声一身酒气的齐金成。
朗烈一看他这副样子铁定又是夜夜笙歌,美人入怀喝的烂醉。
“朗烈啊。”齐金成神智还未清醒,半睁着眼。
“父亲,夜珣已将铜矿收复,事态正如我们所料想一样。”
“好,都是我儿功劳。为父困乏疲累要再睡一会儿,不论何事你做主即可,不必事事告之,去吧。”
朗烈对自己有这样一个嗜酒如命,风流成性的父亲所不耻。要不是有这样好se的父亲也不会有个从丫鬟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他的存在是自己风光无限的人生中最大的污点,百年齐氏家族史上最大的败笔。
天还没亮,长夜最后一抹重色,是人最困最乏的时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闪到避人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什么摩挲两下,几声扑打翅膀的微弱响动随即没入夜空。
待黑影离开一支响箭紧随其后,不偏不倚射中那空中向南飞去的鸟儿。落在不远处扑腾着,取下鸟爪上的信筏小心收好来到一夜未曾熄灭烛火的房间。
“属下按尊上所吩咐,密切监视此人。共发现两次放飞信鸽,一只将其放行,另一只将其击毙。”
“知道了,你先行一步为本尊准备两样东西。”夜珣笑得神秘而残酷。
“属下遵命。”
第二十七章背叛本尊的下场
夜珣的突然造访让齐家父子措不及防。
齐金成暗想,难不成这夜家小子能差遣鬼兵,一日千里到达江南
朗烈纵有惊异仍镇定地应承着,“夜兄如仙人降临,真让小弟惶恐。”
“惶恐对本尊惶恐之人不胜枚举,多你一人也无妨。”
“坊间胜传,夜兄行事雷厉风行,今日真是让小弟大饱眼福钦佩之至。”
“奉承之语还是少说便罢,我的美人可是累了。”听惯了阿谀奉承的夜珣早已麻木,特别是从齐朗烈这种心口不一的人嘴里说出更觉得恶心,稍有不耐地说。
朗烈看向夜珣搂着美貌张扬的女子,他到血盟城见过几次,知道她是夜珣的宠妾。倒是齐金成看的呆了,久久不能回神。
“小弟这就吩咐下去,准备上房让美奂小姐歇息。”
“有劳。”夜珣笑意致谢,只是这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参见尊上。”跛脚管家费力地行礼。
“管家昨夜休息的可好,睡的可安稳”夜珣别有用心地问着。
“多谢尊上关心属下,刚到江南是有些不习惯,哪有血盟城来的舒坦。”
“好好的血盟城人不做,偏要当齐家的狗”夜珣话锋一转,阴森森地问。
管家心一沉,“尊上,属下跟您也有几年光景,何出此言”“正因为你跟我了几年才有资格背叛我”
“尊上冤枉啊。”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做了不敢认的人。”
“尊上,属下忠心耿耿对您别无二心啊。”
“本尊就让你死个明白。
还记得是你暗示我连杀八人的真凶在学堂附近也是你告之了女夫子,明媚和我的关系后明媚被掳。
你通风报信给千里之外的齐家飞鸽传书根本来不及,所以这一定是你们事先计划好的,女夫子只是其中的一环。
齐金成第一时间以瓷器为借口赶来,实则为了接明媚入住江南。
随后,齐朗烈见明媚日易好转来到血盟城与我谈铜矿之事,如若我同意便罢,不同意便拿明媚来要挟。可对
我刚进齐家,齐朗烈如何知晓我带的美人的名字分明是你在赵家放飞了信鸽提前告之。
这是你最后一次给齐朗烈传信内容可要看个仔细。”夜珣拿出小小的信笺丢在管家的脚下。
“本尊把你带到身边就是为了关门打狗。”
夜珣的话语如同当场参与的同谋者般如出一辙,让管家无法辩驳。
“尊上饶命,饶命啊。只因齐少主允诺属下将来把血盟城给小的,属下一时鬼迷心窍求您饶属下不死。”
“饶你我夜珣从来都是奖罚分明。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突地一道强有力的掌风直逼管家而来。他躲闪不及,身子向后仰去倒在屏风后早已准备好的棺材里。
夜珣走上前,手上多了一个瓷罐。管家被棺内一层浓稠的汁液粘得牢牢的动弹不得,仍奋力挣扎,苦苦哀求。
“尊上饶了我吧,属下愿为您做任何事。”
“你现在能为我做的就是享受折磨,这是精心调制的上等花蜜,气味芳香甘甜。”夜珣用手指轻轻一戳瓷罐上的蜡纸,一只蚂蚁顺着他的指间爬了出来,头上的触角正四处探寻。
他眼中闪着戏虐猎物的光彩,玩弄背叛者于股掌中的快感,邪恶地说。
“这种蚂蚁喜甜食,生性凶残嗜血,经常为食物自相残杀。这罐中有上千只,管家尽管尝尝他们的厉害。”说着将瓷罐中的蚂蚁倾倒而出,棺盖有效地阻隔了食肉之痒,噬骨之痛瘆人的惨叫。
背叛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拉开房门射进满室毁灭的光。
第二十八章和本尊回家
“这次铜矿之事能如此顺利,多亏夜兄的威名,有劳了。”朗烈一如既往虚伪地恭维着。
“自家利益何来有劳。”夜珣不以为然地哼出。
“对,我们齐夜两家商贸贯通早已是一家,你我兄弟又情如手足。”
“兄弟”夜珣眼中难得露出笑意看向他。
齐朗烈看的清楚,那笑意分明是带着嘲弄和讥讽。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说错了话,自暴短处让人看了笑话。
凭夜珣跟齐家多年的交情彼此的家事必是知之甚详。
那个孽种,他要穷尽一生地折磨给他带来耻辱的人,给齐家摸黑的人。活着不准进主宅,死后不能入宗庙。齐朗烈的眼神中迸发出扭曲和疯狂的恨意。
“小小姐,尊上来了。”
“哥哥来了”明媚满是惊喜的神情。“在哪”
“刚才尊上和齐少主谈事,现在应该往这边来了。”
明媚还没等桂娘说完便冲出房门,一路飞奔没了影,只留桂娘在身后叮嘱着。“小小姐,您慢点跑。”
夜珣在林荫路上看到那小小的身影朝自己跑来,眼中饱含笑意。蹲下身张开双臂,直等那可人儿投入自己的怀抱。
“哥哥。”甜腻的叫声让人怀念又心神荡漾。
数月不见她已显现少女娇俏的形态,憔悴的病容已被焕然一新的圆润脸庞所取代,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神采奕奕。
“长点肉了。”夜珣轻捏着她红润光泽的小脸。
“哥哥有没有想我”明媚撒娇地问。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
“我说没有,哥哥这么久才来。”明媚噘着小嘴。
“你想没想哥哥”夜珣牵着她的手。
“想啊,我天天在想哥哥呢。哥哥有没有像我想你那样想我啊”明媚不依不饶地问。
“很想明媚,满意了”夜珣满眼宠溺地笑答道。
“没,我要哥哥说很想很想明媚才行。”明媚一连说出几个很想夸张的语气。
“我的明媚什么变得这么贪心了”夜珣打趣地逗她。
“很久很久以前。”率真的笑声伴着一串串银铃的响声洒在他们走过的林荫路上。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现在。”
“真的”以为哥哥又在逗她。
“明媚不想回家”
“才不呢,我天天想着回家,我这就拿好我的宝贝们。”明媚飞快跑进内室。
夜珣环顾明媚居住的内宅,家具考究,桌椅精致。
“齐朗烈倒还算有心。”
“齐少主在衣食住行算是细致,只是脾气爆了些。”桂娘如实地说。
“他对明媚动粗”夜珣眉头微皱。
“那也倒不曾,只是言语上的分歧小有争执。”
“量他也不敢对明媚做些什么。”夜珣冷哼一声。
明媚从内室跑出来,拉着夜珣的手说,“哥哥,让水溶去我们家做客好不好朗烈哥哥很过份都不让水溶出门。”
齐水溶,被齐家抛弃连庶出都不算的私生子,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挑断脚筋的可怜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明争暗斗不择手段,只有真正的强者踏着死人的身躯,踩着活人的肩膀才能有资格坐上权利的宝座傲世群雄,独领风骚。他从来就不会产生多余的同情之心和无用的悲悯之情。
第二十九章各怀心思
“明媚,这是齐家的家事,我们不能擅自插手。”夜珣随便想了个理由应付她说。
“哥哥跟齐世伯关系很好,哥哥去说也不行吗”明媚抬头问他。“水溶是我在这唯一的朋友,我想帮他。”
“要不这样,我们先回家,然后再书信一封让齐庄主把你的朋友送到血盟城。”
明媚失望地低下头,夜珣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嗯”
“那好吧。”明媚勉强答应,难掩失落的语气。
“莫林。”莫林一回头是桂娘,今天的她怎会这么早就有空闲,往日都是日落后才能见到她说上几句话。
“莫林,劳烦你把这封信交给水溶公子,我家小小姐匆忙回府不能当面跟他告别。”
“你要回去了这么快。”
“是啊,小小姐回家,我
...
自然要跟随。栗子小说 m.lizi.tw”
“桂娘,我......”
“莫林,这段日子多谢你照顾,日后来血盟城定当以礼相待。”
莫林看着那抺远去的身影,心中无不扼腕,“哎该说的还没说,怎么突然就走了。”
水溶得知明媚离去的消息,心中一片落寞。转念一想,走了也好。齐朗烈张扬跋扈生性记仇,之前明媚与他争执的事他一定怀恨在心,日后必生祸端,明媚早早离开也免得惨遭他的毒手。
只是这一别恐怕今生难再相见,她的出现尤如夜空中最绚丽的花火,点亮他晦暗的人生,虽只那一瞬但足以留下不灭的记忆,就像那道永不消失的彩虹,常伴驻我心。
“贤侄,怎么说走就走。小住几日也让我尽地主之宜才好啊。”
“血盟城一日无主要尽快赶回去,以防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了。”夜珣意有所指地瞟向齐朗烈。
“夜兄真是说笑了,血盟城地域广阔,夜兄又声名远播,哪会有人不怕死去以卵击石。”
“偏偏就有些不自量力,以为奇虎相当,其实不过是个蛋而已。”夜珣阴阳怪气地说。
三人皆笑,各怀心思。
“齐庄主,令妹在舍下叨扰,幸得二位悉心照料病已痊愈。本尊来的匆忙未备厚礼,在房中有份薄礼以表谢意望笑纳。”
待夜珣起程离开,齐金成便猴急地窜到房内,夜家小子准备的礼物会不会是他带来的美人他席间目不转睛痴痴地看着那个一身媚骨美若天仙的美人,真是全身都要酥了。
房中赫然的棺材惊得他停住了脚步,朗烈上前推开棺盖。一阵芳香与恶臭相混合的气味,让他警觉地遮住口鼻。
仔细看去一具尸首早已没了肉身,森森白骨应该死了没多久。看骨架的姿态势必经过苦苦挣扎,活活折磨而死。不亏为血盟城主,够阴够狠
齐金成呕了一地,直到再无东西可吐。虚脱地说,“儿啊,你是不是做了让夜家小子不高兴的事了他可是阴间的罗煞地府的冥王。咱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可跟他对着干啊。”
“父亲放心,孩儿自知如何。”齐朗烈敷衍着受惊过度的父亲。
那是具男人的尸骨,应该是大管家露出马脚被发现了。这个废物死有余辜,幸好铜矿之事顺利答成。
夜珣是在杀鸡敬猴给我下马威我齐朗烈可不是贪生怕死生性懦弱的父亲,我要大展鸿鹄之志统领天下,成就一代霸主伟业将齐家发扬光大,载入千秋万代史册,任谁阻拦都将万劫不复。
第三十章 明媚的风景
美奂欣喜地掀开卷帘,等待着尊上上马车。这两日在齐家庄,尊上并没有与她同房,她知道他此次出行有要事在身,不宜分心。
这么快便动身起程,想来事情圆满解决。她终于可以好好伺候他,以求更多的雨露在体内生根发芽,为夜家开枝散叶。
如若真有幸怀上他的子嗣,她定当做个慈母,他们的孩儿一定是全天下最出众的美貌与才华并存她不禁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她征征地看着夜珣手牵一名少女,娃娃脸上一双大眼睛熠熠发光格外有神,甜美的笑意浸满了嘴角的梨涡,跳跃的银铃声映衬出她活泼俏皮的个性。
她就是那日擅闯浴室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两辆豪华马车,前后两边数十名骑马侍卫行进在官道上。夜珣故意放慢行程,只因答应明媚欣赏一路江南美景。
明媚本是跟桂娘坐在后面的马车,行进没多久。这个调皮的丫头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奈何桂娘管她不住,只好她与夜珣美奂同坐一辆马车,也只有在夜珣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分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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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不能把头探出车外。”
“这样才能看仔细嘛。”
夜珣将她揽在怀里,轻点她的鼻尖。“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明媚在他的怀里摆弄垂于他胸前的红发把玩。
坐在一旁的美奂心惊肉跳,那可是尊上的禁忌。不准任何人触碰他的头发,曾有不知死活恃宠而骄的女子妄想跨越雷池,当场毙命而亡。
另她大感意外的是夜珣不但没有制止反而任由她随意把玩。
“为什么我的头发不是红色的”明媚问着无数次相同的问题,口气充斥着羡慕。
“你不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叫你怪物”
“不怕,我要和哥哥一样。”
官道虽平坦也少不了摇晃,明媚不多时便在夜珣的怀抱中缓缓睡去。
他轻轻为她摇扇,徐徐微风驱赶夏日里缕缕闷热。
美奂看他脸上焕发着罕见的情真意切慈爱的光,即羡又妒。做他的妹妹被他这样贴心地照顾是何等的荣耀和幸福。
有多少女子极尽让眼前的男子看上一眼便会觉得幸运之极,有幸被送入他面前的女子又使出浑身解数得其宠幸又绞尽脑汁讨他欢心,只为能长长久久与他共眠。
天近黄昏,马车停在一家驿站。
“尊上,小的是宾福园的掌柜,在此迎接尊上大驾。”
夜珣只是用眼角瞟了一下掌柜,随后搂着美奂的柳腰,状似极为亲呢步入大堂。
掌柜得知尊上出游经过此处,便早早清退了打间住店的食客旅人。
当桂娘带着明媚到楼上雅间用膳,明媚看着一大桌的山珍海味没了胃口。
夜珣为她夹菜到碗里,明媚咬着筷子看他。
“是不是要我喂你”夜珣几月未见她,迟迟不动筷子的毛病还是没改掉。
“我要坐到那边去。”明媚一指离夜珣最远的位置。
“不行,乖乖吃饭。”
气鼓鼓的小嘴一动一动无声地抗议着。勉强吃过饭,明媚在安排入住的房里大叫。
“桂娘快来,床好软,被子也好香。”
桂娘准备好明日小小姐要穿的衣服,笑着说。
“尊上出游,驿站遍布各地比比皆是,能在此住上一晚,掌柜不知是多风光的事呢自当是用心服伺一切都是上等最好的。”
“哥哥有这么厉害吗”
“尊上不止是厉害并且还很威风,小小姐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美奂倒水浸湿帕子,“尊上,美奂为您净面。”
夜珣盘膝打坐闭气凝神,连眼都没睁。“不必,退下。”
美奂愕然看着夜珣半响,随后缓缓关上房门。
第三十一章 不舒服的地方
次日,骄阳似火。
车队行近不足十里,侍卫来到马车前禀告。
“尊上,徐家主事求见。”
夜珣挑开门帘,前方一群人毕恭毕敬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无一人敢抬头探明这边的情况。
“见。”
徐家主事兴奋又胆颤,随身的长袍也跟着无序地抖着。
“徐家主事参见尊上,尊上路遇小宅望请赏光到寒舍休息几日再行上路。”
“那就劳烦徐主事前方带路。”
“不敢当,尊上能屈尊降贵是在下的至高无上的荣光。”徐主事花了一万两白银,才买到血盟城主从江南回北方途经此路的重要消息。
便早早在此等候,原本不敢奢望大名鼎鼎的夜珣能赏脸到徐家做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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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地处河道偏下,连年内涝。执掌土地不足百里,又并非交通要塞,仅靠农田维持。途经所处大都良田被洪水淹没,毫无生机一派萧条景象。
夜珣对徐家主事的动机用意倒是不足为奇,在这乱事,有想当草莽英雄大展宏图的有志之士;就有攀高枝抱大腿贪图享乐之人。
徐家主事口中的所说的寒舍倒是让夜珣一行人出乎意料,远远望去奢侈豪华的大宅与周边颗粒无收的稻田形成强烈鲜明的对比。
宅内更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建筑风格即有南方的细致典雅也有北方的恢宏大气,一派奢靡景象。
夜珣的突如造访,徐家在时间仓促下依旧备了珍馐盛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样样不缺。熊掌鹿茸也在其中,可见徐主事平日里安逸享乐是不言自明。
明媚一直在睡,倒是免了吃这些另人没有胃口的饭菜,直接被桂娘背去客房。
一路上,徐主事都未敢看夜珣一眼,只闻其声,音柔声美。不似外人所传的那般骇人。
席间,徐主事不可避免地瞟向夜珣,这一看不要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纪青青的男子竞会是威名远播,谈虎色变的血盟城主长相阴柔只是那双眸子凌厉的让人胆寒,可以洞察一切的神韵。加上一脸的邪气衬托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再看伴在他身边的姑娘则是衣着华丽美艳动人,未闻夜珣成亲应该是他的宠妾,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壁人啊。
席间徐主事还安排了歌舞助兴,一群舞妓和着动听的音乐翩翩起舞,舞姿婀娜。几曲作罢,徐主事沾沾自喜地问。
“尊上可看的尽兴”
夜珣淡淡一笑,对身旁的美奂说。“既然徐主事诚邀到此,你就舞一曲当做回礼。”
“是,尊上。”
美奂一欠身来到厅内中央嘴角荡出丝丝嘲笑,长袖善舞,红妆绾流苏,回眸百媚生。
一身华衣随着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绝美容颜。诱人的身形若隐若现在烛光的照耀下让人浮想联翩,可是月中仙子,嫦娥下凡
“徐主事”
众人仍如痴如醉地沉浸那动人的曼妙的舞姿中,一回神早已曲中人散,美人落座于夜珣怀中。
“属下失礼,方才看过姑娘的舞姿真是自叹不如。属下即刻轰赶这些庸脂俗粉免得丢人脸面。”
“不必,天下能歌善舞之人本尊还未见过比美奂略胜一筹的。”
“尊上说的极是,血盟城天下第二谁人敢称第一尊上所拥有的自然是举世无双珍宝中的珍宝,心尖中的心尖。”
“徐主事倒是耳聪目明,美奂可算是一件珍宝。”
美奂被夜珣当面赞的花容娇羞,心中甚是满足得意。
“小小姐,您醒了。”
明媚揉着惺忪的睡眼,“这里不是驿站吗”
“不是,是徐家邀请尊上来做客。”
“哦。”
“小小姐可是饿了”
“不饿,桂娘,我们买的核桃还有吗”
“有是有,只是小小姐,核桃再好也不比饭菜来的解饿。”
“我不吃,只是喜欢听我新买的小锤子砸核桃的声音。
桂娘摇摇头,小小姐除了贪玩就是贪玩,末了砸了一堆核桃仁分给她吃。
“尊上,属下愚笨近日被一事所困,请您指点一二,老夫感激不尽。”
“徐主事请说。”
“老夫有女,年方十六,待字闺中。张王两家均相中小女做妾,在下不知如何择选,只能应承下来。
张王两家与之毗邻而居,以经商为主,地广人稀。这徐老头为了攀上两大家族居然一女嫁二夫,有意思。夜珣未点破,漫不经心挑着眼皮问美奂,“如若是你,你会嫁于谁”
第三十二章跟随本尊的条件
“美奂一心只服伺尊上,徐家小姐还是自行挑选的好。”
“哎,小女嘴严的很,我这当爹的也不便深问。正值此难得机缘,尊上和美奂姑娘可替老夫问上一问。”继而吩咐下人道,“来人,请小姐见贵客。”
一个莲步轻移,低头颔首的女子行礼。
美奂问道,“徐小姐可中意张王两家其中的婚事”
徐小姐抬起头,“不愿,小女子愿追随尊上左右。”眼中透露出比徐主事更加直接的索取。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原来徐老头是欲擒故纵,最终目的是将自己女儿献给本尊。
夜珣笑问稍有变脸的美奂,“有人想与你一同侍奉本尊左右,你意下如何”
美奂心中不悦但嘴上却说着反话。“要是尊上喜欢,美奂自当认下这个妹妹。”
“哈哈,美奂真是识大体。”夜珣斜睨着徐家小姐,道。
“你可曾听过本尊在血盟城中有多少个陪寝”
“不知,我只知有信心能胜过旁人站在尊上身侧。”
“你可有倾城美貌又兼具琴棋书画之能可会酿得上等好酒,烧得一手好菜”真是好大的口气,自以为是的令人想吐。
“......”
“想攀龙附凤本无可厚非,但要有资本。只凭千金小姐的名头和一味的空想是换不来荣华富贵的。”这样自大的女人真是欠教训,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厌恶。
夜珣几句话羞得徐家小姐无所适从,无处遁形掩面跑了出去。
桂娘在出去准备饭菜时,进来一群女眷,热情洋溢地对明媚问长问短,嘘寒问暖。一时间房内拥挤不堪,将明媚簇拥其中。有的拿过小锤子为她敲起核桃,将核桃仁送至嘴边,更多的则是恭维之词。
“小姐从江南来,天气渐冷,二夫人我给您送件貂皮披风。”
“这又不是大冬天你送的多余,看六夫人送小姐的金步摇。”
“你们两个什么眼光,没看小姐冰清玉洁,不喜珠花,三夫人送你一盒胭脂。这女人啊可以不戴首饰,胭脂水粉是万万不能少的。别说一走一过迷倒男人,就是顶风也能香十里呐。”
这个送珍珠那个送翡翠的,堆的桌上满满都是。一番吵闹另明媚不堪忍受逃了出来,她在前面跑,那些夫人在后面追。
明媚东跑西跑迷了路,在转角处与迎面来人相撞,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上。
“你没长眼睛”刚被羞辱的徐家小姐正没地儿撒满肚子窝囊气。
明媚爬起来继续跑,边跑边喊。“哥哥,桂娘。”
一只大手将她拽住,“啊放开我。”
“明媚。”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哥哥,夜珣美奂正由徐主事引路到客房。
“哥哥,我们走吧。”明媚慌张地看向后面。
“明媚小姐,现在天黑了,在这歇息几日我们再起程。”美奂劝说着。
“不,现在就走,这里好可怕。”明媚心神不定地抓着夜珣的衣袖。
“明媚不准任性。”夜珣碍于身在外的诸多不便必须装出冷峻的样子对她,语气强硬地说。
明媚闻到酒气立刻闪开两步远,这时桂娘端着饭菜经过,明媚躲到她身后不说话了。
明媚回到房中紧紧地搂着桂娘,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生怕那些女眷再闯进来。
“桂娘,这里真的很可怕,人也好奇怪。”
“小小姐,有桂娘在,不怕。”桂娘看向窗虽被窗纸挡个严实却清楚感到那窗外气息的存在。
将明媚哄睡之际,推门而出。
第三十三章那个少年
“她睡了”院中人背对着桂娘。明媚对酒和血特别敏感,他每次喝酒或杀过人都要沐浴后再去见她,生怕她老远躲着他。
“是,尊上。请恕属下多嘴,小姐虽不懂武功也不谙世事,但对周遭人、事物却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感知,还请尊上早日起程。”
他记得四年前,人人敬重的谱海和尚来血盟城诵经**。更有慕名而来的大批民众前来膜拜瞻仰。
明媚见了说这人身上没有出家人的味道,送的佛珠也没有摸过一下。不到一个月,谱海便被传出身背数条人命,尤以童男童女居多。
他又怎能不知这豪华的府邸,处处弥漫着利欲熏心与铜臭混杂,另人作呕的味道。
可在其位就必须谋其事过去漫长的日子里,他虽没有亲身游遍各处,但对各大家族的关注和思考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里连年涝灾,不但会造成大量民众伤亡和财产的损失,还会使大量的灾民变成流民,流民变暴民,因而产生动乱。
这次途经此地,一定要查找水患的原因和治理的方法,也只能委屈明媚几日了。
风和日丽让明媚对陌生环境少了一些不适,徐家大宅不在夜幕的笼罩下也少了些许阴暗,给她带来的不安。
明媚看到院中角落有一个用沙土堆积而成的模型,走过去瞧个仔细。有树、房屋还有农田。
“喂,那是我的。”
明媚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少年,正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
“这是你做的吗真好玩。”
“我可不是为了玩。”少年毫不领情地,无视着明媚的夸奖。
“那是为了什么呀”分明就是玩过家家用的嘛
“说了你这种千金小姐也不懂。”少年露出鄙夷的神情。
“不说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媚一撇嘴,拿出桂娘准备的肉包子吃了起来。
少年看着流油的包子忍不住咽口水,明媚递过来一个香喷喷的包子,他倒是不客气三口两口吃个干净。
“吃人家嘴短,我就告诉你这个沙盘是什么吧。”少年一抹嘴说。
“哦。”明媚没想到,肉包子还会有这么神奇的效用呢。
“这是我的家,家里的田被水淹了欠了徐家的租子,只好来这做粗活还债。”少年一指沙盘上一处房屋说。
“什么时候能还完”明媚问。
“水退不了,庄稼没收成,交不上租子就得一直在这。”不可一世的少年眼中布满灰暗。
“水很多吗”明媚又问。
少年走到墙角爬上梯子,“你敢上来吗”
明媚心想,真是太小看我了,在家的时候我可是经常爬树的。
明媚和少年并排坐在墙头上,“好美的天空啊”
“看下边。”少年白了她一眼,真是个没挨过饿的大小姐
明媚依少年的提示看到由近至远,被和着泥土的浑水连成一片望也望不到头。
“没有办法让水退去吗”
“办法不是没有,徐主事根本不管百姓死活,成天只想着吃喝玩乐。”气愤爬满了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脸上。
明媚爬下墙头对少年说,“你等等。”然后就急忙跑回屋,胡乱抓了桌上昨天那些女眷送的首饰,又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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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给你还欠徐家的债。”
少年一看这些贵重的东西,非但不领情还把它重重摔到地上,“收起你大小姐的怜悯之心吧,我可不是乞丐。”说完气呼呼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十四章 明媚的朋友
明媚垂头丧气地问桂娘,“桂娘这里的人真的好奇怪呢。”
“小小姐又遇到徐家女眷的纠缠了吗”
“那倒没有。”明媚把刚才的事说给桂娘听。
桂娘莞尔一笑,坐在明媚身旁。“小小姐是把那少年当朋友还是当下人看呢”
明媚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才见过一次面而已,应该算不上朋友吧下人,她从来没想过要使唤他做些什么,也算不上。
桂娘又接着说,“您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赏给下人,他自当感恩戴德念您的好。可是您要是把不喜欢的物件送给朋友就少了一份诚意,他自然是生气了。依我看这少年,秉性清高是位值得交的朋友。”
“那我去找他道歉。”明媚走了两步又回来拿了一样东西才又走了出去。
明媚在井边找到少年,“对不起,我不该拿那些自己不喜欢的珠宝送你。”
少年倒是没料到,这千金小姐能主动向他道歉。可嘴上不饶人一边打水一边说。“不敢当,我一个下人怎敢叫大小姐给我赔不是。”
“我可没把你当下人看呀,这个是我喜欢的金锤,送给你当做赔礼。”
少年见明媚诚恳的眼神和语气再生气也没了趣儿,便说。
“算了,我爷爷说过,好男儿不跟女人计较。”
明媚听他这么一说,露出笑容。“那我帮你一起提水。”
少年见到这般灿烂的笑,好似夏日骄阳刺到双眼,不能直视,脸颊也被烧的火辣辣的。
明媚坐在门槛上想,昨天送了小金锺,他一定可以回家了。为他高兴的同时,在这个不喜欢的地方也倍感无聊。
一只青梨递到眼前,她抬头看居然是他。纳闷地问道,“咦你怎么没走”
少年目光躲闪,嘴硬地说。“怎么走难不成拿你送的金锤子当了,像我这身打扮店家肯定会认为是偷来的,告之主事没收是小还要被痛打一顿。再说我还有重要的事做呢”
明媚没看出他的别扭和稍显不干脆的语气。咬了一口梨子,“真甜。”
少年低头不去看她盛满笑意的脸。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呀”
“我要等个明白人来告发徐主事,告他是怎样压榨我们老百姓的。”
“那告诉我哥哥吧。”
“不行,他是徐家的座上宾,我爷爷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怎么可能不帮着徐家说好话”
“来这做客的也不一定是徐家的朋友啊,你总是等待,不行动怎么知道结果怎样呢”明媚绝对不赞同哥哥是和徐主事是一伙的。
“结果是会被乱棍打死。”少年一口预见未来的说辞。
“那不说结果会怎样呢”明媚反问。
“那就等死。”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试试呢。”
少年陷入了深思,明媚的话在他小小的心中盘旋着。
徐主事一大早便摆起了流水席,与邻相接的各大家主事都被请了来,终于在人前风光了一把,劲头十足。
“小姐,前晚可是被老夫的贱内吓着了老夫狠狠地骂过她们,没扰了您吧”徐主事讨好地说。
“你的脸上还有一张脸。”明媚看着他,答非所问地说。
徐主事对这突然之语,没弄明白这小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栗子网
www.lizi.tw这么多人也不能深究,便哈哈一笑。
“小姐真是与众不同。”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主事开始借着酒劲,得意忘形。
“尊上,老夫有七个妾,一个女儿,三个儿子都到了适婚年纪。我女儿您看不上眼,无妨。我还有儿子们,我看小姐也未许人家,嫁到许家可好,三个儿子随便挑。
第三十五章自作孽
“哦你的儿子都有何才华”夜珣微眯着眼,露出危险的讯息。
“我大儿子跟我一样爱吃酒;二儿子跟您一样爱美人;小儿子最有出息掷骰子是绝活儿,您要是上赌坊带上他一准赢钱。”
“那就是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倒也有才。”夜珣讽刺道。
“谢尊上谬赞,人活一世就是要享乐。”徐主事拿着酒壶在席间摇摇晃晃。大言不惭地叫嚷,“只要我们两家结亲就可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本来,众人是各怀鬼胎前来,此刻却态度出奇地一致。等着看,尊上如何处置这个口无遮拦作死的家伙。
“主事您喝醉了。”徐家管家察觉气氛不对忙提醒着。
“我没醉,明天我就张罗亲事,迎娶小姐过门。”徐主事歪歪斜斜地走到明媚桌前。他身旁的管家见大事不好,便喊道。“上醒酒汤。”
一个短衣少年,无惧众人的置疑目光,大跨步手捧着一团野草来到大厅。
“这是本地最常见的野草苦菜,是最佳解酒之品。”
“大胆,你这卑微的粗使下人,这等场合也是你等出入的还不快快下去受罚。”徐主事睁着醉眼怒喝道。
“城主大人,小人有话要说,可愿听当地百姓疾苦”少年跪在地上并未低头而是直盯盯地看着夜珣。
徐家主事见这情形酒醒了半分,这个小混蛋是要当着尊上的面告发我,想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尊上,这个穷小子只是我家做粗活的下人,万万不可听信他胡诌啊”
“他还没说,你怎知他是胡言乱语。难不成徐主事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说本尊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夜珣阴笑着问。
“属下不敢”
夜珣转问少年,“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罪”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以下犯上吗”少年反问道。
“说来听听,不怕死的人会说些什么”夜珣看到少年坚定的眼神激发他的兴趣来。
“大水连年淹没良田,百姓苦难沉重,贫困无依。徐家做为一方主事从未体恤百姓疾苦,反而压榨我们租子年年有增无减,以建造大宅各项开支费用。
当他饮酒作乐时,可想到大宅外的我们无一物添饱肚子只能以野草充饥。当他妻妾成群,可会想到仅一墙之隔就有妻离子散被大水冲走我想问问徐主事
你知道易子而食吗
你知道农田被淹吗
你知道怎么治理河水上涨吗”
这三个问题如同一连串炸雷惊的全场鸦雀无声,徐主事酒也醒了大半,杵在原地不知如何做答。
夜珣则是看好戏地邪笑道,“明媚想不想听徐主事如何回答”
“想,前两个我知道,最后一个嘛就不知了。徐主事要是回答不出来,那真是要挨打受罚了呢”明媚终于出了刚才的气。
徐主事满头大汗地缓过神,“尊上......小姐真是秀外慧中,长大了绝不输给男儿身。”随后干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徐主事,本尊琐事缠身对妹妹疏于教导得罪了,只是她任性惯了,得不到满意答案她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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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小鱼跃龙门
“这......”徐主事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
“哥哥,他是回答不上来吗”明媚故意问夜珣。
“看来是。”夜珣戏虐地回道,他最喜欢看这种只会贪图享乐的废物战战兢兢的样子。
“那还是让问问题的人为我们解答吧。”明媚又说。
少年站在席间,小小年纪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胆怯。一一回答着上述问题,“治水注重疏通而不在于围堵,如能在河的上游加盖一个水坝,雨季河水上涨把闸口关闭,以备待干旱时浇灌农田。还可兴种水稻,挖塘养鱼。”
一席话众人纷纷点头,这少年言之有理,另人刮目相看。
“徐主事玩忽职守,看来你比他更加胜任主事一职。”夜珣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
“自是比他强百倍。”少年当仁不让地回道。
“尊上莫要信黄口小儿狂言啊。”徐家主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本尊不信他,难到要再信你你把本尊当傻子一般戏弄吗”夜珣露出威严震慑全场。
徐主事理屈词穷,无以为对。
宾客其中有一位壮着胆子站起身,“尊上,这少年多才任主事要职太过年轻些,要是传了出去未免太过平步青云,不如辅佐徐家主事来得稳重。”
“年轻本尊执掌血盟城时不过十四岁,他为民请命的凛然,老成持重的各位可有这份胆量”
众人哑口无言,不敢再有异议。
“你可敢与本尊立下期限,让这里焕然一新。”
“敢。”
“好,本尊给你五年期限,逾期不交可要提头来见。”
“如若五年,我没能把这里变成鱼米之乡,也无颜面对父老乡亲,不如死了。”
“有胆量,你叫什么”夜珣眼中流露出赞赏,看这少年势在必得的神韵,倒跟当年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高田。”
“从此刻起,这里改姓高家地域,你成为这里的新主事。徐主事,本尊罢免你主事一职。”
徐主事如五雷轰顶,磕头如捣。哀嚎着,“尊上,求您开恩啊,我徐家在这穷乡僻壤一直坚守着已有数十载,虽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即知自己没有功劳,那本尊又留你何用。”
事成定局,有人开始落井下石,“徐家对尊上不敬,这未免太过便宜他了,应当诛九族。”
夜珣邪笑着又继续说道。
“从今日起徐家被贬为农奴,终生在田间劳作,世代不能掌管土地。”出言不逊是要付出后半生,以至整个家庭沦落的代价来偿还
众人一阵寒颤,尊上是要活活折磨死徐家,徐家这辈子就算是交待到这儿了。真是杀人不见血,坊间传闻尊上阴险毒辣绝非浪得虚名
上路前,高田来送明媚。他信誓旦旦地向明媚保证五年后一定会带着金灿灿的稻谷和鲜活的大鲤鱼去血盟城找她。
高田手握那日明媚送的金锤,看着车队一行人远去的影子。他心中默默地说,朋友送的礼物怎会卖掉,定当好好珍惜。
第三十七章红线丝丝缠
重新踏上旅程,最高兴的当属明媚。终于可以离开满是虚假的地方了。
她和桂娘在后辆马车里有说有笑,这让夜珣有一丝介怀,还有那个高田,五年后要来血盟城看明媚是什么意思
“尊上,倘若徐家小姐比美奂有过之而不及,您会将她带回血盟城吗”
“一向识大体的你也会泛酸”
“美奂只怕有人抢走您的心。”
“没人能有这个本事。”在十年前他的心就已被一个孩童所占据。
“美奂便放心了。”她枕在夜珣的手臂上,放下心来。而他则看向窗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明媚坐在车上远远看到林中有片片闪光,叫停了马车奔了过去,果然在群山林立,树木掩映下有一处瀑布。
天热难耐,明媚毫不犹豫跳到水潭中。酷夏的热浪瞬间被清凉畅爽所取代,她畅快地游了起来。
夜珣缓步来到潭边,看她满脸水珠闪着欢快的光泽,仿佛是山中林间绿水孕育出的精灵,纯洁不染一丝尘埃。
“尊上,给您降暑茶。”美奂小心翼翼躲过泥巴,担心弄脏她的衣裙。
“明媚上来吧。”
“哥哥再让我玩一会。”
“听话。”
明媚依依不舍地从水里出来上岸,那出水芙蓉的惊鸿一瞥,湿漉漉的衣衫紧紧贴在她娇小玲珑的身上,将少女的凹凸有致的曲线展露无疑,夜珣立刻脱下衣袍将她遮住。
夜珣端着茶却未曾动过一口,脑中不停闪现明媚刚出水的那一刻。曾几何时他一直把她当成孩童,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突然间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十年前的初次见面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般,难到是二十五岁的自己老了吗开始回忆过去
在她下江南养病的数月中,他发现对她无尽的思念,不思那些风花雪月之事。
多年来他一直有意避着她,与被送上门的女子共赴**。他知道在这丫头心里很霸道地认定,他只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不能跟别人分享。
所以他遣散了那些宠幸过的女子,担心她回来后,人多口杂让她知晓而大哭。
现在探究起来,他当时那么做是对她的疼惜还是爱恋此刻的他是如此地确定,他对她是怎样的感情,命运的红线就此浮出水面。
一声哥哥让陷入思绪的他回神,他拿过她手中的帕子为她擦还滴着水珠的秀发。
站在一旁的美奂心中不禁泛酸,她顶着大太阳煮的茶全被这个小丫头喝个干净。
因为明媚的贪玩错过了时辰,天黑前未赶到驿站。附近也没有可投奔的客栈,只能在野外露宿。
明媚对睡在野外很是新奇,雀跃着要跟侍卫去打野食,被夜珣禁止后又高兴地跟桂娘捡柴火。只留下夜珣和美奂在原地。
“尊上,明媚小姐天真可爱,一点也不像年近豆蔻的少女。”
“嗯。”
“明媚小姐天资聪颖,美奂愿教她琴棋书画,加以时日便能样样精通。”
“她不需要学那些来取悦男人欢心。”
美奂自知说错便改口道,“是,明媚小姐被尊上视若珍宝,琴棋书画要苦于练习,尊上是万万舍不得。那美奂教她针线女红可好”
“不必,我就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架起的两堆篝火烤着侍卫捉来的山鸡野兔,阵阵飘香馋的明媚大吞口水,问了数次,能吃了吗在得到一只兔子腿大口大口地吃着才算是堵住了嘴。
吃饱后的明媚看着沾满油的手,眼珠一转,跳到夜珣身边对着他的衣服猛擦乱抹。一会功夫一件好好的白袍被印上点点油污变成脏乱不堪的旧衣。
夜珣又岂能不知是她的恶意捉弄,在血盟城每次吃过饭都会上演这一出,也早已习惯自己的衣衫都有她使坏的印迹。
夜珣将她搂在怀里,满是柔情地问她。“吃饱了吗”
明媚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用油乎乎的小嘴亲夜珣的脸。左一下右一下,英俊的脸庞被顺利沾上了同她一样的油渍。明媚这个鬼精灵满意地笑了才答他。“嗯。”
不同的心态面对相同的事情便会有不同的解答和反应,平平常常淘气的亲脸颊,如今也能让他心绪难平。
美奂经过这几日的无需细心观察,便明显感到尊上是何等的疼爱他的妹妹,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
第三十八章 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次日,明媚央求着跟桂娘一个马车后,拿出前些天驿站老板送她的风车。将整个手臂伸出车窗,听风车沙沙作响转个不停。时至中午,终于中暑了,一行人被迫在最近的客栈投宿。
“我家主人喜清静,包下整个后院,闲杂人等不便打扰。”一锭银子掷于柜台之上。
掌柜见过财大气粗,还没见过这么拿钱不当钱的主儿。自是想一见庐山真面目,可惜除了侍卫模样的一行人,为首的男子披着暗紫色的斗篷,看不清长相,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看那隐约的身形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家。
这等神秘大人物还是莫要细打听了,看这帮人都带着刀剑就不是善茬。好生招待着别惹了一身麻烦就好,掌柜特意叫来手脚麻利的小二忙前忙后伺候着。
桂娘煎好了解暑汤,静等明媚醒来。不多时,人是醒了,药却还是一碗,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小小姐,喝药吧。”
“不喝,好苦的。”
“良药苦口,喝了就不难受了。”
“那也不喝。”
夜珣推门进来抱起明媚,拿起桌上的药碗喝下,对着明媚的嘴把药汁注入进去。
“咳......咳,哥哥不要。”明媚对这突如其来的喂药毫无防备。
夜珣又是一口,明媚开始挣扎着,无奈下巴被攫住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咽下苦苦的药汁。
门外的美奂撞见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哥哥,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这样喂药给人家。”明媚不满地说。
“你既然懂得自己长大了,怎么不懂得吃药”
“哥哥就会欺负明媚。”她娇嗔地说。
“我要是真想欺负你,早把你吃了。”夜珣一语双关,作势佯装要吃人的样子。
明媚惊叫搂住他的脖子不去看他。他们的笑声一个爽朗一个甜美连成一片传到美奂耳中声声刺耳。
夜珣明媚两人的一言一行尽收她眼底,他们亲密程度远远超过了兄妹之距,他们真的是亲兄妹吗在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质疑。
在后院僻静处,桂娘在生炉火给明媚煮茶当口,美奂叫住了她。
“桂娘,这是我用的极好的胭脂水粉,你我年纪相仿,你擦了也一定好看。”
“多谢美奂小姐,我一个下人不宜打扮太过入时,乱了规矩。”
“无妨,我们在外出游不比在血盟城一般。”
“美奂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桂娘,我在血盟城三年,怎么从来未见过你”美奂试探着问。
“我只伺候小小姐一人,多数人都未曾谋面。”
“听闻府中有一处禁地,明媚小姐可是住在此”
“美奂小姐,即知禁地就不该打听以免惹恼尊上。”
桂娘嘴严的很,美奂什么也没问出来。
“尊上,这店虽小倒还有几坛好酒,我让小二打了一壶您尝尝。”美奂端着酒壶进来,她心中纵有疑虑重重仍要装出什么都没看到,没事人一样侍奉着夜珣。
夜珣一饮而尽入喉清润又不失辛辣。
“好酒。”
“可有美奂酿的酒好喝”美奂又为夜珣斟满。
夜珣只是喝酒并未答话,直到一壶
...
酒见了底。栗子小说 m.lizi.tw微醺的他眼神稍有迷离在邪魅的脸上又平添了一股缭人的诱惑。
“尊上,让美奂伺候您宽衣解带。”美奂顺势依偎在他怀中。
夜珣微阖双眸,脑子里都是那淘气的丫头,今日的喂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借个由头想一亲芳泽,苦涩的药汁也变得比蜜还香甜万分。
他回味着那个不算是吻的吻,却闻到不属于明媚的胭脂,睁开恢复清明的眼,抓住美奂的手,推开她。
“出去。”
“尊上......”
“只有死人能听到我重复的话。”
冰冷的话语让美奂望而却步,不敢上前。
夜半,赶了一天路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无暇顾及其它。只有她心系白天所看到的另人匪夷所思的画面,那笑声声声刺耳,那话语字字锥心。让她不堪其扰,无法入眠。
天明十分,美奂起身轻叩夜珣的房门,无人应声。在隔壁房内传出说话的声音,她信步看去。
“哥哥,我们来玩瞪眼睛,这次我一定要赢。”明媚对每次都输的事实愤愤不平。
“开始。”夜珣一早起来便来看明媚的中暑状况是否好转,为了不吃药这丫头缠着他玩起了游戏。
“哎呀,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呢”明媚闭上眼睛酝酿了一小下,说。“好了,我来喊开始。”
两人定睛看着双方谁眨眼谁就输的游戏,夜珣擅长审视别人又是内功深厚,对这种小把戏应付绰绰有余,赢家毫无悬念地会是他。
第三十九章兄妹情深还是儿女私情
美奂从来不敢直视尊上的眼睛,太过凌厉,仿佛能轻而易举看透你心中所想之事;太过深邃像无底的深渊一旦坠入便是粉身碎骨。
尊上至高无上的地位也不容许有人站在同一高度与他对视。只见这个小姑娘不仅肆无忌惮地无俱他的威严瞪着尊上,并且还胆大地呲牙咧嘴、吐舌头、扮鬼脸
明媚的眼睛好酸,可她又不想输。情急这下,计上心来。明媚身子前倾离夜珣趆来趆近。
夜珣纹丝未动看着她,知道她是坚持不住的最后使坏。他们近到几乎面对面,鼻尖贴鼻尖。明媚嘟起小嘴在他嘴角处轻轻一啄。
夜珣心神一荡,眨了眼。
“哥哥输啦。”明媚手舞足蹈地指着夜珣大叫。
夜珣若有所思想着刚才那一记轻啄,心旌摇荡。
“终于赢啦”
“把药吃了。”夜珣恢复往昔的平静。
“我赢了干嘛还吃药”
“你并没说赢了就不吃药。”
“哎呀,我忘了说。”明媚懊恼地直锤桌子,赢了比赛却忘记了加筹码。
美奂掩口震惊于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她是不是眼浊看错了,他们是在亲吻。这哪里是血浓于水的兄妹,分明是你侬我侬的儿女情长。
美奂再一次找到桂娘,不同的是她跪在桂娘面前。多日来的疑云在心中驱之不去反而越积越多的压抑折磨的她苦不堪言,她要弄明白问个清楚。
“美奂小姐,您为何行如此大礼啊快快请起。”
“桂娘求你告诉我,尊上和明媚小姐到底是兄妹情深还是...儿女私情”
“美奂小姐,世间人都难逃一个情字。尊上至高无上也必会用情至深,想的过多未必是件好事,还请美奂小姐好自为之,珍惜此时此刻便好。”桂娘四两拨千斤将美奂想一探究竟的问话挡了回去。
哥哥,桂娘都去哪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个没完,好不舒服
美奂仔细瞧着明媚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尊上这么在意如此用心对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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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这个小姑娘也不过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怎能跟风华正茂的自己相提并论,又怎能叫她甘拜下风。
“明媚,你知道我是谁吗”
明媚摇摇头。
“我是尊上的女人,也就是你哥哥的内人。”
“内人是什么东西”
“就是夫人。跟他同床共枕,今生在一起不分离的人。”
“我才是跟哥哥永远在一起的人呢”
“明媚长大了就会有喜欢的人,你会跟那个人在一起。你哥哥只会照看你到出嫁前,然后有另一个男人娶你,会照顾你到老。”
“你胡说。”
“我哪有胡说,你看身边的人都是夫妻二人,双双对对一生一世。哪有兄妹两人住一辈子的女子都是要嫁人的,要和家人分开。嫁到婆家当媳妇,当别人的妻。”
明媚不想再听这女人说奇怪的话,站起身跑开了。留下姣好容颜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嫣。输给这样的小丫头,就算死也不会瞑目
“桂娘,女子都是要成亲的吗”明媚手中的帕子被她绞的皱巴巴的,一如她的心乱糟糟。
“除了庵里的尼姑,平常女子是都要出嫁的。”
“那就要与家人分开吗”
“不是分开,是有更多的家人。有公婆、夫君将来还会有孩子,齐乐融融的大家庭。”
“那就不能和以前的家人住在一起了,还不算分开”
“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挑着走。不过可以时常回娘家看望的。”
晚上,明媚做了一个梦,梦到她被哥哥嫁给一条很凶很凶的大狗。那只大黑狗留着口水,冲她吠叫着活生生要把她吞了连骨头都不剩。
明媚惊起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想着刚才的恶梦。她会不会像梦里那样或者像欣姐姐一样被随随便便嫁掉哥哥也会娶妻成亲把我忘掉
她趆想趆怕,平时她只顾调皮捣蛋不听话。哥哥一定很想让她快一点长大早早把她嫁掉,这样就没人吵他了。
从早上,明媚就一直躲着他,吃饭离他最远,走路一直依着桂娘。行进中乖乖坐在后面马车里也听不见吵闹和大笑,途中休息也不见往日粘着自己。
夜珣只是觉得奇怪倒也没在意,明媚一向是小孩子脾气,好奇心一过就会主动回到他身边来。
天有不测风云,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是大雨倾盆。夜珣一行人仓促进到不起眼的店面。
第四十章 不理就是不理他
这是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上下两层。大堂打尖,二楼住宿。由于这场雨下得急,大堂被路过此处的客商、侠士占的满满当当。本来正说话的人们都住了口,呆愣地望着刚进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男子气宇轩昂,气质超群绝非泛泛之辈,特别是他周身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身旁的女子貌似牡丹,雍容华贵,让人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老板,六间上房。”侍卫说。
“真对不住客官,只剩两间房了。”
“老板,我出双倍价钱。”美奂看出掌柜的有一搭无一搭瞟向她,她便主动搭讪。
“哎哟,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在我这小店里可行不通。”一个倚在楼梯上的徐娘半老的妇人,端着肩膀看着楼下摆谱的有钱人。特别是看到自家男人,犯贱地痴痴盯着别家娘们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只有两间房,爱住不住。不住就马上走人,别妨碍老娘做生意。”
老板娘把话说的很僵,老板赶忙打圆场。栗子小说 m.lizi.tw“你这婆娘外面正下着大雨,你让这些客人上哪去”
“只是下雨又不是下刀子,爱上哪上哪。”
一旁的侍卫有的按捺不住,哪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在血盟城受人尊敬,跟随尊上在外凭你是什么大人物,哪个敢小看他们一眼。
“你这婆娘越说越来劲了,看我不......”老板上楼捉她教训的架式。
这时。
“姐姐,能劳烦姐姐再腾出一间房吗”一个清秀的音儿传入老板娘的耳中,真是说不出来的舒服好听,尤其是那声姐姐。
老板娘,扒拉开挡在身前的老板,打量着楼下的小姑娘。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浑然天成的俏模样,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瞧着自己。
“哟这小姑娘长得跟水葱似的水灵灵,一看就招人稀罕。”“小二添两张桌子招呼客人。”老板娘态度翻天覆地的大转变。
待众人坐稳,老板娘又说,“这样吧,我后院马厩旁边有个大通铺,等上一两个时辰那些拉活赶脚的走了,你们就住进去。我让小二收拾干净,虽不比上房,也能住人,总比雨天赶路强啊。”
“谢谢姐姐。”
“这小姑娘的小嘴跟抺了蜜一样甜,还没吃饭吧,想吃点啥”明媚的又一声姐姐叫得老板娘心花怒放。
“我想吃面。”明媚想了一下。
“哎哟,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家最拿手的就是牛肉面。”转而对忙的团团转的小二嚷起来,“小二吩咐后厨,给这两桌客人多加牛肉。”店里的伙计纳闷,老板娘风一阵、雨一阵比这六月天变得还快上几分呐
在阴冷的雨天能有个躲风避雨的地方,又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吃,真是件温暖人心的事。
“真是托小小姐的福,有住的地方又有这么好吃的面。”桂娘说道。
一旁的侍卫有人就暗自琢磨开来,都是同为住店,美奂小姐和明媚小姐两人,面对老板娘却是两种不同的结果。这女人们的心思,咱爷们儿真是弄不明白了。
“我喜欢老板娘。”明媚喝着见底的牛肉面汤。
夜珣对明媚了如指掌,她是否喜不喜欢一个人,从脸上就能看出来。喜欢的人她会主动开口讲话,不喜欢的人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像对待美奂从没对她开过腔,表现出无视和不存在。
美奂很期待夜晚的降临,只有两间房。自是她和尊上一间,她在镜前描眉梳妆点胭脂,等待魂牵梦萦的男子。
夜珣推开房门,径奔倒在床上。完全没有理会精心打扮的美奂一眼,美奂起身温柔地倚在夜珣身侧。
“尊上。”她媚语轻唤。
夜珣很是烦恼,这几天她对自己说话莫名地少的可怜,到底是为什么
刚刚去看她又被吃了闭门羹,桂娘传话说她睡了。明媚一向爱动贪玩怎会这么早就睡了分明是不想见他,一向粘人的丫头突然跟他拉开距离,一时之间失落的滋味在心底悄然升起。
“尊上,赶了一天的路,美奂服伺您安寝。”见夜珣出神,她凑近声柔音媚,世间哪个男子能招架的住。
美奂忘了,她爱慕的男子不是凡夫俗子。他是天上的神不沾风月,也是地狱的冥王冷酷无情。
夜珣侧过头,闭上双眸,不为她所动。
雨下了一夜,仍未有停的趋势,一如美奂的心情。
明媚来到大堂,她坐在靠窗的桌子。一只手伸向窗外玩雨,顺檐而下的水柱冲击手心像是在挠痒痒,娇憨天真地笑着。这笑声像出谷的百灵,悦耳动听引来在座的众人竞同时不言语,呆呆地看着,听着。
夜珣在楼上也停下了脚步,微怔地望着那巧笑嫣然的容颜。美奂看此情景,心下噔地一沉。昨夜的泪还未干又增新忧,在一旁暗自神伤。
第四十一章美仑美奂的预言
这时顶雨来了几位带斗笠的出家人,摘了斗笠是位师太带着几个小尼姑。
老板娘迎了上去。“大师,真是不巧,这大雨天客人把我这小店挤满了。”
“施主,我师徒几人打尖便走,行个方便。”
“大师真是为难我了,您看哪还有空地招呼几位。”老板娘确实不想难为出家人,但又没法子再变出一张桌子。小二上菜走动都是侧着身子,一点空都没有啊。
“姐姐,让师太做我这里吧。”明媚向老板娘挥手。
“哎哟,小妹妹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师太快请。”老板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善良的小姑娘。
“施主,来几个馒头四碗素汤。”
“师太,我家专门有素灶,绝不带一丁点荤星,来一桌素八鲜尝尝。平时风餐露宿,得空也吃顿像样点的,看您三个小徒弟都瘦成什么样了。”老板娘极力推荐着。
明媚看师太身旁的三个小尼姑年纪跟自己不相上下,听了老板娘的介绍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师父。
“多谢施主。”老板娘被碰了个软钉子。
明媚见状,“姐姐,我要一桌。”
“好咧。还是我这妹妹识货,我让厨子先给你做,马上就得。”
不一会功夫,一桌素八鲜满满地上齐了。
“大师,我们一起吃吧。”
老师太看着对面的清秀少女满是诚恳的真心邀请,一时想拒绝又说不出口,却又迟迟不动筷,三个小徒弟看向满桌的佳肴又齐齐地看向师父。
桂娘打了圆场,“大师,我家小小姐不喜进食,人多一同用饭,她也跟着多吃几口。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行善积德也不失行一件好事,望大师成全。”
“言尽于此,贫尼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小施主一番好意。”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临行前,师太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赠于明媚。
“小施主,你我有缘,若他日有难处便到静云庵来寻,定当用心款待。
语毕便带着徒儿们步入大雨滂沱的黄昏中,师太略通术士看相,心中暗暗祈祷,这小姑娘命中有一大劫难,愿佛祖保佑。
夜珣在楼上看的清楚听的仔细,走过来夺过玉佩。
明媚正在手中把玩见他抢了过去,急了。“还给我。”伸手便要夺回。
“你要它做什么,难不成要出家。”看她跟陌路人有说有笑,对自己置之不理,心中的不平升腾着。
“不要你管,这是我的。”这一句话,轰的一下,他心里彻底翻盘。
夜珣单手擒住她的双手,一股内力运于掌中,玉佩顷刻间变成粉末,撒在桌上。
明媚见状,一气之下,拿起茶杯来丢夜珣,随后气鼓鼓地冲到楼上。
美奂呆若木鸡地惊在一旁,尊上的眼神郁怒尤如窗外的暴风雨,只是握紧的拳头在遏制着不要发作。
美奂心情复杂地想,有一点佩服明媚的勇敢或是莽撞,还有一点的幸灾乐祸。这个不怕死的小姑娘一直在不断用生命来挑战尊上的底线,打破尊上禁忌的特殊存在,无视尊上威言。
虽对尊上并非全然了解,但她敢打包票,这件事绝不会轻易就过去。惹怒了尊上从来都是以惨痛收场,无论那人曾经有多么的受宠。
当他看到日渐熟络的侍卫们与她说笑,对自己这几日却是明显的躲闪和发脾气,心中闷闷酿着浓烈的陈年老醋。
侍卫们都喜欢这位长相甜美心地善良,没有一点主人架子的小姐。她还时不时帮忙喂马添草料加水,有说有笑,枯燥的旅途也不那么单调乏味。这个拿出干果、那个拿出蜜饯给她,她都开心地吃个干净,丝毫不嫌弃。这让侍卫们打心眼里爱护着千金之躯的她。
有喜上眉梢的就有眉头紧锁的夜珣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属于后者。
“小姐,属下抱您下来吧。”明媚坐在马上由侍卫牵着在后院转了几圈。
“嗯。”明媚伸出双手并没有拒绝其它男人的触碰,这让夜珣心中的怒气像是满地的柳絮遇到明火,一路烧到心底。烧裂了醋瓮土崩瓦解,瞬间醋意横飞直撞胸口。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明媚,我来抱。”
明媚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夜珣,“不要,我要陈侍卫抱。”如此直白的拒绝还是十年来的头一次,他不能容忍,粗鲁地将明媚抱下马。
“放开我。”明媚在他怀里挣扎着像是他染了传染病让她惟恐避之不及。
她挥着粉拳,雨点般捶向他,嘴里嚷着。“我讨厌你,不要理你。”
第四十二章美奂的泪
夜珣深知她平时虽小有任性,但还不至于到无礼乱发脾气的地步,一定事出有因。
他钳锢她在怀里,任由她直到没了力气。
“脾气发完了告诉我,怎么了”
“哥哥不喜欢我了,明年就要把我嫁出去。哥哥有喜欢的人就不要明媚了。”明媚越说越伤心,难过地掉眼泪。
“谁说的”他皱眉问她,明媚低着头没回应。
他转念一想,身边就这几个人,想想便知是谁从中作梗。
“无论是谁说了什么,我要你记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真的”明媚抬起沾满泪痕的小脸。
夜珣轻拭她脸上的泪,“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准再躲着我,知道吗”
“嗯。”明媚点点头,转而问夜珣,“哥哥,你真有喜欢的人吗”
“有。”看着她失望地低垂着头,夜珣微微笑,抬起她的下巴。“我喜欢的人就是,爱撒娇调皮的叫明媚的丫头。”
明媚笑若桃花,搂着他的脖子。“我也喜欢哥哥。”
耳畔传来她甜蜜的话语,温湿的气息让他心潮悸动,勉强自持镇定。
美奂喜出望外这么早尊上便回房,忙起身为他斟茶。
夜珣轻呷一口茶,徐徐地问。“你可曾还记得三年前的首次见面”
“美奂自是终身都不会忘记,那时您在我们西南最大的城里包下整个驿站。姐妹们一得闲都会议论您地好一阵子呢。”美奂美不胜收地想,多久了,尊上不曾像这般与自己闲聊。此刻真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哦你们都说本尊什么”
“说您顶天立地、权倾一时、仪表不凡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夜珣唇角轻勾,一笑了之。“记得当时你是在怡阑院。”
美奂脸上有一丝的不自然,她是不愿让别人提及自己的过往,尤其是尊上。
那样只会让自己在他面前更加的卑微,在那种花街柳巷就算再自爱也免不了沾染尘雾,更谈不上女子最该珍视的名节。
当年,她是怡阑院的头牌,虽卖艺不卖身,却免不了不守规矩的客人毛手毛脚。
孩提时她就知道不拼命练歌舞,就没办法出人头地。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当上头牌、要么伺候头牌。
努力与付出终将她推向头牌的位置,心高气傲的她一心想结交风雅真性情、知音识律的公子共谱才子佳人一段佳话。
...
当姐妹们纷纷下嫁富绅、豪门做小妾时,她依然坚守着梦想等待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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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两年光景,她看透了歌舞升平表象下,男人们那张张丑陋的嘴脸,和一心想占为已有淫秽**裸的眼神。
她还不算太晚的醒悟,越是怀着梦想过活越是悲惨。
起初的梦想渐渐偏离轨道,固有的坚持缓缓滑向尘世。
她开始与客人吃酒行令,眉来眼去。坐在男人怀里卿卿我我也是家常便饭,但前提是要出得起大把大把的银子。
午夜梦回,她审视曾经的梦想,自己都觉得太过华而不实,甚至有些可笑。只有趁着年轻,多捞些钱财珠宝才是真的。所以当三年前,大管家拿着金帖亮明身份时,她带着众姐妹的艳羡和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只身前往。
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为日后打算。在声色犬马的地方最终只能迎来最凄惨的晚景,这是她的年华美貌所承担不起的。伺候一个男人总比讨好一群男人来的要体面的多。
当她在驿站见到他的第一眼,只见他单手成拳枕在脑际侧卧在罗汉床上。长发披散,白色衣衫微微敞开,随着轻风吹动不约而同也跟着有节奏地舞起来,像是在对她招手。
他举手投足间的风雅,慵懒中仍流露出的不凡气质,她知道他便是当年苦苦等待的那个人时,时隔多年终于见到,可自己身上却烙上了不可磨灭的风尘女子的印记。
她不止一次地怨自己,为什么没能再坚持一下梦想,洁身自好。为什么当堕落后,满身污垢地出现在他面前。这样的安排让她情何以堪在场的各家花魁头牌,比她年轻、比她贞洁,她又如何能与之比较
“你知道本尊当初为什么选上你吗”
“美奂不知。”这个问题也是多年来她最想知道的,她好想问却碍于他的禁忌不敢开口。
“因为你很聪明,懂得用隐晦的方式来表达贪恋爱慕。这份聪明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特别是风尘女子中更是罕见。”
原来这三年,他还是把自己当成风尘女子来看待。竟管他是在夸赞她,还是让她心寒至极。
第四十三章香消玉殒
“也正是你比那些愚蠢的女人聪明,懂得自己的身份才让你跟我最久,别让我认为留下你是个错误。”夜珣面无表情,语气毫无温度。
“尊上......”
美奂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看他的眼神。但她听的出来,这是警告,是通牒。让她恪守本分,不要妄想打破什么,实现什么。
“尊上美奂错了,不该招惹明媚小姐。求您不要视若无睹当美奂不存在,美奂是真心爱慕着您。”
“你爱慕我什么至高无上的地位、单手遮天的霸权、享尽不完的荣华富贵还是我这张脸
“妾身爱您。”
“如若本尊没有这些,只是寻常人家子弟。仅仅有一张好看的脸,被众人公认为异发怪物。你还会为我心动,也会如此刻这般求我多看你一眼如若当年管家未拿金帖亮明身份,你可会抛下一掷千金的公子哥前来见本尊”
“......”
夜珣绝然离去,只余满室凄冷的风与她相伴。
风尘路让她坠落到一无所有,那么他的出现让她沦落到支离破碎。
两行清泪诉说着她的悲伤,落下了无尽的哀怨。
第三日,雨终于停了。路上泥泞不宜出行又在店中多留了一日。
美奂听着隔壁传来心想之人的阵阵轻笑和只言片语的温情。
“明媚,如果哥哥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
“哥哥还有我啊。”
“我没有钱呢”
“我来挣钱给哥哥用。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怎么挣钱”
“我把心爱的宝贝都卖掉,我会爬树摘果子去换钱,我还会捉鱼。哥哥放心好了,有我在绝不会饿肚子的。”
她发现自己的存在真是残忍并可悲、可怜到极点。
尊上您可知在你们二人深情对望之时,还有一双比任何人都专情的眼眸在膜拜着您;当您与她人欢声笑语之时,可想过还有一人为了您的疾言厉色而伤心到天明。
是她这样的风尘女子不配爱,还是她的真心无人可信
她,身处纷纷攘攘的闹市,浓墨重彩地裹着对形色各异男人诱惑的红。只想寻个情投意合的郎君共度**,觅得温暖的怀抱今生有依。
繁华俗世的尘啊,却如烟云从四方袭来,让她迷失在这纸醉金迷中。
如今她又能怪谁只怨自己一步走错,步步错,错到无路可退。
临行前,老板娘不舍地对明媚说,“小妹妹,再出门远行,路过此处可要再到小店一聚啊。”
“姐姐我一定再来。”明媚挥手告别。
老板娘待明媚上车还一路招手,不由的感叹。
“多好的姑娘啊。”
老板也不由自主地说,“是啊,多好看的姑娘啊”
老板娘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这死鬼又在偷看别的女人。秀手拧着劲地掐老板胳膊,疼的老板哎哟哎哟直叫娘。
车队行至一处密林,远处有飞鸟惊起。夜珣猛地窜出车外向后方马车奔去,顷刻数百支箭向两辆车内射去。
夜珣抽出腰间的软剑,上下翻飞阻挡着来势汹汹的剑雨。桂娘听到声响一把将明媚按在身下,嘱咐她趴下,万万不可抬头。随后桂娘钻出车内,用九节鞭击杀想要靠近马车的黑衣人。
十几名黑衣人从四方纷沓而来,亮出兵器与侍卫刀光剑影一阵厮杀。
黑衣人功夫不弱,看来想要他夜珣性命的人花了大价钱雇凶杀他,可惜最终还是血本无归。夜珣的侍卫有伤无亡,两辆马车一个千疮百孔一个安然无恙。
明媚躲在车里被桂娘厚厚的毯子包裹,听到的声音不够真切。她左听听右听听,刚开始还有些响动,后来便悄无声息,一点声响也听不到了。
车内被乱箭射中的美奂,她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迎向他的目光,她乞求着在他眼中能找寻到痛惜怜爱,最终她只看到了冷漠。
“尊上,可曾喜欢过美奂”她心知肚明仍不死心地问。
“不曾。”
她可笑可悲可叹,但无悔地爱着眼前冷酷无比的男人。他连想都不曾想骗一骗她这个将死之人,哪怕是可怜她,说说她想要听的假话。
“在尊上心里可有喜欢之人,为她抛下所有”她奄奄一息,绝望地发问。
“有。”
那个女子是何等地幸福,始终完完全全占据着尊上的心,拥有着尊上唯一的爱。
她虚弱地问,“尊上,如若这次美奂平安而归,您欲拿美奂如何”
“遣散。”
一行孤泪滑落脸旁,起初遣散府中同是伺候服伺过尊上的女子们,唯独留下自己而沾沾自喜,甚是得意。她被尊上另眼相看的优越感,有资格站在高处看着她们被尊上弃如敞履,轰赶出府的落魄狼狈。
被告之和尊上出行与之一同前往的前夜,她狂喜的不思入眠,暗自揣测这足以表明尊上是看重自己的。她,美奂和心爱的男子举案齐眉带红妆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了
原来自己竞也如同先前的女子们一个下场,只不过是多留了几日为她人做挡箭牌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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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回百转盛世浮华亦是梦一场,梦醒人亡。
她双眼最终定格在他邪惑魅人的脸上,她要将他的相貌带到黄泉。即便那绝情的孟婆也不能将她心之所爱消弱一分一毫。
她最终带着满脸的不愿,满心的不甘,香消玉殒。
第四十四章 温暖的白菜
待一切整理完,收拾妥当后。
现离血盟城境地越来越近,杀手也会越来越密,有明媚在他不能冒这个险单刀直入一路行进。夜珣遂决定将兵分三路,一路走水路另一路有官路,他和明媚走小路,以此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哥哥,桂娘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人多反而目标越大,只有我们两个。”
“哦。”
他们到了一个集上买了最为普通的衣服,夜珣的红发被帽子遮盖隐了气势,一副书生打扮。
他走进市井融入百姓,感受不为人知的异彩
再看换好衣服从里间出来的明媚,挽着一个发髻,想必是刚才换衣服弄乱了头发,经她随便一弄,亦然一副刚成亲不久的少妇模样。
“哥哥,怎么样”
“嗯,很好看。”
女店家捂嘴笑了,“这小两口,哥哥妹妹叫的真是恩爱啊”
就是这样无心的一句话,让夜珣嘴角上扬,不由心思一转。
“明媚,我们一路上以夫妻为名。”
“为什么呀”明媚玩着刚买的泥人,不走心地问。
“可以避开追杀,方便出行。”
“那些人还会来杀我们吗”
“以防万一,小心为好。”
“好,哥哥。”
“现在要改口,不能再叫我哥哥。”
“那叫什么啊”
“叫名字。”
“珣...珣...珣。”明媚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重复着。她不知道,她每叫一声,夜珣的心便会悸动一下久久不能平静。
黄昏将近,夜珣和明媚在乡间的小路上赶了一天的路,没见她喊累。一路上都是雀跃着一会在摘野花,一会追着兔子到处乱跑,仿佛这才是她应该过的日子。
夜珣看着前面跑的明媚,有多久他不曾像这般放松身心,无拘无束地行走,不必理会权利纷争吞并他人,也不必防备明刀暗箭,只要看着眼前快乐的她便满足。
他征战多年成就宏图霸业,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背后付出多少心血也只有自己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你不刀俎就是鱼肉。他停不下来,就算他想观看路边宜人的风景也会被时代的巨轮碾压,更会被向前奔命的人潮簇拥向前。
这次就当是敌人的馈赠,为他们独处提供一个难得的机会
明媚看到一位老汉正吃力地拉着满满一车白菜,车轮深陷在泥坑中。明媚上前在后面拼命地推着,无奈车上的白菜太重,丝毫不见车轮移动。一双大手出现在明媚眼前,夜珣并没有使用内力,只是用自身的体力,他很享受这寻常百姓的装扮。
三人合力,最终把车推了出来。明媚高兴地又蹦又跳,不想深深的车辙溅了一身的泥点子。
老汉为感谢这对小夫妻,热情邀他们去家中留宿。
一圈篱笆墙,两间茅草房。院中大枣树下趴着一只大黄狗。
“老婆子,有客人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迎了出来,忙着招呼夜珣明媚从树上打了新鲜的枣子,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朴实真诚的款待。
四人坐在枣树下,没有桌子,在石磨上放着炖白菜,煮玉米,小米粥。
如此清汤寡水的饭菜,夜珣还是头一次见,担心爱挑食的明媚如何下咽。让他意外的是明媚手里拿着玉米,大口大口地啃着,津津有味地喝光碗里的粥。
两位老人家看着这丫头吃的这般带劲儿,脸上笑开了花。
热心的老妇人为明媚烧好了洗澡水,只是这木桶是放在后院,露天的。明媚大眼睛转来转去,担心地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这让她更加担心在哪个角落有人在偷看。尽管婆婆说这附近无其它人家还是无法放心脱衣服。
“明媚,别怕,有我在这。”
“哥......那个......珣。”一时又忘了改口。“站在这里。”明媚指定离木桶五大步的距离,才开始放心舒服地洗澡。
夜珣背对着她,听到水撩动的声音如同挑拨他的心弦,充满着对她无尽的想像。
“珣,回家我要在你的沐室中游水。”
“好。”
“真的以前都不让我去呢,不会是骗我吧。”
“不会。”以前是因为有别的女人,现在、将来都不会再有其它女人出现,唯有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竟管有侍卫把守我还是偷偷去了那里几次玩水呢。”
“什么时候”听她甚是得意地说着,夜珣微惊万一被她撞见......
“当然是趁哥哥不在府里的时候呀。那个把守的侍卫呀最爱吃鸡腿,我每次去之前准备好一只烤鸡放在沐室附近,他闻到了去找的功夫我就悄悄溜进去,等他吃完我也游水好一阵子了呢。”
“我是不是很聪......啊”
第四十五章毛毛虫的礼物
“我是不是很聪......啊”明媚还未说完的一声尖叫让夜珣不顾多想便转身到她跟前。
“我后边......后边。”明媚身体僵硬,手指着脖子。
夜珣运气在掌中,随时准备给出致命一击。没想到居然是一只刺毛虫在她背上爬着,虚惊一场。
帮她拿掉毛虫,明媚继续泡在热水中,淘气地在水里吐着泡泡。夜珣宠溺地笑,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顽皮。
明媚瞧着老夫妇为他们收拾好的屋子和一床被褥。
“我们要住在一起吗”
“你不愿意”
“愿意呀,好久没和哥哥睡了呢”
夜珣如是地想,的确是好久了。
明媚躺在夜珣的臂弯里,“哥哥,我小时候你也是这样搂着我睡呢。”
“你那时很怕黑又怕打雷。“夜珣点着她的鼻尖。
“现在也怕呀,我记得,哥哥不在血盟城的一个晚上下了好大的雨,雷声闪电好怕人。我拼命哭要哥哥,是桂娘抱着我,后来桂娘陪我睡也不怕了。”夜珣突然觉得错过太多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那你是喜欢跟桂娘睡,还是跟我睡”
明媚想了想,说。“跟哥哥呀,不过桂娘说了,女儿家长大了就要自己睡,以后嫁人了可以和夫君睡。”
“你想离开我”夜珣的心像漏掉一拍,隐隐作痛。
“不想呀,可是桂娘说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虽然不能住在一起,但可以回来探望。两家人变成一家人,会有更多的人疼我。”
“不准。”他不能容忍他的明媚跟另一个男人拜堂成亲,更不会容许她离他远去,特别是在他认清了对她的情感以后。
明媚挠着后背,分心地说着。“好痒。”
夜珣以为她又似平常叉开话题,拉出她不停抓痒的手。一看指甲中竞带着点点血丝,他起身掀开她的中衣领口,后颈及背部红肿一大片,还有几处有些许的血珠浸出。
老妇人披衣执灯过来一看,“被刺蛾子蛰了,这虫子长得不起眼,它的刺可是有毒。只要在人身上一落就是一大片,又痒又疼。不怕,让老头子配些偏方过个三五日就好,只是莫抓免得要稍加时日才能消肿。”
夜珣将药膏涂在明媚的后背,那光滑白皙吹弹可破的肌肤,一时让他意乱情迷,深邃的眼眸染上别样浓重的色彩。
“哥哥,好疼。”她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终找回几分理智。
“嗯。”他隐忍着发出低沉的回应。他在背后环住她的腰,以解干渴。
“别动。”只要她在他怀中稍有动触,厮磨。他都难以控制自己狂野的念头将她吞下肚。
以他的身份地位,从不需要考量他人生死和克制自己的**。此刻的他却要饱受身体的灼热,内心的躁动。这就是报应吗
过了良久,待他心绪平稳,再一看她,竞侧着身在他怀中睡的香甜。夜珣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让她做自己的女人还需下一番功夫不可。
秋日的万里晴空,明媚像只小鸟欢快地跟着老夫妇去地里收玉米,完全忘了自己背上的痛。
她左手挎着篮子,右手掰着成熟的玉米。一穗又一穗,一会就是一大筐。亦然农家少妇辛苦劳作一季,上天的眷顾和大地的馈赠,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田间歇息,老伯叨着烟袋,婆婆拿着几支细细的玉米杆,三折两折,折成一小段,剥开硬皮,露出嫩嫩的内瓤给明媚吃,明媚咬了一口,惊呼。“好甜,比甘蔗还甜呢。”
老汉吐着旱烟儿,对夜珣说,“你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干农活是把好手。”
“你这老头子,只知道地里的庄稼。要我说,女人最要紧的是多生几个娃,热热闹闹地传宗接代,续香火才是正事。”
老汉赞同地一拍夜珣的肩膀,不无惋惜地说。“看你这书生体格想必是内虚。没事,让我在镇上药铺的儿子给你拿几副补药补补,年青力壮多努力必保日后人丁兴旺。
夜珣饶有趣味地睨向明媚,看她是否有小女儿的娇羞。哎这丫头跟没事人一样专心地啃着玉米杆。
老汉一说起自己儿子,无比自豪,话也随之多了起来。“我儿子在镇上盛腾药铺当伙计,出来进去也就搬搬货,每月能挣一两银子。
掌柜的见他人老实,不偷不摸的。过年还赏了个大红包,几斤猪肉一坛好酒来孝敬我这老头子,这儿子真算没白养。比我这老子有出息的多,将来给他娶上一房媳妇多生几个娃,我们老两口就享天伦之乐了。”
第四十六章百口莫辩
玩了一天的明媚,晚上才觉得背上沾衣痛痒难耐,脱了中衣半趴在夜珣身上。
面对只着抹胸诱人无比的明媚,那火红的抹胸在他眼前晃呀晃,像一团不灭的火让他心痒难耐。
夜珣一动不动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此刻的他真的很想自己是一具没有血、肉、心的人偶,不用情不自禁想入非非。
他不能动,明媚的腿正搭在他的大腿上。她的浑圆正抵着他的胸膛,平时瘦小的人儿可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不缺。他克制着蠢蠢欲动的**,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夜珣平生首次承认自己蠢笨,他犯了一个追悔莫及的错误。如若当年直接让明媚知道自己是他的小新娘而不是以兄妹相称,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身心折磨,苦苦难捱的地步。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呢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曾拥有坐怀不乱的本事。但他现在必须忍耐,他要给她完美的第一次,让她终生难忘。轻轻在她额上落下印迹,宣示着此女子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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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一夜好梦,精神饱满地伸着懒腰。而夜珣一夜无眠,精神萎靡地直挺挺地保持一个姿势未翻身,腰自然不会好受。
老汉见状对夜珣说。“年轻人可要悠着点,操之过急会伤身啊。我叔伯兄弟的大儿子就是和你一样的毛病,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就算了,也不指望帮家里干农活。
考个功名光宗耀祖,即便落了弟也能识文断字,开个卦摊写个书信也能挣钱糊口养家啥的。
可圆房这事别人可帮不了,哪有一身子力气来得痛快。他兄弟没几年生了一堆娃,他可倒好,先成的亲,媳妇肚皮一点动静没有。
他急得四处寻医问药,最后还是在我儿子东家开了几副猛药,吃了不出几个月,头年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再捎信儿给我儿子多拿些补药给你好好补补。”
面对老汉像得了话痨一样说个没完没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等荒唐事也能发生在他夜珣身上,叫人无处辩解,心里别提有多怄了
再看明媚心情大好地在院中,兜着衣襟,撒着玉米粒喂着一群小鸡。完全事不关已的世处桃源的惬意景象。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有别
白天面对絮絮叨叨楞说自己需要大量进补的老汉,夜珣不只一次地有杀人灭口的冲动。
晚上隐忍一直粘着自己不放的明媚,身体到了克制的极限。几次想推开她,只要一听到她可怜兮兮地喊,“痒......疼。”便罢了念头。只能任由心火狂旺地燃遍全身,无奈地等待天明。只盼着明媚的伤快些好,离开这爱管闲事瞎操心的老汉一家。
响午,老汉儿子果然手拎着两大包药回来了。
老妇人见儿子回来了,上前问长问短。高兴的神情全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老汉则像平常叨着烟袋,眼睛一直看着大半年未见的儿子。
夜珣见老汉儿子黑脸膛又壮又膀,原来老汉心目中男人的标准就是他儿子这般。
“爹娘,我这次回来要多住几天。”
老妇人一听自是高兴一家能多团圆几日。
“又不过年过节,咋想跟东家告假,又犯懒。一天就扛几包中药能累到哪去,可比起早贪黑庄稼地的活计轻闲。”
“爹,不是我告假,是东家掌柜要出远门,停业一阵子。”
“你们掌柜老爹刚死,咋还能出远门,有钱人就是不孝”老汉摇头叹息着。
“听说掌柜收了一封急信便告知我们这些伙计关门歇业,工钱还照发。”
夜珣听这一家三口平常的对话却听出蹊跷,盛腾药铺是齐家产业。他知道齐家分布各地的生意店铺,都在背地里搜集情报而有心专门开设。
这是齐朗烈掌管齐家以来下的大动作,他匆匆召集一个镇上掌柜,看来他是知道了事迹败露而展开行之有效的策略。夜珣心中一算,按时日来看,齐朗烈发现的为时已晚。
明媚的伤好也的差不多,告别了老夫妇,临走前她在枕下留了一锭银子。夜珣拎着两大包药,无言以对只想快些离开。
“哥哥,你怎么把老伯给你的药扔了”
“我根本不需要吃药。”
“哥哥这个好像是我平时说的话哦。怕吃药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媚眼珠一转,笑眯眯地看向他。
夜珣知道每当她这样笑一定是在酝酿什么鬼主意。
“哥哥,我们打个商量呀。”
第四十七章自认聪明的人
“哥哥,我们打个商量。回到城里我可不可以不吃药”
“不可以。”
“我的病都在江南养好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大声喊,血盟城主最怕吃药哦”
夜珣轻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喽”
明媚叉着腰,装腔作势地道,“当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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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要付出这辈子的代价跟我在一起了,小丫头。”
“反正都是要跟哥哥在一起了嘛。”夜珣看着不走心的明媚完全没有领悟他口中所说的在一起的真正含义。
夜珣和明媚在离血盟城所属地域十里处与侍卫、桂娘会合后直奔城中。
明媚扑倒在离开数月之久的软床上,看着家中熟悉的一切。
“还是家里好。”
“哥哥。”
夜珣正在处理离开这段时日血盟城事务,抬头看向一袭水蓝衣衫的她明媚动人从门外进来。
“哥哥,我们回来三天了,你有没有写信给齐世伯,让水溶来这做客呀”
夜珣微微皱眉,她还没忘了这档子事。“明媚,信要快马送到也要几日,还没到。”
“哦,那明天会不会到呀”
“明媚过来,你那么希望你的朋友来”夜珣把她搂在怀里。
“是呀,水溶在那里一点都不开心。齐世伯对他不好,还有朗烈哥哥很坏,我以后再也不叫他了。他居然拿着剑对着水溶要杀他呢”
“你看见了”齐朗烈果然具备六亲不认的特质,夜珣暗想。
“嗯,我就在旁边,还挡在水溶前面呢。”明媚回想起那天的事得意地说。
“你不怕吗”夜珣心中开始泛酸,一个废人竞能让明媚以身护命。
明媚摇头,“不呀,我知道朗烈怕哥哥,不敢拿我怎么样。”
“下次不准再做这样危险的事,刀剑无眼会伤到你。”
“嗯。”明媚满口答应着。
次日。
“尊上,齐少主求见。”
夜珣冷嗤一笑,“来的够快,让他滚进来。”
齐朗烈神色慌张略带沉重,“夜兄,几日不见一向可好”
“本尊一向安好,只是齐少主印堂发暗,恐怕不是有灾就是有难。”夜珣讥讽道。
“夜兄单手遮天,只要肯松松手指,小弟自然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可是在求我”夜珣像玩弄手中猎物一样戏虐地说。
朗烈目光闪烁,站在原地。
“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态度。”夜珣坐在高椅上,单手抚额审视着被他拆穿窘态的齐朗烈。
朗烈在内心苦苦挣扎,男人的尊严和利益金钱的抉择。他最终选择后者,上前一施礼,单膝跪下郑重地说。“夜兄,小弟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请夜兄大人有大量放小弟一马。”
夜珣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错之有有胆子做了,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求人不如求自己。”
齐朗烈彻彻底底被夜珣耍了,他以为放下自尊说几句好话便能让夜珣改变主意,没想到竞是自取其辱。
朗烈愤愤回到驿站,齐金成一脸焦急地问。
“如何”
“被他奚落一通,不肯通容。”
“儿啊,早跟你说过,别跟夜家小子对着干。他天资聪颖卓尔不凡,十四岁就统领血盟城,行事不按章法,却从未失手。任谁是招惹了他就是嫌命长,自寻死路啊。”
齐朗烈的连环计自恃精密,没想到他的对手如此高明在计划行到中途被识破,夜珣竞不动声色,待他招呼工人投入大量采矿资金,终挖出铜矿却被夜珣的人强行攻占。
钱没赚到,反而费尽心力投入数万两黄金,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栗子小说 m.lizi.tw数万两黄金虽不伤齐家元气,但也算不小的亏空,资金周转起来也是吃力。
还有家族里那些老不死的长老又个个落井下石,出了事就是斥责,完全忘了年底分红的贪婪嘴脸。谨小慎微的他们害怕夜珣的势力命他来血盟城求得夜珣的原谅。
这口恶气他说什么也咽不下,迫于家族压力又苦于无其他法子,只能北上来血盟城求夜珣。
“儿啊,我去求求夜家小子,好歹我也算是他世伯,多少能给我点面子。”
朗烈心知父亲去了也无用,但此刻这样的局面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齐金成来了两个时辰还是未见到夜珣。他曾来过府内多次也算是熟客,来到后宅也不见有人阻拦。他本想看看那日的美人今日可还有缘再相见,溜了几圈未见一人。出出进进的都是些婆子丫鬟,真是好没意思。
正想往回走,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第四十八章惹怒本尊不好玩
“齐世伯。”
“原来是明媚啊。”齐金成倒是没想到在这能遇到夜珣的妹妹。
“齐世伯,你是带水溶来的吗”明媚高兴地问。
齐金成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明媚是怎么认识水溶的“水溶没有来。”
“没来我哥哥不是写信让齐世伯带水溶来这里吗”明媚问。
“信我没收到任何信啊”齐金成实话实说。
明媚跑去找到夜珣,质问他。
“哥哥,你根本就没写信给齐世伯,对不对”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跟齐家人走的太近。”实际上是他不想让她跟任何男人走的太近,除了他以外。
“都跟你说过了,水溶不像朗烈一样嘛。”
“那也不行。”
“哥哥是大骗子,我讨厌你。”明媚头也不回摔门跑开了。
她为了陌路相逢的老尼姑在前,又为了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再后。三番两次对自己发脾气,甩脸子夜珣胸中升起酸酸的瘴气弥散在心间,久久不肯散去。
他不否定自己在她心目中有重要的位置,但这还不够,他要的是整颗心。丝毫没有任何人的容身之地,他承认自己贪心霸道,可他控制不住,也不想阻止自己这样独占着专属他的明媚。
明媚坐在花坛边,脚下是她泄愤的花瓣。“哥哥大骗子,还教人家不许骗人呢,自己却说话不算数。”
数落够了夜珣,又开始发愁起来。喃喃自语,“我刻怎么帮水溶把他救出齐家呢”
“小小姐,您在这呀,尊上在等您。”
“不想看到他。”明媚赌气地说。
“小小姐又闹脾气,小心尊上又罚您去祠堂。”桂娘略微吓她一下。
“刚好再罚我跪上三天三夜,就用不着见他了呢。”明媚胆儿突地,楞是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齐金成来了三趟才在日下凉亭见到了夜珣,满脸堆笑讨好地说。“贤侄真是日理万机,怪不得血盟城日渐壮大,真乃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齐庄主即知本尊要务缠身,就闲话少絮。”
齐金成被碰了一鼻子灰,“那世伯就长话短说。犬子朗烈虽有些建树但不及贤侄的万分之一,说来说去还是太过年轻。为人处事难免毛躁了些,贤侄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话说的好,先成家后立业。小儿年方十八,尚未定婚娶妻而明媚又未出阁,他们俩个虽南北相隔千里,好歹也常相见。
齐家跟夜家结亲自是高攀了,但我们齐家总算是百年基业,定当不会给明媚受委屈就是了。最重要的是两家知根知底,好相处不是嘛”
“哈。”夜珣阴沉着脸冷冷一笑。“齐庄主想的真是周全,说的天花乱坠。你儿子齐朗烈与杀手同谋杀我血盟城的人,掳走明媚又收买我的管家,为他通风报信促成共采铜矿一事。
事情败露又来求我,更可笑的是你还要与我夜家攀亲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回去告诉齐朗烈,你们生意人不是最常说的拿钱消灾吗这次算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敢跟本尊玩花样耍心机就灭了你们齐家老店。”夜珣阴狠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场让齐金成不寒而栗又惊诧不已。
他哪里知晓儿子做了如此之多在他看来,不在众人眼里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夜珣做出不可违背的事来,更别说是对着干了。
他只是知道儿子一心想与夜珣合伙开铜矿,半年前儿子让他来血盟城一定要接明媚来江南养病,其它一概不知情。
正在齐金成尴尬难堪不知如何应对之时,明媚不情不愿还是来到凉亭见被她骂了一下午的人。
齐金成毕竟是齐庄主,虽没多少成就但执掌齐氏家业也近十余年。风风雨雨的事见得也不少,虽处事不惊实属不足但勉强应对还是有的。稍稳心神,转而问向明媚。
“明媚,世伯问你,你喜欢江南吗”
“喜欢呀。”
齐金成接着问,“明媚和你朗烈哥哥青梅竹马是天赐良缘,到时让朗烈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娶你到江南住一辈子,好不好”
明媚听着好奇怪的话,看向夜珣。
夜珣心中暗讽,闯入不利的险境还想设计对方,也未免太过愚蠢,太不要命了。他知所以不阻止齐金成的诡计是知晓明媚不可能答应,到头来齐老头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明媚你想嫁给齐朗烈吗”夜珣直截了当地问。
第四十九章醋可不好吃
“才不要呢,最最讨厌他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明媚干脆地回答让夜珣满意地笑了,嘲讽地问齐金成。
“齐庄主可死心了”
明媚歪着头想着齐世伯的话,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你到江南......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我要嫁给水溶。”一语震惊两个人,顷刻一个震怒无比,一个惊喜万分。
“好,好。水溶也是我儿子比朗烈大两岁,人斯文随和跟明媚才是天造地设人一对。我这就回去准备彩礼,尽快让水溶来迎亲。”齐金成说完一溜烟儿地没影了。
他已然接受得罪了夜家小子,齐家前途注定暗淡无光。没想到明媚这丫头的一句话就改写了齐家未来的命运,更没想到的是那残废多年置之不理,如若没旁人提及他自己早已遗忘的大儿子如今却派上了大用场。
要赶快跑才行,不然那丫头一时又改了主意,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救不了他齐家啊。
咔嚓一声,石桌瞬间分崩离析。夜珣将受惊的明媚拽到怀里,不由分说强占着那小小的,不曾被任何人采撷的稚嫩娇唇。这个吻带着压抑良久的情愫还裹挟着对她口不择言的惩戒。
他霸道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用他宽大的衣袖遮住她的娇颜,不让它人看去一眼。他的舌游走在她的唇齿之间的每个角落,宣示着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她的吻乃至她的身体、她的笑、甚至是她的泪都要跟自己完全紧密相连。如若胆敢有人与他争抢,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吻并没有让夜珣释怀她言之凿凿地要嫁给另一个男人。阴沉冷峻地对她说,“你若再像今日这般胡闹,我便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明媚呆呆愣在当场,以前哥哥也曾这样嘴对嘴给她喂药。他们也经常有亲密的举动。可这次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像找不到头儿的线团弄得乱糟糟的,心乱如麻又不知如何找寻出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唯一肯定的是,哥哥在生气并且是很生气地离开了。
“儿啊好消息。”齐金成欣喜若狂地向朗烈宣扬着。
朗烈没想到父亲能促成几乎不可能的事,凭洞察先机和狡诈,一眼便能看出意图所在的夜珣不可能这般轻易答应。
他不敢相信地问,“夜珣答应与齐家结亲”
“对,不过......儿啊明媚提出要和水溶成亲。”
愤怒远远胜过喜悦的朗烈,推翻了桌上的茶盏。
“不要跟我提那个名字。”
“儿啊,他好歹也是你......”齐金成说了一半的话愣是在朗烈凛冽的目光中戛然而止。改口安慰道,“他也算是为齐家渡过这次难关,不然我们齐家真要翻不了身,毁于一旦可如何是好啊我儿,你且忍一忍,大丈夫不计较得失,能屈能伸。”
忍,自己忍了夜珣多年,步步相让。俱于他不敢有任何怨言,还要表面奉承,甘愿俯首。为了家业,为了一展宏图,他忍是为了将来能登高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可那个给他带来耻辱下贱的废人,为何可以不付出一丁点便能与夜家攀亲,迎娶夜珣视为珍宝的明媚仅仅凭几面之缘,明媚就将心交付与他老天对我何其的不公
齐金成命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传信火速将水溶带至血盟城。
水溶依旧像往日那般望着碧暇湖的出口,今时今日的凝望不再为了自由而扼腕,而是为怀念曾经过往的美好。
那蜿蜒而下的阶梯,缤纷绚丽的色彩像极了那笑嫣如花的少女。他拿出袖中的短笛吹奏一曲,寄托想念之情。望风儿吹向北方让那纯真的姑娘听到一音一符也将心满意足。
“水溶少爷。”莫林知道水溶少爷对这阶梯的爱惜,不想轻易踏足,便从坡上飞身跃下。
“莫侍卫好身手。”水溶了解地笑了笑,莫林一身正气在齐家做侍卫真是屈才了。
“水溶少爷过奖了,庄主捎来急信,命属下火速护送您到血盟城。”
“信上可曾说明原因”这倒是怪了,齐朗烈恨不能将他囚禁在此直至死,怎又一时改了主意。
莫林拿出刚收到的信笺递给水溶。寥寥几字,看不出是何用意
血盟城,就连闭门不出的他都知晓,屹立在北方不敢外人来犯的城池,地域年年向外扩张,另其它诸侯闻风丧胆。
关于城主的传闻更是神乎其神,貌比潘安,心如蛇蝎。性情暴虐专以杀人为乐。好喜美人,最钟爱收复他人领地,占为已有。恐怕此去凶多吉少
第五十章 北上的路途
“水溶公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如一同前去探个究竟。”莫林以为水溶怕了,毕竟血盟城的传闻有太多的血腥和杀戮,便开口相劝。
“多半是祸事,不过借此出门走走也未免不是件坏事。”水溶淡然一笑道。
莫林来齐府做事不足一年,但下人们私下的议论也常常提及这位命苦,地位尴尬的大少爷。说他是少爷,待遇却连个下人都不如,终日被囚禁一处,遭人白眼,饱受折磨。
以前对这位少爷充满同情,此刻他对世间人情冷暖的淡然,对明知有去无回的结局又从容面对。心中油然升起敬佩之意,一路北上定护他周全。
水溶一路换车换马,未曾停歇。舟车劳顿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方而去。
长
...
途跋涉食宿均无法得到保证,而奶妈总是尽量让水溶睡得舒服些,想尽法子弄些热食给他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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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血盟城领地,未到驿站前。
莫林提醒,“水溶公子,即躲闪不开,就即来之则安之。”
水溶淡笑不语,心中明了莫林的好意。
“怎么这么慢,迟了两天才到。”齐金成一见水溶未有半句嘘寒问暖之语,只是一味斥责。
水溶也从未奢望,这个将他视若无睹的父亲,会对他有何关切之情。
齐金成嫌恶地后退几步,一路风尘披星戴月而来的水溶,像是多站近一些,自己身上也会被沾上污浊。
“来人,将他带下去,梳洗更衣,明日去见夜家小子。”
奶妈推着水溶轻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奶妈不必担心,我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奶妈偷偷拭去眼中的泪,真是造孽啊
“少爷,我听人说,老爷让您娶血盟城的二小姐。”奶妈焦急地说。
“可打听仔细了”水溶也颇为震惊地问。
“老爷和少主做了什么事,惹怒了这的城主大人,为了缓和关系想出的法子。”
“没想到我这个弃子还能挽回齐家的残局。”水溶不无自嘲地说。
“少爷......”奶妈听到这话不由得又是一阵伤心自责。
正在这时,一个喜婆胖墩墩地挪进屋,一见面就凭那三寸不烂之舌,打开话匣子说开了。
“公子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我们城主妹子为妻。那小姐长得活脱脱地美人胚子,人见人爱。我当了一辈子媒婆,干了一辈子保媒拉纤儿的营生,啥样的美人没见过,就是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大小姐。别说是男人都为她动心,就连我一样的女人见了也爱多瞅几眼呐”
水溶听不惯这婆子口沫横飞的乱喷,让奶妈赏了些碎银打发了她。
“听这喜婆这么一说,倒是个美人。”
“奶妈,媒婆的话岂能相信。满嘴胡说,即便长得再美,有那样的城主,她也不会好到哪里,必是嚣张任性,张扬跋扈。”
“少爷,奶妈知道谁也不及明媚姑娘在您心里来的重要,可是......”
“明媚活泼可爱,心地善良怎能与她相比,真是辱没了明媚。”
次日,齐金成带着水溶来到夜珣府邸,一路走来,经过肃穆庄严、壮丽而又雄伟的大殿,象征着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威权。后庭,高耸的松柏,珍贵的花木。水石楼阁,自成院落主次分明。景色优美恬静富有生活气息又不失豪华大气。
“齐庄主。”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齐某见过大总管,恭喜您荣升。”
“齐庄主这般客气,真是让在下愧不敢当。”
“哪里,能让夜贤侄选为总管,绝对是可用人才啊。”齐庄主从袖子拿出一个礼盒,“不成敬意,望大总管收下以示贺礼。”
“齐庄主,多谢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新总管礼貌有加但语气却是坚定地拒之不收,叉开话题,“齐庄主可是来见尊上”
“正是,烦请大总管通报一下。”
“尊上今日不见客,还请齐庄主回驿站等候通传。”
“能否请大总管通融,老夫有要事见夜贤侄。”
“齐庄主太过抬举在下,着实不敢惹怒尊上,到时您的颜面无光,我等众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是,大管家说的极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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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见齐金成连对一个管家都卑躬屈膝,低声下气没骨气地讨好,本末倒置一脸献媚的奴才相。
看来这场婚礼对齐家至关重要,势在必行。明媚也是北方人,不知当天能不能来参加婚礼倘若再能见她一面以偿多日来夙愿,也算上天对我水溶的厚爱。
水溶清晨醒来,睡眼朦胧中看到明媚坐在一旁看他。他看明媚笑如春风地问他,“水溶你醒啦”他不敢回声,怕梦中醒来,想念的人儿立即消失不见。
第五十一章 美梦易醒
明媚见他只是定睛地看着自己,又唤了一声。“水溶”
“少爷。”奶妈也在一旁叫他。
“我不是在做梦吧”水溶不敢相信明媚真的会出现在他眼前。
“做什么梦呀,我天天都在盼着你来呢”明媚清脆地笑道。
“少爷,明媚姑娘来了有一会儿了。知道您千里迢迢赶来,不忍叫醒您。”
明媚还是那样善解人意,相较于有血缘的亲人......哎不想也罢。
“水溶,我们去逛街市吧,好吃的、好玩的、什么都有呢。”明媚眉飞色舞地说着。
“好。”水溶当看见她,一扫数月的惦念和婚期将近的阴霾。
“莫林。”
“桂娘”莫林惊喜万分,真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日思夜想的她。
“你可有闲暇”桂娘看他傻乎乎的样,掩嘴忍不住笑了。
“有,有。”
明媚、水溶、桂娘、莫林一同出现在生意红火,热闹非常的街市。
莫林很想跟桂娘单独在一起,可他并没有忘记身为侍卫的职责。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水溶身上,走了没多久,街市人潮涌动,明媚和水溶被挤到了街对面。莫林急于穿过人流,而过被桂娘拉住手腕。
“没事的,只要在城内不会有安全隐患的。”
莫林记起刚入城时,即使有齐家腰牌和少主随身侍从前来接应,城门内外把守的士兵都是认真仔细检查,连车辕都不放过。原来是为了城中百姓安全,看来真是毋须担心。刚才桂娘拉了自己的手腕,莫林后知后觉地面红耳赤起来。
“没想到血盟城内的百姓安居乐业,如此繁荣。与传闻中的大不相同。”
“水溶告诉你哦,血盟城就是名字挺吓唬人的,其实呀一点都不可怕。这里的人们都很好客,如果你身上没有钱又饿的慌,跟这里的老板说明来意,保管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明媚指向前边的茶楼,说。“水溶,那家茶访是我的一个姐姐开的,我们进去喝杯茶。”
“好。”
“欣姐姐。”明媚跟在招呼客人的年轻女子摆手。
“明媚听说你去江南了,回来也不来看我,是不是把我忘了亏我还惦记着给你留今年的新茶。”那女子连珠炮似的问话着实让人招架不住。
“哎呀,欣姐姐,人家才回来嘛就来看你了,我还拿了礼物给你呢。”
“总算没白疼你,你们先到散座这边来坐坐,一会儿雅间的客人走了,再挪过去啊。”说完又招呼新进门的客人去了。
明媚和水溶刚坐稳,便听到邻座的茶客谈起,城中最大的热门话题,无疑是城主妹子大婚之事。
“听说没,城主大人要把自家妹子嫁到齐家。”
“齐家,可是那个江南大户”
“正是,听说齐少主年纪尚轻就掌管齐家大业,倒是跟咱城主门当户对。”
“不是跟齐少主。听张媒婆说是个腿残的男人。”
“那咱城主的妹子不是亏了”
“亏啥亏,都是为了名利,不是嫁给这个庄主就是那个堡主的,生在豪门的不幸啊”
“水溶别听他们瞎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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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其实他们说的对。金钱交易,我们不过是名利婚姻的牺牲品。我只愿她过了门不惹事端,不到处搬弄事非,和平相处别无它求。”
“哟这位公子说话也未免太尖酸刻薄了些。当着我们明媚的面说这些是何用意你口中的泼妇可是明媚这样还没过门就开始数落起她的不是来了。明媚跟你哥说,这个男人不能嫁。”阿欣走过来替明媚打抱不平。
水溶惊诧地看着明媚,不由得提高音量。“你就是城主的妹妹”
明媚把手指放在唇边,“嘘,小点声。”
在雅间,“明媚,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水溶身处喜从天降的恍惚中,她居然是他要娶的女子,这是上天的垂青恩惠
“我以为你知道呢哎呀,这个不重要。重点是......”明媚凑近水溶小声地说,“婚礼当天仪式完后,我们趁着人多眼杂混出去,你就自由了。”
水溶听得有些懵,明媚看他怔了的样子又说了一遍她的大计划。
水溶缓过神来,“明媚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大张旗鼓地宣说要与我成亲”
“是呀,我答应过你,让你重获自由。可是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试试这个了。”
“明媚,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婚姻是大事可它没有自由大呀,碧暇湖是很美,可你不能在那里呆一辈子。况且朗烈那个大坏人也在啊,万一哪天又拔出剑对你怎么办嘛”
“我一走了之,你怎么办”
第五十二章有本尊在休想嫁给别人
“我不会有事的,哥哥很宠我的。只要跟他说,我又不想嫁人就行了。”
“明媚,事情不会像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跟我一起走吧。”就单单是齐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不了,水溶。我跟哥哥说好了不会分开。放心吧,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水溶说不清此时心中复杂的感受。
当得知要娶的女子是他几度想见的人儿,心中的喜悦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还不到一时半刻又听得这是她不惜名节,毅然设险帮自己脱离困境的计策,又是阵阵感动不已的同时也伴着莫大的失落。
晚些时候,明媚带着她引以为傲的小木箱拿给水溶看。
“水溶,这里面都是我的宝贝哦。”明媚拍着木箱。水溶看向那名贵的紫檀木箱,精致的雕刻花纹,上面还镶嵌着玉石做点缀。就仅仅是这个箱子就要价值不菲,里面的宝贝更应是价值连城。
“看,这个是真的蚕茧哦,里面的蚕宝宝在睡觉呢。”明媚将蚕茧放到水溶面前摇了摇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这个是欣姐姐送我的海螺,把它放在耳边能听到大海的声音;这个泥人你还记得不,是你套竹圈赢来的。还有我们一起买的风筝、这些漂亮的石头是我在花园里捡到的,好看吧”
看着她如数家珍地把心爱的宝贝与他一起分享,他当真用金银财宝辱没了明媚的纯真。他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没有近在眼前婚礼也没有离她远去的自由。
“水溶等你游历了各大名川大山,一定要回到这里跟我讲讲在路上遇到奇怪的人和好玩的事啊。”
“明媚,你真的不想跟我去吗亲身经历比我讲的更精彩。”水溶仍不忘游说她。
“我想去,可是哥哥不会同意的。不过没关系,听你讲也是一样的。”明媚有一点失望,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神采说。
明媚从进大门开始就像个小偷鬼鬼祟祟地,她有意避开哥哥经常出现的地方,绕了小路回到日月阁。成功躲过丫鬟家丁刚要轻舒一口气推开房门,一个声音冷不防响起吓她一跳。
“明媚,你去哪了”夜珣面无表情地问。
明媚紧紧抿着小嘴,一只脚尖磨着地面,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向夜珣。
“去哪了”夜珣又一次重复着毫无温度的问话。
明媚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再看生气的他。她可还记得上次在凉亭那个惩罚呢
本来是想早回来的,可是跟水溶一聊起她的宝贝就忘记了时辰。奶妈更是烧了一桌子的好菜,一定要留她吃过晚膳再走。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回房,却被哥哥抓个正着。
“过来。”
明媚退后一步,最终还是慢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他。
上次给她的警告和惩戒,是不是还不足以让她长记性居然这两天都在府外与齐水溶见面游玩。他来时,房中空无一人,一出去就是整整一天。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的流逝,他心中的怒火直冲云霄,燃起了滔天的杀意。
嫉妒在一口一口地痛咬着他本就焦躁的心,一盏又一盏的茶喝下肚全变成酸醋。
他努力克制着一贯冷静的自己,用她天生爱玩的性子来平淡内心的妒火。却毫无用处反而使他更加烦乱,甚至想冲动之下去驿站直接捉她回来。
这两天城内热议着齐夜两家的通婚之事,闹得人尽皆知。这时他再现身驿站必会更加疯传,他还没傻到给齐家制造大肆渲染的机会。
他要在幕后看着这出闹剧齐家如何收场,只要他不答应这门婚事,看谁敢在血盟城内撒野。
“哥哥。”她温声柔气地试探着,搂着他的脖子,亲呢地将小脸在他脖颈间摩挲着。
夜珣最受不了她这样在自己怀里撒娇,漫长的等待而渐生的怒火因这亲呢的举动也消了大半。
“对我说,你不会嫁给齐水溶。”
“哥哥最好啦”明媚不理他的话茬,用夸张的语气打着马虎眼。
“明媚你知道我要听什么。”
“哥哥......”
“我只想听这句话。”
“......”明媚想对他说出这一切的真相。
夜珣见她迟迟不说,心中将熄的怒火猛然窜起几丈高,把她推出怀抱。
“桂娘,从今日起将明媚禁在房内,不得踏出半步。”
“哥哥,我明天还要成亲呢。”明媚抓住他的衣袖着急地说。
“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娶你。”夜珣甩开她的手,冷然离去。
第五十三章 那残酷的面纱
明媚悄悄打开窗想逃出去,以桂娘的武功要制服她是绰绰有余,神出鬼没地出现在窗外,吓了明媚一跳。看来想逃出桂娘的法眼是不可能的了,硬的不行来软的吧。
“桂娘我的好姐姐,我和哥哥之间,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小小姐,十件百件都依您,唯独这件。成亲是人生大事,特别是对女子而言,小小姐过于草率决定,不怪尊上生气。”
“桂娘,你不也说水溶人很好嘛脾气秉性随和又温文尔雅。”
“我也说过,小小姐和水溶公子同病相怜做朋友最为合适。”前日听莫林说起齐家对水溶公子的种种,小小姐嫁过去千里之外离尊上这么远,受了委屈都没处诉去。这门婚事万万结不得,水溶公子身世自是让人同情,可自家小姐的幸福还是最重要的。
“桂娘你放我出去嘛。”明天就是她帮水溶逃离齐家的重要时刻,明媚隔着门央求桂娘。
“小小姐,尊上的命令谁人敢违抗。”。
“桂娘,你帮我把门打开。我去找哥哥跟他说,不会嫁给水溶总行了吧。”
“小小姐说话可是当真”桂娘半信半疑。
“真的呀。”明媚将她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对桂娘说了。
门终于开了,明媚让桂娘帮水溶准备些银子,自己则去找夜珣袒露真相。
“夜兄同喜同喜,我们齐夜两家联姻。以后......”朗烈一脸让人生恶的假笑。
“明媚不会嫁给齐家,在我没发怒之前,带着你们齐家人滚出血盟城。”
“夜兄,何必出口伤人。你我两家世交伤了多年的情份,有损体面。”
“想当biao子又要立贞洁牌坊,真是可笑。”夜珣直言讽道。
齐朗烈不怒反笑,“这世上可笑的事多了,比如十年前夜大城主杀了明氏一家,不斩草除根反倒带在身边,视如己出。你说,这个长大的小姑娘若是知道,她口中喊了整整十年的哥哥就是当年杀她父母双亲的凶手。必定会抽筋扒皮恨之入骨,将你碎尸万断,为父母报仇血恨。”
夜珣杵在原地,这么多年随着明媚一天天长大。特别是他对她产生爱意之后,最担心的事就是明媚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他说恨他一辈子,无数个相同的梦魇在若干个午夜惊醒。
“夜兄,你一向处事神秘莫测,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任意揣测。只是谁要阻挡我齐家大业者,管他天下尊上的,我也要拼个鱼死网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说到此,朗烈瞥向虚掩的门那一抺水蓝衣衫的残影,卑劣地笑了转而又说。
“夜兄,我擅自做主邀请各位诸侯、各大家主事前来参加大婚典礼,明日我齐家派八抬大轿来迎娶明媚。夜兄放心,你我两家交情不浅,明媚又是我们齐家的贵人,定当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齐朗烈终于可以在夜珣面前扬眉吐气,原来天地无惧的夜珣也会露出怕的眼神,他得意并猖狂地大笑着离开。
明媚跑出府,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街上欢乐的人群,热闹的叫卖声都与她无关。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荡着,朗烈的话。
哥哥和我不是亲生的吗是哥哥杀了我的爹娘她拼命回想,哥哥从小很少讲起爹娘的事,甚至是名姓都不曾说起过。自己胸前的伤疤也是哥哥所刺吗当年他也想杀了我吗为什么会这样心中不明的状况和种种疑问得不到解答,她在路中间嚎啕大哭,周围的人不明所以却仍有劝解之语。
“我看她是饿了,上我家小店来吃碗面。”
“小姑娘是不是迷了路找不到家了”
家,我还有家吗我还有亲人吗想到此她更加伤心地大哭,一路狂奔直至没了力气。明媚蹲在角落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去哪
莫林本是在街上买些女子喜爱的东西要送给桂娘,却不经意间看到明媚,问她什么也不说话,只好将她带回驿站。
水溶看到明媚神情沮丧,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早就听说夜城主反对这门婚事,兄妹二人与之发生争吵齐家暗渡陈仓,自己又是这副样子。夜城主不同意倒也是人之常情,心中不由的愧疚明媚都是为了帮自己。
“眼睛疼吗让奶妈帮你消肿。”水溶柔声地说。
“水溶,我要跟你一块走。”
水溶自是想让明媚跟他一起走天涯,两次相邀都被拒绝。仅一天功夫,明媚就改了主意,如此突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五十四章陈年的苦酿
“明媚,你怎么了”水溶担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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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说,他也不便追问下去。
明媚抱膝而坐,将头埋在臂间。脑中一片混沌,心里一阵烦乱。
这时朗烈推门而入,明媚用手背抹干满脸的泪,恶狠狠地看着他。
“明媚妹妹应该把这样的眼神留给你哥哥才对,不对你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妹。”
“是你在胡说,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气我哥哥,所以才胡编乱造。”
“看来你是不想承认你在门外听到的一知半解,要不要我把我知道的统统告诉你啊,让你不再有幻想,彻底死心。夜珣他在十年前......”
“我不听。”明媚捂着耳朵大喊,想要盖过朗烈的声音。她不想听关于自己身世之迷的所有细枝末节。
“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话,我这就带你去找夜珣当面跟他对质,他的话你不是一向都听都信的吗”齐朗烈上前抓着她的手欲往门外走。
“我不去。”明媚死命地向后退,她不想看到他,也不知如何面对他。
“既然你不想听也不想去,那随便你。好歹我们也是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现在我才是你最亲最熟悉的人。老实说,你是不是夜珣的亲妹妹对我也无大碍,我来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只要你明天不跟那个废人成亲,改跟我拜堂。你照样可以以血盟城的大小姐,夜珣妹妹的名义出嫁。我保你荣华富贵,不比你在血盟城差半点,这辈子在齐家也不会有人低看你一眼。”
“你做梦,我不会嫁给你的。”
“那个废人到底哪里比我好”明媚的坚定激怒了朗烈,发狂地说。
“水溶的心比你好,而且好上千万倍。”明媚固然心乱如麻但她没有忘记,明天的婚礼是要帮水溶脱逃。
“明媚,你会后悔的。”齐朗烈愤恨地将她推倒在地,摔门离去。
明媚不觉得身体疼,因为她的心像万箭穿过一样疼痛难忍,一向对她疼爱有加,呵护备至的哥哥变成了杀死双亲的凶手;他们相依为命,彼此依赖的一家人如今却成有血海深仇的冤家
她不敢去证实齐朗烈说的是真是假,她更不敢去面对这一切真相背后,陌生的夜珣和另一个自己。
夜珣浸在满池的冷水中,他希望冰冷穿透肌肤,让他找回往昔的理智来驱散内心的踌躇与迷茫。
内心从未有过的茫然,陷入情两难的境地。他不知如何抉择,难以取舍。明媚对他一辈子的恨和明媚嫁于他人终将远去。
他做事从不后悔,此刻他后悔了。早知会爱上她,当初绝不会动明家一下,事以至此追悔莫及。
水溶在院中仰望着这无月无星的夜,心中隐隐不安。思虑着,齐朗烈在他来此,从未出现过,依他的个性定会冷嘲热讽奚落他一番。
先不说他与夜家一直想携手合作保持密切关系,就只是对自己视如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又抢了他自认为的准新娘。他又怎能善罢甘休明日大婚定要多加防备,拼了命也要护明媚周全。
大红色的衣袍映衬着本就白皙的水溶更加温润如玉,在他多年眉宇间淡淡的哀愁增添了一抺喜色。
“少爷,您终于要娶妻了。如果夫人在世,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奶妈看着一身喜袍的水溶喜极而泣。
“她老人家要是看到我这副废人模样,一定很伤心不如先去了免得难过。”水溶幽叹道。
“少爷......”
水溶凝望着镜中为自己整理衣袍的奶妈,她眼眶湿润喜中有泪。栗子小说 m.lizi.tw两鬓斑白,额上、眼角爬满了皱纹。他一阵心疼双手攥紧木椅,随后对着镜中的妇人,轻而有力地说。
“这么多年您受苦了...娘亲。”
这一句娘亲,让奶妈的手颤抖地惊在半空。老泪纵横欣慰的同时也忆起当年那不堪的一幕。
她本是齐家大夫人的贴身丫鬟,老爷风流成性,总是有意无意对她动手动脚。好在有夫人在,老爷也不敢太过放恣。
一日趁夫人不在将她堵在房中占了她的身,辱了她的清白。她花一样的年纪凭白被人糟蹋,无处诉说只能暗自留泪。她不愿这样肮脏地活着一死了之却被夫人救下,请了大夫说已有身孕。
她禀明一切,大夫人并没有冠以gouyin老爷将她轰赶出府,把她安置生下孩子。大夫人嫁入齐家多年,膝下无子,将刚出世的婴儿抱入房中收养,取名水溶。
第五十五章喜庆的婚礼却载满悲伤
自此她便是他的奶妈。幸好夫人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疼爱,从怀抱的婴孩到咿呀学语,她站在一旁听亲生儿子叫别人娘亲,心中不免神伤。
转眼十余载在她默默的注视下,他已长成个大人。
从夫人病重他四处寻医问药,再到夫人离世,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跪在灵堂守孝。
曾经的齐家大少,形势急转直下被少主挑断脚筋,囚禁碧暇湖受尽冷落,二十年风风雨雨各中辛酸只有她最清楚。
她从未奢望有朝一日能被他叫一声娘亲,只要不怪她有这样一个不能见人,卑微的生母便心满意足。
只要在身边看着他娶妻生子,成个家就算死也瞑目了。没想到在她有生之年,他身披红袍将要娶妻的大喜日子里,会叫自己一声娘。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让你......”奶妈泣不成声,哽咽的不能言语。
“娘亲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水溶握住奶妈苍老的手,含辛茹苦伴他左右。当年大夫人直到死也没对他说出自己的身世,他明白这是对他的爱,怕他身受打击毁了一生。
大夫人想把这个秘密一并带到棺材里,可事与愿违。残酷的事实仍被血淋淋地揭露时,一时间的污言秽语弥漫整个齐家大院。他不是没有怨过,甚至是恨过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母亲。
碧暇湖漫长的禁锢,时间是最好的疗伤灵药,也是最能让人梳理来龙去脉,悟出人生对错是非。他开始面对残酷的事实,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独属他的宿命,他接受。
他很久就不再怪她,只是一直没能有勇气来打破现状,有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
今天,他突然觉得奶妈苍老了许多,她默默为自己付出一切,用她年迈的身体求齐朗烈不要伤了他;用她生有老茧的手为他梳头,整理衣袍和喜上眉梢的神态。他都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今天是假成亲新开始,他要和明媚去游历天下,他要认这个娘亲从此一家三口美好地生活。
明媚像具掏空心肺的人偶一样任由桂娘穿着喜服。
她幽幽地问,“桂娘你还记得素容女夫子吗”
“记得,小小姐。”
“她是坏人吗”明媚还记得她的女儿死了,是哥哥杀的吗
“不是,她有她的道理。”桂娘将珠簪戴在她的头上回答说。
“哥哥......是坏人吗”
桂娘为明媚穿最后一件衣服,“当然不算,尊上有他的处事原则。”
明媚暗暗想着,当年我的全家是不是也同样像素容女夫子一样,触犯了他的原则才被杀的呢
“你说素容夫子不是坏人,可是她死了”
“小小姐,这世道很难说清楚的。栗子小说 m.lizi.tw好人未必就不做坏事,坏人也有可能做好事的。”
“她不应该为女儿报仇吗”明媚记得素容夫子想念女儿的泪是那样的悲痛。
“不是不该,而是用错了法子。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也只能忍。伤及无辜是万万不该做的事情,试想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也都像她那样报复杀人,可曾有个尽头啊。”
桂娘见小小姐神情不似往常以为是待嫁女儿心的不舍,虽说是假成亲,这拜堂、喜服、三媒六聘可全都是真的。身临其境自然要沾染上些忧伤,好在婚礼结束送走水溶公子一切都如昨照旧。
水溶来到喜堂,看布置招呼客人的都是带刀侍卫。宾客都是各家主事,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场面却不见齐家父子,他心中疑虑更加增重几分。
他担心明媚便来到后院,桂娘正掩门而出。
“桂娘,婚礼恐怕有诈。”
桂娘心下一惊,随后水溶又说道。“你快去请城主大人来压阵,量齐家也不敢动手脚。”
“我这就去请尊上,可小小姐她......”
“桂娘快去快回,在下就算拼上性命也会保护明媚。”
夜珣躺在浴池边汉白玉的石阶上,一手垂于池中,一手枕于脑后,昏昏沉沉也不知何时睡着的。一头红发随意散了一地,红与白的交相呼应像是血缓缓自上而下流淌下来。
夜珣拿定主意,另他难以抉择的二选一他都不会选,他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以往、现在、将来都不例外。齐朗烈你惹怒了不该惹的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尊上。”沉重的木门伴随着急切的叫喊被人打开。
第五十六章阴谋的血
驿站喜堂之上,司仪解释着。“各家主事,我家老爷高兴过度,突感不适由少庄主带老爷瞧大夫去了。这婚姻大事,吉时可耽误不得,我们新人先行礼再让新郎倌陪酒受罚可好”
“快叫一对新人拜堂,我们都等不及闹洞房,喝喜酒喽”一旁的喜婆适时地叫嚷着。
各家主事来参加婚礼本就凑个热闹,不给齐家面子是小,丢了尊上面子是大。索性顺水送个人情,早早行礼也不敢难为些什么。
“儿啊,婚礼快要开始了。你将为父叫出来,错过与各家主事相识的机会着实可惜啊。将来齐家的生意,做到他们门下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交情好说话些。”
一大清早,齐金成就被朗烈叫了出来,说是要欣赏血盟城最美的风景。今天是齐夜两家的大日子,哪来的心情听风看景啊。齐金成不聪明可也不傻,他知道夜珣不会轻易将明媚嫁到齐家。做为现任当家人的儿子不去想应对之策,反倒跟残废多年的、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的兄弟争长论短。他不免埋怨朗烈应该从大局出发,还是太过年轻,不懂孰轻孰重啊
朗烈站在离驿站不远的山坡上,一直没理会齐金成的不满。当日上三杆,他将手指含在口中发出音讯。不出一刻,驿站骤然崩塌,一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司仪热火朝天地喊着,“一拜天地。”“二拜......”还未等全喊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掩盖了锣鼓齐鸣和鞭炮阵阵。
惊起四座的宾客,正当寻声望去。突然,从门窗外扔进几个火球随即在喜堂之上接二连三爆炸开来,污烟瘴气,顷刻间屋毁房塌。即使有幸没被炸死也会被压在废墟中,无一人生还。
他眼中竞是报复的快感,齐水溶你这个龌龊到只配在阴沟里过活的老鼠,为我提鞋都嫌脏的废人。居然为了你让本少主和夜珣对质翻脸。这份恩情也只有死才能报答我为你做的一切,也只有死才以解我心头之恨明媚别怪我,是你不知好歹甘愿为那个废人陪葬。
“父亲可还是要婉惜没参加这场婚礼”不远处的火光映红了齐朗烈的双眼,阴笑道。
“儿啊,是你干的这里可是夜家小子的地盘,让他知晓如何得了啊”齐金成一想到夜珣阴森森的脸就哆嗦。
“父亲不必担心,各家主事死在他夜珣的地盘上,他们的族人定会来理论要人,就算夜珣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哪还会顾得上理会我们,待他们两败俱伤到时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我儿真是聪慧过人。”听朗烈如此一说齐金成便放下心来。
夜珣施展轻功,来到齐家驿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瓦砾之中若隐若现展露着残肢百骸。
他表情木然眼神呆滞,脑中一片空白。他明明是来接明媚回去的,怎会是这般景象。
明媚,他的明媚......死了
“夜珣,你害死我家主事,我跟你拼了。”几个带伤的幸免遇难的随从,提刀向夜珣的后背处砍来。
一股刀风从耳边掠过,夜珣瞭眼回神,转身单手扼住那人的咽喉,凶神恶煞地说。
“明媚死了,你们都要给她陪葬。”咔嚓一声,那人颈部断裂咽了气。其它小喽啰见事不妙,纷纷夺路而逃。夜珣手掌一吸数枚石子直奔几人命门,当场毙命。
寂寥悲痛的夜珣迈着沉重的步子,拖着空空的躯壳。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沧桑的影子被拉的又细又长。
黄昏将近,化为一片废墟的驿站传来阵阵石块翻动的响声。莫林寻声走去,一人跪在一处拼命地扒着瓦砾石块。
是桂娘只见她双手十指已是血迹斑斑,聪明如她又怎能看不出来整个驿站之中,喜堂是爆炸中心,重中之重又怎会有人独活。
她只是不想也不愿承认人已死的事实,心存幻想小小姐只是被重物压昏,还一息尚存在等待着她的救助。
莫林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半句劝慰之语。只是默默加入帮她挪开大块残柱、石块。
红衣边角显露出来,桂娘和莫林飞快地挖着,直至一袭喜袍全部呈现在眼前。那大红的衣衫,明明早上时分还是她亲手为小小姐穿上,才短短不到几个时辰,此刻却在一片尘土中脏乱不堪。莫林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头已不成人形,拥着瘫坐在一旁的桂娘入怀,桂娘大声哭喊着。
“小小姐,小小姐。”
第五十七章回忆的苦涩
桌上、地上歪歪斜斜放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酒坛,他想大醉一场,永远都不用醒来面对明媚离世的事实。
他眼神迷离心智恍惚,他真切地看到,那年被他带回血盟城的女童挺过了离胸口只差分毫的剑伤,又熬过了蛊毒入侵。本是沉睡的小女娃见他来,睁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她第一次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让他抱,在他怀里把玩他的红发。
每逢雷雨交加的夜晚,她都央求着他搂着才能安睡。
不爱去学堂怕夫子罚撅嘴的小模样。
每每陪她玩游戏不认输,抵赖不认账撒娇的俏颜。
受罚在祠堂楚楚可怜让人心疼的泪容。
得到她心爱宝贝的兴高采烈。
假扮夫妻一遍遍地叫他珣的认真憨态。
他步履蹒跚来到日月阁,最后一次见她是狠心将她关在房中。她是否还在房内生气地等着向他哭闹、撒娇
推门进去,空无一人。他依昔看到,以前无数次被她拉着手坐在桌前,她兴高采烈拿给他看她几时得到的心爱宝贝,爱不释手的喜欢仿佛如同价值连城的珠宝。
那银铃般的娇笑依然回荡在房中,甜甜地叫他。“哥哥给我买糖果。”
思及往日一幕又一幕淘气可爱,巧笑嫣然的她如今却是阴阳相隔,不由的心血上涌喷出一口鲜血。嘴角的腥红他不予理会,大手覆于双眼却阻止不了眼中的泪,跌入那俊美忧伤的脸庞。
“尊上,小小姐已.....故去三日,可要安葬。”新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过了良久,夜珣艰难地吐出。“放置在冰棺中。”
“是。”
明媚等我把害你的幕后主使查出,再将你深埋心中。
今日他又喝了酒,明媚不喜欢酒味,他站在日月阁门口,看着院落内的一切。他无法跨越向前,就像他无法挽回心爱女子的性命
日月阁是府中的禁地,以前是不想让纯真的她被那些庸脂俗粉打扰。现在人去楼空真真成了他心中的禁锢,他不敢驻足不敢停留,害怕面对已遗失那份曾经的美好,狼狈离去。
桂娘看着人人惧怕威震天下的尊上,如今背影满是寂寥,一蹶不振不由得心中闷痛。
再强悍的人也难逃红尘情事,被相思累、相思苦,苦苦折磨的不成样子。
“尊上,明日是小小姐的生辰,以往......”桂娘不忍再说下去。
“一切照旧。”
“属下这就去安排准备。”
明媚的生辰往年都是吃过长寿面,就是等待着黑夜的降临,她最喜欢的是放烟火。
去年还增添了打铁花表演,她躲在他怀里站在远处看着,艺人们手持棍棒,将铁汁溅起数丈高的金色火花,舞龙灯在铁花飞溅中穿梭。她随着一波又一波的飞火流星,梦幻般的美丽在半空中绽放为壮观景象而兴奋地惊呼。
表演结束时她还意犹未尽地嚷嚷着,“哥哥,明年还要请他们来啊。”
不过短短一年她便再也看不到。飞灰烟灭的不再是点点星光而是另他心碎的挚爱。
在已经准备好的空地上,他指间的温度点燃近在咫尺的记忆,却是生死的距离。烟花绽放的那一刻注定了伤悲。
绚丽的花火在眼前转瞬即逝,那片刻的璀璨亦如她小小年纪的昙花一现,稍纵消失只留下遍地的残红。
梦一样的花火,终结于午夜十分。烟花熄了,夜空寂了。寒意从他身后开始蔓延一直冰冷至心,徒留满腹苦涩肆意横流。
他后悔那天还凶神恶煞地对她,从怀中将她推开。他只想小惩大诫让她记住,姻缘只能是他给与她,并非旁人。
明媚,明媚。每日在他心中念上千百次的呼唤再无甜美的声音来应答他。
“尊上,属下已查当日参加的婚宴的重要宾客全部遇难。”新管家回禀着这几日的调查结果。
“无一生还”夜珣微闭双眼,痛失所爱并未影响思虑分析着这突发事件的来龙去脉。
“生还几人都是些小喽罗。”
“可有当场离席或缺席者”
“离席不曾,幸免遇难的人只是听司仪在行礼之前说,齐家父子因病症未能出席。”
“齐朗烈原来是他。”夜珣剑眉一挑,散发着阴沉。
“尊上,齐家少主带领众人在城外叫嚣,讨要说法。”另一下人来禀告。
“齐朗烈终于肯出来了。”夜珣眼中炫出死亡的色彩,杀戮的血色。
第五十八章心殇与较量
血盟城外
齐朗烈伙同参加
...
婚礼而惨死的各个诸侯家人,以及随从不下千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誓将血盟城攻下以报失主之仇
林堡主义愤填膺地说,“夜珣仗着血盟城势大人多,抢我的货断我财路。这还不算还霸占我女儿,我苦苦哀求只要将女儿放回来愿意倾家荡产。最后我那苦命的女儿,竞被砍断了双手双脚送了回来。
众人唏嘘一片,又听有人说。“夜珣占我家地盘,囊括血盟城麾下,我家主事不从便设计婚礼宴请,不服从他的各大诸侯都落此下场。”
“今天就是一死也要跟他拼了,让他血债血偿为主事报仇”
“对,大家一起了结这无恶不作的魔头,拯救城中百姓于水火。”
一时间群情激愤,充斥着对夜珣不绝于耳的控诉。齐朗烈很满意这讨伐夜珣的决心,也不枉他费尽心机设计,让夜珣处于众叛亲离,人人杀之而后快的境地。
夜珣仅带将士百人打开城门。未披战衣盔甲,一如既往松松跨跨露出胸前中衣,放荡不羁地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轻蔑地看向一群乌合之众,对方顿时鸦雀无声,无一人敢向前迎战。
朗烈见势头不妙,对林堡主说。
“林堡主不是爱女心切,一心想为之报仇吗此刻仇人已在眼前,为何踌躇不前想必是怕了吧”
林堡主被他这么一激,“谁说我怕了。”随后夹紧马肚子,硬着头皮冲上前去,壮着胆子说。
“夜珣,今天老夫就了结你的性命,免得日后再来害人。”
夜珣凌空一跃,从宽袖中一挥,软剑像灵蛇一般窜出直取他首级。
百名将士涌入敌战,展开近搏厮杀。在混战中,夜珣与齐朗烈过招几回合,便被夜珣刺穿肩部血流如注。夜珣再搜找他已没入人群,不见踪迹。
夜珣的将士乃整日操练的精锐部队,而敌方是事出仓促,临时起义。较强的也仅是各家侍卫,其它都是随从、家丁来充人数,壮场面而已。自是人多也经不起骁勇善战的士兵的招招致命,不多时便节节败退,千人的大军死伤无数,逃至安全地带已不足百人。
齐朗烈看着这已定的残局,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他不甘落败,却几乎全军覆没,一路逃跑,一路挫败。
夜珣手中空空的酒坛一如被放逐的心,踉跄来到满是樱花已显衰败的树林。曾几何时,他在树下软榻之上等她下学。
那日微风徐徐,樱花乱舞。宛如懵懂的少女静静的在春天绽放,放眼望去满树的白色、粉色花海是对情人诉说爱意最美的话语。
心中的人儿就如此刻的这场寂寞的樱花雨,缓缓消失在时光的深处,留下永恒的记忆。在他心中铭刻着最美最深最痛永远难以愈合的殇
齐朗烈不知是第几次摔着所剩无几的茶盏,齐金成谨小慎微地走到跟前。好言相劝,“儿啊,我们现在这副样子是斗不过夜家小子,不如早些回到江南,养精蓄锐、人强马壮再来也不晚。”
“你除了声色犬马以外还懂什么以夜珣的秉性根本就不会放过我们。没等出血盟城的地域我们都得客死异乡,连尸首都回不了故土。”朗烈歇斯底里地,不顾及往日对父亲的尊敬狂喊着。
“那......怎么办”齐金成手一抖,怀抱的小木箱掉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闷响。
朗烈瞥向那紫檀木箱,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
齐金成慌忙捡起小木箱,不小心里面的东西撒落一地。他原本无意中在驿站后院看到这木箱值几个钱,以为内藏宝物一定更加价格昂贵便带在身边。
一路逃跑还未曾打开细细看过,不承想竞是不值钱的小孩玩意,恼怒之余又重重将小本箱摔在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齐朗烈看着一地的零碎,他猛然想起这是明媚的心肝宝贝。真是老天助我,我齐朗烈命不该绝不由得一阵奸笑,眼中竞是卑劣与狡诈,心中酝酿着一个阴谋。
齐金成见儿子甚是怪异的笑声,心中不免阵阵发毛。我这儿子不会是让夜家小子活生生逼成疯子不成那我如何收拾这副烂摊子
“来人,准备笔墨。”只见他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两行小字,随后命人带去城内的夜珣。
“儿啊,夜家小子明知是计怎么会轻易前来”齐金成担心地问。
“父亲,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不成功则成仁。”齐朗烈略微平复心绪说着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第五十九章 守护挚爱的影子
齐金成暗中抱怨,儿子这次可是给老子惹上了杀身之祸他可不想死,他宁愿跪着活也不站着死。关键时刻他不惜明哲保身也要活着回江南,去跟美人美酒做伴。
夜珣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的血色残阳,书案上放着一封信。
若想要回明媚遗物,独自来城外破庙一见。
与约好的时辰将至,仍未见夜珣现身,齐金成紧张得满身虚汗。
“儿啊,我们还是连夜逃吧,这生死攸关的大事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破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立于门外。他每向前一步就加重了逼人的压迫感。齐金成听着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犹如是死神的招唤,吓得魂飞魄散昏了过去。
齐朗烈恨他只身前往仍抵挡不住浑然天成、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更恨自己每一次面对夜珣时内心的敬佩、仰慕、胆怯、自卑又将他视为榜样。
“夜珣,你还是来了。”
“东西拿来。”
朗烈受伤的手臂从背后伸出来,手中的檀木小箱子夜珣认得。那是万胜镖局的总镖头进供过来的一对玉如意。明媚不喜欢里面价值连城的玉品,倒是相中箱子拿来装她的宝贝。
朗烈后退两步,举起小木箱在一旁的火堆之上,火光映照出他狰狞诡异的嘴脸。
“夜珣,我知道你武功好内功深厚,我承认不是你对手。今晚你若敢强取,我就豁出性命与你心爱妹妹生前的宝贝同归于尽。”齐朗烈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夜珣剑眉紧皱,眼中掠过一丝紧迫。袖中早已捻动成形的手指又慢慢收回内力,一时也不能轻举妄动。
“桌上有一碗酒,你喝了它,我便将这箱子还给你。”
夜珣看向残破的佛像前,供桌上放着准备好的粗瓷碗。
“我齐朗烈明人不做暗事,这酒里可是下了魂化散。你一定知晓它各中厉害,不需我再言明了吧。”
魂化散,毒中之巨。武者内力尽散,形如废人。文者五脏俱毁当场毙命。
夜珣勾唇冷笑,内力附于掌中,五指轻勾酒碗落在手上,毫不犹豫一饮而进。
朗烈震惊他真依自己所言喝下毒酒,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已死了的女人他心之榜样,为之奋斗发誓要超越的目标。高于云端神一样的存在,不可逾越的人物形象随之瓦解崩塌。失望、气愤至极地把小木箱扔到夜珣脚下。
“夜珣,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为了一个死人不值钱的箱子,放任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夜珣用内力护住心脉不让体内巨毒游走,将其逼至左手臂。他俯身拾起木箱,左手已没了知觉,脸上却露出显有的一尝夙愿的神情。
自从明媚离世后这是他与她最近的触碰,她生前最爱的宝贝怎能流落他人之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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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种人这辈子也不会懂。”夜珣依旧往昔般充满不屑地说。
“我是不懂。我只懂得权力就是一切,有了它,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乃至全天下。”
夜珣转身离去。
“夜珣你以为你走得了吗”朗烈狂笑。
这时,四个黑衣人从房上窜下,占据破庙四个角。
“夜珣你戎马半生,征战天下,荣耀无比。可你最大的失败就是十年前对明家未能斩草除根留有后患,今日竞为了她而命丧在此真是可笑”这对夜珣和自己亦然都是莫大的讽刺今后他追寻的目标已不覆存在,那他自己就成为众人所推崇的新榜样。
夜珣不屑一顾地说,“就凭你和这几个用钱雇来的杀手齐朗烈你就那么想得到你父亲的肯定,得到我的认同吗”
朗烈被身中巨毒,又敌众我寡的情形下的夜珣依旧用轻蔑怜悯的眼神审视他,并看透了他的心事。在沉稳冷峻的他面前,自己却显得如此的幼稚。
恼羞成怒的朗烈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夜珣在你死前我要送你一份大礼,也不枉你我相识多年。明媚在婚礼前一天就知道了,是你杀了她全家。
在驿站的那一晚一直哭到天亮,她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真是叫人可怜的小模样。喊着自己没有家,没有亲人。她在死前都在恨你,就算你们到了阴曹地府见了面,她也会恨你入骨”齐朗烈猖狂地并极其得意地说着。
夜珣多年来一直掩藏并担心的事还是终成事实,想到明媚知道真相后,悲痛欲绝的样子和对他的恨,心神涣散。体内的毒游走于全身,心血狂涌,一口浓黑的血,喷薄而出。
第六十章 别离苦难如影随形
“哈哈,夜珣,明媚果然是你的痛处。人一旦有了弱点,就算是他高高在上也会被拉下云端,跌入泥沼无法翻身。”齐朗烈看到夜珣吐血不止的样子,得到了报复的快感,一如五年前挑断那孽种的脚筋一样痛快。
随后朗烈对黑衣人说,“谁杀了他,取他首级赏金加倍。”
四个黑衣人听到这一票能赚个大的,纷纷亮出弯刀一拥而上,招招致夜珣于死地。
夜珣心如死灰,无心应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心求死。
明媚就算你再恨我,也要等我陪你一起去西方。在那片极乐净土上,我会抛下多年的顾虑全心爱你。
正当四把弯刀直攻他要害时,一根九节鞭从门外甩了进来,桂娘飘然而入,只见她的鞭子上下翻飞与四人过招数十回合,打成平手。再战下去,她深知讨不到便宜,便虚晃一招,掷于烟雾丸,扶着夜珣逃离了破庙。
齐朗烈见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轻易地逃跑了,气急败坏地骂道。
“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我花了大把的银子可不是让你们站着看大戏的。不把人给我追回来,赏金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
四个黑衣人鱼贯而出,向刚逃跑的两人展开严密的搜捕。
桂娘扶着夜珣走出几里,仍未能摆脱齐朗烈大规模的追捕。桂娘将夜珣安置于一山坡下草丛,独自引开追兵。临走前对夜珣说,“尊上,小小姐已去,尊上可要为血盟城中数以万计的百姓着想啊。”
百姓与我何甘,我最在意的人含恨而亡,我对这世上已毫无眷恋,多活无益。
夜珣脑中最后残存的意识。那个当年的蓝衣女童,他用心浇灌的清新花朵。在他刻意营造的城里,带着对生活所有美好的愿望,噘着小嘴用稚嫩的声音说着童真的话语推开他的心门,疲惫的心灵像妖艳的睡莲在纯净的笑嫣中缓缓舒展,利益纷争的思虑和揣摩他人心思也随着那串银铃声声一同逝去......
雨后
泥泞的山路上,一头骡子拉着平板车。车上躺着身形消瘦的男子,一看便知是体弱多病。车后的女子用尽全力推着陷入泥中的破车。
车上的男子气无力地说,“明媚放我下来,别管我,你自己走吧。”
“水溶别小看我,我推车可是很厉害的。想当初可是帮过种菜老伯推着满满一车白菜呢。”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的音容笑貌跃然在脑海中,明媚甩甩头。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想到此一个用力将车推出泥中。
明媚气喘吁吁坐到车上,赶着骡子继续上路。
“明媚都是我连累了你。”水溶内疚地说。
“水溶别这样说,要不是为了保护我,奶妈她也不会......”自从婚礼当天逃出驿站,明媚和水溶谁都无法忘记那惨痛的一幕。
那日,婚礼当前。带刀侍卫安排布置喜堂,宾客中又不见齐家父子。水溶越发觉得不对劲,心中一阵不安,他绝不能让明媚涉险。
来到后院让桂娘去找夜城主来压阵,等待良久仍不见桂娘回来,焦急溢于言表,一旁的奶妈见状便情急之下与明媚换下喜袍。
果不其然,在喜堂之上发生了意外。爆炸连连的危急混乱中,奶妈将水溶推到后堂侧口,自己却被柱子重压之下倒地身亡。
明媚带着身负重伤的水溶一路向东,寻医问药治他的伤。良医没寻到反而被骗光了银子,一路上经历了种种人情事故,看遍了世间百态是她在血盟城不曾见的。
明媚雇的这辆骡车,黑心的车夫见她年幼好欺一张口要了十倍的车钱。明媚将仅有的银子都给了他,当时她只想着水溶受了伤要赶紧找大夫才行。
车夫将骡车赶了二三里谎称行方便钻进了树丛,明媚左等右等一个时辰过去了仍不见车夫回来。她在草丛附近寻找,哪还有人的影子,才方知受了骗。
明媚拿起马鞭壮着胆子来驱赶骡子前进,倔强的骡子见不是自家主人,任凭明媚怎样求它也不肯走一步,低着头啃路边的青草。
躺在车上的水溶勉强坐起身,接过明媚手中的马鞭。“明媚上车来。”转而喊了一声,“驾。”骡子竞听到号令迈开步子走了起来。
“水溶你的手好烫。”
“没事,还能支撑得住。”水溶虚弱地说。
“到镇上,我去给你请大夫。”
药铺门口,明媚将刚看完大夫的水溶扶上骡车又转身去抓药。回来时看到几个小乞丐正趁着水溶虚弱不备偷他身上的佩玉和折扇。
第六十一章好人坏人
明媚大喊,“捉贼捉贼啊”路过的行人只有零星几个驻足看热闹,大多数人都置若罔闻。明媚见无人帮忙,自己随着几个小乞丐一路追去。
几个小乞丐分开钻了小胡同,明媚犹豫之际一个也没追到,只能原路折返。
夜幕低垂,明媚仍未找到落脚的地方。她的荷包里只剩下几文钱不够住店,起先她还天真地想着,能遇到好心的店家见她可怜收留一晚。说明缘由几次被人撵了出来,还冷言冷语地。“我们可不是开善堂的,没钱还想住店,哪来的这等好事。快走快走”
心灰意冷的她,不再奢望有好心的老板能让他们住一晚,她只是仅仅恳求掌柜,看在有病人的份上借厨房一用煎药后就走,她再一次得到的是冷冰冰的拒绝。
明媚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正一筹莫展时,一个大婶经过热心地问。“小姑娘天快黑了,怎么不回家啊”
“大婶求求你,帮帮我。”明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拉位大婶的手。
“小姑娘慢慢说。”
“我的朋友病了需要煎药给他喝。”
“这有何难,去我家吧。”
明媚没想到大婶会一口答应她的请求,今天总算遇到好人了。
“看你们的样子是外地人吧”
“是的。”
“那今晚住我家吧,我家在镇外开了小店,刚好有房住。”
“大婶......我没有钱。”明媚担心地说了实情。
“见面自是有缘,谁还没个缺钱的时候。”
“谢谢你,大婶。”久违的温暖让明媚感动不已。
明媚驾着骡车在大婶的指引下出了小镇,行至偏僻之处一家残破不堪的已不看清匾额的客栈,不仔细看是无法辨别此地还可以歇脚打尖儿。
院中一个上身裸露,满脸横肉、胡茬的壮汉在磨刀,霍霍的磨刀声和锃亮的砍刀让明媚汗毛竖起,浑身发冷。
大婶见状忙说,“我家男人是个杀猪匠,厨房在后屋,你不是要煎药嘛。”
明媚笨手笨脚,几经周折好歹也算是倒出一小碗药汁给水溶喝下。
明媚半夜担心水溶的烧退了没,起身出了房门。却看到后厨有微弱的光和两个说话的声音。
“掌柜的,这两个还像以住一样那么办”大婶比出了一个杀的手势。
“你傻了,那么好看的小妞宰了太可惜。”
“咋着你看上她了,想留下来给你做小妾”大婶不满地问。
“老子要是喜女色还能要你这个娘们儿,大爷我只稀罕金元宝。”
“那你啥意思”
“把那小妞卖到怡红院去,少说也值个五百两。把那个病秧子剁了拿到集市上卖,这两票买卖下来半年不开张也还有的剩。”
“这还不是多亏我三寸不烂之舌的本事,才哄得那傻姑娘乖乖跟着来。”大婶得意地说。
明媚听得心惊胆颤,居然听信了大婶的诓骗住进了传说中的黑店,她小心翼翼地离开窗根儿,来到水溶房内推醒他。
“水溶,我们得赶快走。”
这时的水溶幸好烧退了,体力也恢复了些,看向窗外天还没亮。“怎么了,明媚”
“这里是黑店,他们要把你杀了把我卖掉”明媚扶起水溶没等走出院子就被当场抓个正着。
“想跑,没那么容易。到嘴边的鸭子还能让你们飞了不成”好心的大婶已变成母夜叉般凶恶,一旁膀大腰圆的男人眼睛里杀气腾腾,手提着砍刀向水溶和明媚逼近。
水溶用尽全力将明媚护在身后,凭武力就算他康健也不是这壮汉的对手,更何况是他还有伤在身。只能智斗试试看,实在不行只能以身相阻让明媚先跑。
水溶镇静地说,“我得了麻风病,你们要是想死就尽管过来。”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着实让壮汉夫妇退后了两步,面露惊恐。大婶一推壮汉说,“掌柜的,一定是这小子使的诈,你去先把他宰了。”
水溶向前走了一步。无所谓地说,“没错我有可能说的是假话,但如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敢用性命来赌上一赌”
麻风病可是无人能治的传染病啊有再多的金元宝也换不来命。壮汉思量再三,指着自家女人大骂。“你这败家娘们儿带了两个瘟神来家里,想害死老子,心里憋着坏想改嫁小白脸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水溶和明媚趁此机会跳上骡车逃了出来。
逃离险境
...
,水溶又开始发起烧来,病情愈演愈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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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没有受不了的罪
“水溶都是我不好,找了一家黑店,让你的病更加严重了。”明媚看着虚弱的水溶深深的自责。
“明媚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明媚看水溶的嘴唇干的厉害想讨碗水给他喝,路过一个卖瓜子的小铺子。
“大叔,能给碗水喝吗”
老板见她浑身脏兮兮的,根本不是照顾他生意的客人,断然拒绝。
“没有。”
“大叔我朋友病了,求求你。”
老板见车上直挺挺躺着一个快要咽气的活死人,恼了。
“赶紧走别死在我的铺面前,大早上你就触我霉头,真是晦气。”
明媚以前一直单纯地认为,全天下都应该是像血盟城内的百姓一样对人以诚相待。
后来她得知血盟城的名声并不如人意时,又自然地觉得外面的世界肯定要比城内好上万分才是。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相比恶名满天飞的血盟城内的温馨与和谐这里才是人间地狱。
明媚赶着骡车经过下一个镇上,陆续有乞丐拉帮结伙地经过。她不禁好奇,问其中一个年老的伯伯。
“姑娘,在前方不远的集市上有善人在施米舍粥呢,我们才要快些赶过去,迟了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年老乞丐说完便匆忙向前奔去。
明媚灵机一动,在地上抓起一把泥抹在脸上,跟着人流混在乞丐中。
“水溶快起来,有粥吃了。”
水溶微微睁开双眼,看到满脸是泥的她。“明媚,你......”
“你先别问,快把粥喝掉,喝完我再去排队。”明媚一边催促着他,一边狼吞虎咽地把自己碗里的粥喝个精光。
从昨晚两人就水米未进,本是平常的米粥自是喷香扑鼻。水溶看着明媚拿着两人的碗又挤进都是乞丐的人群中,一时间悲痛、羞愧在心中不停地翻腾着。
“水溶粥没有了,不过我得到了一小袋米,晚上我们有吃的了,不用饿肚子啦”明媚将米袋在水溶眼前晃晃,高兴地说。
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民宅,房顶露了个大洞。幸好今夜无雨他们只是住一晩倒也不妨事。
明媚找到了破瓦罐先给水溶煎药是正事,然后再熬粥。她在附近捡柴火的时候,在一棵不知是什么树上摘了几个红果子,刚好以解水溶喝药的苦。
“我从来没觉得白粥会这么的好吃,怎么吃都吃不够。以前的我还挑这挑那的,真是不应该呢”明媚感叹着。
“明媚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水溶自责地说,想起这多日以来都是她在照顾自己,身为千金小姐的她锦衣玉食为了他流离失所风餐露宿,更是为了吃的去扮乞丐。
“水溶又不是你的错,干嘛一脸内疚的样子嘛。桂娘说过人没有受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当时不明白她说的意思,现在我才明了。如果没有经历这些事又怎么知道自己都能闯过来呢你没觉得我变得厉害了吗学会了生火、煎药、熬粥。”
“明媚真的很厉害。”看她引以为傲的样子,水溶一扫愁容笑对着她说。
“再说我也不觉得苦啊,现在有粥喝、有果子吃。躺在草堆上还能看到星空,最重要的是水溶不再发烧,陪我说话已经很满足了呢。”明媚一屁股坐在用草刚铺好的床,枕着手臂很快便睡熟了。
水溶掏出帕子轻轻为她擦拭脸上还有的泥土,那清秀的容颜是他今生最美的爱恋。幸福的笑意久久回荡在他儒雅的脸上不肯褪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三天后。
自从出了废宅一路上都没有人家和小镇,荒无人烟。明媚气自己这种时刻范了路痴辨不清方向。
天已擦黑,一个亮光燃起。前方不远处一座庵堂,明媚燃起希望,出家人慈悲为怀应该会收留他们的吧
“水溶,今晚我们不必睡荒郊野外了。”明媚对着时好时坏又陷入昏睡的水溶说。
静云庵明媚看着名字有些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上前叩门,开门的小尼姑一开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明媚方才想起是那日在客栈里,师太与三名小尼姑一桌吃饭喝茶。
小尼姑将明媚迎进门,高兴地跑到庵堂正房喊。
“师傅,有贵客到。”
不多时,师太现身,还如那日般一拂尘、一念珠的从容淡定。只是眼中的欣喜和加快的脚步袒露出些许的心急一看究竟。
“明媚施主。”
“师太。”
师太看着那日一别,心地善良笑容甜蜜的小姑娘,此刻一身狼狈,一脸憔悴。但那笑容一如住昔,只是眼神中多了抺另人疼惜的沧桑和疲惫。
师太将明媚二人安置在厢房后,不禁扼腕感叹,这小姑娘的命中劫难还是应验了
第六十三章 黑夜的光
多日里的辗转疲于奔命,不再流宿荒野担心野兽出没。放下对陌生人的戒备躺在干净的床铺,温暖的被褥让她沉沉睡去。
从傍晚睡到天明,疲倦的身体得以舒展,可心中的千千结却更加突显开来。明媚裹在被中,呆呆地看向屋顶。
十五岁的她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在被哥哥宠爱着,被桂娘无微不至地照顾中,无忧无虑快乐地过着平静的日子。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改变,并且是彻底地改变。从生活无忧到路途不定,从光鲜亮丽到尘土飞扬。
短短数日,突遭一连串的变故让她措不及防,本是相依为命对她疼爱有加的哥哥并非血缘,反倒成了杀死双亲的仇人。
喜堂的意外让水溶身受重伤又失去了奶妈,他自己的难处已经够多了,又怎好再去跟他道家中变故。苦于无处诉说的她只能躲在被子里偷偷啜泣。
泪水冲刷着她内心的软弱也催生出体内的潜力。
别人可以活的好好的,我为什么不可以血盟城的人从来就不服输
面对种种的磨难她昂首挺胸地大踏步向前,不回头。她还要治好水溶的病,好好地活下去。
师太在诊看过水溶的伤,无奈地说道。“明媚施主,这位公子的病情危重,老尼无法医治。”
明媚一脸急切地寻问,“师太可知有谁能医治好水溶的病”
“明媚施主莫急,离此地十里山中密林深处有位医术高明,只是为人怪异、性情古怪、处事多由喜好而定,人称怪医。不知可否一去”
“我去,只要能治好水溶。”明媚没有选择,坚定地说。
师太为水溶雇了一个软椅,即刻起程。
临行时不忘叮嘱明媚,“面对未知的困境,就算心里再害怕,脸上也要装做不怕的样子,因为恶人都是喜欢欺软怕硬的。”
“多谢师太,明媚记下了。”
明媚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行走,轿夫抬着时而清醒、时而昏沉的水溶。
在山间叉路口,几枚果子从石阶上滚落而下。明媚一边走一边捡,抬头不远处一个大竹篓慢慢向前移动着。明媚走上前,原来是位年过花甲的婆婆。
“婆婆,您的果子掉了。”
那位婆婆侧头看着,眉清目秀十分可爱的小姑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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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人老了眼力不佳,竹篓漏个洞也没看见。”婆婆一说话露出满口雪白的牙却少一颗门牙黑洞洞的。
“我帮您背竹篓吧。”
“你这小姑娘心地真是好。不对你是想偷拿我老太婆的
菜要不就是想偷我卖菜的钱”
“......”明媚面对反复无常的婆婆,真不知如何搭腔。
“你们要去哪”婆婆望向身后的一行人。
“我要去找怪医治病。”
“躺着的那个是你男人”
“是朋友。”
“得了吧,想骗我老太婆。你们不是小两口就是私通男女,遭报应了吧。”说完一阵幸灾乐祸的怪笑。
“婆婆,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呀。”明媚解释着。
“找怪医是吧,我认得路跟我走吧。”
“谢谢婆婆。”明媚眼前一亮,这么巧遇到认识怪医的人。虽然这位婆婆有些神志混乱,但总算证实没走错路。
走了良久,明媚晕头转向。走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终于看到一处茅草屋。没有篱笆,屋前放着木架子,架上依次放着硕大的簸箕;另一面种着香味扑鼻的不知名的药材,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明媚站在门口两三步远,大声喊。“怪医大人。”
震得一旁的婆婆直捂耳朵,“不用这么大声,听得见。”
明媚见紧闭的房门纹丝未动,又提高了嗓门。
“怪医大人,您在家吗”
“都跟你说了,听得见又不是聋子。”
“可是没有人应声呀”明媚说。
“我不是人啊”婆婆放下竹篓,推开门,坐在门槛上,掏出怀里的果子啃了起来。
明媚回过神来,惊叫道。“怪医大人是个女的”
“你瞧不起我怪医咋就不能是个女的。”婆婆显然很生气明媚夸张的反应。
明媚这才知道说错了话。“怪医婆婆,明媚一时说错说,请您莫见怪。”
怪医婆婆屁股一转,身子一侧。吧唧吧唧继续啃着果子,不理人。
明媚看向水溶经过一天的山路颠簸已昏昏欲睡,心里焦急万分。
“婆婆,求求你救救我朋友。他得了重症再不医治,恐怕有生命之危。”
“我怪医今天不高兴,不救人。反正他待死不活的,我不如做做好事帮你了结了他,免得受病痛折磨。”
第六十四章怪婆婆的条件
明媚见怪医婆婆面露歹意,向水溶望去。她真的好怕,也不知如何应对此时的情形。
她突然想起师太的叮嘱,在心中不停默念。稍定心神,站起身瞪着眼,嘲笑怪医婆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怪医却是欠别人人情不还的人”
“我老太婆不是吹牛,从来不欠人一分一毫。小丫头你倒是给我说个仔细,我欠何人的人情”
“欠我的。”
“笑话,你我刚认得,如何欠你的”
“在山间,您的果子掉了是我帮您捡起来的还给您的吧这事虽小但如果没去理会,您一路走到家,竹篓里的果蔬全掉个干净再让仇家依此找到这,会如何这难道不算是人情”
“你这小姑娘真是生就一张巧嘴”怪医婆婆一寻思,她说得也在理。要是被看病的人轻易找到,那岂不是整天都要被烦死不成。
“好,待我仔细瞧瞧这小子的伤情,也算还了你这丫头的人情。”
明媚紧紧咬住下唇,不然她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而大叫。
怪医婆婆一搭脉便断言。“这小子要不行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婆婆,求求您救救他。”
“我只答应诊看这小子的伤,可没说要治他的病,救他的命。我欠你的人情还没完,带着他滚下山去吧。”
怪医婆婆整天面对让她治病的人,绝大多数被拒绝后,她都会听到千频一律的跪地哀求,淌眼抹泪的。听都听烦了,丝毫激不起她的同情心。
明媚生气极了,哪有这样的大夫置病患于不顾,拿性命当儿戏的。捡起地上的石子往怪医婆婆头上砸去,怪医不妨竞被明媚击中,恼了。
“小猴崽子,当真以为我老太婆好欺负啊”
正要前来将要碰到明媚时,只听她义正言辞指责。
“你是铁石心肠吗如若是你最亲的人遇到危难,你能袖手旁观吗”
怪医婆婆止住脚步,征仲一旁,眼神中多了一丝丝的通融。
“在日头下山前,你能做到我说的三件事,我便救他。”
“好。”
“小姑娘先不要答应的太快,我这三件事可不是容易办到的,多少人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未了落得个回家等死的下场。”怪医自信满满的恫吓,等着看明媚害怕地掉眼泪。
“你且说来,我听听看。”
“哎哟,好大的口气听好了,草灰搓绳,绕屋一圈;蜈蚣识字,怪医仙子。先完成这两件再说最后一件。”
“如果我做到了,你却没有能力救活我朋友,那我不是很吃亏”明媚面对疯疯癫癫的婆婆不得不留个心眼儿。
“这世上还有不信我医术的人。小姑娘我就让你开开眼,长长见识我怪医仙子可不是浪得虚名。”说着从衣襟上拔出一根银针扎在水溶头顶。刚刚还昏厥的水溶立即醒来并且精神饱满。
“小姑娘信我了吧”怪医婆婆得意地问。
明媚点了点头。随后她简单地跟水溶说明了此刻的现状。
水溶想了想,“第二件倒是好弄,只是第一件难得。”
“我刚刚与水溶相反,我去做第一件,然后你告诉我怎么做第二件。”
“不必,明媚只需专心做前件,后面的交给我。”
“可你的伤。”明媚担心地说。
“没事。”明媚为了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关键时刻怎能在一旁看她忙碌。
于是他们开始各自准备。明媚看向房后的茅草,捧了一大堆,席地而坐开始搓着草绳。在回血盟城的路上,曾看借住的老伯这样做过。起先她不得要领,搓着搓着倒也像那么回事。
一个时辰过后,明媚和水溶两人都完成了手里的活计,推醒倚在门框睡意正酣的怪医婆婆。
“婆婆请看。”水溶将撕下衣衫一角铺于地上,不多时便引来数条蜈蚣。
真是怪了也只是普通的红色衣襟,居然让活生生的蜈蚣东爬西爬最终只在特定几处游走。怪医一看果真是怪医仙子四个大字。
“算你小子有些本事,还有一件可不算完成。”婆婆指着被草绳围成一圈的茅草屋。“小姑娘我要得可是草灰搓绳。”
“知道。”明媚不慌不忙拿出火折子点燃草绳一头,干枯的草绳见了明火像条火龙吐芯,一会功夫便烧到另一头,刚好一圈。只余黑色草灰和缕缕青烟。
怪医傻了眼,这两人年纪轻轻,便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如约完成这另无数江湖侠士折腰的难题败下阵来,就凭这份聪明才智也不刻早死,罢了就医活他吧。
第六十五章长命锁的秘密
“进屋来。”怪医认输地说。
明媚一蹦老高,开心地喊着。“水溶终于有救了。”
屋内陈设看不出简单还是复杂,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乱还有一种说出不来的混着药味、烟味、臭烘烘的怪味道。不过日常起居所需倒也一应俱全。
怪医坐在椅子上说,“小姑娘你们的确完成了前两件事,但我说过,只有答应我三件事才能救活你朋友。”
“最后一件是什么明媚紧张地问,如果后一件答不到怪医婆婆的满意,那前两件就算是白做了,水溶的命就全压在这一件上。
“这第三件嘛,就是药金。“
明媚心中暗叫糟糕,她们身无分文。“婆婆,我们没有钱。能不能先赊欠着,日后我一定还给您。”
“谁要你的臭钱。”婆婆语带怒意地说。
明媚一头雾水,药金不是用钱来算的吗难不成是用树叶
“我要你最心爱的东西来换你朋友的命。”怪医婆婆补充道。
明媚本能护住胸前的长命锁,怪医婆婆看着她不打自招的举动。心想,真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啊
“怎么样小姑娘,就用你的长命锁来换你男人的命,如何”
明媚低头,咬着下唇看着长命锁。她曾经答应过哥哥再也不会摘下它。
水溶看得出这锁对明媚有着重要的意义。
“明媚不必为难自己,我们走。”
怪医婆婆倒是不急,吧嗒吧嗒拿起桌上的烟袋吞云吐雾。
明媚只觉得满屋子的旱烟好辣,呛得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滴滴晶莹的泪珠儿落在长命锁上,溅出不舍的泪花。
她的心好痛做着两难的抉择,最终割舍下那锁交给怪医手上,毕竟一路寻来是为了水溶的伤,救他的命是当下最要紧的。
怪医起身将水溶头上的银针拔下,他立刻又显现之前命悬一线的病态,神志不清地昏了过去。
“婆婆,你干嘛”明媚惊叫道。
“这银针只是凝聚心力而已,时间久了必将精毁人亡。我即答应救他,就自是不会让他死。我怪医的金字招牌可不是随便给的。去去,上后屋随便找间房住下来,明儿一早开始治病。”
打发了明媚二人,怪医猴急地拿着手中的长命锁翻来覆去地细细端详。她对上面精致的双鱼戏水毫无在意,只是对锁的各个接缝处倍加留意。
终于在锁的下端最隐蔽处发现,一个比针眼儿大不了多少的小孔。拿起银针轻叩几下,那锁竞在中间一分为二,赫然惊现一只通体黝黑发亮的虫子。怪医如获至宝地,小心翼翼将那虫子放置于掌心,自言自语地说。
“这下可捡到宝了,千年蛊王归我老太婆啰。”
怪医心中甚是纳闷,这小姑娘到底是何来历,下蛊之人不惜千年蛊王在她身上下蛊。
但奇怪的是,如若将蛊下其体内一只足矣。为何放在体外长命锁中大大影响效用不说,并且蛊王脱离宿主只能活三年。三年后又要重新换新的蛊王,真是暴殄天物。更不必说大费周章地寻找,千年蛊王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稀世珍品
难不成是担心蛊王毒性甚深怕伤了这小姑娘那又何必下这嗜心的蛊真是不明其意都说我老太婆怪,我看下蛊的这人更怪
次日,怪医婆婆对明媚开门见山地说。“小姑娘,我答应救你男人,他的吃住我做做好人也管了。
可你好人一个没病也没灭的,我这虽不是开店的,但也不能白白住了我的房子。
从今天起你要在这洗衣、做饭、打扫、砍柴、担水、浇园总之所有的活都要做来抵住宿。
更重要的是,我老太婆一个可没有多余的粮食供三个人吃食,你要自行解决吃的事。
...
”
“就是说,我做了这么多活连口饭都没得吃啰”明媚对这不公平的条约无力又无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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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理解也不算错,开始干活。”怪医偷笑终于可以有个使唤丫鬟了。
明媚开始收拾婆婆的房间,原来她第一次闻到的怪味道是在床底臭袜子发出来的,时间久到已经发霉了。明媚捏着鼻子将罪魁祸首扔到窗外,花了一个上午打扫清洗才看出点干净的模样
明媚来到药室,与其说是药室不如说是个破烂满地的仓房。
“婆婆,你的房间打扫完了。”明媚的腰都快要断了。
“咋这么慢,这都啥时辰了”婆婆不满地说。
明媚心想您也不想想,自己的房间脏乱成什么样子嘛
第六十六章 光干活不管饭
“你站着干嘛,把地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这么大的人眼里一点活都没有。”
明媚用笤帚吃力地扫着地上的瓶瓶罐罐,一不小心打碎了桌上的一个瓷罐。
“我的娘啊,这瓶药可是要拿到集市上换烟叶的。你不会用手捡吗,笨。”怪医训斥地说。
明媚弯腰捡地上瓶瓶罐罐的碎片,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说过笨呢心中不是个滋味。
不留神扎到了手,血珠由小变大向外冒。
平时她最怕血的味道,不禁尖叫。“血啊”她这冷不丁的一叫,吓得怪医婆婆手一抖,刚配好的药滴到旁边的药汁中。
砰腾地一股白烟儿升起,怪医婆婆躲闪不及被熏得满脸通红。走向明媚扳起她冒血珠的手指,无比气愤地说。
“屁大点也叫血你要是再大惊小怪,我就让你男人浑身都是血。”
“对不起,婆婆,我再也不叫了。”明媚吞了吞口水看着张飞上身的婆婆,头发乍起,脸红的像柿子一样。
明媚在扔出整整两大竹篓的碎片后,终于可以休息了。
“别偷懒,去厨房做饭洗碗。”
明媚觉得婆婆不仅仅是怪医也绝对能胜任地主婆子。
明媚对下厨这事用陌生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她在血盟城就从来没进过厨房。她看到灶台上有白菜、南瓜。心想她吃过南瓜粥,炒白菜,就做这两样好了。
厨房叮噹一片,东西摔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怪医婆婆实在听不下去了,来到厨房看着案板上切的大小不一并且是混在一起的南瓜和白菜
“我长得像猪吗”
明媚不明白婆婆的意思,只能摇摇头。
“那你剁猪食给我吃你会不会做饭”
明媚心虚地不吱声又摇摇头。
“不会做饭你怎么不早说白白糟尽东西,以为我老太婆钱多花不完,让你帮我祸害是不是”
明媚手一滑,碗碎在地上。
“你是诚心摔给我看的是不”
“不是的,婆婆。”
“得,你是大小姐我可用不起你,不用你做饭洗碗了。”事实上可洗的碗也没几个了,都被明媚不小心摔碎了。
“你去河边担水,把水缸都盛满。”担水总没问题吧,总不会把水桶弄丢吧。这丫头干啥啥不行,幸好我聪明不管吃,要是吃啥啥不剩可真是亏大了怪医如是地想着。
明媚方向感不好,好不容易找到小河。接满水,她发现她根本不会用扁担挑水。就算会,她也挑不动满满两桶水。最后只能拎着半桶水,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摇晃晃前行。
一趟又一趟往返于茅屋与小河之间,若大的水缸像是个无底洞怎么也装不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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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不禁怀疑是不是婆婆用了什么妖术就算把整条小河的水都挑来也装不满呢天都黑了,大水缸犹如怪兽的肚子只吃了五分饱。
明媚干了一天的活,没吃东西,一头栽在床上呼呼大睡。
明媚睡的正香,被一阵刺耳的哐哐声吵醒。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怪医用木棍敲着房门。
明媚揉着睁不开的眼睛,穿好衣服。来到门外,天刚亮太阳根本还没出来呢
“婆婆你起得好早啊。”
“把这盆衣服拿到河边洗了,你竟然把我的袜子扔了,幸好我眼尖捡回来,要是让野狗叼走还得买新的。”
明媚端着满满一大木盆难闻的衣服,一路走一路碎碎念。
“什么嘛,那么臭的东西野狗一闻就会昏倒,怎么可能还会叼走,除非是臭鼬会喜欢”
冰凉的河水让明媚被迫精神起来,双手的刺痛,让她才发现昨天提水磨出了血泡。咬着牙忍着疼一件一件地开始洗,每一件都好脏,她无力的小手根本洗不干净。
明媚气馁地用脚踩了几下来泄愤,这一举动让她想到一个好办法,她利索地脱了鞋子把衣服放在小河中,用脚替代手来洗衣服。手不会遇到水而疼了,脚的力气也大了,洗起来省时省力又干净
等明媚洗完,太阳也爬了老高,刚好晒衣服。
咕噜肚子的抗议,她这才想起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婆婆不管饭,我吃什么才能添饱肚子呢”她向远处一望,河的上游有鱼。她跑过去,河水刚刚没过膝盖,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有鱼在游动。
幸好抓鱼我在行。河里多生鲶鱼要比明媚平时抓的鲤鱼可要滑的多,刁钻又灵活。好几次好不容易抓在手里又滑溜溜地挣脱,优美地跃入河中。
第六十七章蜂蜜和蜜蜂
一个时辰过去了,明媚只能看着清澈的河底,鲶鱼在脚下游来游去干着急。
明媚泄气地坐在岸上,捂着肚子饥肠辘辘地想,好饿呀要不回去求婆婆给点吃的又想到肯定会是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婆婆骂着,就算是美味也咽不下。不,决不
明媚坚定地站起身,我就不信了,守着一群鱼能饿死。
半个时辰,终于一条鱼被明媚扔上岸,虽不大也不够吃但她异常高兴,紧紧地捧着活蹦乱跳的鱼如获致宝。
有了火折子生火变得很容易,只要在附近找些干柴就有鲜美的鱼肉吃了。
明媚坐在火堆旁不时翻动着树枝上的鱼,猛吞口水等着鲜鱼下肚。
渺渺炊烟伴着鱼香,让她油然想起跟哥哥、桂娘一行人的那次露宿野外,那时的她带着新奇还天真地说。“如果天天这样就好了。”
哎有些事真是怕念叨,现在倒是如了愿,天天吃在野外形单影只就剩下她人一个,泪水迅速冲走了有鱼果腹的喜悦,泪眼模糊地晕染出这凄凉的一切。
明媚抺了抺脸上的泪,可不能让鱼糊了,好不容易抓到的呢。
次日,怪医对明媚说,“小姑娘,你今天到树林里砍柴前,看看我下的陷阱有没有猎物。
最好是头熊,看到了一刀就结果了它,再把熊胆给我拿回来。”说完从腰间拔下一柄匕首递给明媚。
“熊胆”
“对,熊胆可是好东西,明目又清心。看我目光如炬就是三天两头吃它的结果,最喜欢吃小熊的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怪医婆婆见明媚杵在原地催促着她。
明媚看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心想,如若真是遇到熊还指不定谁吃了谁呢,最好不要遇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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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密林四周走了没多远,便看到几个铁夹子都是空空的,她不免放下心来。
正要往回走去砍柴,听到呜呜......呜呜的叫声。明媚四下张望,扒开一处草丛不禁大惊失色。一只小黑熊被铁夹子夹到了脚,不停呜咽地叫着。
明媚悄悄仗着胆子走过去掏出匕首,看着疼痛难忍的小熊不时发出哀嚎。
犹豫了一下便扔下匕首,用尽全力想掰开铁夹子。无奈铁夹太大,她的力气又小。前后试了几次没帮到小熊逃脱反倒是让受伤的熊腿夹的更加紧,它止不住地叫着。
“我们一起用力,好不好。”小熊像听懂了明媚的话不叫了,她使出最后的力气将铁夹掰开一些缝隙,小熊倒也配合侧着身子将脚拽了出来,随后舔着伤口。明媚掏出帕子给小熊包扎好,还不忘提醒地说。
“下次不要自己出来了,这里有好多陷阱的。如果被婆婆看到你的命就没了,快回家找娘亲去吧。”
明媚看着小熊一瘸一拐消失在密林深处,心中一阵辛酸。小熊还有一个家,可她自己呢什么也没有家还有那个她叫了多年的哥哥离她渐行渐远。
回到茅屋,明媚谎称看到的陷阱都是空的,把匕首还给了婆婆。
“难不成是前些日子吃的熊胆太多了狗熊都搬家了”怪医纳闷地说着。
明媚心虚地没搭话。
“明天你去采蜂蜜,瞧我这鹤发童颜的脸是不是面色红润,皮肤光亮啊就是吃了蜂蜜起了神效”怪医凑近着脸让明媚看个仔细。
明媚看着被放大满脸褶子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应答。
明媚对于蜂蜜仅是对吃的了解,至于如何采、怎么采一概不知,只能从字面上理解来猜测。
蜂蜜一定跟蜜蜂有关,蜜蜂一定又跟花紧密相连。对先找花蜜蜂蜂巢蜂蜜。
树林中的花到处都是不难找,只是明媚盯了半天采蜜的小蜜蜂也不见飞走呀只是从这一朵花飞到那一朵,不停地在花间流连。
明媚只能寻找其它花丛走着走着,头顶上传来嗡......嗡的声响。
抬头望去,一群蜜蜂正忙碌地在树上的巢飞来进去。明媚心中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爬树对一向淘气的明媚来说不在话下,在血盟城的府里经常爬上爬下的。她身体敏捷地轻松爬上树干,拿出随身带的布口袋,将整个蜂巢罩住,扎紧袋口,高高兴兴地回到茅草屋。
“婆婆,给你蜂蜜。”明媚放下口袋到后屋看水溶去了。
怪医刚好制完药可以滋补一下。心里还想着,这丫头手脚这次倒麻利,没等天黑就回来了。看来人还真是要锻炼才成才啊
打开布口袋,真是一窝蜂地向她脸上及全身袭去。数声惨叫及绵绵不绝的嗡嗡声淹没了整间药室......
第六十八章婆婆发飙
“水溶,你比昨天好很多。”明媚笑对神智清醒,完全脱离昏厥的水溶说。
“怪医前辈果然医术超群,只是她性情多变又总是差你去密林,让我担心你涉险。”
“没事的,树林里很美。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风景。”明媚一脸轻松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有何为难之处。
“有了怪医前辈的医治,相信痊愈也指日可待,到那时便可和明媚云游天下了。”水溶也开始期盼起美好的未来。
明媚看着病情稳定,心情也逐渐明朗的水溶,这一切终于都在好转中。
“婆婆,今天让我做什......么啊你是谁”明媚一进药室便看到满脸臃肿,五官变形,头上手上都是大包的怪物
“我还要问你呢把我弄成这副鬼样子,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明媚听出是婆婆的声音,“婆婆,你怎么了你在试毒药吗”明媚一脸纯真地问。
怪医面对她的无知和眼中不乏关心的神情竞无话可说,只是拿过药篓叫她一同上山采药。
无路可寻的山间,怪医给明媚看哪种是草药,哪种是吃的野菜和果子。明媚还算开窍告诉一遍就记住了,不一会功夫就采了大半篓。
怪医正聚精会神地挖无意中看到的人参,没想到会有这意外的收获,光看上面的人参籽应该不小。
明媚在附近采着草药,她总感觉不太对,向后看去。她被吓得一只手捂住嘴巴,以防叫出声来,另一手轻轻拍怪医婆婆的后背。
怪医一抖肩,示意别来扰我。明媚继续又拍,怪医不耐烦地回头看明媚,刚要大声斥责,明媚一指对面。
怪医也惊呆了,一头大黑熊正不善地看着她们俩。
怪医慢慢爬起身,喊着。“快跑。”便一溜烟向后跑去,连人参也不要了,明媚跟着怪医拼命地跑,黑熊在后面死命地追。
怪医自恃有些功底,别看年纪大,跑起来比明媚要快很多。
明媚被落下一大截,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后面的黑熊三步并两步眼看着就在眼前,明媚吓得呆呆站在原地,闭上双眼......
咦黑熊怎么跃过她身旁直朝怪医婆婆而去呢在不远处黑熊如愿追上怪医,它飞出一掌打到她身上。只见怪医在下坡路上连滚带爬最后扑通一声跌落到小河里。
明媚再看脚下,一只小熊正抱着她的腿。原来是上次受伤的小家伙,它的脚还绑着前日给它包扎的帕子呢。正是因这条帕子上的气味,母熊才没有攻击明媚。
“婆婆,你没事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吗”看着面目全非的婆婆,又被黑熊打伤了腰还跌到河里成了落汤鸡。明媚低着头不再说话,她怕一张嘴便笑出声来。
婆婆受了伤,明媚想做些吃的给婆婆补补身子。可这荒山野岭真的没什么可做的,明媚在树林里看到好多蘑菇,决定做鲜汤。专挑颜色鲜艳,漂亮的采
“婆婆,我做汤给你吃。“
怪医躺在床上,扶着腰坐起来。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这小丫头除了笨手笨脚不会做家务外,心地倒是蛮好的。长得也顺眼,要是自家的小孙女可真是欢喜个人儿啊想及此不由的胃口大开,把一大碗蘑菇汤喝的干净见底。
怪医夜里肚子疼行方便,经过铜镜吓了自己一跳。脸上被马蜂蛰的大包还没有退去,如今又变得青一块紫一块,五彩斑斓着实跟鬼一样吓人。
“我怪医从来都是我耍人,没人敢有这个胆子耍我。真没想到啊,大风大浪都趟过来了,却在你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怪医一大早,叉着腰指着明媚鼻子骂道。
“婆婆,这话是何用意呀”明媚不明白她又犯了什么错惹婆婆不高兴。
“我问你,我救了你男人的一条命也不用你感恩待德,就让你每天帮点小忙,过份吗干点小活有错吗难为你吗”
明媚摇了摇头。
“你可到好啊,让你采蜂蜜,你把大马蜂窝整个带回来,诚心想要我的命啊你采了一堆毒蘑菇给我吃,你是何居心是想暗害毒死我,一举成名想占我的名号是不是还有更可气的是那黑熊咋回事为啥不咬你只追着我不放
我怪医在江湖数十年都能风雨不倒,你才来几天就让我带伤挂彩又毁容的。咱俩天生相克不对盘,等个三五天,你男人好的差不多赶紧滚蛋。不然我老太婆不知啥时候死在你这小丫头手上呢”
第六十九章婆婆的想当年
“婆婆......”明媚一脸央求。
“别叫我,我可担当不起。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你这丫头外表文静乖乖听话,做了坏事还一脸无辜相,扮猪吃老虎,我可不再上你的当了。”
明媚托腮想,怎样才能哄好生气的婆婆呢她怎么会是如婆婆所说是暗害高手嘛,就算自己再笨、再傻也不可能跟大夫过意不去的,婆婆的手里可是攥着水溶的性命安危呢
如果有哥哥在......一定会有好办法来化解婆婆的误会。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在危难的时候本能想起他,待自己反应过来思绪已经飘出好远好远......
黄昏时分,怪医在房后的墙上用碳石随意却认真地画着什么。
明媚看着有山、有水、有屋、有田。男人在耕田,女人在播种一派寻常百姓的田园生活景致。
“婆婆,是在想念这个人吗”
愣神的怪医没想到自己尘封多年的心事,竞被个小毛丫头看穿了。
“你懂什么。”怪医嘴硬地说。
“我懂得想见一个人又不能见的滋味,又爱又恨的不能自己的感受。”明媚幽幽地说。
这短短的两句话像巨石般投向怪医死海一样寂静的心,激起了陈年往事的巨浪扑面而来。
“哎”随着一声叹息娓娓道出。
“我和那死鬼是一师同门的师兄妹,从小一道长大,同吃同睡同练武。转眼我们都大了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师父做主将我许配给他。
在山上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伴着师父他老人家的离世也到了尽头。我们俩个下山到一家大户做护院,一年以后,我负责保护大少,那死鬼保二少周全。
大户人家吃穿不愁,只剩下玩心眼儿。两个少爷都对家产惦记良久,平时也小有摩擦。死鬼劝我这乱局还是趁早离开,回到山上做闲云野鹤来得惬意随心。
那时我年轻气盛,一心想着,自己又不比旁人差,恋着荣华富贵不愿离开。
两个少爷不可避免地撕破了脸,发生了争斗。我一心想立功,直攻二少爷。死鬼拼命相护,打斗中我砍伤了他,趁他不备杀了二少。后来,他带伤含恨一走了之,这一走便是十年。
十年里,我如愿得到了大少的器重,梦寐以求变成真。钱财、珠宝、权利都不在话下。可就当这些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时,我的心也越来越空。想死鬼,想山上的日子的时候也日益增多。
我辞了总侍卫一职走遍江湖寻他,找了他三年。
在一处偏僻的村子,打听到了他曾住的茅屋。隔壁的邻居告诉我,死鬼在多年前就死了。临终前说,如若有人来寻他,便将这个手镯还与那人。
这手镯本是一对,是成亲当日师父送的。他把手镯退给我,是一并把多年的情义也还给我他是在恨我当年所做的一切。
自此我引居山林三十年来悔过,当年如果不下山该有多好要是听了他的话,急流勇退又该有多好跟他相依相伴任凭这世道再乱,我们在山林过我们的小日子,那又该有多好”
怪医眼中的泪满是悔不当初,怨自己太过追逐名利而失去了宝贵的情分。
明媚也跟着掉眼泪,自己又何尝不想如果那日她没有到书房,就不会听到哥哥与齐朗烈的谈话,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
,今日也不会这样伤心难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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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怪医。“婆婆不哭......婆婆不哭。”
这么多年来每每回想起过往,都让她清冷心寒。没想到这小姑娘听了连她对自己过去的种种都为不齿的事,不但没有嫌弃反而来安慰她。
这个瘦弱的肩膀像阳光一样明媚,温暖着她暗自懊悔、陈年往事晦暗的心。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辉洒在她们身上,淡淡地散发着祥和的光。
怪医又开始思量起前些时候让明媚做她孙女的事。人老了,当真需要一个亲人做伴,并非要她做些什么,只为心里有个依靠,有个着落,有个念想。
夜半无人,万籁寂静。明媚躺在床上睡不着,婆婆用了一辈子的时间都在思念她的夫君。心里的苦可想而知,所以性情变得怪异不同寻常。以前在心里还怪过婆婆,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
她又想到自己,在血盟城的十年会淹没在以后数十年的人生中,铭记仇恨已尽孝道
还是会像婆婆那样用整个生命来怀念那断曾经的美好只记得那个人对自己的好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哪种答案。
第七十章乖孙女
“水溶,晒晒太阳真好呢这样你就好的更快了,我们很快就可以下山了。”明媚伸了个懒腰对一旁的水溶说。
“是啊,最近这两天感觉好很多,明媚你想去哪玩”
明媚歪头想着,怪医插话说。
“走去哪里你的腿可还没医呢。”先困住他们再说,可不能把乖孙女放走。
“怪医前辈您已救了在下一条性命,我这腿疾多年,早已没了救的必要。”
“你这么一走传出去,坏了我怪医仙子的名声,以后叫我怎么在江湖上混。”
“婆婆,水溶的腿真的有救吗”
“虽不保他跟常人一样行动自如,拄着拐杖还是可能的。”
“水溶让婆婆医治看看,你也希望可以走路对不对。”明媚劝说着他。
“好。”多年瘫坐在木椅上,只有在梦中才见到自己向从前一样脚步稳健。之所以拒绝前辈的好意,是担心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看着明媚闪动着比自己还要强烈的希望,他又怎能忍心拒绝说不。为了她怎么也要试一试,就算最终还是一场徒劳也甘愿。
没想到有了明媚的出现让他重燃生命的希望,现在就连双腿也医治有望。老天对我真是不薄
“小子,你是儿时受的伤,骨头长的不正。要重新归位可是要疼的紧,你要忍住了。”
“前辈放心。”为了明媚,他也会忍住疼痛。
怪医让水溶衔住布巾以免咬断舌头。随即身手利落地用力一抻一拽,骨头断裂又接上的咔嚓声。尖锐的疼痛让水溶满头冷汗,紧咬着布巾。
还有一次的巨痛,他真的需要勇气。一想到明媚如沐春风的微笑和满是期待的眼神,便能坦然面对,他不能让明媚失望。她一定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又一阵钻心的疼痛,终于.....结束了。
“小子,看你斯斯文文的还真能忍,是条汉子。”怪医称赞道。
水溶接骨要卧床数天,怪医为了跟明媚套近乎带她下山去了集市。
还相当大方地为明媚买这买那。这突然的热情让明媚觉得,婆婆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还真是一时难已适应,心里毛毛的。
可一见到炒花生,明媚也忘了大半。
“丫头,你当我孙女可好”怪医试探地问吃的忘情的明媚。
“不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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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好”这丫头居然拒绝的如此直接。
“婆婆的名声不好嘛。”
“我医术精妙,治病救人,声名远播哪来的名声不好”怪医自吹自擂拍着胸脯地说。
“婆婆,欺我年少以为我不知道。您见死不救,害死的人比你救的人要多的多呢。”
“那都是江湖谣言不可信。”怪医极力否认着。
“那婆婆敢不敢在这大喊自己的名号啊”
“有啥不敢。”转而喊道,“怪医仙子在此。”只听一声罢了,瞬间烂菜叶、臭鸡蛋从四面八方砸过来,幸好明媚躲得快,没受连累。
“婆婆。”明媚荡出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要是当了我的乖孙女,凡是有个灾有个难的,我肯定出手相救。中了毒、受了伤啥的就是起死回生也不在话下。”
“婆婆,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呀”
水溶躺在床上听着一旁的明媚说着赶集的热闹,怪医拿着打磨好的拐杖和大堆布条来凑热闹。
水溶看着明媚有模学样跟着怪医前辈在拐杖上缠面条,心中想着如果他从小经历的磨难、不公待遇、倍受歧视的种种遭遇都是上天安排好是为了与她在某年相见,今时今日同处一世。那么他心甘情愿并满怀感激地全然接受。
“婆婆这样缠对不对”
“对,我的乖孙女就是聪明。”
“哎呀,婆婆,都说叫我明媚就好了嘛。”
“那显得多生分。”
这时,一束光刚好打在怪医腕上的手镯上几个字符映射在明媚手中的拐杖上面。
“婆婆,你的手镯上好像有字呢”
“净胡说,我的龙凤镯一龙一凤哪来的字。”戴了快一辈子的首饰,她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明媚凑近一瞧,肯定地说。“看,在镯子内面,有一行小字的。”
“怪医拿下龙镯细细端详,果然有几个不像字的符号。
“这个好像是梵文呢。”明媚说。
“上面写着什么”怪医一想到可能是死鬼留下的话便急了起来。
“上面说,花儿......我不恨你。”明媚断断续续地说。
怪医手上的拐杖随之落地,人蹭的一下子上了房,转瞬间没了影儿。
第七十一章 怪婆婆真不是一般的怪
“婆婆,你去哪呀”明媚喊着。
“明媚,让前辈去吧,这么多年的心结,毫无预兆地解开了,她老人家一下子受不了,让她安静独处几日,发泄完多年的苦楚,自然就会回来的。”
“哦。”
“明媚还懂得梵文”
“告诉你哦,我只看明白了前面的,后面完全是我猜的。”
水溶完全惊讶于明媚的胆大。
“婆婆这么多年一直为年轻时犯的错而难过内疚,我想让她快乐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她的夫君已经不怪她了。”
“之前前辈那样为难你,你不怪她吗”
明媚摇摇头,“婆婆虽然不是大善人,但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起码她讲信用帮你治好了伤,还答应让你站起来,就凭这些也应该帮她啊。”
他眼中的明媚就是这样,她总是用行动来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用真诚和善良解开别人的心结。
傍晚,怪医神采奕奕地回来了。对正在吃饭的水溶明媚宣布。
“我要过全新的快活日子。”
明媚和水溶齐点头,表示支持。
“这三十年,我为那死鬼守寡足以立贞洁牌坊了,另这世间女子所效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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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明媚被这突然的转折呛的不行。
“丧过偶的命硬、添过房的风流、有钱的花心、没钱的受穷、这些统统不要。要找个没成亲的翩翩美少年,让他娶我,这辈子都要对我好的。”怪医婆婆苍老的脸上,此刻焕发出宛若少女刺眼的春光无限。
“咳......咳”水溶又被这样的苛刻条件,也呛的说不出话来。
“婆婆,那个......这样的男子......恐怕......好像不会......”明媚支支吾吾想让婆婆面对现实。
“你想说没有人会娶我,那有何难,把他抢来不就好了。最重要的是长相要好看。”说走就走,刻不容缓怪医一个闪身又没了人影。
明媚看着敞开的房门,颇为担心地说。“水溶我是不是做了件错事啊“
水溶淡笑不语。
水溶的腿在慢慢恢复中,怪医婆婆走了两天,自然也没有那么多事支使她每天团团转。所有的事情都逐一向好的方向发展。
唯独内心的折磨和纠结像有毒的藤蔓死死地缠绕着,让她不曾有一刻的喘息,越挣扎刺的就越深越痛。往日的美好支离破碎,散落一地,狠下心想要在上面肆意践踏却摔的遍体鳞伤。
水溶见她凝望着天边的圆月,久久不肯回神。想到在成亲前一天她哭肿了双眼答应与他一道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中途又发生了许多料想不到的变故,一直都没顾得上问。
“明媚,是不是想家了”
“没有。”
“是不是跟你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呀。”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秀美的脸上,他看得清楚,她眼中兀自含着一泓清泪,着实让人心疼。
她不是不信任水溶,而是她真的不愿也不想对任何人说,至今自己都不想去面对,本是最紧密相连的两人却被残酷的事实推向人生两端。
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去处理,理还乱斩不断的情丝。毕竟十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想忘记一个人就能轻易忘却的
她不止一次不死心地问自己。这是真的吗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朗烈那个大坏人故意胡乱说的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没有给她答案,只是空荡荡地回响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寻问。
深夜,怪医肩扛着大口袋,重重地扔到床上。那口袋轻微动了几下,除去布袋亦然活脱脱一个大活人。
“真是个养眼的美人也不枉我这老太婆背你这么远的路。”怪医搓着手,咧着少了一颗门牙的一脸欢喜模样,在烛光的掩映下多少蒙上一层龌龊的阴影。
那人面无表情,一直未抬眼看她。只是微微侧着头,垂眸看着墙壁。
“小子,只要你求我,我就救你,让你生命无忧。”
那男子冷嗤一声。“我从不求人,我的生死与你何甘。”
“有骨气,我就喜欢这样的脾气。算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等我把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就委屈一点,下嫁于你。我们就此携手共度一生,过神仙倦侣的好日子。咦我说了这么多,你咋不说话”
那男子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姿势和傲慢的态度,冷冷地说。
“我一向不屑看丑的人,跟丑八怪说话。”
第七十二章这个男子是谁
“你小子的嘴比你身上的毒还要毒万分,不过千金难买我乐意。你这声音真是沧桑,还有你那满脸的胡子拉茬的,一看就能经得住事。有担当,真是太爷们儿了,看得我心里直痒痒。”怪医的眼神直往那人的肉里钻。
“你先在此歇息,你身上中的是巨毒,又耽搁多时。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虽然麻烦了些,不过没啥大不了的,有我怪医仙子在就没有解不了的毒。待会让我的乖孙女给你送些吃食。”怪医婆婆哼着小曲乐颠颠地走了。
天快亮时,明媚在半睡半醒间恍惚看到,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睡莲竞相展现娇艳的体态。涟漪微动一叶扁舟轻轻滑过水面,上面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是个背影。可那一头赤发她又格外看的清楚,他乘舟渐渐远去,没入茫茫云雾中。她想大声喊他,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不知是从哪里亮出一道充满无奈又无力由近及远的声音。
别后相思空一水,重来回首已三生。
云阶月地依然在,旧逐空香百遍行。
阵阵响动打碎了这凄楚的梦境,当她醒来才发现,心还在从前,人却早已不在......
明媚起身到厨房,原是婆婆在挥动锅铲,还一边高兴地唱着小调。
郎呀郎你在哪疙瘩藏,找得我是好心忙。
郎呀郎你瞅你那傻样,真是把我气够呛。
“婆婆,您回来啦”
“乖孙女,把这些吃的端给那屋的人。”
“好香呀。”明媚看着三个碟四个碗的好丰盛。婆婆真是厚此薄彼,差别待遇呢
明媚看向一直空无一人的另间茅屋,“婆婆,你不会是......”
“是啊,我找到了一个美人。可惜他是个半死人,我要查医典找解药治好他,然后再洞房。这几天你帮我照看他,顺便帮婆婆说和说和啊。”
婆婆不会真的光天化日强抢民......男吧那样她的罪过可真大了。
明媚端着吃食带着复杂的心情推开茅屋的门,一只脚刚迈进门槛。
“乖孙女,你男人摔倒了快去看看。”怪医透过药室的小窗扯着脖子喊着。
明媚慌忙放下托盘转身奔向门外。只见水溶侧倒在院子中,旁边是小几上打碎的茶杯。明媚跑过去,扶起他。
两人如此近的距离,让水溶定定地看着,那满脸焦急担心的神情,不由得心里涌出幸福的泉。
“水溶你有没有事啊婆婆说你刚接骨完,要练习走路一定要有人在身边才行。怎么不等我来呢,要是受了伤怎么办”
“明媚,我......”
“你的脸好红啊,还是找婆婆来瞧瞧的好。”
“明媚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一定是刚才摔的厉害,很疼吧。”
“明媚我真的没事,我想对你说......”
明媚再三确定水溶没事,突然想起婆婆交待的事情。
“糟了,饭。水溶你等等,我一会再来陪你啊。”
他想对她表白自己早已明确的心意,终于鼓起勇气,话到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地打断。水溶笑自己的不干脆,幸好来日方长。
小茅屋的门再次被推开。
男人见是刚才的村姑,不,应该是村妇。他虽中毒在身,但耳朵还没聋,听到那丑八怪喊她的话。
明媚想好了,如果是年纪尚轻的男子,就悄悄趁婆婆不注意将他放掉。本想让婆婆脱离苦海却累及到一个无辜人的幸福,那样一点意义也没有呢但愿婆婆不要太生气,毕竟情意是勉强不来的。
“婆婆让我给你送些吃的。”
他听到这些日子以来,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透过青帐注视着,那一身普通打扮的女子身影。
莫非是他听错了,或是太过想念心中人,听着相似的声音当成了是她。
“过来。”多日来的水米未进,使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明媚听着苍老的声音放下心来,先前婆婆的择偶标准是闹着玩的,原来是位伯伯。
随着她转过身来,慢慢靠近青帐。他死灰复燃的心如凤凰涅盘一般重获新生。
是她,是明媚。
她没有死,看她的样子也没有受伤,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只要轻轻撩开青纱便能相认,拥她入怀。
他激动万分的心猛然记起,齐朗烈曾说过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明媚生前就知道了,是你杀死了她全家
这让他彻底恢复神智,明媚恨他才离开血盟城离开他,思及此立刻制止那小手掀开青幔。
第七十三章相见容易相认难
“住手。”
明媚被这突如其来的粗呵吓了一跳,收回了手。
夜珣抓起床上的黑纱,遮住大半张脸,向后一束将红发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嘴以下的部位,随后撩起青帐。
明媚看着打扮颇为神秘的伯伯,跟行为怪异的婆婆还真是登对呢。
“伯伯,你的饭菜。”明媚将托盘放在床上。
“你喂我。”他语气强势毫不质疑地说。
明媚一嘟嘴,这伯伯还真不客气呢,好吧,看在他也是病人又是被掳了来,自己也有那么点责任的份上。
夜珣端详着,不情愿的她拿起小勺舀着米粥,递到自己的嘴边。他心中百感交集,满是疑问。
他多想拥她入怀,问她这些日子过的好不好
知道了父母双亲被杀又怎能好,必定是夜夜哭到天亮,独自伤悲她从小就依赖着他,直面这样血腥的事实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明媚歪头看着迟迟不张嘴的他,“伯伯,粥不好吃吗”
夜珣木然回神,张嘴吃下,说。“这是我吃到最美味的粥。”原来让人喂是这样的美味,怪不得小时候她总是缠着自己喂饭才肯吃
“你叫什么名字”他明知故问
“我叫明媚,伯伯你呢”
“我姓夜。”
“你也姓夜”明媚眼中跳跃的小火苗又瞬间熄灭。
“怎么你也有亲戚跟我同姓”夜珣试探地问。
“没有。”明媚低下头,断然地说。
她果然在恨他,她不再承认他们是亲人,夜珣的心徒然一暗。
“伯伯你吃好了,我要去照顾我朋友了。”明媚收拾好碗筷起身离开。
夜珣喜忧参半的心左右游移着,喜的是她真切地活着;忧的是他们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明媚坐在院子里,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着枝条,在地上随意涂鸦着。
只要是静下来,脑子里就本能闪现着他的影子。自己也曾努力回想爹娘双亲的模样,却一丝一毫也想不想来,连梦都没有梦到过,为什么会这样
明媚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头,满眶的泪水滴落到地上,泪眼朦胧的她看到地上,自己分明写着他的名字。
她要在心里完全消除这个人与之十年光景中的点点滴滴,有如抽筋扒骨的痛。即便有一天能做到,那仅剩下的就只有仇恨伴她孤老。
“伯伯,这是山泉水熬制的清毒汤,婆婆刚刚做好的要趁热喝。”
“我从来不吃药。”
“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呀,婆婆说这里面加了好多名贵的药材,并且是她好几天没有睡才研制的,辜负了别人的心意可不好呢。”
“我又没求她救我,她自找的。”他不领情地说。
“你怎么可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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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说”真是个不讲理的怪老头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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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转而说道,“不过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看看。”
“好吧。”为了婆婆,明媚撇撇嘴忍了。
“把那个男人带来”他语气阴沉地开口。
“啊”明媚听的莫名其妙,这位伯伯是不是中毒部位的是脑子啊,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我从不重复我说过的话。”他一想到她与别的男子成亲,心就痛的不能自己,一定要把那男人碎尸万段,才能平复这难消的怒气。
“什么男人啊”
“丑八怪说你的男人摔倒了。”
“丑八怪你是说婆婆吗”
“难道还有比她更丑的吗你还没回答我。”
“伯伯是说水溶吗他是我的朋友。”
“什么朋友”
“好朋友啊。”
“就这么简单”
“那还有多复杂的,是婆婆误会了。”
看她依旧天真地没当回事地说明着,他心中不悦地想着,我的傻明媚啊,恐怕你们成双结对这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是不会误会的吧他继而又问道。
“你是怎么认识那丑八怪的”
“我是陪水溶来找婆婆治病认识的。”
夜珣暗想,听闻怪医仙子从不轻易出手救人,只有答应她的条件才会诊治病患,看来真是小看齐水溶的本事了。
“你怎么成了丑八怪的孙女了”
“婆婆一直想让我当她孙女,不过我没答应。”明媚转而提醒道,“伯伯,药快凉了呢。”
“我不吃。”
“伯伯怎么可以这样赖皮,刚刚明明说好的。”
“难道你吃药就很痛快”夜珣反问她。
明媚一撇嘴,想起桂娘经常劝说自己吃药的情景。
“我是不喜欢吃啊,可是有病的人就应该吃药,不然病就不会好。”
“药是苦的。”夜珣学着以前明媚推脱吃药的借口。
“其实没有想像的那么的苦。”明媚哄劝着。
“你尝过我就喝。”
第七十四章 你敢忘了我试试
“其实没有想像的那么的苦。”明媚哄劝着。
“你尝过我就喝。”夜珣勾着唇角逗弄着她。
明媚妥协,浅浅抿了一小口。“咳......咳......真的好苦啊”一个劲儿地吐舌头来减淡口中的药味,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是来劝人吃药的。转而又说,“其实......也不算太苦的。”
“你说谎的本事一点也没提高。”他深情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着。
明媚只因说谎被拆穿而窘迫双颊发红,却忽略陌生的他说出这句话的深意。
“我承认确实很苦很难喝。呐我教伯伯一个方法,深深吸气然后一口气把药全喝光。这样就不会觉得苦了,试试看嘛。乖哦”
夜珣见她像哄小孩子一样,拿过眼前的碗喝个精光。
“伯伯好厉害,奖你一颗蜜饯。”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在血盟城几乎天天上演着,此刻却位置对换。她说着往昔他劝她吃药的话语,只是在她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夜珣想到此眼神不禁暗淡下来。
明媚也有一刻的征仲,此情此景让她悠然想起从前哥哥左哄右哄她,不从就嘴对嘴强迫灌药给她。
“你是跟谁学的”
“什么”明媚回神问。
“哄人吃药的本事。”
“我哥哥呀。”明媚脱口而出。
“你哥哥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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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他能容许你与外姓男子在一起”
“他当然不会同意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你不怕他担心难过”
明媚不再回话匆匆离开茅屋。
“明媚你这几天都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水溶担心地问。
“水溶我想忘记过去,可是好难。”明媚懊恼自己真的不争气。
水溶看她不开心的样子,幽幽地说。“我一直想忘记对生父的怨,对同父异母弟弟的恨和对奶妈的愧疚。越是想忘记就越会时时涌上心头,索性不去强求,反倒较少想起往事。
明媚,如果曾经过往让你难过,又做不到全部遗忘的话,那就先不去想它,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
“可是连不去想它,也做不到怎么办呢”
“明媚,一个人总活在过去,是不可能看到未来的。”水溶语重心长地说。
对水溶说得对,过去再美好也是过去。未来才是她前进的方向,总向后望是会摔跤的。在哪摔倒了就在哪爬起来这句话还是哥哥对她说过的,现在却用来警告自己要忘记他。想想真是天意弄人心没来由得抽痛,但她决定了,再痛也要站起来迎向属于自己的曙光。
“水溶我们一块把过去忘的干干净净,像婆婆一样重新开始。”她眼神坚定看着远方。
明媚似乎过于高估自己,白天的坚定,在夜幕的笼罩下蚕食的所剩无已。
今晚是弦月,在同一片夜空中,在那专属他的城里,自己最快乐、最美好的年华也一并留在了那里。
当时她不辞而别距今也有一些时日,他会不会把整个城掀翻找她记得在她八岁那年,一时贪玩在假山的山洞里睡着了,他发动全府的人在城里各个角落寻她,最后发现她时却一句责备也没有,只是将她背于背上。柔声问她,“冷不冷”
她真的可以做到不去想他,然后他在自己的心中淡去,直至彻底遗忘吗
一想到在她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会有那个人的存在,还有过去的曾经美好的记忆也一同消失。不是应该得到解脱而开心才对吗为什么她的心痛的一发不可收拾
明媚甩甩头,不是说好要忘记他吗怎么又想起过去了不是和水溶说好一起游历天下的吗,忘记从前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她一声一声地质问自己,最终把枕头压在自己头上,躲了起来......
“你没睡好”夜珣看着她发肿的双眼问。
“做了一夜的恶梦。”明媚噘着嘴,耷拉着脑袋。头好痛,昨夜几乎做了一宿儿时过往的片断。细细碎碎的闪亮,却也锋利地刺痛她难舍的心。
“梦到你哥哥了”虽是问着,但他肯定的语气。这十年的朝夕相处不是白过的,他对她的了解比她对自己的认知更清楚。
“你怎么知道的。”明媚猛然抬起头,惊奇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他嘴角自信满满地勾着。
“这是我梦到他的最后一个梦,我要忘记他,关于他所有的一切。”明媚的大眼睛闪了闪,内心不确定却嘴硬地说。
“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梦境。”他冷嗤一声,掩盖受伤的眼神。
第七十五章 心底的那份爱
“水溶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要我白天不再想他,夜里自然就不会再梦到他了。”明媚倔强地说。
“他不再是你的亲人了吗”夜珣的眸光轻闪,还是问向她。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是个大骗子。栗子小说 m.lizi.tw”明媚无奈的话中又沾染着怒意。
夜珣心中不由的一阵抽痛,一向掌控全局的气息被她的话语击打的四下无形,眼神暗淡无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的确是骗子,骗了她整整十年。用爱当绳索把她牢牢锁在身边,以爱之名来绑架她的情感。
明媚一早去药室,见到桌上一角的长命锁,还是忍不住开了腔。
“婆婆,那个......”当初是做为救水溶的诊金,现在又想要回来,叫她怎么开的了口。可她的眼神却死盯盯地,看着它的所在。
怪医婆婆看出了明媚的心思,说。“乖孙女,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长命锁就还给你。”
明媚兴冲冲来到夜珣的小屋。
“你今天很高兴”他的明媚还像以前一样太容易看透,什么都写在脸上。
“嗯,伯伯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呀”明媚笑容灿烂地说。
夜珣太过熟悉这甜蜜的笑是她一贯讨好他,让他答应什么事的招牌举动。如今却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子面前如此展现,心中不由一阵泛着醋意。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答应和婆婆成亲啊。”
夜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请求,黑纱阻隔了他阴沉的脸。
“其实婆婆脾气是怪了点,人也小气了一点。不过她医术高明,在江湖中又大名鼎鼎。”明媚没心没肺,自顾自地说着。
明明为她牵肠挂肚,可眼前人却在为一个丑八怪做媒,真是被她活活气死。
“你很喜欢当媒婆”
“那个......其实我是想要回来一个重要的东西,才答应婆婆当说客的。”明媚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出了实情。
“什么东西”
“我从小带在身上的长命锁。”明媚摸向颈间再无银锁可戴,脸上难掩失落。
“你身上的长命锁是让丑八怪收了去”他肯定与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怪医,必定对稀世珍宝的良药异常敏锐,识破长命锁的秘密,那千年蛊王无疑是让她收了去。
“不是,是我主动给婆婆的。”
“看来你一点都不在意长命锁和送你锁的人。”听了她的话,他的心揪心地痛着。那个在血盟城听话的明媚,到底还是离他渐行渐远。
“才不是呢,我是为了救朋友的命,一时没办法才......”
“那就是说你朋友的命比锁重要的多了”夜珣黑着脸,眼中涌起飞沙走石般的飓风。
明媚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夜珣在思忖着,昨天明媚最后的一言不发是默认吗默认在她心中齐水溶要比他重要的多这让他莫名心慌。
“伯伯,吃饭了。”明媚仍不死心地游说他,“婆婆真的不是个坏人。”
“我有心爱十年的女子。”夜珣一声长叹,道。
“啊,伯伯有妻子了呀。”婆婆当时怎么不问清楚再掳人嘛
“还没有成亲。”
“伯伯不是爱她吗,为什么不娶她为妻呢”明媚眨着好奇的眼神问。
“我做错了事,害她伤心离我远去。”他眼神幽暗,轻声说。
“伯伯应该去找她,求得她的原谅啊。”
“找到了,可是她却想把我和我们的曾经一并都忘掉。”
“她在哪,我去帮你说说看。”
“不容易,她很固执。就像你要忘记你哥哥一样坚决。”
“伯伯别灰心要快快养好病,然后再接再厉赢得她的芳心。我想只要不是深仇大恨,她一定会原谅你的。”明媚安慰道。
“如若是呢”夜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反问。
“明媚。”这时屋外传来水溶的喊声。
明媚还没有回答便跑去应水溶了。
窗外依昔传来惊呼声,夜珣侧耳倾听,不是旁人正是明媚。
“水溶你能走了到我这边来。”明媚向拄着拐杖颤颤歪歪的水溶说。
满头大汗的他吃力地迈动多年来没有任何知觉的双腿。今早腿上传来稍有些许的麻麻的感触,他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竞真的可以站起来行走。他在向给他希望的女子靠近,一点一点向幸福前进。
“水溶,你好厉害,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行动自如了。”
他看着比自己还兴奋的明媚,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含情脉脉地望着那娇俏的笑颜。
第七十六章爱是那样的清晰
这一幕未曾落入夜珣眼里,但他不是傻瓜,他听得出来。明媚是何等在意着齐水溶。这世上的男人又有几人不喜欢清纯如晨雾中的露水,浑然天成秀美容貌的她。
次日。
“伯伯,看这是我的长命锁。”明媚兴奋地跑来。
还没等夜珣问她,明媚就高兴地说起。
“婆婆的药典有一段文字不明白,是水溶帮她解释通了。后来水溶帮我把长命锁要了回来,水溶真是博学多才,好厉害”
夜珣对她数不尽的称赞其它男人感到厌烦,不悦地问。
“你不是说要忘记他吗”
“那是两回事,长命锁从小就一直带在身上,就像是我的老朋友一样。”
“真是可笑,你明明要把他忘记,却还戴着他送你的锁。不如扔了一并忘掉倒也干净。”说着用力一扯,将明媚胸前的锁扔向窗外。
明媚又惊又气。“你凭什么扔人家东西”急忙跑出去找长命锁的下落。
小屋窗外刚好对着一片树丛,明媚也顾不得上面的小刺,急切地扒开找寻。
“你的手。”夜珣看着白嫩的小手被刺的道道血痕,心中阵阵疼惜。
“要你管。”明媚不客气地说,都是他害的还假惺惺地问。
“忘记一个人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杀了他。”夜珣徐徐开口,并注视着她脸上哪怕是一丝丝的表情。
明媚惊愕地瞪大眼睛,她从来没想过让他死。
夜珣满意地唇角勾起笑意,继续说着。“你照顾我这么久,我帮你杀了他,权当是谢礼吧。”
“不要。”明媚坚定地拒绝。
“这种连最亲的人都骗的卑鄙小人,不值得心慈手软。”
明媚气愤地说,“我最讨厌有人说我哥哥的坏话。”一气之下夺门而出前还说。“我要告诉婆婆,你是个心肠歹毒的人,根本就配不上她。哼”
夜珣看着她气呼呼地跑开,笑了。明媚,你是不可能忘记我的。
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位置存在的。这让他放下心来,只是已经两天不见她人影,一定还在生气。也不说送些吃食,不怕把他饿死。
夜珣不想再无止境地试探了,他决定下一剂猛药。无论如何他决不会,将失而复得的明媚让给旁人。尽管他以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他会用心来弥补,也不想再饱尝失去她的痛苦。
明媚没好气地将饭菜放到夜珣床边,正要转身离开。看到床上有一枚玉佩,质问他。
“你怎么会有这玉佩”
“我捡的。”他轻飘飘地说。
“哪里捡的这分明是我哥哥的。”明媚不相信他的话,依哥哥在血盟城的位置,出出进进都有一大群侍卫随行,怎么可能掉了东西能不被发觉,更不会被别人轻易捡了去。
“在血盟城混乱的时候。”他挑眉注视着,她疑问深深的表情说。
“你胡说,血盟城人人安居乐业,我住在那里十年从来没发生过动乱。”明媚的心莫名地心慌起来。
他的眼神动了动,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说出。“现在的血盟城早已移主了,城主下落不明,百姓自然动荡不安。”
明媚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什么移主什么下落不明
“听说血盟城被齐家攻入,城主被当场杀死。”她震惊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倒映在他的高深莫测眼中。
不可能,哥哥他武功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被朗烈打败。齐世伯跟哥哥一直关系很好,怎么会攻打血盟城呢
看她惊恐万分的样子,夜珣不忍再吓她。又说道,“也有人说看到城主逃离至关外......”
明媚不想再听这骇人的消息,落荒而逃。
跑到小河边终于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从来没想过让他偿命,尽管他杀了她双亲,也从没有诅咒他出事,只是想躲开不愿见他。
几次下定决心要忘记他,可她办不到。无论是梦里还是独处,总会自然而然出现他的身影,她无数次懊恼,气自己不争气都无济于事。
她撕心裂肺地向天空喊着。“夜珣,我恨你。”一连数声直至筋疲力尽,她半弓着身子,双手拄着膝盖。
河畔的风拨弄着离人的泪,滴落在水面上荡起圈圈断肠的涟漪。
追来的夜珣黯然神伤,他输了。
他太过自信十年的朝夕相处,也抹杀不掉他手刃她双亲的事实。再次相见唯一证实,她有多恨他。纵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他都应转身离去。
第七十七章爱是甜甜的
在他刚踏出心灰意冷的一步时,又听到。
“哥哥.....求求你......不要有事。”她哽咽着,伴着担心和无助,全身无力地颤抖。
他暗沉的眼眸中越陷越黑,如望不见底的深潭,却在不期然有一点光亮在前方,随即那光亮在不断地扩大,笼罩着全身如明媚的阳光格外温暖。他不禁声音发颤,难掩胸臆间波涛汹涌的狂潮,拍打着如死灰的心。
“明媚......”
她发誓她听到了有人在叫她,并且是那个另她神伤又想念的他在叫自己。明媚泪眼朦胧地缓缓转过身,又惊又喜于刚刚担心的人,此刻就站在离自己几步开外的地方。
她飞奔过去投入那久违的怀抱,失声痛哭。夜珣紧紧抱着她,一滴泪打湿了那瘦小的肩膀。他虽打定主意就算用强的,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当真切听到那句我恨你让他不敢面对她,有了逃的冲动。
清澈的河面倒映着两人深情相拥的影子,无言地诉说着分别时日的想念。
“明媚当年......”夜珣对于过去他所做的事情难以启齿,这十年来一味地隐藏和遮掩。现如今摆在他们眼前的横亘,迫使他不得不面对,道出尘封心底的往事。
明媚手挡在他的唇上,“哥哥我不想听。”就在相逢的一刹那,她豁然开朗,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心,明白了过去的所有都不重要,一切都释然,只要他没事就好。
夜珣愣愣地看着早前淘气调皮的小丫头,如今在她璀璨的眸中绽放着平和与淡然。如此巨变让他不知如何应对,心中五味杂陈,征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她。
明媚不停地住沐桶中倒药汁,“婆婆说这是她研制的最好的解毒药,哥哥要好好的泡哦。”
“你给我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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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明媚俏脸升腾起一团绯色,然诧地瞪大眼睛。
“怎么了,你小时候我经常给你洗澡的,现在轮到你了。”他侧身倚在桌边,嘴角挂着邪魅的笑。
“哎呀那时人家还小嘛。”明媚脸红的像苹果一样。
夜珣勾起唇角,泛起笑意。“那你不准走。”
明媚捂着脸听到夜珣进入沐桶的声音才转过身来,瞭水为他洗一头红发。
“明媚有没有想我”看她神情略微拘紧,目无测试地为自己洗发,他又坏心眼地逗她。
“嗯。”明媚的心莫名地咚咚跳,怎么回事以前哥哥出城办事,回来后也会问自己有没有想他,那时也没觉得心像现在这样跳的厉害。一定是好久没见哥哥了,太高兴所以才会这样。
“是每天都想还是时刻都在想”
“哥哥,这两种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嘛。”
“当然有,告诉我是哪一种。”
明媚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会。“每天......”
夜珣一个用力将明媚拽进沐桶中,“啊”她跌入他的怀抱。
“我要你时时刻刻想着我,不准想别的男人。”霸道地衔住她的唇,他的舌像火龙一样窜进她的嘴里。他太久没有亲她,他如饥似渴地吻着。明媚只觉得天旋地转,是这药沐的作用吗竞忘了挣扎任由他吸吮口中的甘甜,挑逗她的小舌。
明媚傻傻地看着满竹竿湿漉漉的衣裳,轻抿已发肿的娇唇。心中暗暗琢磨,他们明明是兄妹,这个算不算不伦算,铁定算可他们虽以兄妹相称却无血缘呀,那就不算啰。
“哎呀,到底算不算嘛”明媚一时心烦,脱口而出。
“算什么”水溶看她纠结的神情。
“没什么......刚才再看蚂蚁搬家,数着数着忘了一共有多少只了。”明媚撒了个谎,这等羞脸难为情的事决对不能跟任何人讲。
在窗边偷偷观望的夜珣眼含笑意,从她独自发呆神游、回味昨天的那个吻、到一脸找不到答案而郁闷纠结、再到别人问起惊慌失措、假装镇定蒙混过关的全过程,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从她不肯看他身体的害羞和被吻的满脸通红,夜珣肯定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只是她叫自己哥哥多年,一时之间让她以男女相处难以适应也是正常。他要尽快让她适应这种新的关系,为将来做他的娘子做准备。
经过几日的药浴,夜珣感受到体内的毒所剩无几。信步出屋,环顾四周,群山环绕,绿树掩映,难得的一处世外桃园。
第七十八章相拥而眠
经过几日的药浴,夜珣感受到体内的毒所剩无几。信步出屋,环顾四周,群山环绕,绿树掩映,难得的一处世外桃园。
跟明媚隐居在此过完下半生,倒也不失是件美事。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一旁浓烟滚滚的厨房,明显菜烧焦的味道。他笑着摇摇头,看来中午的饭菜又要难以下咽了。
桌上放着两盘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炒的黑乎乎像炭一样的东西,明媚又钻进厨房炒她的第三道菜。
饭桌两旁坐着夜珣和水溶,水溶明显感到来自对方的敌意。
他早听明媚说过怪医前辈掳了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是她哥哥拥有血盟城的那个神秘男子。
他眼中的敌意,并非是一个兄长对自己拐走妹妹的不满和另她涉险的指责。而是身为同是男人间,中意同一女子所散发出来的一争高下的决斗。
明媚端着饭碗咬着筷子,看着在她面前这两个人手腕翻飞,不停夹菜像是在抢一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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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自己做的菜有这么好吃吗
怪医从药室出来,偏巧赶上这一幕。好几天没吃饭,三步并两步,用手夹了一块,马上又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是人吃的吗”
“前辈此言差矣,这清毒败火的佳品,理应多食些才对。”水溶纠正道。
“吃完狂吐不止,能有个不清毒”怪医撇撇嘴。
“明媚做的都是美味。”夜珣开了腔。
“你是谁啊”怪医问向一旁的夜珣。
“婆婆,他是我哥哥,也是你那天救回来的人呀。”婆婆还真是健忘
“啥我那天救的人,分明有阳刚的胡子和公鸭嗓的。怎么可能长相、说话都跟个娘们儿一样。”怪医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的如意郎君变成这副不阴不阳的死样子。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静止不动。片刻,“噗”水溶笑到喷饭,随后明媚也没良心地掩嘴而笑。
夜珣平生从没受过如此侮辱性的恶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怪医早死了八百回。
他倚在床栏看着,在为自己铺床的那个小小身影,不禁细长的手指摩挲下颌,眼含暧昧地说。“明媚留下来跟我睡。”
“不要。”明媚羞红着脸,拒绝着。
“你以前可是很喜欢跟我睡的。”夜珣勾着唇逗弄着她。
“那是......”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雷声响彻夜空,明媚本能躲到夜珣的怀里。
夜珣顺势抱住她,不禁一笑,老天都在帮他。他把明媚抱到床上,不知为何明媚觉得自己的心狂跳不止蜷缩在他怀里,刻意保持着所谓的距离,低着头不敢看他。
夜珣看着她白皙的耳后都烧成红彤彤一片,终于知道害羞了。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明媚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眼,他唇角上扬,荡出魅惑的笑。她的脸又烧的满天红霞飞,她忙用小手挡住那张另她不安的脸。
他在她的手上轻吻,坏心眼地逗弄着怀里羞怯的人儿。
“怎么了,不想看我”
明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跳的厉害,脸烫的要命,喉咙像有个小火球,嘴巴好干,她用舌尖舔着嘴唇。
原本是逗趣她的成份居多,但她这无意识的小举动在夜珣眼里却成了最诱人的邀请。
他轻啄着饱满湿润的樱唇,随后又充满磁性低哑的,无限温情地说,“明媚我喜欢你。”
明媚听到这如梦似幻的呓语,浑身麻麻的。
“对我说,你也喜欢我。”他柔声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媚像是中了魔咒一样,不自觉地跟着他说。“我喜欢你。”
他眼中的炽热瞬间被不可遏制的**所占据,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不在满足于方才蜻蜓点水一样的轻啄,霸道地将舌探入她的口中,不容她躲闪,引领她一同舞动着口中连接彼此心意的纽带,他的大手抚摸着她胸前可盈一握的浑圆。
就在他在沦陷在这火热的激情中,夜珣脑中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再不停手,真的会控制不住在此要了她。
他恋恋不舍地离开那诱人的唇,她衣襟敞开胸前的浑圆若隐若现。他为她整理好衣衫,微阖双眼,欲火熄了大半,掐着那红苹果的小脸,打趣道。
“我的小明媚若真的gouyin我,我必定臣服在你的石榴裙下。”
“哥哥。”明媚娇嗔地在他怀里挥着粉拳。
山中清冷的夜,小茅屋里因为两人彼此的相依相偎而变得暖意融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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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我是你哥哥吗
“水溶,坐下歇歇吧,你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好。”
明媚扶着水溶,帮他坐在椅子上,拿出帕子递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我问过婆婆了,只要勤加锻炼不出数月,你就可以拄着拐杖行走了。”
“明媚多亏有你。”水溶眼带笑意,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
“我也没做什么呀,都是水溶一个人努力的结果。”明媚很开心,水溶终于可能摆脱脚疾,拄拐行走多多少少让人遗憾,但总是要比坐在轮椅上度日强的多。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变成什么落魄的样子。”水溶微垂下头,脸上渡上一层薄薄的忧郁。
“水溶不是说好,不再想过去了嘛。”明媚推了推他的手肘,假装生气地说。
“好,那你呢忘记过去不开心的事了吗”水溶见她粉嫩的俏脸嘟着小嘴,煞是可爱。伸手想抚着她的娇颜,停顿了一下,最终大手转而轻覆在她的头上。她乌黑的发,柔软的像细细的春雨,滋润着他眼底无限的温柔。
“我......”还未等明媚回答,夜珣猛然出现,并不客气地说。“她是不会忘记我的。”看他们离着这么近,举止又那么的亲昵,这已经超过他所能承受的底线,拉起明媚揽在怀中。
明媚挣扎着要推开他,光天化日当着别人的面,搂搂抱抱着实让人难为情。
“哥哥放开我。”
夜珣皱眉,在齐水溶面前想跟我拉开距离吗擒着一股怒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问道,“我是你哥哥吗”
明媚大眼睛眨呀眨,嘴巴微张,不知如何应答,愣愣地瞅着他。
“明媚可不止我一个人在等着你的回答。”夜珣微眯双眼透着不快的神色,明媚轻轻地摇摇头。
夜珣示威地看向震惊的水溶,心满意足地笑了。说,“这才乖。”
水溶初次见夜珣的感觉应验了,这个明媚口中哥哥的男人对她的喜欢是男女之情,他自信满满的神态和占有欲极强地告诫着明媚是他的,不容许任何人的靠近。看今天明媚面露难色,定是被他所谓的亲情裹挟。
怪不得,明媚说要忘记过去。一定是他强迫明媚与他燕好。疯传血盟城主好女色,一见哪家诸侯的女眷有几分姿色,便会发兵征战将美人纳入怀中供他消遣。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真是禽兽不如。水溶的双拳不自觉地紧握着。
在厨房水溶见明媚一脸的愁容,心中又多了几分怜惜。
“明媚别难过。”
“我不是难过,是不明白。”这时的明媚正百思不得其解,她做菜怎么总是糊的呢
“世上的很多事是不需要明白的。”
“我一定要弄个明白,这对我很重要。”
“女儿家的名洁是很重要,但还有比这更重要的。”
“啊”明媚心想,这跟名洁有关系吗是不是太严重了
“明媚,我们走吧。”他不该说的太过明显,让她更加难过,难堪。
“去哪里呀”
“去哪都好,只要让你远离那个禽兽。”
“水溶你在说什么啊”明媚越来越不明白了。
“明媚我知道你受苦了,我们一起远走他乡忘记过去。”
“对不起水溶,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游遍天下,不能陪你去了。”
“明媚别怕,我会保护你,不让那个禽兽再伤害你。”明媚因夜珣的出现,而毁约改变初衷而对水溶的抱歉,被他解读成她长期生活在夜珣的欺压下,惧怕他的淫威而不敢出逃。
“......”明媚心里着实纳闷,水溶今天怎么说了好多奇怪的话呢
“哦我倒要看看你是要怎么保护她,就凭你那副双拐”夜珣冰冷且夹杂着怒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偷听旁人说话非君子所为。”水溶挡在明媚身前。
“我从来就不是好人,更不是什么君子。”看到这情形,夜珣更是怒火燎原,整张脸紧绷着,邪气肆意横流。
“明媚过来。”
水溶握住明媚的手腕,阻止她前去。
夜珣抽出腰间软剑,指向水溶。“齐水溶,玩阴斗狠齐朗烈都不是我的对手,我比他凶狠千万倍都不止。”
“我从来就不怕死。”水溶凛然道,为了明媚死又何妨。
夜珣冷笑一声,“犯在我手上,死是最大的恩赐。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多的是,别来招惹明媚,否则让你依依尝个遍。”转而又说,“明媚还不过来,你知道我生气是什么样子。”
第八十章 偷心的小妖精
茅草小屋。
“哥哥你别伤害水溶,他没恶意的。”她看着他刚才不善的语气对水溶,着实骇人。
这个丫头为了帮齐水溶脱离齐家,不惜假成亲;违背他的意愿又私定一同游历天下与齐水溶纠缠不清,弃他而去;再到此刻还怕他伤了齐水溶。她将他的一片心意又置之何处本就怒火滔天更加漫无边际地狂烧着,一把将她拽到床上,将她压到身下。
“是不是,只有强要了你,才能让你乖乖呆在我身边”
明媚害怕地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他。
“你是不喜欢齐水溶”
他在她惶恐的眸子中看到了惊诧,释然了。原来她还不知道齐水溶喜欢自己。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丰盈鲜艳欲滴的娇唇和略带让他不安的小惩罚,啃咬着她的舌头。如果明媚真的也喜欢齐水溶,他一定会杀了他。
“唔......唔”
身下的人儿几经挣扎和来自下身的反应,让他不得不离开专属他的双唇。
“别动,你再动我可不保证做出让你疼的事来。”夜珣抑制着蠢蠢欲动,在暴发边缘游走的**。
明媚虽不明白,但在他眼中闪着危险的讯息,一动不敢动。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来自她的体香。
“明媚,我要你远离齐水溶。”
“他是我朋友。”
“齐水溶可没把你当朋友看待。”都怪自己从小让她无拘无束随性惯了。她天性纯良的所作所为,早已远远超过男女有别的界限。
明媚后知后觉地说,“水溶他对我......”
夜珣将顿悟的她搂在怀里,轻点她的鼻尖。“你这个小妖精揽了一身情债还混然不知,真是没良心。”
“我哪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让人迷醉。明媚的俏脸一阵阵的绯红。
“怎么没有,我从见到你那天起就为你牵肠挂肚十年,你早早把我的心偷走的一点不剩。”他低眉浅笑却流泻出浓浓的魅惑,戏弄着她。
“哥哥”夜珣爱惨了她在自己怀里一副娇羞少女的憨态。
她在这熟悉的怀抱看着他的睡颜,小时候也是这样,他在睡而她玩着他的红发。一会在脸上刷刷痒痒的,一会放在鼻子下当胡子逗他笑。
经历了这么多,分开了这么久。她明白了对他的情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是难以割舍的,这就是爱吧。
她再也不想活在情感和理智的撕扯中痛苦挣扎,朝着心中那个耀眼的他走去,即使是前方再黑暗的路也不会害怕,因为有他在身边。
明媚悄悄起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要去哪”
“我去找水溶......”
“什么”夜珣眼中现出威胁的光。
“我去找水溶说清楚。”虽然明媚对水溶喜欢自己的事不相信。
“我跟你一起去。”夜珣走到她身边,双臂圈她入怀。
“哥哥,我能说清楚。”明媚看他一脸不信任自己的怀疑眼神。
“你要怎么说啊,是要跟他私逃还是要和我在一起”他挑眉问她,眼中升腾着惯有自信。
明媚嘟着嘴,“哥哥明明知道,还要问人家。”
“我是知道,但我要听你亲口说。”他唇角上扬,并不打算放过她。
“我-要-和-夜-珣-在-一起。”
夜珣听她故意一字一顿地说,满意地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去吧。”
明媚边走边难以接受地想着,水溶喜欢我怎么可能嘛自己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看待的呀,一路上我们的相处跟碧暇湖差不多,根本没有过分的举动,连暧昧的话语都没有呢。
不会是哥哥想太多,误会他了吧。如果真如哥哥所说,要怎么跟水溶开口说明呢刚才在哥哥面前打了保票,现在又抓瞎了。
“水溶。”
“明媚,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水溶焦急地打量着明媚。
“没有啊。”明媚不自然地笑着回他。
“我的伤已经好了,我们这就下山去。”
完了完了看水溶的样子真让哥哥说对了心里的不可能变成了确信,唯一的侥幸也随着水溶眼中的异常担忧而灰飞烟灭。本来就没琢磨好怎么说,此刻的她更不知要如何开口。心中不住地懊恼之余又狂骂自己。明媚呀明媚,你真是个笨蛋。跟水溶做朋友这么久,怎么就才看出他对自己的不寻常呢脖子上顶着不是脑袋是核桃吗笨死算了
第八十一章爱着恶魔拒绝君子
“明媚”水溶见她怔在原地,不说话。他眸光闪动,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翻滚着愤恨。夜珣那个禽兽怎能对如此清纯的她下手,将她囚禁在黑暗的羽翼下,让她连出逃的勇气都被磨灭的一点不剩。
这两个人的腹诽绝对有够一拼的叹有时候,人只相信他所愿意相信的观念。
“水溶...那个...你还记不记得我的朋友欣姐姐”哎如今不好说也的说,明媚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
“在茶楼的那位姑娘”水溶想了想,回道。
“对啊,她跟我一个学堂,后来被她爹娘嫁给一个大户做小老婆。欣姐姐不愿意,我们这帮好姐妹就凑钱,给她当盘缠离家出走。我当时没有钱就把长命锁当了,哥哥知道后还把我关在祠堂里呢。”
“他把你关起来”
“水溶,重点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我对朋友都是尽力去帮的,以致违背哥哥的意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水溶一头雾水。
“我是想说,水溶我把你...当成像欣姐姐一样的好朋友。”
“明媚,可是我们已经成了亲,拜了堂。”水溶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震惊不已。
“可...可那是假的啊,为了帮你逃出齐家。没想到又发生爆炸一连串的事情来”明媚跺着脚,着急又心慌地解释。
他以为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早该心心相惜。又一起约好同游天下,不就是认同从此两人不分离吗自从夜珣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是因为他吗”他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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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媚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她想着如果没有哥哥出现,自己也不可能爱上水溶,他们更适合做好朋友。
“他威胁你不放你走”他抬起头,眼中闪着猜测,探寻地问。
“不是,是我喜欢跟哥哥在一起。”明媚马上摇摇手。
“明媚你知道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吗他杀了多少人吗他又对你......”水溶听着她居然是主动留下并非强迫,少有地激动向她喊去。
“水溶,我曾经想忘记过去,忘记他。可是我做不到,过去的恩也好,怨也罢,我只想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下去,也许不会幸福但起码不会后悔。我不想像婆婆那样后半生都活在悔不当初和无尽思念的日子里。”
“明媚......我喜欢你。”水溶做着最后一博,他不能让她往火坑里跳。
明媚虽后知后觉现在才晓水溶对自己的感情,听他亲口说出心仍震了一下,随后委婉拒绝。
“对不起,水溶。”
水溶眼底里那唯一的一抹光亮,也随着她的话语消失不见。“明媚让我静一静。”夜珣果然如传说一般,是个妖孽。任何女子都逃不过他蛊惑,仅凭一双瑰丽的眼眸便能俘获众多女子的芳心。只要他拂手相邀,便能随之前往,那地狱般永世不能轮回之地血盟城。如今像明媚这般清纯天真少女,也难逃他的毒手,惨遭荼毒。
“水溶,开开门呀。是我不好,在你还病着跟你说那些话。你生我的气,可千万不要忘记了要勤加练习走路啊。婆婆说这几天的康复很关键的。”明媚又拍拍紧闭的门板,无人应答。最后歉疚地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哦。”
屋内的水溶懊悔地锤着已恢复知觉的残腿,尖锐的痛直达心底。自己对她如此情深却又难以启齿,多日相处错过无数次向她表白,这一错过便是永远。如今得到了梦寐的自由却与心中所爱失之交臂,那空灵的凄凉与寂寥,他要如何填补才不至于冰寒彻骨
曾经
有个女子,带他偷溜府外去感受外面的清新,带他一起飞下山坡。馄饨摊老伯夸奖他们般配之语,让他意料之外却又心悸不已,偷尝她吃过的糖人的香甜至今仍萦绕在心尖。
曾经
她无声地握着他的手,给他温暖、给他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曾经
她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与他成亲只为成全他的自由。
曾经
明明涉世不深的她,为了他的身体康健一路波折不断,却从未说过放弃,直至与精明的怪医周旋到底。
曾经也只能是曾经,那个曾与他说过游历天下的女子,终将带着那明媚的笑嫣愈行愈远......
回忆过往光景交叠,细细留转,慢慢品味。竞像水中月,镜中花一般虚幻迷离,自己的一往情深换来的却是单相思一场。他薄唇溢出凄然的笑,让人心疼。
第八十二章 守护她幸福的心
“哎”明媚接二连三地在房中叹气。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齐水溶在哀叹。”夜珣从身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间,闻着专属她的香。
“是呀,水溶把自己关在房里,婆婆说他的腿要多多练习才能恢复的快。早知道会这样等他康健再告诉他好了。”明媚毫不避讳地说着心里所想之事。
夜珣猛地在她耳边吹气,目光微沉,半认真地吓她。“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你男人面前想着别人。想要我的处罚是不是”
明媚知道他所说的惩罚是什么,索性回头主动亲在他性感的薄唇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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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不够”
“不够,这只能算是补偿。”夜珣意犹未尽地看着羞红小脸的她。
明媚将夜珣带到她常去的小河边。
“哥哥你坐在这里,我来抓鱼给你吃。”说完拿起一个树枝将一头削的尖尖,脱了鞋袜跑到小河里,眼急手快叉着鱼。
夜珣见她动作极其娴熟地生火添柴,绝不是一时兴起,在血盟城长大娇生惯养的,哪里舍得让她做这般粗活。
她更不曾拥有这等野外生存的技能,这几个月来一定是吃了太多的苦,磨练出来的**。
明媚边烤着鱼边自豪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了呢,那时婆婆不给饭吃,我只好在这里抓鱼来填饱肚子。”
“那个丑八怪不给你饭吃她真是该死。”他狭长的眼眸暗沉下来,阴狠地说。
“其实只是来这里的前几天而已,婆婆对我还是很好的。哥哥我这一路上遇到好多人和事,才知道咱们的血盟城有多么多么的好。”明媚可不想闹出事端,转而改口道。
他用心地呵护着她,让她一直快乐地活在纯洁的小世界里,不让她接触外面混沌不堪的世道,避开肮脏别有用心的人。
没承想最后是他自己将她推入痛苦的绝境,饱受折磨。阵阵心痛和自责,让他无法再直视,忙前忙后那个瘦弱小小的身影。
夜珣走进树木,却与水溶狭路相逢。夜珣回过头,此处刚好将小河旁的一切看的清楚,齐水溶是来看明媚的。
“夜珣你这个无耻之徒,对明媚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水溶气愤难平地说。
夜珣不怒反笑,“明媚偏偏爱上了我这个无耻之徒,却没喜欢上堂堂君子的你。”
“明媚早晚有一天会醒悟,后悔爱上你这种人。”水溶虽气却又苦于没有办法,他真的不明白,清纯的明媚怎么会喜欢如此声名狼藉、恶贯满盈的魔头。
“我不会让这一天到来的。”夜珣笃定地说。
“我是不会放弃明媚的。”水溶坚定地拄着双拐蹒跚地离去。
夜珣眼中尽显怒意,竞敢明目张胆地跟我抢女人。信手捻来一枚石子向水溶背后袭去,虽武功尽失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不在话下。
石子不偏不倚敲在水溶的腿上,只见他一个不稳跌在地上。
水溶挫败感袭上心头,踉跄地站起身,一只拐杖拄在前方密草丛中,咔嚓一声,硬生生地夹住了。
他提起拐杖一看竞是捕猎野兽的铁夹,如若刚才一直向前,他的腿肯定被夹伤。难道刚才夜珣是在救他身后响起夜珣的声音充斥着警告。
“趁我没发火之前,你最好滚开。”
“哥哥哥哥”明媚心慌难安地喊着,当她烤好了鱼见树下没有了他的身影,害怕了。
她不想再与他分开,尽管这段时日,她经历了种种在江湖人眼中,看似平常的磨难,她从中也学会了坚强和**面对让自己成长不少。
可如果是以不能再见到他为代价,对她来说这代价太大了,她再也承受不起天天想见,夜夜思念的折磨。她宁愿做回从前那个胆小怕事,躲在他怀里的那个自己。
夜珣快步走出树林,“明媚我在这儿。”
明媚扑到他怀里才真实感受到他就在身旁,“哥哥,我刚才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明媚别怕,我怎会舍得离开你。”夜珣明显感受到来自怀中那瘦弱人儿因害怕而发抖。
站在高处的水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认识明媚以来,她只在自己面前展示灿如阳光一样的笑脸。栗子小说 m.lizi.tw却从来没有哭过一声,即使是在逃亡的最苦、最难的时日里,也未曾掉过一滴泪。
只是一会儿不见夜珣,她就哭的这般伤心。可见在她的心里夜珣和自己还是亲疏有别
明媚的悄然出现,给他荒凉贫瘠的心田,冷不防增添了不可磨灭的活力与色彩。本想治好腿疾可以和她今生今世自由地过活,看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美好向往的奢望。
她就像一道和煦明媚的阳光,温暖着他不抱任何希望的心,照耀着他整个晦暗的生命的同时,又无法拥她入怀的真切实质感。
填满内心的终生遗憾与成全她的心意,他唯一能选择的只有放手。
那片天边的纯净洁白的云,最终随着风儿离他远去,他无法看着她飘入暴风雨中支离破碎。他要在她身边注视着,夜珣能否给她真正的幸福,才能放下无奈的心。
第八十三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怪医盯着难以下咽的饭菜,再看桌对面。面色发黑、眼冒红光的两个大男人的对峙,似乎一个风吹草动,就恨不能将对方活活咬死。
“你们两个一个受伤、一个中毒都好的大概齐了,开始有闲功夫挤眉弄眼,在这玩斗鸡呢,是吧”
明媚噗哧一笑。
“你还有心思笑,就你毛病最多,问题最严重。你做了多少天饭了做粥不粘,做汤不咸的。一点长进都没有,将来能嫁的出去吗谁愿意娶你”怪医对这个干孙女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啊
“我娶。”两人异口同声而后又干瞪眼,谁都不肯善罢甘休。
“哟这是二夫争一女还是一女嫁二夫啊”怪医牙尖嘴厉地嬉笑骂道。
“婆婆,你不喜欢这饭菜,我再去做就是了,何必骂人嘛”明媚听着难听话不乐意了。
“我的小祖宗,可不敢有劳你了,两天修了三次灶。知道你是下厨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砸锅倒灶呢”
怪医无奈地悻悻地步入后厨去做饭,真是越想越气,我怎么这么憋屈,治病清毒也就算了,还要伺候这三个猴崽子的吃食。
哦,你们占我的地儿、住我的房、睡我的床、吃我的米、摘我的菜,还拿我当老妈子使。我可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怪医仙子真拿我老太婆没脾气,好惹的是吧,我得想个好法子把这些猴崽子弄走
血盟城
齐朗烈坐在向往已久的权利象征的宝座上,却坐如针毡。
投入大量人马仍没搜到夜珣,完完全全的人间蒸发,渺无踪迹。
面对气派的殿堂更是无心欣赏,此刻他最迫切想要见到夜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一展他的宏图伟业。
他如往常一样,深夜来到一密室,打开机关。石门开启,预示着新一轮的折磨。
“我不得不佩服夜珣,把你训练的非常人一般的意志,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他拧眉轻言,周身散发着狠戾的气息。
“齐朗烈,有本事你杀了我。”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子恨恨地说。
“你当我是傻瓜吗你还有大用处,我要用你来钓夜珣这条大鱼上勾。”他嘴角溢出另人作呕的邪笑。
“尊上是不会来的。”受伤的女子并不示弱,抛出一个硬生生的答案,成功止住了他意志满满的笑。
“我真纳闷,你明知道夜珣是何等人物,对他秉性脾气都知之甚详的人,为何还要苦撑着护着他,不告诉我他的藏身何处”齐朗烈收敛起阴狠,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威逼不成便开始利诱。
“我宁愿做夜家的鬼也不做齐家的狗。”
女子铿锵有力地拒绝彻底激怒了他,只见他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毒辣,恶狠狠地说。
“那你就像往日一样饱受皮肉之苦吧。”说完挥着手中的九节鞭向她打去,鞭子的噼啪作响和女人惨叫声连成一片,久久回荡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
“怎么样,被自己的武器所伤的滋味不好受吧”长时间的鞭打终于让他出了这口恶气,不无饶有趣味地问向,奄奄一息的女子。
“齐朗烈,你暗害我家小小姐...又逼迫尊上饮毒...你会遭报应的。”女子的疼痛致使气息不稳,但说出的话仍是掷地有声。
齐朗烈仰头大笑,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上前捏着因血渍干涸数次,而使满脸看不出容貌的女子的下巴。眼神满是不屑地说。
“哈哈,报应如果这世上真有报应,你家主子早死上无数回了。只要将他杀死、害死的人,一人打一下,他便尸骨无存。”天边渐渐发亮,齐朗烈又是两手空空从密室出来,没想到区区一个侍奉丫鬟居然嘴这么硬,口风这么紧,夜珣下落一个字也没问出。
只要夜珣一天不死,他便时刻坐不安稳,不算真正拥有血盟城。他加派人手在城内搜查、城外搜捕均未见夜珣影踪。这帮饭桶连一个废人都抓不到,难不成他真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莫林齐家侍卫队长在血盟城内不知找寻多少遍,没放过任何角落。城外方圆二十里都仔细搜寻过,未见桂娘的身影。
他每次都抱着极为矛盾的心情来进行查找她的下落。以她对自家小姐的疼爱和对城主的忠心,绝不会独自逃生的。但愿桂娘和夜城主均避开那些悬赏杀手的追杀,置于安身之处。
万一哪天得知夜城主被抓,桂娘定会舍身相救,以命相博。到时自己和她兵戎相见,一面是心仪的女子另一面是忠于少主,他又该如何抉择
他最后得知她的消息还是没攻入血盟城前,在破庙少主与夜城主相见,一女子在混乱中救走了负伤的夜城主。虽未提及姓甚名谁,莫林知道除了桂娘,绝不会有第二人。
第八十四章往事如中毒的烟
齐金成鬼鬼祟祟地怀中抱着一个布包,像个小偷东瞅瞅西望望穿过亭廊,不巧却与朗烈迎面相遇。
“父亲。”
“我儿起的真是早,多睡会儿才能养精蓄锐干大事。”齐金成被吓得惊魂未定,敷衍地说。
齐朗烈对父亲的话不置可否,往常的父亲怀抱美人,夜夜笙歌,不醉不归日夜颠倒。入驻血盟城后更是有过之而不及。今日倒是一反常态,刚刚天亮便已从府外回来,看他慌张表情一定有鬼。
齐朗烈不动声色地试探,“父亲,您怀中是何物”
“啊没什么。”见朗烈问及,齐金成更是多此一举将怀中布包藏于身后。
“父亲可是得一宝物,背着孩儿不成”齐朗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我就你这么个独苗,怎会偷藏宝贝,只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齐金成干笑两声。
“即是玩物,父亲何不拿来让孩儿一道看看。”朗烈上前半抢半夺地拿过布包打开一看,不由得火大,将里面的东西狠狠摔到地上。
一个黑漆烫金灵牌,上面赫然写着齐氏长子水溶之灵位。
“父亲,这是何意”他语气轻淡,却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的深沉质问。
“儿啊,我也不想这样。自打你大哥在驿站炸死后,我夜夜做恶梦。
梦到他浑身是血,拖着双腿,血肉模糊地向我爬过来,抱着我的脚不撒手。
他说自己死的好惨向我索命这不我到华隐寺让大师诵经七天七夜超渡他的亡灵,把牌位请回来早晚三柱香供奉,只求别在来找我寻仇便好。”齐金成目光闪了闪,明显的躲避,最后说出了实话。
“他是谁人的大哥齐家只有一个少主,父亲也只有我一个儿子。什么恶鬼索命,什么超渡亡灵装神弄鬼的一派胡言。”朗烈目光晦暗,眼底迸发出腥红的怒意,左脚踏在灵牌将地上的灵位踩个稀烂。
齐金成有心阻止但畏于朗烈不敢作声,自从他在血盟城住下,每每回想起驿站爆炸和破庙下毒。他对儿子的屡屡得手并未感到荣耀无比,反倒是对这个儿子渐渐心生惧意。是不是哪天为了利益,也会把他这个老子挡在前面做盾牌
朗烈的眼中漫出毫不遮掩的愤恨,双拳紧握。齐水溶就算死了也休想进齐家宗祠,你生是野种、死也是孤魂野鬼。
要怪就怪你有个不知羞耻,一心攀附权贵丫鬟的娘。怪你自己连庶出都不配,只是从卑贱的下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
他记得从他懂事起便知道,自己是齐家偏房小妾所生,有一个比自己大两岁正牌夫人所生的哥哥叫水溶。
府中众人都尊称他为大少爷。他聪明悟性高,礼貌待人,深得齐家长老喜爱,为接管齐家百年基业的不二人选。整日仆人成群,父亲更是一回府便将他扛于肩上玩耍,一家三口齐乐融融。
对于年幼的自己和娘则关心甚少,一向狗眼看人低的下人,更是不把他这个庶出的二少爷放在眼里。
娘也曾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美女,嫁入齐家也曾风光一时。特别是身怀有孕时,齐府上下如捧珍宝似的待她,诞下男婴更是母凭子贵。
父亲曾一时忘情地承诺娘,将大夫人休了立娘为正,事事难料,男婴不出满月便夭折。
好好一个婴孩怎会突然身亡娘怀疑大夫人暗中捣鬼,父亲立即翻脸,横加指责她未尽人母本分,还要以下犯上,无端栽赃
随后大夫人房中传出有喜。
娘被冷落一年之久才怀上他,娘天真地认为再生个男孩便能改变她的命运及地位,但为时已晚。
母亲孤寂的泪未能挽回昔日的得宠,换来的只是父亲的不闻不问。
日积月累的盼望成空,积聚着内心的恨意与日俱增。娘曾对自己说过,父亲风流成性,侍妾成群,多年来为何只有两个孩儿
那是她私下收买各个屋的下人,将不孕之药下到饭菜中,也少些人分家产。
娘的处心积虑和多年的心有不甘,以及大夫人凌驾她之上的隐忍,心中郁结终成疾,一病不起临终前还在哀叹。
如若那孩子不早亡,我们母子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这等待遇父亲从始至终未曾来看过母亲临终的最后一眼,仍旧搂着美人把酒言欢。
他恨有这样一个如此耀眼的兄长,拥有他这辈子都追逐不到的一切。恨父亲的冷漠,恨娘的执念,更恨自己无力改变这注定的黯淡人生和悲惨的命运。
第八十五章报复的快感
一年一度的宗亲聚会都是由最年长的长老主持,今年却让小辈的水溶来担当,这其中的用意何其的明显。全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庆欢乐中,只有他独自将辛辣的苦涩吞咽腹中。
当他醉意微醺经过大夫人房外,无意中听到,大夫人和丫鬟的对话。得知齐水溶的身世后,他为娘不值、为自己叫屈,他要报复,讨回多年前就本应属于他的一切
在宗亲聚会上,他将此事全盘托出。如他所料,父亲被罢免,他顺利接管齐家,气死了大夫人。
他手持钢刃挑断了那风光无限、荣耀一时齐家大少的脚筋,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痛不欲生地活着。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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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都记得那声声惨叫、血溅三尺和身于高处的齐水溶眼中对自己的恐惧,他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嗜血的美味。栗子小说 m.lizi.tw曾在云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就让他像狗一样在泥地里爬着过活。
他发誓,我要让齐水溶、父亲、齐家宗亲所有人,看着我是如何把齐家发扬光大的比那个孽种强百倍,让所有人都遗忘有齐水溶这个人存在,只有我才是齐家唯一的继承人,掌权者。
他日夜学习经商之道,扩大经营范围。南北通商,水运陆路双管齐下。
年底盈利分红,让齐家那群见钱眼开的老家伙们,频频夸赞取代了轻蔑与质疑的旧时眼光。他如愿得到了他预期中的一切,就如此刻这般,坐在血盟城的最高权位。过不了多久,夜珣就会像当年的齐水溶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地爬在他的脚下。
“少主,城内城外仍无夜珣下落。”莫林禀报。
朗烈收回游离的思绪,听到毫无进展的消息,横眉立目地吼道。“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
“少主息怒,属下再去扩大范围搜寻。”
“去街上抓几个百姓,就说与夜珣有关联,游街示众再到菜市口杀了,看看还有谁敢窝藏夜珣知情不报。”朗烈眼中暴戾渐起。
“少主,最近百姓因不满血盟城移主已有多起冲突。如若再镇压,恐怕多生事端。”莫林刚正不阿地禀告,这几日城中的动荡局面。
“怕什么,这些百姓就是命贱。不杀几个就不知我齐朗烈的厉害,凡寻衅滋事者统统拉出去砍了。今日午时,我亲自去监斩,看谁还敢造次。”
“少主,还望三思啊。”莫林极力劝说着。
啪齐朗烈一拍宝座的扶手,冷声道。“莫林不要逾越自己的本分,该如何做不必你来教我,如今愿追随我的人多如牛毛,多一个不算多,少一个也不算少。你要是下不了手,后面多的是人抢破脑袋为我效力。”
莫林辗转难眠,索性飞身上房。少主在菜市口斩杀十几人,以儆效尤。
那些痛失亲人的哭嚎,声声不绝于耳和血流成河的场面让他历历在目。
他摸向腰间佩剑,这是临行前父亲赠与的传家宝。
望我儿携宝剑为莫家光宗耀祖,荣归故里。
他一直以为侠之仁者,不杀女人孩童,不以武艺欺压手无寸铁的百姓为己任。
父亲的心愿和自己的原则,他纠结过后,仍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以他的武功在各诸侯大家均可轻松谋个差事,只所以追随齐少主只因他是经商者不涉及地盘争抢,吞并起兵。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年少的齐少主发起狠来,丝毫不比尚武的大家主事来的仁慈。
这乱世纷争,你抢我夺竞没有一处让他巡夜守卫,不涉及他人生死之职吗
这时,远处一个黑影将莫林的思绪拉回。他施展轻功,弓身猫腰尾随其后。待要看个仔细,那人直至走到一处石壁便没了踪影,莫林深知定有机关。在石壁外稍做停留未曾发现异样,又恐打草惊蛇,遂决定守株待兔。
这人是谁,是夜城主的亲信从身形来看是个男子,不是桂娘。也许是桂娘派来刺探城中消息莫林一想到有可能跟桂娘有关,心狂跳不止。
石壁又一次打开,莫林在近处看得仔细,居然是少主。那脸上的恨意还未曾消退,抽出袖中的帕子擦着手,随即扔到莫林所藏身的树丛,转身离去。
新鲜的血腥味里面关的是谁难不成是夜城主早已被俘,对外大肆搜捕只是虚张声势如若真是那样,桂娘很有可能一同被抓。他的心猛然揪了一下,虽已心生离意,为了打开石壁一探究要再留几日。栗子网
www.lizi.tw桂娘真在此处,他要救他,决不让她死在少主手里。
齐朗烈深知那女人再经不起动用大刑,便心生毒计。就不信你夜珣甘愿当个缩头乌龟让天下人耻笑。
“乖孙女,我听到一个消息。”怪医挥动锅铲对正在帮着添柴火的明媚神秘地说。
第八十六章 她是我的姐姐
“什么消息呀婆婆。”明媚好奇地问。
“听说血盟城墙挂着一个快要断气的女人,为了引主子上勾。你说想这损招的人,脑子是不是少根筋,谁会明知是陷阱还自己去跳。”怪医别有用心地讲着。
“那女人长的什么样子”明媚急切地问。
“哎全身都是伤,看不出个样子来,身形倒是高挑。听说是伺候城里小姐的丫鬟。”怪医满脸褶子生动地说着,还不时瞟向明媚不对劲的神情。
是桂娘,一定是她。要去找哥哥......不行哥哥身上的毒还没彻底清除,听婆婆说那毒甚是刁钻专消内力,能保住性命已算是幸事。哥哥现在根本打不过齐朗烈,不能让他在冒险去救桂娘。明媚低着头,继续帮婆婆填着柴火,心中却做了决定。
晚些时候,明媚独自一人下山。
她站在山坡上,瞭望那多么熟悉的家园。却离着哥哥越来越远的反方向,她不能回头,她要去救桂娘。
明媚来到血盟城下,抬头望着已人事不醒的桂娘,慌忙捂紧嘴巴,眼泪在眼里打转。
桂娘等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她用手背倔强地抺了抺眼睛,不能哭,不能一副弱弱的样子去见齐朗烈。
莫林看着被绑在城墙之上,遍体鳞伤的桂娘心急如焚。两旁的带刀侍卫和城楼的弓箭手,随时准备着射杀前来营救的人。此刻的他孔有一身武功,却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受苦,无力救她。
自己真是没用齐朗烈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废物,自责在这个七尺男儿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下人来报,夜家人求见。齐朗烈以为是夜珣终于肯露面,让他没想的是,竞是死而复生的她。
“明媚”齐朗烈惊呼,快步走近她的面前。
“见到我很惊奇吧”明媚厌恶地对着,一脸夸张的齐朗烈,没好气地反问。
“是惊喜,你没事就好。”齐朗烈眼中的惊喜倒是不假,至于真正关心就两说了。
“别假惺惺的了,你巴不得我死呢。”明媚别过头,不愿看另她恶心的人。
“这可冤枉我了,我是想让齐水溶死,连累了你。为失去你,我可是难过了甚久呢”齐朗烈装做倍感委屈模样。
“少来这套,放了桂娘。”明媚不想与他再继续攀谈下去,直接说出主题。
“明媚你来见我,就是为了一个下人”齐朗烈挑着眉,疑心重重地问。
“桂娘不是下人,她是我比亲姐姐还亲的家人。”明媚眸色一变,厉目瞪着他反驳。
“好,明媚都开了口,我再不放人便坏了你我的感情。”齐朗烈伸手摸向她可爱的脸。
明媚推开他的狼爪。“谁跟你有感情了,哼”
齐朗烈心中暗暗得意,前来的虽不是夜珣本人,但手里握着明媚这张王牌,就不怕赢不了这场赌局。
桂娘这个小卒子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放人是万万不能的。他绝不会,犯夜珣斩草不除根,留下后患的愚蠢错误,最终落得个千年道行,一朝丧的落魄下场。
明媚被安置在,她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夜珣的寑房。
儿时的她任性缠着哥哥一同睡在这锦幔雕花大床上,也会偷偷躲在某个角落突然出现吓他,还会只穿中衣光着脚丫,在清晨调皮钻进他温暖的被窝,听他轻声满是宠溺的斥责,将她拥入怀中用身体为她取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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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房里最为神秘的是,衣柜里的红色大木箱,她曾无数次想偷偷打开,都被哥哥发现并制止。
她走过去抚摸着箱盖,想到这短短时日,就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血盟城被齐朗烈霸占、哥哥中毒险些丧命又没了武功、桂娘危在旦夕.....物是人非的酸涩盘旋在心头,她犹豫片刻缓缓打开箱子,眼泪模糊了双眼,扑簌簌止也止不住。
箱子里装着的都是她穿过的衣裳、用过的物件、喜欢过的玩意儿,他都精心地保存着。
“哥哥”她情不自禁地低喃着。小时候总是抱怨他,成天忙碌也不陪自己。原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或忽略对自己的爱和关注。想想当初不懂事的自己和分离仅有半日的他,一滴滴晶莹的泪,更加肆无忌惮地留过腮边。
在这若大的,曾经载着欢乐时光的房间。此刻,满室的思念,毫不留情地向她袭来,仿佛空气中都是别离的刀刃,一喘气就觉得的疼痛万分。
窗外的残阳,映衬着她小小的身影更加的孤立无援,但心中却依然坚定最初的信念。救出桂娘,一起回到茅屋
第八十七章 办法刁钻只为救心爱的你
茅草屋上空乌云密布,屋内的低强气流,冰冷凝重足足能冻死个人。
怪医心里直打鼓,她本来是想通过乖孙女的嘴,趁这两个猴崽子救人下山之际,带着乖孙女另寻一僻静处安家。整天王八瞅绿豆,鸡飞狗跳的哪是正经人过的日子,虽然她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日子还是要相安无事的好吧所以心生一计,没承想这丫头脑子笨,不会转弯,自己独闯虎穴。哎早知这般不如先跟那瘸腿小子说的好,真是棋差一招啊
夜珣思虑着如何用最快、最安全的方法救出明媚。他体内的余毒虽无大碍,但武功仅剩一成,内功又完全涣散。
自保尚难怎能救的了明媚,他鲁莽前去只会得了齐朗烈的意。那时明媚将没有利用价值,会比此刻更加危险,必定死于齐朗烈的剑下。
他外表平静如初,内心早已暗流涌动,他轻呷一口茶。
水溶看着夜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焦灼撕碎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容,大发雷霆地推翻桌上的茶盏,怒吼夹杂着深深的指责道。
“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明媚是你的人吗现如今她出事了,你倒像没事人一样”
“闭嘴”夜珣不容质疑的气势瞪向水溶,转而看向怪医。
怪医心虚地别过头,这小子的眼神比他身上的巨毒还要厉上几分,莫非是看出各中破绽幸好这小子武功尽失,事情就算败露也能降得住他。
夜珣缓缓开口道,“听说齐朗烈人称塞江南,长相阳刚,一张脸棱角分明,比北方男子还要俊逸几分。”
水溶虽未领会夜珣为何缘故,说起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必有用意,立即随声附和。“是啊,江南第一美男在他面前都自叹不如,因而得名塞江南。”
“可曾取妻”夜珣装腔作势地问道。
这看似的闲聊这语,让水溶猛然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原来夜珣是想借力打力。他嘴角浮现一缕安心的笑意,继而回道。
“还不曾觅得知音,文弱女子、大家闺秀他自是看不上眼。却独爱江湖女侠,不论年幼只情系一身功夫。”
怪医听得直吞口水,心思一转,豪言壮语地拍案而起。
“我去救乖孙女。”顺便再啃了这颗嫩草。哈哈
“等等。”夜珣叫住欲出门的怪医,随后说道。“齐朗烈有一癖好,想让他心仪与你,照我说的做必会事半功倍。”
“快,快说来听听。”怪医猴急地问。
水溶听后,心不由惊得后脊发寒。夜珣果真是妖孽投生,纵使齐朗烈自认为聪明绝顶也斗他不过,自毁颜面
齐朗烈看着桌上的饭菜未动一口,准备的华服也好好摆放一旁。又瞧着坐在角落里的人儿,唇角牵了牵,看不出是笑意还是什么。
“明媚是在等我一同进餐”
明媚不语,扭过头不去看那张倒胃口的脸。
朗烈走到她面前,一片暗影将明媚笼罩其中。
“我知道你对我心有埋怨,你我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在驿站不该对你下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一心想嫁给那个孽种。我曾在婚礼前给过你机会,可你是怎样对我的”至今想到那天的一幕,他不禁眼中渗出邪佞,转而又语带得意地说。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现如今再也没有碍眼的人,来坏你我好事。我要选个黄道吉日,与你在城楼上成亲。我们站在高处万众瞩目,所有人都会羡慕你。”
“你要和我成亲是假,逼我哥哥现身才是真吧”明媚抬眸看着齐朗烈多变的脸,一语道破他阴险的用意。
“纯真的你几时变得这么聪明了你说对了。我就要夜珣死并且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娶进门,把他挚爱珍惜的宝贝如何践踏成残花败柳的。”他撕去了虚情假意的伪装,露出狰狞的嘴脸。
“齐朗烈你龌龊,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的。”明媚气得脸色铁青,眼睛直冒火,真恨不得活活烧死这个人渣败类。
“你骂我龌龊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龌龊是什么样子的。”说着他面带奸笑,一步步逼进明媚而来。
“齐朗烈你再过来,我现在就死在这里。”明媚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神透着誓死的决心。
齐朗烈止住了向前的脚步,脑中衡量着,她真要是死了,将断了夜珣唯一现身的筹码。思及厉害轻重关系后决定罢手。
第八十八章失败的计中计
“我今天就放过你,你早晚是我的人,以后有得是机会慢慢折磨你。”齐朗烈撂下话,步入房外,那猖狂的笑徘徊其左右。
“滚。”明媚飞快地关好门窗,靠在门上,手抚在心的位置仍狂跳不止。
她从小就讨厌齐朗烈但从没怕过他,但今天这一幕的确让她心有余悸。看这样的局势,她认清了一个事实,齐朗烈决不会乖乖放了桂娘,要尽快找到她,趁早离开这里才行。
齐朗烈并没有囚禁她,在府中后庭可以自由活动。明媚边走边想桂娘会被关在哪呢
走过一僻静处,一条黑影猛地将她拽到角落里。明媚刚要喊叫,嘴巴已经被大手捂个严实,发不出半点声响。
“明媚小姐莫怕。”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悄然响起,明媚定睛一看,原来是他。
“莫侍卫是你”
“明媚小姐,你没事太好了,桂娘以为您死了很伤心。”莫林眼中满是欣慰,当初桂娘在死人堆里找她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你知道桂娘关在哪吗我是来救她的。”明媚眼中升腾起希翼,紧紧抓着莫林的衣袖问。
莫林听明媚专程来救桂娘,他心中了然明白了,她明明是死里逃生又去而复返的疑问。也明白了桂娘为什么,心甘情愿以命相救夜城主,用心对待她的小小姐。这等主仆情深是何等难得
“她被关在一个石壁后的密室内,我打不开机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莫林垂头丧气地说。
“是正殿旁假山后的石壁吗”明媚在这生活了十年,这里的一切她再知晓不过了。
“正是,明媚小姐你知道机关所在”
“那里我小时候去过,机关是用一把石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在何处我去偷来”莫林想以他的功夫取物,还是有把握的。
“在正殿的宝座扶手下。”
莫林刚燃起的希望破灭的所剩无几,他知道自从少主进驻血盟城后,怕夜珣和亲信来行刺与他,重金请的武林高手从不离左右。
就算是他有事禀报也要离几丈远,只要上前一步便会打草惊蛇。这要如何是好
“我去拿钥匙。”明媚前来见齐朗烈的第一面便是在大殿,她自是看到了守卫的森严。
“明媚小姐这太危险了,您不会武功,万一败露连个退路都没有。”莫林不赞同她的提议,让一个弱女子深入虎穴,实在有违侠士之举。
“就因为我不会武功,齐朗烈才不会防备我,现在只有我能接近他。”
“明媚小姐......”
“莫侍卫,别说了,现在救桂娘才是最要紧的。”
他又何尝不知桂娘被打的遍体鳞伤,现在对她来讲,多耽搁一个时辰就离死亡越近一步。想到此,他低下头默认明媚的提议。
“那您千万要小心,如有异样一定要先抽身,我们再想其它法子。”
“放心吧,我现在对他还有用处,他不会杀我的。子时,我们在石壁见面。”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莫林到城外准备好马车,只等夜幕降临。
明媚若无其事来到正殿,齐朗烈果然在。看他坐在专属于哥哥的宝座上,她不由得秀眉紧皱。
“明媚是来看我的”齐朗烈食指敲着宝座扶手,上下打量着她。其实除了任性了一些,她长得还是很讨喜的。每年从南方来到血盟城,最令他感到轻松的事就是欺负她。从小到大在齐府看到父亲花天酒地的模样就觉得恶心,他对女人自然形成了抗拒的心理。她是除了娘以外,唯一不排斥的女人。过几日跟她成亲后,首先要磨掉她的性子,他也不会亏待了她。
“我是来问你,桂娘人呢我要见她。”明媚不动声色地向齐朗烈身处的宝座靠近。
“我早放她走了。”他抬眼装做极其坦诚的地说。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她受了重伤怎么能走出城”信他的话才怪呢
“哈哈,明媚果然冰雪聪明。我既然有了你当人质,留她还有何用”他食指摸着下巴,怪异的笑染满了线条分明的脸。
明媚怒目圆睁,正要开口骂他。
“先别急着骂我,如果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就命人把她的伤治好还让她伺候你,怎么样”。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明媚扬手啪一个耳光打掉他带着满是假笑的面具。
这意外之举让齐朗烈不设防,结结实实赏了个五指山,他大怒一掌将明媚推出老远,重重摔到地上。
第八十九章 啃了这颗嫩草
这意外之举让齐朗烈不设防,结结实实赏了个五指山,他大怒一掌将明媚推出老远,重重摔到地上。“不识抬举,当真还以为是从前。来人,把她带下去。”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明媚爬起来,不顾肩上的巨痛,推开欲上前的侍卫走出正殿。在无人的地方展开小手,一把石钥匙现于手心,痛楚早已淹没在一双聪慧的剪瞳中。
明媚在房里来回的踱步,盼望着子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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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朗烈被挨了一巴掌,心中的怒火没处撒便想到桂娘,他要让她在临死前,好好地送她一程。
摸向宝座扶手下发现空空如也,他恍然明媚来正殿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齐朗烈因被骗而变得狰狞,扭曲的脸不堪入目
房门被齐朗烈大刺刺地推开,伸出手。“钥匙拿来。”
明媚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强作镇定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要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来搜遍你全身,一寸一寸地找”他眯了眯奸佞的双眼,透着危险的讯息。
“齐朗烈你敢。”明媚心里直打鼓,即使再害怕齐朗烈真如他所说那样对她,也不能打钥匙交给他。
“我有何不敢,现在可没有人在背后为你撑腰。”齐朗烈毫无顾及猖狂地向她逼进。
明媚抓起桌上的茶杯向他砸去,齐朗烈不躲不闪径直向她走来,将她抵在墙上。
猥琐地说,“夜珣拿你当个宝贝,我可没他那嗜好,有闲情逸致玩兄妹情深。你不是来救你的丫鬟吗,我也让你来尝尝她所受的刑罚,当真可惜了你这张动人的小脸蛋,不过这都是你自找的。
把你挂在城墙上可是要比一个下人来的有趣的多,不知夜珣混在人群中看了是何感受哈哈。”
“齐朗烈你这个衣冠禽兽。”明媚对他又踢又踹挣扎着躲闪着他的狼爪。
齐朗烈毕竟是会武功的,要制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较轻松容易的,明媚很快便动弹不得。
哥哥她在心中无力地呐喊着。
一盏孤灯,夜珣左手握着茶杯。杯中暗色的汁液早已凉透,与体内不安的血并驾齐驱煎熬着他狂乱的心。他看向窗外,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听到明媚在叫他,等着他去救她。藏于桌下的右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分明。
这一刻他感到无力又无奈,深深的挫败感是鲜少在他天生王者所能体味的这般彻底。失去城池,失去血盟城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如今的他居然这般脆弱,再也经受不起失而复得的心中所爱,再眼睁睁看她身外险境,而只能借助他人之手。
他从来不信天,不信鬼神之说。讽刺的是,现在的自己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祈求老天保佑,他愿意失去所有,只要他的明媚能平安回来。
就在她动弹不得时,只见齐朗烈如木桩一样呆立不动,只有眼睛可灵活转动。
明媚心惊又纳闷之时,一声“乖孙女。”怪医从齐朗烈身后窜了出来。
“婆婆你怎么会来这”明媚喜出望外大喊着。
“当然是来救你啰。乖孙女你先等等啊,让我仔细好好看看这个塞江南。”
“哎哟,我的乖乖真是鬼斧神工啊这小脸真是嫩,让我摸摸。”怪医一脸好se地呲着少了一颗门牙的淫笑,转而又上下其手摸着齐朗烈的胸膛。“哎哟哟,真是结实的汉子”说着她的老脸在上面来回地蹭着。
明媚稍稍稳定心神后,不明状况睁着大眼睛看这急转之下的情形。尴尬地唤着正在陶醉其中的婆婆,她也不理会。
这时,更夫梆子响起。“婆婆我要去救桂娘,你......”
“去吧,去吧。没看到我有正事要忙。”怪医的好事被打搅,不耐烦地挥挥手。
“那一会在城外见。”明媚担心婆婆一人无法全身而退。
“不用管我,你们走你们的,我追的上。”怪医催促着这碍事的丫头。
明媚在怀疑,婆婆真是来救自己的吗不过正是婆婆的出现才化解了这场危机,得以顺利脱身去救桂娘。栗子小说 m.lizi.tw
怪医假装害羞的少女,又万分期待地流口水的花痴相,开始解他的腰带,脱他的衣衫,中衣落地。
她色眯眯地盯着春光外泄,脸色铁青的齐朗烈啧啧称赞,“真是个小嫩肉,让我欢喜的心里直痒痒。”
怪医把他放到床上,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塞到他嘴里。一脸不怀好意的淫笑。
第九十章 等待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怪医把他放到床上,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塞到他嘴里。一脸不怀好意的淫笑。“这是我新研制的仙药,保管让你欲罢不能......”
怪医吃干抺净,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夜家小子说过的,你最爱的癖好。我帮你啊,我可是个贴心人,日后娶了我可是你小子的福气”说完扛起齐朗烈,便施展轻功没入黑夜中。
明媚和莫林顺利救出了奄奄一息的桂娘,驾着马车趁着夜色一路狂奔逃离血盟城。
漫漫长夜,无尽的等待。未曾阖过眼的两个男子,未有一语,两颗心共同担忧着同一个女子。
水溶无意中发现,夜珣放于腿上的右拳紧握,从来就没松开过。他的眼神随着天色渐亮从不易察觉的隐忧,到显而易见的心神不定。他设奸计救人尚不算光明磊落,倒也足以表明对明媚一片真心。
院内窸窣的响动,打破屋内焦灼令人窒息的氛围。水溶拄着拐杖欣喜地来到院中,看到明媚平安归来,以前的介怀荡然无存只要她回来就好。
“明媚,没事吧。”水溶步履凌乱地上前,仔细打量着她,还好,没有伤,终于放心下来。
“没事,幸好婆婆及时赶来。”明媚抱以微笑对上水溶关心的眼神。
水溶不得不承认,夜珣对突发事件的沉着冷静和机智应对。巧妙地运用身边能用之人,以达到最终救人的目的。相对于自己的急燥鲁莽,非但救不了明媚反而坏了大事。
“哥哥我回来了。”明媚欢快地踏进屋正要告诉他,桂娘被救回来了。
夜珣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将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出去,不想看到你。”平淡的口气夹杂着坚忍。
“哥哥”明媚的大眼睛闪着不明白。
“出去。”夜珣厉声吼道。
明媚满腹委屈跑出门外的同时,夜珣转过身来。深邃的双眸不再充满自信的光彩,而是遍布受伤心痛的黯然。
莫林把桂娘放在床上,见怪医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也不急着救人,也没见大夫应有的望闻问切之类,还一个劲儿地催促着莫林快出去。
莫林见她拿生命以玩乐居多,放心不下。便说。“前辈,在下还是留于此以便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她全身都是伤,帮她擦药你想帮她脱衣服吧不要脸。”话音儿一落地,随着嘭的一声,房门紧闭,莫林面红耳赤呆立在门外。
明媚跑到河边扔石子来泄愤。“坏人,坏人,大坏人”小石子不过瘾,越扔越大,最后两手捧着大石头往河里丢。刚巧砸中一条大鲇鱼,明媚破涕为笑捞起鱼,回去给桂娘熬汤补补身子刚刚好
“乖孙女,这女子的伤我都处理妥了,药都放在桌上,我要离开几日。”怪医眼神中有难掩的喜色,行色匆匆地交待着明媚。
“婆婆你又要走呀”
“后天是那死鬼的忌日,我去拜祭他。嘿嘿”顺便在看看我的小嫩肉,怪医心驰神往地一脸期盼。
明媚不明白去拜祭已故的亲人不是应该很难过的吗怎么婆婆好像很向往的样子呢
晚些时候,桂娘虚弱地睁开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看向趴在床边的人,心中一悲。虽没看到脸,那一头她梳了多年的黑发,只消一眼她便知那是自家小姐,不禁留下热泪。
就在这时,明媚悠然转醒见桂娘正在看她,一时睡意全无,高兴地叫着。“桂娘你醒了。”
“小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就算在阴曹地府,只要能和您在一起就好。”桂娘哽咽地说。
“桂娘我没死,你也没有死。我们都活的好好的呢”明媚微怔,缓过神来轻笑地说。
桂娘竞不敢相信睁大了丹凤眼。
“不信你瞧,我的手都是热热的呢。”明媚说着握住她的手。
“小小姐,桂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活着见到您了呢。”桂娘喜极而泣。
“对不起桂娘,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明媚满脸的歉疚,看着她身上的伤,心也一同跟着痛。
桂娘笑着摇头,“这只是我应尽的本分而已,小小姐是如何得知我被抓,又是怎么把我救下的”齐朗烈那个贼人,不可能那么好心把她放了。
明媚不想告诉她,齐朗烈那个衣冠禽兽的所作所为,免得她又要难过。话峰一转,“桂娘可要好好谢谢莫侍卫,多亏有他才顺利把你救出来的呢。”
“是他”桂娘心中一阵甜蜜,他没跟着齐朗烈为非作歹。
第九十一章投奔的是明主吗
“哎呀,差点忘了,桂娘来尝尝我做的鱼汤。”明媚献宝一样,端来小桌上的碗。
“小小姐做的”桂娘一脸的惊奇,想到在血盟城,小小姐可是饭喂到嘴边也不愿多吃一口的主儿。与小小姐分开数月她成长许多,现如今却会烧饭煮汤,桂娘欣慰的同时又不免心酸。
“是呀,鱼是我抓的,汤也是我做的。”明媚一脸的炫耀。
“小小姐我自己来,哪能让您伺候我。”桂娘收拾好情绪,露出笑容。
“有什么不能的,你照顾我那么多年,现在换我来照顾你。”明媚拿着汤勺凑近桂娘的嘴边,满心期待地问。“好喝吗”
“好喝,好喝极了。”味道普通却极其的难得,桂娘心满意足地品味着。
“真的”改天也给哥哥做。明媚下意识地想到,又立即改了主意。才不要做给他吃呢,谁让他凶巴巴地对我哼
婆婆的药真是神奇才两天的功夫,桂娘渗出血的伤口便已开始结痂,也能倚在床上坐起来了。
“小小姐,我可以自己吃饭。”
“哎呀,你胳膊上有伤还是不要轻易动它。免得伤口裂开又要拖几日才能好,我要桂娘快快好起来。”
这时,莫林走进来探望桂娘,明媚机灵地躲了出去。
莫林关心的神情溢于言表,上下打量着桂娘。经由怪医起先那么一说,这几日他也不便前来探望。
两人默默无语,还是桂娘先开了口。“谢谢你救了我。”
“桂娘还跟我客气。”此话一出,莫林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桂娘自知莫林此话用意,面露羞赧。“你日后如何打算”
“齐少主我是不再回去了。”莫林坚定地说。
“都怪我,如若不是救我。凭你的本事自会有所作为。”虽齐朗烈并非良主,但莫林也的确是因她而前途尽毁。
“桂娘我怎会怪你,救你是我应该的。齐少主野心勃勃与侠义背道而驰,我早有去意。再加上他又那样对你,我自是不能再为他效力。”想起齐少主的所作所为,他就后悔自己有眼无珠,选错了门庭。
“莫林,你投靠尊上如何那样你我便可朝朝暮暮。”桂娘再次羞红了脸。
莫林难掩激动之色,桂娘竞会率先表明心意,提及与他朝夕相处。
“我这就去询问夜城主,可愿收留与我。”莫林高兴地,心猿意马转身太急撞到了门框。
桂娘笑对他的窘状,平时见他总是老成持重的模样,如今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躁。
莫林单膝着地,“夜城主,莫林愿鞍前马后效忠与您。”
“你想效忠的是血盟城主,应该回去跟齐朗烈负荆请罪才是。”夜珣把玩手中的茶盏,没有看向莫林,也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的意思。
“在下如若一心跟齐少主,又何必背弃于他”莫林力持自己的立场。
夜珣睨了眼跪在面前的人,又转而视线落回茶盏上。眼眸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轻轻浅浅地说了一句。
“身在曹营心在汉,本尊也不是没见过。”
“夜城主可是在怀疑在下诈降在下不才,习武多年读书不精识字不多,但深知正大光明之意,不屑于做些鸡鸣狗盗之事。”莫林刚正不阿地回禀。
“你为何弃齐朗烈而投靠本尊”夜珣看他满脸的义正言辞,倒是激起几分兴趣来。
“齐少主罔顾道义,杀人如草芥。”莫林又一次想起,在菜市口枉死的血淋淋的一幕,不禁双手紧握。
“你就算身处江南,想必也知晓,本尊的传言远远胜于齐朗烈的所作所为。”夜珣的余光并没有忽略掉,莫林的细微动作。
“坊间三寸不烂之舌便可腥风血雨,不可信。”莫林对蜚短流长,一向不愿听不愿想,从不放在心上。
夜珣听他所言,嘴唇一勾。这个木讷的人还真是难得有趣他眸光流转,恶趣味地抛出一个难题,想知道这个头脑简单与体格强壮明显不相匹配的人会做何表情。
“那我告诉我,所有传言都是真的。在本质上我跟齐朗烈是同一类人,我们都要征服天下舞权弄势,达到大权在握的最终目的。
在这条争霸的不归路上,结局只有胜者为王败者寇,谁要阻挡便是杀无赦。现在你可还要追随与我”
莫林懵了,他对夜珣这番血淋淋的真话而心灰意冷。他满腔热忱地来投靠明主不为飞黄腾达,只想跟桂娘在一起。他要的不多,只要她像往常那样服伺明媚小姐,他则巡逻护院保护府中安全。
第九十二章心中固有的坚持与伊人
将来与桂娘成亲带她去见父亲,虽称不上荣归故里,但平淡踏实的日子才叫人心安。相信父亲定当深明大义,理解孩儿的坚持。
桂娘见莫林一脸凝重地回来。“尊上怎么说”
“桂娘,你可愿意随我回故里种田”莫林眼神混浊,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神儿来。
“是尊上没答应吗我去求尊上。”桂娘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急地问。
“那种人不必去求他。桂娘跟我回家吧,虽不能锦衣玉食,但三餐温饱还是绰绰有余。”莫林阻止了有伤在身的桂娘,正要披衣下床。
“莫林,小小姐和尊上此刻正需人手,我怎能一走了之,去过舒心日子,弃两位主人于不顾。”桂娘又何尝不想与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民日子,简单生活。可心中仍有放不下牵绊的人啊
“桂娘你为何要效忠一个利欲熏心,杀人如麻不择手段的恶人。”莫林不相信桂娘身居血盟城多年,又近身侍主。夜城主的所作所为,她会一概不知不免加重了语气。
“你要走便走,我自是不会拦你回家过太平日子,但我不准你对尊上出言不逊。”桂娘听不得有人辱没自家主人,特别是出自莫林之口,不由得也恼了。
两人对峙一阵,莫林毅然转身离开。他为了心中不能违背的道义,离开能给他光宗耀祖的齐少主。此刻也是为了原则,离开能使他幸福终生的心仪女子。
水溶见莫林要下山。“莫侍卫这是要走”
“水溶公子,在下要回故里,请您珍重。”莫林施礼向水溶道别。
水溶心中质疑地想,听明媚说莫林和桂娘心意相通,怎会在桂娘有伤在身而突然下山离去
“等等,莫侍卫。你可知你这一走便与伊人各奔天涯,再相见不知是何年”
莫林踌躇不前,低头不语。水溶见状上前问明源由,尔后淡然地说,“莫侍卫你所要投奔的明主,你希望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一个好人。”莫林脱口而出。
“莫侍卫这世上真的有绝对的好人吗你离开家乡可曾寻到这样的明主”
“不曾。”莫林老实地回答说。
“誉满天下的怀海大师应该算是一个好人吧,他佛法无边又懂医理。经常云游义诊,人人都说他是普渡众生,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可又有谁能想到,他为了长生不老的一已私欲,而吸食童男童女之血,不知害死多少年幼的孩童。在这世上又有多少道貌岸然,行侠仗义骗过世人的伪君子。
夜珣自不是善类,能掌管血盟城十余载居高不下,百姓信服必有可取之处。莫侍卫可曾想过这一点”
“......”他的确不曾想过,也不曾深究过。
“言尽于此,莫侍卫还要三思而行,以免抱憾终生错过好姻缘。”
水溶转身走过院子,只见夜珣双手环胸,倚在墙边。狭长的双眸扫过来,不领情地抛过来一句。“多管闲事。”
水溶缓慢地走过他身旁,轻飘飘地又力道足以气得夜珣吐血的话。“我又不是在帮你,莫林走了桂娘便会伤心,明媚自是不会高兴。”
“齐水溶,你找死。”夜珣的怒吼很适时机地,被水溶挡在了门外。
莫林迟疑着他的去留,最终还是轻启那伊人的房门,桂娘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眼瞎了吗你刚到血盟城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民众是不是与人为善,秩序井然和谐的景象
我在血盟城多年,尊上从未斩杀一个百姓,各大家畏惧尊上不假,百姓敬佩尊上也是真。每到天灾**,你去问问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去血盟城能讨得一条生路。
前年,于王两大家为争百里地盘,兵戎相见死伤六百人,一里就死六人,顿时哀鸿遍野。你说尊上杀人如麻,那两大家主事相比尊上又如何
尊上攻池掠地不假,可曾传出屠城又可曾在尊上所属领地传出民不聊生,饿死街头易子而食的事发生
你这迂腐之人根本不配侍奉尊上,你走。”
面对床上女子铿锵有力的质问,他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不善言谈的他一时词穷,而是无力辩驳。
是啊几月前他送水溶公子来血盟城时,还是一派生机盎然,与最近齐家强占城内又是何等的天壤有别城内居民人人自危频发暴动,镇压死伤无数。还有菜市口日日砍杀百姓的残暴,民不聊生。
第九十三章哥哥我错了
明媚在门外,听到桂娘情绪激动的在骂人,随后又嘤嘤泣泣哭起来,想要推门安慰被水溶叫住了。
“明媚,小俩口吵架是不用劝的。”水溶淡淡一笑。
“可是桂娘骂的好凶。”明媚眨着大眼睛,歪着头担心着。
“吵的再凶只要把各自心里话,说出来便无大碍,最怕避而不见生闷气。”水
...
溶意有所指地说。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两天明媚和夜珣,东一个西一个,明显是在闹别扭。
一枚小石子,在水溶手里打出漂亮、连贯的四个水漂,飞跃在河面。轮到明媚,只听闷闷的咚一声。
“明媚不想跟我说说吗”水溶看向低着头,满腹心事的明媚。
她闷了好些天,心都被塞的满满的,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就在我回来那天,大家都很高兴。就他很生气,还凶巴巴地对我吼,不想看到我。不见就不见,我也不要理他呢,哼”
“明媚你救回桂娘的确是件高兴的事,但关心你的人是不会开心的。”水溶拄着拐杖向前走了两步,大手覆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揉着她的发,语重心长地说。
“为什么啊”
水溶看着她一脸不明所以的纯真,不禁暗想,夜珣生气也有几分道理。
“担心你出意外受伤,回不来。更重要的是寻常百姓不懂武功不算什么,但对于习武之人,武功尽失就如同废人一般。
这本身就是个致命的打击,偏又遭逢最看重之人以身范险又苦于无力相救,做为一个男人,不能保护心爱女子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明媚听了水溶的一度话,幡然领悟,一路狂奔跑向有他的所在。
水溶看着心仪女子远去的背影,摇头轻叹。“别人都是成双成对,我只有孤影相对,一副双拐为伴。”
明媚跑到茅屋,从后面抱住夜珣,小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歉疚地说,“哥哥是我错了。”
夜珣心中为之一震,这几日他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这小小的身影,为照顾桂娘忙进忙出。他为她擅自离开而生气也只是一时,更多的是懊恼行如废人的自己。
夜珣将她揽在怀中,紧紧拥着她。像是要把她揉到骨子里,便再也不必担心她有任何闪失。不想放开她就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永久
俯身亲吻着水嫰诱人的双唇,缠绵缱绻的吻尤如蜜糖一样,甜蜜滋润着彼此的心,以解这几日只见不语的缕缕相思。
他又一次在**边缘暴走,大手无法自控地伸向她的衣襟,在她耳边沙哑地低语。
“想不想给我,明媚”
他因染上**而沙哑极富诱人的声音,染红了她的耳垂。
明媚懵懂地,一脸羞红地躲在他怀里不说话。
夜珣笑了,他最喜欢看她害羞的俏模样,在他怀里像撒娇的小猫让人生爱。
“那日后不准怕疼躲着我。”
明媚半知半解地轻轻点头。“嗯。”
在这要了她当真是委屈了明媚,只是这一身的狂热又刻如何排解,圣人果然不是人当的
蒙蒙细雨,天色微凉。
大家围做在一起,吃着热汤面。当然不是明媚做的
明媚津津有味地吃着,“莫侍卫,你还会做面条呀”
“家母去世的早,我从小帮着父亲烧火添柴打下手,看久了就会了。”
“桂娘好幸福,可以一辈子吃莫侍卫做的面条呢。”
“咳......咳......”明媚的一句话让两人呛的面染红霞。
最一返常态的是夜珣酸酸地直白地问,“明媚你不幸福吗”
明媚黑溜溜的大眼睛尴尬地瞅着他,又溜向众人,接着满颊红晕嘟着小嘴便是最好的回答。
在这个巴掌大的茅草屋充斥着又是浓情,又是蜜意,又略带淡淡的尴尬。本是有所排斥又意外中的和谐,真是妙不可言。
怪医很不适宜地闯了进来,她此时的心一如被小雨淋湿全身一样冒着潮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明媚站起身,探头将纸上看个仔细,是张画像。
“婆婆,这画好像是你呀。”
“不是像,她就是我”怪医不满地转而怒指夜珣,“好你个猴崽子,我救了你一命好歹也算欠我个人情,非但不报恩反过头来还诓骗我老太婆。”
“我如何骗你”夜珣不慌不忙地问。
“你不是说塞江南的癖好是,喜欢众人看他的光着身子吗我就扒光他,放到城墙上,让出出进进的人都能看个遍。”
水溶强忍笑意,歪过头看向别处,这时暴笑当真是作死的节奏
第九十四章寒潭里的鬼
“那他一定爽死了。”夜珣依旧不紧不慢地说。
水溶真心开始佩服夜珣,依然一脸镇静地说着胡话。齐朗烈一定是被所有人当成笑柄,成为茶余饭后取笑的风云人物。
过不了多久便会传遍大江南北,让齐家颜面尽失,齐朗烈名誉扫地。真是,光屁股拉磨丢了一圈人
“爽个屁。我被他通辑了,满城贴得都是我的画像。他还要杀我,是你一早就设下圈套让我往里钻。”怪医愤恨地,重重拍着快要散架的桌子。
“你啃了这颗嫰草,也算是没白忙一场,不吃亏。”夜珣直截了当说破了,这丑八怪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的”怪医被夜珣一语道破显得词穷,底气也不像刚才那么足。
春药,夜珣再熟悉不过了。以前在府中的女人为了争得宠幸,在茶里、饭菜甚至是衣衫,悄悄放入乱性之药以博厚爱,他发现一个便赶走一个。
那日明媚回来衣上沾有少量的粉沫,他便得知这老太婆定是将春药用在了齐朗烈身上。
“算了算了,我老太婆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拿起桌上的面汤,稀里呼噜大吃一通。
明媚一大早便来到怪医房里,又是按肩膀又是锤背,讨好地说。“婆婆舒服吗”
“你这个鬼机灵,一定是有什么事来求我。”怪医闭着眼享受着。
“婆婆,我哥哥身上的毒已经清了。可他的武功没了,你帮帮他好不好”
“不好。”怪医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他那个人心思太重,阴狠歹毒。就光玩心眼儿,十个人绑一块也玩不过他。这要是再恢复了功夫那还了得,他就是个祸害人间的妖孽。”怪医撇撇嘴,心里还耿耿于怀前几日被他设计的事。
“哥哥不会那样的,婆婆求救你了。”明媚轻摇着怪医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央求着。
“不行不行,傻丫头你可是小看你的情哥哥了,跟他在一起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不如跟我走,婆婆给你找个更好的。”
“婆婆我不要。”
“那你就赶紧带着这一帮子人滚蛋,省得我见着心烦。”怪医翻脸直接轰人。
明媚灵机一动,“婆婆,如果你能让我哥哥恢复武功,我就三拜九叩做您孙女。”
“当真日后为我养老送终,披麻带孝”怪医眼冒金光,难掩喜悦之色。
“当真。”
怪医带夜珣来到后山一处寒潭,潭口并不大,上面飘着缈缈雾气,人站在边上便能感受到寒气逼人。
“小子,这个寒潭少说也有个百八十年了,在里面泡个三天三夜要么被冻死,要么内力惊人。你现在回去找我的乖孙女还来得......及。”
还没等怪医说完,夜珣便踏入潭中。
这寒潭冰水果真名不虚传,夜珣一入水彻骨的寒意入侵着他的四肢百骇,不出一个时辰他感觉全身尤如被万根冰针般刺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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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上双眸默默忍受,这相对于明媚遇难那噬心蚀骨折磨、日日与酒相伴、夜夜祈求在梦中相见,一眼望不到头无休无止的煎熬;以及得之明媚知晓真相会恨自己,心如死灰一心求死的境遇相比此时倒是轻松的多。
只需咬紧牙关,捱过三天便能迎向新的开始,这三夜是充满希望的期待。
他要保护从前的小丫头,现在的小姑娘,日后的小女人。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危险,让她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听她笑、看她淘气在自己怀里撒娇,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活着有意义。
第二天夜里,怪医来到潭边,“哎呀呀,还以为你小子冻死了呢,真让人失望。”
夜珣在潭中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这一笑让怪医毛骨悚然,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寒潭之上,配合着多年不散的雾气沼沼就够诡异无比,再加上泡了两天两夜的人,脸色跟鬼一样煞白,嘴唇发紫,表情僵硬地一笑真是瘆的慌,没胆子的人恐怕要当场被吓死。
“小子上来吧。”这小子在寒潭里头呆得时辰,是她见过最长的。万一死在这,乖孙女一恼不认我这个婆婆,那损失可就大了。
夜珣清楚记得还不足三天,并没有上来的打算。
“哎真是头倔驴。上来吧,我是骗你的。其实只要十二个时辰便可提升内力。”怪医没了主意把实话说了出来。
夜珣一听,艰难地靠近潭边,坐在地上盘膝打坐,屏气凝神。一柱香功夫,他身子不那么冰冷,四肢也可灵活活动,睁开喷火的双眸。
第九十五章明媚的父亲
“丑八怪,你耍我”
怪医见夜珣恢复血色,不再像鬼一样怕人。哈哈大笑,“你上次也耍了我,老太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我扯平了,各不相欠。”
随即拿出一个瓷瓶扔到夜珣的衣袍上,“这是还神丹,一天一颗配合着寒潭之气,加之你自身运功调息。十日后便可内力大增,到底能不能恢复如昨,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陪我乖孙女抓鱼去啰,你小子就一个人在这慢慢享受冷清吧。”怪医幸灾乐祸地飞身而去。
丑八怪等十日之后,我让你见明媚一面都难。夜珣愤愤地记下这笔帐。
这几日的打坐调息,他的脑中总是映出,过往杀人无数的张张面孔,男男女女面对死亡有的惊恐、求饶、悲戚、不甘甚至有的,还来及做出任何表情,就命丧在他的剑下。
唯有一人,不畏生死地说。当杀戮建立在一切秩序之上,那你所拥有的只能是灭亡。随后便自刎倒在相濡以沫的夫人身旁,那女子较早一步怀抱着蓝衣女童躺在血泊中。
是的,他就是明媚的父亲。
明家在西部具有一定影响势力的古老家族,历代一边修行道义一边发展生产,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尤以新任主事仁慈爱民,礼贤下士,天下人士纷纷投奔力量日渐强大。
少年得志的夜珣,有着统领天下于一尊的雄心壮志。在肆意杀戮下,征服北方后向西部进军,明家是他必先纳入版图中的首要目标。
在他志在必得,如往常探囊取物般容易的胜利,却在一群只知耕种,不懂战事的农民身上,遇到前所未有的阻碍。
他们勇敢无畏,将主事围在其中,用血肉之躯筑成层层人墙,放弃生命保护着自家主人。这种景观带给夜珣有生以来,唯一一次的震憾
他所到之处面对的都是耽于游乐,穷奢极欲的主事。对他十二万分的臣服,唯有明家有礼有节,却坚定地拒绝纳入他的麾下。
年少的桀骜的他在狂飙中突进,又轰然倒塌。
在那次挫败之后,他放弃所有的征途,停止前进的脚步。
潜心搜罗明家主事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种田收割,所有均事无巨细地亲临现场。
一身正气,重用贤良,不听信阿谀奉承。从不沾染恶习,没有三妻四妾只有一妻一女。
明家主事有着广阔的心胸和长远的眼光。在为民着想的同时,从而扩大了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力。这是他受人爱戴获得人们支持的一个重要原因。道德理念和亲情维系着他的地位,人品和口碑路人皆知。
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必定会成为最强的劲敌。夜珣明白只有暗杀,才是最为有效的除去后患的方法。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次的行动再一次失败,竞败在一个孩童轻轻的童真话语。
哥哥的头发像太阳一样,暖暖的呢这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娃不愧为明家嫡女,一句话尤如一枚小石子,精准地投入他闭塞的心湖,最柔最软的那个深处。轻易打乱他的周详计划,使他原路折返。
日后的夜珣深刻地意识到,秩序是治理一方的根本,礼仪是约束内心准绳。
只有关注最底层的百姓疾苦,才能使自己站的更高,看的更远。下层不稳必会崩塌,他学会了对百姓利诱而不是威逼,让他们主动来血盟城投靠自己,安心在这里生活。
相较对各大家的主事他从来没有改变,一如既往的鄙夷和蔑视,甚至稍有不从,便是大开杀戒不留活口。
从某种角度,明家主事是他的启蒙老师,他也在某种程度上效仿明家的做法。
此后的他褪去了青涩的不羁,增添了成熟稳重的内在,不可逆转地迎来了霸业的巅峰。
第九十六章哥哥愿为你放下一切
齐朗烈自从被全城人**相见后,恼羞成怒在府中大肆摔砸,只要看到窃窃私语者,不由分说拖出去打。
在城中巡视看到,不怀好意的笑和指指点点的人,要么挖去双眼、要么直接一剑刺死。
满城只要是齐朗烈所到之处,必定血流成河,怨声连连。
“夜珣你让我受如此奇耻大辱,我定将你碎尸万断,以解我心头之恨。”齐朗烈在心中愤恨道。
不出几日,见他出没城内,便是家家关门闭户,万人空巷。
一阵狂风刮过,数张通辑画像,被吹落在空中打个了旋儿便落在不起眼的角落。
齐朗烈看如此凄凉情景与夜珣掌管血盟城时,欣欣向荣天差地别,心中更是气愤难当。
“这些刁民欺我年少,妄想造反爬到我头上做乱。杀,通通抓起来砍了。”他眼中迸发出泯灭人性,野兽般的杀戮。
深山茅屋
明媚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已经七天了,还有三天,好长好长啊分分秒秒都是度日如年。
康复的桂娘端来莫林刚摘的果子,“小小姐,这果子虽叫不出名字倒也清脆香甜。”
明媚没胃口不想吃,单手托腮,撇着嘴看向窗外,希望太阳快点下山,这样离跟哥哥见面就剩两天了。
他明明就在后山近在咫尺,明媚不止一次地想偷偷溜出去看他。
可婆婆说修及内功不宜打扰,免得走火入魔。她只好耐着性子,百无聊赖地看蚂蚁搬家。
十日期满,夜珣得偿所愿,内力积聚丹田。上下贯通,精神饱满地回到茅草屋,归心似箭地去见心心念念的人儿。
在院中,明媚被水溶拉来下棋,桂娘和莫林在一旁观战。明媚心不在焉地,在水溶连让三子下还是输的一塌糊涂。
“哎明媚心中只想着一人,连我这个朋友也懒得理。”水溶故意以此轻叹,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哪有”明媚嘴硬地回到。
“没有吗那怎么一连输了三盘还提不起斗志”水溶眉眼带笑地反问着。
“谁说我没有斗志,这次我一定赢你。”明媚嘟着小嘴儿,摆好棋子不服输地说。
“明媚。”
多么熟悉的声音,就这样不期然在她身后响起。明媚转过头,立即扑到夜珣怀里。
水溶见夜珣自信满满的样子,便猜测到大功告成。莫林是练家子又如此近距离竞未听到脚步声,真切体会尊上内功如此深厚了得。
桂娘暗想这怪婆婆人是怪异无序,妙手回春倒是有些本事。改日也向她讨上几丸丹药,内力大增以便更加好好保护小小姐。
“水溶公子,尊上恢复武功内力已有时日,为何不见尊上有出征的意向”
“一向沉稳的莫侍卫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水溶浅笑从书中抬起头。
“水溶公子见笑了,在下只是担心城中百姓,日日受着齐少主的折磨,不知还要死伤多少无辜。”
“莫侍卫心怀悲悯,真不愧为仁义侠者。”水溶自从桂娘口出得知,夜珣和明媚多年来的日日相处,点滴积累,感情早已交织在一起溶不得任何人。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离散他们的局外人夜珣为了明媚喝下毒药才致使武功尽失,心中由然升起敬佩之情。
为了心爱女子连性命都可以不要,这等真心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放心明媚的幸福,又有何种资格,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怕他伤害明媚呢
想来夜珣迟迟没有动作,必定跟明媚有关。他们经历了三番两次的分离磨难,面对最终的一绝胜负,夜珣必定做着最周全的计划,最详尽的安排。
秋日的万里晴空,让人即舒畅又开朗。
明媚依偎在夜珣怀中,两人一脸柔情甜蜜,听着山泉奔流而下一路欢歌。
“明媚你喜欢这里吗”夜珣看似不经意地问,却话语中带着试探。
“喜欢呀,大家都在一起又没有人来打扰。”明媚低头摆弄着他胸前垂下的一缕红发。
“那......血盟城呢”夜珣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问出心中想问的问题。
“也喜欢啊。”明媚露出一脸的灿笑,脱口而出。
“这两个地方你更喜欢哪里”夜珣沉醉于她纯净的笑颜,低头吻在她白皙的脸庞。
明媚歪着头,想了一下,说。“血盟城,因为我知道哥哥喜欢那里。不能让齐朗烈那个大坏人霸占我们的家,最可恶的是他还把桂娘伤的那么重,哥哥一定要把他抓住为桂娘讨回公道,让他不敢再欺负人。”
第九十七章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
明媚没有把齐朗烈差点轻薄她的事跟夜珣说,不想让他因内疚而自责。好在那时婆婆及时赶到,没发生那样的事。
夜珣没有想到,明媚会猜透他多日来的心事。如果明媚想长住此地,尽管他内心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也会欣然陪她隐居于此。
只是齐朗烈绝不会善罢干休,迟早会找到他们踪迹。这是夜珣多日以来的隐忧,此患不除,他和明媚是不可能有幸福可言。唯有主动出击,以绝后患才是良策。
夜珣,水溶,莫林商议如何反攻血盟城。
“齐家把兵力都驻在城内。”莫林道明城内的现状。
“齐家有何兵力,只不过是集结苟延残喘,没落的几家诸侯虚张声势罢了,不足为惧。待我以暗号为讯,
...
召集城中人马内外夹击,便将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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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齐朗烈在攻城时,深知敌不过城内精英部队,便悄悄潜入城内,悉数将他们家眷抓来抵于前列,再精锐的部队面对家人又怎能拉弓放箭,只得开城投降。齐朗烈进城后,又拿这些家眷相要挟,让他们纷纷缴械投降,现都被关于大牢中。”
夜珣闻此一掌拍在桌上,深深的五指印在其中。即使武功再高,以一已之力面对千军万马又谈何容易,胜算是微乎其微。
“看来只能智取。”水溶思虑着。
“齐家世代经商,必定将钱财看得极重。”夜珣深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水溶顺着夜珣的思路,心中设下一迷局。“我有一计。”
“明媚。”夜珣这几日一心商讨大计,较少与她独处。
明媚习惯性地腻在他怀里,夜珣用指腹画着她的眉眼和清秀的小脸,眼中现出不舍,离别的话不得不说。
“明早我将下山。”
“我们要走了吗”明媚端坐起身,勾着他的脖子雀跃地问。
“你和桂娘留在这里。”看她欢喜的神情,夜珣的眼神微沉,不免艰难地告诉她。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哥哥不也说过,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吗”明媚闹起小脾气,撅嘴生气地瞪着,这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明媚乖,等我办完大事,再来接你回血盟城。”他满是柔情轻声哄她。
“不,我不。”明媚耍赖地搂紧他的脖子,不想听他说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的话。
夜珣抱住娇小的身躯,也曾想过将她带在身边安心些。思来想去此番前去凶险,情势未定、敌友不明。万一有个闪失他如何原谅自己,还是在山中有桂娘和丑八怪在,明媚会更安全。
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他只能以这样的说词来安慰着她和自己。吻着那张闹别扭的小嘴,诉说着满是不舍的心绪。
桂娘背对着莫林,心情沉重地准备着干粮和水。
她知道仅是凭借三人之力,夺回血盟城难上加难,此次下山更是命悬一线。
临别在即她不知该说什么,甚至不敢看莫林一眼,她怕这一眼成了今生的诀别。
莫林在后面环住桂娘,轻轻地说。“为了你,我也会活着回来。”
桂娘强装笑颜,“等你回来,你我便成亲。”
莫林扳过她的肩,兴奋地说。“桂娘你愿意嫁给我这个不长进的穷小子”
“不嫁你还能嫁谁。”桂娘羞怯地看向傻乎乎的他。
水溶拄着双拐,仰望夜空。今夜无星无月,黑漆漆一片。似乎在预示着前程无光,即便如此,仍是不变的决择。从明日下山那一刻,他将与齐家毫无瓜葛,彻底做个了断。败了无怨,胜了无悔。
三人一辆马车,莫林执鞭挥马一路向南。
夜珣自从上车以来一直闭目养神,水溶知道他一心想成大事又惦记着明媚。
“你是把明媚打昏才得以脱身吧。”水溶大有揶揄之意地问。
夜珣睁开眼瞟了一下他又看向窗外,不无警告地说。
“知道多的人一向短命。”
水溶淡然一笑,“你要想杀我又何必留我到此时。”
夜珣从鼻孔哼出一声,便再也没了下文。
水溶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夜珣倒不像传闻中那般,嗜血如命,动不动就要了人性命。相反他明明知道自己也同样喜爱着明媚,抛开血盟城主位高权重的身份不论,即便寻常的大户人家,饱读诗书子弟也未必能有他这样的胸怀,豪迈地接纳情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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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时常想,如若换个位置立场,凭心而论自己能否做到他这样坦荡
第九十八章前途未卜的三人
行进几日,马车停于赵家地域。
“参见尊上。”赵家主事突然接到信报,匆匆快步到府外迎接。
“赵主事,可还认我这个尊上”夜珣见来人声音急促,挑眉眸光深邃地注视着,对自己三叩九拜的赵主事,他言语力道不重,却带着浓重的试探意味。
“属下惶恐。”赵主事鉴于逾越之礼,未敢抬头。
“听说齐朗烈在各地不惜重金,悬赏捉拿与我,你若想发横财可去报信。”此事关重大,他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提防,谨慎才行。
“尊上,我赵某人自掌管赵家以来就与尊上结盟。在尊上眼里,属下也只不过是您版图中若干领地上的一小块而已。
属下自不敢说忠贞不二,为了赵家一脉传承,属下力排众异投靠尊上,坦言讲起初是为了,靠棵大树好乘凉不受他人欺负,后又在自家领地发现铜矿,消息不胫而走。
各路利益熏心之徒,觊觎良久都想吞之占之,赵家岌岌可危。属下无奈书信一封,不敢报有太大希望,不想尊上三日之内派兵解救赵家于水火,从那时起,属下便死心塌地追随与您。”赵主事列出件件往事,心存感激。
“你倒记得清楚。”夜珣摩挲食指上的戒指,用心甄别着赵主事有几分可信。
“属下永世不忘尊上救赵氏一族金恩,就算齐朗烈出座金山,属下万万也不会出卖您。”赵主事言之凿凿心表忠心。
“赵主事快人快语,本尊便信你。”夜珣给予了赵家主事最大的肯定,状似轻松地勾起唇角。
“多谢尊上,属下愿听您任意差遣。”赵家主事受宠若惊,急忙回道。
“好,给本尊三十个年青力壮的家丁。”夜珣阴柔的脸庞闪现出冷峻,紧接着下了命令。
“属下这就安排。”
赵主事随后将夜珣三人安置于最为豪华的院落。
水溶看着这极为尊贵的上房,暗想。想不到这赵主事还挺懂得知恩图报,事情比他想的要顺利的多。
“莫林。”夜珣坐在居中的红木椅上,英姿飒爽俨然一派王者风范,强大的气场让人肃穆起敬。
“属下在。”莫林上前一施礼领命。
“你带着赵家的三十家丁,骑快马去江南找醉酒坊的老板。将此玉佩交与他,他会交给你二十个木箱带回来。”夜珣将手中的玉佩抛起一道弧线,莫林接个正着。
“是尊上。”莫林欲起身离去,又被夜珣叫住。
“等等,如若途中这三十人中有见财起义、抢夺木箱者,格杀勿论。”
“尊上可是不信任赵主事”莫林惊诧地抬头,望向那一身冷酷严峻的男人。心中甚是不明白,在这样动荡的局面,赵家主事深明大义表明立场,义无反顾地出手相助。必定是忠臣,又怎会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并非不信,但也不全信。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务必要把这二十个木箱,完好无损地给本尊拿回来。懂吗”夜珣俊脸紧绷,现出他们的计划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决绝,语气更是强硬到无半点通融的余地。
“尊上......”夜珣的命令触及到莫林固执坚守的原则,他有些踌躇。
“莫林你记住,一旦心慈手软,你连尸首都找不会找到,桂娘等来的只有你的死讯。”夜珣那双善于看透他人心中所想的星眸,不难瞧出莫林摆在面上的犹豫,话峰更加狠厉地鞭策他。栗子小说 m.lizi.tw
“属下明白。”莫林想到苦等他的桂娘,下了一番决心,尔后说道。
“去吧。”
待莫林走后,水溶放下手中的书,儒雅浅笑。
“你是故意让莫林这么做的,真是难为他了。”刚才莫林为难的表情任谁都能看出来。
“本尊是在告诉他一个不争的事实,在这个残酷的年代,单纯的大侠梦是不切实际的。不仅救不了别人,也会害了自己。”夜珣并未觉得这是有意刁难,而是想要追随他必经的磨练。
在夜珣和莫林大不同的人生观中,水溶倾心于莫林简单又纯真的手持利剑匡扶正义,杀富济贫,拯救百姓人人称颂的侠者。
可他更深知夜珣是对的,自己本身的经历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残酷现实的佐证吗
夜珣看向水溶缓缓开口道,“醉酒坊是在齐家领地。”
“我知道,他们早不认我是齐家人,我又何必去担心他们。”水溶事不关己的话语中充满无奈与悲恸。
夜珣见自己多此一问便不再多说。他走到窗外望着天边一轮圆月,是否在那有她的密林深处,也会有这般皎洁的月光
第九十九章 节外生枝
深秋的午后,阳光和煦,温暖宜人。茅屋前的女子坐在小凳上,双手托腮,看着泛黄的枯叶纷纷落下,随着最后一片叶子飘落,回忆不停在心中堆叠,一层层多到难以附加。
她转而凝望下山的路口,细数着几次跟哥哥分离的不同感受。
下江南那时,是第一次出远门的欣喜,满眼的好奇马上就冲淡了思家的乡愁,尽情地和水溶玩着笑着。
第二次驿站爆炸侥幸逃生,又得知他们并非亲生兄妹。想起他更多的是偷偷抹眼泪和无尽的哀怨,与内心难以割舍放不下的情感。
第三次,为救桂娘自作主张不辞而别而深深伤害了他,也正是那一次,她发现他对自己深远沉静的爱。
第四次,小别寒潭明明咫尺却不能相见,那是种抓耳挠腮的急切。
第五次,昨日的离别牵肠挂肚的思念,时时刻刻为他的安危所担忧,心心念念想他平安回来。
有了牵挂彼此的心,爱便多了缕缕相思苦。
明媚身后的高挑女子也不禁远眺前方,思念着远方的情郎,惦记着他早些归来。
莫林快马不足一天便到达江南,顺利找到醉酒坊。
老掌柜看此玉佩眼前一亮,便招呼莫林后堂说话。
“听闻血盟城被齐家攻占,尊上可好”老掌柜关心地问。
“尊上安好,尊上让在下来取二十个木箱。”莫林打量着眼前的老掌柜,一身灰布长衫,花白胡子年事已高,但那堆满皱纹的脸,不难看出积淀岁月的老成持重,身上隐隐沾染着经营多年酒坊的酒香。
“好,你们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将木箱一个不少交与你。”老掌柜从容答应,似乎那些贵重的箱子就在隔壁,手到擒来。
天色渐亮,老掌柜叫醒莫林。“年轻人,二十木箱已准备妥当,请到院中查点。”
莫林看这木箱数目没错,只是各别箱子之上有斑斑血迹,捻在手里还未曾干。
“老掌柜这为何有血”莫林心生疑虑地问道。
“年轻人,情势所逼不得以而为之,时间紧迫还请先行上路要紧。”老掌柜被莫林这一问,倒是惊讶他会如此问这不必要的问题。
“这可是谋人钱财,所得的不义之举”莫林并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更直接地问心中的猜测。
哎尊上怎么会派这么轴的人来取如此贵重之物这小子怎么这么死心眼老掌柜心中骂着,脑子倒也没停地想法子,信口说来。
“这些都是奸商专干欺行霸市之勾当,从他家所得,因贪钱心切,撕扯中撞到头部所流的血。”
“原来如此,老掌柜心怀侠义劫富济贫,莫林佩服在此别过。”莫林放下心中的大石,欣然上路。
老掌柜摇头轻叹,“真是个一根筋,只长个头不长心眼的货”随后吩咐手下收拾行囊准备上路。
莫林来时空无一物,快马加鞭。返程时因货物沉重,马车载不了人,只能徒步前行。
天气炎热难当,赵家家丁们从没有出过这等远门,又没了坐骑不出几里便怨声再道,几次停下来,休息后也未见脚程加快。
“莫侍卫,我们兄弟喝了,能否请你给咱几个弄些水来。”带头的家丁靠在车上气喘吁吁地说。
“是啊,没有水,哪来的心思赶路。”另一个家丁附和道。
“好,我去前方看看可有水。”莫林快步向前方走去。
待莫林走后,众家丁围坐在一起。
“头儿,这小子别看长了一副好身板,但脾气倒是好的很啊。”
“他敢不好,他家主子可是来投奔咱家主事的。不把咱们伺候好了,回去告诉主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听头儿的。”
“头儿,你说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么沉。”
“看这车辙印儿肯定是宝贝。”
“宝贝二十个大箱这么多会不会是金子”
众人一听,眼睛冒着红光。
“头儿,咱们要不拿点,反正这么多,少个一件两件也看不出来。够咱们吃几顿好酒好菜的了”
“你这吃货就知道吃,要么就不拿,拿就全拿下,省得再给别人当下人指使。”
“头儿,你是说要全吞下这些箱子”
“那个小子可是个练家子。”
“怕个屁,我们三十个人就不信杀不了他一个,是爷们儿不”
众人们平生哪里杀过人,都在犹豫着。
这时,带头的家丁一刀砍断马车上捆绑木箱的绳子,掀开木箱,一片金光灿灿的元宝呈现在光天化日下。
第一百章莫林的考验
这时,带头的家丁一刀砍断马车上捆绑木箱的绳子,掀开木箱,一片金光灿灿的元宝呈现在光天化日下。“你们是想要老老实实回去当家丁,还是荣华富贵一辈子”
众人心中的答案自是不言而喻,只等那小子回来成为刀下亡魂。
莫林拎着满满的两个水袋,心想后面的路不能再停歇了,否则明晚是赶不回赵家见尊上的。
等他回到原地,只见马车不见众人。
难道有山贼不对,没有打斗的痕迹。正在生疑之际,带头的家丁率领众人挥刀向他砍来。
莫林未拔剑只是用剑鞘左搪右挡,木讷地问。
“兄弟,这是为何”
“杀了你,我们就能咸鱼翻身。”带头的家丁目露凶相地说。
众人将莫林围在其中,傻傻的他还不忘游说。
“各位兄弟,钱财乃身外之物,忠义才是万古长存之道。”
“你还是带着你的的忠义,去阎王殿跟阎王说吧。”带头的家丁一脸的凶相语罢,众人一起冲向他,欲置于死地。
莫林在危机关头,脑中想到尊上告诫他的话,你记住,一旦心慈手软连尸首都找不会找到,桂娘等来的只有你的死讯。
他又想到,尊上对他失望的眼神和桂娘伤心的泪。在数把刀锋近身之际他宝剑出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招招式式早已铭记于心。不需要用脑子想,只要跟随身体的本能便能要人性命。
更何况是面对仅略懂皮毛的家丁,如同切菜一般容易,只听数声嘭嘭嘭众家丁就如泥塑一样在刀光剑影下,纷纷瘫软在地。
莫林衣上、手上、剑上都沾满了鲜血。尤其他的宝剑上还在滴淌着还余有跟他一样温度的血。
他呆呆站在原地想着,道义放两旁,利益摆中间。钱财真的有他人的性命来的重要的多吗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悲凉。
一个受伤的家丁拾起刀,悄悄站起身向莫林身后砍来。莫林一闪身,没砍到要害,刀锋划到手臂上立刻沁出血来。
莫林走向那家丁,家丁吓得连忙下跪磕头。
“莫侍卫饶了小的吧,小的还有一大家子人靠小的养活。”
莫林见他如此哀求就此停手,不想那家丁又一次趁莫林不备攻了过来。
这时一只镖,从远处刚好打到那家丁命门,一命呜呼。
老掌柜带人走到近前,命手下收拾尸体,重新装好木箱继续上路。
莫林看着被老掌柜包扎好的臂伤,心中不是滋味地问。
“老掌柜,是尊上派你来的吗”
老掌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你的伤不重但要刻在心坎上,这次是无足轻重的小把戏,下次要是面对强敌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时刻要谨记,不能辜负尊上对你的器重啊”
夜珣收到飞鸽传书,高深莫测地笑了。
宝剑是要靠鲜血来开刃的。莫林无疑是个人才,但要剔除他身上的迂腐才能得已重用。见识了人性的贪婪,他应该知道江湖的险恶,人心的难测。
莫林在老掌柜的帮助下,在次日下午提前见到尊上。
“属下参见尊上,老朽有十年未见尊上,您一向可好。”老掌柜对夜珣的惦念溢于言表。
“本尊的命很硬,还没那么容易死。”夜珣看着自己的老臣笑着说。
“尊上乃天上神人,齐家鼠辈不足为俱。”老掌柜流露出,对主子真心实意的赞叹。
“哈哈,如若这话从旁人嘴中说出,本尊料定他是奉承之语,但你说的本尊信。”夜珣一改多日来的紧绷面容,放声大笑。
“多谢尊上对老朽的信任。”
在这样风雨飘摇的局势,尚不明朗的大战前能与忠于自己的老臣开怀畅饮,莫不过是最暖人心的事了。一阵谈笑风生过后,夜珣吩咐道。
“老掌柜,你带着你的手下秘密潜入血盟城,暗中联络我们的人,等待我的号令一起反攻齐家。”
“是,老朽这就动身,尊上保重。”老掌柜即刻起程,火速离去。
不出两日,一只从北方飞来的信鸽,捎来老掌柜打探的,最新血盟城内的消息。夜珣看后俊逸的脸庞染上鬼魅丛生的笑意,拇指食指轻轻一捻,只见那片写满字迹的纸片随即成屑。齐朗烈让本尊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跟本尊争抢一丝一毫。
第一百零一章找男人就不能光挑好看的
自从那三个男人走后,茅屋可算是咱娘儿的天下了。怪医除了惬意还是惬意。
怪医看着明媚和桂娘整天蔫头耷脑,一副死了老子的样子,决定带着她俩,来到集上散心解闷儿。
“我说你们俩个至于吗,不就是男人出远门了,好像再不回来似的。一天哭丧着脸,这就正式要守寡还是怎么着”怪医嘴损地数落着,这两个没出息丫头。
“呸呸呸,婆婆你太毒了吧。”明媚翻着白眼。
“毒告诉你们,这世道比我的毒还要害人呐趁你们都还没成亲,万一你们情哥哥短命回不来,不如让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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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明媚一撅嘴,扭过头。
“不听也得听。桂娘你看那边卖肉的老板咋样,你要是嫁给他,管保一日三顿都有肉吃,还不花钱。比你家莫林像个木桩子似的,强百倍。”怪医见明媚使小性儿,转念动起了桂娘的主意。
“多谢怪医老前辈,桂娘从小吃苦惯了,不喜吃肉。”
“没出息,偏偏爱吃苦,不爱享福的主儿。”怪医在桂娘那儿碰了个软钉子。
“明媚,婆婆可是给你找了个好人家。卖鱼强,年轻力壮的,看那满身的健子肉,只是看就养眼。要不是看你是我乖孙女,哪会让给你。”怪医转身盯着,一个顶着满筐鲜鱼的年轻人,苦口婆心地游说着明媚。
“婆婆不用你让,我不要。”明媚气鼓鼓地拒绝,婆婆太过分了,哥哥刚走几天,就要把自己介绍给别的男人
“你们这俩个榆木脑袋,真是没救了。一个比一个死心眼,白瞎我老太婆的一片心意。算了算了,你们想归想,吃归吃,日子还得照样过。到时男人还没回来了,你们倒先饿死了。”怪医见明说劝不动她们,话峰转了个弯,先添饱肚子再说。
一说到吃的,怪医开始满集上,寻摸着晚上要用的食材。立马吩咐到,“桂娘你去gouyin那个卖菜的,乖孙女你去勾搭卖鱼的。今天有螃蟹,我来搞定李老头。”怪医眼前一亮,兴冲冲地跑到摊上挑来挑去。只留下明媚和桂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回家的路上,怪医拎着白得的,又肥又大的螃蟹,不住地抱怨。“看你们俩个,白长的一张讨喜的脸蛋真是没用,一个也没得手,害我白花了冤枉钱。”
一桌子的可口饭菜,只有怪医忘情地啃着肥美的海鲜。明明吃饱了还是不愿撂筷,这满桌的饭菜不吃完,浪费实属可惜,直到撑到嗓子眼,再也装不下了。
可眼瞅着乖孙女茶不思饭不想,连从集市上买来的炒花生,也没能让她提起精神来。哎真是要了她老太婆的血命了。
怪医手抓着花生,一边不自觉地吃着,一边说着。
“乖孙女,男人是这世上最没良心的东西。落了难跟你讲什么山盟海誓,成了大事美女如云,早就把当初的患难与共的人,忘到狗肚子里了。你为了他,不吃不喝可真划不来。”
“婆婆你在说什么呀”明媚就算平日里脑袋再不灵光,也能听出来,这些说词可是劝慰,被狠心男人抛弃怨妇的说词啊。
“乖孙女要我说啊,找夫婿还是实在的好。像我那死鬼长的不咋地,可没那些花花肠子对我可是始终如一。
你那情哥哥长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是颗桃花树。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你往后的日子得跟多少爱慕他的女人争抢啊,依我看还不如嫁给那瘸腿小子来得省心。他要是敢对你有外心,我先把他腿打折,认了错再接上,反正婆婆接骨也是驾轻就熟。”
一地的花生壳,婆婆还在唾沫横飞自顾自地说着,明媚的头好痛,真的好痛。
深秋的夜透着几许寒凉,也藏着相思女子的惦念。一阵冷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明媚不由得缩了一下肩膀,打了个冷颤,即便这样也不愿从窗前移开,依旧望向远方。她觉得只有站在这里,才能离他近些。莫名地想起婆婆的疯话,撇撇嘴,不以为意地想。
哥哥才不会像婆婆说的那样呢,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接她回血盟城。到那时她一定要让婆婆亲口承认,今天所说的话都是错的。哼
第一百零二章这个女人是祸水
赵主事带着独生子来求见,“尊上,属下携犬子赵岗,给您请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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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赵主事不怪本尊,让你的家丁有去无回就好。”夜珣心中明了,忠厚的赵主事能养出如此贪财恶奴,可见赵家并非奖罚分明,日后只能重赏而不宜委于重任。
“属下未能管教好下人规矩,让尊上受累,还望您别见怪才是。”赵主事倒是很自觉地,先认了错。
夜珣见赵家父子身旁的一女子,看她身形应该见过。“赵主事,这女子是何人”
赵岗上前答话,“此乃属下的侍妾。”
“抬起头来。”夜珣一向过目不忘,审视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赵岗心中隐隐不快,尊上怎能如此不守礼节,明目张胆地注视属下的女人。
那女子慢慢抬起头,一张长相平常的脸,却透露出与之不相符的猖狂。显现的极为不协调,让人看了不舒服。
夜珣嘴角轻勾心知肚明,原来是她。
“都退下吧。”
自从下山,白天他心中酝酿着大事,夜里则是想她。他倚窗看向远方,这个时辰她应该睡下了。那软软绵绵的身子,仅是想想便让他蠢蠢欲动,不能自拔。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他眼底满含笑意,在银色的月光下,更显一室的温柔。
爱上了才领略到思念的滋味、妒忌的怒意和分离的煎熬,还有那无休止的占有欲。
夜半,一女子精心打扮后,步出房门走向府中一处最豪华的院落。
见她堂而皇之的举动并不想避人耳目,但又在这三更半夜走动着实让人生疑
女子径直推开院落正房,吱嘎一声,在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的清楚的夜,显得尤为刺耳。只见她直奔床榻扑了上去,摸索着床上不见熟睡的人,而是空空如也
一个响指点燃了房中的烛火,映照着衣着整齐的夜珣,双手环胸正看着她的窘状。语带讥讽地说,“你就这么想爬上本尊的床”
那张施过重粉的脸,显得苍白并伴有没得逞的铁青。
这时,院中一片嘈杂,在火把映照下夜如白昼。
女子见状得意地撕破胸前的衣裳,刚好赵岗带人闯入。
她大声喊叫,一脸委屈悲切地跪在赵岗脚下,抱住他的腿,梨花带雨地怒指夜珣。
“这个禽兽要强占妾身,妾身抵死不从,他就......幸好少主及时赶来,不然妾身只有一死保贞洁。”她双手掩面,哭闹不停。
赵岗见自己的女人衣衫被撕碎的不成样子,怒火直冲脑门子。
“夜珣你来我赵家均以礼相待,你竞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来,今天我要杀了你以雪我耻。”说着欲抽出腰间佩剑,被及时出现的莫林一掌按住。
“谁要胆敢伤及尊上,别怪我手下无情。”
赵岗使出浑身蛮力也未能拔出佩剑,僵持之下只能将夜珣和莫林禁于院落。
赵主事和水溶来到后山,他看到仅一座山头就有近百个山洞。
“水溶公子,这里曾是我赵家先祖,在此开山放炮挖矿留下的遗迹,祖祖辈辈都是挖矿出身,数代才积攒下这等家业。”赵主事意味深长地,对先祖艰难开创深深的缅怀。
“真是壮观,赵家先辈勤恳,不屈不挠的精神,值得后人来瞻仰。”水溶由衷地赞叹。
“多谢水溶公子谬赞。”
他们走进一处外表并不独特,与周围百个山洞大同小异。只是没其它那么深暗,洞内岩石平整虽浸着阵阵寒气,但在石壁缝隙处透过点点光亮,倒也不那么另人毛骨悚然。
水溶点点头,“就是这里,赵主事借山洞一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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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公子尽管它用,可属下不明白,这早已废弃的山洞有何用处”
“过不了几日,赵主事自然就明了。”水溶淡淡一笑,先卖了一个关子。
待两人回到大宅,便听到夜珣被禁足的消息,双双愕然。
水溶柱着双拐,真想一杖打死偷吃的夜珣。不为大敌当前横生枝节,而是为了他辜负明媚的感情。
“是不是真的”水溶气愤地质问镇定自若的夜珣。
“是真的,怎样”夜珣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邪笑,玩弄着手中精致的酒杯,似乎当前紧迫的局面跟他无关一样。
“如若是真,我就带着明媚远走他乡。”水溶也不跟他多费口舌,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你敢。”夜珣一挑剑眉,手中一个用力,精致的酒杯碎裂成数片。
“你要真做出这等对不起明媚的事来,我就敢。”水溶毫无逊色地与他对视。
第一百零三章 大事不妙
“你敢。”夜珣一挑剑眉,手中一个用力,精致的酒杯碎裂成数片。
“你要真做出这等对不起明媚的事来,我就敢。”水溶毫无逊色地与他对视。
夜珣轻抖手中的碎片,又拿起另一酒杯一弹,酒杯在桌面上优美地旋转,直至它完全静止不动,他才倍感无趣地说道。“本尊还没那么饥不择食,去吃一个斗鸡眼儿。”
站在门旁的莫林被夜珣的话,憋不住笑出声,这声笑轻松化解了两人的信任危机。
冷静下来的水溶回想着,以夜珣绝佳的掌控力和敏捷的思路,是不可能犯这等低级的错误来影响大局,制造前进的阻碍。哎自己一旦涉及到明媚的事情,还是太过冲动,险些中了计
“尊上,现在怎么办”木讷的莫林也明了,现在的形势是不利于我方的。
“要不是有大事要办,本尊早亲手要了她的贱命。”夜珣的眼神突然变得比刀还利、比剑还锋。
“莫侍卫可突破层层包围”水溶开始度量着,解决此事的最佳方法。
“都是些家丁不在话下。”莫林与那三十家丁交手后,深知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好,我去找赵主事谈谈。”水溶经过这几日与赵主事的接触,他不是个糊涂人,应该不难说清楚此事的源由。
“爹,我们赵家对夜珣是仁至义尽,可他竞做出占我侍妾、辱我名声、天理难容的苟且之事。日后传了出去,如何能让赵家抬得起头来,颜面尽失啊”赵岗情绪激动地,在厅内走来走去。
“岗儿,你可看得清楚,辨的仔细。真如你侍妾所说的那般”赵主事稳如泰山地坐在椅上,不愿相信此事是真。
“爹,是孩儿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吗”
“尊上他怎么会......”
赵岗见父亲不愿相信的神情,更是恼怒有余。“爹,坊间传闻,夜珣只要看上哪家的美人便发兵攻占。这些您都忘了吗”
“就算传闻是真,尊上他在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爹,像夜珣这样的丧家之犬留他何用,不如让孩儿痛打他一顿再交给齐家,不仅得赏金还能出口恶气。”
“岗儿,不可鲁莽行事。我们赵家不能做,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来。”
“夜珣他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您还跟他讲仁义道德。”
“岗儿,还是调查清楚再说。”
“爹,这事情再清楚不过,难不成还要查清他如何gouyin我侍妾的情话不成”
“岗儿”赵主事大声制止了,儿子不成体统的话。
“赵少主说的没错。”水溶人未到声先至。
赵岗见夜珣的人还能自由出入,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来人,还不将此人拿下,严加看管起来。”
“岗儿不得无礼。”赵主事制止道。
水溶也不气,继续说道。“赵主事、少主,在下有一计可得知真相”
“我早就知道真相,何须你来证实。”赵岗根本不信,夜珣余党的辩解。
水溶摇头,“赵少主,有时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
“爹不要听他信口雌黄,他跟夜珣可是一伙的。”
赵主事并未说话,可见他在家族名誉和对他有恩的夜珣两边拿不定主意。
水溶又言,“赵主事,如若真相真如少主所说,我等愿听你发落。”
正当赵主事左右为难之际。
“爹爹要是不把夜珣等人正法,任孩儿的名声随意践踏,孩儿不孝宁愿死在当场。”说着,赵岗抽出腰间佩剑,横在颈间。
“岗儿......”赵主事满目惊诧,没想到儿子会如此刚烈。
“求爹爹成全。”赵岗双膝脆在当场,以示决心。
赵主事三代单传又怎能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赵家绝后,让他无颜见列祖列宗和早逝的夫人啊。
水溶没想到赵岗会用自己的性命来裹挟赵主事,心头不由的一紧。
暗呼,大事不妙。
紧接着他便听到赵主事无奈地宣布,“来人,将夜珣余党押下去,明日午时处斩。”
第一百零四章 真相大白
豪华院落已撤出重兵把守,只余夜珣一人在房内饮酒。
一女子轻步莲移,那步子轻快,显示出那双脚的主人,心情是万分的愉悦。
“夜珣你做梦都没想到,今天会败在我一个弱女子的手里。”她脸上的张狂更加显而易见。
“堂堂徐家小姐也没料到,自己会委身于,做别人的侍妾吧”夜珣依旧讥讽,一如当日在徐家大宅时的语气。
“这都拜你所赐。”徐小姐被击中痛处,失态地狂叫着。
“我爹爹本是一方主事,我从小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也本应该有一门任我挑选的好姻缘。都是因为你的出现,你的一句话将我们全家一切的一切都改变了。
在田间做着粗活,吃着猪食。我娘没出几日就疯了,几个哥哥不忍这等苦日子逃跑被抓了回来,被那些臭百姓痛打致死。一大家子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我发誓决不会,面朝黄土背朝天做一辈子的农活。
我出卖自己,对赵家只有蛮力的傻儿子百般讨好,才得以做他的侍妾。”她从小就是刁蛮惯了的大小姐,怎能甘心低人一等,做个小妾。
“那你应该好好过你的本份日子。”夜珣连看都懒得看,扫向背后的幕布,不无鄙夷地说,
“我恨,每每遭人白眼受尽冷落,我对你的恨就增一分是你,让我沦落到顶着这卑微的名份过活
我以为这辈子都报仇无望,你居然兵败主动找上门来。试问我又怎能放过这天赐的良缘如若当初你要是收了我,做你身边的女人,而不是羞辱我一番,今日你也不会有这场劫难。”她眼中那抹不去的恨意与替他错失良人而婉惜的神情,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拼凑在她脸上,尤为的不伦不类。
夜珣倒是开始好奇,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内心强大到何等境地,才能酝酿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原来你不是为父母兄弟报仇,而是为了一已私欲未能得逞而泄愤”他嗤笑这个内心比外表,还要丑陋万分的女人。
“那又怎样,他们愚钝,不懂争取与我何甘。”她决绝的神色像是在看别家笑话一样。
“像你这样绝情的女人,活在这世上没有任何意义。”夜珣表情沉稳,眸色渐暗。
“你咒我死,真可惜。听我那傻相公说,明日你就要被处斩。我可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只要撕破衣衫,流几滴眼泪,就能让那傻男人相信我的话。哈哈”她放肆的狂笑,以解数月来的苦难都在今天得到了回报。
夜珣唇角生冷,勾出一道危险的弧度。“你算是有点小计量的人,可惜找错了对手。”指间弹向紧闭的布帷,赵主事、赵岗、水溶和莫林等人在一旁听了良久。
赵岗跨步向前,怒道。“你这贱人,竞敢蒙骗于我。”
“相公饶命,奴家报仇心切饶了我吧。”徐小姐见谎话被拆穿,遂故技重施,以求自保。
“贱人还当我是傻子,任你捉弄吗”赵岗抽出佩剑,一剑刺向她的心窝。徐家小姐最终落得个,咎由自取当场毙命。
赵主事跪在夜珣面前,“属下孽子纳了这等有心计的毒妇,让尊上蒙受不白之冤,请尊上治罪。”
赵岗也双膝跪地,“属下一时鲁莽,听信了这贱人的说词,未辨清是非黑白,愿受罚。”
“都起来吧。”夜珣语气平淡,未有一丝动怒的迹象。
“属下定当戴罪立功,任听尊上差遣。”父子双双磕头谢恩。
待赵家父子退下,水溶调侃夜珣说。
“还以为你会得理不让人,我准备好帮赵家的说词,算是用不上了。”
“本尊又不是齐朗烈,只会用大开杀戒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夜珣轻啜上等茶品,状似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是不值一提的芝麻绿豆小事情。
水溶暗暗钦佩夜珣,不愧为雄霸多年北方之首,既往不咎,气度非凡。
随后夜珣的接下来话,足以打破水溶心中所谓的,有容乃大。
“本尊要利用赵氏父子歉疚的心,来对本尊忠心不二,这笔账要这样算才划的来。”夜珣邪气冲天地笑道。
水溶如是地想着。人心果然难测,特别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七窍玲珑心。幸好他是真心爱着明媚,不然吃亏的肯定是她。
第一百零五章传言是真的吗
血盟城
“儿啊,听说赵家挖到了前朝宝藏。这赵家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不知烧了哪柱高香,又是铜矿又是宝藏的”齐金成献宝一样对朗烈说着,刚得知的大新闻。
“父亲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朗烈在为城内骚乱不断的事烦心,不在意地问。
“在饭庄,两个外地人喝酒时说的。”齐金成仍热情不减地诉说着,他所看到的一切。
齐朗烈心中所想如何平乱之事,每日斩杀的刁民节节攀升,也未能平息闹事者。指望纵欲无度的父亲,出谋划策是无望了只求他快些离去,别再搅乱他思绪想法子就烧高香了。便随口敷衍父亲几句。“市井谣传,宝藏之说从未淡出人们谈论的话题,父亲不必当真。”
“是真的,当时那人拿出一件玉如意,让众人瞧那成色、做工的确出于前朝。”齐金成振振有词地辩驳,绝对是真。
朗烈终被父亲说动了心思,暗自度量着。父亲无一长处,唯有对玉器古董颇有建树。如若是真,天降横财岂有放过之理以他今时今日之地位谁敢跟他争抢,宝藏都应归他一人所有。
他思及此先派几人,到赵家后山一探究竟。
“尊上,齐朗烈已派出十几人到后山哨探,看来散出去的消息起效用了。”赵主事兴冲冲地,前来禀告。
“依计行事。”夜珣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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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尊上。”
赵家宝藏传言越传越凶,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涌入赵家领地抢宝夺藏的人无数。
无论是稍有头有脸的诸侯、绿林强盗、土匪恶霸、还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都带着贪婪的心,抱着发财的目的齐聚一堂。
但谁也不曾去想,能否抱着盆满钵满,活着回去就两说了。
有人的地方必有争端,特别是在利益面前,必会兴起贪念,有了占有的**,便会心生歹意。
在这狭小的山洞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戏码。
齐朗烈得知确有宝藏之说,带兵亲自围剿。他过于自负地认为,以他今时今日的血盟城城主身份,号令群雄的地位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吓退众人,独占宝藏。
可他忽略了一点并且是致命的一点,人在直面钱财时,地位名头全部变成一文不值的狗屁。哪里还管你是何来头,往自己怀里装金银财宝才是真的。
齐金成见满山洞的财宝,冲过去也不管刀剑无眼,捧着珍珠玛瑙,疯狂的在沾有血迹的珠宝上乱亲。
一个贪财者被另一个所杀,倒在齐金成身边。血溅了他满脸也顾不得擦,便一脚踹开刚断气的短命鬼,拿起他身下的和田玉就往怀里塞。
齐朗烈一方杀了三天三夜,仍不见寻宝的人数减少,杀了一波、死了一波又来了一波。
他手下的兵早已疲累、困顿,加之根本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军心涣散。更有甚者杀了抢宝的人,便将宝物纳入自己怀中,最后弃兵器于不顾,全心投入到敛财的大军中,死伤势在必得。
厮杀、抢夺,最终陷入一片无止境的混乱中。
“尊上,后山已有死伤超过百人。”莫林悲悯之心又在泛滥。
“他们死伤越多,对我们就越有利。”夜珣悠闲地喝着茶,事情正朝着他所预料的发展。
“水溶公子......”莫林向水溶求救。
“莫侍卫,可曾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水溶从书中抬起头问他。
“听过。”
“农夫因一时之仁反遭毒害,你可曾想过,那条逃走的毒蛇,又跑去害人又会毒死几人”水溶淡笑,又继而反问道。
“......”莫林真的不曾想过。
“与人为善的同时,还要拥有一双慧眼。懂得辨别,善对的是何许人也。坏人不除必会祸害好人,放走坏人便是助他为非作歹。”
水溶的一席话让莫林顿悟,单膝跪向夜珣请罪。
“尊上,属下迂腐。那日在酒坊,事出紧急,属下又偏执于小事之上纠缠,险些坏了大事。”莫林意识到他当时,真是不应该。
“起来吧,相同的错只能犯一次。”其实酒坊老掌柜早将当时的情况,飞鸽传书给夜珣。他命老掌柜在暗中跟随莫林一行人,万不得以不要出手。
那三十家丁见财起意,事发突然。但也算是给莫林一个考验,借杀戮来让这个榆木疙瘩学会变通。没想到齐水溶的几句话,便让他开了窍。
又过了三日,夜珣收到老掌柜的飞鸽传书,只有短短四字。万事俱备。他上扬的嘴角,炫着死亡的色彩。
齐朗烈,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零六章自负的人注定失败
一行人在一列列火把的照耀下,前往那满是宝藏的死人坑。
血浸着无数的珍宝,在火光的映衬下,发出诡异璀璨的异样光彩,令贪者为之着迷沉醉,无法自拔。
人性的贪婪、丑陋,带着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山洞,洞内横尸遍野,空气污浊飘着腐臭的气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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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人蓬头垢面,像是从地狱冒出的鬼一样。虽筋疲力尽,仍在贪念的驱使下将宝藏收入囊中。也有两人为了一件宝物,死死不肯放手争执中。
齐朗烈杀死与之抢夺金冠之人,从那人身上拔出佩剑,正要宣告自己的胜利,突然看到洞口所站之人,心中一惊。
“齐朗烈,你不是一直想捉拿本尊,怎么今日相见却如此惊恐”夜珣轻蔑地看着齐朗烈眼中尽显贪婪和占有,视金如命的样子。
“夜珣你也是为宝藏而来人人都说你是神、你是妖原来你也是大千世界中的凡夫俗子。哈哈。”齐朗烈狂笑着,高高在上的夜珣,也会被财宝拉到这浊世来。
夜珣魅笑丛生,那绝美的面容笑得如寒冬般凛冽。“这个宝藏你可满意,是专门为你而设”
齐朗烈的大笑戛然而止,震惊于夜珣冷冷的问话。
“你可知这宝藏来源于何处”夜珣邪恶地笑问。
“前朝......”齐朗烈呆呆地回想,后知后觉才发现难道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这些宝藏均来自你们齐家多年私藏,只有长老才知道的宝物。”夜珣的话完全证实了,齐朗烈的猜想。
“你敢动我齐家”齐朗烈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眸,心中像有团火在烧。
“本尊不仅动了你们齐家,还让齐家在江南永远消失,不复存在。本尊一向有仇必报,并且还要十倍奉还。”夜珣阴恻恻的语气尽显邪魅,将这狭小的山洞震得四下回声迭起,这诡异不容忽视的气场,让所有人不由得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齐朗烈心下一突,又强装冷静。“就凭你们这几个废人我可有上百号的人,来人啊,把这几个余党统统拿下。”
话音已落却无人响应,齐朗烈回头看他手下的人死的死,亡的亡。即便还活着的,只顾往自己怀里揣宝物,谁还管他爷爷的什么命令。
“反了,你们都反了”齐朗烈勃然大怒,仍没有人理会。
这时赵主事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站在夜珣身后。
齐朗烈见状不好,转而煽动起赵主事来。
“赵主事,你可别忘了,你家铜矿被发现时,夜珣可是与我一同要抢占,你真是老糊涂还反过来帮着他。”
“齐朗烈,尊上在更早之前便与我相约,派兵保护赵家不受他人侵犯,只收铜矿四成。而你自从做了城主,第一件事便要独占我家矿产,如同明抢,我怎会情愿追随于你这贪得无厌的小人。”赵主事不为齐朗烈所动,反倒痛骂他一顿。
“齐朗烈,你终究是个生意人,逃不出一个钱字。把钱财看得极重的人,注定是不会成大气。”夜珣讥讽地说。
“夜珣你诡计多端,我齐朗烈才中了你的奸计,你胜之不武。你敢跟我明刀真枪地比试吗如若我输了,悉听尊便;倘若我赢了你就死在我面前。”
夜珣知晓,这是齐朗烈穷途末路,以命相搏的最后伎俩。
“好,本尊就让你死不瞑目。”
只见夜珣凌空一跃,抽出腰间软剑,犹如灵蛇一般藏着无穷的变化,招招阴狠,步步紧逼。
齐朗烈只有招架之势,无半点进攻之力,大惑意外。
“不可能......你中的毒无药可解。”
“你以为本尊武功尽失便有胜算,你打错算盘了。告诉你,有其毒必有其解。”夜珣话音未落,紧接着一招软剑锁喉。
齐朗烈睁大难以置信的双眼,惊恐于死亡毫无讯息地向他直面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人深感意外的是,夜珣手中的剑竞松了几分,随后从齐朗烈的脖子上抽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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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朗烈惊魂未定,瘫坐在宝石堆上喘着粗气,用戒备和不解的眼神盯着夜珣。
“这样让你死也未免太过轻浅了些,论折磨人本尊可是首屈一指。”夜珣诡异地笑道。
只见夜珣食指轻佻,地上的一颗夜明珠便落入他的掌中。
他打量着如月光般温润的珠子,发出淡淡华光。在那光的映衬下他的脸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有齐朗烈清晰地感到,夜珣的眼神中闪着阴森凌虐的光。
果然,夜珣缓缓开口。
第一百零七章 死的觉悟
果然,夜珣缓缓开口。“不知这价值连城的珠子,与普通的石子,打在人身上会不会有所差别。”他似乎是在问,但也没打算听取任何人的意见。
握有夜明珠的手轻轻一掷,轻的像是扔一颗小球般,简单而轻快。
只是随后的一声惨叫,印证了抛出去的这记力道,有多么的深,多么的重。
夜明珠不偏不倚,打在齐朗烈的左肩锁骨处,大半个珠子镶嵌在体内,血从四周慢慢浸透他的衣衫。
夜珣五指轻勾,又将夜明珠吸到掌中。所伤之处像是被拔了塞子的一眼清泉,正在汩汩流出。只不过流的不是水,而是鲜艳腥红的血。
“怎么不求饶我记得你曾为了区区上万银两,跪下来求我放了你,数月不见骨头硬了”夜珣讥诮笑问。
119.死的觉悟
“我即使求你......你也不会放过我。”齐朗烈强忍疼痛地说。
“你倒是很了解本尊。那你应该清楚,我最瞧不起的是什么人就是你这种明明怕的要死,还嘴硬装出大义凛然的可笑模样。”
夜珣再次掷出珠子,打在齐朗烈的右肩锁骨上。
“能在有生之年,将你拉下诸侯之首的宝座、赶出血盟城、让你亲口尝到巨毒的滋味、能成为你的强敌,我齐朗烈死而无憾。哈哈”齐朗烈因疼痛,声音变得颤抖,强撑着狂笑起来。
夜珣并没有被齐朗烈的话所激怒,反而轻笑地问他。
“城主的身份可好当那宝座的位子可舒坦”
齐朗烈面露少有的羞愧,哑口无言。
是的,自从接手了血盟城便以为拥有了一切,就可站在云端俯视沧海。
可事实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如意。诸侯的不服、贱民的不从,让他还未从沾沾自喜中醒来,便感受到内外交困,日日暴动又让他焦头烂额。
夜珣的生死未明,更让他惶惶不可终日。数次巡城每况愈下的萧条,与夜珣统领的繁华,尤如声声响亮的耳光,让他颜面扫地。
这跟生意场完全不同的领域,有钱能使鬼推磨屡试不爽的商场铁律,在诸侯身上并未灵验。
杀戮也未能吓退镇压胆小如鼠的百姓。是他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小看了夜珣
“齐朗烈,你知道你为什么输给我你不仅贪并且蠢。成就大业者凶狠是必要的,更重要的是,要有较之常人所不及的机智狡猾的思维,和敏锐的洞察力、甚至要顾全大局的蛰伏和忍耐。
你除了斗狠和一点小聪明以外还会什么锋芒太露不懂收敛必定会早亡,你今天死在本尊手里完全是咎由自取。”
“我现在败了,说什么都是错。”齐朗烈已接受了失败的事实,从再次见到夜珣那一瞬间,他知道统领北方的巨龙回来了。想要安身退出已是不可能,只不过是拖延早死一刻,还是晚死一刻罢了。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夜珣再次五指微勾,将夜明珠吸于股掌中在空中一抛又一抛,不知哪下又要重击齐朗烈身上的某个部位。
那本是纯白无暇的珠子,早已被血染的鲜红,像极了跳动的心脏,稳稳地握在别人手中,随时可能被人捏碎命丧黄泉。
“没错,历史一向是由胜利者来撰写的。你只有去地狱来哀叹不该与本尊做对,妄想取代我。”
语罢,夜珣像是玩腻猎物的猛兽,将染红的夜明珠,直击他的眉心。齐朗烈对这猝然的一切还没等反应过来,睁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最终归于空洞。
齐金成见儿子死了,心也跟着一路沉到谷底。征在原地又登时清醒过来,现在还要什么宝藏啊命是最重要的,连滚带爬地跪在水溶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苦苦哀求。
“儿啊,原谅为父一时糊涂听了朗烈的胡诌,冷落了你多年。”
一时糊涂恐怕他的父亲早已糊涂了一世水溶心头浮出涩然的惨笑。
“父亲如何行此大礼,真是折煞孩儿了。”齐金成一听,水溶还是认了他,便放下心来站起身。
水溶敛起一贯的淡笑,眼中无任何波澜。冷声问向一旁的莫林,“莫侍卫如若一个男子整日花天酒地、强娶民女、妻儿不认凭人凌辱,不闻不问定当如何处置”
“丧尽天良之辈,该杀。”
“有劳莫侍卫。”
齐金成听着自己过往的累累恶行,汗如雨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莫林手起刀落,结果了他。
夜珣对山洞内的财宝未多看一眼,全部赏于妥当处理,善后之事的赵家。
齐家父子人头落地的消息传到血盟城,百姓高呼。城内齐朗烈的余党,也被酒坊老掌柜集结的人手纷纷制服擒获。
惊涛骇浪终归平静。
第一百零八章乖乖做本尊的女人
一个月后,望眼欲穿的桂娘,终于等到了莫林的出现,而明媚却未见到夜珣的身影。
“小小姐,属下奉尊上之命,来接您回血盟城。”莫林禀明来意。
“他怎么没来”明媚两道弯弯的秀眉,皱的紧紧的。
“尊上他,日理万机......”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只会向着他说话。”还未等莫林说完,明媚气鼓鼓地打断他的话。
一路上,莫林和桂娘恩爱有加,说不完想念的话,更加突显出明媚的形单影只。
“小小姐,您看尊上在府门口等着您呐。”桂娘在车里老远便看到尊上的影子。
“明媚。”他久违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想念。
“哼。”明媚径自下车,执拗地没搭理久别重逢的他。
夜珣笑了,尾随着那个闹别扭的小女人。
当日从赵家回到血盟城,他强忍内心的冲动要接她回来。但为了保险起见,城内齐朗烈的余党要彻底清查,不能有任何的疏忽,不能再让明媚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机会。
另外,城内虽未到百废待兴的地步,但有些地方也要重整旗鼓,尤为安抚百姓更是重中之重。
他日夜操劳,只为能早一点见到她。让她看到现在的血盟城,与她十年里生活的家园别无二致。
要说有所区别的话,府内原本各主事送来女子的别院都已不复存在,修建了大片园林。
明媚没有回到她日常起居的日月阁,而是推开了他的寝房。
当婆婆说血盟城被夜珣抢回时,从最初的高兴到日复一日等待成空。
迟迟不见他来,本就心焦气燥,婆婆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历来都是有了新人笑,忘了旧人哭。
她坚信着他不会这样对她,但还是要看看这一个月来,是不是真如婆婆所说,有其它的女子陪他。
明媚上下打量房内的一切,她能感觉到,这里不曾有女子出入过。
什么嘛,完全不像婆婆说的那样,害的人家紧张兮兮的。她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的神情也随之柔和了许多。
“我的明媚在生气”夜珣明知故问地打趣道。
“明明说好来接人家的,我不要听公务繁忙之类骗人的话。”明媚嘟着小嘴抱怨中含着娇嗔。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将她揽在怀中,看那张樱桃小嘴真是诱人。
她在他的怀里,清楚地听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她曾在无数个夜晚梦到与他相聚的时刻,每次笑醒后,他人就消失不见了。这次不再是梦,他是真实地在自己身边。
她如往常一样,把玩着他胸前垂下的红发。吃味地说,“婆婆说有很多人为了巴结你,不仅会送无数的珠宝,还会送好多的美人呢。”
“那你发现这里可有女子出入”夜珣笑对她太过明显吃醋的神情,轻点她的鼻尖,没等当新娘子就先做起了醋坛子。
“这里虽没有,别处可不好说呢。”明媚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跌进他含笑的眸中。
“要不要我陪你一同搜搜看。”夜珣俯身,在她脸上一下下的轻啄。
“好啊,现在就去。”明媚要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搂得更紧。
“现在不行,我们还有事要做。”他的气息开始紊乱,语气邪魅而沙哑。
“什么事呀”明媚歪着头问他。
“正经事。”夜珣将她抱到床上,压到身下,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唔......”
这个小妖精害他几次欲火焚身,不自知。此刻再也无须忍耐,今日一尝长久以来的夙愿。
明媚,乖乖做我的女人吧。
血盟城历经数月的疮痍,终迎来宁静祥和的夜晚。但对于夜大城主和他身下的人儿来说,注定不会平静。
城内的百姓自发燃起烟火,庆祝修整后的家园,恢复最初安定的日子。绚丽的花火镶嵌在夜空中,让人目不转睛,兴奋的人们叫着,笑着。
坐在大殿上宝座的夜珣,丝毫感受不到喜悦的气氛。从早上直到长灯的此刻,他不停地接见,前来表示祝贺的各地诸侯。扫向管家手中不见少的名帖,不禁抚额来平复紧蹙的眉头。
他食指有序地轻叩扶手,透露出已经给与,这场必要的、但又无趣又乏味的觐见仪式最大的耐心。
“这美丽的夜晚,张家主事参见尊上,属下倍感万分荣幸。”跪在大殿之下的人毕恭毕敬地,又想引起尊上的注意,一开口便多加了思前想后的一句话。在某种程度上他的确,成功引起了夜珣的注意。
夜珣站起身,走下台阶。在这美丽的夜晚,的确是要做些什么,才对得起这迷人的夜色。他嘴角轻勾,魅笑丛生,走向有她所在的后庭院落。
番外一甜蜜的寝房内
血盟城。
明媚听到府外的喧嚣的马蹄声,转身飞快地跑着。脑子里不停地搜罗着,这次她要藏在哪里呢假山洞里树上正想着只见一道赤影凌空一渡,悠然飘落在她眼前,截住了去路。
他不怀好意地笑问,“明媚,你要去哪”
明媚露出迷人的小梨涡,干笑两声,红口白牙说着胡话。
“我...正要去接你呀。”
“哦接我怎么不往门口走,偏偏要跑向后院”他挑眉饶有趣味地问。
明媚转着乌溜溜大眼睛,想着如何应答。夜珣却没有再给她蒙骗自己的借口,抱起
...
她,不理会怀中人儿的挣扎回到寝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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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置到大床上的明媚,慌不择言。“哥哥,我饿了。”
夜珣别有深意地,扬起纤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深沉地回她。“我早就饿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还没等她说完,夜珣便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他的灵舌撬起她的贝齿,触舔着她嫩滑的舌尖。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她环住他的脖子。她喜欢他的吻,让她感受浓浓的爱意和甜蜜。
可是......他不仅仅满足于这唇齿间的厮磨。他要的更多,她的心、她的唇还有她的身体。及至她的一切,都不会放过一丝一毫。
“不要。”明媚眼神迷离般的呓语。
“不要”这种时刻,她喊不要是想让他活活烧死吗
“好疼,真的好疼。明天好不好”上一次疼的她不能下床,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乞求着。
他双眸早已因压抑太久的渴望,而燃起难以熄灭的欲火,炽热躁动的身体,已到了忍耐极限的边缘。
初夜终得所愿,并未缓解他的需求,反而一发不可收拾。他的体内像是饲养着一头狂野的野兽,要不断索取才能满足它日益增长的**。要不是看她眼泪汪汪喊痛的样子,让他心疼,定会夜夜同她**。
“珣,求求你。”夜珣最终在她眼中盈盈的泪光下妥协,无可奈何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谁让自己那么在意她呢
明媚的樱唇染上一丝狡黠并得逞的笑,夜珣深邃的双眸自是没有漏过这一瞥。差点苦了自己,上了她的当腰间一个用力,挺进那不设防的深处。
“啊......你骗我”明媚惊叫,锤着他的胸。
“是我骗你,还是你骗我啊”夜珣轻咬这鬼精灵粉嫰嫩的耳垂,痒得身下的人儿咯咯轻笑。
趁她一时忘了体内的不适,缓缓地律动,伴着亲吻和不自主的呻吟,两人最终双双共覆**之巅。
他那或邪惑、或嗜血、或冰冷、或阴险的双眸,此刻正充满浓浓的爱意,深情地凝视着怀中被他吻遍全身,留下的印记的娇小人儿,心中从未有过的踏实满足感。
那是无论征服多少诸侯,争战多少城池,都无法比拟的成就感。
他环顾自己的寝房和这张吊幔大床,他从没有让任何女人踏进半步,只因她儿时会一时贪玩性起随时闯入。
现在想来其实是自己内心早已认定,这里是只属于他们的栖息所在,旁人一概不准进入。
番外二白家公子
江南
热闹的街市中,鞭炮齐鸣,锣鼓宣天。一座新建成的二层酒楼开张剪彩,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均来道喜祝贺。
围观的人群中,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这是白家半年来,开了第二家酒楼了不愧为江南第一大家。”一人赞叹道。
“江南第一不是齐家吗”另一个问。
“不是说齐夜两家联姻吗,怎么就这么快没落了”又一个人掺合进来搭讪。
“你真是孤陋寡闻,那早是一年前的事了。听说齐家得罪了血盟城主,一夜之间齐家人都死绝了,钱财也被洗劫一空。”
“我听说啊,夜大城主的小妾,见齐少主年少又长得入眼,偷偷爬了墙头,让城主大人抓了个正着。”
听闲话的人群,一阵唏嘘。
“是个爷们儿谁能容忍这等屈辱。更何况是要啥有啥的城主呢,当场就把两人宰了,那人头还咕噜咕噜乱转呢。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娘们儿啊真是祸水,害了自己的小命没了不说,还活活毁了齐家。”
“得罪了血盟城主还能有好果子吃,可惜了齐家百年基业”
“看,快看,血盟城主赠的镀金匾额。”众人阵阵惊叹。
“有了这块金字招牌,就是阎王都要给上三分薄面啊,还能有个不发财的道理。”
“白家主事是哪一位啊”
“就是穿白衣的,拄着双拐的那位公子。”
“真是年轻有为啊。”
待水溶悉数将宾客迎进酒楼,抬头凝视着,那刚刚挂上金灿灿的匾额良久。那苍劲有力的笔锋,赫然四个大字,白氏酒楼。
娘亲,望您天上有灵,能看到这一切。
半年前。
水溶独自回到江南,带着一箱黄金和与夜珣结盟的契约书。他知所以与夜珣结盟只为明媚,她自不愿看到朋友与所爱之人有天会反目成仇。
起初夜珣有意让他掌管齐家,水溶拒绝了那个早已没他容身之地的家门。
他推倒了齐家大宅,如同粉碎自己过去所有不堪的记忆。他要在这片废墟中重新开始,建筑属于自己的未来。数月后平地建起了,江南最为豪华的酒楼。
唯有一处碧暇湖,未做任何改变,一切如昨地完好保存了下来。在那里有曾经的娘亲,日日悉心照料着他,还有那彩虹般的小径,成了他缅怀与明媚过往的最佳去处。
秋雨下了一天,傍晚却毫无预兆地现出彩虹。多么暖人的瞬间,她陪着自己走过一程又一程的苦难,不知何时能再重逢
明媚,今生只要我看到你幸福就好。来世,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厮守到老。
他弃齐姓,改承生母白氏。水溶凭借过人的悟性,高超的经商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开设酒楼、布庄、米店,不出三年白家将掌管江南一带的经济命脉。自此血盟城的势力范围,遍布大江南北
数年后,江北突遭水灾。不久,坊间传出白家主事与落魄名门李家大小姐喜结良缘。虽不比寻常夫妻恩爱,倒也相敬如宾。
次年,喜得龙凤胎。取名为,思明和念媚。
水溶听到这些传言只是摇头浅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李家小姐投奔府上是何等状况。也只有李家小姐知道,这对孩儿是谁的亲骨肉。他不忍一失三命,遂将她安置府中。
心中即有伊人在,又何必招惹她人芳心。有她母子三人在也好,日后再不用为三天两头的媒婆,登门而烦恼。
夜珣收到报喜请柬,撕个粉碎。白水溶,你居然还没对明媚死心,当初真应该灭了他
番外三 来血盟城抓周
血盟城。
明媚急着打包袱,收拾行李。一派出远门的意向,左一趟、右一趟在桂娘眼前忙碌着。
“夫人......”
“桂娘不用你帮忙,你抱好小城就行了。”明媚一摆手,收行李这样的小事,自己还是能应对的。
桂娘看向怀中一岁多咿呀学语的儿子,正张着小手让明媚抱。
“夫人,我是说您先别忙着收拾行李,先跟尊上商量商量,知会一声啊。”
明媚侧头想了想,桂娘说的也对。“我这就跟他说去。”
桂娘心中估摸着,依尊上的个性,夫人的这一番折腾算是白费了。
“珣,我们去江南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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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珣不动声色地暗暗揣测,他明明将请柬撕了,明媚怎会还有一张好一个白水溶早知本尊将会隐瞒此事,居然寄了双份来
“去江南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水溶的宝宝出生了,我要去看。”她灵动的大眼睛,为水溶开心的弯成两道弦月。
“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一个样子,桂娘生产的时候,你不是看过了吗。”她的笑耀眼的如同正午的太阳,他不禁微微别过头去。
“那怎么能一样嘛水溶的宝宝是双生子,龙凤胎。我想看看,是不是像传闻中长得一模一样。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明媚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不觉得。”夜珣完全没有被带动的一丝兴趣。
明媚腻在他怀里,撒娇般甜甜地唤他。“珣,你陪我去江南好不好”
夜珣一直有意避开,水溶与明媚见面的机会,又怎会主动让她送上门去小住。
“明媚,我有很多要事要处理。”夜珣无视她的撒娇。
“那我自己去吧。”明媚倍感失望,好久没见水溶了,这次又可以给两个小宝宝庆满月,又可以看看他,一举两得。
白水溶任你诡计多端,也休想让明媚去江南夜珣心中即使再怎么骂,话一出口自然是要变个说法。“千里迢迢,我又怎能放心你一人前往。”
“那怎么办嘛,人家真的好想去看双生宝宝。”
“你那么想看,我叫城里的双生子抱来给你看。”
“那怎么能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有什么区别”
“就像自己的孩子,跟别人的孩子的区别嘛。”
“你是在怪我,对不对”夜珣一脸受伤的模样。他深知明媚喜欢孩子,他们成亲两年仍无子嗣。
每当他看着她抱莫林的儿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大夫的话总在他耳边回响,“夫人的身子,因多年蛊毒的侵害,身子比常人要羸弱的多,故此更是不易受孕,要慢慢调理,看缘份才行。”
明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哄劝着内疚的他。
“没有呀,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了。”
“这才是我的好娘子。”夜珣奸计得逞一展笑颜,在小娇妻的脸上轻啄数下。白水溶跟本尊斗,你还差得远呐
江南白家府邸。
三天的流水席终落帷幕,宾客散尽,水溶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至,马夫勒紧缰绳停于白府门前。水溶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莫林。
“莫侍卫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多谢白主事问候,尊上派属下送贺礼聊表心意。”转而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夫人给您的信。”
水溶看过信,浅浅轻笑。早知道夜珣不会让明媚来江南心中萌生坏意,明年带上一双儿女去血盟城抓周,倒也不失一件趣事。
次年,水溶终于见到了几年不见的明媚,她没有什么变化,性情还是老样子,只是换了妇人的发髻。
“水溶你来怎么没提前通知我,我好去城外接你呀。”明媚开心地说着,真的好久都没看到水溶了呢。一袭白衣的他仍如初见的样子,儒雅的脸庞没瘦也没胖,可喜的事,那双承载着忧郁的眼睛,如今被沉稳睿智所取代。
“这样才能给你一个惊喜。”不过对某人来说,应该是十足的惊吓。水溶淡笑想着。
“这是我从寺里求来的手珠,当时就想,给水溶最合适了,一直给你留着,就等着你来呢”明媚拿起绿翡珠串,递了过来。
水溶撩起衣袖露出手腕,想让明媚亲自给他带上。
“明媚。”一个不悦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珣,水溶来了。”明媚一脸灿烂的笑走过去。
夜珣当真这辈子都不想,在血盟城见到这个人。
“明媚,我和白水溶有要事谈。”夜珣皱着眉看着,那个悠闲喝着茶的白水溶。
“哦,那我去准备午饭。水溶,桂娘教会我好几道拿手菜,做给你尝尝。”明媚只顾着高兴老友的到来,并没有留意夜珣的吃味。
“好。”水溶淡笑着,目送着明媚离去。
“你拿我血盟城当你白家的后院,想来就来”看白水溶挂着深深的笑意,他就不爽。
“去年我便向莫侍卫稍话,一年后带着孩儿来此抓周。是夜大城主贵人多忘事,不能怪我失礼。”水溶一边将手珠带在腕上,一边说着早以想好的说词。
“当个现成的爹还炫耀上了。”夜珣语出讽刺地说。
“总比没有爹当的好。”水溶反唇相讥。
夜珣一拍桌子正要发火,恰巧明媚又走回来。看着他们有些不对头,“你们在吵架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哦,我刚才忘记问了,水溶你吃醋吗”
“吃。”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她。
番外四怪医婆婆的计量
明媚正走在亭廊间,一团黑影飞了过来。吓了她一跳,那黑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明媚走上前待要仔细查看。黑影慢悠悠地站起身,“摔死我的老腰了。”原来是怪医。
“婆婆你去哪了,好久没看到你了。”明媚高兴地叫着。
怪医拍打着身上的沙土,乌烟瘴气还散发着一股好几个月没洗澡的臭味。
“咳...乖孙女快...拿些吃的......我要饿死了。”
怪医看着一大桌子的美食,不管不顾地就往嘴里塞,看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应该有几天没吃东西了。
待她吃饱喝足,明媚问。“婆婆你这是去哪了”
“我去塞外了,听说土番什么王子长得好看。我就去了,结果一身的狐臭,可熏死我老人家了。结果去时容易,回来遇到风暴迷了路,差点客死异乡真是玩了命啰在那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我只想见我的乖孙女你啊。”
“真的吗婆婆。”明媚沉浸在感动中。
“当然是真的,我只想对你说,乖孙女等我死了,我不要什么金银首饰、上好棺材,我只要十个好看的少年郞陪我就行了。”
“婆婆,我不会杀人的。”明媚醒悟过来没好气地回道。
“那还不简单,直接绑了往棺材里一推。”怪医一抹油嘴,干脆地说。
“那么缺德的事我做不来。”明媚更干脆。
“你不孝,我老人家最后一个心愿你也满足不了,当真不孝啊。”怪医假哭并伴着锤胸口。
“婆婆你不讲理。”明媚一撇嘴。
“你不答应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怪医苦肉计不起效,就来硬的。
“让婆婆缠着,总比那十个少年朗化成厉鬼索命,来得好吧。”明媚笑眯眯地回应,完全不怕怪医的威胁恐吓。
“你......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个混不吝的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哎怪医颇无奈一拍大腿,都怪自己眼拙,还是上赶着找这丫头当孙女的
怪医婆婆在血盟城的大宅逛游了半天,也没找到夜珣。不会是知道我有事找他,诚心躲我老太婆吧怎么可能,这事我可谁都没说过。除非,那小子能看透别人的心思
怪医在书房终于如愿,见到那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的男子。
怪医婆婆满脸皱纹堆成一朵花,讨好谄媚地夸赞道。“孙女婿,最近一向可好啊想当年,明媚在茅屋望眼欲穿等你的时候,我可是帮你说了不少好话的。看你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一看就是始终如一的真性情......”
“有话直说。”夜珣仍埋头于公务中,手中的笔也未曾停歇过。
“孙女婿,千年蛊王给我一只。不,如今明媚根本不需要那玩意,你留它也没用,索性一并都给了我吧。”怪医想反正开一次口,要一只也是要,不如都要来个彻底。
“你要来做什么”夜珣仍未抬起头,批阅着文卷。只是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当然是用来下蛊啰,看到我喜欢的男人就把蛊下到他身上,一辈子跟定我,最重要的爱慕我、任凭我差遣。”怪医双手托腮,一脸春心荡漾陶醉的样子。
“没有。”夜珣懒得听这老家伙罗嗦,一口回绝她。
“没有你是诚心不给吧难不成你对明媚三心二意,想下蛊给它人你要敢欺骗明媚,我怪医第一个跟你拼命。”怪医难得在这气场强大的男人面前,腰杆笔直地拍桌子。
“我不像某人老来俏。”夜珣扫了一眼,被怪医拍脏的红木桌案。
“俏就俏,就兴许你们男人三妻四妾,就不准我们女人左拥右抱。你不给也行,待会儿见着乖孙女,让她陪我睡几夜跟她说说,塞外的美男子们倒也不错。”怪医眼珠子一转,这小子是不好对付,可他的软肋就是她的宝贝孙女。
夜珣真想一掌拍死这老妖婆,竟敢想教坏他的娘子,无奈明媚喜欢她。
“到药房去取。”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了。”怪医跳起来,一溜烟儿直奔那千年蛊王所处。仿佛征服天下男子,从此便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了
全文完
后记
偶然,写文时,灶上炖着一锅肉。肉的香气慢慢弥散开来,充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仿佛也浸在字里行间。此肉非彼肉哈
一个小时的小火慢炖,香味扑鼻。连同砂锅一同端至桌上,五花肉经受住火的炙烤,沸水的洗礼,褪去了浮躁,融合了红白相间的格格不入,成就了香糯软滑,唇齿留香。添一碗米饭,最好拌个凉菜,一碟花生米。兴致来了再小酌几杯,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
女人啊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好好爱自己。
幸福我想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答案。他们要对你说的幸福是:
夜珣:女人,不想死的话,就给本尊好好地幸福活下去。
水溶:女子幸福的笑容是最赏心悦目的。
朗烈:得到天下才是真正的幸福所在,管他是男是女。
莫林:男爷们儿就应该对自己的老婆好,她才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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