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猛人
作者:梁方阳
正文
第一章 我不想死得这么搞笑 第二章 围观和惨遭围观 第三章 保卫小雀雀 第四章 你的糕点我来帮你干掉
第五章 借龙爪一用 第六章 别拿红线绑我的脚 第七章 黑导游的北京半日游 第八章 黑心医生的竹杠
第九章 乞丐组团 第十章 大明拆迁队 第十一章 京城花劫 第十二章 大爷,我不卖身
第十三章 小胖子,木工活不错啊(上) 第十三章 小胖子,木工活不错啊(下) 第十四章 魏忠贤,我又被你害一次(上) 第十四章 魏忠贤,我又被你害一次(下)
第十五章 一箱圣旨(上) 第十五章 一箱圣旨(下) 第十六章 两个超萌的小孩 第十七章 拆了宁远伯府
第十八章 强攻宁远伯府 第十九章 搞死宁远伯 第二十章 就以香水案结案吧 第二十一章 香水有毒
第二十二章 香水公堂 第二十三章 香水杀人事件 第二十四章 暴打府尹 第二十五章 国诚的第一次痛哭
第二十六章 我是少白头,不行吗 第二十七章 一个黑衣人接着一个黑衣人 第二十八章 第三个黑衣人 第二十九章 招兵不买马
第三十章 路遇牛人 第三十一章 一打彭城伯 第三十二章 大人,给我点武器 第三十三章 二打彭城伯
第三十四章 三打彭城伯 第三十五章 羽毛球和膛线后装火铳 第三十六章 万户飞天(上) 第三十六章 万户飞天(下)
第三十七章 吝啬皇帝难得的慷慨(上) 第三十七章 吝啬皇帝难得的慷慨(下) 第三十八章 分赃大会 第三十九章 贪婪的太子东宫
第四十章 脱衣百户 第四十一章 大明需要你这样的妖孽 第四十二章 三段式射击 第四十三章 送你一本连环画
第四十四章 我不做你儿子 第四十五章 来自太子府的冷箭 第四十六章 耗死明光宗 第一章 朱由检被扣
第二章 攻打乾清宫(上) 第二章 攻打乾清宫(下) 第三章 恶妇低头 第四章 兄弟就是用来扛雷的
第五章 大闹金銮殿(上) 第五章 大闹金銮殿(下) 第六章 大明第一位女百户(上) 第六章 大明第一位女百户(下)
第七章 鸡犬不留(上) 第七章 鸡犬不留(下) 第八章 美女与野兽 第九章 天下第一惨的皇庄
第十章 兼职强盗 第十一章 红梅盗初露峥嵘 第十二章 诚哥哥,收了神通吧 第十三章 红梅盗再次逞凶
第十四章 空前绝后的弹劾 第十五章 皇上,红梅盗是虚构的(上) 第十五章 皇上,红梅盗是虚构的(下) 第十六章 脱贫三策(上)
第十六章 脱贫三策(下) 第十七章 先打十大板再说吧 第十八章 要车要房的客大妈 第十九章 杜十娘,我被你害死了(上)
第十九章 杜十娘,我被你害死了(下) 第二十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二十一章 是皇上问我,还是阿校问我 第二十二章 风闻奏事不如屁
第二十三章 罚俸,再次罚俸 第二十四章 朱由检说书 第二十五章 左顺门血案(上) 第二十五章 左顺门血案(下)
第二十六章 东林党连坏事也不会做 第二十七章 天师求球 第二十八章 锦衣擒鬼 第二十九章 生死阵
第三十章 迷信的力量 第三十一章 这事你管不了 第三十二章 疯狂扩军 第三十三章 关进天牢
第三十四章 皇上探监 第三十五章 儿童剧院 第三十六章 好戏开演 第三十七章 你没见过密旨这样的高级货(上
第三十七章 你没见过密旨这样的高级货(下 第三十八章 柳敬亭踢馆 第三十九章 大明黑锅之王(上) 第三十九章 大明黑锅之王(下)
第四十章 明朝的冰棒 第四十一章 可怜的郑贵妃 第四十二章 为了大明,朕答应了 第四十三章 为反对而反对的东林党
第四十四章 货到付款 第四十五章 誊写印刷术 第四十六章 生人勿近的冯梦龙 第四十七章 万人围庄
第四十八章 吓昏奴儿哈蚩(上) 第四十八章 吓昏奴儿哈蚩(下) 第四十九章 双鬼叫门(上) 第四十九章 双鬼叫门(下)
第五十章 大明的官不便宜呀 第五十一章 守株待兔(上) 第五十一章 守株待兔(下) 第五十二章 这样让我没有打败你的快感
第五十三章 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上) 第五十三章 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下) 第五十四章 这个后门,我开定了 第五十五章 这郎中,我还不稀罕当呢
第五十六章 二亿亩粮田的红线 第五十七章 修筑马路 第五十八章 大明优秀基层公务员 第五十九章 特权的感觉,真爽
第六十章 科场内外(上) 第六十章 科场内外(下) 第六十一章 客青青奉旨入京 第六十二章 这个石狮子很有意思
第六十三章 比武大会(上) 第六十三章 比武大会(下) 第六十四章 回马枪(上) 第六十四章 回马枪(下)
第六十五章 蜂窝煤 第六十六章 连中两元 第六十七章 天下第一文抄公(上) 第六十七章 天下第一文抄公(下)
第六十八章 这个肥婆是谁?(上) 第六十八章 这个肥婆是谁?(下) 第六十九章 册封信王 第七十章 非法出版物
第七十一章 非法出版集团的覆灭 第七十二章 魏忠贤的末日(上) 第七十二章 魏忠贤的末日(下) 第七十三章 封锁北京
第七十四章 强盗剪径(上) 第七十四章 强盗剪径(下) 第七十五章 审问建奴 第七十六章 怒闯北京(上)
第七十六章 怒闯北京(下) 第七十七章 认祖归宗 第七十八章 良辰美景 第七十九章 夜入紫禁城
第八十章 东林党谋反(上) 第八十章 东林党谋反(下) 第八十一章 锦衣备战 第八十二章 妙计清场
第八十三章 可怜的公主 第八十四章 梁嬷嬷的功劳 第八十五章 迟到的正义 第八十六章 当众拒捕
第八十七章 大闹宗人府 第八十八章 宗人府的崩塌 第八十九章 吓退雄兵 第九十章 东厂的援兵
第九十一章 帮谁搬兵? 第九十二章 拖住秦王 第九十三章 这又是东林党造的孽呀 第九十四章 让大明都知道你是朕的弟弟
第九十五章 东林党的下场 第九十六章 十子四十孙(上) 第九十六章 十子四十孙(下) 第九十七章 十三太保(上)
第九十七章 十三太保(下) 第九十八章 让你名落孙山 第九十九章 东林余党送温暖 第一百章 谁在科场放鞭炮?
第一百零一章 朱年兄,你真棒 第一百零二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第一百零三章 被公开的婚约 第一百零四章 枪挑骆养性(上)
第一百零四章 枪挑骆养性(下) 第一百零五章 连中三元 第一百零六章 四卷对垒 第一百零七章 贡士闹事
第一百零八章 好事多磨(上) 第一百零八章 好事多磨(下) 第一百零九章 请诸君看戏 第一百一十章 无官合格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分省取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殿试夺魁 第一百一十三章 皇帝赐筳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四大球类运动
第一百一十五章 首战告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独占鳌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连封三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游街夸官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拦路喊冤 第一百二十章 初做冰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辽东毛文龙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见倾心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杀星上门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也不换牢房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仇家满天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臣掣君肘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守土不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兄弟同心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信王请客 第一百三十章 老熊发威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吓退群爵 第一百三十二章 联合开矿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连赋三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谁让朕改国号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武林秘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史上最短的学制 第一百三十七章 龙图阁大学士 第一百三十八章 景阳钟响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进内阁 第一百四十章 接收翰林院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难翰林 第一百四十二章 翰林归心
第一百四十三章 信王蒙难 第一百四十四章 暴打五凶徒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信王变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旧案重提
第一百四十七章 自请廷杖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接受廷杖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明第一酷刑 第一百五十章 悠闲的假期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食其果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给兵不给民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盐政改革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块写字板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怀宁公主(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怀宁公主(下) 第一百五十六章 魔鬼将军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火铳开花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好吃的徐光启 第一百五十八章 珍宝被劫 第一百六十章 调兵遣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都是土豆惹的祸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个王爷 第一百六十三章 铁公鸡拔毛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扰人清梦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奉旨出征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故人来访 第一百六十七章 满村盗匪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调虎离山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杀星降世
第一百七十章 沧州之围(上) 第一百七十章 沧州之围(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沧州解围(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沧州解围(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沧州解围(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份捷报 第一百七十三章 巧夺南皮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强攻碉楼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失而复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八百里加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奸笑三人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孙承宗去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带子朱郎 第一百八十章 倒霉的封疆大吏 第一百八十一章 婉拒逼婚 第一百八十二章 高第问计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最强弹劾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乱民长卷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杀俘无罪(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杀俘无罪(下)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经验教训 第一百八十七章 逼出来的手榴弹 第一百八十八章 信王请缨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的大棚,老夫征用了
第一百九十章 战略奇才 第一百九十一章 恶毒计划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远征辽东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式吃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留下名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收服神医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神奇的叶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海船失踪
第一百九十八章 福船迷踪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召回京城(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召回京城(下) 第二百章 扬帆启航
第二百零一章 宁远备战 第二百零二章 抵达觉华岛 第二百零三章 冰上作业 第二百零四章 防御成形
第二百零五章 建奴南下 第二百零六章 兵发宁远 第二百零七章 建奴劝降 第二百零八章 佯攻宁远(上)
第二百零八章 佯攻宁远(下) 第二百零九章 非打不可 第二百一十章 惨烈的守城战(上) 第二百一十章 惨烈的守城战(下)
第二百一十一章 泄密的挑衅信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偏师尽墨(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偏师尽墨(中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偏师尽墨(中下)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偏师尽墨(下) 第二百一十三章 武讷格伏诛(上) 第二百一十三章 武讷格伏诛(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宰了那个跳大神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孝子新鲜出炉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卸八块(上)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卸八块(下) 第二百一十七章 建奴上钩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样欺负人是不对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建奴撤退 第二百二十章 夜袭建奴 第二百二十一章 包吃包住包大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骑虎难下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下)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破楯车阵(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破楯车阵(中)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破楯车阵(下) 第二百二十五章 阉了奴儿哈蚩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命根子引发的血案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 第二百二十八章 配阴婚 第二百二十九章 知道崩溃两个字怎么写吗 第二百三十章 留谁送死
第二百三十一章 围困大兴堡 第二百三十二章 神兵天降 第二百三十三章 建奴崩溃(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建奴崩溃(中)
第二百三十三章 建奴崩溃(下)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以血还血(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以血还血(下)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整束军纪(上)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整束军纪(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 结婚典礼 第二百三十七章 雄关内外(上) 第二百三十七章 雄关内外(下)
第二百三十八章 血溅山海关(上) 第二百三十八章 血溅山海关(下)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为了幸福,拼了 第二百四十章 班师回京(上)
第二百四十章 班师回京(中) 第二百四十章 班师回京(下) 第二百四十一章 辽东土特产 第二百四十二章 币制改革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宴惊变(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宴惊变(中)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宴惊变(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困贵阳(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困贵阳(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困贵阳(下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困贵阳(下下)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张旗鼓
第二百四十六章 九节钢炮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事不妙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叛军屠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愿嫁汉家郎
第二百五十章 四大侠客 第二百五十一章 横扫千军 第二百五十二章 俘虏问题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千军万马守龙里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兵困龙里 第二百五十五章 幕后强敌 第二百五十六章 火炮对石炮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出重围(上)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出重围(中)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出重围(下一)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出重围(下二) 第二百五十八章 火烧连营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定计歼敌(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定计歼敌(二)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定计歼敌(三) 第二百六十章 各出毒计(一)
第二百六十章 各出毒计(二)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坚守贵阳城(一)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坚守贵阳城(二)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坚守贵阳城(三)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坚守贵阳城(四)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烈焰焚城(一)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烈焰焚城(二)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烈焰焚城(三)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烈焰焚城(四)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一)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二)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三)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四) 第二百六十四章 铁布衫是怎样练成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亡逐北(一)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亡逐北(二)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亡逐北(三) 第二百六十六章 活捉安邦彦(一) 第二百六十六章 活捉安邦彦(二)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省总督(一)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省总督(二)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省总督(三)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省总督(四) 第二百六十八章 愤怒的秦良玉(一)
第二百六十八章 愤怒的秦良玉(二) 第二百六十九章 疯狂的计划 第二百七十章 西南第一强兵 第二百七十一章 倒霉的四大侠客
第二百七十二章 收租院 第二百七十三章 改土归流 第二百七十四章 擅自行动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追不上的部队(一)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追不上的部队(二) 第二百七十六章 善有善报(一) 第二百七十六章 善有善报(二) 第二百七十七章 洪水无情(一)
第二百七十七章 洪水无情(二)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的初吻给了谁(一)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的初吻给了谁(二)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终极急救术
第二百八十章 排队领罚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打鸡洞口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夜半劫营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一)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二)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三)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四) 第二百八十四章 歌舞大会(一)
第二百八十四章 歌舞大会(二) 第二百八十五章 斗歌倾心(一) 第二百八十五章 斗歌倾心(二) 第二百八十六章 打鸡洞惨败?
第二百八十七章 灭人满门(一) 第二百八十七章 灭人满门(二) 第二百八十七章 灭人满门(三) 第二百八十八章 铁丘坟(一)
第二百八十八章 铁丘坟(二) 第二百八十八章 铁丘坟(三)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其女必有其母(一)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其女必有其母(二)
第二百九十章 朱秦论兵(一) 第二百九十章 朱秦论兵(二) 第二百九十一章 治权换兵权 第二百九十二章 乌蒙遇险(一)
第二百九十二章 乌蒙遇险(二)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战况不妙 第二百九十四章 高调平叛 第二百九十五章 妙计落空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放奴隶宣言(一)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放奴隶宣言(二)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放奴隶宣言(三)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夷乡血案
第二百九十八章 蛮横讲理(上) 第二百九十八章 蛮横讲理(下)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奢崇明与乌鸦(上)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奢崇明与乌鸦(下)
第三百章 口粮问题 第三百零一章 生计问题 第三百零二章 歌舞升平(上) 第三百零二章 歌舞升平(下)
第三百零三章 杀向导祭旗 第三百零四章 别对本王抛媚眼 第三百零五章 商议偷营 第三百零六章 撞进陷阱
第三百零七章 捣乱的黄骠马 第三百零八章 朱氏隐身服(上) 第三百零八章 朱氏隐身服(下) 第三百零九章 炮轰大凉山(上)
第三百零九章 炮轰大凉山 下 第三百一十章 “平安”兄弟(上) 第三百一十章 “平安”兄弟(下) 第三百一十一章 水淹乌鸦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三大丑男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通敌信件(上)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通敌信件(中)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通敌信件(下)
第三百一十四章 黄骠马的劫难(上) 第三百一十四章 黄骠马的劫难(中) 第三百一十四章 黄骠马的劫难(下)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东林党的阴谋(一)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东林党的阴谋(二)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东林党的阴谋(三) 第三百一十六章 汉服夏装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会看相,你信不信
第三百一十八章 鸿门宴(一) 第三百一十八章 鸿门宴(二) 第三百一十八章 鸿门宴(三)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反贼授首(一)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反贼授首(二) 第三百二十章 放火也是学问 第三百二十一章 身世迷团(上) 第三百二十一章 身世迷团(下)
第三百二十二章 风雅的陷害(上) 第三百二十二章 风雅的陷害(下)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误捕家鸡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一)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二)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三)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四)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谁是最可爱的人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汉军八旗(上)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汉军八旗(中)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汉军八旗(下)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刺客夜袭
第三百二十八章 求球的奇迹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反贼鸣冤(上)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反贼鸣冤(下) 第三百三十章 当众述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出卖国宝 第三百三十一章 骇人听闻的灾难 第三百三十三章 禁宫失火(上) 第三百三十三章 禁宫失火(下)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用谁知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弹章 如山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弹章 如山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我不想死得这么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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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行人的肤色以黄色居多,间或也有白色、黑色人种往来,周围的人无一人露出惊奇的表情,尽显大国首都人的胸怀。

    国诚仰着小脸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准确地说,是看着行人或肥或瘦的腰。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企图,原因全怪他的个子,不满三尺(明朝一尺合现在的31.1厘米),刚到别人大腿的位置,除了腰,还能看到什么?

    仰了一会头,脖子都酸了,国诚也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废话,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没有肚皮舞,别人的腰能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啦。国诚不禁有点迷茫,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国诚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生活在红旗下。在前一世,他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遗弃在sos儿童村。儿童村的负责人收留了他,但那位负责人的语文水平确实有点过分,连《百家姓》这么一本启蒙书都没读过。在儿童村,凡是收养的男孩子全部姓“国”,而女孩子全部姓“党”。国诚常常想,自己幸亏是个男孩子,要不顶着个“党”字的姓出门,怕不要被人笑死。别人称自己为国诚,听起来倒像是和自己很亲近,直接叫名字一样。

    在孤儿院,他和一个名叫国忠的孤儿成了好朋友。国诚比他大一岁,所以他一直把国忠当弟弟一样照顾。可是孤儿院有一次夜间被匪徒闯入,国忠被抓为人质。虽然警察很快将他解救出来,但他自此一直神智不清,此事一直让国诚耿耿于怀。

    为此,长大后,他当了警察,立志要扫平一切黑暗,以勇猛无畏名震全局。不久,他听说国忠被抓到帝都疗养所,说要进行夺舍*。原来,帝都疗养所住进了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请了龙虎山的道士布下了九阴九阳八卦大阵,单等良辰吉日一到,就把大人物的灵魂从衰老不堪的躯体转移至国忠的肉身上。国诚赶到帝都疗养所,刚冲到法阵中央,就看到从楼上坠下一人,撞歪法阵(此事详见拙作《光宗耀明》,什么,网上找不到?当然,我还没开始写呢,嘻嘻……),一阵金光闪过,他陷入到一片黑暗中去。

    别说,龙虎山的秘法还真是名不虚传,即使法阵撞歪也能起作用。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成功夺舍。当然,夺的不是那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的肉身,而是400多年前明朝一个小乞丐的肉身。

    这小乞儿也真是倒霉,去别人喜宴唱“莲花落”,唱的是:“福字添来喜重重,福缘善庆降瑞平。福如东海长流水,恨福来迟身穿大红。”主人一看这小乞丐眉清目秀,又十分凑趣地唱了一支妙曲,便赏了一只屁股畸形发育的大肥鸡给他。哪知经常挨饿的人受不得油腻,大肥鸡本来是预备给那些贵客们享用的,一进了乞儿肚,发现地方不对,心想这不有损自己身份吗,便大闹天宫——小乞丐终于拉稀了。

    乞儿的身体本就不太好,废话,缺衣少食能有个好身板?这次又拉得特别厉害,结果拉着拉着,一命呜呼。这下倒好,便宜国诚了。国诚一缕意识被法阵传送到400年前,按说没有施法之人持续施法,是不可能强行夺取合适的肉身的。可巧,乞儿灵魂离体,肉身如一个真空之瓶,国诚的灵魂又刚巧被送到这里,于是灵魂便硬生生地被吸入体内,附体夺舍成功!

    过了不知多久,国诚终于从黑暗中挣脱,睁开眼睛,只见天空澄澈得如同水洗,彩云追月,无数星斗熠熠生辉,这夜空竟如画般美丽。以前,他从没注意星空是这般迷人,城市的霓虹灯夺去了夜空的色彩,雾霾隐去了星月的光芒。

    国诚动了动手指,觉得手上黏腻一片,举到眼前一看,金黄金黄的,难道我有点金指?再一看,哇靠,哪个这么没有公德心,竟然随地大小便。再摸摸身上,裤子褪到了膝盖上,屁股上也是一片湿滑,难道这便便是自己的?怎么回事,这个九阴九阳八卦法阵的功效竟是让人**,这也太对不起那磅礴大气的名字啦吧。

    他用手撑着地面吃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咦,不是疗养院。只见周围一片田野,只有孤零零一间破庙,这是什么地方?看看身上,衣服特别奇怪,破破烂烂的长袍,怎么看也不像现代的衣服,不会是穿越到古代了吧。摸摸头上,还好不是辫子,总算没有跑到清朝。哇靠,没注意手上的黄金,摸了一头。

    正在奇怪的时候,肚子又是一阵翻腾,他猛然想起,传说那个九阴九阳八卦法阵是个夺舍法阵,自己很可能是被法阵送到了以前,夺了这个肉身。关于夺舍,他还是了解一些知识的。夺取肉身的首要条件是肉身无意识,也就说肉身是白痴或是肉身的灵与肉分离的一刹那——就是肉身死亡的那一刻。这具肉身看来并没有别人照顾,而且知道上厕所脱裤子,也就说这具肉身并不是白痴。这具肉身在夺舍之前已经死亡,自己附身在这具死亡的肉身上,如果不能破解肉身死亡原因,那么下场一定不容乐观。

    好不容易回到古代一趟,就是为了立刻痛苦地死去,哇靠,龙虎山的道爷们,不带这么玩人的。

    俗话说,狗急了能跳墙,人急了劲也不小。在这生死一线间,国诚的思维像更换了超级cpu的电脑一样飞快的运转:这具肉身死亡时裤子褪下,身下一片稀稀的便便,量还不少,而自己现在除了肚子痛之外,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根据这些线索,他立刻判断出,他自己是活活拉死的——什么死不好,偏选择这么难堪的死法。如果自己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自己又将这么死上一回。

    即然知道死因,那么就好办了。拉肚子,选好药,泻痢停不错,“泻停封”药名取得霸气,虽然没试过,但想来也不错。可是——现在已经回到古代,到哪里去买这种药。就算药店有这药卖,这荒郊野外又到哪里去找药店?哇靠,知道原因死得更惨。原来糊里糊涂,死了也就死了,现在好了,没拉死之前先得急死。

    国诚再一次跳墙,呃,说错了,更正一下,是再一次发挥智慧的力量。他突然想起在赶往帝都疗养所的前一天,住过一次旅店,为了迎接明天凶险的搏斗,他决定放松身心,观赏了午夜节目。别想歪了,不是岛国爱情动作片,现在正扫黄,你哪找去。他看的是中央7台,正好播的是关于养猪的内容,其中就说到,猪倌常常用草木灰治疗猪的腹泻,据说郊果还不错。

    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个民间故事。有一个医生的儿子不学无术,医生死后,儿子接过老子的衣钵,准备害人,呃,咳咳,救人、救人。一天,有个病人腹泻找他看病,他想治腹泻只要把肛门堵住就可以了,于是就找了一个软木塞。他转念一想,父亲治病是给人吃药,这个软木塞,病人估计吃不下,于是便把软木塞烧成灰给病人吃,居然治好了,因为草木灰恰恰是治腹泻的良药。又有一个病人家属找他治难产……咳,想远了,等把故事想完,估计自己连尸斑都长出来了。

    那就找草木灰好了,这荒郊野外总不至于连草木灰……还真找不到,此时正是柳绿草翠的夏季,遍地草木,就是没灰。自己身上倒带着火折子,不过等这青青草木烧成灰,估计是吃不上了,除了依然死得难看之外,还能带着一个纵火犯的名头进坟墓。

    怎么办?国诚左顾右盼,急得抓耳挠腮,可是转头一看——破庙,对这个地方可能有草木灰。我们拜佛求菩萨,通常都是要烧黄纸或纸钱的。而农村的黄纸通常是用草纸代替的,有些粗糙的草纸上甚至能看到完整的草叶,这不是上好的草木灰吗?神棍用香炉灰泡茶给人喝治病,原理就是这个。以后,我还可以把草纸烧了,包成包,说是祖传秘方,专治腹泻,应该能赚不少吧。后世,那些在电线杆上、厕所里贴“专治性病”小广告的据说一个个都腰緾万贯……咳,又想远了,还是先治病吧。

    国诚奋力向破庙跑去,不过在别人看来,他是踉踉跄跄地晃悠,没办法,拉得虚脱了,想跑也跑不快啊。不到十丈(明代十丈合现代的31.1米)的路,竟花了他好久的时间。没办法,一方面是腿软得像踩着棉花,另一方面是得和肚子较着劲呢。

    走进破庙,国诚的心一下子凉了。这何止是破庙,简直是废庙,里面空空如也,神坛上连神像也没有一个,更别谈香炉了。没有香炉,到哪里去找草木灰呀。

    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当国诚绝望时,他发现,在墙角有人用碎砖垒了一个灶,灶上有一口破锅,锅里还有些不知名的残渣,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古代,古代的燃料是什么,正是木头和杂草!

    真是谢天谢地谢谢放火的那位……不对,有谁会吃得没事干,到这破庙来做饭。国诚心下顿悟,那放火不正是自己吗。想来那个小乞儿定是把这当作自己的小窝了,虽然这破庙无门无窗,屋顶也破破烂烂,但好歹也是间房子,而且是间很大的房子。

    国诚抓起一把灰,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嘴里塞去。草木灰还真是不一般的难吃,而且小乞儿因为很难找到足够的柴火,所以草木灰烧得十分彻底,连一点碳粒都没有,一下子就把喉咙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草木灰用来粉墙最合适了,不过我的嘴可不要装修,况且闹事的是我的肚子,你老呆在嘴里,算什么回事。唉,我说草木灰老兄啊,你别见困难就退啊。”国诚郁闷地想。

    他一眼瞥见灶台边一个破碗里有半碗水,当下也不管水干不干净,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好像不够,再找找,屋角还有口缸。小乞儿当真是个过日子的人,他也不知从哪里搞来个破缸,里面有一缸水。

    国诚既不知道自己的腹泻有多严重(废话,小乞儿已经魂归地府,总不能托梦告诉自己拉肚子拉到什么程度了吧。),也不知道吃多少草木灰能治好拉肚子。所以他就着一缸水,把破庙里能找到的草木灰全吃完了。这一下,错有错着,腹泻后人体会缺水,医生常会嘱咐患者多喝水。穿越到明朝,又没带着医生,本来是不知道这点的,可是为了灌下这么多草木灰,他倒是补充了大量的水分。

    吃完药,国诚总算是放下心来,这下终于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啦。旋即,他感到有点郁闷,身上遍是五谷轮回之物不说,刚才为了判断自己是谁,弄得满头都是“黄白之物”,不对,没有白的,只有满头的“黄金”。人说走狗屎运,那运气是好到爆棚,随手捡张纸片,就能中个五百万。自己满身是屎,也算是人屎运了吧,那该……该上厕所喽,肚子里又在造反了。

    又出了一回恭,国诚穿越后的力气彻底告罄,连清理一下身体的力量也没有,只能伴着满身的“黄金”沉沉睡去。

    可怜,国诚穿越后的第一天竟是这样过去的。

    醒来后,天色已是蒙蒙亮,一轮红日正努力地从东方的远山后慢慢地爬出来,射出万道金光,把白云变成彩霞,把树梢照得闪闪发亮,又在小河里洒下点点金光——没有污染过的环境果然美丽。

    国诚没心情欣赏美景,一个人身上若是像他身上那么多“黄金”,恐怕都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不信,你把李白关在厕所里,看他还能不能憋出“诗百篇”出来。古往今来,描述人、事、物的诗歌不少,偏偏就是没有写马桶的。

    国诚身体现在已经不难受了,草木灰果然是治疗拉肚子的良药。他的肚子虽然扁扁的,但是已经一点儿也不难受了。

    他走近小河,河水清彻见底,还有小鱼儿在水里游动,看起来似乎不深,真是个洗澡的好去处啊。他衣服也没脱就跳下了水,正好连衣服带人一起洗洗。

    上当了,没污染的水终于害了他一把。因为能看见河底,所以他以上一世的经验判断,这河很浅,但事实刚好相反,这河有点深。国诚不会游泳,一下去他就像个秤坨似的往下沉。他心里一凉,难道自己就这么倒霉,挣扎了一夜,就是为了洗得干干净净再死吗?

    还好老天有眼,小叫化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洗,上面遍布油垢,竟不透气,入水后变成了一个求生圈。再加上国诚玩命地挣扎,开玩笑,不玩命不行了,这次不玩命,下次就没命可玩了。他终于抓住了河边的小树枝,算是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从水里爬出来,国诚发现自己头发湿了。湿就湿,解散头发,正好洗洗。清晨的水很凉,不过国诚也顾不得这些了,在水里洗得不亦乐乎。洗完了,就在河滩上躺成一个大字晒干。

    他看看自己的手,果然洗得很干净,瞧,雪白\粉嫩,非常纤小……等等,小,手这么小,难道自己变成小孩了?他连忙爬起身,扑向河边一照。河面上出现一个圆圆的小脸的倒影,只见他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编贝也似的小白牙,看起来虽然有点病态,但有说不出的可爱。这是自己吗,怎么这么小?难道自己附身的是一个小孩,怪不得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原来以为是病后身体虚弱,实际竟是自己变小了。

    他默然一阵,任谁遭逢这样的际遇都无法平静吧。还好他终究是个豁达之人,心想变成小孩就变成小孩吧,反正这辈子是捡来的,已经算赚了。先进城,看看这是什么朝代,能不能运用多出几百年的知识混得风生水起吧。
正文 第二章 围观和惨遭围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河边向四周了望了一下,他看到稍远处有城门的影子,看样子那里就是城里了。国诚胡乱扎了一下头发,认准方向朝城门走去。

    毕竟是小孩,走到中午才走到城门前。这城门的样子很熟悉,这不就是中国人心目中的圣地——*吗?旋即他释然了,古代城门样式大都一样,差别只是城门楼的大小和城墙的高矮。

    城门洞的上面镌刻着“左安门”三个大字,门口有一队士卒站岗,检查进城人的行李物品,看看有什么违禁品。不过他们检查得比较粗略,可能是太平盛世的原因吧,既然没人造反,又何苦为难自己和行人呢。国诚心下一安,暗叹道:“宁为太平犬,莫做乱离人啊。老天对自己终究不薄啊,要是遭逢唐末、宋末、明末的乱世,那可怎么得了啊。”

    国诚很顺利的进了城,不过很奇怪,他在城门竟然没有看到一个税吏,原来进城是不需要纳税的啊。看清宫戏,连老百姓进城卖个鸡蛋都要交税,搞得民生凋敝。奇怪的是,既然清廷不好,为什么拍那么多清宫戏,难道想复辟不成?真搞不懂5000年的历史,难道只有清朝值得拍吗?清宫戏,人难看、发难看、衣难看。这么多年来,他只在一部清宫戏里被剧中人的衣服惊艳了一下,那是在一群长袍马褂中突然出现的一件飘逸的紫色华服,眼前瞬间一亮,这才是漂亮的古装啊。再仔细一瞧,穿紫衣的那人是个道士,身上自然是道袍,道袍是最难看的汉服。这都能力压长袍马褂,可见汉服的魅力。

    国诚一边漫无边际地思考,一边往城里挤。时近中午,太阳正烈,可是城里依然有不少人。站在这城墙边,竟能看到远处似乎还有一道内城墙,而且似乎内城还不小,这究竟是古代的哪座大城池?答案很快从人们的对话中听出了,这就是北京。哇,果然是天朝上国的风范啊。

    可是确定年份是一件麻烦的事,难道随便拉着一个行人就问:“请问老兄,今年是哪年那?我是穿越过来的,还不知道年份哩。”运气好,被人当作是神经;运气不好,被人当成是妖精。

    突然,他发现前面有一大群人围成一团,出什么事了?呵呵,有热闹看了。国诚也顾不得年份不年份了,他八卦之心大起,发挥中国人爱看热闹的优良传统,拱进人群里。有的人被他挤了一下,正想发作,发现只是个小乞丐,笑骂了一声便作罢了。

    国诚挤到前面,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布告栏,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告示:“皇……皇……皇榜!”可惜皇榜的高度是为成年人设计的——有哪个小朋友会闲着没事看这玩意呢,既不能吃,又不能玩。所以即使国诚头仰得再高,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墨团。他退后几步,墨团倒是看不见了,只看见几个肥屁股。

    “这不是欺负我吗?”国诚愤愤地想。

    他想听听别人念念皇榜,可是插科打诨的人不少,边看边念的却连半个也没有。

    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去,国诚这才看清楚皇榜。不过他也发现皇榜还没耍够他呢:第一,皇榜是繁体字;第二,皇榜是文言文。“这也太不照顾我了吧。俗话说,远来是客。我从现代来,算是远方来客了,也不照顾照顾我,不知道我不懂繁体字和文言文哪。算啦,客随主便吧,我怕了你啦。”

    虽然腹诽不已,但国诚还是认真地研读起皇榜来。感谢学校,感谢九年义务制教育,感谢cctv……呃,扯远了些,总之尽管非常困难,他还是用上一世学到的知识,连猜带蒙地读懂了皇榜的意思。

    原来,皇上的儿子的儿子大概是山珍海味吃多了,竟然得了厌食症,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一吃就吐。

    “靠,身在福中不知福。”国诚简直快要羡慕嫉妒恨了,“我现在肚子空空,那些美食分给我就好了,我现在简直连头牛都吃得下去。真是香蕉西瓜!”

    最后的一句“香蕉西瓜”是他的兄弟国忠教他的:凡是想说脏话时,就用水果代替。因为小时候,国诚经常因为出口成脏被院长和老师责罚。想到这里,国诚心下不由有些黯然,不知道国忠现在怎么样了,九阴九阳八卦法阵即然已经撞歪,夺舍自然也没法进行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另一个世界怎么样了……

    回到皇榜吧。皇孙有病,老皇帝当然着急了,出榜寻找妙方名医。不过这皇帝老儿也真小气,连封赏也不说。人家去给你孙子看病,治不好说不定要杀头,治好了什么也不赏,敢揭皇榜的人的头一定是在地下狠狠地撞了一下,这地保准还是水泥地。自己是不会做撒尿牛丸,就算会做,也不拿自己的头开玩笑——头还是原装货好啊。

    “我来看看是哪朝皇帝,说不定是明朝皇帝。从古到今,没有哪朝皇帝穷得像明朝皇帝那样,也没有哪朝皇帝憋屈得像明朝皇帝一样。明代宗朱祈钰贿赂众大臣不要反对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用银一百两,堪称天下奇闻。明神宗朱翊钧小时候想点炮仗玩,因为没钱而取消,后来又因为立太子的问题而气得三十年不上朝。”国诚一边想,一边往皇榜的左边看去,“大明……果然是明朝,接下来是年号……”

    年号华丽丽地被挡住了。看榜的两个兵丁,一个立在皇榜左侧,另一个站在右侧。左侧那位左手叉腰,按道理说这个英武的动作是挡不住皇榜的,但国诚现在不足三尺,没挡住才见鬼了呢。

    “劳驾,帮个忙。”国诚很有礼貌地和看榜的的士兵说。

    看榜的士兵瞧了瞧国诚,转身“哧”的一声把皇榜撕下来递给他:“拿好,这可是皇榜。”

    国诚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人民子弟兵啊!我只是想要他让一让,把年号让出来给我看看。他居然撕下来让我看个清楚,真是好人哪。”

    他展开皇榜,直接看年号:大明万历四十四年。国诚大惊失色,《明朝那些事》他是看过的,万历这年荒唐皇帝他也是知道的,在位四十八年。儿子泰昌,在位一个月。孙子天启,有国七年。次孙崇祯坚持的时间长一些,十七年,被李自成逼死在煤山。接下来是清军入关,全国一片尸山血海,跟着是辫子横行,中国人最后变成了土著。也就是说,他终于来到了他最担心的明末。

    国诚失魂落魄地把皇榜交给士兵,转身正想走,忽听那士兵说道:“这位小……小……小公子,请往这边来。”

    看着国诚的年龄和衣着,士兵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

    “什么事,这位军爷。”

    “你揭下皇榜,自然要去皇宫见见当今圣上喽。”

    “什么?我没有揭下皇榜,皇榜是你揭下来的。”

    “不是你叫我揭的吗?你刚刚扯着我的衣服叫我揭的。”

    国诚明白这个士兵为什么会把皇榜递给他了:“刚才你挡住的皇榜的一角,我想看看,所以请你让一下。”

    士兵意思到可能闹了个大乌龙。都怪昨天他去茶馆听了段书。说书的说得好,当今江湖,有四种人惹不得:和尚、道士、妇女和小孩,因为他们既然到江湖上来,必有非凡的手段。否则和尚、道士只能在庙里念经,妇女只能去哄孩子。他见国诚拉他衣襟,情不自禁地想起这句话,加上高度差,也没听清这小孩讲什么,直接把皇榜撕下来了。他想,小孩来江湖,必有大本领。但他忘了一件事,这里是江湖吗?当然,他现在不能承认,否则这私揭皇榜的罪名可就得由他担着了:“明明是你叫我帮你揭的。”

    士兵心虚,声调不由地提高了。现在大抵如此,凡是无理的人,声调往往都会高一点,仿佛只要声调高,就会把原来没占着的理,多占过来一点似的。他这一声大嚷,刚刚散去的人群就像听到指挥令似的聚拢来。

    围观,惨无人道地围观。

    “这位军爷,”看到人越来越多,国诚反而不怵,“揭皇榜是何等光荣之事,在下岂会找人代劳。我只是看着皇榜上的字圆熟洒脱、气势奔放,所以每一个字都想欣赏一下。这才向军爷借光,看看被挡住的字而已。”

    士兵一滞,他原以为厉声喝问定可以吓得这个幼童浑身颤抖,俯身认罪。没想到,这小儿竟夷然不惧。士兵一想,这小儿不知从哪里听来夸赞书法的话,跑到这里来卖弄,便道:“既然你认为这皇榜上的书法好,那你把这上面的字念一遍,念得通,我便放过你;念不来,嘿嘿,你跟爷去大堂走一趟。”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大家都听出来这士兵想讹这小叫化。小叫化模样只有五六岁,别说他没钱念书,就算念过书,又怎么识得满榜的字呢。大家七嘴八舌地要看榜士兵放过这小孩。

    另一士兵走过来,一提手中的大刀,厉声道:“皇榜何等庄严,揭了就不能后悔。我这兄弟心肠软,给这小儿一个机会,你们还敢啰嗦,是不是皮痒?嗯!”

    众人吓得作声不得。国诚心知这两兵丁是赖上自己了,不过也好,有这么多人证,到时也不怕他们耍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诚清了清嗓子,用清脆的童音流利地念着皇榜,中间有几个字不认得,他也不含糊其词,直接念半边,反正这时也没有《现代汉语大词典》,不怕他们查。就算发本《现代汉语大词典》给他们也不怕,他们也得会查呀。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小乞儿竟识得这么多字,一直等国诚念到“大明万历四十四年”,大家才醒过神来。登时,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

    两个士兵还不死心,追问道:“你知道皇榜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讲起白话文来,国诚可不怕他,“榜文说的是,圣上的孙子病了,病症是不想吃东西。圣上想到民间寻找奇人或是灵丹妙药来给孙子治病。”

    两个士兵这才怏怏作罢。这下倒好,没找到揭皇榜的替罪羊不说,反而把这事闹得路人皆知,倒霉呀。他们也不想想,即使逮住国诚,他们逃得了吗?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看不住一个皇榜,让一个小孩给轻巧揭了,这不让全京城的人笑掉大牙吗?

    离开布告栏,国诚心事重重,走到一个石雕门当边坐下:这下好,掉到明末,到清兵入关时,自己刚好三十多岁,一定没能领到西天极乐世界的门票,要么剃了头当奴才,要么不当顺民被清兵屠杀,当然当了顺民也不一定能逃过清兵的屠刀。他可不想这样啊,他只想在这一辈子做个太太平平的老百姓啊,利用领先几百年的知识赚几个小钱,娶几房漂亮的小老婆,过一点*的小生活。他可没有什么远大理想,救国救民,那是大人物的事情,和自己这种升斗小民没关系。再说了,明末那么多英雄人物,像孙承宗啦、卢象升啦、曹变蛟啦、史可法啦、郑成功啦,这些人物都不能力挽狂澜,自己可没他们那么大本事,有什么资格去救。再说救国,跑到皇宫里对万历同志说:“嘿,您老这江山还能坐三十年,往后就轮到大清喽。”救国是指定没戏,杀头倒是头一份。更何况万历同志身居深宫,又怎么轻易得见呢?

    投降清廷,这是他万万做不到的事。他自认不是民族主义者,但也不想向通古斯野猪皮投降(奴儿哈赤在满文的意思就是野猪皮),这伙强盗为了统治中原,一方面加大生产小野猪皮的速度,到汉人地区抢女子给满洲野猪配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生下无数的小野猪;另一方面大肆屠杀汉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是他心中永远的痛,特别是四川,连人都给他杀绝了,不得不从湖广迁民过去。最令人愤恨的是,为了牢固地统治中原,他们钳制思想、大兴**,批评他们的要杀这是必然的,疑似影射他们的也要杀,像什么“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之类冤案在清朝比比皆是。杀到后期,连龚自珍也哀叹:“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是没有人才吗?不,是人才都被他们杀绝了。就连满清忠实的狗腿子,他们也不放心。戴梓向康熙帝进献连珠火铳(原始的机关枪),被流放到辽东。以至到了清末,国人看到洋鬼子放炮,认为是妖法,用妇女经血和黑狗血来破解……

    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不令国诚心痛呢?

    对了,我可以去南洋啊。记得明末就有一个王爷带着家眷、仆从流亡到海外,得以善终,为汉家保存了一份骨血。清廷对汉族有刻骨仇恨,但对汉族之外的民族却友好得很。像缅甸、越南之类,就在清军炮火之下,得以瓦全。我先趁着这几年太平,掘到第一桶金,然后招兵买马,去南洋占个小国,自立为王,也过过国家领导人的瘾。不过,得和大明划清界线,像郑成功,铁了心要反清复明,结果自己的老巢——台湾给康熙占了。

    正想得开心,“当”的一声,有人在国诚面前扔下了一枚铜钱。哇,第一桶金,大明的首都果然是全球首善之都,他坐在冷街上都能得到一枚铜钱。决定了,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在大明的发展计划就从乞丐做起。去找一条热闹的街巷,首先把乞丐这个有前途的职业做好。
正文 第三章 保卫小雀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国诚不知道,正当他在皇榜前大出风头的时候,已经被人盯上了。盯上他的是两个面目阴鸷的中年人。这两人细眉长目,面白无须,一个身材微胖,另一个身材稍瘦。

    国诚刚在一个热闹的集市门口坐下,那个胖子便走上前来,和蔼地问他:“小娃儿,你的父母哪里去了?”

    国诚心道,要么给钱,要么走人,问人父母作甚,要不我问你妈的——身体好不好,但脸上仍是浮现出一副哀伤的表情,轻声道:“早没了,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一个人睡,一个人吃,挨饿也是一个人挨……”

    “好好,那你跟我走吧,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穿辣的,裹辣的,总之让你过上好日子。”胖子高兴得几乎语无伦次了。

    国诚上辈子三十多岁,加上这辈子五六岁,近四十岁的人了,哪里听不出胖子语言浮夸,分明包藏祸心,忙到:“我这样挺好的,不劳员外爷费心了。”

    哪知道胖子根本不理会他的话,伸出右手就抓向国诚的左手。国诚手一晃,躲过伸来的狼爪。胖子跟着左手伸出一捞,便牢牢地扣住国诚的左手。国诚急用右手去掰胖子的左手,却被胖子用右手死死地扣住他的右手。国诚正待飞起一脚踢他,他却将国诚的双手一拖。国诚踉跄前进,好玄没摔倒在地,这一脚是怎么也踢不出去了。

    胖子狞笑道:“听咱家的话,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要是不听,哼哼,让你后悔父母把你生出来。”

    国诚听到胖子自称“咱家”,又面白无须,心中已经明白此人是太监。一个太监要抓自己,定然不是请自己去喝喜酒,哪里肯就范,挣扎得更厉害了。

    胖子扭头冲着身后大喊:“老王,上前搭把手,这猴崽子劲也太大了。”

    瘦子抢步上前,抱住国诚的脚。这下国诚上下身全被锁住,彻底动不了啦。别急,他还有嘴呢。什么,锁住手咬不到对方?谁让你咬的,你不会大喊救命啊。

    国诚深吸一口气:“救命……”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这一下子可是声震四野。胖子忙抽出一只手捂住国诚的嘴。瞧,咬人的机会送上门来了。国诚哪肯放弃这个机会,“吭哧”就是一口。胖子也真能忍,就是不撒手。

    三个人在街头一闹,立时围了一圈人,中国人的爱凑热闹的天性立时展现无疑。

    瘦子见被人注意,忙解释说:“这是我们家的小少爷,上次不肯背书,被老爷责打。少爷脾气大,竟然离家出走了。天可怜见,总算在这里碰到他了。”

    胖子低头对国诚说:“少爷,消消气吧,老爷说了不再打你了,夫人想你那个哭啊,眼睛都快哭瞎了。”

    众人一听是这么回事,便散了。国诚心里这个气啊,你们这些人有眼睛没有啊,看不出这两货是太监啊,除了皇宫大内,谁敢请阉人当家仆啊。北京倒是有许多无名白——就是切了那话儿又进不了宫的阉人,但没人敢请。请无名白当佣人,有僭越的嫌疑,被人一本参到朝廷,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两人抱着国诚穿大街,越小巷,径往内城而去。国诚心想,不会是让我进宫当假太监吧,“小桂子”的重任我可担不起啊,那是韦小宝的专利啊。

    两人体力不行,抬着一个不满3尺的幼童走了半里路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只得将他放下歇口气再走。当然在这个时候,他的嘴已经给堵上了——胖子再能熬,也架不住国诚使劲咬啊。因为出宫时没有绑架计划,没带绳子,就解下胖子的腰带绑住国诚的手脚;没带塞嘴的臭袜子,只能把平时盘在手上的核桃塞了一个到国诚的嘴里。

    两人累狠了,也不顾路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下。瘦子从兜里掏出两支烟……不对,这不是明朝吗,哪来的卷烟?再瞧仔细点,这两支,嗨,是蜜饯——冬瓜糖。两人分了,也不嚼,含在嘴里。

    国诚暗道:“这两个阉货,馋我。男子汉大丈夫,我,我——还真被你馋到了。”当下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两位。

    瘦子突然道:“今天算是抄着了(北京方言,意思是赶上了)。”

    胖子接口道:“对,终于被咱们兄弟找到了一个这么像李进忠那小子的娃。”

    国诚闭目听着,心中暗想:“什么兄弟,分明是姐妹吧。不知你们拉尿是蹲着,还是站着……说不定是趴着。李进忠,这名字很熟啊,明朝有个太监叫李进忠,后来改名叫魏忠贤,不会是那位吧。”

    瘦子接着说:“听说李进忠这小子最近把家人接进了北京。”

    “这小家伙说不定就是那小子的孙子。”

    “对,对,错不了。那眉那眼,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咱们把这小家伙拉到刘一刀那里,把他阉了,让李进忠断子绝孙。”

    “李进忠早就断子啦,”廋子吃吃笑道,“这回让他绝孙。”

    “要说李进忠也真狠,居然自个儿割了那话儿,这才进的宫,爬在咱兄弟的头上欺负咱们。咱不能对不起他,请刘一刀给他孙子净身,刘一刀手艺精湛,一刀断根,省得痛苦。”

    国诚心中暗恨,这个魏忠贤真是祸国殃民,招人恨,连自己长得像他都倒了血霉。国诚无意中创了个大明纪录,成为大明朝第一个骂魏忠贤的人,因为他熟知历史,知道李进忠总有一天要改名作魏忠贤的。不知道魏忠贤要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郁闷,自己还没改名呢,就有人指着未来的名字大骂。

    瘦子说:“等阉了就带他进宫,平时服侍咱们。”

    “等李进忠欺负咱们,咱们就欺负他的孙子。李进忠打咱一巴掌,咱就打他孙子一巴掌;李进忠踢咱一脚,咱就踢他孙子一脚。”

    “我靠,阴谋害人的话居然当面说,这两人的智商和人品都有问题啊。万一自己真是李进忠的孙子,进了宫还不要玩死你们两个啊。”

    “不说了,咱们抄小路去刘一刀家吧,万一被李进忠家的人碰到了可就糟了。”

    “这娃儿不是说他父母双亡吗?”

    “连李进忠家的狗都不会说真话,这娃儿的话能当真么。”

    两人都没意识到,他们一会把国诚当作李进忠的孙子,一会又认为国诚和李进忠没有关系。这智商,真是活该被李进忠耍。

    两人抬着国诚,果然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街小巷走。两人的体力真的不行,一路上也不知歇了几回,锻炼太少啊,可能在宫里是动嘴不动手的。也是,能被魏忠贤恶踩的能不是太监里的高官吗?他总不能去排挤直殿监(大明十二监之一,专职负责打扫紫禁城)的宦官,然后从扫地大叔的手中抢过扫把,肩负起打扫皇宫的重任吧。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了一个小院落门前。只见这个小院落破破烂烂,透过大门上的裂缝都可以看到里面的风光。看来刘一刀的生活并不怎么好。

    刘一刀是京城有名的净身师,自然不是太监,有子有女,经济来源一是给人净身收的红包,二是太监赎回宝贝的费用。割下来的那话儿虽然是太监的东西,但太监却无权将这东西拿走,只能由净身师父保管。古人观念,一定要留一个全尸,少自身那话儿,便没资格埋在祖墓,不能与父母埋在同一个墓园,这叫骨肉无法还家。不赎回来,据说阎王也不收,因为不男不女六根不全。所以太监若有出头的一天,一定想尽办法找净身师赎回,这样往生才能留一个全尸。做太监最大的愿望便是将他那被割下的下体要回来,这叫“赎兰(台)”,所以太监一般都很小气,赚了钱舍不得用,目的就是为了这。

    可惜刘一刀师傅手艺虽好,但财运却不佳,他割的太监往往在宫里混得很一般,有一些甚至连宫也进不了,只能流落在外当“无名白”(指阉割后入不了宫、做不了太监的人)。再加上魏忠贤等自宫派和他抢生意,生活就更艰难了。

    胖子敲了敲门,一个形容枯槁的人打开了门。

    “刘师傅,我们给你送生意来了。”

    “是哪位公公要把他的宝贝请回去的?”

    “不是,是想请刘师傅帮我们阉一个人。”

    “好啊,那先签个文书吧,自愿净身,生死各安天命。”

    “那个文书先不写吧,宫里急着用人,割完再补。”

    刘一刀一听,心知有鬼,说:“不合规矩,不割、不割。”

    说着便想关门。瘦子忙抵住门,把一个红包拍进刘一刀的手里,说:“规矩是可以改的嘛,不可以改怎么叫规矩呢。”

    瘦子说完,便和胖子硬把国诚抬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间——这就是净身专用的房间。两人把国诚放在房中央的一张床上,退在一旁。这床乃是特制的,首尾均有绳索,绑住人后,被绑者动弹不得。两人虽说净过身,但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怎么会记得这床是怎么用的,所以并没有把国诚绑起来。

    “罢罢,这是你们。若换了别人,便是天大的关系我也不会动手。”刘一刀掂掂红包,觉得分量挺沉,跟着进了房间,把房间四角的蜡烛全部点亮,叹了口气,说道,“不过照例,我还是得问问。”

    小屋窗户全部用纸糊上了,特别昏暗,蜡烛一点,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刘一刀老割别人的小鸟,流程自然是清楚得很,但这次做贼心虚,情知这次净身内有古怪,看到国诚躺在那里,也忘了检查有没有绑好。

    瘦子急道:“问什么问,割了便算了。”

    “我刘一刀是出了名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你,不管有什么情况,总会给你做到的。割前问话,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破。”

    说着他向国诚走去,问道:“小娃儿,你这是自愿净身吗?”

    国诚嘴里含着核桃,如何出得了声,在那里“唔唔”乱叫。

    刘一刀点了点头,道:“你说‘是啊’,我听见了。假如你反悔,现在还来得及。我再问你,你想反悔吗?”

    胖子和瘦子相视一笑:“这刘一刀还真是既要当**,又要立牌坊。哎,说不定他上一世就是**,不过这么丑的**,有人要吗?”

    国诚心道:“这刘一刀果是心狠手黑。不过也是,不是心狠手黑哪干得了这行。”

    刘一刀又点了点头说:“你说‘绝不后悔啊’,我听见了。那我再问你,你断子……”

    “等一等!”国诚终于把那颗该死的核桃吐了出来,坐起来,急急道,“我是自愿净身的,不过我有点事情要说。”

    胖子和瘦子见国诚吐出核桃,知道要坏事,正想冲上去按住他,忽听得他说自愿,便止步不前。刘一刀心中暗暗后悔,我怎么问得那么慢呢,早知道应该用铁砂从火铳里冲出来的速度问完他话的,万一他说不自愿,我这一刀到底是割还是不割呢?

    国诚在此危急关头,心念电转,知道这时绝不能硬来,说不自愿,那刘一刀已被财帛迷了眼睛,准会当作没听见,说不定下手还会更快点。这时只能先大喊自己是自愿的,才能稳住这三人,然后徐图后计。

    “既是自愿的,那就快快躺下来,我很快的,一刀就完事。”

    “不行,不行,我昨天拉肚子,现在腿都是软的,再挨上一刀,恐怕熬不过去啊。刘师傅,给俩馒头吃吧,吃完再动刀。”说着,两眼放出无数的星星,可怜巴巴地看着刘一刀。

    刘一刀老眼昏花,根本没看到他发射过来的星星,浪费了国诚的演技。他喜道:“太好了,我还正想问这个问题呢。净身后最怕粪便秽物接触伤口,你拉肚子正好把肚子排空,没有秽物。这一刀下去,保你性命无忧。”

    国诚闻言,心知刘一刀没骗自己,不由暗恨自己,为什么穿越前不好好研究一下净身的问题,最起码研究研究《葵花宝典》啊。他忙挤出一副笑脸,说道:“那我就忍一忍,刘爷爷,你可要买好两个馒头等我啊。”说完,他主动躺下来。

    刘一刀正准备解开他的衣服,国诚忽地又坐起来,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刘爷爷,我肚子痛,可能是还没拉完,能不能让我拉完再割啊。”

    这个要求,刘一刀还真不能拒绝,动刀时喷一手便便没什么,万一伤口化脓,这可是要砸自己招牌的啊。再说,现在生活艰难,家中的大粪也是一条生财之路,每天都有农民进城收粪便当肥料,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聊胜于无啊。可不能让这小子拉在床上,让他去马桶拉吧。

    刘一刀一指旁边一间小房间:“净桶在那间房,你速去速回。”

    瘦子给胖子递了个眼色,胖子忙说道:“我送你去。”

    胖子领着国诚进了隔壁的房间。这是一间又矮又小的房间,除了最里面那堵墙平平整整抹了石灰之外,另三面墙都是歪歪扭扭的,露出一块块砖头。这刘一刀还真是小气,生生把厕所整成危房。他也不怕上厕所时,房子倒了,改名叫流一身。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户,半开着。

    国诚装着脱裤子的样子,发现胖子没出去的意思,大嚷道:“快出去,快出去。别人看我,我拉不出来。”

    胖子看看这房间除了一扇小窗之外,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小窗那么小,钻不出人去,便走了出去。他忘了,那扇窗户小是小,但国诚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个很廋的小孩子。

    国诚假装很不好意思似的,跟在胖子后面把门插上。胖子嘟嘟囔囔地说:“谁希罕看你呀。我自己——还真没有那玩意儿……”

    国诚一边发出拉便便时的用力声音,一边悄悄走向窗户。小窗户开在平整的墙面上,想来这面墙是院墙。刘老头怕臭气跑到院里,所以特地把窗户开在临街的一面,这回可帮了国诚一个大忙喽。国诚踮着脚,摸了摸窗户。相对于他来说,窗户很高,他手指能够着,但爬不上去。怎么办?房间里有一个马桶。这马桶和水桶不一样。水桶是带着双耳的,马桶的上面是平的。关键是,马桶是有盖的。说盖不完全准确,马桶上面有一块木板,上面掏了个洞,可以让人们坐在上面方便。

    国诚一边继续发出用力方便的声音,一边悄悄地踩上马桶。高度正合适,他钻出窗户,外面正是一条小巷。这一下真是撞破铁笼逃虎豹,顿开金锁走蛟龙,他急急如漏网之鱼,惶惶如惊弓之鸟,随便选了个方向,抹头就跑。

    再说胖子,在外面越等越不耐烦,问里面好了没有,却没听见回答,也听不到里面有用力的声音,情知不妙,正想撞门,刘一刀和瘦子闻声赶来。

    刘一刀大喊:“别撞门,让我来!你们撞完门走了,我找谁去修去。再说这墙经得起你们撞吗,一撞三面全塌,说不定连院墙也跟着完蛋。”

    刘一刀拿着割鸟刀住门缝里插进去,然后慢慢地往上挑,等门栓从槽里抬起,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其动作之娴熟,技术之巧妙,简直不逊于他的净身之术。

    房间里空空如也。不,不是空的,还有一只马桶呢。
正文 第四章 你的糕点我来帮你干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胖子和廋子齐呼声“糟糕”,冲出门去追国诚。走到门口,瘦子示意二人分头去追。于是胖子往街头追去,瘦子往街尾追去。

    国诚不熟悉北京的胡同,加之腹泻后体虚,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沾,所以很快被瘦子堵在一条一边是黄色,另一边是红色的小胡同里。这胡同非常冷清,似乎没人打理,两边都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他正想后退,发现胖子从后面追上来了。他打量两边墙壁,高,太高了。想纵身而起,飞檐走壁,估计很困难,等他学成再用,那小鸟估计都变成化石了。

    瘦子伸开双臂,像老鹰一样向国诚扑来;胖子也伸开双臂,向国诚冲来。

    正在仓徨无助之时,国诚猛然发现在黄色墙壁边的杂草丛中有一个黑黢黢的阴影,似是狗洞,不大,自己可以钻过去,但胖子是绝对钻不进去的,瘦子似乎也很艰难。国诚现在可不管里面是什么所在,也不管英雄豪杰能不能钻狗洞,“嗖”地一声就窜进去了。胖子和瘦子哪里料得到国诚会突然消失,一下子收脚不住,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倒地“唉哟”不止。

    “好人进屋当走门,英雄侠客飞檐走壁。你从狗洞爬出来,必定不是这两种人,那应该是鸡鸣狗盗之辈喽。”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

    国诚定睛一看,呵,好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只见他年约五六岁,面如冠玉,剑眉朗目,鼻梁高挺,唇似傅朱,真好比玉娃娃一般;再看他头上未着冠冕,只扎着一块书生巾,身穿月白色长袍,足蹬高底靴,飘然欲仙,恰似从画中而来。

    国诚道:“就不兴好人有落难的时候啊。再说了,我不是英雄豪杰,我只是小孩子。说我是鸡鸣狗盗,你见过有我这个年纪的小偷吗?”

    两人正待再说些什么,却听到院墙之上有“悉悉索索”声音响起,一块砖头掉将下来。两人同时抬眼观瞧,只见那墙上慢慢探出一个脑袋。国诚认得,那是瘦子。瘦子明显没那么高,胡同里又没有梯子,想来定是踩着胖子往里看。

    那小娃娃指着墙头一声断喝:“好大胆的狗贼,竟想跳墙而入。”

    瘦子一抖,“咕咚”一声滚下去,和胖子摔作一堆。国诚听见墙外传来含含糊糊的“糟了,快走”的对话声,心下一安,知道这下算是逃出生天了。

    他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小孩,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居然吓跑了这两个死太监。不过旋即他发现小孩的脚正在微微发抖,原来是在强作镇定。小孩指了指院头,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害怕的情绪,眼圈一红,竟“哇”的一声哭了。

    “你这王八之气怎么把你自己给震住了,看来王八之气不能乱放啊。”国诚无奈地想,“这小孩子贵气十足,看来不是凡人。他这一哭,把大人招来,我又是从狗洞钻进来,万一他们想差点什么,我可要倒大霉的。算了,我去安慰安慰他吧。”

    国诚走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别哭,别哭,坏人被你赶跑了。这次你很勇敢哦,你是最棒的,简直和侠客一样。你再哭,就不像大侠了。”

    孩儿脸果然善变,他用袖子擦干眼泪,说:“我真的像大侠吗?”

    “像,”国诚一边四处打量这里,一边随口敷衍,“像郭靖一样。”

    这里雕梁画栋,像是庙宇,墙上还写着几个大字“阿弥陀佛”,国诚明白这里原来是一座寺庙。只是这个角落虽然属于寺庙,但却没有佛像,房间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张靠背椅,桌上放着几个盘子,上面盛着各色精美的糕点,来这就是寺院的会客的厢房了。*啊,寺院的斋饭可不便宜呀。后世,少林寺即使烧6000元的高香都不能吃到素斋。这一桌,怕不要几十两银子吧。

    “郭靖是谁呀,是大侠吗?”

    “是,等会有空,我给你讲郭靖的故事。这糕点,你不吃吧,我来帮你干掉,浪费可是最大的罪恶哦。”

    国诚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走到桌子前。这种事就要抢在他说话前,万一他说不准你吃,你还好意思下手么,皮厚心黑才能填饱肚子啊。他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这糕点入口香糥,爽滑香甜,看来是高手所制。国诚饿狠了,瞬间便干掉一盘,接着又拖过来另一个盘子。那小童见国诚吃得那么香,不由心动,伸手也想抓一块尝尝,哪知手还没碰到糕点,糕点就不翼而飞了,再一找,已经进了国诚的嘴里了。小童手往前一伸,想摸另一块,哪知这一块也不见了,再一看,在国诚的手里呢。小童不信邪,换另一块,又没抓着。小童一看,有点着急了,干脆两支手一齐上前,可是还是没抢赢。每次都是在堪堪碰到糕点之前,被国诚抢先一步抓走。当然这一切国诚并没发现,他现在眼里只有糕点,哪还有心思管别的事呀。

    连吃两盘,国诚饥火稍减,见那小童盯着自己手上的糕点不停地咽口水,便递过一块给他,说:“你也尝尝吧,这糕点做得有点意思。”

    小童也不嫌国诚的手脏,接过糕点便放进嘴里。他觉得从来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国诚见他吃得香甜,心中欢喜,再拿糕点时,总是拿双份,一份自己,另一份给小童。小童见国诚如此,笑得阳光灿烂,便和国诚一起享用桌上糕点。

    两人正吃得不亦乐乎时,突听听到“叭哒”一声,似有东西掉落地面,抬眼一看,地上有一柄拂尘,旁边站着一个作青年文士打扮的人,看来这拂尘是他掉的。唉,拂尘本来是打扫卫生用的,你把它丢在地上,不是增加垃圾吗。想把它当扫把用?太浪费了,你就算把它扫成秃毛鸡也扫不干净多少地呀。啧啧,这拂尘还是玉柄的,看来价格不菲呀,就这么一扔,万一摔裂了岂不可惜。那人顾不得地上的拂尘,只是用手指着他俩,手指和嘴唇微微发抖,却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国诚暗道不妙,这些糕点该不会是这人的吧,此人从面相上来看似是一个吝啬之人,我们两个把人家桌上的东西吃掉一大半,这事看来不能善了。国诚想到逃跑,不过看到小童那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道,已经有福同享了,那也应该有难同当,带他一起跑吧。

    国诚正想拉着小童的手一起跑路时,只见那人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还大喊:“吃了,吃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我今天要在佛前长跪,以谢神明庇佑……”

    “不至于吧,吃你两块糕点也不至于把你剌激成这个样子吧。”国诚瞥见桌上狼籍一片,心中不由地泛起一点惭愧,“好吧好吧,就算吃了你很多东西,你也不必发疯吧。”

    小童见国诚停下不吃了,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不吃了?”

    “刚才那人……”

    “那是我的管家,有的时候神神叨叨的,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国诚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也安心了不少——吃自己的东西总不会惹出是非来吧。

    “奇怪,我怎么会把这小孩的东西当成自个的东西呢。是不是我和这小孩有缘分,还是我和他的东西有缘分呢?”国诚暗暗想道。

    他放下疑问,又和小童一起吃了起来。吃饭皇帝大,那些烦恼的事以后再想吧。

    一会儿,国诚和小童一起挺着大肚子,躺在靠背椅上动弹不得,他俩都吃撑着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国诚,你呢?”

    “国臣,好名字啊,国之忠臣、国之干臣、国之能臣啊”

    “是诚实的诚。”

    “也不错啊,人无信不立嘛,先生告诉我说诚实是美德。那你姓什么呢?”

    “姓国呀。不是说了吗,我叫国诚,就是姓国名诚的意思啦。”

    “《百家姓》里有这个姓吗?”

    “应该没有吧,我这是外姓旁门。你叫什么名字呀?”

    “朱由检。”

    国诚简直没跳起来,这可爱的小朋友竟然是崇祯皇帝、明思宗。朱由检可是个倒霉蛋,克父、克母、克兄、克子。他的父亲仅做了一个月的皇帝就挂了,创大明历史记录;他的母亲在他5岁时就死了,据说埋哪里都不知道;他的哥哥明熹宗朱由校也仅当了7年皇帝就英年早逝,而且没有留下一个后代;他的子女也没落个好,在崇祯十七年明亡时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留下个被称为独臂神尼的女儿。他生前工作勤奋,宵衣旰食,年纪轻轻就生了白头发。虽然努力工作,但是他始终得不到大家的肯定,朝堂里大臣烦他,国家里乱民反他,边境上建奴欺他。就连死后也不得安宁,满清窃得天下后,往他身上泼了一桶又一桶脏水,生生炮制出一个反间计,把通满卖国的袁崇焕打扮成悲情英雄,既报答了建奴恩人,又把朱由检描述成了一个傻冒。朱由检这辈子过得真窝囊,被人打倒后还要被踏上一脚,简直是永世不得翻身的可怜虫。我得和他保持距离,他挺谁谁倒霉,爱谁谁遭殃。

    小朱由检可不知道国诚想些什么,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国诚不知道小乞儿的生辰八字,也不想吃亏,便问道:“你先说你几岁。”

    “6岁,”朱由检骄傲的用右手比出6字,“我是万历39年2月出世。”

    国诚想,我先占点便宜吧:“我是万历38年7月出世,今年7岁了。”

    “你比我大,那是我哥了。”

    国诚简直郁闷到要吐血,你哥就是那个木匠皇帝,你把我比作他,不是咒我早死,不是咒我绝后吗。他这才想起来,朱由检是倒霉蛋不错,但他的便宜也不是谁都能占的。

    正在这时,那青年文士打扮的人又跑进来了,他问国诚道:“是不是你让皇孙吃下这些糕点的?”

    国诚心中一紧,难不成自己无意间铸下大错,这桌上的糕点是供品,不能吃的。他正想否认,但旋即想到,自己不承认,那错就全落到朱由检的头上了。虽然朱由检在历史上风评不好,刻薄寡恩,但适才帮自己吓退胖瘦二太监,又认自己做大哥,俗话说知恩图报,不报恩就算了,总不能害他吧。国诚硬着头皮说道:“是我一个人干的,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吧。”

    那青年文士一把抓住国诚的胳膊,急急道:“跟我走!”

    朱由检拉住国诚的另一只胳膊,眼圈一红,掉下泪来:“不准走!王伴伴,不要抓走国诚哥。”

    青年文士见朱由检落泪,吓得跪倒在地,说道:“皇孙且宽心,怪老奴没有说清。圣上为殿下的病操心不已,今天一早颁下皇榜,只要有人能让殿下吃下饭食,便是为大明立下大功。老奴见殿下刚才吃了好些糕点,已经差人进宫报喜,说不定陛下会立刻召见这位小哥。老奴见这位小哥的衣服似乎有些旧了,脸和手上还有些微尘,特请他去洗澡、更衣呀。”

    现在虽然是初夏,但早晨河水依然有些寒意,所以国诚只是粗粗地洗了洗。不久前遇险,还钻了狗洞,脸上汗水污垢纵横交错,早成了花脸猫。国诚心道:“这个王伴伴可真会说话,我这身衣服岂止是旧了,简直和破抹布没什么两样;还有什么脸上有微尘,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是大花脸。这个人跟着朱由检,又姓王,不会是王承恩吧。”

    国诚随口问道:“你不会是王承恩,王公公吧。”

    王承恩见朱由检已经放下心来,便站起身来,听到国诚这么问,心中一凛,暗道:“皇孙身边的情况,就连宫里人也不一定清楚。这个小乞儿怎么一口道破我的身份,难道他也是宫里的人,或着就是那位派来的暗探?”

    王承恩眼中精光一闪,试探地问道:“咱家正是王承恩,这位小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王承恩公公忠贞为主,”国诚随口奉承道,“天下有口皆碑,我一听阿检说王公公,便猜到你的身份了。”

    “大胆,你竟敢直呼皇孙名字!”王承恩气得跳脚。

    “没事,没事。”朱由检微笑道,“阿检,这个称呼很新鲜,我很喜欢。国诚哥,以后你就这样叫我吧。”

    王承恩果然是崇祯的忠臣,一看朱由检同意这样称呼,也就不再追究。他小心翼翼地说:“殿下、这位小公子,你们二人私下里怎么称呼没有关系,但在大庭广众之时千万别这样说,否则让有心人听到,会惹来祸端的。”

    因为国诚一口道破王承恩身份,所以王承恩一直疑心他的来历,心道这小子莫非也是宫里来的,不过我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太监呀。

    “还没请教这位小公子的高姓大名?”因为国诚刚才和他应对之时落落大方,浑不似寻常人家小儿那么害羞,又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王承恩不敢轻视他,问话时神色、语言都很庄重、正式。

    国诚还来不及开口,朱由检便插口道:“国诚哥当然叫国诚啦,他是姓国名诚,可不是名字叫国诚哦。他是外姓旁门,今年7岁,比我大1岁。对不对,国诚哥。”说完,还讨好似地回头看了国诚一眼。

    哇靠,真是不看不知道,历史上那个悲情的皇帝,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他想起现代形容这种人的一个词:“八婆”。
正文 第五章 借龙爪一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诚跟着王承恩来到一间房前,抬头一看,上面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两个大字:浴堂。

    王承恩殷勤地推开门,国诚一看,里面有一个7尺见方的木制大澡盆,心道:“哇靠,这帮秃驴还真会享福。这么大的澡盆,都赶上游泳池了。”

    木盆里装满了水,国诚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正合适,心知这一定是王承恩准备好的,看来他真是会侍候人啊,难怪一直被崇祯宠信。国诚脱了衣服,一点一点地把身体没入水中——早晨刚吃过亏,可不敢乱跳了。水不深,两尺左右。对国诚来说,这是个很尴尬的尺寸,坐着洗,头脸都浸在水里,没顶之灾;站着洗,半截身子在外边,冰火两重天。国诚有点无奈地想,难道要扎马步洗?

    王承恩看到国诚略微有些踌躇,便递过去一张小板凳,道:“坐在杌子上洗吧”。国诚正想道谢,却见王承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小鸟看,心想,这位莫不是有些**吧,赶紧坐到澡盆的里侧去洗。

    虽然雾气蒸腾,但王承恩还是看清了国诚的小鸟,知道他不是宫里的小太监。不过也是,如果小太监有这种手段,那还不上赶着治好皇孙,大拍万历皇帝一顿马屁呀。要知道,在宫里出头可不容易,太监吃了没事就喜欢研究些阴谋诡计,人人都奸滑,个个是人精,想按部就班地一级一级上升,基本是不可能的。那国诚究竟从哪里来,又是怎么看出我是王承恩的呢?

    “国诚小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呀,我一直在门口礼佛,怎么没看到你呢?”

    “唉,我是钻狗洞进来的。”

    “哦?”

    国诚发现自己一口道破王承恩身份后,这太监对自己就有了几分警惕,这让他心中叫苦不迭,都怪自己直口快,仗着自己了解一些明史就大放厥词。知道先知怎么死的吗?“剧透”上西天啊。王承恩虽然是崇祯的忠臣,但也有太监的通病,小气、贪婪、阴毒,若不打消他的疑虑,他暗下绊子阴自己一把,那才叫冤枉呢。虽然自己并不想在朝堂上混,不想当大明的殉葬品,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开罪这个后来权倾天下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毕竟,有人在朝廷惦记着你,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国诚心念电转,怎样才能打消他的疑心呢。现在的皇帝是万历,东宫太子是朱常洛,东宫皇太孙是朱由校,皇孙是朱由检。照常理推断,朱由检以后要封为番王离京就番的,虽然衣食无忧,但没兵没权。王承恩是朱由检的心腹,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走的。,可以说现在全天下没有人会看好他们。王承恩跟着朱由检,虽说是多年来养成的亲情使然,但也和受到排挤有关。对了,可以利用利用胖瘦二太监。两位既然恼恨李进忠,必然和李进忠属同一部门,同行是冤家呀。李进忠是靠朱由校发家的,可见他是太子东宫的人。而王承恩现在也是太子东宫的,和这两个太监必然也有矛盾。国诚夺舍转世前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睚眦必报,这回有机会陷害仇人,还不往死里陷害啊。

    “我虽是一个乞丐,却也知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小子在一本残书上看到如何治疗厌食之症,在城里揭了皇榜,原想进宫为皇孙治病,”国诚知道讲假话的技巧,全说假话,轻易会被人识破,要是讲九句真话,掺一句假话,那就很难得被人识破了,“可我发现两个人跟在后面,一个身材略胖,一个身材略瘦,面白无须,似是宫里的公公。见我揭了皇榜,两人的眼中冒出凶光……”

    王承恩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那瘦子是不是眼睛又细又长,胖子是不是眯缝眼?”

    国诚一听他说的和那两个太监的相貌相合,便随声附和,并详细地把两个太监的相貌和衣着描述了一番。

    “是他们,那后来呢?”

    “后来,我不敢承认自己揭了皇榜,和看榜的两个兵丁吵了起来。兵丁见我年龄小,便放了我。我以为他们两个看到我没有揭榜会放过我。哪知道还是被他们抓住了。他们问我为什么揭皇榜,我不敢承认。他们威胁说,要送我去刘一刀那里割掉小*。我这才说,我有祖传秘方,可以治皇孙之病。他们一听,大惊失色,说如果治好皇孙,那王承恩就活了。我听到这里,知道他们下一步就要害我,觑空溜了。他们不肯放过我,在后面穷追不舍,一直追到庙外。我发现墙上有破洞就钻了进来。这两人还不肯罢休,居然想爬墙过来,亏得皇孙天纵英雄,一声大喝,居然吓退了他们。”

    王承恩一边听,一边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两个狗贼,这两个狗贼!”听到后面,他不由出了一身大汗。皇孙外出虽然不象皇帝出巡那样前呼后拥,但也做了充分的保卫措施。寺庙的后堂被封锁,皇孙的身边也有宫女、太监随侍。不过,皇孙心情烦躁,把所有的人都赶走了,连自己也只能在外面候命。没想到后院杂草丛中居然隐藏着一个狗洞,差点没惹出泼天大祸。不过也幸亏这样,才引出这位小神医,否则皇孙的病还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呢。

    “对了,这是哪里呀,皇孙不是住在深宫内院吗,怎么住在这里?”国诚见王承恩对自己的猜疑之心大减,心中一安,开始好奇地打听皇室秘辛。乖乖隆地咚,这可是历史上没有记载的秘闻哪,不打听打听,怎么对得起自己这颗来自21世纪的八卦之心呢。

    “这里是夕照寺。皇孙自从5月开始就不乐饮食,到了6月就完全不吃东西了,全靠参汤吊着。宫里疑心是撞邪了,命我等带皇孙来寺里祈福,并在寺里住上两天两夜,没想到碰到神医你啦,真是佛祖保佑啊。”

    “我哪里会什么医术啦,只是从残书中看到一个偏方而已。”国诚难得谦虚道。其实朱由检应该没有生病,只是心情郁结导致胃口不佳而已。太医院的御医看皇孙有病,一味下药,导致朱由检肚子完全被药汁占领,哪还装得下什么东西啊。他来夕照寺,药停了,肚子自然空了,再加上自己和他争食,吃得当然香了。

    “不知那本古书还是否在国诚公子身上,能不能借给咱家看看。”其实王承恩早就偷偷搜过了国诚脱下来的衣服,除了摸出满手的污垢之外,啥也没摸出来。

    “唉,小时候不懂事啊,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国诚老气横秋地说道,还特意咳嗽一声,仿佛他现在年纪很大似的。

    王承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国诚公子请慢慢洗,咱家给你找衣服去。”

    国诚坐在小板凳上洗得正开心,突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探进来一个小脑袋,跟着是一个小小的身体挤进来。

    朱由检走进来,笑嘻嘻地说道:“国诚哥,我知道你没有衣服,我把我的衣服借你穿。”

    说着,把抱在手里的衣服放在澡盆边。看到满盆清水,朱由检突然玩心大起:“我也一起洗。”

    说着他飞快地把衣服脱掉,那速度简直比后世蜡笔小新脱衣还要快上三分。真是难为朱由检了,他穿的衣服是汉服,可比后世衣服复杂多了。

    “大石头来喽!”朱由检“咚”的一声跳进了盆里。

    盆里水花水溅,国诚冷不防被泼了一脸。国诚趁朱由检刚刚入水,两手快速前推,把一波又一波水泼向朱由检,口里大喊:“看我的水炮。”

    朱由检不甘示弱,两手不停的打水,口里也不住地喊:“看我的鸟铳。”

    两人玩起了打水仗。说起来国诚前世是成年人,但有意思的是他穿越后夺舍幼儿身体,心智虽然未变,但却很贪玩,和朱由检很对脾气。如果朱由检不是倒霉皇帝的话,他还真想和他做好朋友呢。

    “算了,等见了万历皇帝领了赏,就离开北京,到江宁去发展,争取在清兵入关前,变成大富翁,然后移民。”国诚玩累了,趴在盆边,边休息边想。

    “国诚哥,你在想什么呀?”朱由检一边往身上搽肥皂,一边问。

    “到江宁去呀。”国诚随口答道。

    朱由检手一抖,肥皂滑入水中:“国诚哥,别走好吗?阿检好可怜啊,没有妈妈,没有朋友。你别走,陪我好不好。等我封王以后,把内库交给你,你想拿多少就拿多不少。我还可以升你的官,可以封你为长史。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别走好不好。”

    朱由检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用手背擦眼睛。他正在搽肥皂,手上有肥皂泡,这下子肥皂进了眼睛,哭得更厉害了。国诚真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光,逢人只说三分话,自己怎么能对朱由检说自己的打算呢。这下好了,弄哭了他。如果被王承恩看到了,凭他忠心护主的那个架势,非和自己拼命不可。

    国诚赶紧拿棉布巾给朱由检擦脸,柔声安慰道:“好,好,我不走了成不成?”

    朱由检一听,不哭了问道:“真的?”

    “真的,真的,比黄芩还真。”这句话出自增广贤文:黄芩无假,阿魏无真。

    朱由检闻言大喜,又开始洗了起来。过了一阵,他又有点不放心,问道:“真的?”

    “真的!”

    过了一会儿。

    “真的?”

    “真的!”

    如此几次,国诚有点不胜其烦,威胁说再问就是假的,这才得以安宁。

    国诚洗完前面,发现背后怎么也洗不到,把肥皂涂在棉巾上,把棉巾背在背上来回擦,擦得背滑溜溜的,感觉更脏了。他好想念未来的毛巾啊。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做出毛巾、牙刷出来,让整个大明干干净净的。

    擦了半天,国诚实在忍不住了,对朱由检说:“阿检,借龙爪一用。”

    朱由检举着手愣住了:“我听大内侍卫说过,五形拳有龙形、蛇形、虎形、豹形、鹤形,可是我没有学过龙形啊,这个龙爪应该是什么形状呢?”

    国诚说:“都说皇子是龙子龙孙,既然是龙子龙孙,那手自然是龙爪啰。借你的手给我用一下。”

    “哦,是不是要我使出抓痒龙爪手啊。”说着,朱由检伸手去挠他的腰,国诚往旁边一闪,反手去挠朱由检,两个人一齐倒在水里,笑成了一团。

    国诚说:“我背上洗不到,你帮我洗洗吧。”

    朱由检应了一声,拿起肥皂细细地涂在国诚的背上,然后用棉巾用力地给他擦洗起来。

    “你怎么敢让皇孙给你擦背?”一声尖利的怒喝在门口响起。国诚转头一看,王承恩进来了,他右手提着一包衣服,左手指着自己大声质问。

    “安啦,安啦。我和阿检是好朋友啦,我给他擦背,他给我擦背,没事的啦。”

    朱由检也说:“国诚哥的背自己擦不到,我帮他擦,没关系的。”

    王承恩听朱由检这么一说,只好轻声嘟嚷说:“外面有宫女、太监,叫他们来洗就是了,为什么要皇孙亲自动手呢。”

    国诚笑着说:“这样洗,才能洗出兄弟的情谊来呀。阿检,转过身去,我帮你擦背。”

    王承恩正想指责国诚僭越,和皇孙称兄道弟,但想想他们已经“国诚哥”、“阿检”地叫来叫去,朱由检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也不再泼他们的凉水了,何况,想浇的话,也得朱由检肯听呀。

    不一会儿两人终于洗完了澡,一看地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浸得透湿,穿不得了,还好有王承恩送来衣服,否则两个人真的出不了门了。
正文 第六章 别拿红线绑我的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久,万历皇帝派人来传话了,说天色已晚,让朱由检在夕照寺住上一夜,明天白天再进宫。国诚听了心里不禁嘀咕:“这万历究竟是真喜欢孙子,还是假喜欢孙子啊。照常理说,听说孙子的病好了,应当召他火速入宫。如果不喜欢孙子,为什么又张榜求医呢?搞不懂,难怪人家说万历是个无厘头的人。”

    朱由检解释说:“皇爷爷当然是很喜欢我的,只是皇太妃……”

    王承恩低声急道:“皇孙,当心隔墙有耳。”

    国诚心中了然,所谓的皇太妃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郑贵妃。郑贵妃因为立太子的问题非常讨厌朱常洛,那自然也不待见朱常洛的儿子朱由校和朱由检。不过国诚不知道的是,朱由检长得十分可爱,嘴又很甜,常常逗得万历前仰后合,所以这次生病,万历才会发出皇榜。朱由检的病治好了,万历十分高兴,本想立即召见朱由检和国诚。但郑贵妃却板着脸,说影响她休息,万历的耳朵那是棉花做的,只好作罢,下旨第二天召见他们。

    夕照寺始建于元末,到现在已经有200多年的历史了,屡经修葺,已经是个规模宏大的寺院了,房间自然不少,但朱由检却吵着要和国诚睡在一起,王承恩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国诚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废话,带着满身的“黄金”还能睡得好,那还是人吗,那是神了。国诚摸了摸软绵绵的床垫,闻着干净还带着点太阳味道的被子,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朱由检却撅着嘴巴,晚上还想和国诚哥多聊一下的,哪知他这么快就变小猪猪,睡着了。

    这一夜,国诚做了很多梦,找回了儿时的感觉,又在梦里找厕所……找厕所,这是要尿床的节奏啊!国诚一越而起,他可不想闹个大笑话。他趿上鞋子,刚迈两步,好玄没摔倒。低头一看,脚上居然绑了一条红色的绳子,找找绳子的另一头,怎么绑在朱由检的脚上?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月老下凡。我去你个大西瓜,你什么眼神哪,我和阿检两个人都是男的,你看清楚好不好。

    这一闹腾,朱由检醒了,他看到国诚起床,惊惶失措地跳下床,一把抱住国诚,带着哭腔说:“国诚哥不要走,国诚哥不要走!”

    国诚无奈地说:“不走,不走。我只是去解个小手”

    “好,好,一起去。”

    朱由检和国诚毕竟没有练过两人三足,才走两步就摔了一跤,登时变作滚地葫芦。

    王承恩听到里面的吵闹声,推门一看,见朱由检脚被绑住了,不由怒发冲冠,喝道:“国诚,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绑住皇孙!”

    国诚扶着朱由检站起来,听到王承恩这么一说,不由地翻了翻白眼,心道:“王承恩,你也忠心过头了吧,什么坏事都往我身上推,不知道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呀。”

    朱由检吸了吸鼻子,说:“王伴伴,不是国诚哥做的,是我干的。”

    王承恩走近两人,蹲下身,去解绑在朱由检脚上的红绳。国诚知道王承恩多半不会帮自己解绳子,于是自力更生。看来朱由检是确实想留下自己,打了个死解,让国诚几乎要抓狂。

    绳子一解开,国诚立刻冲出,跑到门口那株大树底下,给树“施肥”。朱由检也跟着出来,也陪着他一起方便。

    国诚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拿绳子绑住我的脚啊?”

    “国诚哥,我怕你跑了呀。我平生就你一个朋友,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拿绳子绑住你的脚,你一走我就能醒过来,拦住你。”

    “拜托你别用红绳子呀。”

    朱由检也知道红绳的作用,不好意思地说:“我在房里只找到红色的绳子,没找到其他颜色的。”

    国诚说道:“人生有四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尿过尿。”

    朱由检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人这一生有四种铁哥们,也就是说四种生死与共的兄弟。一种是在一起读书的人,一种是一起当兵的人,一种是一起分钱的人,还有一种是一起尿尿的人。”其实国诚改了一下这句名言,原文是一起嫖过娼,不过他可不敢教坏未来的皇帝。

    “哦,前面三铁我明白,但后面一铁好像有点……”

    “今天之前,你有没有和别人一起尿过尿?”国诚知道自己改得不好,但为了稳住阿检,完成逃跑大计,只好尽量忽悠他了。

    “没有。”皇宫里有小鸟的人不多,谁会和他一起尿啊。

    “那不结了,没有一起尿尿,怎么知道尿出的感情有多深啊。你看哪,今天我们一起尿过尿,也算是铁哥们了。”国诚拍拍阿检的肩膀。

    阿检深深地看着国诚,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国诚感觉被他灼灼的目光烫着了,不改对视,转头望天。

    朱由检好像知道了答案,轻叹了一声,问道:“国诚哥,我觉得一起分赃不太好啊。我听先生说过,志者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一起分赃不是君子的行为呀。”

    国诚暗道,朱由检同志好早熟啊,记得不少名言啊,理解能力和说话口气都不像6岁的小孩。不过,这是哪来的腐儒教的东东呀,你是未来的皇帝,霸道才是你的那盘菜,温良恭检让怎么干得过建奴呢?忽然,他心里一动,如果自己和崇祯成为好友,慢慢地引导他走上王霸之路,是不是可以避免通古斯野猪皮入关,保住汉家江山呢,让中华民族在这一刻跟上历史的末班车呢?国诚收回望天的目光,审视地看着阿检。阿检的脸色苍白,总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哀伤。这不是少年“为赋新词强说愁”矫情,而是一种举目无亲的悲凉。看到这表情,国诚心中一痛,他想起了他的弟弟——国忠。当年他第一次看到国忠时,国忠也正是这种表情。一瞬间,国忠和朱由检合二为一,保护弟弟的责任感在此刻穿越时空,来到他身上。他不禁抱住朱由检小小的身体,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国诚轻声说:“不走了,真的不走了。我会留下来陪着你的,不管是风雨雷电,还是酷暑严寒,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死就死吧,大不了我在南直隶置下一份产业,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带着阿检去南方。”国诚心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不说话。

    国诚有点奇怪,怎么这回阿检这么相信自己,不再追问“真的假的”了?国诚放下朱由检,奇怪地问道:“怎么这回你不问‘真的,假的’了?”

    朱由检眼圈红红地说:“我听到了你心里的声音。”

    “夜风挺凉的,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了屋,坐在床沿。王承恩挑亮油灯,退出房间,轻轻地合上门。这家伙倒是真有眼力劲儿,知道二人要谈谈心,不打扰他们。

    历史上对朱由检的评价是生性多疑、刚愎自用、刻薄寡恩。国诚想,朱由检刚愎自用的原因大概在于朝堂之上扯皮之风日盛,党争严重,迫使他不得不乾纲独断。而刻薄寡恩原因有二点,一是朱由检很穷,很穷,国库和内库(皇帝的私家仓库)都空空如也;二是那些所谓的名臣良将,除了拼命挖大明墙角之外,似乎也没有做出什么贡献。至于生性多疑,除了所谓的“袁崇焕冤案”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佐证。退一步说,即使崇祯生性多疑,也是儿时险恶的环境造就的。有我国诚陪伴他,一定能扫除他童年的阴影,培养健全的人格。不过当前首要的问题是清除那些东林党徒灌输的错误思想。

    “国诚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财神吗?”

    “知道,赵公明呀,骑黑虎的那个黑大个。”

    “其实,财神有两个,一个是文财神,供的是春秋越国的陶朱,一个是武财神,供的是兴周800年的赵公明。”

    “我都不知道有文财神耶!”朱由检啧啧称奇。

    “为什么武财神大行其道,而文财神却默默无闻呢?很简单,因为首先,财富需要武力守卫。咱们大明地大物博,物产丰饶,所以总有异族寇边,没有大明军队保境卫边,大明的财富会随时化为乌有。其次,战争是带来财富的最好途径,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咱们打败了敌人,缴获了辎重,是送还敌人,还是留给自己呢?”说完,国诚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对6岁的幼儿来说有点深,他听得懂吗?

    “当然不能还给敌人喽,怎么能资敌呢。”想不到朱由检居然听懂了,真是个早熟的儿童啊。

    “对呀,辎重就是脏物,你说能不能分呢?”

    “哦,这个肯定可以分的,这是战利品呀。”

    “咱们大明周围的敌人很多,一个敌人接一个敌人地消灭,就可以把他们的财富全部抢过来,让他们听到大明两个字就发抖。”

    “不过异族很穷,从他们那里可以抢到些什么呢?”

    “首先是人。”

    “人有什么用,只会浪费粮食。”

    “不,不,”国诚竖起食指摇了摇,“人有大用。大明有很多矿藏,需要人去挖;大明有很多路,需要人去修;大明有很多事,需要人去做。把异族人变成奴隶,增加这么多免费劳力,大明会富成什么样子。还有,大明有许多人娶不上媳妇,异族女子虽然丑,总归是女子,卖给他们,一来可以赚点零花钱,二来光棍少了,社会就和谐了——历朝历代造反大多数可是光棍汉哦。”

    朱由检点了点头,朝廷的一些工程因为缺少人力而无法进行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国诚暗道,和早熟的小孩谈天就是愉快啊。

    “其次是粮食。”

    “哈哈,这一次国诚哥说错了,异族不产粮食。”朱由检很高兴抓住了国诚的错。

    “牛、羊不是粮食吗?”

    “也对哦。”

    “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草原上的牛羊,因为是放养的,所以肉质细腻鲜美,比咱大明的羊好多了。”

    “是大明的羊比草原的羊好。”想不到朱由检还是个小愤青。

    “如果把大草原抢过来,那草原的羊也是大明的羊了。”

    朱由检暗暗地捏紧了拳头,看来霸道已经悄悄在他心中发芽了。

    “还有土地。”

    朱由检对这点没有异议,看来开疆后拓土是每个皇帝的理想,虽然边疆的土地相对中原来说有点贫瘠。

    国诚看出了朱由检的心思,说道:“边境的土地并不贫瘠,只是因为异族懒惰成性,才导致物产不丰。在国境线外,大明的南边,土地肥沃,气候温暖,水稻可以一年三熟;大明的东北,是一片广袤的黑土地,虽然气候寒冷,但可以种植水稻,尽管一年一熟,可口感颇佳;大明的西北,虽然是沙漠戈壁,但下面埋藏着含量惊人的火油(按,即是后世所说的石油);大明的北边,一片茫茫的大草原,不但可以放牛牧马,而且下面蕴藏着大量的煤碳。”

    朱由检嘴张得大大的,几乎可以装下一个鸡蛋了,但只听说大明地大物博,想不到境外的财富不逊于大明啊。

    “最后是安全,自从英宗皇帝断送了50万大军后,咱们的边境线不断萎缩,北京离边境也越来越近。英宗之后,北京有好几次被围,这可是大明的国都啊。”

    朱由检点头:“给我讲课的老先生也讲了围困北京的鞑子的残酷凶暴。他说,鞑子最喜欢把小孩挑在刀尖上玩,他昌平的亲戚家都被杀绝了,那可是二百六十四口人哪。不过,老先生说,只要大明内修文德,就会四夷宾服。”

    “安全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国诚都快气笑了,“仁义道德不会把敌人说死,按他的说法,南宋可以打败蒙元了。”

    “我也觉得老先生说得不对,可我说不赢他。”

    “以后你说不赢谁,我就帮你说;你打不过谁,我就帮你打!”

    朱由检的两只眼睛冒出了星星:“国诚哥,谢谢你。”

    “除了边境的敌寇,还有内地的土匪、海上的强盗都等着我们去欺负呢,告诉你,欺负坏人可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哦。”

    “对,对。”朱由检听到高兴处,不由得手舞足蹈,不过转念一想,他神色一下子黯然了,“大明祖制,蕃王不得蓄养军队,不得离开封地。我恐怕看不到敌人跪倒在日月旗下磕头求饶的场面了。”

    “不,有贤者说,一切皆有可能。昨天,你能想到你会遇到我吗?”

    “对对,你是光,你是电……”

    国诚一听,差点没乐出声来,心说:“我还superstar呢。”

    朱由检挥挥手说:“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妙人,大明第一妙人。”
正文 第七章 黑导游的北京半日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承恩就过来敲门。国诚睁着蒙胧的睡眼起床,打开门对他说:“嘘,皇孙还没醒,你不要喊醒他。6岁的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会儿,有好处的。”

    王承恩急道:“可是今天皇上召见呀。”

    “什么时候?”

    王承恩抓了抓头皮:“这倒没说,只是说上午。”

    “着啊,”国诚说,“皇上有30年没上早朝了,肯定没那么早起来。再说,有郑贵妃陪着皇上,我们再怎么早去,也得在外面乖乖候着。不如等皇孙睡足了再去。”

    王承恩想了想,点点头,退出去了。国诚被这一闹,彻底清醒了。他想,反正睡不着,不如逛逛这间古寺吧,毕竟是百年古寺了。国诚所在的后世,非常热衷于拆旧盖新和伪造古迹,连50年的建筑都很难找到,所以他对这百年传承下来的古建筑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他信步走出寮房(寺院接待来访客人的屋子),发现外面有好些人,一个个训练有素的样子,看样子都是皇孙的随从和保镖。他不禁想起“浮生半日闲”的典故来。传说古代有位大官去佛寺游玩,临别时说,偷得浮生半日闲。方丈苦笑着对他说,你是半日闲,我是半日忙。为了迎接他,寺院上下忙乎了半天。这里也是一样,因为皇孙留宿宫外,所以这些随从也不能回去。

    看到国诚出来,这些人虽然惊讶,却也没有拦。因为他们的责任是阻拦外面的人进去,至于里面的人是谁出来,为什么出来,就和他们无关了。

    寮房在天王殿侧,所以国诚先游览天王殿。天王殿供的自然是四大天王: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国诚正在观察持国天王手中的琵琶时,一个老和尚走了过来:“施主,你来礼佛了。”

    国诚有点奇怪:“你认识我吗?”

    “同是天涯逆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大师,语带禅机,不知找小可有何贵干。”

    “公子清晨即来拜佛,足见诚心,不知你可听过长春真人的《西游记》啊?”

    (按《西游记》一度被讹传为长春真人丘处机所著,直到某个爱较真的人查了县志才确定吴承恩的作品。)

    “《西游释厄传》我倒是看过,只是《长春真人西游记》没看过。”

    “公子说笑了,这两本书其实就是一本书啦。公子可知唐僧最后求取真经时,把紫金钵盂给了阿傩和迦叶才换取得有字真经吗。所以说拜佛诚心很重要,但香火钱也很重要。公子清晨来寺,必定有求,如果有礼,那佛就必应了。”

    这几话如同闪电照亮地面,国诚一下子被老和尚点醒:礼,对,就是礼。郑贵妃不待见阿检,但阿检可不能不待见郑贵妃。她是万历最宠爱的妃子,虽说不能一言九鼎,但七鼎八鼎总是有的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多的艰难阻隔让郑贵妃也渐渐息了立自己儿子为太子的雄心,只想过得舒心一点,这点可以从万历死后,郑贵妃送给朱常洛的八个美女可以看出来——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朱常洛死在这件事上。如果让阿检送礼给郑贵妃,虽说不能让她一下子喜欢上阿检,但至少可以缓和一下关系,让阿检在宫里的生活不致于太过艰难。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郑贵妃不缺金不缺银,送什么好呢?记忆中郑贵妃是北京大兴人,对了,送些老北京的特产应该可以吧。比如说早点,像什么豆汁呀、焦圈呀、薄脆呀,这些东西不贵,宫廷里应该没有吧。送这些吃食,既不贵,又能勾起郑贵妃儿时的回忆,还不会显得很刻意,对,就送这个。

    回头看看老和尚,正闭着眼睛装高僧呢。国诚伸手过去,握着老和尚的手使尽地摇了摇:“谢谢你,你可帮了我大忙啦。”

    老和尚闭目微笑,这回可赚翻了。看这个小童衣着华贵,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儿,虽然不知道怎么帮了他一个大忙,但好处一定是少不了的,他要和我握手,准是送东西给我,这小家伙真是个妙人啊,知道明送不好,用这个法子。收回手,老和尚捻了捻手心,没东西呀,难道是错觉?睁看眼睛一看,真没东西。过分哪,帮了忙还不给钱,真是叔可忍,婶子也不可忍哪。

    国诚哪知道这些,他要赶回去叫醒朱由检去买东西。刚走到寮房门口,就被一群便衣侍卫拦住了:“进去的不行!”

    “我刚从里面出来的……”

    “进去的不行!”

    “我是皇孙的好朋友。”

    “进去的不行!”

    国诚见侍卫油盐不进,心里倒也佩服他们铁面无私,中国的事情坏就坏在人情上面了:“那我就在外面等一等吧。”

    “进去的不行!”

    “合着你们就会这一句呀!”国诚都快气乐了。

    少顷,听到寮房里闹将起来。

    “国诚哥,国诚哥去哪里了。你们这群人,连我的国诚哥都看不住……”

    接着就听到王承恩的低声劝慰,再下来是一声脆响,大概是摔了一个茶壶。再后来看到王承恩冲出寮房,应该来找自己吧。

    王承恩一到门口就愣住了:“小祖宗哎,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看把皇孙急得……要急出个好歹怎么办呀。”

    国诚指指门口的侍卫,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王承恩瞪了一眼侍卫,正要开口训斥他们之时,朱由检出来了,他一见国诚就哽咽道:“国诚哥,你不是说不走吗,怎么又要走。”

    国诚劝慰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走,就不走。早晨我起得早,怕吵醒你,就到这寺里走一走。听说我大明忠臣于谦以前也常到这里礼佛,我这是在追寻先贤的脚步呢。”

    这大话听得侍卫和王承恩一阵翻白眼:“你就拉倒吧,玩就玩吧,还拉出先贤做幌子,让人还说不得你贪玩。”

    朱由检自然也听过于谦,他喜道:“那我和你一起去逛逛吧。”

    国诚道:“没时间了,我们要赶去皇宫,迟到了皇爷爷可要怪你的。”

    “坐马车到宫里很快的。”

    “谁说坐马车的?”国诚奇道,“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车来车往,怎么看得到百姓疾苦。再说皇孙你的病还没痊愈,步行回宫也是治病的妙法之一呀。”

    这番话终于让侍卫和王承恩认识到国诚的说话技巧,原来玩也是可以找到如此充分的借口,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国诚不认识去紫禁城的路,领路的自然是王承恩,但在哪里停,买什么东西全听国诚做主,这让王承恩好生为难。因为在他看来,国诚有点太随心所欲了,有些地方人少,国诚偏偏拉着朱由检去闲逛,而有些地方人多,国诚又偏偏不去凑热闹。有心让国诚在前面带路吧,他又偏偏不认识路。王承恩一边看着前面的路,一边又得留心后面的两位小祖宗,别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王承恩此时恨不得长四只眼睛,前面两只看路,后面一对盯紧国诚和朱由检。

    国诚当然不是随心所欲,他正在带着朱由检搜罗北京特产呢。凡是风景独特的地方,一律不是他们关注的焦点,只有那些卖吃食的小店小铺才是他们停下脚步的理由。走了一段路,国诚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黑导游,专带游客购物。幸亏这时没有旅游局,要不然要罚到自己破产的。这不,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俩的手上就多了山里红、糖葫芦、瓜子等等。不过可惜,到现在国诚还没发现哪里有豆汁卖。

    忽然,国诚闻到一股馊中略带一点甜香的怪味,他大喜,这应该就是豆汁摊吧,忙拉着朱由检寻味而去。嗯,这个词怎么让感觉国诚变成四条腿的那个啦?

    王承恩赶忙拦住两位:“皇孙、国公子,这是豆汁摊。豆汁是下等人的粗粝食物,怎么入得您二位尊贵的口呢?”

    国诚道:“哎,太祖爷就是布衣出身,连珍珠翡翠白玉汤都吃过,怎么我们就吃不得大家都爱吃的豆汁呢?”

    朱由检奇道:“宫中好像没有珍珠翡翠白玉汤这一道菜呀?”

    “来,你坐这里。我们边喝豆汁边讲。”

    国诚拉朱由检在一个角落坐下,当然在坐下之前,王承恩找了张手帕把凳子擦得干干净净。

    店主端上两碗豆汁,一盘焦圈,一碟切得极细的咸菜。

    国诚上当啦,喝了一大口,觉得又酸又臭,忍受不住,全部吐了出来。朱由检好像还好,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豆汁,这种从来没有沾过的味道让他胃口大开。

    国诚暗道:“难怪大家都说,喝不喝豆汁就可以看得出一个人是不是北京人,看人家阿检,喝得多香,正宗的北京人。”

    国诚看着豆汁,摇摇头,再也没有勇气下口了,拈起一个焦圈吃了起来。

    “国诚哥,讲讲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故事。”

    国诚清了清嗓子,说道:“话说太祖文皇帝……”

    他讲的是后世单口相声大王刘宝瑞说过的段子,说的是朱元璋在一次征战中昏倒在破庙里,被两个叫花子救醒,给他吃了一顿剩饭馊菜煮出来的杂合饭。朱元璋问这两个人,这饭叫什么名字,两人胡编说,珍珠翡翠白玉汤。后来,朱元璋定鼎天下后,山珍海味吃厌了,想起年青吃过的珍珠翡翠白玉汤来,于是请来两人做这道菜,并大宴群臣。

    等国诚把故事讲完,一阵雷鸣也似的喝彩声在周围响起。原来,不知不觉间,旁边已经围满了听故事的人,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地听着故事,直到此刻才大声叫好起来,有些人还大喊到:“再来一个,再来一个。”铜板像下雨一般掉到国诚的桌子上。国诚定睛一看,里面居然还有散碎的银子。

    国诚暗暗得意,自己的相声水平还不错哩,居然有粉丝了。他拱手冲大家做了个四方揖,说道:“我们兄弟只是借地聊天,并非说书之人。今天有要事在身,下次有机会,再和诸位聊聊我大明的笑语新谈。”

    大家一听,只好作罢。国诚指指桌上,王承恩会意地收拾桌上的钱,算了一下,铜板有2432枚,碎银两没称,王承恩掂了一下,大约有个三四两。王承恩大喜,太子不受皇上待见,太子府的用度自然不足,皇孙的零花钱就更少得可怜了。虽说皇孙、仆从的汤食由宫中供养,但打赏下人、购买书籍、杂物还是得花钱。王承恩每个月都要精打细算,才能保证皇孙的用度。这笔意外之财,让王承恩大喜过望。

    “这笔钱是国诚哥的,要和我们的钱分开来。”朱由检想想,怕国诚误会,补充说,“国诚哥的钱的钱不够用,就从我们的钱里拿。但我们的钱不够,绝不能用国诚哥的。”

    国诚笑笑说:“咱们兄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有我在,皇孙只会嫌钱多,不会嫌钱少。”

    王承恩一边收钱,一边嘟嚷道:“吹牛。”

    国诚也不解释,说道:“我们走了,你收拾一下,买6碗豆汁,6碟咸菜丝、6盘焦圈、6盘薄脆、6套煎饼果子,分6个食盒装了。”

    王承恩的脸一下子变成苦瓜了,这6样、那6样可得花不少钱呢。可是王承恩又不敢不做,一来这钱是国诚的,二来朱由检又非常信任国诚,只好去摊主那里去结账。

    “不要钱。”

    “什么,买这些东西不要钱,这什么?”

    摊主笑道:“刚才那位小公子讲的故事太好听了,小店一下子来了不少客人,吃了很多的早点。小公子帮小店招俫了这么多客人,怎么还能收你们的钱呢?”

    王承恩让随从用食盒装了东西,自己气喘吁吁地追上国诚和朱由检,说道:“钱、钱……”

    国诚一惊,记得明代的银子很值钱呀,钱不够,那家店莫非是黑店?

    王承恩好容易才喘匀气,说道:“那店主说不要钱。”

    朱由检笑道:“国诚哥,你的魅力真大,连吃饭都不用给钱,看来整个大明朝你可以横着走喽。”

    国诚谦虚道:“哪里、哪里。”

    两人正说得高兴,后面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娇滴滴的声音:“两位小哥哥,等等我。”

    二人回头,见后面追来一个年约6、7岁的小姑娘。这小姑娘生得当真是好,只见她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上面盘了两个圆环形的发髻;皮肤又白又嫩,简直吹弹得破;一对弯弯如柳叶般的眉毛,十分秀气;下面是一对如黑葡萄般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小巧笔挺的鼻子下面是红红的樱唇。

    两人不由停下脚步。国诚问道:“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

    “你的故事真好听,”小姑娘跑得气咻咻的,“以后能再说故事给我听吗?”

    “行啊,你住哪儿,以后我去找你。”

    “我住在文昌宫胡同,我爹爹叫客印天,我叫客青青,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讲给我听呀。”

    “客舍青青柳色新,好名字呀,一听你的名字就仿佛看到了春天的景色。”

    小姑娘喜道:“你是这么想的呀,我爹也是这么解释我的名字的。”

    小姑娘跟着两人说说笑笑,直到小姑娘的家人寻来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和两人道别。
正文 第八章 黑心医生的竹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行人进了紫禁城。国诚是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奇,小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似的,王承恩不停地提点他宫里的规矩,他也不太在意,反正自己是小孩,这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呀。

    看到这宏大的宫殿,国诚想,以后阿检成了皇帝,就要住在这里。这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子,还有无数的宫娥、太监,算是一份了不得的家当。不过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呀。不行,得帮阿检挣钱。挣钱需要本钱,找谁要呢?坑万历吧。阿检人缘不太好,要帮阿检广结善缘。结善缘需要花钱,找谁要呢?再坑万历吧。阿检手下兵不强将很熊,得帮阿检练兵,练兵得花钱,找谁要呢?还坑万历吧……

    国诚一边走,一边想,想得越多,就发现要用钱的地方越多,他想向万历敲的竹杠就越重,从几十两,到几百两,再到几千两,最后高达一万两。国诚本来还想往上加的,想想万历是个很奇葩的小气皇帝,还是作罢了。

    万历有个很遭人怨的政策,就是往地方派驻矿监,替内库搜括钱财。有一次,万历病得很重,自忖必死,于是下诏招回矿监。可是不久,他病有所好转,马上命人快马回收招回矿监的诏书。由这件事可以看出,说万历同志是一个死要钱的人,绝对冤枉了他;他是一个只要不死,就一定要钱的人。

    向这样的小气皇帝敲竹杠是有技巧的,敲得太重和一文不敲效果是一样的。如果要的钱过多,万历十有*是直接放弃,到时候一文钱都得不到。敲得太少了,国诚自己又不甘心,治好了皇孙的病,也算是于国有大功,更况治好的还是未来的皇帝——当然,现在除了国诚,没人知道这一点,才拿一点点报酬,太对不起自己了。所以他麻着胆子,定下了一万的标准。

    万历果然和郑贵妃在一起。国诚偷眼观察万历皇帝和郑贵妃。万历是个圆滚滚的大胖子,一只脚有点瘸,没有穿朝服,穿着宽大的便服,看起就像一个和善的大掌柜。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郑贵妃当然是个美人,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但脸上不见丝毫皱纹。

    众人山呼万岁,叩见了皇帝和郑贵妃。国诚用手肘一撞朱由检,示意他进献礼物。

    朱由检从王承恩手里接过了食盒,双手提着,走到万历面前说:“启禀皇爷爷,孙儿今晨在街面上看到百姓早上喜食此物,我品尝了一下,味道不错。想到皇爷爷和皇贵妃久居深宫,可能没有尝过这些东西,所以孙儿买了两份,献给皇爷爷和皇贵妃。祝皇爷爷万寿无疆,帝业永祚,祝皇贵妃永远青春,与皇爷爷比翼连枝。”

    万历皇帝听了哈哈大笑,连声夸赞:“乖孙儿,有孝心。”

    郑贵妃手一抖,很意外朱由检会送礼给她,看到他诚挚的笑容,也回赠了一个笑脸。

    王承恩心中大呼,国诚真是个妙人啊,他准备的礼物和言辞,居然让从来对朱常洛一系不假辞色的郑贵妃对朱由检释放善意,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呀。

    万历皇帝和郑贵妃打开食盒一看,最上面一层放着一只碗,碗里装着灰绿色的液体。万历疑惑地望着朱由检,朱由检忙说道:“这是豆汁,是绿豆制成的,味道酸甜可口。”

    万历皇上的随侍太监正想上前喝上一口试毒,被他一挥手制止了。万历乐呵呵地说:“这是我孙子送我的,你喝个什么劲儿呀。”

    太监心里暗道:“你当我喜欢喝呀,我知道那是豆汁,天下第一难喝之物,不是尝毒,请我也不喝呀。我看你待会儿八成是怎么样喝进去的,就怎么样吐出来。”

    万历端起碗,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登时就变了。他看了一眼郑贵妃,却见她喝得正欢,疑心自己这碗是不是有点问题,说道:“爱妃,朕与你换一碗吃吃看吧。”

    换了碗,万历又抿了一口,怎么还是那该死的味道,再看看郑贵妃,依然是很享受地喝着豆汁。

    朱由检忙说道:“豆汁的味道很重,有些人喜爱,有些人受不了,皇爷爷不喜欢就换下一种食物吧。”

    郑贵妃闻言,让宫娥把食盒全部打开,见下面还有咸菜丝、焦圈、薄脆、煎饼果子,心中是百感交集,这种味道有多少年没尝过了,宫中虽有山珍海味,但也常回梦中忆起童年的味道。

    万历又吃了其他东西,味道确实不错,又见郑贵妃十分喜爱这种食物,心中大喜,道:“乖孙儿,你想要些什么奖赏,随便说。”

    “我想要的奖赏就是皇爷爷和皇贵妃天天开心。”

    万历更高兴了,这样好的孙子哪里找去。突然,他想起了朱由检是出宫看病,心中有些担心,问道:“由检,你的病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呀,我不是郎中。这事得问国诚。”朱由检很小心地说着国诚的名字,注意没把“哥”字带出来。

    万历皇帝扫视了一下众人问道:“昨天我就听到回报说,国诚治好了皇孙的病,谁是国诚呀?”万历皇帝有点不悦,因为朱由检直接称呼国诚的名字,连姓也没加,龙子凤孙何须和凡人套交情呢。

    国诚出列说道:“皇上,在下就是国诚,姓国名诚。”

    万历觉得这小家伙有点意思了,自己的不悦很淡,而且又被刻意控制住了,国诚居然看出来了,并且在转瞬间就找到了原因所在,特意解释了一番。这小家伙真是个妙人,如果他不会医术的话,一定要把他切了,留在宫里。国诚不知道,就这么一句话,他的小雀雀又差一点光荣牺牲了。

    “皇孙的病症如何。”

    “皇孙患的是孤鸟失群之症,正如被抓住的幼鸟,喂水给食,仍会死去,就是因为离开鸟群的缘故。皇孙久居深宫,圣上和圣妃……”

    听到国诚称自己为圣妃,郑贵妃不由得眉开眼笑,今天的她可谓是心花怒放:刚才朱由检送的早点让她尝到了儿时的味道,感受被孙儿关心的祖母的快慰,现在又被国诚拍了一个大大的马屁。她决定,待会儿无论国诚和朱由检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劝万历皇帝答应下来。

    “……太子、太孙及宫里的彩女、太监都很关心皇孙,可是毕竟和皇孙不是同龄人。皇孙生活在宫中,正如失群之鸟,初期是水米不进,中期会脾气暴劣,后期则会灵智全失。”国诚知道万历皇帝的童年也是在皇宫度过的,条件虽然比朱由检好得多,但生活环境总归是很类似,所以也不敢胡说。他所描述的初期症状有朱由检这个铁证,中期症状是大多数被宠坏的小孩的通病,而晚期症状是则有很多被酒精烧坏头脑的纨绔子弟来证明,不怕万历皇帝看出破绽出来。

    “难怪那时我会觉得自己脾气无法控制,鞭打太监,”万历沉吟着,不觉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孤鸟失群之症,张师傅,不是学生杇木不可雕啊。”

    国诚默然,张师傅应该是张居正吧。张居正是大明伟大的政治家、改革家,同是也是万历皇帝的老师,可惜不懂儿童心理学,对万历小皇帝太严厉,结果死后被万历反攻倒算,家产被抄没,家人饿死大半。众人以为万历早已忘掉了被他抄家的张老师,没想到他心中一直还记着张居正对他的评语啊。

    万历猛然觉得自己失言,霍然起身,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国诚暗道倒霉,这里就自己离他最近,黑锅已经稳稳地落在他身上,忙硬着头皮说道:“皇上问,皇孙的病怎样了。”

    万历知道国诚已经听清了自己说了些什么,可他也不好说什么,难道说听到自己提起张居正就要杀头,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再则孙儿还等着人家治病呢,只好装糊涂。

    他干咳了一声说道:“对啊,皇孙能够进食,是不是意味着病症已好,不需要治疗了?”

    “圣上明鉴,皇孙这病症虽属初期,但拖的日子太长,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小人斗胆用虎狼之药将症状强行压下,让皇孙的身体先恢复一点,并没有完全治愈。如果不继续治疗,一旦反复,后果将不堪设想。”

    “有这回事?那么请小神医再施妙手,将皇孙彻底治愈吧。”

    “皇孙这病属心病,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心药的价格不菲呀。”

    一谈到钱,万历皇帝马上露出一幅守财奴的表情,咬着牙问道:“要多少钱?”

    “白银一万两。”

    在场的人全都发出一声惊叹。国诚在心里不禁大摇其头,至于吗,一万两而已,就吓成这个样子,你挣钱为什么,不就为治病吗?你抱着一万两银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还快乐得起来吗?国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很有后世黑心医生的风范。

    “国、国诚啊,你可知道一万两白银有多少吗,你究、究竟买些哪些稀世名药?”万历听到一万两,心都有点抽搐了,讲话也不太利索了。

    “心药不是药,皇上,这笔钱是用来建一座儿童乐园的。皇孙在居住里面,欢乐可洗去心中的忧伤,笑语能冲走心中的阴郁。长此以往,皇孙的病自然不药而愈。”

    “哦?你敢不敢立下军令状,如果依你的办法治不好皇孙……”

    “小人甘愿受一切惩罚。”如果换别位皇孙,国诚还真不敢打包票,崇祯这货,那要到崇祯十七年(1644)才挂掉,而且还不是病死的。

    “这……”听到国诚的保证,万历皇帝还是有点舍不得,一万两银子,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呀。

    郑贵妃道:“皇上,皇孙天资聪慧,孝悌两全,您就帮帮他吧。”

    一听郑贵妃这么说,万历心动了,不过他还想讨价还价:“国诚,你建儿童乐园是不是需要宅子?”

    国诚点点头,说道:“一旦皇上拨下银子,我就会托人去购买一座占地面积稍微大一点的宅子。”

    “朕在文昌宫胡同有座老宅,大概有个几十亩吧,赐给你做儿童乐园——这能减点钱吧。”

    “那么只需拨八千两白银。”

    “还剩八千两呀,”万历沉吟道,“那修建儿童乐园城需要匠人吧,朕从工部挑选能工巧匠给你,应该还能减点钱吧。”

    “七千两白银。”国诚看到万历那个财迷样,都有点无奈了。

    “好,朕就即刻给你七千两白银,”万历有点沾沾自喜,和医生砍价,他大概是大明第一人了吧,居然能从一万两砍到七千两,这砍价水平不俗啊,接着他神色一厉,“如果皇孙的病没有治好的话,朕就把你的小弟弟切下来,让你进宫当太监!”

    国诚吓得一捂裤裆,怎么自己穿越到大明来碰到的人都一个德性啊,全跟自己的小雀雀过不去,我的小雀雀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呀。

    万历哈哈大笑,国诚忙让王承恩去内库取钱,办理房屋手续,再到工部去挑选匠人,特别和他提出,要木匠、瓦匠、铁匠还有裁缝。现在不抓紧时间,等过两天,万历说不定就后悔了。

    在去太子东宫——慈庆宫的路上,国诚发现朱由检有些闷闷不乐,便悄声问道:“阿检,怎么啦?”

    朱由检眼圈一红:“国诚哥,我会死吗?”

    国诚大惊,怎么皇宫里会有人对朱由检不利:“皇孙何出此言?”

    “你刚才不是说孤鸟失群之症吗,又是什么前期、中期、后期的……”

    国诚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和朱由检说实话,所谓谎言的最高境界,是连自己也骗:“可是,我不是和皇帝保证一定会治好你的吗,治不好可要切掉我的小雀雀的,你信不信我?”

    “信,国诚哥,你是最有办法的人。”朱由检如释重负,甜甜地笑了。

    在慈庆宫,国诚见到了大明历史上最短命的皇帝明光宗朱常洛和名动历史的李选侍,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李选侍居然有两个。历史上明光宗确实有两个李姓的嫔妃,一个是李康妃,称为西李,一个是李庄妃,称为东李,那位闹出移宫案的李选侍,正是李康妃。只见那朱常洛,身材微胖,脸色蜡黄,眼泡很重,一看就是酒色过度之徒;李康妃身材高挑,容颜娇好,只是稍嫌妖冶;李庄妃,身材适中,容貌端庄,望着朱由检的目光中隐隐露出慈爱之色,她正是朱由检的养母。

    朱常洛看来不太关心朱由检,只是不咸不谈地询问了几句,勉励国诚要好好帮朱由检治病。国诚赶紧提醒朱由检把食盒进献给太子及两位李选侍。见到食盒,太子点头赞道,由检长大了,明了孝道了;李康妃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有人送礼给自己总是件好事;李庄妃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情不自禁地拥住朱由检。

    正在此时,一队带刀侍卫闯进了太子府。太子一下子面如土色,瘫坐在椅子上,说道:“难、难、难道父皇要对我动手吗?”

    带队之人对太子拱拱手说:“奉圣上之命,到太子府搜捕阴谋毒害皇孙的太监陈英和王奇。”

    听到此话,太子神色稍安,皇孙是自己的儿子,皇帝总不会疑心自己会害亲生儿子吧。

    片刻后,一胖一瘦两个太监挣扎着从内宫被拖了出来。胖子挣扎得太历害了,衣服都撕破了,白色的条状物洒了一地,仔细一看,原来是蜜饯冬瓜糖。国诚认得那两位正是想谋害自己胖瘦二太监。看来王承恩很忙啊,一方面要接收银两、房产地契,一方面要找能工巧匠,稍带着还狠狠告了胖瘦二太监一状。

    见太子依然魂不附体,国诚便将骗王承恩的话,又和太子说了一遍,太子这才放心,连声称赞国诚公忠体国,并赏赐他白银十两。国诚不由暗暗叹息,这太子太不着调了,自己救了他的儿子,他只是说了随口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便宜话,而刚才告诉他皇帝为何抓走两个太监,太子就一下子赏了十两。如此赏罚不明,这太子做得实在太失败,难怪万历皇帝不止一次动了易储之心。

    朱由检说皇上同意他搬出去住,太子和李康妃口不应心地挽留了几句,而李庄妃却眼泪汪汪抱着朱由检舍不得松手。国诚本来想见见未来的天启帝朱由校的,却听说朱由校去读书去了,只好作罢。
正文 第九章 乞丐组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国诚和朱由检本想先行出发,但李庄妃给朱由检收拾了一车的东西,硬是耽搁了半天功夫。那车东西品种齐全,花样繁多,从夏天的凉席到冬天的暖炉,一应俱全。李庄妃还说,时间太紧,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带齐,下次收拾好了以后,再找车子送过去。这让国诚在赞叹李庄妃的慈母心态之余,也暴汗,只好任由李庄妃慢慢收拾,正好等等王承恩。

    过了一阵子,王承恩带着银子、各种文书、一些衣衫褴缕的匠人来了。一见王承恩,国诚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乞丐组团来访,王承恩是不是羞臊我呀,怎么弄了一大堆乞丐来呀,看样子,找的还是最惨的乞丐,因为那衣服普遍比国诚当初那件还旧、还破。

    国诚心里不自在,朱由检也动怒了:“王伴伴,你怎么找了这些……这些……这样的人来。”

    朱由检怕剌激到国诚,没有说“乞丐”两个字。

    王承恩不明白朱由检为什么生气,忙解释道:“皇孙殿下,这是国公子让我挑选的能工巧匠呀。看这位,赵打铁,工部最出名的木匠,这个是钱小锯,工部最出名的铁匠……”

    话没说完,国诚和朱由检都笑了起来,赵打铁是木匠,钱小锯是铁匠,是不是搞反了呀。

    国诚笑道:“你这个木匠是不是手艺最差,所以预先取好名字,到时出了问题好推卸责任呀?”

    赵打铁正色说道:“小人是正经八百的木匠,只是小人从小喜欢打铁,所以父亲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不怕公子见怪,小人虽然木工手艺很好,但打铁技术更高。”

    钱小锯不等国诚问,抢先说道:“小人也是一样,从小喜欢做木工活,木工比打铁做得更好。”

    那你们为什么不换换?

    赵打铁说:“我们是匠户,我是木匠的户口,一辈子只能当木匠。”

    钱小锯说:“我是铁匠的户口,一辈子只能当铁匠。”

    国诚猛然醒悟,这都怪朱元璋搞出来的匠户制度。老朱同志为了便于管理,把天下百姓分为民户、军户和匠户,其中匠户还细分为铁匠户、木匠户、石匠户等等。老朱同志坚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爱打洞,至于龙子、凤子、鼠子、等等子的兴趣爱好,他就不管了。所以,父辈是铁匠,子子孙孙都是铁匠,哪怕你抡不动铁锤,你也是铁匠。

    国诚对他们说:“那你们在这里干活时就换过来吧,赵打铁,你来打铁,钱小锯,你来拉锯。”

    赵打铁和钱小锯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们几乎都想给自己一巴掌来看看是不是做梦。国诚看到他们乐得嘴都合不拢的样子,心里不由暗叹:“明代的工匠是多么纯朴啊,他们不为工作的轻重而患得患失,而愿意在工作中发挥自己的特长。这样的人,给他们一个平台,他们能表现出多么大的创造力啊。”

    王承恩见朱由检的气消了,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文昌宫胡同进发。

    一路上,国诚研究宅子的地图,在心中规划着儿童乐园的样子。在前一世,国诚没有结婚,但帮同事带过几天孩子,去过儿童乐园,所以知道儿童乐园里的设施。除去一些电动玩具在明朝无法复制之外,大部分都可以用明朝的技术搭建起来。国诚之所以要为朱由检建设儿童乐园,表面原因是让朱由检在儿童乐园里快乐成长,其实还想为他积累人脉关系。在计划中这儿童乐园是对外开放的,当然一定的费用是需要收取的,来游玩的人一般的都是“二代”,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等等,在游戏、玩闹中建立友谊,逐渐拓宽人脉关系。

    国诚正想得入神,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哥哥,你也搬到这里来住了。”

    国诚定睛一看,原来是客青青小朋友。朱由检跳下车,和客青青打了个招呼,三人便聊了起来。

    “什么,你们要在这里建儿童乐园?”客青青一阵惊呼,“能不能让我也进去玩?”

    “你是儿童吗?是儿童就可以进去玩。”朱由检笑道。

    客青青嘟着嘴说:“两个哥哥欺负我……”

    国诚奇道:“怎么欺负你了?”

    “儿者,男孩也,童者,小男孩也,合起来的意思就是小男孩,明摆着就是不让我们女孩子进去。”

    国诚笑道:“你误会我和阿检了,童是小孩,而不是小男孩的意思,儿童指的是12岁以下的小孩。要不然你说说童男童女怎么解释呢?”

    “哦,那儿童乐园什么时候建成呢?”客青青回嗔作喜。

    国诚看着宅子的大门,沉吟道:“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朱由检说道:“建好了,第一个请你进来玩。”

    “偏不,”客青青“咭”地一声笑,冲进了老宅,“我提前进去玩。”

    老宅荒无人烟,草木茂盛,一片树叶掉在客青青的头上,吓得她一个机灵,一溜烟跑回家去了。国诚和朱由检不由相视一笑。

    王承恩走过来说道:“皇孙、国少爷,老奴先带人进去打扫,您二位就在这门口等等吧。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灰尘很大,怕呛着你们。”

    国诚指着老宅的地图说道:“打扫最里面的这些房间吧,外面的房间要改造拆迁,打扫也是浪费时间。还有,把园中的杂草清理一下,里面恐怕有长虫,咬着皇孙就糟了。”

    王承恩点头带着人去洒扫不提,国诚和朱由检在侍卫的陪伴下绕着老宅转了一圈,发现这真是一个很大的宅子,整个文昌宫胡同的一边都是这间宅子,所以胡同这边除了老宅的大门,全是围墙。对面是一扇挨着一扇的小门,想来是狭小的民居吧。良久,王承恩才出来,把国诚和朱由检请进屋。

    朱由检换了环境,觉得很新奇,跑进跑出,像个小猴子似的,精神十足;而工匠们则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就干脆席地而坐。国诚见他们有气无力的样子,心中来火,问道:“你们没吃饭啊?”

    “啊,真没吃饭,管饭哪?”一个名叫孙铁牛的木匠随口答道。

    国诚正想破口大骂,却看到工匠们个个面有菜色,心中怜悯之意大起,这是大明的工匠,这是大明杰出的工匠,许多传世精品正是在这些人温饱问题尚不能解决的情况下能创造出的,便叹道:“管饭,等下就吃。”

    孙铁牛也不问什么饭菜,大声嚷嚷,有饭吃了,有饭吃了,众人一听,眼睛一亮,腰也直了起来。

    国诚知道今天刚搬到这老宅来,肯定准备不了这么多人的饭菜,于是吩咐人去熬肉汤、买馒头。灶台是现成的,所以一会儿,火就生起来了,肉香慢慢地在后院漂荡。

    孙铁牛动了动鼻子,赞道:“好香啊,待会儿就这香味,可以多吃两碗饭。”

    他还不知道这肉汤是给他们预备的。因为明朝的匠户地位实在是太低了,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他们年年要服劳役,每天天不亮就去上班,在官吏监督下干活,到夜色深沉才能收工。你说这么工作能收个十万八万的年薪吗?一钱银子也没有。当然,你也不能说官府让你白做工,偶尔会发给你一丁点盐啦、粮食啦、衣服啦,所以别动拿这些东西去换钱的念头,当然练过辟谷,能不食人间烟火的除外。匠户家里没有闲人,男人去官府做活不说,女人也要出去打工,否则立刻会断炊。匠户的儿女也有大用处,困难时节可以抵押出去,换点柴米。到万历年间,匠户的日子多少好过些,每月有点月钱,6钱银子,保证你饿不死。

    馒头买来了,堆在桌子上,像一座高高的雪山,肉汤也端上桌了,一大锅。众工匠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食物,眼睛里都快伸出一只手抓向馒头,要不是旁边有侍卫守着,早就一哄而上了。

    国诚拉着朱由检站在桌上,大声地问众工匠:“看到了桌上的吃食吗?”

    众人大吼:“看到了!”

    国诚和朱由检同时一捂耳朵,想不到他们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看样饿得还不够狠哪。

    “想不想吃?”

    “想!”

    “想吃的话,现在一个挨一个排好队,一人两个馒头,一碗肉汤。”

    不用鞭子,不用大声喝骂,工匠们迅速成了一条直线,比尺子量得还直,看来馒头的威力堪比后世的原子弹。排在前三位的按顺序是赵打铁、钱小锯、孙铁牛,看来手艺好的匠人,人也机灵一些。

    赵打铁仗着和国诚聊过几句,算熟人了,大着胆子问:“国公子,俺饭量大,能不能多拿几个馒头呀?”

    “不行,前三天定量,之后随吃随拿,吃到饱。”国诚暗道,我会告诉你,我就是因为暴饮暴食,差点拉死的吗?

    一会儿,众匠人吃完了,收回碗一看,厨娘乐了,这碗简直不用洗了,上面一尘不染,油花都被他们用馒头刮得干干净净。

    在工匠们吃饭的时候,国诚告诉朱由检,这些工匠是了不起的人才,要尽力挽留。所谓挽留无非三种办法:待遇留人、事业留人、感情留人。他们商定了这些工匠在这里的待遇。

    国诚拉着朱由检重新登上桌子,没办法,两人都太矮了,站在地上后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两人。

    朱由检扬声道:“吃得舒服吗?”

    众匠人乱哄哄地回答:“好,好。”

    “还想不想吃?”

    这回声音齐了:“想!”

    “想要月钱吗?”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不明白皇孙殿下什么意思,如果是吃了饭就不给月钱的话,他们宁愿饿死也不吃这饭了,毕竟是养家糊口的人,不能为了一已私欲而置全家而不顾。有些悲观的人,甚至在想,怎么把吃下来的饭拿出来。

    国诚看到大家误会朱由检了,忙补充道:“月钱和饭没关系,你就算比猪八戒还能吃,只要能活干得漂亮,也有月钱领。”

    大家这才安心下来,虽然不知道皇孙能发多少钱给自己,但不无少补啊。适才从工部出来时,工部的官吏已经告诉他们,按月到工部领工资,这边又给发工资。工部按例给钱是6钱,这边哪怕给一半,加起来也有9钱。大家不由得喜笑颜开,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在计划买新衣服了。

    朱由检说道:“每人的月钱是——”

    现场一片安静,简直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1两7钱”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众人简直是喜出望外,这样下来,一年工资怕不有20两,别说买新衣服,就算隔三差五吃肉也可以了。

    国诚挥挥手,说道:“工资从今天开始计算,每月15号发工资,不满15天的按半月计算,不满30天的按1月计算。另外,你们还可以带家属一起来做事,女的工资减半,月钱8钱5分,不满16的小儿不得帮忙,但可以和皇孙一起读书。”

    众人一片哗然,匠户谋生困难,别说读书了,就连温饱也成问题,现在皇孙不但给这些工匠加工资,还给他们的子女读书。众工匠不由拜倒在地,齐声感谢皇孙恩典。

    朱由检说道:“每旬可以休假一天。”

    国诚补充到:“但不能集中在同一天休息,必须错开。”

    众人更加高兴,虽然众人均已成年,不太会睡懒觉,但天天起早摸黑,总归让人非常疲倦。

    国诚接着补充:“假期不能累积,如果不休,也没有奖励。”

    朱由检道:“上班时间也有调整,每日辰时四刻(现在的8点)上工,午时四刻(现在的12点)休息一个时辰,未时四刻(现在的14点)上工,酉时四刻(现在的18点)休息。每日工作共计4个时辰。”

    国诚补充道:“每日免费提供三餐,时间是辰时三刻、午时四刻、酉时五刻,每3天有会吃上一次肉,不过大家要注意准点去食堂吃饭,过时不候。”

    朱由检又说:“如果做事实心用力,这里工程结束后,我会把诸位留在这里,继续工作。”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把大家炸得晕头转向,乐不可支。

    国诚神色严肃地说道:“想留在这里做事,必须遵守四条规矩:第一,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你在哪里做事,做什么事;第二,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你的工资待遇;第三,令行禁止,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得反对,没有困难要做,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做;第四,服从管理。如果违反,轻则驱逐出工地,重则送官严惩。如果不想做,现在可以退出。”

    当然没人退出,开玩笑,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工作,在这里做事简直是端上了金饭碗。当初从工部出来,一个个心如死灰,觉得从为皇上做事变成为皇孙做事,掉了两个档次,非常丢脸。现在是庆幸得很,又管饭,又发钱,还能让子女读书,真是打死也不愿走了。

    现场一片欢腾,只有一个人例外,那是王承恩。本来炖肉买馍已经像在他心头挖了一块肉似的,哪知国诚像挖上瘾了似的,挖了一块又一块,王承恩仿佛看到银锭子一个个长了脚,向外走。

    回到里屋,王承恩埋怨国诚道:“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皇上已经说了,匠人的工资他来付,你也少收了1000两银子,怎么又给他们一遍月钱呢?皇上虽然赏赐了7000两白银,便咱们毕竟没有进项呀,等这些钱用完了,看你怎么办?”

    “别着急,我说过的,只要有我在,皇孙只会嫌钱多,不会嫌钱少。”

    “又吹牛了。”

    “怎么吹牛了,今天进宫一趟,得了7000两白银,看你清点数量的时候,汗都出来了。”

    王承恩一滞,国诚又说道:“王公公,明天这些工匠,应该会带来很多家属,你从中挑些人做厨娘,挑些人打扫庭院,再挑一些针线好的留给我,你不是说没有进项吗,明天就让你看看,我——国诚要开始赚钱了,哈哈哈……”
正文 第十章 大明拆迁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国诚就带领一班工匠,开始了改建工作。他拿着毛笔,醮着朱沙,在围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外面还画了一个圈。画完了,他退后几步,欣赏了一阵,点点头,字写得真不错,比狗爬的强多了。

    众工匠点头说道:“国公子,您字真是漂亮啊。”一边说,一边准备呕吐。

    “完了?”

    “公子何意?”众公匠大惑,一清早让我们来欣赏你狗刨的字,我们看了,也夸奖了,还想怎么样?

    “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呀?”

    “拆……”

    孙铁牛忽然记起了昨天国诚的说的话,二话不说,轮起铁锤对着墙就砸了一下。

    国诚道:“好,铁牛,你就是木工队的队长,每月月钱翻倍。注意,围墙的立柱不能砸啊。”

    众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这么一敲,每月就多赚1两7钱,真令人羡慕、忌妒、恨哪。同时,大家也明白国诚令出必行的性格。

    国诚提起笔,走到另一块围墙,又在上面涂鸦,画了一个拆字。这回不等国诚问,李打铁就冲上去一锤子。

    国诚有点可惜,心道,你也让我欣赏欣赏我的字嘛,这下好,一锤子下去,字变**子了。知道的是你敲出来的,不知道的还说我的笔有问题呢,可怜我一钱银子一支的狼豪笔呀。其实要是狼豪笔有灵的话,怕是也要痛哭的,哭的不是李打铁上锤子的速度快,而是太慢了,这么丑的字,怎么好意思说是自己写的呀。

    “好,铁匠队的队长是你了,月钱也翻倍。”

    “好嘞。”李打铁砸得越起劲了。

    众人跟得国诚越紧了,生怕错过升职加薪的机会。

    转过一个立柱,国诚提笔醮了醮朱砂,刚在墙上写了一个拆字,众人就冲将上去。这回跑得最快的是钱小锯,看来手艺高的人确实比较聪明。不过,钱小锯的运气不太好,抡起锤子刚想往下砸,就被一位老大爷抱住了,老大爷说:“孩子,这么好的围墙,可不能砸呀。”

    原来,这砸墙的声音早惊动了一胡同的人,虽然昨天就知道搬来了新邻居,但大家都没太在意。哪知道这一伙人,一大清早就闹这一出。大家看到这整齐而美观的墙在这伙暴徒的手下变形倒塌,心中直叹可惜。本来大家以为这家人只是想把门开大一点,哪知他们是块块墙都砸,所以大家越来越怀疑这家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当他们砸第三块时,一位热心肠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上前去制止了。

    钱小锯极力挣扎,虽然老大爷力气不大,但成功地减缓了钱小锯的速度。“咚”的一声,另一只铁锤抢先和墙面发生亲密接触。

    “老大爷,你把我工资降了一半了。”钱小锯垂头丧气地说。

    老大爷认出了这伙人是匠人,砸墙多半是主人的命令,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一半是多少呀?”

    “一半是……”钱小锯刚想说1两7钱,忽见国诚盯着他,想起昨天听到的规矩,忙闭嘴不言。

    国诚点点头,问砸墙的那位:“师傅高姓大名,是何种工匠。”

    “不敢,小人周平,是个瓦匠。”

    “好,你就是泥瓦匠的队长了,工钱翻倍。”

    钱小锯也不和老大爷吵了,因为他发现如果这一锤是他砸的,工钱也未必能翻倍。国公子这是在选工匠队长啊,孙铁牛已经当上了木工队长,自己怎么能再当上木工队长,俗话说天无二日,一队怎么可能出现两个队长?

    接下来,国诚在所有的位于文昌宫胡同的围墙上都写了拆字,工匠们争先恐后地冲上前“乒哩乓啷”地拆起围墙来。写到最后一个拆字的时候,落在墙上的是一个小手握住的锤子,仔细一看,原来是朱由检也来凑热闹了。国诚忙拉住了,说道:“阿检,这活你可不能干。”

    朱由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国诚想,要给阿检进行科学教育了。国诚四下一看,地上有许多拆下来的砖头,于是把砖头一块一块地摞起来。

    “阿检,你来敲一下这堆砖头的中间,注意,别砸到脚。”

    朱由检用锤子敲了一下砖头,砖头毫无悬念地倒了,不是国诚事先提醒,真要被砖头砸到脚的。

    “阿检,你年龄还小,个头不高,只能砸到围墙的中间,上面的砖头一倒,肯定会压到你的。来,我们进去,让你看更好玩的东西。”

    王承恩看到国诚成功劝阻朱由检砸墙,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老朱家的固执可是出了名,越是劝,越是来劲,所以王承恩看到朱由检在砸墙,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三人走进房间,国诚掏出一块手巾,王承恩呵呵一笑,道:“这手巾我有几百条啊。”

    国诚把手巾丢进脸盆里:“王公公,你拧一把手巾,看看与你那几百条手巾有什么区别。”

    王承恩试着拧了一把手巾,手感很不错,不像自己手巾那样滑滑的,流下的水量也特别多。他喜道:“这手巾,这手巾,国公子,送咱家一吧。”

    国诚道:“做出来了,一人发十条。阿检,你拿它洗下脸。”

    阿检依言用手巾洗了一下脸,这一洗,他觉得脸干净了许多,什么油腻、污垢统统不见了。他拿着手巾,简直是爱不释手。

    朱由检和王承恩一起仔细观察手巾,发现这条手巾大小、质地和一般手巾别无二致,只是上面有许多突起的棉线,原来吸水和洗得干净的秘密全在这棉线上。

    “这是我设计的新式手巾,我把它叫做毛巾。王公公,昨天应该来了不少匠人的家眷吧,你等一下安排一些女红好的来做这个毛巾吧。”

    “好的。不过国公子,我们做出这个毛巾以后,可能会有不少的人学着做,毛巾的工艺不算复杂,恐怕学的人多了,我们的货就不好卖了。”

    “这个不打紧,山人自有妙计。你只管安排人去做,但是要保守好秘密,绝不能让一条毛巾流失出去。”国诚接着掏出一块肥皂,“我的第二个发明是和它有关的。”

    朱由检和王承恩几乎是把这块肥皂抢过去了,翻天覆地地看了好遍,朱由检才问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谁说它有特别之处啦。”

    “你刚才不是说你的发明是这个吗?”

    “对呀,对呀,你刚才说的。”王承恩附和道。

    “我是说和它有关,有没说我的发明已经做出来了。一个晚上做两个东西出来,你当我是神仙呀。”

    朱由检郑重申明:“我可没当你是神仙啊,我只当你是大明第一妙人。”

    国诚说道:“我们现在用的肥皂气味不太好闻,如果我们把花香加到肥皂里,是不是会引起市场的哄动呢。”

    王承恩说:“公子的意思是不是把花瓣粉碎后加入肥皂,这倒是个好办法。”

    国诚道:“花瓣味道太谈,我打算把花里的香油提炼出来,加入肥皂,这样香味才浓烈。而且这香油还能做成香水,往身上喷一点,经久不散。”

    听到国诚说到香水,王承恩失态地拉住国诚的手,眼中有盈盈的泪光:“你可一定要把香水搞出来呀,记住一定要送我一瓶,不,我买一瓶。”

    原来太监净身后,小解成了大问题,经常**,所以身上常带有臊味,平时佩戴香囊遮盖臭味,但香囊要经常更换里面的香料,非常麻烦。如果有香水,平时往身上洒一点,那该是多么方便呀。

    国诚说:“你是阿检的伴伴,也就是我的伴伴,第一瓶香水就是你的了。”

    朱由检说道:“国诚哥,那我呢?”这小家伙吃醋了。

    “第二瓶香水和第一块香皂。”

    “那怎么提炼出香油呢?”

    “这个得做一个专门的工具,等我把陈打铁叫进来,把工具打出来。”

    国诚来到大门口,其实已经不用大门了,围墙已经全部拆除,处处是门,不过国诚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这倒不是因为国诚是死脑筋,不知变通,或着说他在装b。而是国诚清楚,现在是明朝,医疗技术不发达,要是从瓦砾上跳过去,不小心割破脚,得了破伤风,那才死得冤枉嘞。

    拆除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众工匠在月钱和肉汤的激励下,工作热情高涨,做事做得很快。不过,这也难怪,破坏总比建设快,人类从破坏活动中得到的快感远比建设高,否则,为什么秦始皇焚书焚得那么开心,项羽在阿房宫放火放得那么得意,现在工匠们拆围墙,说不定就是在满足他们的破坏欲哩。

    不过,国诚还是发现,他这个拆迁总指挥当得不太合格。以前没有做过领导,现在突然当了官,做事还是不够周全。国诚拆围墙的目的是把它改造成通透式的栅栏,既让儿童乐园通风透气,又让外面的人能看清里面的设施,为儿童乐园招徕客源。但国诚在栅栏还没有做完前,就把围墙统纺砸掉了。他写“拆”字写得很开心,现在报应来了。国诚和朱由检的居所现在由后宅变成前院,仿佛变成了没有牧羊犬保护的小白羊。国诚不能骂,因为是自己命令的;国诚还不能生气,因为工匠们是严格按他的要求做的;国诚更不能哭,因为他是阿检和工匠们的主心骨。

    国诚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师傅,你们做得非常好。周平,你带领泥瓦匠把这些围墙的立柱抹一下石灰,然后把这些碎砖石运到后院,在后院砌一道围墙。孙铁牛,你带人用木头沿着围墙内侧建一圈临时建筑,你数一下,这里有几个工匠,就做几间房间,争取在几天内,让所有的工匠和家属都有房住。李打铁,你把打铁炉垒起来,让铁匠们日夜赶工,把铁栅栏做起来,固定在两个之间。注意铁栅栏的高度要比原来围墙高,上面削尖,做成长矛状,栅栏的间隙要密,让三岁小儿不能钻进来。李打铁,你布置一下就到里屋来找我,要快。”

    众师傅应承一声就四散而去,只有五个人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国诚奇道:“你们怎么不去做事?”

    他们说:“我们是裁缝啊。”

    国诚拍拍头,想起来,他确实让王承恩到工部要了一些裁缝,便说道:“你们跟我来,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五人随着国诚进了里屋,王承恩和朱由检一见,喜道:“做工具的工匠来了?”

    裁缝一滞,愣在当场。国诚忙说:“我让李打铁去布置铁匠做事去了,这些人是裁缝,让他们管理毛巾厂吧。”

    “毛巾厂和东厂、西厂有关系吗?国公子,这个厂可不能乱办哪,得有皇上的手喻啊。”王承恩浑身一抖,想起了厂卫的阴狠。

    国诚想起了明朝的“厂”是皇上建立的特务机构,确实不能乱用,便说道:“我说错了,不是毛巾厂,而是毛巾制做局。”

    王承恩这才欢欢喜喜地带着裁缝去一边说毛巾的事了,当然在之前肯定威胁了这五个裁缝,不得泄密。听得五个裁缝直翻白眼,你当我们是五岁小儿吗,怎么会到处乱说,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们也不会说,当然到目前也没有哪个来花高价收买我们呀。

    少顷,李打铁带着一身汗进来了,看来,他对国诚的命令非常重视,匆匆布置完打铁的工作就进来了。

    朱由检说:“李打铁你的技术怎么样啊?”

    李打铁憨厚地笑了一下,说:“不敢说天下第一,但只要有图,我就能打出来,从铸造到锻造,大到烟囱,小到耳挖勺,民用的铁犁,军用的火铳,我是样样精通呀。”

    国诚心中暗喜,心道挖到宝了,这个铁匠说什么也得留下,以后平判匪,打建奴,这个铁匠都不能缺少呀。

    国诚提取香油用的方法是蒸馏法,把花瓣放在大锅中煮沸,把香油和水都蒸馏出来,反得数次,直到水分全部蒸干为止。所以他把蒸馏器的样子和作用和李打铁说了一下。

    李打铁听后沉吟了一阵,说:“这个和蒸酒的工具是不是一样的。”

    国诚吃了一惊,想不到明朝就有了蒸馏酒了,亏他还想发明蒸馏酒来卖呢,看来明代的科技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真是不到明朝,不知道明朝的先进呢。以前总说明朝腐朽落后,百姓生活困苦。其实排除明末自然灾害造成的贫困之外,百姓生活倒是十分写意,有外国人的游记中写道,明朝的百姓脸上都充满着希望,和清代外国人游记中记叙的,百姓脸上神色木然,真有天壤之别。明朝的官员倒是十分倒霉,厂卫管着,工资又低,全怪朱元璋啊,算得太精,所以明代的贪官真是杀之不尽。

    国诚说道:“应该是一样的,你先打一个出来吧。”

    李打铁说:“我试一试,你把尺寸告诉我吧。”

    “下面的铁桶,深3尺,直径也是三尺吧,上面的收集蒸馏水的东西,你照着打吧。”国诚也不清楚蒸馏器应该怎么做,反正有老师傅,就让他伤脑筋吧。
正文 第十一章 京城花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提炼香油的工具正在打制之中,收集花瓣的工作自然也要开展了,朱由检决定交给王承恩去做,如果让国诚去做,就没人陪自己玩了。

    朱由检说道:“王伴伴,你去买花吧,国诚哥要和我商量一下毛巾织造局的事情。”

    王承恩心道:“原料我都叫人准备好了,至于怎么做,那几个裁缝已经学会了,你还商量个什么劲呀,还不是想和你的国诚哥一起去玩哪。唉,真是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啊。”

    王承恩当然不会自己去买了,他向着门外喊了一声:“曹化淳、曹化淳,你这个猴崽子死哪里去了?”

    国诚一惊,怎么又出来一个大人物?曹化淳,后世著名的死太监——废话,到了21世纪还活着,那不成了妖精了吗?他最大的传闻是给李自成开门,成了带路党的标杆人物。不过,种种证据表明这个传闻似乎并不真实,好像是文人笔下的杜撰。看来,得罪文人的下场还真是可悲,泼上一盆脏水,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太监匆匆走进来,国诚发现他所见过的太监一个个长得都还可以,如果去参加后世的“快乐男生”或“超级男生”之类的选美比赛,没准还能拿个冠军。不过也是,选个丑的放在身边,看着闹心啊。虽然没有见过魏忠贤,但可以推测,那也一定是个大帅哥。为什么?因为他很像我国诚哪。

    曹化淳连声说:“王公公,我来了,我来了。”

    “你马上去外面,把所有的鲜花、干花全部买下来。”

    曹化淳的确有做忠仆的潜质,连“为什么”也没问,就出门办事去了。

    那一夜,京城乱了。很多人发现家中盛开的鲜花不翼而飞,甚至有些连花苞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孤枝残叶在风中摇曳;许多名寺的荷花池里的荷花也同时失踪,只剩下满池的荷叶,上面滚动着晶莹的水珠,仿佛在思念离去的芙蓉仙子;青年男子向心仪的女子示爱,找不到鲜花,只好用狗尾巴草代替,结果那年生的小朋友,叫什么什么花的极少,叫什么什么草的人特别多;爱漂亮的小姑娘、小媳妇戴不上鲜花,只好摘些南瓜花代替,导致当年南瓜大量减产;**的名妓,发现当天收获的鲜花特别少,疑心自己花容失色,当晚照了一夜的镜子,第二天街头的胭脂水粉抢购一空;有去药店抓药的病人发现药店里所有的花类草药全部被抢购一空,好在需要花做药的病人的病不是很重,总算没闹出大事。好事的文人把这起神秘的事件叫做“京城花劫”,还记进了历史书里,为严肃的史书,注入了一丝风雅的韵味。

    这些失踪的花当然是进了老宅,看到这足以装满几间仓库的花,委实让王承恩哭笑不得。

    “王公公,京城里的花已经全部买下来了,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去京郊买去。”曹化淳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行啊,小猴崽子,挺能干的,一天一夜就把这件事情办妥了。我去请国公子看看。数量够不够,得听他的。”无形中,王承恩把国诚当作主心骨了。对于国诚的创意和为人处世的方法,王承恩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王承恩对国诚的评价,只有这一句,多智而近妖,或者再简单一点,妖孽。

    王承恩把妖孽……呃,是国诚,国诚请来了。国诚目瞪口呆地年地着着这一大堆鲜花,半晌说不出话:“这……这么多,你不怕我做不出香水来呀?”

    王承恩笑道:“我对你很有信心,我看好你哦。”

    这么多鲜花放在这里,香倒是香,可也怕变质呀,虽说做出来的香水、肥皂和鲜花的形态没有任何关系,但要是从产品里不时地冒出一两丝霉味来,恐怕要让人对这些东西退避三舍的。于是,国诚忙让人把干花入库,再把鲜花放在太阳下暴晒。王承思担心暴晒会影响花香,国诚告诉他,不打紧的,鲜花、干花产出的香油数量还是很接近的。

    恰在此时,李打铁和手下抗着蒸馏器进了里屋。屏退外人后,国诚忙招呼朱由检、王承恩、曹化淳一起来蒸馏香油。王承恩是朱由检的心腹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这件事着实让曹化淳感动得差点流下热泪来——让自己参加这个秘密实验说明了什么,说明从这一刻起,自己成了国诚和朱由检的心腹了!其实,国诚让王承恩、曹化淳参加这个实验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偷懒。既然他们参与了实验,那么对于如何提取香油应当会得心应手了,以后提取香油的工作,自己就不必亲力亲为了,直接交给这二位就可以了。据历史记载,王承恩和曹化淳对朱由检都是忠心耿耿,倒不怕他们会泄密。

    众人把荷花丢进水桶里,点火烧水,过了好一阵子,从出口滴下一滴一滴的液体,王承恩忙用一个磁瓶接住。

    “怎么样,香不香?”朱由检心急地问道。

    王承恩把鼻子凑近瓶口闻了一下,“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说道:“好、好冲鼻子呀。”

    曹化淳说道:“国公子,难道……难道失败了吗?”

    国诚一拍双手,乐道:“哈哈,终于成功了。”

    朱由检、王承恩、曹化淳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么冲的味道难道能叫成功吗?

    “我听说一大团的麝香是非常臭的,但切一点点出来却非常香。我们这香油也是一样,直接闻香油当然受不了,要是抹一点在衣服上,那真是香气袭人呐。”

    国诚倒了一点在手上,问:“你们哪个试一试。”

    王承恩看看自己的衣服,新做的文士袍,实在舍不得,要是还是那么冲的味道,这袍子就得扔了。曹化淳咬咬牙,上前一步,道:“让我来试一试。”

    国诚把手指住曹化淳袖子上一抹。曹化淳举起袖子一闻,道:“香,真香,我闻到荷花的香味了。”

    朱由检和王承恩忙凑过去闻,果然如此。他们想给自己抹上一点,又怕抹得太多,变臭了,所以他们都把袖子伸到国诚面前。国诚在他们的袖子也抹了一点香油。这下子,房间里是香风四溢呀。

    王承恩道:“看来香油不能直接用呀,得把他调稀来用。直接卖香油,我怕会吓退客人哪。”

    朱由检道:“国诚哥不是说香水吗,就该是住里面加水。”

    国诚摇摇头说道:“阿检,加水可不行。你看昨天的炖肉汤,油始终漂在上面。如果把香油倒在水里,也是一样的,只会漂在上面,而不会融合在一起。”

    曹化淳道:“那怎么办?”

    “往香油里面掺酒精。”

    “酒精,什么东西,好不好找”朱由检、王承恩、曹化淳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把烧酒反复蒸馏,最后就可以得到酒精了。”国诚道,“看样子,得让李打铁多做几个蒸馏器。你们二位在这里多炼些香油出来,我和阿检出去转转。”

    王承恩看样子是迷上了蒸馏香油,但一听说朱由检要出去,忙不迭地说:“我也一起出去吧,小淳子,你就在这里守着这蒸馏器,争取多炼出一点香油来。咱家作主,等香水出来,送你一瓶。国公子,您看成不?”

    说到最后一句,王承恩望向国诚。国诚点点头,对曹化淳说:“现在是6月,天气已经很热了,你呆在这里烟熏火燎的,委曲你了,皇孙会记住你的。不过,为了防止泄密,这窗户不能开,你多备几盆凉水在这里面,免得中署。”

    听到国诚这关切的话,曹化淳真是激动万分。国诚是谁呀,是朱由检的心腹中的心腹,亲信中的亲信呀,没听到朱由检一口一个“国诚哥”吗。国诚关心自己,就相当于朱由检关心自己呀。

    朱由检也补充到:“是呀,是呀,千万别中暑了,我还等着你为我做大事呢,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呀”

    曹化淳好玄没被口水呛死,皇孙大人也太瞧不起人了,俺曹化淳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人,多热的天也经过,怎么可能被这小小的火炉打倒呢。

    “皇孙殿下您放心,等你回来,我让你看到一满瓶的香油。”

    曹化淳独自躲在房中提炼香油,国诚、朱由检、王承恩三人过议论着,一边向外走。

    “阿检,王公公,我打算再成立个香水工坊和香皂制造馆,你们看成不成?”

    朱由检闻言大喜,道:“好呀,好呀,到时候跟皇爷爷说,我也能挣钱了。”

    王承恩有点担心,说:“不过,这香油的产量似乎不会太高啊,能支持香水和香皂的生产吗?”

    “所以呀,我打算让李打铁,再打十个蒸馏器。加上现在有的一个,我们总共有十一个蒸馏器,十个提炼香油,一个制造酒精,完全能够同时制造香水和香皂。不过管理和提炼香油的人一定要选可靠的人,这可是我们最大的王牌,否则一旦泄露,我们损失就大了。”

    朱由检皱着眉头思考了良久,忽然展颜对王承恩道:“王伴伴,香水工坊就完全由内侍承担吧,反正他们不出宫,泄密的风险很小,等我们逛街回来,你就挑选可靠的内侍充实香水工坊。香水工坊,就由曹化淳负责,你看怎么样?”

    国诚见王承恩失落之意写满脸颊,补充道:“阿检本来是最信任王公公你的,但你要随时陪伴阿检,不能老是呆在工坊里。”

    “是呀,是呀。”朱由检拍手说道。

    王承恩一听让曹化淳负责最关键的香水工坊,心猛地一沉,难道自己不再被朱由检信任了吗?等听到国诚的补充,明白了前因后果,心头的大石登时不翼而飞,笑道:“曹化淳这小猴崽子倒是能实心用事,他当工坊的头儿,再合适不过了。”

    三人边走边谈,不觉走到了铁匠工作的地方,只听得“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铁匠们都**着上身,汗流浃背。

    王承恩笑道:“国公子好算计呀,虽然多出了些许月银,但工匠们的工作热情与在工部工作时,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国诚笑着点点头说道:“大明的工匠,心灵手巧,只看能不能调动他们的工作积极性。”

    他们在工匠中没有找到李打铁的身影,打听一下,才知道,李打铁正躲在房间时不知道干什么呢。

    王承恩道:“这李打铁,真能偷懒,国公子对他这么好,居然还敢躲在房间里休息,真是,也不怕中暑。”

    国诚推开李打铁的房间,差点被热浪推出来。只见李打铁精赤着身子,抡锤在打着什么东西。

    见国诚进来,忙封了炉火,将烧红的铁片淬火,再穿上衣裤,走出来招呼国诚。

    “李师傅,怎么打铁还躲在屋里,不怕热出病来吗?”

    “国公子,我是在打蒸馏器啊,我想公子那边,一个也许不够用,多打几个。我这不是怕公子的计划被其他人知道吗,所以躲在里面打。等打完蒸馏器,打别的东西时,我就到屋外打。”

    王承恩冲上前来,对李打铁做了一个揖道:“咱家错怪你了,还以为你在屋里休息呢。”

    李打铁心道,你一个破太监错怪我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求你,只要国公子不错怪我就行了。

    “国公子对我们工匠这么好,让我们领双份月钱,又让我做喜欢做的事情,我又怎么敢偷懒呢?”

    朱由检道:“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总共需要十一个蒸馏器,你再打十个,没问题吧?”

    李打铁一口答应下来,回屋继续裸奔去也。

    国诚说:“我们去街上走走吧,王公公,你知道哪里有琉璃卖吗?”

    王承恩不假思索地说:“找琉璃,当然要去琉璃厂喽。”

    “国诚哥,咱们要去买琉璃吗?”

    “当然啦,咱们的香水要卖相好,当然是要装在琉璃瓶里,既高贵,又简约。当然,如果在外面再加上个木盒的话,那就更显名贵啦。”

    国诚的话声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去琉璃厂啊,带我去好不好?”

    三人扭头一看,胡同里站着一个巧笑倩兮的小姑娘,不是客青青,又能是谁呢。
正文 第十二章 大爷,我不卖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人一起来到了名震天下的琉璃厂。硫璃厂原来是烧制琉璃瓦的作坊,后来大家都把琉璃制品拿到这里来交易,逐渐形成了热闹的集市。

    朱由检和客青青两手各抓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着,国诚和王承恩并排在后面跟着。只不过王承恩眼睛一直盯着朱由检,国诚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着街边的小摊。

    要说大明烧制琉璃的水平还真高,一件件工艺品真可谓是巧夺天工,青翠的植物琉璃雕塑,仿佛一阵风吹来,叶子就会飘动;逼真的动物琉璃好像被人定格在了雕塑的那一瞬间;多彩的人物琉璃美目流盼,真如吴带当风,曹衣出水。更多的是日用品,像什么笔洗啦、花瓶啦、碗啦、勺啦,等等。这一切让朱由检和客青青看得笑咪咪的,简直像走进了童话的殿堂。国诚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瓶子,这些瓶子美则美矣,但却太大了,用它装香水,那得卖多贵,又得用到哪一年呢?看来国诚这一趟要走空了,有谁会闲得没事,做一个只能装半口水的小瓶子呢?

    朱由检倒是收获颇丰,一会儿,王承恩身上就多了好几件琉璃制品。本来这搬运工的倒霉差使是轮不到王承恩、王大总管的,但国诚说要微服出游,不带侍卫,所以朱由检看中东西一指,王承恩就得付钱外加搬运,怎生一个苦字了得呀。

    看到王承恩投过来求援的眼神,国诚道:“阿检,买这么多琉璃做什么呀?”

    “送人呀,”朱由检笑咪咪地说道,“送给皇……姓黄的老爷爷和爹、娘,还有国诚哥你呀。”

    国诚心中一甜,想不到小家伙在这时候还记得自己呀,心中大为感动,于是决定严肃地批评他一顿——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刚才那几样小玩意可花了不少银子呢。

    “阿检,你知道琉璃不能随便送人吗?”国诚决定编一个瞎话,一个能断了朱由检再买琉璃的念想的谎言。

    “啊,我没听说过耶。”

    “药师佛说,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也就是说,送琉璃有祝人成佛之意。”

    “这不是挺好的吗?”

    国诚翻了翻白眼,这个阿检简直是选择性白痴,自己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听不出什么意思,难怪历史上会被袁崇焕忽悠。

    “佛住哪里?住在西天极乐世界呀。”

    “哦,原来送人琉璃就是愿人家早登……”朱由检吓得不敢往下说了。

    周围的摊主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今天的生意算被这两个小家伙搅黄了。刚开始听国诚背佛经时,大家还连连点头,一是小家伙声音清脆甜美,二是把琉璃的好处说得是淋漓尽致。没想到这头还没点完,那小家伙就开始曲解佛经,把辟邪转运的琉璃说成是恶毒的诅咒。我们做点小本买卖容易吗,虽说我们这生意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但你这么一说,我们是十年难开张喽。果然,小家伙的话一说完,那些正在欣赏琉璃的顾客忙不迭地把东西放下,像摸到了烫手的山芋。

    客青青听得目瞪口呆,她正想拿自己的私房钱买一个诸葛亮的塑像送给国诚呢,因为那塑像很像长大版的国诚。王承恩听得心中是暗挑大拇哥呀,瞧瞧国诚,多会说话,一句话就把皇孙殿下的想法扭转过来。这要换了别人,“噼里啪啦”一顿数落朱由检,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激化矛盾的。

    突然,客青青发现国诚眼光直直地盯着自己,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真漂亮呀”,心中不由地又喜又羞。喜的是国诚终于发现自己的美了,不枉自己这几日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也不枉自己今天精心的打扮;羞的是,国诚居然在大庭广众面前夸赞自己。国诚急急的朝她冲来,客青青还没打算好是该佯装羞怯避开,还是勇敢地迎上去,却发现国诚绕过自己,向后面的一个琉璃摊冲去。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跑到前面去了。

    那个琉璃摊非常特别,卖的琉璃都是无色透明的,做得非常粗糙,别说神似,连形似都没有,比起别人五彩琉璃工艺品,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难怪这半天都没人光顾。国诚认得,这哪里是琉璃呀,分明是玻璃呀。大明有玻璃吗?传说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时,曾经从海外带回了一些玻璃工匠。不过那时玻璃只是做为一种特殊的琉璃来用,制作出的工艺品在美观上远比五色琉璃要差。玻璃匠想改行做琉璃,但哪一个琉璃师不是把琉璃制做技术秘而不宣哪,所以制做玻璃的技术又慢慢失传了。这个摊主,说不定就是那些西洋(注:和现在的西洋含义不一样)玻璃师的后裔呀。

    国诚穿越后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不会制做玻璃,要知道玻璃的用途非常广泛,像什么生活中的镜子、科学中的放大镜、显微镜,军工中的望远镜,哪一样离得开玻璃呀。

    国诚放下玻璃,转回头悄声对王承恩说:“打听一下这些琉璃是谁做的,想尽办法把这个琉璃师请回去。”

    王承恩说:“恐怕请不起呀,琉璃师虽属工匠,但不在匠户名单中,一件琉璃的价格不菲,琉璃师的工钱准低不了。”

    “你看那摊主的年龄,不到十二吧,看看他的脸色,再看他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他们家的生活不会比匠户好多少。”

    王承恩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琉璃摊主,果然,他只是个不到十二岁的少年,长得虽然眉清目秀,但脸色很差,头发梳得很整齐,身上穿了件打了多次补丁,类似百家衣(为了让婴儿健康成长,家长会到左邻右舍讨来碎布头,为孩子拼制衣服,称为百家衣)的衣服,下摆高高地卷起,看样子,尺寸还不合适。

    王承恩心里有底了,走上前,轻声对少年说:“小伙子,你这摊上的东西是谁做的。”

    少年很警惕,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你做出来的吗?好,我看中你了,想你回去。”

    少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大爷,请自重,我卖艺不卖身。”

    “没错,我不要你的身,只要你的艺。不对,我是又要你的艺,又要你的身。还是不对,我是不要你的艺,也不要你的身……”王承恩没有请人的经验,在这叨咕了半天,也没把他的意思说清楚。这也怪不得他,你见过宫廷哪天当街招人的,进宫的内侍基本都是拉关系,走后门进去的。

    少年听到王承恩说的话,脸色一变,吓得连摊子也不顾了,拔腿就跑。国诚连忙扯住他的衣服,连声说:“不是那位大叔请你,是我要请你呀。”

    少年虽然比国诚大了几岁,个头也高了许多,但终究是忍饥挨饿之人,力气却和国诚差不多,挣了几下,没挣脱。他看看国诚,衣服华美,不像是王承恩的同伙,便问道:“你真和他不是一伙的?”

    王承恩插口道:“怎么不是一伙的,他是我们家少爷。”

    少年脸色一变,又极力挣扎起来。国诚心中暗暗叫苦,哪有这样讲话的,这不是把人往外赶吗,忙用眼色示意王承恩不要再说话了。

    国诚非常诚恳地说道:“你先别激动,听完我的话,如果还想走,就走好了。”

    国诚松开手,少年上身虽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但下半身却前腿弓,后腿直,一副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样子。

    “你卖的琉璃虽然品相很差,但胜在透明无色,我家开了一个香水工坊,需要做很多小的透明琉璃瓶,想请你回去做瓶子。”

    少年见国诚一脸真诚,信了八分,便道:“这些琉璃不是我做的,是我爸爸做的,不过我也会做,如果你请我们两个一起去你家做事,我就去做。”

    国诚摇摇头,少年脸色一暗,转身想走,却听国诚说:“我们家的规矩是,工钱很高,你爹每月可领银二两六钱,但小孩未满十六岁,不能做活,要陪阿检少爷一起读书。”

    少年大喜,平时看到别家的小孩去读书,心中别提有多羡慕了,这回好了,不但父亲可以领到高额工资,自己也能去读书了。可是想到父亲重病在床,心中又担心起来。

    国诚见少年脸色阴晴不定,知道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便问道:“看你这样犹豫不决,是不是碰到什么困难了,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解决哦。”

    少年结结巴巴地把家里的窘况和国诚说了一遍。原来少年的父亲叫吴法,他叫吴有财,两人却不是亲生父子,他是十余年前被捡回来抚养的义子。吴法一辈子没有学会做五彩琉璃,生活一直很艰难,没娶上媳妇,捡到一个婴儿后,便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养育。两人的生活虽然贫穷,但却安祥。可是自从年前吴法得了重病以后,就卧床不起,虽然有几次他强支病体做了琉璃,却如同幼童所捏的泥人一般粗糙,几天也难卖出一件,生活一天比一天艰难。他们的邻居陈老员外是一个喜欢娈童的色鬼,偶然见过吴有财一面,便打起了坏主意,想把他买回去玩弄。所以,少年才会对陌生人产生警惕,误会王承恩也在打他的坏主意。

    国诚道:“那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看你爹吧,王管家,你在路上顺便请个大夫去看看,治好了病,好去我们那里上工。”

    王承恩看到街上的琉璃瓶价格非常昂贵,心里凉了半截,用这个装香水,卖得再贵也是为琉璃师做嫁衣呀。后来,看到国诚仅用了二两六钱银子,就请到了一位琉璃师,虽然手艺差点,但总归能做琉璃瓶呀,所以一口答应了下来。

    国诚招呼朱由检、客青青一起前往吴有财的家。客青青走过来重重地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国诚抓抓头皮,心想,我没得罪她吧,怎么好端端地生起气来了呢?问问朱由检,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听到吴有财、吴法的名字,朱由检的肚皮都快笑破了:“吴有财,没钱,穷光蛋,吴法,无法无天……哈哈哈……”

    吴有财涨红了脸解释道:“我就知道你会笑,我们姓吴的本来就很难取名字,吴金,没有金,吴银,没有银,吴用,没有用。”

    吴有财的家离琉璃厂很近,几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他的家。一见他家的房子,把朱由检、客青青惊着了,这房子也太破了吧,又矮又小,还歪歪扭扭,怕是一阵风就要把它吹倒了。国诚、朱由检、客青青、王承恩连同请来的医生都不敢进去,这要来一阵风,活埋在里面才冤枉哩。

    王承恩干咳了一声,说道:“呃,我们就不进去了,你把你爹搀出来,大夫在外面帮他看病。你看,这外面柳绿花红,我们在外面欣赏风景。”

    吴有财看看外面光秃秃的胡同,哪里不知道他们转什么心思,也不相邀,独自走进了屋。

    屋里一阵对话声响,接着又听到移动桌椅的声音,少年把屋里的桌椅全都搬了出来。王承恩搬了那么久的东西,累狠了,一屁股坐在一张板凳上,又立刻“唉哟”一声跳将起来。他看看凳子,原来是一根突出的钉子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扎了一下。几人看到王承恩摸着屁股,都觉得背后一寒,再也不敢坐了。

    吴有财将吴法搀出来,坐在一张椅子上。医生给他切脉,又问了问情况,却也不是什么大病,几副草药下去,再好生休养一阵,就能痊愈。

    吴有财正想把吴法搀进房休息,几人一起拦住他,不让他进去。吴有财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哪里肯相信他们的话,一心想让父亲休息一下,非往屋里走不可。

    几个人正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眼见得那房子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轰隆”一声就倒了。

    吴有财惊出一身冷汗,对国诚说道:“公子救了小可父子,小可父子这两条命就交给公子了,以后公子让我们往东,我们就往东,让我们往西,我们就往西。”

    国诚真觉得自己是个挺幸运的人,随便逛逛街就能找到玻璃奇才,人家倒房,他收拾人心。他本来还想法设法,想笼络这两个人,这下不用了,那阵邪风帮了他一个大忙。

    王承恩请来一辆马车,几个人和吴有财父子一起回了文昌宫胡同。

    下了车,国诚对客青青说:“明天午时过来一趟吧,我准备讲《射雕英雄传》给你听。”

    客青青一喜,点头答应。可是,她转念一想,自己正生气呢,怎么能这么快答应呢,正想给国诚一点脸色看,却见国诚已经走进院子里去了。

    朱由检跟着国诚走进了里屋,说道:“《射雕英雄传》,我也要听!”

    国诚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阿检哪,那个故事本来就是讲给你听的呀。不记得上次我说要讲一个大英雄的故事给你听的吗?这就是那个大英雄的故事呀。”
正文 第十三章 小胖子,木工活不错啊(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能不说,在解除了生活压力的情况下,工匠们的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木匠们已经把临时住宅搭好了,开始按照国诚的涂鸦建造游乐设施了。国诚的绘画水平,完全可以从他那七扭八歪的“拆”字推测出来。但孙铁牛理解能力超强,他可以从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条中判断,国诚画的是一条直线;一个几乎有120度的角判断出,这是一个直角;一个椭圆判断出这是一个正圆。

    不过,国诚也请钱小锯帮他把尺子、三角板、圆规做出来了,用这些工具画图,当然更准确了。不过孙铁牛却有点郁闷了,国诚不画“天书”,显不出自己的本事啊。笔的问题也解决了,国诚记起以前看译制片时,外国人用鹅毛笔书写,自己找不到鹅毛,就跑到家属区,从公鸡身上拔下一根最粗大的翎毛,当鸡毛笔用,别说,还真是挺好用的。不过,从此以后,院里的鸡见他就跑——太缺德了,红烧、清蒸、炖煮随你怎么做,好端端拔我毛做什么呀。

    泥瓦匠已经用围墙把后院围了起来,还抹上了石灰。这下侍卫们安心了,虽然前院的围墙的缺口处有临时建筑隔挡,但贼人若有心闯入的话,这些木板怎么挡得住呢。周平现在正带领泥瓦匠在国诚指定好的位置搭房屋,原本国诚有点担心窗户采光问题,现在找到了琉璃师,以后指导他做出平板钢化玻璃后,把这些房屋全部装上后世的推拉式玻璃窗,就可以解决采光问题了。

    李打铁又打出了两个蒸馏器,送到了香水工坊里。其他铁匠也已经打好了纵向的铁矛,等打制出横向的铁片,再加以焊接,就可以做出铁栅栏。

    裁缝已经带领缝娘们织出了近200条毛巾。毛巾不难做,只是比较复杂,每位缝娘每天能做4条。裁缝郑双平害怕做毛巾的方法外泄,一方面严令缝娘们不得外泄毛巾制做方法,不得在家中制做毛巾,另一方面根据缝娘家中人口,赠送给缝娘若干条毛巾。这事被国诚知道后,国诚立刻把郑双平提拔为毛巾织造局的管事,负责毛巾的的生产与仓储。

    香水工坊的工人已经到位,每台蒸馏器蒸馏出来的香油每天的产量差不多有1合(合,明代计量单位,约重3两),蒸馏出来的酒精差不多有5升(升,明代计量单位,约重1斤12两)。曹化淳有点着急,这么低的产量怎么对得起提拔自己的朱由检和国诚呢?不过当国诚告诉他每瓶香水的容量是1勺(勺,明代计量单位,约重3钱),而且要掺大量的酒精时,曹化淳便释然了。但是,这两天生产的香油,还是得全部倒掉,因为曹化淳这两天提炼香油时,并没有分门别类,而是把花混合起来一起提炼。

    王承恩苦苦哀求道:“别倒,别倒,送给我吧,我觉得挺香的。”

    国诚说:“这样的产品出厂会砸牌子的。”

    “咱家又不拿出去卖,自己用用总可以吧。”

    国诚想想,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提炼出的香油,倒掉确实可惜,于是叹了口气,把这些香油配成香水。琉璃师吴法还在生病,没法做玻璃瓶,于是国诚就用磁瓶装了。他本想全部送给王承恩的,但闻了闻,混合花香的香水,虽然不够纯正,但香味之浓郁,在大明也算是头一份,于是留了十瓶给自己。

    做完香水,步出香水工坊,来到木工区,看到木工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制造大转盘。大转盘在后世是用电驱动的,一直在缓缓地转动。儿童们最喜欢爬上去玩了。现在虽然没用电,但可以用人力驱动呀。

    国诚突然发现,在木工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看样子约摸有个十一二的样子,个子不高,有点胖。国诚有点儿不高兴了,不是说了,不满十六岁不能上工吗?这是哪个木匠犯浑了,呆会儿扣他月钱。

    走进一看,这小胖子还真有点像模像样地在做木工呢,用刨子刨木板,然后眯起一只眼睛,看看木板直不直,又刨刨木板,又瞄瞄直不直。只不过这个小木匠的谱有点大,他在做木工活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旁边为他扇凉风呢。国诚不由地想到后世对独生子的评价:小皇帝。

    “小胖子,木工做得不错啊。”

    “啊,你说我木工做得不错?”小胖子猛然回头,“真的,没有骗我吧。”

    “是啊,你看这块木板刨得多平啊。”

    小胖子高兴得跳起来了:“李伴伴,我说我木工做得好吧,你还不相信。看,现在别人也说我是个好木工。”

    国诚心念电转:“等等,‘伴伴’一般是皇室中人对陪伴自己成长的太监的爱称,这个人爱做木匠,又是皇室中人,莫非他就是大明木匠皇帝朱由校,阿检的哥哥。那个李伴伴莫非是以后大名鼎鼎的魏忠贤?”

    国诚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胖子和李伴伴,这小胖子虽然胖,但没有一点痴肥的样子,反而有几分可爱。而李伴伴,身材高大,体格健硕,剑眉星目,却有几分像放大版的自己。看到李伴伴的样子,国诚肯定了,这个就是李进忠,也就是未来的魏忠贤。

    国诚立刻推金山,倒玉柱,跪在地上,说道:“草民国诚,叩见皇太孙殿下。”

    周围的木工一听皇太孙殿下来了,也纷纷跪了下来。

    “平身。”小胖子脸上露出几分萧索,“说道,你就是国诚,果然是天纵聪明。要是你没认出我来有多好啊,我就能天天来这里做木工了。”

    国诚道:“认出来了才好啊,这样,我才能把最难的木工交给你去做啊。刨木头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让那些蹩脚货色去做吧。”

    旁边的木工脸上露出幽怨之色,你拍马屁就拍吧,干嘛扯到我们身上,这下倒好,一不小心,成了蹩脚木工了。这要传出去,岂不影响自己的声誉——虽说现在没有,但保不齐以后有啊。
正文 第十三章 小胖子,木工活不错啊(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诚把朱由校引到后院,拿出大转盘的模型,说道:“皇太孙殿下,你看这个。”

    朱由样接过转盘,拨了一下,转盘“吱嘎吱嘎”地转了起来,他说:“很好玩,怎么了?还有啊,我听人说,你喊我弟弟叫阿检,可不能厚此薄彼哦,也叫我阿校吧。”

    国诚点点头说:“阿校,这是大转盘的模型,这么小都转得这么困难,如果放大到工地上的那只那么大,恐怕连转也转不动了。这个难题,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解决。皇太孙殿下天纵英才,在木工方面能够独当一面,不知能不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呢?”

    这个问题,国诚早已解决了,就是在座位的木板下面装轮子,中间转轴加上滚轴,转盘就能很轻松转动起来。他特意拿这个难题问朱由校,是给他找点事做,免得到自己这里捣乱。如果朱由校爱到自己这里帮忙被御史言官知道了,恐怕要臭名远扬,被人误会是自己引诱朱由校做木工的,那才冤枉哩。他倒不怕被万历皇帝知道,因为万历皇帝有三十多年没上朝了,奏折的下场一般是在御膳房里生火,连皇帝面都见不着。

    朱由校拿着转盘,皱着眉头,不时地拨一下,听着“吱嘎吱嘎”的声音,陷入沉思。国诚不敢打扰,悄悄地退出房间。李进忠,也跟了出来,问道:“小家伙,你姓什么呀,家住哪里呀?”

    国诚想天启一朝有七年,魏忠贤把持朝政也有四五年,和他搞好关系,对自己和阿检有好处,于是非常谦恭地说:“小可姓国,无你无母,从记事以来就居住在京城郊外的一间破庙里。”

    “难道你不姓杨?奇怪,长得这么像我,为什么不姓杨呢?”李进忠喃喃自语。

    “难道李公公有后人失踪了吗?”国诚关切地问,他知道魏忠贤是成家后才自宫的,留下后代并不稀奇。

    “小女魏红莲,嫁与杨家人,育有一子,满月时被人抱走,至今下落不明,也不知现在可否还在人世。”未来的权奸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之色,“肃宁也是北直隶,离着京城不远,也许……国诚,在你印象中,有没有被一个极瘦的女子抱过?”

    国诚摇摇头:“太小的事,记不清楚了。”

    “那你会不会说沧州话?”

    国诚还是摇头,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头摇得太多了,是不是上辈子和拨浪鼓有亲戚关系呀。

    李进忠还不死心:“那你有没有听过沧州话。”

    国诚很高兴这回终于不用摇头了,连忙大点其头。北京乃着首善之都,各色人等都有,南腔北调,保不齐里面有一两句沧州话,至于自己能不能听得出来,那就不管了。

    “那你就是我的外孙儿了,你不姓国,你姓杨,你是杨国诚呀。对了,我去问问红莲,看看我那可怜的外孙儿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和你一定是一样的……一定和你是一样的。”李进忠老泪纵横,把国诚搂在怀里。

    国诚总是心太软,心太软,见不得一个人独自流泪到天亮——咦,怎么串到歌上去了,他对李进忠说道:“大叔,别哭了,你要认为我是你的外孙,就这么认为算了。天下之大,你我能相见,也是缘份。既然有缘,又何必伤心呢。”

    李进忠拭干痕,笑道:“对,对,有缘、有缘。”

    国诚心中暗暗叫苦,这虽然李进忠自愿与自己攀亲戚关系,但万一查证不是,李进忠会不会恼羞成怒,怪罪自己呢,还是先打个预防针吧。

    “太小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不过物有相似,人有类同,长相的事原作不得准的。”

    “你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不要紧,不管准与不准,我都认下你这个外孙了。”

    国诚见李进忠执意要攀亲戚,无可奈何地说:“我是个流浪儿,生辰八字是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是万历三十八年七月生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李进忠大喜,道:“三十八年,对,对,我外孙儿就是那时出生的。”

    国诚几乎都有点无语了,这李进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自己已经说了和他关系不太,暗暗否认了与他的亲戚关系,怎么还死缠着不放啊。再说,你李进忠这么一个名人,你外孙的生辰八字不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吗,靠生辰八字去核地你外孙的身份,那能核对出多少人出来呀。

    国诚不知道,李进忠已经在宫里赚了不少钱,眼见得万历日渐衰老,太子又沉湎于女色,命也不久矣,皇太孙登大宝之时,指日可待,而自己又是太孙的心腹,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位稳稳地落在自己头上。李进忠志得意满,但每当念及自己无后一事,心中总是遗憾,这也是历史上他为什么收了“十孩儿”、“四十孙”的缘故。听说自己女儿生了外孙,他动了把外孙过继为孙子的念头,但听说外孙未及周岁即被人贩抱走,他大动肝火,严令沧州知府打击境内的人贩子,使得沧州一时市井平安,人人称颂。虽然暂时熄了过继的念头,但懊悔、惋惜如同野草般,时时在心头发芽。这次一见国诚与自己长相类似,无后的痛惜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外孙,等我问完你母亲再和你聊,现在我要去陪皇太孙了,记住,我们是一家人,我现在爬得高,咱们家才站得稳,让人瞧得起。”

    国诚不敢答应,口中含含糊糊地对付了几句,忽然摸到怀里的磁瓶,心中一动,掏出五瓶递给李进忠说道:“李大叔,这是我的香水工厂生产的香水,虽然是试用品,但相信大明没有任何一种香料可与之相比,送给大叔,拿去送人吧。”

    李进忠心中感动,又狠狠地抱了一下国诚,拭了一把眼泪,进屋陪皇太孙去了。

    国诚看他进房间,不由得摇了摇头,叹口气。走近历史,那些大奸大恶之徒和故事、漫画中的泯灭人性的恶魔终究不同,他们也有七情六欲,心中也有柔软的角落。

    国诚正在沉思,内侍那独特的阴柔嗓音在耳过响起:“国公子,已过午时,桌子和菜都准备好了,可以摆出来吗?”

    国诚定睛一看,原来是王承思,便道:“摆出来吧,我去请皇太孙殿下。”

    进了里屋,见皇太孙依然在研究转盘模型,李进忠已经收了刚才亲切的面孔,仿佛根本不认识国诚一样。

    “阿校,菜已备得,先吃再研究吧。”

    朱由校把眼睛从模型上移开,看着国诚说:“你刚才只说菜,没有说饭,难道检弟,这里穷得连饭都请不起了吗?”

    “我们今天吃火锅,不用吃饭。”

    “火锅,难道连锅子也能吃吗?”

    “阿校出去一看便知。”国诚卖了个关子。

    朱由校出屋一看,院子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只是好好的一张桌子中间却挖了个洞,里面摆着个火炉,上面架着一个大锅,锅里“咕嘟咕嘟”水正开着。周边摆满了各种洗净的蔬菜和肉。

    朱由校不由愣住了,菜要吃新鲜不错,可这也太新鲜了吧,全是生的,怎么吃呀。

    国诚笑道:“今天我们采用复古吃法——古董羹,据说是东汉光武皇帝创制的,桌子中间的汤锅里装是王承恩熬了一天一夜的骨头汤,鲜美异常,将蔬菜肉片扔进锅里,烫熟即食,随吃随烫,肉嫩菜鲜,味道极好。”

    国诚的声音刚落,一个清丽的女声突然响起:“怎么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不请我吃呀。”
正文 第十四章 魏忠贤,我又被你害一次(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诚回头一看,正是客青青。她穿着一身藕色长裙,有说不出的清纯,如同盛开的百合花。国诚不觉一呆,随即笑道:“请你午时即来,不就暗含着请你吃饭的意思呀。”

    客青青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国诚,说道:“我是个笨笨的小女孩,不懂你什么意思,怕听不着你的故事,所以带饭来了,准备边吃边听,现在既然有好吃的,这难吃的就丢给你啦。”

    国诚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荷叶,打开荷叶一看,原来是一只烤鸡,肉香夹杂着了荷叶的清香,令人食指大动,怎么会是难吃的东西呢。国诚心中一动,这荷叶包鸡莫非是这小妮子特地来送给我的?

    朱由检远远瞥见荷叶包鸡,又见国诚呆呆地盯着烧鸡发呆,笑道:“别看了,烧鸡要见你这么含情脉脉那看着它,怕是要爬起来啦。”

    国诚和客青青同时脸上一红。国诚干笑道:“来来,大家坐吧。”

    国诚、朱由检、客青青、朱由校各自落座。国诚见王承恩、曹化淳、李进忠站在旁边准备侍候皇太孙和皇孙,忙招呼道:“王公公、曹公公、李公公,你们也坐吧,火锅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好吃呀。”

    朱由校说道:“李伴伴,既然国公子让你坐,你就坐吧。”

    李进忠果然是八面玲珑,先谢了皇太孙,再谢了国诚,才告罪坐下。

    朱由检见哥哥让李进忠坐下,跟着说道:“那王伴伴、曹化淳,你们两个也坐下吧。”

    有李进忠做榜样,王承恩、曹化淳也是先谢过皇孙,再谢过国诚,方才告罪坐下。

    见众人迟迟不下筷,国诚夹起一片肉,站起来,没办法,个头太矮,坐着根本够不着汤锅。他把肉在锅里涮来涮去,直到肉片变白,才把肉举起来,告诉大家:“这肉是我请刀功最好的厨娘切的,肉片极薄,稍烫一下就可以吃了。生肉是红色的,烫熟的肉是白色的,所以只要见肉片变色就可以吃了。”

    国诚把肉片放在朱由检的碗里,突然见到客青青有几分幽怨地看着他,知道这小妮子又忌妒了,忙又涮了一片放进她的碗里。国诚正想给自己涮一片,谁知盘里空了。原来,火锅虽然自汉朝流传至今,但京城里吃火锅的人却不多,在座的几位都是没有吃过火锅的,所以是看到国诚怎么吃,就依样画葫芦。一碟肉,量虽不少,但架不住群嘴啊。特别是李进忠、王承恩、曹化淳三个极品太监,每次都是涮两片,一片孝敬主子,一片留给自己。三下两下,肉碟就见了底。国诚见这碟肉一点不剩了,心中哀叹,这可是我喜欢的羊肉片了,没有羊肉的火锅,就好比没有球迷的足球赛,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让国诚有点欣慰的是,阿检和客青青两人都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得正欢呢,看样子,他们已经学会了怎么吃火锅,并享受吃火锅的快乐。“这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国诚暗暗腹诽。

    很快,朱由检和客青青烫熟了那片羊肉,不过他们却没有放进自己的碗里,筷子夹着羊肉向国诚的方向伸来。国诚感动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好人有好报啊,这两位没有忘记自己啊,居然给自己留了一片。可是,当朱由检和客青青发现对方在帮国诚涮羊肉时,便把筷子折回了自己的碗里。没天理啊,只听过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没听过两个朋友没肉吃的状况,搞什么搞嘛。

    一群人吃饱喝足,下人过来撤去火炉,汤盆,把桌子收拾得干净,几个人顿觉身子一爽,久违的清凉感扑面而来。吃火锅是嘴里爽,身上苦啊,夏天烤火可不是件愉快的事。当然,如果不是为了吃火锅,谁又会在夏天烤火呢。

    国诚喝了口茶,开始讲《射雕英雄传》。当然,他没有按照金庸的写法来讲,而是直接从大草原上开始。当听到郭靖发现骷髅头骨堆时,众人一片惊呼,就连老成持重的李进忠也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巴。时间过得很快,当讲到郭靖知道黄蓉是女儿身的时候,天已快擦黑了。

    朱由校虽然还想听,但西李李康妃(李选侍被封为皇妃,是朱由校当上皇帝以后的事,现在为了叙述方便,直接这么称呼)对朱由校控制得特别紧。大概是因为李康妃也知道朱常洛身体不好,恐怕当不了几年皇帝,为以后把持朝政,过慈禧太后瘾做准备——当然,她肯定不知道中国历史上会有这么一个老妖婆,所以她的学习对象是西汉的吕后吕野鸡。

    朱由校恋恋不舍地对国诚说:“国诚哪,你的故事非常好,我很喜欢听。但是母妃不让我出门,以后你能不能来太子府讲给我听呢?”

    “皇宫一入深似海,从此国诚是路人,我一介平民怎么进得了太子府呢?”

    “是啊,即使进了皇宫,你也不一定见得到我……”

    “要不我让人把故事记下来,你读一读,虽然没有听我说故事过瘾,但好在可以反复看哪。”国诚对自己的说书水平很自信。

    “我不太识字,母妃每旬只让我上一次课。”

    “你可告诉皇上呀,说你很喜欢读书,让皇上下旨,让你每日读书。这样不仅可以让你天天读书,尽快认识更多的字,还能接触朝臣,了解大明上下,为以后成为千古名君做准备。”

    李进忠听了国诚的话,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不为人知地点点头,赞许国诚的建议。

    “国诚言之有理,不过皇爷爷会不会同意呢?”

    “没有哪个长辈不喜欢儿孙喜爱读书的,俗语说,诗书传家久啊。”

    “对了,”朱由校掏出模型,问道:“国诚,你老实告诉我,这个难题,你解决没有。”

    “皇太孙何出此言?”国诚背后出了一层冷汗,谎言被戳穿,皇太孙别因此记恨自己啊。

    “很简单,现在工地上正在建设大转盘,如果难题没有解决,做出来也没有用。”朱由校脸上露出技术派的狂热,“告诉我你是怎么解决的?”

    国诚刚想说,朱由校挥手制止了他:“还是别说了,等我回去想一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想出来。宫里无事可做,太冷,太寂寞啊。”

    朱由校看着天空,脸上一片落寞之色。

    一行人把朱由校送到门口,朱由校回身,拍拍国诚的肩膀,说了一句:“国诚,阿检有你,有福了。”
正文 第十四章 魏忠贤,我又被你害一次(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国诚正想睡觉,房门被敲响了。国诚打开门一看,是一个面生的内侍。

    “我是李进忠李公公派来的,特邀国公子去铁狮子胡同一聚。”

    “天色这么晚,路又那么远,明天再去吧。”

    “国公子切勿推辞,李公公命令我一定要请你前去,说有要事相商。马车已经备好,请公子即刻起程。”说完,不容分说,背起国诚就走。

    马车停在路边,内侍把国诚轻轻地放进车内,放下车帘,马蹄声声,车轮滚滚,已经驶离了文昌宫胡同。

    坐在车里,国诚想,李进忠找我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自己是不是他外孙的事,罢罢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就去一趟吧。回到幼儿体后,国诚明显感到体力不支,车上反正铺着软垫,索性放心大胆地睡着了。

    在梦境中,国诚感到烛光摇曳,听到一阵妇女的低泣声,渐渐清醒。睁眼一看,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锦被。他动动脚趾,发现鞋袜早已被人脱下。他坐起身来,想找找袜子,一挑开蚊帐,就看见李进忠和一个青年妇女坐在房间里。见国诚醒了,那女人赶忙擦擦眼泪,拿着两只洁白的新袜子,帮他穿上,又帮他套上两只全新的厚底布鞋,也不知怎的,这布鞋居然完全合适。

    李进忠哈哈大笑:“果然是母子连心哪,连面都没见过,做的鞋子怎么就那么合脚呢?”

    国诚听得一头雾水,这哪跟哪呀,什么鞋呀,什么合脚呀?

    青年妇女一把搂住国诚:“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娘总算是见着你啦,这下就算是死,我也可以闭眼了。你刚满月,就被杀千刀的人贩子拐跑,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呢。天可怜见,叫我们母子相会了。儿啊,娘只要一想你就给你做一双鞋,想你就给你做一双鞋,从满月到周岁,到两岁,到三岁……到七岁,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穿上,只知道做呀做呀。今天你终于穿上了,真合脚,真是我的儿子呀。”

    青年妇女的絮絮叨叨哭诉着,国诚上辈子本是孤儿,渴望父母的温暖,再加上心肠又软,极易被人感动,也陪着一起哭了起来。

    李进忠呵斥道:“傻丫头,你们母子相会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哭个什么劲呀,学我一样,笑,哈哈哈。”

    笑着笑着,一串泪珠从李进忠眼角滑落。

    等了一会儿,见魏红莲还没有松开国诚,李进忠说道:“哎哎,抱得差不多了吧,他外公还没有抱呢。”

    说完,李进忠拨开魏红莲,抱起国诚。国诚想,难道我胡诌的生日还真和你们失踪的外孙一样,这下子没法撇清和你们的关系喽。

    李进忠抱起国诚,道:“外孙呐,我把太子送进宫,就立刻告假出来了,问了问红莲,我那可怜的外孙果然是万历三十八年七月十二生的,名字确实叫杨国诚,和你是一模一样啊。要不然,你怎么姓国,天下哪有这么古怪的姓呢。”

    国诚心道:“一个月的误差,叫你个大西瓜的一模一样呀。再说国姓,《百家姓》上倒是有。不过我会告诉你是后世那个孤儿院院长没文化,乱取的吗?”

    魏红莲跟在魏忠贤的身后,说道:“叫娘,叫娘,我好想听到咱家的国诚喊我一声娘啊。”

    看到魏红莲那又悲又喜的神情,国诚心中一痛,竟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娘!”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魏红莲大喜过望,“心肝肉肉”喊个不停。

    李进忠把国诚举到眼前,说道:“也喊我一声。”

    国诚脱口喊完魏红莲,心中已是后悔万分,又怎么情愿喊李进忠呢?但国诚看到李进忠一派慈爱的爷爷的样子,不忍打破他的幻想,心想不管喊你什么,我都占了便宜。我来自于后世,论起来,不知道是你们大明人的第几代灰孙子,现在喊你,不仅占了你的便宜,还占了你儿子的便宜,占了你儿子的儿子的便宜。想到这里,心一横,喊道:“爷爷。”

    李进忠本来以为国诚会喊他外公,外公外公,外面的公公,没想到国诚竟喊他爷爷,心中是大喜过望,这猴崽子怎么知道自己想把他过继到自己这一脉来呢,举起国诚原地转了好几圈。

    国诚想不到李进忠的体力居然这么好,举起自已居然还能连转好几圈,害得自己头晕眼花,几欲昏厥,好在魏红莲发现国诚脸色不对,连忙让李进忠放下他。否则,历史上将记下一笔,佞臣国诚连夜去魏忠贤家拍马屁,听说魏忠贤同意收他做孙子,兴奋得晕倒。

    李进忠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思考国诚的未来。他说道:“你要不要留下来,把姓名改回来呢?”

    “我觉得还是保持原样比较好些,”国诚不想和李进忠建立太过亲密的关系,“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是家族势力上升阶段,固然会发展得很好,可是一旦有变,就会变成同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不如若即若离,互为犄角更好。”

    “好,说得好!”李进忠抚掌大笑道,“今日下午,你为皇太孙献策时,我就发现你甚有主见,是个极聪明之人,以后的成就将不在我之下。这件事,就依你,不过我还是会在暗中助你的。”

    三人又说了会话,李进忠叫人把国诚送回了文昌宫胡同。

    走到自己房间门前,国诚惊讶地发现,自己房间的居然是亮着灯的,记得明明是吹熄了灯才走了呀。明代照明基本用火,当然富贵到用夜明珠照明的传说中有,现实中没见过。现在这里要改建成儿童乐园,木头不少,国诚很注意消防安全的,不会连灯都不吹就走。

    推门一看,朱由检和王承恩都坐在房里。朱由检脸色很难看,神情像受伤的小刺猬那样充满戒备与怀疑,如同和国诚初次见面时那样。

    “阿检,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呀。”

    “国、国诚哥,”朱由检有点犹豫该不该问,“你去哪里了?”

    国诚在心里破口大骂:“靠,香蕉西瓜,魏忠贤,我又被你陷害一次。你半夜三更大张旗鼓地来找我,不就是逗朱由检来怀疑我吗?”

    国诚打算实话实说:“我去了李进忠家。”

    朱由检一脸愤怒,大吼道:“你就这么急着背叛我,投靠新的主子……”

    一口气没接上来,朱由检咳嗽起来,王承恩忙帮他顺气,又给他喝水,才把勉强把咳嗽压下去。

    “我很累,很累。”国诚疲倦地说,“为你在祖父面前争取利益;为你设计儿童乐园;为你建立毛巾织造局、香水工坊、香皂制造馆;为你去结交权贵。我这么累,换不来你的真心与信任,只换来你的指责。我想,也许当时的承诺太轻率了,还是去南方吧。现在走,也许还能留下一个念想。等猜疑加深了,也许我们之间只剩下怨恨了。”

    朱由检目瞪口呆,似乎自己来错了。当时决定到国诚这里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明明觉得自己理由很充分的呀,怎么国诚一说,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呢。朱由检后悔了,想挽留国诚,却怎么也没法说服他,只好失魂落魄地走了。

    国诚想,历史果然有很大的惯性,想凭一己之力去改变它,还是太天真了。还是抛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去南方吧,再见了朱由检,再见了京城。
正文 第十五章 一箱圣旨(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诚收拾好东西,留恋地看了一下房间里的陈设,暗叹一声,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呀,推门欲走。

    走得太匆忙,国诚不留神被门口两堆东西差点绊倒,定睛一看,却是王承恩和曹化淳跪在门口。他俩也不知跪了多久,竟睡着了。被国诚一撞,王承恩醒了,他大喊:“国公子,你可千万别走呀,你走了,皇孙殿下可活不成了呀!”

    曹化淳也醒了,一把抱住国诚的腿:“国公子,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香水工坊可怎么办法。”

    接着惊天动地的喊声突然响起:“国公子不能走!国公子不能走!”再一看,原来工匠连同家属跪了一院子,他们好不容易才过上舒心日子,国诚一走,不是一觉醒来回到解放前了吗?

    国诚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苦恼:“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怎么又串到歌词上去啦?他知道猜疑犹如毒蛇,再亲密的感情也禁不住猜疑的噬咬。朱由检对自己的猜疑,不仅令自己伤心,更令自己胆寒,真是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正在此时,朱由检晃晃悠悠地过来了,后面跟着一群手足无措的侍卫。只见他拖着一个比他还大的木箱,走进院子。王承恩和曹化淳慌忙过去,想帮他抬,朱由检满脸泪痕地说:“让我来,我犯的错,我自己补救。”

    说话间,朱由检已经把箱子拖到了国诚面前。国诚默然看着朱由检,朱由检费力地把箱子拖到门边,却怎么也拖不进去——明朝的门是有门槛的。见到朱由检费了半天力也没有把箱子搬进屋,国诚叹了口气,这时候送金送银能挽回人心吗?尽管如此,他还是伸手帮朱由检把箱子抬进了房间。

    朱由检关上门,讨好似的看着国诚,说道:“你打开看看。”

    国诚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卷卷的黄纸。抽出一卷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免罪一次。”打开另一卷,也是如此,再打开一卷,还是一样的的……

    国诚奇道:“皇孙殿下这是何意呀?”

    朱由检脸色一黯,道:“国诚哥,我想听你叫我阿检啊。”

    “那好,阿检,这是何意啊?”

    朱由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我知道我个性不好,非常多疑,昨天误会你了。我的朋友不多,看到你和别人半夜在一起,觉得你要跟别人走了。我无权无势,被人抛弃也是常理,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被猫抓了似的,才会说出那样不理智的话。以我的身份,以后一定会被封为亲王的,我写下的话,以后就是令旨。我现在提前把令旨给你,以后只要我生你的气了,你就拿出一卷,我就不能再怪罪你了。国诚哥,你看这样好不好?”

    国诚看到满满一箱的黄纸,脑海浮现出一个小孩子在油灯下一边哭泣,一边写字的情形,心中不由一阵心疼,正想回头说些什么,却发现朱由检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嘴里还念念有词,依稀听得到是:“国诚哥,你别走。”

    国诚心道:“你以为这是一箱令旨吗?这分明是一箱圣旨,崇祯一号圣旨。”

    国诚珍惜地把圣旨一张一张理平,这可是好东西啊,比免死金牌还要好用啊。免死金牌免死一次,这里这么多张,得免多少次死呀,估计自己造反都死不了啦。看来自己在江湖上的绰号就叫九命怪猫吧,怎么死,也死不了耶。理来理去,他发现有一张圣旨似乎与别的圣旨不太一样,抽出来一看,上面居然写着:见此纸,再领免罪纸两百道。国诚不由哑然失笑,朱由检未免对自己的脾气太不自信了,免罪纸循环使用,发一辈子脾气都够用了。接着,国诚被朱由检深深地感动了,要知道克制怒火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和勇气啊,为了这份友谊,他透支了一生的承诺。

    国诚轻轻地说:“阿检,我会保护你的,让你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圣明君主,把一切敢于反对你的——不管是神佛,还是妖魔——打倒,再狠狠地踏上一脚。全世界的人只能选择臣服于大明,或者被大明碾成齑粉,日月龙旗,必定光照九州八荒!”

    国诚突然想到,门外还跪着一大片呢。出门一看,人已经全部倒地不起。国诚险些认为出了灵异事件呢,却听到呼噜声此起彼伏,看来这些人一定是跪了一夜,异常疲倦,见自己和朱由检进房良久都没有出来,也没有争吵,知道自己应当与他和好如初了,这才放心地睡着。

    看到一地的“倒卧”,国诚叹道:“唉,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经过这次争吵,国诚和朱由检的感情越来越深了,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朱由检自己的卧房基本闲置了,因为每天晚上,他都涎着脸赖在国诚的房间里不走。

    儿童乐园的建设已经步入正轨,家属区的房屋刚打完地基,国诚就要求周平带领着瓦匠队先行建设儿童乐园的主体建筑。这主体建筑也太奇怪,六丈见方的面积,除了四周有墙之外,里面一点隔断也没有,作为宫殿太简单,作为住宅太空旷。更奇怪的在屋顶,这里只有一半像正常建筑一样铺了瓦片,另外一半,上面平铺了一排稀疏的木格子,除此之外,啥都没有,即不防晒,也不防雨。国诚还命令周平在木格子底下,每隔一段距离就立上一根柱子加固,防止木格子掉下来,难道这木格子是铁铸铜浇,有万均之重,又或者国诚是想在这里种高产葡萄?代价也太高了点吧。

    当然不是,国诚想在木格子上铺钢化玻璃。吴法的病早已好了,他在国诚的指导下做出了一批钢化玻璃。其实钢化玻璃的做法很简单,首先将玻璃加热到700度左右的高温,然后将玻璃迅速而均匀地降温,玻璃就会产生预应力,形成钢化玻璃。这个方法是国诚在一本老版的《十万个为什么》上看到的,没想到,穿越后用上了。吴法的降温方式很简单,就是淬火。当然,钢化玻璃的成功率不高,平均4次只有一次成功,好在玻璃可以重复使用,而且成本也不高,否则,国诚要哭死的。

    铺上玻璃后,儿童乐园的主建筑简直成了水晶宫,晶莹剔透,华美异常。不少工人们喜欢在收工后,躺在地板上望着白云在蓝天上悠悠飘过。朱由检也拉着国诚在这里睡了两夜,后天被蚊子叮得实在受不了才作罢。
正文 第十五章 一箱圣旨(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打铁已经把剩余的蒸馏器全部打出来了,他长吁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在蒸笼般的小隔间里打铁了。其他的铁匠已经把铁栅栏焊接好了,他带领铁匠把铁栅栏装在以前围墙上剩下的立柱之间,一面新颖别致的围墙顿时出现在街坊们面前。这种围墙既通风秀气,又可以防止梁上君子越墙而入,让这些邻居好生羡慕。有头脑灵活的,如客印天之类,已经拜托客青青说情,请国诚让铁匠们帮他们也装上这种围墙。国诚答应,等铁匠们忙完了儿童乐园的滚轴等细部零件,就帮他们改装。不过人和人之间还有有差别的,像客印天这种人,就坚决不能收费,而其他阿猫阿狗则坚决不能免费。这话一出,直乐得客青青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趁人不注意,在国诚脸上亲了一口。

    在毛巾数量到达一千条以后,国诚命令郑双平带领所有工人配合木工队做防摔木板。明朝还没有发明泡沫塑料,不可能垫一地的泡沫塑料,所以国诚让木工把木头拼成两尺见方的木板,然后由裁缝在木头的一面铺上厚厚的棉花,然后用防水布包起来,这样的地板,除了比泡沫塑料重一点之外,防摔效果是一样的。除了地板,像什么立柱,墙壁,还有玩具等等全部都用棉花包起来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想自杀的到这里可能会气疯的,因为根本找不到自杀的方法。

    儿童乐园的雏形已经出来了,香水工坊、毛巾织造局,香皂制造馆也是捷报频传,现在已经制造出了5000瓶香水,当然香水瓶用的是吴法吹制出来的仅能装1勺半(勺,明朝计量单位,约重15克)的玻璃瓶;毛巾厂的动作稍微慢点,因为他们的精力大部分放在儿童乐园里,现在有毛巾1000条;香皂厂从外面挖来了好些制皂工人,现在也制造出了500块香皂。

    王承恩看到这些东西,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银子,他对国诚说:“国公子,可以开卖了吗?我猜这些东西一定能在市场上大卖,咱们可以坐等收银子了。”

    “不知道王公公有没有听过买椟还珠的故事?”国诚看了看香水、毛巾和香皂的样品。

    “国公子的意思是,我们给这些东西配上漂亮的盒子,然后让顾客把货物再还给我们?国公子,你比我们还狠哪,不过这主意,我喜欢。”王承恩哈哈大笑起来。

    国诚正色道:“我们的货肯定是要配上好的包装的,这当然不是为了让顾客把货还给我们,如果顾客把货还给我们,说明货物质量不好,这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把货包装好,可以卖个高价。比如现在这三样货,香水大概能卖1两银子,毛巾大概可以卖4厘银子,香皂可以卖个1钱银子。如果用钱小锯做的盒子……”

    国诚把香水、毛巾、香皂装进三个精致的小木盒里,问道:“王公公,你看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王公公接过盒子,眼睛一亮:“这……这还是我们做出的东西吗?这香水,起码得卖3两银子,这毛巾,1钱银子,这香皂,少了5钱我不卖。不过国公子,大家买得起吗?”

    国诚淡淡一笑:“这东西原本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京城里有钱的人多的是,我们的产品正是为他们准备的。不过在开卖之前,我们得先见一个人。”

    “谁。”

    “皇帝陛下。”

    经历上次事件,万历皇帝、郑贵妃对朱由检和国诚的印象特别好,王承恩一禀告,他们二人就同意接见了。

    “国诚,你这次怎么又来见朕了,是不是修那个儿童乐园遇到什么麻烦了?”万历皇帝一想起上次出了7000两银子,就觉得肉痛,如果王承恩迟个一两天提银子的话,说不定会反悔的。

    “儿童乐园正在稳步推进之中,这次前来面见圣上,主要有两件事。”

    “什么事,只要和银子没关系,一切都好商量。”

    朱由检上前一步,递上三个锦盒,道:“这是孙儿、国诚、王承恩、曹化淳感念圣恩,特意研制出来的三个小玩意,献给皇爷爷和皇贵妃奶奶。”

    内侍接过朱由检手中的锦盒,转呈万历皇帝。万历皇帝打开第一个锦盒,见是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儿,不觉笑了,自己小气,孙儿也有自己的遗风,送礼也送得这么小气,这琉璃瓶儿得花几厘银子吧,难为孙儿找到这么袖珍的琉璃瓶儿,不过总是孙儿的一片心意啊。

    国诚瞧着皇帝的脸色,知道他没看出这东西的价值,忙上前解释道:“皇上,这瓶子里装的百花之精,搽一点到身上,如同花神降临,芬芳醉人。”

    皇帝一听,来了兴趣,打开瓶盖一闻,果如国诚所言,笑道:“爱妃,这东西你应该会喜欢吧。”

    国诚一听,这万历皇帝还真懂行啊,香水确实是给女人用的,男人用起来总觉得有碍男性的雄风啊。

    郑贵妃倒了一点却不知抹在哪里好。

    朱由检跪下启禀道:“孙儿愿为皇奶奶涂抹香水。”

    郑贵妃笑道:“原来这瓶叫香水呀。即然检儿有此孝心,那就上来给我涂涂吧。”

    朱由检将香水轻轻地涂在郑贵妃耳后、后颈、手肘内侧、手腕、指尖,笑道:“还有腰部、膝盖内侧、脚踝,孙儿不敢触碰皇奶奶贵体,请奶奶回宫后自行涂抹。”

    郑贵妃站起来,走到皇帝面前,转了个圈,果然是香风四溢催人醉呀。万历皇帝笑咪咪地点点头,郑贵妃有点不舍地说:“这香水好是好,就是太少了,怕不够用呀。”

    国诚回答道:“我们不知道皇上和贵妃娘娘喜不喜欢香水,所以只挑了一瓶香水给皇上试用,如果喜欢的话……”

    国诚看了一眼王承恩,他会意地掏出10个锦盒,举得高高的:“奴婢给皇上进献香水。”

    郑贵妃也许是太喜欢香水了,竟然忘了宫廷礼仪,直接从王承恩手中接过十个锦盒。

    万历皇帝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装着一对毛巾。他不敢再小瞧朱由检送来的东西了,便问道:“乖孙儿,告诉爷爷,这是什么东西呀。”

    朱由检道:“请皇爷爷让孙儿给你净面,净面之后,您就知道了。”

    万历皇帝笑道:“爷爷这辈子尽让太监给我洗脸了,还没有让孙子帮我洗过脸呢,好,就依你吧。”

    内侍端过来一盆水。朱由检在盆里将毛巾打湿,拧干,帮万历皇帝轻轻擦拭脸颊。万历觉得毛巾既粗糙又柔软,所擦之处,无不清爽,所拭之部,无不干净,又惊又喜,问道:“此物叫什么名字。”

    朱由检道:“毛巾,专门用来净脸洗身的。孙儿进献的是一对,愿皇爷爷和皇奶奶吉祥如意,恩爱绵长。”

    万历皇帝又打开了第三个锦盒,看到一块粉红的东西,滑不溜丢,却又香气袭人,便问道:“这又是何物呀?”

    朱由检这回可不敢实验了,你总不能现场把万历同志或小郑女士扒光,洗上一洗吧。朱由检回答道:“皇爷爷,此物唤作香皂,乃是将百花之精加入普通肥皂制做而成,长期使用不仅能保护皮肤,还有美容之功效呢。”

    郑贵妃一听美容,不等万历皇帝赏赐,一把抢过香皂,细细观赏,不时用手指试试香皂的手感。

    万历也不以为忤,笑了笑,看着国诚,问道:“你说有两件事,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有人可能会抢皇孙的东西。”

    万历一听大怒,喝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孙子的东西。”

    国诚叩头道:“这三样东西,耗费了皇孙的大量心血,制造起来却是极为简单,仿照起来也分外容易,这等于抢了皇孙的钱财吗?”

    万历皇帝一下子没脾气了。卖,面临着被人仿冒;不卖,货砸在手上也不是个事儿呀。他望着国诚,忽然问道:“你既然进宫,想必是想出了办法,那么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只要可行,朕就准奏。”
正文 第十六章 两个超萌的小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没有专利保护法,所以好的东西被人仿制是很正常的事。毛巾构思巧妙,但做法简单,强行制止别人仿制,既不合情,又不现实。所以国诚想的是,控制高端市场,限制中端市场,放任低端市场,毕竟后世有几元一条的毛巾,也有上千元一条的毛巾,各有各的销路。

    国诚道:“皇上,我想请你御笔亲题香水、毛巾、香皂三个名字,用上宝印,刻在包装盒上,一来让千万子民瞻仰圣上墨宝,二来,如果仿制,那就是伪造圣书,犯大不敬之罪,可以交锦衣卫查处。”

    万历皇帝一听,这国诚心可够毒的,人家只不过仿制你的产品,你就给人上纲上线,整出个大不敬的罪名,一下子把人彻底整死。不过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大臣天天说自己到处派矿监与民争利,其实矿监收的是矿主的税收,与老百姓何干,影响的不过就是这些大臣和士绅,让他们少赚了一点小钱而已。如果皇孙的毛巾推出,有财力和能力大规模仿制的大多也是大臣和士绅,如果强行禁止他们仿制毛巾,那些大臣少不得又要说自己与民争利了。而跳过利益,直接和大明律挂钩,不但光明正大,而且堵住了悠悠众口。

    万历皇帝又问道:“如果只是仿制,而不写毛巾二字,怎么办呢?”

    国诚道:“皇孙殿下的毛巾本就不是为普通人做的,如果有人仿制出粗劣的毛巾,使大明的卫生大为改观,也算是无心插柳。但如果和皇孙的毛巾做得一样,那就侵犯了皇孙的利益了。”

    万历皇帝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兴致大发,叫内侍送上笔墨,刷刷点点,写下香水、毛巾、香皂三个词,并加盖御玺。

    朱由检又启奏道:“孙儿恐锦衣卫怠慢此事,求皇上降下密旨,碰到有人仿制,我持旨催办。”

    万历皇帝欣然同意。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万历皇帝关切地问:“检儿,你们可选定了买卖地址?”

    朱由检望望国诚和王承恩,见他们作同了否定的回答,便道:“孙儿一直忙着研制新产品,还没来得及选址。”

    万历道:“正好,朕在京城繁华地带有一间皇店,不如你们就在那里卖吧,每个月……”

    万历本来想,每个月付100两银子的租金,哪知话还没说完,就被郑贵妃扯了一下龙袍。万历皇帝看了一下郑贵妃,郑贵妃轻声道:“由检仁孝无双,何必收他租金呢?咱内库又不缺那几百两银子。”

    万历于是改口道:“每个月送10瓶香水、10对毛巾和10盒香皂到宫中。”

    朱由检一行人跪下谢恩。众人正想告退,万历皇帝又道:“国诚治好皇孙,又辅助皇孙研制新产品,解决朕的后顾之忧,上次没有来得及奖励你,两次并一次,朕封你为王府长史司典簿,正九品,并赐斗牛服。”

    众人惊讶地看着国诚,皇帝封国诚为典簿,大家可以理解,因为是朱由检的亲信,以后必然要随着朱由检去封地的。赐斗牛服,大家忌妒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斗牛服平常只赏给一品官员,国诚一个区区九品官,竟然得到斗牛服,足见圣恩之隆。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典簿获赐斗牛服,这一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大家都对这个九品官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牛人,可以得到皇帝这样的宠信呢?有好事者埋伏在吏部的门口,准备看看这位牛人长得怎么样。万历一朝,吏部是非常冷清的。因为万历与大臣闹别扭,大臣说万历懒,说万历与民争利,万历就不给百官添加人手,许多地方都缺官缺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一个知府代管两个府的现象,因此,吏部官员除了打苍蝇之外,没什么事好干。

    过了几天,大家都快等得失去耐心的时候,一辆马车出现在了吏部的门口。大家一起瞪大了眼睛,一位小童跳下了马车。原来是书童啊,这位典簿也真有意思,来吏部报到,不坐轿子,带着书童,还真有个性。眼尖的发现,小童戴着乌纱帽,穿着是大红的官袍,官袍的补子是一条像龙又不是龙的怪兽。

    “斗、斗、斗牛服!”围观者激动了,他们不是没见过斗牛服,而是没见过这么小的幼童穿斗牛服,别说,合身的官袍穿在幼童的身上,还真是超萌呢。这个幼童,又从车上牵下来一位头戴冕旒冠,身着蟒袍的幼童。众人更加激动,这个儿童王爷,还真是有别样的萌的风味呢。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吏部。吏部的官员,直接把他们两人领到了吏部尚书郑继之面前。郑继之是个老头子,平时对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唯独对八卦之事特别在意。他早就看过了国诚的告身文书,知道国诚今年不过7岁而已,一名7岁小童能担任正九品的官吏已经够稀奇了,更奇怪的这位小童居然被赏赐斗牛服。原本九品官员的任免是无需他这位吏部天官处理的,但好奇心作崇下,便要来材料,亲自处理。

    一见朱由检过来,郑继之慌忙离座向朱由检行礼。他偷眼观瞧朱由检和国诚,呵,眼睛乌黑明亮,唇红齿白,真如金童玉……还是金童,呃,是两位金童一般。郑继之不由生了慈爱之心,问明了情况之后,便把手续办齐,把国诚的告身文书给了他。

    吏部办事居然这么容易,国诚不由轻舒一口气,原来还以为自己会备受刁难呢,特意请朱由检着朝服来帮忙,谁知是多此一举啊。

    皇店的事也成了,开业当天,盛况空前。原本王承恩以为大家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香水、毛巾、肥皂等新生事物。没想到国诚从工匠的家属里请了几位漂亮的小姑娘,身上搽了香水,站在门口迎客。客人一进店门,又有另几个小姑娘殷勤地请他们用毛巾和香皂洗手洗脸。这么一番现身说法,销路大开,令王承恩和曹化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但令国诚他们想不到的是,一双无形的黑手正向他们袭来。
正文 第十七章 拆了宁远伯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紧锣密鼓建设儿童乐园和大力挣钱的空当,国诚成立了童乐小学,专门教育朱由检和工匠们的子女们,当然也包括经常到国诚这里蹭吃、蹭喝、蹭故事的客青青。他请了一位呆在京城准备参加会试的老举人当他们的语文教师,老先生姓文,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文老爷子。文老爷子久试不第,在京城生活无着,险些流落街头。国诚巧遇文老爷子,通过交谈,发现文老爷子水平不低,就请他到童乐小学执教。文老爷子不但学识渊博,而且擅长速记,每当国诚讲《射雕英雄传》的时候,文老爷子就负责记录。

    童乐小学当然不仅仅教语文,也教数学。不过遍寻京城,也找不到一位合适的数学教师。国诚无奈,只好冒着被人称作是妖孽的危险,亲自上阵。本来王承恩还嘲笑国诚自不量力,但当国诚拿出阿拉伯数字和乘法口诀表时,他简直惊呆了,口里喃喃地念叨两个字:“妖孽!”

    正当国诚在教室里唾沫横飞地讲四则运算时,曹化淳气急败坏地闯进教室,他打断国诚的讲课,说道:“国公子,出事了。”

    国诚匆匆布置了几道数学题让学生做,便和曹化淳走出教室商量。

    “国公子,咱们的香水工坊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偷掘我们的垃圾填埋池。”

    垃圾填埋池是曹化淳建议修建的。国诚本来是想把提取香油后的垃圾全部扔掉,但曹化淳说,如果仔细观察丢弃物的话,说不定可以推测出香油的提炼方法。国诚觉得很有道理,就在香水工坊的后院,挖掘出了一个大坑,每天提炼剩的废渣都埋在里面。

    “怎么回事?”国诚大惊。

    “今天早上,有人混进了儿童乐园的工地。因为香水工坊的守卫很严密,此人未能得手,便从垃圾填埋池挖了一捧土带走,幸好在门口被侍卫逮住了。”

    “查出了是谁派出来的吗?”

    “宁远伯府的李如柏。”

    “宁远伯是什么人?”

    “辽东总兵李成梁,不过去年死了。”

    国诚跳脚骂道:“李成梁这个烂西瓜,在辽东养虎为患。现在他的儿子竟然欺到我头上,真欺我大明无人吗?”

    有人说大明亡于万历,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这个李成梁。没有李成梁的放纵,建奴根本发展不起来。李成梁帮助建奴干掉他们的敌人,把大大小小的部落送给建奴吞并。建奴想要崛起,他就修一道墙不让大明看到,建奴想要与明帝国开战,他就立即把墙拆除。他挖了大明的墙脚,肥了自己的腰包。没有他,中国不会有300年的黑暗,没有他,中国不会落后于世界。国仇加上家恨,怎么让国诚不暴跳如雷呢。

    国诚走到工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对工匠们说了一遍,怒吼一声:“抄家伙,拆了宁远伯府。”

    听到国诚的声音,所有的工匠、侍卫都行动起来,有刀的拿刀,有锹的拿锹,有锤的拿锤,有棍的拿棍,就连厨房的小伙计也拿着马勺准备参加战斗。

    国诚看到马勺笑了,说道:“你们回去,做好饭菜,等我们获胜回来。”

    走出工地,国诚在人群中发现一个躲躲闪闪的小小身影,揪出来一看正是朱由检,他换了一身粗布衣服,躲在人群之中。看到国诚发现他了,他忙赔笑道:“好了,好了,我不去了。”

    国诚道:“这么大的热闹,你怎么能不去呢?”

    温室里的花草,永远无法经历风雨,男子汉就应该用铁与血去淬炼。这次就算是朱由检不想去,国诚都想拖他去,何况他还有心凑这个热闹呢。

    国诚点手叫来过一名身材高大,武艺出众的侍卫,让他保护朱由检,吩咐他,如果皇孙想打谁,就确保他能打到谁,谁敢反击,就在反击前,把谁打到连他妈妈也不认识他。

    朱由检拍手大笑道:“国诚哥,你真够意思。”

    王承恩想拦,国诚道:“王公公,这次你可千万别拦,宁远伯府已经欺到头上来了,如果还忍,那不如做乌龟好了。出了事,由我兜着。”

    一伙人凶神恶煞地向宁远伯府而去。北京不是没有治安部队,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但是看见这群人中有一些是穿明黄色衣服的皇家侍卫,也不敢过问,只顾看天,哈哈笑道,今天的天气不错啊。看来,今天应该是北京有史以来最好的天气。

    行到宁远伯府外的一条街上,突然被另一群人拦住。这群人明显看出国诚就是主谋,跪在地上道:“这位公子是不是要去砸李成梁这老狗贼的老巢。”

    “不错,你们想拦吗?”

    “不是,公子,我们是辽东人。李成梁撤除边堡时,我们不想走。这狗贼竟然说我们私通女真,把我们一家老小杀得一干二净。幸亏我们跑得快,逃得急,这才留得一命。我们追踪这狗贼来到京城,想干掉他报仇,没想到他竟寿终正寝了。于是我们想刺杀他的儿子,他们家守卫森严,没有得手的机会……”

    国诚不等他说完,便道:“我没心情掺乎你们报仇的事。”

    这群人“砰砰”地磕头作响,连声哀求。

    国诚又道:“北京大路三百八,小路四千六,又没规定谁走哪条路,就算是同走一条路,也不犯法啊。”

    这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国诚已经绕过他们走了。朱由检看他们那么迟钝,心里着急,踢了他们带头的一脚,低声喝道:“同一条路,巧遇。”这群人这才反应过来,跟在队尾,杀奔宁远伯府而去。

    宁远伯府内,李如柏正在闭目养神,旁边坐着两个商人。他们正在等待细作回来。

    一个青袍商人道:“李府的探马这次必然马到成功!”

    另一个蓝袍商人道:“我们派了很多人,想混进他们的香水工坊,偷看他们的制作工艺,但每次都不得其门而入。想不到李府随便一个下人,竟能轻而易举混入他们的工地,真是了不起啊。”

    青袍商人道:“那是,李府的奴才、佣人都是从辽东杀出来的,每个人手里都沾过血,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何况是进一个小小的香水工坊呢。”

    李如柏点头道:“赵虎是我在辽东时的探马,曾经出入蒙古将领的营账,探来重要情报。你们既然送厚礼于我,我自然要派精锐出马。唉,我父已经亡故,朝廷到现在还没有把宁远伯的爵位传下来,看来是打点不够。本将缺钱啊。”

    蓝袍商人说道:“李大人别急,等香水配方到手,我们也开一个香水工坊,那时银子可是像流水一样进来呀,别说一个宁远伯,就算是李大人官升一级也不是难事呀。”

    几个人正谈得高兴,突然一个家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大、大人,有一大群人往我们家里冲来,手里各执兵器,现在离我们只有五十丈了。”

    “是什么人?”

    “是工匠、侍卫,还有一个小孩,可能是香水工坊的。”

    “他们说些什么,可探听清楚了?”

    “拆了宁远伯府!”
正文 第十八章 强攻宁远伯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如柏听了大怒,手在茶几上一拍,茶几的四条腿折了三条,一杯滚茶翻在他大腿上,幸亏是外侧,要是内侧的话,可能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他咬牙说道:“可恶……”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烫的。

    “李十虎,李九牛,跟我出去,老爷子死了,现在都认为李府败了,连阿猫阿狗都爬到我头上来了。好好,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我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杀人的。以前我怎么杀番人,现在就怎么杀你。”李如柏抓起插在兵器架上的朴刀,就冲了出去。

    走到大院,爬到墙头一看,李如柏不由得吓了一跳,门外足有200多人把宁远伯府围得严严实实。国诚领了100多人,60多个侍卫,40多个工匠,报仇的跟在后面,有70多人,再加上沿途跟上看热闹的,足有240多人。

    李如柏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身边只带了20几个亲兵。虽说,亲兵能够以一敌百,但那指的是对付敌人的杂兵。眼前足有60多个身着明金盔金甲的大内侍卫,别说战斗力,单就那身标明身份的衣服,就足以让亲兵不敢动弹了。虽然家中还有近百名男仆,一个个人高马大,但战斗力就是渣啊,这可怎么打啊。李如柏心里一寒,手不由一滑,朴刀没握住,掉下去了。李十虎正在下面托着他呢,见到朴刀掉下,不敢用手去接,因为他正顶着李如柏呢。这一下,朴刀结结实实地砸在脚上,虽然没有出鞘,但这一下也砸得够呛。李十虎不由地伸手想摸摸脚,可是李如柏还站在他身上呢,这下子两个人开始晃起来。眼见得李如柏要摔下来了,李九牛冲上去扶住,却哪里扶得住,于是三个人摔作一堆。

    李如柏半晌才缓过气了,重新爬上墙头,当然,这次他不敢站在李十虎的肩膀上了,而是找来一架梯子。此时,门上已经响起了咚咚的砸门声,这动静,分明不是手推脚踹,而是动用了攻城锤。

    李如柏定睛一看,一个小屁孩正指挥着一群人拿着木桩撞门。小屁孩嘴里还喊着号子呢:“一、二、三,撞啊!一、二、三,撞啊!”

    宁远伯府的府门自然是非常坚固的,但也没有坚固到能抗攻城锤的地步。李如柏急道:“等一下撞门,有话好好好。”

    那小屁孩说道:“行,你慢慢说,我们继续撞。一、二、三,撞啊!”

    李如柏道:“你砸我府门,总得有个道理吧。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上门挑衅?”

    那小屁孩自然就是国诚,他道:“今天上午,你是不是派奸细去我的香水工坊投毒了?”

    李如柏这才知道派细作探听香水制作方法的事发了——不过我只是探听香水制作方法而已,怎么扯到投毒上面去了?

    李如柏忙大声解释:“我只是派人去偷香水的配方,没有投毒。”

    围墙下一片嘘声。大明虽无专利保护法,可以随意仿制他人产品,但盗窃他人配方却是法律、道德都不允许的事。

    李如柏情知失言,也不好改口,便发了狂性,喝道:“偷便偷了,你待怎的。老子在辽东,什么人没见过。再啰嗦,灭你满门!”

    另一个小屁孩跳将出来,却是朱由检,他大嚷道:“给我使劲撞,把门撞开,冲进去!”

    “咣当”一声,大门倒将下来,一名抵住门的男仆撤退不及,被压在门下,眼见得不活了。这群人冲进宁远伯府,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一座好好的府院,眨眼间就变成了垃圾场。

    宁远伯府是李成梁修建的,装修之豪华,陈设之精美,自不待言。李成梁胆大包天,捞取了无数金银。大明宰辅张居正在世的时候,他就敢谎报军情,说蒙古人犯边,吓得皇帝差点下旨勤王。幸亏张居正明察秋毫,看出这是李成梁想要捞取军功,骗取军饷的鬼花招,写信大骂了他一顿。张居正死后,没有人能制约李成梁,他更是恣意妄为,收受贿赂,这才有了后金的崛起。李成梁从辽东退休时,据说装了十车金银宝走,可见其人之贪。今天,李家可算遭了大难了,随便什么人一挥棍子,十几两银子就没有了。

    李如柏没有遗传到李成梁的军事才能,但遗传到李成梁的爱财如命的个性。见此情形,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朴刀出鞘,一刀就砍向冲向他的一个人。

    “喀嚓”一声,这人被斩为两截,鲜血喷了周围的人一身。

    国诚虽然没有看清这人是谁,但每一个工匠都是他的心头肉,命根子,这些人可是他和朱由检安身立命的凭依。他一下子暴怒了,指着李如柏,向侍卫命令道:“侍卫大哥,你们上,给我乱刀砍死这个烂西瓜。”

    侍卫是皇帝派给朱由检的,自然只受朱由检的调度。不过,平日侍卫们见国诚和朱由检不分彼此,所以也听从国诚的安排。国诚命令一出口,便有三个侍卫拔刀冲了上去。

    李如柏左抵右挡,勉力支持。几招过去,他发髻被削掉,披头散发,活像个疯子。李十虎和李九牛见是大内侍卫和主子交手,根本不敢上前。李如柏倒也光棍,虚晃一招,后退两步,跳出圈外,把刀往地上一插,说:“我投降。”

    侍卫们上前,把李如柏的手往后一扭,用绳子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李如柏大吼:“我是大明的将军,一品大员,你们这么对我,就不怕皇帝将你们满门抄斩吗?”

    国诚上前,一脚想把他踹翻,没想到个头太矮,只踹到他腿上。李如柏没事,自己倒“噔噔噔”倒退几步,险些摔倒。

    国诚站稳,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抄你个头啊,你往香水里加毒,意图谋害皇上,我看,是你的官到头了。”

    李如柏一听,吓了一大跳:难道这香水是进贡给皇上的?完蛋了,这下被栽赃陷害,别说继承爵位,恐怕能得活命就不错了。

    国诚走进李府的书房,他想进去找一本书《纪效新书》,这本书是戚继光所著。国诚本来想去买一本瞧瞧,可市面上竟然没有。他记得历史记载,徐文长似乎送了一本给李如松——也就是李如柏已经故去的哥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书房能找到这本书。

    他正在翻箱倒柜的时候,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匆匆走进书房,国诚认得,那是文老爷子。

    文老爷子说:“国公子想怎么善后?”

    国诚说:“给香水下毒,意图谋害皇上。”

    “皇上会相信吗?一个从一品的右都督,世受皇恩,可能吗?”

    “那怎么办?”国诚本不是个冲动的人,这回一激动,热血上涌,事后也有点后悔。

    “搜集证据,住死里整。”

    国诚心里一抽,哇靠,宁得罪**,不得罪文人啊,果然够狠。

    “证据从何而来?”

    “就这里。李成梁生性贪婪,书信中必有与番人勾结之处,找到书信,皇上必然会处罚宁远伯,公子不但无过,反而有大功一件呢。”
正文 第十九章 搞死宁远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诚和文老爷子在李府的书房里大找起来。别说,抄别人的家真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就连文老爷子这么稳重的人,在抄家时都大呼小叫起来。

    “这部《春秋》,竟是宋版的,这幅画,唐伯虎的真迹!”文老爷子,一边翻检着书画,一边说。

    两人翻了一阵子,珍稀古本翻出不少,但李成梁的书信是一封也没有翻出。随着时间的流逝,国诚和文老爷子越来越着急了。攻打宁远伯府的声势很大,万历皇帝很快便会知道消息,如果不能找到铁证,到时候自己恐怕就要死得很难看了。

    朱由检进来了,他兴奋地对国诚说:“国诚哥,打人的感觉真的好好呀。”

    国诚垂头丧气地说:“阿检啊,我这次可能给你惹来大|麻烦了。”

    朱由检道:“怎么啦?”

    国诚道:“还不是这次攻打宁远伯府。”

    文老爷子说:“我在京多年,看过很多《邸报》。据我分析,皇上一直把李家视为镇守东北边陲的唯一选择,无凭无据攻打李府,捆绑李如柏,就算是皇上再宠信,恐怕这次也饶不得。香水虽然深受皇上喜爱,但孰轻孰重,皇上还是分得清的。”

    朱由检急道:“那怎么办?”

    国诚道:“找出李成梁通番的证据,搞死宁远伯。”

    朱由检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快找啊。”

    国诚苦笑道:“没有找到。通番的书信,何等紧要,被人发现就完了。也许这些信被李成梁烧了。”

    朱由检眼圈一红,对国诚说:“国诚哥,这次的事让我来抗吧。我是皇上的孙子,皇上再怎么生气,总不会要了我的性命,了不起把我发配到凤阳府关起来。”

    国诚感动地握着朱由检的手:“阿检,祸是我闯的,罪理当由我来当。”

    文老爷子道:“你们两个难兄难弟再这么客气下去,就真的要有罪同当了。还不快点找找李成梁的罪证。”

    两人一听,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搬到地上,希望李成梁能把书信夹在里面。不一会儿,书就全部搬到地上,三人一起翻找,但还是没有找到。

    朱由检直起腰,气急败坏地说:“这该死的李成梁,通番就通番,还把证据藏起来,真是想死呀。”

    文老爷子听了暗暗苦笑,漫说李成梁已经死了,这个“想死”落不到他头上,就算他活着,也得把通番的信藏起来吧,不藏那才是真想死呢。

    朱由检越说越气,踹了书柜一脚。书柜上不少名贵的瓷器晃了晃,掉下来,“唏哩哗啦”碎了一起。国诚眼睛一亮,也伸腿踹了书柜一脚,又掉下来不少花瓶。

    国诚突然道:“就是那个花瓶。”

    朱由检问道:“怎么回事?”

    国诚道:“刚才我看你踹书柜的时候,从上面数下来的第二行中间的那个花瓶没动,我以为是眼花了,于是又踹了一脚,结果还是没动。那个花瓶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暗格的开关。”

    文老爷子心疼地看着一地的碎片:“有问题就叫我上去搬哪,看这一地,那可是值老鼻子银子的瓷器呀,有一个还有点像唐三彩。”

    国诚也不回答,搬过凳子,想去够那个花瓶。可惜个头太矮了,够不着。

    文老爷子让国诚下来,自己上去。他伸手捧住花瓶住上一提,没有提起。

    国诚想起在电视里看过类似的桥段,忙说道:“住左扭一下。”

    “哪是左呀?”

    想不到文老爷子竟然不辨左右。

    “随便啦,你朝一个方向扭。”

    “扭不动。”

    “换一个方向。”

    “还是扭不动。”

    “朝前扳……”

    文老爷子试了各种方法,花瓶就是纹丝不动。怎么办?李府最大的秘密就眼前,可是不得其门而入,真是急死人呀。他恨恨地在花瓶上拍了一下,哎,花瓶似乎动了一下。难道,这暗格就是要打,才能打开?对,打开,打开,不打怎么能开呢?文老爷子运足力气,使劲向花瓶拍去。“啪”的一声,声震四野,这下收获可不小,文老爷子的手一下子就变红了,一看就知道,那是铁砂掌即将大成的先兆。可是花瓶呢?依然纹丝不动。

    朱由检担心文老爷子是不是急疯了,忙问道:“你怎么了。”

    “刚开始我拍了一下花瓶,花瓶好像动了一下,我想是不是打花瓶,就能把暗格打开,我就用力拍了一下花瓶,哪知道没有用。”

    国诚问道:“你最开始是怎么拍的?”

    文老爷子比划了一下。

    国诚大喜道:“我知道了,这机关是把花瓶往下按。文老爷子,你按一下花瓶试试看。”

    文老爷子用力把花瓶往下按,“喀吧”一声似有机簧启动的声音。

    国诚和朱由检四处一寻,却找不到哪里有暗格打开。

    国诚道:“老爷子,你把花瓶往下按一下,再提起来,我们找一找暗格在哪里。”

    如是再三,他们终于发现机簧的声音从书柜右下角传来。朱由检用手敲了敲了,木头后面是空的。他急急地跑出去,边走边说:“我找侍卫借把刀去。”

    等朱由检提刀进来,暗格已经打开了。

    朱由检奇道:“你们怎么把暗格打开的?”

    国诚道:“李成梁这个大变|态,竟然设定要按下花瓶九次才能打开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小木盒,居然还上着锁。朱由检二话不说,举刀一劈,锁落盒开。文老爷子在里面翻了翻,掏出几封信,读了起来。读着读着,他目眦欲裂,深呼吸几下,才压制住想撕碎信件的冲动。他把信递给国诚。国诚展信,书信是繁体字,国诚连读带猜,弄懂了信的意思。三封信都是女真酋长奴尔哈赤写来的,一封信是说有个部落不听他的号令,请李成梁帮忙修理;一封是说奴尔哈赤想潜心发展,担心大明发现,请李成梁帮忙隐瞒;另一封是说关外六堡让奴尔哈赤芒刺在背,请李成梁撤除。李成梁回没回信不知道,但他行动坐实了他通番的嫌疑。

    文老爷子又在盒子里翻了翻,在最下面发现一张地图,好像是宁远伯府的地图,又略有不同。他看了一阵子,看不明白,递给国诚。国诚仔细研究了一阵子,意识到这可能是李府的地下建筑的地图,有几间房间上还画着元宝,应该是李成梁的藏宝室,忙一把塞进怀里。

    三人出了书房,见一人正追砍一名旗装女子。朱由检正想上前阻拦,国诚道:“此人是贼酋奴尔哈赤的女儿,是李如柏的老婆。”其实国诚说错了,这个女人是奴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的女儿,不过国诚不是明史专家,更不愿读清史稿,所以搞错了。

    朱由检道:“无论如何,总归是一条性命呀。”

    国诚道:“你看见女真人如何残酷杀害汉人,你就不会同情她了。”

    文老爷子却一伸手,拦住那人,喝道:“你想不想杀李如柏?”

    那人泪流满面,哭道:“做梦都想。我女人怀胎六月,被李成梁那个老狗给杀了,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儿子呀。”

    文老爷子道:“那这个女人就不能杀,这是李如柏通番的铁证。”

    那人一把把旗装女人推倒,用绳子把她捆得结结实实,道:“你们一定要搞倒李家呀,搞死那个狗屁宁远伯呀。”
正文 第二十章 就以香水案结案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找到铁证,三人一起从书房走出来。宁远伯府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国诚的命令被执行得很彻底,宁远伯府被拆得七零八落,原来豪华的住宅已经看不出原貌了,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想到被李如柏杀死的那个人,国诚心头一紧,赶紧清点自己的损失,好在工匠们个个都完整无缺,只是有些人的头上、身上有一块块的乌青。不过更惨的是宁远伯府的人,头破血流算是行过善积过德的;还有口气,苟延残喘的算是烧过高香的。宁远伯府有一半的人在这次行动中送了性命,两个商人因为衣着华丽,被当成李府的主人,死得特别惨,连人样都没有了。

    这些送掉性命的人,大部分是那些报仇的人下的手,国诚这边的人下手多少有些分寸,更关键的是,工匠们没见过血,真想杀人,也下不去那个手呀。

    一个人见国诚过来,忙跪下磕头,道:“谢谢公子帮忙,我们大仇得报,家人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国诚认得此人,他就是这群人的带头大哥。国诚冷然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啰嗦。这里正在查抄李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不赶快与我退了出去!”

    那人大笑道:“公子不必为我们掩护。我们既然前来报仇,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次李府死了这么多人,事情闹得尽人皆知,公子的后台再硬,恐怕这次也难保周全。公子确实不认识我们,我们是趁乱摸进来的。”

    说完,那人恭恭敬敬地给国诚磕了三个头,带领他的人退在一个角落。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一大群锦衣卫冲了进来,为首的锦衣卫千户喊道:“奉皇上圣谕,着朱由检、国诚、李如柏一干人等进宫面圣。”

    国诚指着身后手拿斧锤的工匠道:“这些是皇上派来修建儿童乐园的工匠,这次只是来为我壮壮声色,可否让他们回去继续修建,以免耽误时间呢?”

    千户看看一脸质朴的工匠,又看看国诚,知道这个小孩曾被皇上赏赐斗牛服,是皇上和贵妃面前的红人,虽说这次犯下大错,但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把板子高高地举起,然后轻轻地放下呢,所以也不太敢得罪他。他点点头,手一挥,锦衣卫两旁一分,让出一条路。

    国诚对工匠们说道:“你们回去,像往常一样做事,晚点我会回去,论功行赏。”

    工匠们欢呼一声,扛着工具回去了。搞破坏还有赏,这种活可以多来几次。

    李如柏见宁远伯府几乎变成一片瓦砾,家中老小,除了旗装女子之外,其他人的恐怕已是凶多吉少,这回可真算是家破人亡了,心中恨恨不已,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还回得去吗?恃宠而骄,无故攻击一品大员府邸,国法饶你,皇上也饶不了你。”

    朱由检上前踢他一脚。他没有看到国诚的前车之鉴,踢后也站立不稳,后退几步,国诚一把扶住他。朱由检正想大声公布他的罪行,国诚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抓住汉奸并不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没有汉奸才是民族的骄傲与光荣。

    锦衣卫下了朱由检这边的武器,正想给李如柏松绑,没想到李如柏哭喊道:“不要解开,我要让皇上看看,我们李家为大明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种如此耍弄,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李如柏是锦衣卫出身,与这个千户交情甚好。千户皱皱眉,轻轻捅了他一下,悄声说:“噤声,那个人是皇孙殿下,乱说话,谁也保不了你。”

    锦衣卫押着一行人进了皇宫的乾清宫。万历皇帝身着朝服,正襟危坐,看着殿下跪着的一群人,庄严地问道:“殿下所跪何人?”

    “孙儿朱由检。”

    “微臣国诚。”

    “末将李如柏。”

    “叩见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一起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闻言,大家全部站起身来,低垂着头。朱由检偷眼观瞧万历,只见他身着朝服,面沉似水。这件朝服已经有日子没穿了,看样子,这件事闹得很大。如果不是找到李成梁通番的铁证,恐怕自己就没有好日子可过了。

    李如柏往前紧爬了几步,哭喊道:“皇上,皇上,您可要为末将作主呀。”

    接着李如柏把今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报告给皇上,当然派遣间谍的事隐瞒了下来。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圣人,把国诚描述成一个恶魔,让人听了,似乎不杀国诚不足以平民愤,不诛国诚国将不国似的。

    万历皇帝脸色铁青,问道:“国诚,你可有话要说?”

    “有,不过这话我只能对圣上一个人说,请屏退左右。”

    万历皇帝一愣,说道:“好,我就听你一言。如果你真有理,我便饶了你,要是虚言欺骗,再加上一条欺君之罪,数罪并罚,哼哼,先阉后杀。”

    国诚情不自禁用双手护住裤裆,这万历怎么老和自己的小鸟过不去呢?

    太监把其他人带到殿外等候,国诚、朱由检、文老爷子三人留下来。

    万历招招手,把他们叫到御座旁边。

    万历叹了口气,说道:“国诚啊,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少年老成的人,做事不会冲动,没想到你竟干出这等事,你让我怎么维护你呀?”

    国诚说:“万岁容禀,听到事情真相后,皇上说不定会比我还冲动。”

    “哦,那你就说说看吧。”

    国诚一挥手,示意文老爷子上前解说这件事。文老爷子不由暗暗感激国诚,这是国诚把功劳让给自己呀。文老爷子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请看这几封信。”

    皇上随手接过信,翻看起来。看得几行,万历的二目圆睁,双手颤抖,待把信看完,他怒不可遏,两手一扯,便把信扯了个粉碎。万历皇帝跌坐在龙椅上,一口气顺不过来,大声咳嗽起来,朱由检和国诚慌忙上前,一个抚胸,一个拍背,好容易才让万历把这口气顺下来。

    “老师,张老师啊。”万历泪流满面,叹道,“我后悔没听你的话呀。你临终时告诉我,你大去之后,边将留戚继光,不留李成梁。你说戚继光战无不胜,赤胆忠心,可作大明定海神针;你还说李成梁虽然百战百胜,然生性贪婪,如果上官没有压制他的能力,他必成为大明的祸患。可是您去后,我没有按您的话去做啊。”

    万历皇帝又想起了张居正。张居正有高超政治眼光和手腕,虽然万历不承认,但他事实上把张居正当成自己的偶象,碰到什么事情都要与张老师比一比,比来比去,他还是得承认自己不如张居正。

    万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道:“我,我要下旨,削去李成梁的爵位,还要开棺,鞭、鞭尸!”

    文老爷子跪下说道:“万岁,切不可如此。”

    万历闻言大惑,问道:“不是你揭发李成梁的汉奸行为吗,怎么又帮他说起话来?”

    “万岁,李成梁镇守辽东三十八载,辽东兵将多出自李门,贸然行动,恐怕逼反辽东,大明危矣。”

    万历道:“那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文老爷子诚恳地说:“皇上,李府有忠有奸,忠如李如松,为大明洒下一腔热血;奸如李如柏,与女真勾勾搭搭,出卖大明利益。死者已矣,生者珍重。这件事不如压下来,宁远伯传给李如松,李如松已死,就不往下再传了。今天这件事就以香水投毒案结案,稍稍惩罚一下国诚,将李如柏关进诏狱,永世不得释放,他的女真小妾,打入教坊司,不知陛下认为这样行不行?”

    说道处罚国诚时,文老爷子歉意地看了看国诚。

    万历皇帝思索良久,长叹一声:“你这是要让我被百官骂成昏君啊。罢罢罢,反正骂了这么多句了,也不差这一句,就以香水案结案吧。”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香水有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动京城的强拆宁远伯府的案件终于告一段落,皇上圣谕,李如柏在香水中下毒证据确凿,因国诚阻挠,未能下毒成功,投入天牢监禁,遇赦不赦,妻女发配教坊司。国诚虽然是为了维护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但行为激进冒失,罚俸三年,监禁一年,又因京城无幼童监狱,所以在儿童乐园内服刑。攻守双方互有伤亡,就地解散,各自养伤。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大家不知道的事情是,皇上另外发了一道密旨,国诚机智勇敢,大破**案(注意,这不是网站补上的敏感字,而是皇上写完密旨后,用笔涂抹掉了两个关键字),着其补为锦衣卫百户,随时保护朱由检。赐金腰带一根,不过这腰带的花纹很特别,是一圈牢字,真不吉利呀。另外再赏赐府邸一座,宁远伯府。听到最后这个赏赐,国诚真是欲哭无泪呀,早知道那座府邸会送给自己,我就不拆得那么破烂了。真是的,拆自己的房子,还拆得那么起劲,搞什么搞嘛。

    国诚在密旨中似乎看到万历皇帝那得意地笑。不错,万历皇帝在皇宫里是笑了一天,搞得郑贵妃有点奇怪,问道:“圣上因何事发笑?”

    万历说:“国诚拆了自己的府邸。”

    郑贵妃也“咯咯”笑了,问道:“怎么回事呀?”

    万历说:“国诚昨天跑到李如柏家里去捣乱去了,把好好的一座宁远伯府拆成了个垃圾堆。我看他说拆房子,说得那么高兴,就把宁远伯府赏给他了。一想到等会儿他看到宁远伯府那个凄惨样子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啊。”

    香水案公布后,京城里不少名门贵妇额首称庆,香水用后的感觉是——根本停不下来!一天不用,浑身都不舒服。如果李如柏投毒成功的话,意味着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买不到香水了,那怎么行啊。皇上圣明啊,国诚英勇啊,要不是这两个人,自己这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曾经有一个买香水的机会在我面前出现,可是我只买了一瓶,以后再也买不到了,如果再给我一个买香水的机会,我会对老板说,一万瓶——好在这事被阻止了。

    但也有不少人觉得非常奇怪,李如柏发什么神经要去香水里投毒?他想害谁?还有皇上的处罚也很奇怪,李如柏坐牢,国诚罚俸,看起来是各打五十大板,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大明哪个官员是靠俸禄吃饭的,那还不得活活饿死呀。大明首辅方从哲觉得此事很奇怪,不过更让他奇怪的是,万历还就此事下了一道密旨。经过多方打听,他终于探知到了密旨的内容,这哪里是惩罚呀,根本就是奖励好不好。这边禁止他三年不许领正九品的俸禄,那边补锦衣卫百户,领正六品的俸禄。这边不准他踏出府,那边给他一个刻着牢的腰带,这不是让他带着牢房满世界溜达吗。这边强拆人家宁远伯府,那边把破烂送给他,万历皇帝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方从哲意识到了一点,香水工坊的便宜不好占哪。他立刻通知家人,从今以后,再也不许打香水工坊的主意。

    总有不怕死的,香水工坊那流水般赚钱的速度,还是勾起了某些人的贪欲。

    平静了两个月之后,有几个差役手拿锁链到儿童乐园来锁人来了。锁谁,锁国诚。

    一个高个差役大喝道:“你的事发了,跟大爷走一趟吧。”

    国诚大喝道:“小子敢尔,我是正九品的王府长史司典簿,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你竟敢锁我,活得不耐烦了。左右,拿下,送到锦衣卫南镇抚司,说有人欺负到咱锦衣卫头上了。”

    高个差役一听,吓了一跳,本来是想来这里敲诈勒索的,没想到这个小不点竟然是个锦衣卫,而且是个很会耍官威的锦衣卫百户,这下子踢到铁板上喽。他连忙跪下磕头求饶,但国诚哪里理会他,叫来两人将高个差役锁起来,用的锁还是高个差役带来的,这真是自作自受啊。国诚让两人拿自己的名剌将这个差役送去南镇抚司。

    朱由检看着那个差役不住地挣扎求饶,心中不忍,想说说情。

    国诚道:“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差役气势汹汹的样子吗?如果我不是有锦衣卫百户的身份的话,挣扎求饶的就是我了。自己造的孽,自己就要承担。他来咱们儿童乐园闹事,岂有不知我身份的道理呢。既知我身份,又这副做派,你认为他可怜吗?漫说我是正九品的官身,就算是平民,没有反抗,怎么能随便上锁呢?”

    剩余的差役见国诚这么强硬,想走又不敢走,顺天府尹严令要捉拿凶犯国诚,捉不到国诚,回去没法交差呀。

    国诚让下人搬来两把椅子,自己和朱由检坐下,慢慢地对饮完一杯茶,欣赏了一会儿差役们手足无措的样子,缓缓问道:“出了什么事?”

    一个差役硬着头皮说:“贵府生产的香水毒死了人,顺天府尹封了卖香水的店铺,捉走了曹掌柜。后来知府得知香水工坊的老板是国公子你,所以命我们前来拿你。”

    国诚低哼一声:“现在的人都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啦,连阿猫阿狗都敢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差役们心中暗骂,你知道顺天府尹是几品吗?正三品。你见过这么大只的阿猫阿狗吗。

    国诚说,你们等等,我去换换衣服,陪你们走一趟。差役们心中暗乐,到了大堂上,我看你还能这么神气吗?北京是首都,没到一定品级是不能随意穿官袍出来的。在北京只有七品以上的官员和八品以上翰林院、国子监、行人司官员方可穿着官袍。正九品的官员想穿官袍,想都别想。所以差役们心想,如果你穿官袍上堂,先治你个失仪之罪。如果你不穿官司袍,又不是秀才、举人,那是想怎么打你就怎么打你。可是,当差役们看国诚的大红官袍时,他们吓呆了,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官袍,而是斗牛服,平常皇上只赏给正一品大员的服装啊。

    “走吧。”国诚道,“你们不是想抓我过堂吗,我就陪你们去。”

    朱由检道:“我也去。”

    国诚心道:“就是要让你去呀。今日的大堂,你可以好好认一下某些当官的嘴脸,长大后,就不会被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欺瞒了。”

    国诚点点头,朱由检走上前,两个人手拉着手向前,后面跟了十来个皇家侍卫。

    差役们咬牙切齿地在前面领路。这到底是谁押解谁呀?从来也没有这么憋屈的感觉呀。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香水公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顺天府衙毕竟是首都的衙门,和其他州府的衙门相比,更大、更庄严。

    国诚和朱由检步入公堂,见堂上坐着一个人,身着三品官服,面貌端庄,三绺墨髯,不怒自威,想必就是顺天府尹李长庚了。李长庚据说官声不错,想不到还是绕不过名利二字,对香水起了觊觎之心,令国诚和朱由检对他看轻了几分。

    堂下趴着一个人,身上血肉模糊,看背影像是曹化淳,国诚示意朱由检派人去照顾他。

    国诚对李长庚深深一揖:“下官国诚见过知府大人。”

    李长庚趾高气扬地问道:“见了本府,因何不跪?”

    国诚道:“在下这双腿,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君王,不知李知府属于哪一级呢?”

    李长庚一惊,这小屁孩不好对付呀。明朝礼制,官员与官员之间是不行跪拜之礼的,莫说官员,就算是有了秀才身份都可以见官不拜。李长庚要国诚下跪原本是不合礼制的,只是欺负国诚年龄小,要在气势上压倒他。想不到国诚的一番话,顶得李长庚无言以对。

    李长庚闷哼一声,举起惊堂木刚想拍,哪知国诚比他更快,大喝一声:“大胆!”

    李长庚一愕,惊堂木便拍不下去了。他心想,我还没喝问你,你倒说我大胆起来,国诚,你的底气为什么这么足,你的靠山究竟是谁?李长庚知道国诚是为皇孙朱由检办事的,但皇太子失宠,依附他都步履维艰,更何况是依附一个根本没有可能继承帝位的皇孙呢。

    国诚扬声道:“李知府,我依足了礼制给你见礼。为何你见了本官,却不行礼呢?难道你不明白我们大明是礼仪之邦,忘了见到上官如何行礼了吗?”

    李长庚大怒,喝道:“你算是什么上官,你……”

    忽然,李长庚噎住了,因为他看到国诚衣服上的补子绣的是像龙又不是龙的斗牛补子——这件衣服是斗牛服啊。斗牛服是仅次于蟒服、飞鱼服的一种隆重服饰,象征着圣上无比的恩宠,一般只赐给一品大员。虽说斗牛服和其他官服并无隶属关系,但长久以来的惯例,见到身着斗牛服的官员要向其行礼,并自称下官的。

    李长庚盘算半天,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地离开座位,向国诚深施一礼:“下官李长庚见过国大人。”

    国诚大模大样地说:“免礼。”

    这一番对话下来,惊掉了一地的眼球。李知府向来眼高过顶,目空一切。顺天府的知府不好当,京城遍地是官,随便拉几个出来,品级都比顺天府知府高。京城发生的矛盾大多是神仙打架,俗话说,神仙打架,殃及凡人,顺天府就是那个倒霉的凡人,帮哪边都不好,所以历任顺天府尹都是夹紧尾巴做人。唯独这个李知府向来高调,只要犯在他手里,哪怕是天王老子,都要扒下一层皮来。李长庚虽然年过四旬,性格却像个愣头青,向来吃请不受,财礼不收,说情不听,京城个个都怕他。相不到这次碰到个小屁孩却接连吃瘪,最后还被迫向这小不点行礼。

    行完礼后,李长庚坐回正堂,惊堂木一拍,问道:“国诚,你可知罪。”

    国诚淡淡地回答道:“论起官职来,下官虽为王府长史司典簿,但圣上并未指定我为哪一个王府的典簿,所以想犯玩忽职守之罪也难呀。论起年龄来,我今年才7岁,一个7岁孩童能犯何罪,还请知府大人教教我,我好学习学习呀。”

    李长庚把惊堂木一拍:“牙尖嘴利,本府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且问你,香水是否是你生产的。”

    “李知府抬爱了,国诚一个7岁小童如何能生产香水。不过香水却是我们家香水工坊做出来的。”国诚突然转头对堂下观众说道,“各位乡亲,我们儿童乐园的香水工坊是采集还没有成年的儿童汗液和百花之精,用华佗留下的秘方精炼而成,用料足,香味浓,保持时间长,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呀。相见即是有缘,香水市价3两银子,堂下观众购买可以打8折,也就是二两四钱银子一瓶。”

    曹化淳本来已经痛晕了,一听国诚报价,忙用手指比出一个6字,断断续续地说:“6……两……一……瓶……存货……不……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放心地晕过去了。

    国诚道:“不好意思啊,各位乡亲,在下虽然是儿童乐园的主人,但不太过问俗事。现在香水的市价是6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市。不过不要紧,今天在场的观众,有一位算一位,保证人人有货,至少2瓶,还打8折,每瓶只要4两8钱银子。”

    堂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香水,谁不知道啊,京城里都抢疯了。关于香水,京城里还流传着一句话:“今年不收礼,收礼收香水。”顺便说一句,这句话是国诚编出来的广告,创意出自于后世独霸银屏十余年的著名恶心广告。

    顺天府每天公审的案子众多,哪有什么人来看呀。要不是听说今天审的是香水案,谁有那闲工夫。想不到这次来,还真来对了,打8折买香水,听到这消息,老婆今夜做梦也会笑啊。

    李长庚悄声问一名伪装成书记员商人:“记下香水的配方了吗?”

    “记下了。”

    李长庚一拍惊堂木:“大胆国诚,这不是市集,不许你推销香水。”

    国诚指着李长庚大喝道:“一府之长,让百姓安居乐业乃是份内之事。儿童乐园的香水为夫妻和谐、家庭和睦做出了重大贡献。一家和,万家顺,百姓自然安居乐业,你不思报效皇上对你的恩宠,只顾你所谓的官威,你说说你对得起这块惊堂木吗?”

    李长庚久经官场,虽然常与人对辩,但哪听过这番歪理,正待和国诚好生辩驳一番,却听到国诚的话转到惊堂木上去了,不觉一愣,心道:“我怎么对不起惊堂木了,不对,我为什么要对得起惊堂木,我又是木匠。不好,上当了,只顾想着惊堂木,没有反驳国诚的话语,倒像是心虚一样。”

    众人见李长庚沉默不语,顿觉国诚说的话大有道理,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李长庚见已经过了最佳反驳时刻,再说话倒像是胡搅蛮缠一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只好把惊堂木拍得山响。众人想起国诚的质问,你对得起这块惊堂木吗,顿时喝起倒彩来,气得李长庚胡须都吹得飞了起来。

    (今天太忙,中午没有偷到电脑用,一回家就立刻上传文章,请读者见谅。如果很愤怒的话,请用收藏和推荐砸死我吧。一块石头飞过来,我闪,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砸中吗?哎哟……)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香水杀人事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长庚见群众被国诚拉过去了,再和他在言语上纠缠下去,恐怕要被人轰下台去了,便急匆匆地直奔主题:“你的香水杀死人了。”

    说完,李长庚双眼直视国诚,竭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出来。

    国诚一脸平静,道:“这不可能。”

    李长庚冷笑道:“希望待会儿,你和现在一样镇定。”

    李长庚冲着两班衙役喝到:“带原告。”

    不一会儿,原告带到,只见他长得尖嘴猴腮,一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倒霉德行,言行油滑中略带土气,看起来就是个乡村的泼皮无赖。

    李长庚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知府老爷,小人姓求名球,人家都叫我求球,乃是良乡人士。昨日我带老婆来京城游玩,见人抢购香水,我就买了一瓶。没想到我老婆用了香水就死了,呜呜呜……”说着说着,求球放声痛哭起,情真意切,真是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呀。

    突然,堂下有人大喊道:“求球,你不就住京北吗?我记得你没老婆呀,怎么突然之间有老婆了?”

    又有一个人笑道:“求球呀,看样子,你就是光棍命呀,刚娶老婆,街坊们还不认识就挂了。”

    求球面红耳赤,期期艾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朱由检和王承恩冲国诚挑了个大拇指,意思你真行。刚才王承恩还在心中责怪国诚穷大方呢。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少观众啊,足有一百多人,每人两瓶,就少赚240两银子呀。240两呀,买上等猪肉可以买到1500斤,买米可以买到480石,买灯草……不敢算了。呜呜,王承恩仿佛看到银子长脚飞走了,心在滴血呀。可是没想到,这点钱就把群众的人心收买了。现在的世道是人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人家瓦上霜啊。平常的公堂,根本没有人敢插嘴,最多窃窃私语而已。可是今天,群众自发地你一言,我一语地揭泼皮的老底,帮国诚辩白。

    国诚心中暗道:“这是大明的人肉搜索呀。”

    李长庚大怒,一拍惊堂木:“大胆,本官审案时无须尔等插嘴。”

    国诚笑道:“李知府,李大人,你看这案子还要审吗?”

    李长庚色厉内荏地说:“审不审,我说了算。求球,这是怎么回事?”

    求球道:“李大人,我确实和那女人是夫妻,只是成亲的日子很短,而且是在老婆的娘家良乡结婚的,所以街坊们不知道。”

    李长庚道:“好,说清楚了。这么看来,你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国诚微微一哂,并不作声。朱由检拉拉国诚的衣服,悄声对他说:“这个求球奸诈都写在脸上了,说话明显底气不足,为什么李知府还说他说话可信呢?”

    国诚轻声对他说:“李长庚明显是想巧取豪夺我们香水工坊的秘密,待会儿还会做出更荒唐的事,你且看他接下来怎么表演。”

    朱由检看着国诚自信的脸,心下大定,用看表演的心态观看李长庚审案。

    李长庚看着国诚,他那充满讥笑的脸,让自己相当不爽,于是将惊堂木使劲一拍:“肃静!”

    国诚轻轻地叹了一声:“可怜的惊堂木,又有人对不起你了。”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李长庚正想发作,想到国诚的伶牙利齿,心中发虚,不敢作声,憋得那叫一个难受啊。

    李长庚说道:“国诚,你认不认罪?”

    国诚道:“你懂不懂《大明律》?”

    李长庚气呼呼地说:“本府执掌顺天府的刑狱,岂有不懂《大明律》之理?”

    国诚道:“老百姓都知道,‘捉奸捉双,拿贼拿脏。’这桩所谓的‘杀人案’,一没看见尸体,二没看见凶器,你是想我认罪,还是想我不认罪呢?”

    李知府得意地说道:“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来呀,将尸体抬上来。”

    不一会儿功夫,手下衙役抬着一扇门板进了大堂,门板上放着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求球痛哭着扑上去,口中不住地喊:“娘子,娘子,我可怜的娘子呀。”

    国诚道:“求球,你不掀开白布,就知道里面是你的娘子,眼力果然不错。小孩子常常说,有胡子的是爹。不错,你比小孩子聪明多了。”

    堂下又是一片哄笑声,求球愣在当场,不知是该继续表演下去,还是应该掀开白布看看里面是谁再说。

    国诚向尸体作了三个揖,李长庚说:“现在你再悔罪也没有用了。”

    国诚不理李长庚,对着尸体说:“人死为大,本来本官应当向你磕三个头的,但身着皇上御赐官服,不能行此大礼。本当让你入土为安,但有人借你之死兴风作浪,毁你清誉,不得已要检查你的尸体,请你原谅本官的无礼了。”

    国诚用毛巾包住口鼻,掏出一双手套戴上,他掀开白布,开始检查起尸体来。李长庚不由暗暗心惊,这国诚看来是有备而来呀。可是看到国诚的检查过程,李长庚擦擦额头的冷汗,暗道,我还当这幼童是妖孽,懂得验尸呢,原来只是装样子,吓唬人的。

    国诚检查得很粗略,只是用手弯了弯女尸的胳膊,就盖上白布,脱下手套扔在地上,然后向王承恩招了招手。王承恩从侍卫的手里接过一个大琉璃瓶,将琉璃瓶内的液体倒在一个铜盆内,然后将铜盆递到国诚面前。国诚伸手进去洗了洗,解下包住口鼻的毛巾,用毛巾擦干了手,然后把毛巾丢到盆里去。王承恩转身将铜盆里的液体连同毛巾一起泼到了大堂之外,一股扑鼻的酒香散播开来。

    儿童乐园果然有钱,居然用美酒洗手。有个机灵的,捡起丢掉的毛巾,拧干酒,揣进怀里。旁边动作慢的不由地扼腕叹息,谁不知道儿童乐园有三宝啊:香水、毛巾和香皂啊,这毛巾可值不少银子呢。

    国诚走到求球的面前,逼问道:“你说这女子死了多久了?”

    求球见国诚问女尸的死亡时间,心知有点不妙,硬着头皮回答道:“昨天中午。”

    国诚上前一脚把求球踹翻:“我去你个大西瓜,这尸体尸僵已解,关节柔软,分明已经死了18到24个时辰。现在是早上,距昨天中午不到12个时辰,你还说她是昨天死的,香蕉你个大西瓜啊。”

    国诚自从上次踢李如柏不成,反害得自己差点摔一跤,就在家里苦练踢人术,这回总算派上用场了。

    李长庚见国诚说得肯定,心中犯了疑问,悄悄地问忤作。忤作告许李长庚,自己的检查结果和国诚一样,此女子确实是是前天死的。

    李长庚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指着国诚说:“我记得你已经被皇上禁足了,圈禁在儿童乐园里。你今天走出乐园,已经身犯国法,本府要将你关押起来,以儆效尤。”

    (有人在留言里说,自己名叫球球,想在文章里跑个龙套,满足你的要求。不过球球,不像人名,所以我把第一个球,改成求,《百家姓》里有这个姓。本集的龙套戏分很多,但角色不好。如果有谁还想跑龙套,可以评论区留言,一定满足大家要求。)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暴打府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话,国诚知道李长庚准备撕破脸了,他冲李长庚勾了勾手指。李长庚自以为得计,认为国诚要和他妥协,准备吐露香水的秘密了,欣然离座,走到国诚的面前,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国诚抡圆了胳膊,给他一巴掌,“啪”,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可以说是如晴天霹雳一样,把李长庚打蒙了。

    李长庚连退几步,指着国诚怒斥道:“你……你竟敢……竟敢……殴打朝廷的三品大员?”

    国诚拍拍手:“你既知我被皇上禁足,应当也知道原因吧。连一品的武将,世袭的伯爵,我都敢打,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应天府尹。”

    堂下听众这才明白,这个唇红齿白的英俊小童,竟然也是个狠角色。不少人风闻富丽堂皇的宁远伯府给人拆了,还特意跑去参观。可惜大明是没有照相技术,否则那里将是最负盛名的照相留念地呀。

    国诚一指金腰带,说道:“看见没,高级货,御赐金腰带,上面刻了一圈牢字,知道什么意思吗?皇上圣明,有古君子之风,画地为牢啊。只要我在这腰带之中,我就是在坐牢。李知府,你明知我在禁足期间,把我硬生生地拘传到这里,然后指责我越狱,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长庚摸着被打红的脸颊,心中暗悔不该招惹国诚这个**烦。其实首辅方从哲已经跟他打了招呼,叫他不要惹儿童乐园的人。可他把首辅的关心当作威胁,认为国诚给方从哲送过礼物,托他说情,非常不爽。后来他看到香水的销量,就更恼火了,这么丰厚的利润,也不知道打点打点自己。俗话说,县官还不如现管呢。你在顺天府做买卖,不走我的门路,专敲首辅的后门,你当我这么大的顺天府尹是泥捏的,还是纸糊的呀。越想越气,李长庚干脆心一横,心想,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把你的香水技术偷来,然后把你赶出京城。虽说你有皇孙罩着,可皇太子还自身难保呢,落毛凤凰不如鸡,就算强抢,你又能如何。

    这样才导演了一出香水杀人事件。李长庚能当上三品顺天府尹,也算是人精了,岂能看不出求球言语的虚妄之处,只不过想借这件事压一压国诚,看他能不能在惊慌之下,泄露香水的制作方法。谁知国诚语言滴水不漏,还被他看出破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李长庚坐回书案之后,手抚脸上的伤痕,又羞又恼,抓起惊堂木,使劲一拍,“喀嚓”一声,惊堂木裂为两截。

    国诚哈哈大笑:“惊堂木呀,惊堂木,现在终于没有人可以对不起你了。”

    李长庚惊怒之下,理智渐失,他大喝道:“尽管求球说法有误,但有一女子死在香水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国诚你还有何话说?”

    国诚道:“既然你还不死心,就拿证据出来嘛。”

    李长庚道:“将证物香水瓶呈上来。”

    一名衙役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呈上堂来。

    李长庚道:“这个琉璃瓶是在那位死去女子的身上发现的,女子身上也有香水味,据忤作检查女子是中毒而死,证据一串联,不正说明女子是香水中毒而死吗?”

    国诚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李知府,你不会不知道学问忌穿凿吧,判案更忌穿凿附会。我随便说几个疑点,你给我解释解释,第一,刚才我检验这女尸,发现她手上遍布老茧,身上衣服虽无破洞,却已陈旧,看来女子家境并不好。香水6两一瓶,她买得起吗?第二,女子中的何毒,是内服之毒还是外用之毒,知府大人查过没有。第三,香水瓶里装的是否是我们儿童乐园生产的原装香水,还是有人换上的毒香水,知府大人是否又查过?第四,香水究竟是生前所喷,还是死后再行涂抹,知府大人是否检查过呢?”

    李长庚说:“不管那么多,有香水瓶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国诚冷哼一声,道:“我早知道你不会死心了。”

    他做个手势,王承恩从怀里掏出两瓶香水递过来。

    国诚道:“为了你,我要浪费两瓶香水了。一瓶6两,两瓶12两,这钱待会儿我会到你这里取的,别想赖账,也别想打折。”

    国诚打开一瓶香水,洒遍了全身,为了让大家确定香水无毒,他基本上都是直接涂抹在皮肤上的。随着,国诚的动作,一阵浓郁的香气弥漫到整个公堂上。堂下的观众那个心疼啊,这个香水要是涂抹在老婆的身上,那该多好啊。

    国诚道:“光外用可能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下面我来内服。”

    国诚又打开一瓶香水,一仰头,“咕咚”一口喝下去了。一瓶香水容量是一勺半,这一口下去,相当于喝了一杯高度白酒,直辣得国诚流眼泪,心道:“要是有口下酒菜就好了。”

    李长庚道:“这个不能证明香水无毒,说不定这是你们特制的。”

    国诚道:“那你说怎样才能证明香水无毒呢?”

    李长庚道:“要让我去你的香水工坊亲自查看一遍才行。”

    国诚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硬闯。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休怪我翻脸无情了。左右,更衣。”

    国诚解下金腰带,一名侍卫伸手接了,另一侍卫帮国诚解下大红的斗牛服,把金灿灿的飞鱼服套在国诚的身上,尔后帮国诚把乌纱帽也换了。

    “锦……锦衣卫!”李长庚大惊失色。

    飞鱼服不是每个锦衣卫都能穿的,必须到达一定的品级。不过万历皇帝能赏赐一品官员才能穿的斗牛服给国诚,再赏件高品阶锦衣卫才能穿的飞鱼服,也不奇怪。

    李长庚面如土色,知道这回踢着铁板了。明代官员最怕锦衣卫,哪怕是低阶锦衣卫进门,也会害怕得两股战栗。突然,他注意到国诚把金腰带交给了侍卫,还没来得及重新佩戴上,心生一计,冲身边的书吏一使眼色。

    书吏心领神会,朝国诚冲去。国诚见书吏冲来,想也来不及想,抽出随身佩戴的绣春刀。万历皇帝实在细心,在为国诚定制飞鱼服之时,也为国诚订做了一把小小绣春刀。这把刀小巧、精致,看起来甚至有点像玩具刀,但是吹毛断刃、削铁如泥,实在是神兵利器。

    朱由检见书吏向国诚冲去,书吏的面部扭曲,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朱由检担心国诚哥的安全,心下大惊,忍不住抽出侍卫的刀,对准书吏。

    书吏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漂亮小孩竟然会玩刀,脚刹不住了,直直地冲着刀尖而去。

    “扑”一声,两把刀穿胸而过。朱由检和国诚想不到那人竟不躲不避,吓了一大跳,顺手拔刀。朱由检的刀太长,急切间拔不出来,只好舍刀后退。国诚的刀又小又利,一拔就出来了,鲜血喷涌而出,顿时溅了两人一身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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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国诚的第一次痛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诚前世不是没有杀过人,但用的都是手枪。不能不说,冷兵器和热|兵|器在取人性命上的功能上是一样的,但冷兵器在观感上更残酷。国诚强忍住第一次杀人后恐惧的颤抖,说道:“袭击锦衣卫,谋逆,罪有应得。”

    说着,他从侍卫手中接过金腰带,扣在腰上。

    正在这时,一队身着甲胄的锦衣卫走进顺天府衙。他们是国诚派人押送高个衙役去南镇抚司时,顺便请来的。

    这些人见到身着飞鱼服的国诚时,纷纷撩衣襟单膝跪地向他行礼。国诚一指李长庚,道:“将他拿下,罪名……到时再说吧。”

    锦衣卫犹豫半天,不敢行动。开玩笑,李长庚是三品大员,封疆大吏,没有罪名直接抓走,责任由谁来负呀。

    李长庚哈哈大笑:“你当锦衣卫很了不起吗?就算是你的顶头上司——锦衣卫指挥使见到我都要拱拱手,说声李大人。你想抓我,做梦呢?”

    国诚理也没理李长庚,喃喃道:“香水、渎职、谋逆,哪个案子都沾边哪,究竟定哪个罪呢?伤脑筋,还是和圣上商量商量再说吧。”

    此语一出,李长庚如堕冰窖。刚才国诚只是自言自语,并不是炫耀,说得很随意,谈论皇帝就想谈论邻家大叔一般。原来国诚的靠山是万历皇帝上呀。李长庚后悔得想在自己头上狠敲几下,怎么这么笨呢,能请动内阁首辅说情,这后台能小得了吗?

    这群锦衣卫一听,原来不是没有罪名,而是罪名太多,不知道定哪一个好呀,便一拥而上,将李长庚绑了起来。

    一名锦衣卫问道:“国大人,这罪官李长庚关在哪里好呢?”

    国诚道:“诏狱吧,他在那儿也呆不了几天了。”

    锦衣卫们听了一凛,这话充满杀机啊。

    国诚回头看了看朱由检,见他精神状态很不好,看来第一次杀人,在他心理上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国诚拉着朱由检的手,说:“阿检,回家吧,这件事结束了。”

    朱由检看着国诚,突然扁扁嘴哭了。国诚抱着朱由检,不住地柔声地安慰他。

    “国公子,香水什么时候卖给我们呀?”

    主审的知府已经被抓走了,这香水杀人事件审理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但观众们还舍不得离去,因为国诚许给他们的香水还没到手呢。

    “你们到王承恩王公公那里登记吧,王公公会发给你们每人一张提货凭证,拿着凭证一个月之内到我们店里去买吧,每人确保两瓶。”

    国诚牵着朱由检上了马车,准备回府,下午还要进宫见皇帝说一下这件事呢。国诚忽然觉得很累,自己劳心劳力,制造香水,没伤天没害理,反而为建设和谐大明出了一点小力,为什么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要紧紧地盯着自己呢。

    儿童乐园门口,一位青年妇女正焦急地等待,这人正是魏红莲。上次听说国诚大闹宁远伯府的时候,怕国诚出事,想来看看他。但魏忠贤怕给皇太孙朱由校带来麻烦,坚决不许。听说国诚被禁足了,但知道雨过天青,也就放心了。这次听说国诚又被顺天府锁走,魏红莲再也忍不住了,想到府衙去看看,又怕国诚从衙门回来时,两人走叉了路,碰不到,只好在儿童乐园的门口等着。

    国诚搀着朱由检下了车。魏红莲见国诚满身是血,吓得一把抱住国诚,号啕大哭:“国诚哪,你伤哪里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国诚从没有被人如此关心过,心底的委曲、杀人后的压力一起翻涌出来,脆弱一面彻底暴露,他哭了。朱由检见国诚哭了,也跟着哭了起为,三个人在一起抱头痛哭。

    忽然,国诚听到了哭声三重唱突然变成了四重唱,奇怪地看了一下,原来是客青青也加入了哭的行列。

    国诚奇道:“你怎么也哭了?”

    客青青道:“我看见你满身是血,想必是受伤了,我心里难过呀。”

    朱由检突然插口问道:“国诚哥,这位阿姨是谁呀?”

    国诚道:“她是魏忠贤的女儿,名叫魏红莲。她的儿子几年前走失了,说我长得很像她的儿子,就认我做她的干儿子。”

    交朋友的原则就是诚,与其以后被朱由检发现,不如现在就告诉他。

    朱由检喜孜孜地抱住国诚的胳膊,道:“是不是那晚发生的事情呀?我就知道国诚哥是个好人,不会离开我的。”

    这么一打岔,众人终于止住悲声。

    魏红莲想起国诚身上的血,急急地查看他的身体,看哪里受伤了。国诚道:“我没有受伤,这是一个反贼的血。”

    魏红莲见国诚和朱由检手牵着手,知道二人是好朋友,又见朱由检眉清目秀,心中欢喜,于是一手牵着一个,走进了儿童乐园,帮他们洗澡。魏红莲还特意请侍卫们找来柚子叶放进水里,说要去去霉气。客青青见国诚和朱由检去洗澡,脸上一红,便在外面等着。

    不一会儿,国诚和朱由检换好衣服,神清气爽地出来。

    四人坐在一起聊今天过堂的事,听到国诚描述智斗顺天府尹李长庚的过程时,魏红莲和客青青一会儿紧握着拳头,一会儿抿嘴偷笑。

    突然,一位面生的太监走进房里,对国诚说道:“皇上召你和皇孙殿下进宫。”

    魏红莲和客青青大急,问道:“这位公公,皇上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呀?国诚进宫有没有危险呀?……”

    这位太监有点招架不住,道:“我只是来传皇上的口谕,内中详情我不清楚呀。”

    国诚对两人说道:“皇上只是召我去问问今天的情况而已,没事的。我去去就来,你们两个都别走,今天请你们吃烤羊肉串。”

    国诚正想走,文老爷子突然从帘后出现了。他一直在仔细地听国成讲述过堂的详情,只不过四个人聊得很开心,他不便出来打搅罢了。国诚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国诚,他恐怕早就饿死了。这件事如果一旦处理不好,国诚倒霉,他就要失业了,所以他听得很仔细。

    文老爷子说道:“今天李知府干的是谋逆之事,国公子一定要对皇上明言呀。”

    国诚看了一眼文老爷子,眼中一亮,这老头子很毒呀,上次把宁远伯府坑得死死的,这次恐怕还得请他出马,再坑这李长庚一回。

    国诚对传旨太监说道:“除了我和皇孙,还能再带一个人去吗?”

    传旨太监道:“皇上没说,但皇孙每次出门都带着侍卫,加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国诚、朱由检、文老爷子和传旨太监一起上了马车。

    国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煎饼,笑道:“虽然煎饼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大家吃一点吧。我听过一种吃法,大家不如试试吧。”

    说着,国诚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油条。他用煎饼卷起油条,放到嘴里大嚼起来。朱由检和文老爷子也依样吃了起来,果然别有风味。

    国诚对传旨太监说道:“你怎么不吃呢?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能抵饿呀。”

    传旨太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不好意思占小孩子的便宜,忍住饥火,转头看着窗外。听到国诚说请他吃,忙学着国诚的样子吃了起来。

    突然,传旨太监像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大家都以为李长庚是愣头青,可是愣头青哪里当得了三品官。其实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卢受的亲戚,所以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三人转头看向传旨太监,他却道:“看着咱家做什么,我又没有说话,大家吃东西,吃东西,这煎饼的味道不错啊。”

    朱由检心道,都说太监贪财、无情,可国诚哥真了不起,一张煎饼、一根油条就让太监帮忙,国诚哥真是妙人啊。

    (下班前更新一章。同志们,不要吝啬收藏和推荐票啊,国诚都哭了,他哭着喊着要票呢。明日更新时间,初步预期是下午6点至7点,敬请期待。)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我是少白头,不行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诚和文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色,这可是个不妙的消息啊。目前是万历四十四年,万历同志还可以熬三年多,才会去见朱元璋和他亲爱的张老师,也就是说卢受这个死大监,还能受宠三年多。

    其实,国诚已经在刻意结交卢受了,每个月都派人送10瓶香水、20条毛巾、10块香皂给他,但这次搞垮了他的亲戚,原来的人情恐怕都打了水漂了。

    朱由检道:“怎么办呢?”

    国诚和文老爷子都沉默不语,传旨太监打了个哈哈道:“外面风景不错,我到车外边走边吃。”说着,拿了两张煎饼、两根油条,出了车门。

    文老爷子道:“卢受善于察颜观色,随机应变,但性格悭吝乖张,睚眦必报,得罪了他不是什么好事啊。”

    国诚道:“哦,文老爷子是要我放过李长庚?”

    文老爷子道:“李长庚不能放。放过他,国公子在公堂上的一切努力将付之流水,给香水工坊带来无尽的后患。”

    国诚道:“杀又不能杀,放又不能放,那该怎么办呢?”

    文老爷子皱着眉说道:“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忽然,文老爷子看见国诚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轻笑道:“我不再班门弄斧了,看样子,国公子应该已经有办法了吧。”

    国诚道:“我们不杀,让卢受自己去杀掉李长庚吧。”

    朱由检说:“卢受是李知府的亲戚,平日里迎来送往肯定不少,怎么舍得杀他呢?”

    国诚道:“我们的圣上最讨厌内侍勾结外臣。当年张居正和冯保两人一唱一和,瓜分圣上的权利,令陛下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圣上亲政后,曾严令太监不得与外臣交往。如果让李长庚把他与卢受的关系说出来,不用我们动手,某人自己就会去干掉李长庚了。”

    朱由检和文老爷子点头称是。国诚叫了一个侍卫进来,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侍卫匆匆离去。

    一行人来到了书房,万历皇帝一见国诚就说道:“国诚哪国诚,你人不大,事不少,又给我带来麻烦了。”

    国诚道:“人生在世,本来就是麻烦不断的,圣上乃天降明君,一定能顺利解决麻烦的。”

    万历皇帝道:“别拍马屁了,说说吧,这次你是怎么惹上顺天府的?”

    “冤枉啊,”国诚叫起了撞天屈,“明明是顺天府尹贪图香水的配方好不好。”

    国诚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公堂上发生的一切讲给万历皇帝听。毕竟听过三十多年的评书,国诚把评书的优点学了个遍,一张一弛,有文有武,别说万历皇帝,就是经历此事的朱由检和听过一遍的文老爷子都听得入了迷。

    卢受就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暗暗摇头,咱家已经托了首辅方从哲警告过你别打香水工坊的主意,你怎么被财迷心窍,做出此等事出来呢?你不知道宁远伯因此被削爵,李如柏因此入狱吗?国诚在公堂上不只给过你一次机会,你怎么连一次都没抓住呢?你说我是救你,还是不救你呢?救你,得罪国诚,可能连自己都要陷进去;不救你,毕竟是亲戚,你私底下也送了不少钱给我。

    听完国诚的叙述,万历皇帝高兴得站起来,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由检哪,好,好,有当年太祖爷爷和成祖爷爷的风范。”

    接下来,万历沉吟着说道:“定窃密案,还是定渎职案呢?”

    文老爷子插口道:“陛下,恐怕应该是谋逆案。”

    “哦?”万历疑惑地看着文老爷子。

    文老爷子跪下启奏道:“万岁,拘传九品命官至大堂公审,是为违制;逼迫身着御赐斗牛服官员下跪,是为逾礼;外臣殴打无罪内侍曹化淳,是为僭越;纵容配合地痞污告大明功臣,是为枉法,抢夺御赐金腰带,是为谋逆。这一桩桩一件件,证明李长庚分明不把皇上看在眼里了。此贼不除,国将不国。”

    万历皇帝沉吟了片刻,觉得文老爷子说得有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呀。这些年我一直与人为善,没一个人说我好,现在竟然爬到我头上来了,真以为皇家的刀生锈了吗?

    万历皇帝道:“下旨,明日将李长庚交由大理寺审理,以谋逆罪定案吧。”

    卢受拟旨去了,万历皇帝审视着文老爷子:“老先生高寿几何?”

    文老爷子道:“草民今年才四十有二。”

    国诚和朱由检齐道:“骗人吧,你头发都全白了,怎么可能四十二呢?”

    文老爷子苦笑道:“我是少白头不行吗,三十岁时就没有一根黑头发了。”

    朱由检道:“那你怎么不说呢?”

    文先生道:“你也没问哪。”

    国诚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总不能还叫你文老爷子吧。”

    文先生道:“我叫文东来。”

    万历皇帝说:“文先生高才呀,上次能准确判断辽东局势,将大事化小,稳定局面。这次又能分析出李长庚案中的重要关节,不知可有功名在身?”

    文东来说:“唉,考中了举人后,就再无寸进了。”

    万历皇帝道:“拟旨,赐文东来同进士出身,江南缺官,去江南做一任县令吧。四十二岁,正是可以干出成绩的年龄,别让朕失望。”

    朱由检抱着万历的胳膊,耍赖道:“皇爷爷抢走了我的老师,赔我一位老师。”

    万历道:“好好,反正最近有一个人挺让朕烦的,就让他去烦你吧。什么名字来着,卢受,我一下记不起来了。”

    卢受道:“启禀皇上,是一个叫徐光启的进士,朝臣说他天天研究算术,发疯了。”

    国诚大喜过望,徐光启是谁呀,明末著名的科学家,一本《农政全书》是农业方面的百科全书,明末粮食紧张,正急需一部科技指导书。他的弟子孙元化,是本土的铸炮专家。这万历还真大方,怎么知道我需要科学家呢,以后平乱靖边都离不开他们呀。

    万历皇帝看着国诚道:“听说你自任先生,教皇孙算术,就不怕教错了?给你一个进士,换文爱卿,行不行?”

    国诚喜道:“行行,微臣每教一题都要验算半天,有的时候手指头不够用,还要加上脚指头,不怕皇上笑话,臣教的数学,有很重的脚气味呢。”

    万历突然问道:“听说今天你哭了?”

    众人一凛,谁说万历皇帝呆在皇宫里不问世事了,这件事是刚才发生的,皇上就已经知道了。万历这是茶壶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啊,天下都在皇上的手里呢。

    国诚道:“碰到干娘,心中委屈,就哭了。”

    万历道:“我还以为你是妖孽呢,什么都会做,什么都明白,没想到你也会哭啊。”

    国诚道:“我才不是妖孽呢,人家都说,明主临世,天降祥瑞,国之那啥,必有妖孽。”

    国诚话出自西汉戴圣写的《中庸》,原文是:“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万历当然不承认自己是亡国之君,他一直自认是个不世的明君呢,便哈哈大笑道:“说得好,你就是大明的祥瑞,有赏,赏……”

    万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赏给国诚些啥,一来是国诚年龄太小,有些东西他用不上,比如美女、骏马等等,二来是国诚以后必然会在太子、太孙手下大放异彩,现在赏得太高,后世之君就赏无可赏了。

    国诚跪下道:“请皇上赏我一个实职的锦衣卫百户。”

    万历道:“你年龄这么小,怎么管得了事呢?”

    国诚道:“不是那种实职,微臣现在是光杆百户,手下连个兵也没有啊。”

    万历道:“那你想要多少人呢?”

    国诚道:“怎么也得来百十个锦衣卫吧。”

    万历道:“这还不好办,明天你拿文书去北镇抚司要人吧。”

    国诚道:“我不想要大人,大人不会服我,而且下个命令还要踮着脚,太累了。能不能给拨我一些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呢?”

    万历说:“不好办哪,锦衣卫虽然有些世袭子弟和你们差不多大,但他们都是百户、千户呀。”

    国诚道:“能不能让我们自己去招呢?”

    万历道:“于制不合呀,内阁会封还诏书,拨不到军费。”

    朱由检又抓住万历皇帝的胳膊耍赖。

    国诚道:“儿童乐园的出产养得起,只要皇上给编制就行了。”

    万历被朱由检缠得没有办法,只得同意。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一个黑衣人接着一个黑衣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还没到儿童乐园,国诚就发现有两个女人在门口正急得团团转呢,细一打量,原来是魏红莲和客青青。

    国诚忙跳下车。客青青眼尖,蹦蹦跳跳地迎上来,魏红莲跟在后面。

    国诚道:“我不是说会很快回来的吗,怎么在外面等呢。十月的太阳虽然不大,便还是很毒,中暑了可怎么办呀?”

    客青青说:“阿姨很着急,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出来迎接你。”

    魏红莲道:“哪有呀,这才刚刚出来。”

    国诚仰头看着魏红莲,见她额头上一片细密的汗珠,心中感动,掏出毛巾,踮着脚尖想去拭她脸上的汗珠。魏红莲见状,忙低下头。毛巾的吸水能力果然不凡,一下子就把魏红莲脸上的汗水擦干了。

    国诚正想把毛巾收回口袋,忽见客青青正热切地看着他,便也帮他擦了一下。这小妮子也真怪,被毛巾一碰竟眉开眼笑。要是这么喜欢毛巾,下次送你几百条算了。

    这时,朱由检、文东来也走过来了。

    魏红莲问道:“怎样,皇上没罚你们吧。”

    国诚还没来得及回答,朱由检就抢着回答:“哪能呢,皇上奖了国诚哥100名锦衣卫,还升了文东来——就是这个假老头的官。”

    客青青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侍卫,怎么算也没有100人呀,好奇地问道:“人呢,锦衣卫在哪呢?”

    朱由检道:“国诚哥说不要大人,大人不听话,他过几天就带我一起去招兵。”

    客青青道:“招我吧,我行不,锦衣卫的衣服好漂亮呀,我穿着一定很美。”

    朱由检道:“那可不行,锦衣卫都是男的,从来没听过有女的当锦衣卫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向后宅走去,国诚果然没有食言,给大家做了一顿烤羊肉串。这回国诚没有吃亏,因为有两个女人不停地喂他吃,让他再也发不出做桌好菜,饿死厨子的抱怨了。

    送走魏红莲、客青青,天已经擦黑了,国诚对王承恩道:“今夜必有访客,熄灭门口灯笼,叫门子今夜不睡,候客来访。”

    王承恩一头雾水,这是迎客还是拒客啊,既知有客来访,为什么熄灭门口灯笼;如无客访,又为什么不许门房睡觉,难道是觉得他们太轻闲了,想戏弄戏弄看门的?

    入夜,果然有客来访。这位客人真怪,全身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里。儿童乐园没有后门,只有两扇大门。黑衣人看着大门,犹豫再三,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上前敲门。

    抓起门环一看,门竟是虚掩的。黑衣人大喜,推门而入。

    “请问贵客是不是来找国公子的。”幽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黑衣人一跳:“吓死咱家了,谁?出来。”

    这黑衣人竟是一个太监。

    一个人从阴影里出来,声音依然低沉:“我是门子老王啊,国公子知道有客来访,特意让我在这迎候啊。”

    黑衣人道:“你也没必要装这种声音啊。”

    老王说:“不知怎的,灯一灭,我的声音就变成这样了。客人别说,你的声音不也是这样吗?”

    黑衣人想了想,的确如此,便不再追究:“前面带路。”

    老王将黑衣人引进书房,国诚正坐在里面看一本闲书呢。国诚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掌握了部分繁体字,一些复杂的,通过上下文,也可以猜得出来。他看的正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本才子佳人书:《好逑传》。

    《好逑传》是一本名动世界的中国古典文学名著,连德国著名文学家的歌德都对它赞不绝口。传言《好逑传》成书于清初,其实,在万历末年已经流行于世了,只不过经过野猪皮一把火,烧去了不少,到清初才重新流行开来而已。这是国诚在书摊前的发现,可惜这个伟大的发现不能带回现代呀。

    看到黑衣人,国诚放下书,微笑道:“我等你好久了。”

    黑衣人哈哈大笑:“人说国公子聪颖无双,果然如此。咱家只是夜半难眠,随处走走,竟被你算出来了。”

    黑衣人一揭斗篷,国诚一看,不由一惊,来人竟是太子府的王安,不由暗道惭愧,幸亏没叫名字,否则就闹笑话了。

    王安道:“咱家听说最近京城里有一个7岁幼童风头很劲呀,拆毁宁远伯府,斗败顺天府尹,真是英雄出少年哪。”

    国诚心道,太子东宫在紫禁城,离这很远,随便逛逛怎么能转到这来?王安此次前来,究竟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子的命令呢。国诚心中思考,嘴上笑道:“哪里,哪里。形势所迫,谁愿意做英雄呢,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哪。”

    王安拍掌道:“好一个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我也是这个意思,太子地位不稳,就想要平安二字。希望国公子在京城低调一点,不要给太子惹麻烦。”

    国诚心中暗火,这个朱常洛,没有一点血性,自己的儿子被外人欺负,没想到给儿子做坚强的后盾,反而想着别给自己招灾。性格这么懦弱,难怪万历皇帝不喜欢。但嘴上淡淡地说道:“我一定牢记太子的训导,低调做人。现在我们在外面的字号是儿童乐园,谁也想不到太子头上。欺负我国诚不要紧,谁要敢欺负皇孙朱由检,我定会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朱由检这时刚踏进房门,便插口道:“欺负我朱由检不要紧,谁要敢欺负国诚,谁就要倒大霉了。”听说父亲派人来,朱由检赶紧起床迎接。

    王安心道:“合着你们两个谁都不能欺负呀,马蜂的性格呀,动一个出一窝。”

    王安说道:“既然你们以儿童乐园的名义行事,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还是尽量低调行事。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保住太子,也就是保住了皇太孙和皇孙呀。”

    国诚道:“这个我知道,所以府里上上上下都自称儿童乐园,并无一处涉及太子。”

    王安披上斗篷,接过国诚送给他的一个小袋子,摸了摸,知道里面装的是给自己的香水、毛巾、香皂,补充道:“这我就放心了,国诚记住,低调、低调。”

    王安走了,朱由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国诚赶忙让他回去休息。

    过了一会儿,门子老王又领了一个黑袍人进来。国诚心道:“难道今年京城流行黑衣吗?”

    国诚道:“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黑袍人一脱斗篷,笑道:“孙儿果然聪明,竟然知道爷爷今天来看你。”

    国诚一看,竟是李进忠,忙站起来喊道:“魏爷爷。”

    李进忠老泪纵横,道:“难为孙儿还记得爷爷的本姓啊,多少年没人喊了。不要紧,等爷爷得势了,一定会改回本姓的。这一天没多久了。”

    国诚这哪里是要他改回本姓呀,只不过不好意思谄媚地喊他爷爷而已。姓氏加上爷爷,这是后世称呼老年人的方法,喊起来顺口,国诚没有心理负担。

    国诚道:“魏爷爷深夜来儿童乐园,有什么要事吗?”

    李进忠道:“没事,看看你。”

    李进忠上下仔细端详着国诚,点头道:“果然有我魏家的风范,打蛇打七寸,出手不留情,留情不出手。你这两次行动,非常正确,也非常及时。第一次暴踹李如柏,我还担心皇帝会怪罪你呢,毕竟辽东还等着李家镇守。没想到你竟翻出了李家通番的铁证,一下子把李家打翻在地。今天上午你也做得很对,不仅让顺天府尹哑口无言,还把谋逆的罪名栽在他头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国诚苦笑道:“我也没有办法,刚想出点办法帮皇孙赚点小钱,这伙人就盯上了,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好像天下的好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他们的一样。”

    李进忠咬牙切齿道:“这些人都是口说仁义道德,内藏奸险恶毒之流,等皇孙登上大宝之后,我一个一个都要收拾。”

    李进忠又关切地对国诚道:“听说你流泪了,怎么样,还顶得住吗?要顶不住,我送你回沧州去,那里的上上下下,我都熟。咱不呆京城了,京城险恶。”

    国诚心中一暖,尽管知道李进忠未来是个权奸,但被他关心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便道:“没事,只是在娘的脸上看到关心,撒撒娇娇而已。谁要想动我,看我不把他打扁才怪。”

    听到国诚略带稚气的话,李进忠哈哈大笑。

    国诚递给魏忠贤一叠书稿道:“这是这几天记录下来的《射雕英雄传》,皇孙一定等急了吧。”

    魏忠贤道:“可不嘛,只要我一出宫,他就要我来儿童乐园拿书稿,总是说郭靖怎么这么笨了,这么多集了,还没成为大侠。还有那个大转盘,皇太孙已经研究出了点眉目了,他说下次要亲自跟你说,让大转盘轻易转动的方法。”

    国诚道:“下次书稿可能会慢点出来。”

    魏忠贤急道:“怎么回事,碰上什么麻烦了吗?”

    国诚道:“皇上升了文东来的官,那个文东负责记录《射雕英雄传》,没有他,书稿当然要慢点出来呀。”

    魏忠贤一拍胸脯:“这是包在我身上了,要记录员嘛,小事情。”

    国诚道:“还要会写八股文的,我以后还想考状元呢。”

    万历皇帝送给他的老师徐光启,考到四十岁才中了进士,他的弟子孙元化更惨,一辈子在科举上没有成就,跟他们八股文,就如同跟臭棋篓子下棋一样,会越下越臭的。

    魏忠贤喜道:“孙儿有此志向,甚好,甚好。我去找一个很会写八股文的高手给你们。”

    魏忠贤怀揣书稿和拎着一大袋香水、毛巾、香皂,披上斗篷,临出门时,又回过头说道:“别担心,顶不住了就跟我说。我老魏的孙子,可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第三个黑衣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进忠走后许久,门子老王又引进一个黑袍人。

    国诚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国诚本来是想装高人的,可是一句话反复地说,装高手的感觉荡然无存,“笨蠢呆傻木”的感觉倒是越来越浓了。

    黑袍人揭开黑色斗篷,果然是卢受。他笑笑说:“小朋友,你这府邸今天晚上很热闹嘛,太子府、太孙府都派人来了,声援你吗?”

    国诚背后一凉:“卢受的势力果然强大,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查出,来我这里的两拨人是什么人,幸亏今天早上做了准备,否则就糟糕了。”

    国诚心中吃惊,脸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太子不过是想送给妃子们一点小礼品,而我的香水在京城里算是一绝,太子晚上派人来,就是不想让妃子们知道,给她们一个惊喜。而太孙不过是想看故事了,到我这里拿点书稿。卢公公果然关心国事,知道太子、太孙乃是国本,倒让贪玩的国诚有点惭愧呀。”

    卢受听到国诚的话绵里藏针,暗讽卢受监视太子和太孙,心中不免一惊,暗道:这国诚果然不是普通小孩,小看他不是会死,而是会死得很惨。

    卢受说:“明人不说暗话,咱家今天来是托国公子办点事情的,可不可以请公子放顺天府尹李长庚一马。”

    国诚道:“李知府的案子明天要交给大理寺审理,在下一名锦衣卫百户,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吧。”

    卢受说:“这个忙还非得你帮不可,明天大理寺审案,你是重要的证人,请你嘴下留情,帮李长庚一把。”

    国诚道:“你为何这么维护李长庚呢,他可是皇上钦定的谋逆案主犯呢。”

    卢爱道:“谁让李长庚这蠢货与咱家有点香火之缘呢。”

    国诚道:“恐怕不只是香火之缘吧,好像还有很近的亲戚关系吧。今天中午,诏狱的锦衣卫随便问了他一下,李长庚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你和他的关系说了个清清楚楚,还真不怕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把口供交给皇上。”

    说着,国诚递过去一张血迹斑斑的纸。卢受颤抖着接过去,展开一看,气得把纸往桌上一拍:“这个混账东西,想害死我呀。”

    原来,李长庚交待,卢受和他母亲是兄妹,他是卢受的侄子。

    国诚道:“别担心,我已经给了诏狱的看守一笔银子,他们不会乱说的。倒是你,明天大理寺审案的时候,千万别去,要是把你咬了出来的话,倒是件麻烦事。”

    卢受道:“谢谢国公子的帮忙了,咱家倒霉,怎么摊上这种亲戚了。”

    国诚道:“唉,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早上,我不知道他是卢公公的亲戚,顺便找人去抄了他的家。嘿嘿,不怕公公笑话,我倒是挺喜欢抄别人家的感觉。等收到诏狱的口供,赶紧叫人停止抄家时,翻到一些东西,觉得挺有意思的,公公你看看。”

    卢受大怒,一拍桌子:“大胆,皇上没下旨,你竟敢擅自行动,查抄三品大员的府邸!”

    国诚掏掏耳朵,道:“别拍,茶几是红木的,茶杯是景德镇的,都很贵。等你看了这些东西以后,你会觉得我做得还是太善良了,要谢谢我趁早抄了他的家呢。”

    说着,国诚又递过去几封信和几本小册子。

    卢受闷哼一声,道:“你就吹吧,李长庚虽然蠢了点,但毕竟是我的至亲骨肉,你对他做这种事,还想让我谢你,做梦去吧。”

    国诚心道:“一个李长庚,一个卢受,这么喜欢说做梦,是不是春|梦做得太多了,人都变蠢了?”

    卢受翻开信,脸色慢慢变了,接着,又翻开小册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待他把东西看完,手举起来,就要往桌上拍去。国诚赶紧把两只茶杯端起来,这可是自己花钱买的,可不能摔了。

    “啪”的一声,响彻云霄,不知打扰了多少人的清梦。亏得国诚端起了茶杯,否则光是这一下,两只杯子都要掉在地上摔个粉碎了。

    卢受揉着拍得通红的手掌,刚才太愤怒了,用力过猛,手都拍疼了。看着国诚正在心疼地检查红木茶几的情况,卢受不禁笑了:“国诚哪,你的钱也赚了不少,怎么对一个茶几这么心疼呀,太财迷了吧。”

    卢受对国诚开起了玩笑,证明他对国诚的敌意已经完全消除了。国诚心疼地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你不知道这合府上下全靠我一人养活呀。这红木茶几,我跟王承恩说了不买,不买,可是阿检一说买,王承恩就立马扛回来了,也不怕扭了腰。”

    卢受笑道:“国公子,谢谢了,你让我认识一个人的真面目——真是富贵难听真心话,贫贱方见真朋友啊。”

    国诚找了找,没发现红木茶几出了问题,便又坐回了位子,道:“所以我把李长庚府里的财物全部还回去了,唯独这几样东西我留了下来,给卢公公看看。”

    卢受冷哼了一声,道:“李长庚,我认识了你了。这种亲戚是越少越好啊。”

    原来,国诚递给卢受的信,是东林党徒寄给李长庚的信。在信中,他们托李长庚让卢受在皇上面前帮他们美言几句。要说东林党徒也真蠢,既然请卢受帮忙,也拜托说几句好话吧,在信中又是阉狗,又是不男不女,又是人妖,反正骂太监的话一句没留,全部写在信里了。递给卢受的几本小册子,是李长庚的账本和日记。李长庚真是个很仔细的人,生怕得老年痴呆症,事无巨细都记在账上,从送给卢诚的一双袜子到千两银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干什么记这么清楚,是不是准备等卢受倒台以后,拉旧账呢?最让卢受暴怒的是李长庚的日记,清楚地记录了李长庚每次见完卢受后的感想。看样子,李长庚从东林党的来信中学会了不少骂太监的话,一句没浪费,全用在日记里了。你说,卢受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难受,会不会生气。

    卢受希望这一切都是国诚伪造的,看了一眼国诚。

    国诚端着一杯茶,慢慢的啜着。发现卢受在看他,便回望着卢受,一脸真诚。

    卢受暗想,这账本上记的东西,自己都有点印象,而这些事情也很难为外人所知道,所以账本一定是真的。而日记上笔迹颜色,均非一日所为,不像伪造。从抄家到自己来访的时间间隔只有半天,即使请来造假高手,也无法完成吧。

    想来想去,这一切都是真的啊,卢受不由长叹一声:“哎!”

    国诚道:“卢公公别生气,这种势利小人比比皆是,为他们着急,真是太划不来了。”

    卢公公眼圈都有点红了,看来亲侄子的背叛让他心里委实难受。他说道:“我们太监是无根之人,把亲族的子弟当作亲生儿子,就盼望死后,他们能为我烧上一柱香,免得我们在地府做了孤魂野鬼。想不到啊想不到……”

    卢公公凄苦地摇了摇头,连斗篷都忘了拿,就出了房门。他那孤寂的背影一点一点朦胧在夜色中。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招兵不买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诚还是没有满足去参观明代的最高法院——大理寺的愿望。李长庚一移交到大理寺的天牢就突发急病,熬了几天就死了,此案就此不了了之。家眷们一个个暗道天可怜见,要是谋逆案坐实了,自己就完蛋了。真是死了他一个,幸福全家人呀。

    魏忠贤果然守信,第二天就派来了一位才子,就是明朝有名的大奸臣阮大铖,今年的新科进士。看来阮大铖并不像是历史上说的,天启年间才依附魏忠贤,而是早就暗通款曲了。国诚当然知道他是个十足的小人,但在国诚的眼中,君子有君子的用法,小人有小人的用法。只有不会用人的领导,没有不能用的人。什么“近君子,远小人”的说法是腐儒的观点,当年孟尝君不用“鸡鸣狗盗”之徒,早被秦昭王给宰了。

    闲下来以后,国诚决定去招兵,嗯,马就先不买了,买来高头大马能给谁骑呀。国诚打听了一下,京城西北有个千户所,有很多军余。所谓的军余,是军户的子女,一出生下来就是职业军人,但是卫所里又不需要那么多士兵,所以拿不到正式的军籍。去那儿招人,应该可以招到不少人吧。

    明朝的马路真是给马走的,不是给车子走的。车子上去摇摇晃晃,颠簸异常,国诚和朱由检坐了半天的马车,屁股都快颠成两半才到达目的地。陪同他们一起去招兵的有王承恩、阮大铖、客青青,当然还有五十多个侍卫。

    卫所的千户叫吴天猛,他接到通知,知道皇孙殿下要来本千户所招兵,想为这些军余谋个好出身,所以立刻点齐十八岁以上年轻力壮的军余,单等皇孙来招兵。

    国诚的目光扫过这些健壮的军余后,失望地摇了摇头,年龄太大了,不好管理呀。

    吴天猛见国诚摇头,怒道:“难道本卫所的军汉不够健壮吗?”

    国诚道:“肌肉贲起,有够健壮。”

    吴天猛又道:“难道本卫所的军汉不够勇猛吗?”

    国诚道:“目光坚定中略带杀气,有够勇猛。”

    吴天猛道:“那你为何摇头呢?”

    国诚道:“年龄太大。”

    吴天猛仰天大笑道:“十八岁的小伙子还叫年龄大,那我这个三十岁的千户算是老迈无用了。”

    国诚道:“这次我来是招百名十二岁左右的男童。”

    吴天猛目光一凝,怒道:“难道你想为京城那些老不羞招娈童吗,恕本千户不奉陪了。”

    副千户冯玉道:“千户大人,国公子身着御赐飞鱼服,又言明是招锦衣卫,断不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千户大人且看看再说吧。”

    吴天猛重重地哼了一声,立在一边,权且袖手旁观。

    国诚让侍卫们把考试用具搬出来,一一摆开。考试分四关,第一过,过隘口。将数对标枪立于地面,标枪并不对直,连上线以后曲曲折折,正像弯曲的小道,中间仅有一尺的位置供人行走。标枪的连线上缀着银铃,要求过去时,不发出铃声。

    吴千户低声骂道:“还说不是招娈童,连银铃都出来了。”

    冯玉道:“千户大人,我倒觉得有点意思。锦衣卫穿墙越户,正需要这种灵巧的身段。”

    第二关是过草地,同样是在地面上插了数对标枪,不同的是,每对标枪在离地半尺多高的地方挂着铁丝,铁丝上缠着些铁蒺藜,考试者从铁丝下爬过。不用说,爬得不好,可是要受伤的。

    冯玉和吴千户看着第二关,若有所思。

    第三关是千里眼,隔着一丈的地方,站着一名侍卫,手上展示若干幅图,要求被试者快速说出看到的图案。

    冯玉笑道:“这大概是为以后培养神箭手做准备吧。”

    吴千户道:“有点意思,北方的鞑子就是这样从小开始培养战士。”

    第四关是投名状,要求到自己捉来一只鸡或着别的什么动物,将其杀了,将动物血涂在脸上。

    冯玉惊道:“这是什么考核呀,太恶心了吧。”

    吴千户却道:“我觉得非常好,我们练兵一般都是练其体魄,少有练其胆量的。初次上阵,真刀真枪厮杀,十成本事中,只能发挥五成。这一招,把新兵的胆量练大,以后上阵,不会害怕了。”

    侍卫们搬来桌椅,国诚和朱由检坐在一株大树底下,静候考试者上钩,呃,是前来。围观的人不少,但看到这古怪的四关却鲜有人问津。

    最后有个大胆的少年问道:“我到你这当锦衣卫,管饭不。”

    国诚拍了拍额头,笑道:“是我失误了。阮先生,请写张水牌,立在四关的前面。水牌上面写,今日招聘的锦衣卫,包吃包住,月钱1两银子,每年增加1钱。但我们的锦衣卫是要动刀枪的,胆小怕死的莫来。伤者视情节轻重,补偿1钱至二十五两银子,并安排工作。死者补偿家中纹银百两。文字你组织一下吧,把这个意思写进去,写得通俗易懂一些。”

    阮大铖应了一声,先找吴千户去借水牌,然而撰写布告不提。

    国诚转头对少年说:“只要不怕死,并且能过这四关,饭让你吃到饱,而且三天还有一次肉。你叫什么名字,想来试一下吗?”

    少年挺胸道:“我叫国齐,姓陈,不怕死,让我试一下吧。”

    说着少年站到第一关前面,往里就走。第一关看着简单,其实不易,一是线路太长,二是转弯角度太大,一不小心就会撞响铃铛。陈国齐小心翼翼地穿过好几个转弯,就在出口处,一不小心撞到一个铃铛。眼见铃铛要响,陈国齐一把抓住这个铃铛,手指抠住铃铛内的小锤,铃铛没响。陈国齐长舒一口气,心道,不会有人看见吧,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国诚和朱由检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手呢。

    陈国齐脸上一红,正想开口说重来一次,。就听见国诚道:“第二关。”

    陈国齐心下大喜,知道第一关过了,连忙走到第二关,伏下身子。少年的身子单薄,铁丝在半尺高位置,看似很容易通过,但在爬行时,手和腿要弓起,身子必然抬高,铁蒺藜一挂就是一道血痕啊。耳边听着衣服被撕裂的“嘶啦”之声不绝于耳,等陈国齐站起来,背后已是血肉模糊。

    陈国齐咬着牙说:“第三关。”

    “儿呀,咱们不当这锦衣卫了好不好?”围观的群众中有一位中年妇女哭喊道。

    陈国齐摇摇头,走到第三关,对举画的侍卫说:“开始吧。”

    明朝没有电视,军户不爱读书,陈国齐的视力没有被祸害,这一关他毫无悬念地通过了。

    看到第四关的题目,陈国齐犹豫再三,最后一跺脚,对中年妇女说道:“娘,对不起了,我发了月钱后赔一只鸡给你。”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家,将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抓来,一刀将鸡头剁下,举起鸡,喷了自己一脸。

    做完这些事,他走到国诚的面前,问道:“百户大人,我过关了吗?”

    国诚拿起一支毛笔,端端正正地在征兵册上写下“陈国齐”三个大字,递给他看:“你说呢?”

    经过文东来的耐心指导,国诚的字已经漂亮多了,已经由蚂蚁爬成功地晋级到乌龟爬。

    陈国齐道:“大人,我不认识字。”

    国诚心想,看来新兵中还得开展文化课啊。他叹了口气,道:“你被录取了,去皇孙殿下那里吧。”

    朱由检把陈国齐的衣服撩起,以金创药涂在他的背上。这是国诚和朱由检商量好的,由朱由检为受伤的新兵涂药,借此收买人心。

    吴天猛道:“你没调查身份,就给他5两银子,不怕他携款潜逃啊?”

    国诚道:“跑了更好,5两银子验出一个士兵的忠诚与否,我觉得很划算。”

    吴天猛点点头道:“百户大人心胸果然宽广,陈国齐确实是本卫所的军余,不是冒名顶替,不会逃跑。”

    有了人带头,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人。在四关前面,少年们排起了长龙,一个一个接受考验,结果自然是有喜有忧。

    到了太阳西斜时,已经招聘到113名少年,国诚把毛笔一放,人够了,他毕竟只是个百户,手下只有100名的限额,不可能无限制招下去,况且这只是他试水练兵,兵少一点好管理。

    吴天猛走过来,扭扭涅涅地说:“不知国大人可不可以开个后门,将犬子收入锦衣卫中?”

    毕竟中午对国诚破口大骂,现在又有求于他,吴天猛有点不好意思。

    国诚一口答应:“行啊,没问题,到时候安排他守儿童乐园,既轻松,又愉快。”

    吴天猛道:“不,我想让犬子和大家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战斗。”

    国诚眉毛一扬:“这是为什么呢?”

    吴天猛非常郑重地说道:“从国公子的言行我可以看得出,你是做大事的人,跟着你混,日后必有出息。我在卫所训练军队,就是希望能上沙场搏个功名,但肩负保卫京畿的责任,恐怕日后也没有什么出头之日。我希望儿子能比我强。”

    国诚似笑非笑道:“你舍得吗?”

    吴天猛握了握拳,咬了咬牙,道:“舍得。”

    国诚道:“那请吧。”

    吴天猛道:“请什么?”

    国诚道:“请参加测试啊。”

    吴天猛回头喊道:“苟儿,来,参加测验了。”

    接着吴天猛转回头跟国诚介绍:“国公子,这是小犬吴苟平。”

    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年跑过来。这少年气呼呼地说:“说了,人家不叫吴苟平,叫吴虎平啦。”

    国诚听到吴天猛取的名字暗暗发笑,道:“我做个主吧,你只要通过这四关,就叫吴虎平。”

    吴苟平疑惑地看着国诚道:“你说的话管用吗?我的爸爸可是千户呢。”

    吴天猛喝道:“苟儿,不许胡说,国大人是锦衣卫百户,说的话肯定管用。”

    吴苟平喜道:“哈哈,我终于可以改名了。”

    说着,吴苟平就窜到第一关前面,七扭八拐,一下子就出来了,连一个铃铛也没碰响;第二关,也不怎么搞的,他居然只用指力和腹力,硬生生地爬过来了,一只铁蒺藜也没勾着;第三关有点难,因为天已经快黑了,但他眼力惊人,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第四关,吴苟平没有丝毫迟疑,抓来吴千户最喜欢的报晓公鸡,一刀就宰了,涂了一脸的血。

    国诚喜道:“吴千户,皇孙殿下喜得一员虎将啊。”

    吴天猛哭丧着脸说:“国大人,我痛失报晓将军啊。”
正文 第三十章 路遇牛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太晚,朱由检和国诚决定在卫所留宿。国诚让新入伍的锦衣卫回家休息,明天早晨五更在阅兵台集合,特别申明了一句,迟到者即刻革职。

    吴天猛设宴招待他们,觥筹交错时,国诚和朱由检都有点醺然之意。当然,国诚和朱由检喝的不是酒,而是蜂蜜水。阮大铖在这种场合真是如鱼得水,一会儿就和吴天猛和冯玉打得火热。

    吃到一半,国诚想起客青青正在内宅吃饭呢。溜进去一看,客青青和吴千户、冯玉的家眷聊得可开心了。见了国诚,客青青脸上表情瞬间由晴转阴,眼眶中盈盈似有水光,看起来不知有多委曲、多伤心。要不是国诚眼尖,瞄到客青青在没见自己之前谈笑风生,没准就上当了。

    国诚笑眯眯地说:“怎么一见我就难过了,早知道我就不来看你了。”

    客青青见被揭穿了,有点懊恼地抱怨道:“你能不能不那么聪明呢?”

    第二天五更不到,国诚就拖着睡眼惺忪的朱由检来到了阅兵台。原来以为自己是来得最早的,没想到阅兵台前早已有影影绰绰的人影。真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

    国诚本来想抓几个典型立威的,没想到卫所里的军余对参加锦衣卫梦寐以求,怎么舍得丢掉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呢,五更没到就早早地等候在这里了。国诚和朱由检反而成了最晚到达阅兵台的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国诚便让他们排好队,分成两个组,徒步走到京城去。因为陈国齐是第一个参加测试的人,而吴虎平在测试中成绩最好,所以让他们担任临时的总旗,各统率一个组。按军制来说,百户是无权任命总旗的,但国诚这个百户从来没去过锦衣卫报到,也没去过锦衣卫值班,而这次锦衣卫又是他全权招募来的,所以国诚也只当没有这条军规,就这么下令了。倒让前来送行的吴天猛和冯玉心里犯嘀咕,这位穿飞鱼服的百户好生威风啊。

    国诚留下十位侍卫带领新兵前往京城,自己和朱由检、客青青、王承恩和阮大铖上了马车。国诚本想以身作则,亲自陪他们步行的,但朱由检坚决不同意,而且自己只有7岁,体力要比12岁的少年差多了,所以也没有坚持。

    几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发现路边有两个人招手示意要搭车。这两个人都做文士打扮,一个是五十余岁的老者,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两个人虽然风尘仆仆,但眼中精光闪动,显然非寻常人物。国诚见车上尚有空位,又见两人气度不凡,便让他们搭了个顺风车。

    中年文士眼光明亮,一眼便看出了国诚是这群人中的主事之人,便道:“谢谢这位小公子,我乃是松江府人士,姓徐名光启,因连夜赶路,马累病了,幸亏遇到小公子,否则要走到京城去了。”

    国诚眼睛一亮,哇塞,牛人啊,明末最伟大的科学家,比林则徐这个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还要早睁眼看世界呢,翻译了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写了很多科技著作。他身边的那位,一定是孙元化,明代著名的铸炮专家,又是一位牛人。

    国诚连忙上前,躬身一礼,道:“国诚见过徐先生。”

    说完,连忙扯扯朱由检的衣服,让他也给徐光启见礼。

    徐光启见两人给他行礼,回想起圣旨上的内容,心下不爽,自己苦心科举二十余年,没有为百姓谋半点福利,反而要当太平王爷的老师,又想起国诚的传闻,看见他神气活现地穿着飞鱼服,不由地重重地哼了一声,问道:“香水百户?”

    国诚心中苦笑,难道自己的传闻就这么不堪?又想到如果不能迅速折服徐光启的话,他不会尽心为皇孙办事,那就辜负皇上的好意了,便问道:“井口直径一尺,请问井的面积是多少?井深一丈,如果井水漫到井口,请问井水有多少?”

    徐光启心下一惊,第一题他会做,他翻译的《几何原本》里面有相关的公式,但第二题属于立体几何,是《几何原本》后九卷的内容,他还没来得及翻译呢。

    国诚又道:“3.1415926”

    众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徐光启一听便明白,这是圆周率啊,而且是小数点后7位的圆周率。

    国诚接着说道:“长方形的面积是长乘以宽,正方形的面积是边长乘以边长,三角形的面积是底乘以高除以2,梯形的面积是上底加下底的和乘以高再除以2。”

    徐光启心下大惊,这7岁的小娃娃掌握的数学知识不亚于自己呀,不由得站起身来,向国诚行了一礼道:“徐某道听途说,得罪国公子,请公子见谅。”

    国诚连忙还礼道:“国诚一个小小童子,如何当得起徐老先生一礼呢。”

    徐光启正色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光启不是因为公子和皇孙的身份而行礼,而是为公子渊博的知识而折服。”

    国诚看看旁边的这位中年人道:“这位先生是不是松江府的孙元化?”、

    中年人一惊,道:“小可无名之辈,想不到国公子居然认得在下。”

    国诚道:“孙先生乃是大明铸炮奇才,我对先生可是仰慕得紧啊。”

    孙元化道:“公子对于火炮是如何看待的。”

    国诚道:“火炮威力奇锰,射程远,伤害大,一炮下去,管他什么天下第一的精兵都会化为齑粉。”

    孙元化赞同地点点头道:“我认为朝庭应该大力铸炮,特别是边境地区……”

    孙元化一谈到火炮就像上足了发条似的,和国诚旁若无人地谈论起来。徐光启见状不由摇摇头,这孙元化呀,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起火炮,一提火炮,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不侃晕你绝不罢休。

    谈话间,已经进了北京城。新兵赶到北京城是两天以后,少年的体力毕竟不行,行进速度太慢。国诚把新兵安排在宁远伯府,现在叫国府了。国诚假公济私,把泥瓦匠和铁匠调到国府,好好地修整了一下,其实也不能算修整了,主要是以拆为主。国诚好像一只跑到牡丹花园的牛,把漂亮的建筑统统拆掉,只在边上建了一排的兵营,中间全部推平,成了一个巨大的练兵场。

    周围的居民可就遭殃了,前段时间有大群不明身份的人来此参观,指指点点,虽说吵罢,但多少有点节制,刮风下雨不来,宵禁之后没人。但自从国府改成练兵场以后,风雨无阻,日夜不息,不是冲杀声,就是朗朗书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国诚听说邻居有意见,连忙挨门挨户道歉,还每户送上一瓶香水,才总算把悠悠之口堵住。

    饶是如此,练兵场还是惹事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一打彭城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光祖的习惯是晚上不睡,白天不起,自从宁远伯府改成国府以后,他就很不爽,每天辰时(现代时间7:00)就被吵醒,又是读书声又是训练声,直闹腾到戌时(现代时间21:00),搞得张光祖根本睡不着。

    原来是宁远伯府的时候,张光祖还有点忌惮。张光祖虽然是彭城伯张静之的儿子,是未来彭城伯,爵位和宁远伯一样,但是彭城伯毕竟是明宣宗封的,距今已有小两百年,早不得宠了。而李家是打辽东回来的,杀人不眨眼,惹上他们,暴脾气一上为来,一刀捅两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前几个月,宁远伯莫名其妙地倒台了,这府第不知怎么被一个姓国的人得了。朝里朝外根本没听过姓国的爵爷,这姓国的八成是一个富商,说不定还是一个暴发户,看他进了伯府把那里拆得一塌糊涂,啧啧,真可惜,不懂就别买呀。这暴发户也真可恶,把好好的宁远伯府拆了也就算了,还弄了一帮半大小子在那里又跳又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天,张光祖又一次被吵醒了。他暴怒了,一个暴发户居然爬到我堂堂的伯爵头上来了,还反了你了,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北京城谁说了算。他领着二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奔着国府而来。

    国诚不在训练场,他还要负责儿童乐园的建设,把训练的课目详细跟吴虎平和陈国齐说了以后就走了。今天,儿童乐园的裁缝把套锦衣卫制服做好了,他要找人把制服拖过来。

    目前锦衣卫的训练主要是队列训练、军姿训练和身体素质训练。说实话,吴虎平和陈国齐认为目前根本没有必要训练前两项,站队站齐了就能把敌人吓跑了?战场上的功劳不是站出来的,那是一刀一枪砍出来、刺出来的。不过既然国诚决定这样做,他们俩人也只有照做,毕竟,国诚是百户,是他们两人的头儿。

    他们此刻正在训练正步走,这是国诚教他们的。正步走虽然容易,但一百多人步调一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总有个别人不是快了就是慢了。国诚还要求他们一边走一边喊口号:“一二三四、保皇卫明。”有些人不是忘了走,就是忘了喊口号,害得国诚气得跳脚。不过今天,情况似乎大大好转,锦衣卫们步调一致,口号整齐。

    忽然,陈国齐听到有人叫门,心下一喜,是不是百户大人回来了,让他看到这么整齐的军容,一定会大大地夸奖自己的。谁知一打开门,见到的是一只不断放大的拳头。这一拳头正砸在他的左眼眶上,他往后一个趔趄,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吴虎平见状大怒,经过两个月的训练,他已经和这一百多个人成了好朋友,怎么见得这个,冲上去护住陈国齐,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可以打人呢?”

    张光祖狞笑道:“你们吵得,我就打得。小的们,给我上,打伤一个,赏银一钱,打伤十个,赏银一两,外加迎春阁姑娘一夜。”

    这班家丁原来欺负人欺负惯了,冲上前去,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很快这一百多锦衣卫们就被打倒在地。接着他们又冲过去把府里的训练工具砸了个七零八落。好在兵营在后边,又被大树挡住了,否则把兵营的窗户砸了,可要把国诚心疼死了,那可是很贵的平板钢化玻璃呀。

    按说这一百多锦衣卫虽是12岁的孩子,但古人成年很早,这些人又是贫苦出身,战斗力应该可以,不至于被20个家丁欺负得死死的。但他们毕竟是小孩,没有经过阵仗,况且当军户时也被官吏、地主欺负惯了,十个挨打的,有九个护住脑袋,一个护住肚子,这怎么打得赢呢?

    打完人,砸完训练场,张光祖扬长而去。

    不一会儿,国诚领着两只装载得満满的大车来了,一进门,他吓了一跳,一个时辰不到,锦衣卫们怎么长胖了,还有些人涂了眼影、口红,这不是被打了吧?

    问明情况,国诚气得直跳脚。他不是因为被张光祖打上门来而生气,这种坑爹的二世祖,任何时代都不缺;而是因为这群锦衣卫不敢还手而发火,别人打上门来了,还有什么说的,有啥拿啥,跟他干呗。

    他让吴虎平和陈国齐把锦衣卫集合在一起。

    国诚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锦衣卫们,扬声道:“各位锦衣卫们,我错了。”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自己挨打与百户大人何干,难道是国诚吃饱了没事,请人来打的?

    国诚接着说:“我错就错在不该招聘你们,你们是娘们,你们下面没有小鸡,你们该躲进你妈的裤裆里面去!”

    锦衣卫们一个个低下头,事后他们也醒悟过来,不应该放弃抵抗的,越不抵抗,受的欺负越多。国诚这次招的都是敢于杀生、用血涂脸的主儿,岂是怕事的人呢,只不过初次临敌,乱了阵脚而已。

    国诚见锦衣卫们只是羞愧,血性还没有激发出来,从马车上扯下一件衣服,说道:“看到这是什么东西吗?告诉你们,这是锦衣卫的制服,不过我看这件衣服没用了。”

    说着国诚把衣服丢掉地上,用力地踩了几下,道:“你们只配穿女人的衣服,因为你们根本不是男人。”

    所有的锦衣卫全部跪倒在地,痛哭道:“国大人,我们错了。”

    国诚道:“错在哪里?”

    下面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有的说,“不该只挨打的,不还手的。”有的说,“要抓起铁棍狠砸他们的。”有的说,“要拿板砖拍他们的。”……

    国诚道:“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去报仇,去不去?”

    锦衣卫齐声道:“去!”

    国诚道:“我们现在去找刚才打你们的人,你们敢不敢?”、

    众人齐声道:“敢!”

    国诚道:“找到了怎么办?”

    众人道:“打他娘的!”

    国诚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混蛋,找到了,海扁他一顿。锦衣卫的衣服就放在院里,打完了,回来穿。谁要是不敢动手,衣服也别穿了,直接回家,咱锦衣卫不留怂包软蛋!”

    一群手拿各种武器的人簇拥着国诚出了府门。说他们拿的是武器,实在有点高抬他们,有的拿的是扁担,有的拿的是棍子,有的拿的板砖,有的拿的是凳子。倒不是他们不想拿武器,那也得有啊。国诚光顾着给他们做衣服,还没来得及打制武器呢。国诚认为让这群新兵形成战斗力,起码得三年后,而且国诚想建的是一支现代化的火铳部队,根本瞧不上那些刀枪剑戟之类的冷兵器。

    皇宫大内,卢受向万历皇帝汇报道:“皇上,奴婢刚刚得到消息,彭城伯之了张光祖刚刚冲到国府暴打了一顿国诚招来的锦衣卫。”

    万历道:“哦?那彭城伯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卢受道:“锦衣卫输了。”

    万历道:“怎么可能?”

    卢受道:“国诚当时不在府里。”

    万历道:“这就难怪了。”

    卢受道:“皇上您说国诚知道这消息会怎么办?”

    万历笑道:“这国诚是吃不得一点亏的人,一定是暴跳如雷,然后率人去打回来。”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附在卢受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卢受笑道:“万岁明鉴,这国诚果然带人去寻张光祖的晦气去了。”

    张光祖志得意满,明天应该听不到吵闹声了。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转头一看,一百来个半大小伙子追上来了。

    国诚一指张光祖:“是不是你带人砸了我的府邸?”

    张光祖一看国诚只是个七八岁小童,带来的人虽众多,但脸上稚气未脱,心下大定,笑道:“小娃娃,回去找你娘吃奶去,顺便告诉你爹,赶紧找地搬家,这是第一次,以后我是见一次打一次,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在京城耀武扬威。”

    国诚大怒,对旁边锦衣卫道:“上,五人一组,围攻一个,不用顾忌,下狠手,下死手,有事我这个百户替你们兜着。”

    这群锦衣卫在训练场就被国诚撩拨得火起,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冲上去就打。

    这群家丁开始还不当一回事,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事谁还干不赢啊。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对付的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这群人手拿武器,动作快,下手狠,很快就把他们打趴下去了。他们心想,趴下就趴下吧,反正不只我一个人丢人,只要不挨打就行。可是他们发现错了,有好几个动作有点慢的人没捞着站着的人打,连趴着的人也不放过。哎哎,有点过分哪,我们虽然是坏人,但坏人也有人权的啊。

    国诚见敌人全都放倒了,便道:“我国府的人岂是那么好欺负的,这次念你们初犯,暂且饶你们一命,每个人弄断一只手再走。”

    那些连趴着的人都没捞着的倒霉鬼上前,抓住一个家丁的手两膀一较劲,把家丁的手往膝盖一磕,“喀嚓”一声,这个家丁就抱着手在地上哭天嚎地地打滚。

    张光祖哪见过这么残忍的场面,颤抖着说:“你……你别乱来,我……我是彭城伯……的儿子。”

    国诚伸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子,道:“既然是彭城伯,那就不能不给面子啦……两只手。”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大人,给我点武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完张光祖以后,国诚并没有沿原路回府,而是绕到锦衣卫南镇府司去了。

    南镇抚司的指挥同知吴琏见一小娃娃领着百余半大小子来到衙门,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是哪家的少爷,连锦衣卫南镇抚司也敢闯。正待叫人将这群小孩驱散,他猛然发现当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童身穿飞鱼服,腰间佩戴一把小小的绣春刀,心下一惊,难道这就是皇上新自提拔的那个香水百户?这小家伙别看年龄小,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前段时间把一个从一品的右都督和正三品的顺天府尹给拉下了马,一文一武,被他耍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会是来找本同知的麻烦来了吧,我可没惹你,而且我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呢。”吴琏此刻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说来好笑,平时吴链别说见到同级的官员,就算是见到一二品的朝中大员也是趾高气扬,但今天一个小小的百户却让他有点忌惮。

    国诚很有礼貌,上堂来先给吴琏深鞠一躬:“下官锦衣卫百户国诚见过同知大人。”

    国诚并不认得吴琏,不过明朝是一个很有趣的朝代,从官服上就可以看出官员是文还是武,是什么品级,所以国诚认得堂上的官员是指挥同知。

    吴琏心下稍安,问道:“国百户今日来到南镇抚司有何贵干哪?”

    国诚道:“有人欺负到锦衣卫头上来了,带人打了锦衣卫。”

    吴琏拍案而起:“是谁这么大胆,锦衣卫是皇上亲军,攻击锦衣卫就是打皇上的脸,还有王法吗?”

    国诚道:“彭城伯。”

    吴琏一下子软了:“伯爷呀,这可有点难办了。”

    明代的勋爵,除了朱元璋敢大开杀戒之外,没哪个皇帝敢动他们,更别谈锦衣卫了。

    国诚道:“没事,我打回来了,还把张光祖的两条手给废了。”

    吴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却没有请国诚喝。原来明人喝茶是有讲究的,如果自己端起茶杯,同时请对方喝茶,这叫端茶送客,而自已想喝茶是拿起茶杯独饮。这口茶还没有下咽,听说国诚已经废了张光祖的两条手,不由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失声叫道:“你废了张光祖的两只手?”

    “是呀,欺负到锦衣卫头上,不是找倒霉吗?”国诚气愤地说,接着他把事情的原委说细地说给吴琏听。

    吴琏听了半晌说不出话来,问道:“打也打了,你把这事告诉本官又有何用呢?”

    国诚道:“大人,您放心,黑锅用不了您背,我国诚年龄虽小,背却很宽,再大的黑锅也不怕。这次来是找您要武器来了。”

    吴琏倒抽一口凉气:“喝,还嫌打得不够重啊,木棍板凳都搞断人两只手,再上武器,不要出人命吗?没有、没有。”

    国诚站起身来,摸出一卷黄色丝绸卷轴出来,高高举起,道:“请指挥同知大人接旨。”

    吴琏心道:“你还带圣旨来的呀,早说呀,这不是让我白跪你一趟吗,喝,这百户比我这从三品的同知还威风。”

    吴琏无可奈何地跪下,国诚道:“同知大人亲自看吧。”

    吴琏接过圣旨一看,圣旨不是发给自己的,还真白跪一趟。圣旨上说和明白,国诚自行招募百余名锦衣卫,专职保卫皇孙的安全,请各级官员予以配合。

    国诚收过圣旨,对吴琏说道:“同知大人,皇上请您给我一点武器。”

    吴琏苦笑着说:“你把皇上都搬出来了,看样子我不给也不成了,走,我们去仓库看看。”

    国诚带来的来的锦衣卫一声欢呼,跟着吴琏往武器仓库而去。

    进了仓库,里面的武器琳琅满目,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啦,什么盾牌、弓箭、弩枪啦,什么三眼铳、鸟铳、拐子铳啦真是应有尽有。

    吴琏道:“全在里面,拿吧。待会儿点个数,到我那填个领条,就可以拿走了。丑话说在前头啊,拿走了以后,保管可就归你了,丢了枪械自己负责啊。”

    国诚对锦衣卫们说道:“除了弓箭、弩枪什么也别拿,力气大的,用弓箭,力气小的用弩枪。”

    国诚自己却挑了一支鸟铳和一支拐子铳,现代人,还是对火器感兴趣啊。

    卢受已经得知街头发生的事情,向万历汇报。当万历听到国诚明知张光祖是彭城伯的后人,还要折断他的双手,叹道:“杀伐果决,看来由检捡到了个人才呀。”

    卢受道:“奴婢倒觉得这国诚啊,杀气太重,人家都求饶了,放过他算了。古语有云,饶人不是痴汉,痴汉不会饶人。”

    万历道:“收起你那副仁义道德吧,我可没听说你饶过谁呀。李长庚,你饶过了吗?”

    卢受吓得跪倒在地,和小鸡啄米似的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万历道:“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在欺负你呢。你是朕的心腹,用得久了,也不愿意换了。李长庚的事朕心里明白,你委屈了。”

    卢受哭道:“万岁,你的话让奴婢心暖哪。”

    万历丢给他一条毛巾,道:“擦擦吧,一大把年纪了。再说说国诚吧。”

    卢受擦干眼泪,道:“万岁,这国诚现在已经进了锦衣卫南镇抚司了,你说他是不是向吴琏求援呢?”

    万历道:“不会。国诚的性子刚毅,断不会做出这么没志气的事。他去那里做什么呢?”

    万历皱着眉头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突然,他霍地起身,道:“不好,他去南镇抚司拿武器去了,要出大事了。”

    卢受忙道:“奴婢这就让人把国诚宣进宫来,这小猴崽子,还翻天了。”

    万历又缓缓地坐下:“算了,别插手这件事。太平了许多日子,怪没意思的,看看热闹也好。”

    卢受心道:“彭城伯张静之,你自求多福吧,地上的祸你不惹,偏惹天上的祸。你不知道国诚这小子领了奉旨打人证的啊,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国诚领着兴高采烈的锦衣卫回到了国府,今天的收获真不错,打了人,领了兵器,回来还有新制服穿。

    制服是量体裁制的,非常合身,穿上新衣,连头上的包,身上的乌青也显得漂亮了许多。只是陈国齐有点郁闷,因为国诚刚才扔在地上猛踩的衣服正是他的那件。

    国诚哪管这些,拿到谁的衣服算谁倒霉,要知道运气也是成功的一大要素呢。他道:“陈国齐,你从后门出去,用绳子在离墙两尺的地方拉起警戒线,把咱们的后墙包起来,上面挂上一张告示牌,上面写着锦衣卫演习,闲人免入。吴虎平,你在前门也这样办。别说你不会写字,学了两个月,这几个字应该会写的。”

    陈国齐、吴虎平齐声问道:“有谁会来?这细绳能挡住来人吗?”

    国诚冷然道:“记住一句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当上级下命令时,你不是提出疑问,而是尽力完成任务。以后我下完命令后,只想听到两个字,遵命。”

    陈国齐和吴虎平一凛,齐声道:“卑职错了,遵命,这就去办。”

    陈国齐和吴虎平带领人去布置,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布置完了。他们先后回来复命。

    国诚对陈国齐和吴虎平说:“今天我们打了张光祖,这件事定然不能善了。他一定会带人前来报仇,而且会很快前来。我不知道他们会从前门来,还是后门来,你们各带56人把守前后两道围墙,如果有人来了,就告诉我,我亲自处理。你们听我号令,我说射,你们就尽力放箭。”

    陈国齐和吴虎平齐声应了声遵命,就去布置人员了。

    看到国诚前来视察,陈国齐道:“早知到今天要打仗,我该多练练射箭的。”

    国诚道:“射得中也好,射不中也好,没有关系。彭城伯只能调家丁前来进攻,就算能从五城兵马司借兵,看到我们锦衣卫的服装还敢进攻吗?所以主力部队还是家丁,这些家丁见我们动了真家伙,肯定吓得拔腿就跑,到时候听我命令抓俘虏去。”

    卢受把打听到最新的情况跟万历汇报了一下,万历沉吟了半天说:“我仿佛听到了陷阱打开的声音。”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二打彭城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彭城伯张静之看到张光祖被打得那叫一个惨哪,心里头无名火起,焰腾腾按捺不住,暴怒地问道:“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我儿子?”

    一个还算清醒的家丁虚弱地回答道:“就是上次到我们家,送了我们一瓶香水的那个姓国的小子。”

    张静之牙咬得咯咯作响:“来人哪,拿我的名剌,去五城兵马司请曹指挥,让带兵来,咱们进攻国府。”

    曹指挥平时与张静之关系不错,接到消息,马上带了200名士兵前来,张静之又带上100多名家丁,一伙人浩浩荡荡杀奔国府而来。

    陈国齐不但派了明哨、暗哨,还派了斥候侦查敌情,张静之刚出府门,斥候立刻飞马,呃,没有马,更正一下,是飞腿回来报信。国诚立刻下令将收缩兵力,把守前后门,严阵以待。

    不久,张静之就带人赶到国府,见一条细绳拦住去路,仰天大笑道:“这姓国的小子以为这一条绳子就能挡得住本爵吗?今天别说绳子,就是请来巨蟒把门,也别想挡住本爵爷取你狗命。”

    家丁刘小贵是彭城伯的心腹,倒也认识几个字,但绳子上挂着的木牌上的字实在太丑了,辨认了好办天才认出来,念道:“锦……衣……卫……演……习,闲……人……免……人,不对是入。”

    念完木牌上的字,他脸色大变,对张之静说:“爵爷,不好,这姓国的是锦衣卫的人,这国府怕是打不得呀。”

    张静之冷笑道:“本爵爷从来没听说过有七八岁的幼童当锦衣卫的,我看八成是他有哪个亲戚在锦衣卫当差吧。我今天倒要看看,宰了这小子,有谁敢为他出头!”

    说完,他拔了腰刀,将绳子砍断,喝道:“给我冲!”

    曹指挥也看到木牌,心中一动,北京的大人物实在太多,一不小心就碰到哪路神仙,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妙,急忙约束队伍,跟在家丁们的后面。

    国诚早有准备,爬上墙头,大喝道:“什么人,没看到锦衣卫演习吗?乱闯军营,这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张静之指着墙头骂道:“你这个小混蛋,我儿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竟然将他双手打折。今天漫说你不是锦衣卫,就算你是锦衣卫,我也要取你狗命替我儿报仇。”

    说完,张静之命人撞门。

    国诚对左右说:“射人前一尺的地方。”

    “嗖嗖”之声不绝,一阵箭雨向墙外射去。国诚的命令没有被忠实地执行,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他们射箭的准头太差,说是人前一尺,远的离人至少有两尺,近的已经有一支箭射中了刘小贵的脚板了。

    刘小贵真是郁闷到内伤了,不是说人前一尺吗,怎么射中我的脚了,难道我就这么招人恨?

    国诚扬声说道:“这一箭是警告,再敢前进一步,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曹指挥心里一惊,大明虽然不太管制刀剑,但对弓弩却是管控得相当严格。边疆战乱地区也许有民间私藏弓箭的,但京畿重地怎么可能让平民拥有远程攻击武器呢。曹指挥暗暗后悔自己腿贱,来趟这浑水。他想走,可是走不了了,后面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得严严实实。平是倒是可以喝令他们让开,但今天不敢出声,一来是已经来了,再走又有什么用呢,大声嚷嚷反而容易让人记住,二是怕发出声音被彭城伯记恨。他只恨自己不是只苍蝇,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地飞走了,又恨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健康,要是卧床不起,也就没这事了。

    家丁们见对方开弓射箭,阵脚大乱,好几个人都想往后溜,张静之见状,大喝道:“别怕,他们不敢射人,只是吓唬吓唬你们,有五城兵马司的曹指挥为我们撑腰呢,怕啥。给我冲!冲进去,赏银20两,打死一人,赏银40两!”

    正龟缩在后面的曹指挥听了,气得好玄没吐血,自己已经躲得够隐蔽了,怎么还被人惦记呢。

    站在队伍后头的家丁听了,一阵热血沸腾,他们没有看到刚才凶险的一幕,只听到张静之说赏银20两,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呢。他们拼死拼活,一年也就赚二十几两银子,这下可好,一次就赚20两。杀人不杀人的,咱不干,但冲锋冲锋总不犯法吧。

    这下子张静之的队伍可就热闹喽,前面的想稳住阵脚,后面的想往前面挤,最终前面的到底没有后面的劲大,被生生往前挤了几步。

    国诚喝:“放箭!”

    一波箭雨向他们射过去,前面的家丁倒下一大片。国诚这边的火力全开,身中一箭的算是幸运,倒下去的家丁几乎都中了好几箭。一个家丁左眼中箭,登时就痛快地咽了气;一个家丁心口中了两箭,活肯定是没指望了,但暂时又死不了,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个家丁肚子中箭,下意识拔出箭头,却带出一截肠子;一个家丁背后中箭,伸手想拔,却又拔不到,在那里惨嚎;而手脚中箭的幸运儿,按着中箭部位流泪呻|吟。倒下去的人中不时传出“娘啊”,“我想回家”之类的话,瞧瞧,什么时候人最孝顺了,就是这时候啊。刘小贵这时倒是完好如初,呃,在不算脚丫子的情况下。这倒不是运气,而是他看到国诚居然用新手射箭,就知道这位不是善茬,真敢杀人,就悄悄地溜到后面去了。他是张静之的心腹,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后面的家丁吓傻了,他们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他们不过是些地痞无赖而已,打打顺风仗还可以,要真见了血,借他两胆也不敢上啊。

    国诚大吼道:“公然围攻锦衣卫,罪在不赦,现在全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我数十下,你们不照做,就全部射杀。”

    国诚刚数到二,这伙家丁就全部双手抱头蹲下了。中间也有几个有点硬气,不肯蹲下,旁边的几位赶紧扯这位的衣袖:“快点蹲下!你想死也别拖上我们呀。你不知道这里面的爷射得不准呀,你不肯蹲下,一箭飞来,你倒没事,我们就倒霉喽。”

    张静之没有蹲下,这倒不是因为他很有骨气,而是完全吓傻了。彭城伯国为是姻亲封的爵,不管是往上倒几辈,还是往下数几辈也没有上过阵仗,哪见过这惨烈的场面啊,硬是给吓呆了。

    国诚数到十,见一位华服男子没有蹲下,掏出拐子铳,填好弹药,点着引线对着那人就是一铳。国诚不知那人是谁,他又没见过张静之,就算知道他是张静之,这一铳也是非放不可的。张静之围攻国府,这仇怨已经没法解了,不干掉他,还留着他报复呀。

    “砰”的一声巨响,张静之一点事都没有,蹲在他身边的刘小贵惨叫一声,倒地不起。国诚的枪法本来不赖,但火铳的准头不足,哪能像后世的手枪一样指哪打哪呢,能打个大概就不错了。

    张静之被铳声吓了一跳,找找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他还以为是国诚不敢杀他呢,有恃无恐地骂道:“再放一铳试试看哪,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让你打,打不中你是我儿子。”

    看看国诚的年龄,觉得没占太大的便宜,又骂道:“你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混帐王八蛋,做我儿子真是更宜你了,刚才说的不算。要是你跪下来求我,我才考虑一下收不收下你这个灰孙子。”

    国诚不再放铳了,引以为豪的枪法失灵,让自己好生丢脸,对左右说道:“把你们的弓箭借我一下,不相信射不中这个烂西瓜。”

    右边一个样子有点机灵的弓箭手说道:“大人,何须你亲自动手,让我来。我在家里经常打猎,兔子、麂子、野猪什么的经常打到。射这个不动的目标,实在太容易了。”

    国诚道:“你叫什么名字,射中他,升你做小旗,手下管十个兵。”

    弓箭手大喜,笑道:“我叫禇良,大人,您瞧好吧。”

    说完,一箭就向张静之的头颅射去。

    “笃”的一声,箭射在一面盾牌上,却是曹指挥举盾挡住了这箭。

    禇良拍着墙头破口大骂,可惜自己这个没福享用的小旗呀。

    曹指挥本不想掺乎到这件事中,但自己在现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伯爵被射死,恐怕也脱不了罪,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动手救了张静之。曹指挥带兵出门时,以为是一个简单任务,根本没有带盾牌。当国诚下令射箭时,曹指挥就在四下寻找可以做盾牌的东西,万幸被他找到一个大锅盖,这是一个看热闹的卖锅盖小贩挑来的,便抢来一个,准备抢救张静之。谁知,国诚竟用火铳射击,曹指挥来不及抢救,只好在心里祈祷这次火铳也像以前一样射不中。真灵,曹指挥的人品大暴发,这次火铳和以前一样,只射中了目标的周围,没有射中张静之。哪知张静之不知死活,竟认为是国诚不敢杀他,还站在那里和国诚叫板,气得曹指挥直骂猪头不已。见国诚又下令放箭,曹指挥只好上前,救下这位不知好歹的伯爷。

    彭城伯见曹指挥来了,像见到救星一样,抓住他的手,哀求道:“曹指挥,家丁没用,你快派兵攻进去吧,我要亲手宰了这兔崽子。”

    曹指挥没好气地说:“你先想好一套说词吧,这国府恐怕真的是锦衣卫的训练基地。我算被你坑苦了,带兵进攻锦衣卫,开什么玩笑,你想死,一个人死去,我还没活够呢。”

    彭城伯不服气地说:“天下哪有七八岁的锦衣卫,再说,就算是锦衣卫也得给我这个伯爷一点面子,诏狱里可从来没关过勋爵。”

    曹指挥懒得跟他解释,诏狱里是没关过勋爵不错,那是因为没有哪个勋爵会大脑短路到去攻击锦衣卫呀。

    国诚见有人救下华服男人,也不以为意,癞蛤蟆还有三个帮手呢,华服男子地位不低,有人救他,不足为奇。

    不过后面五城兵马司的士兵果然像之前推断的一样,看到这边亮出了军械,便不敢乱动。国诚一面继续派人在墙头用弓箭威慑他们,一面让人打开大门,派出十几名锦衣卫去捆绑那些投降的人。

    曹指挥见出来的人年龄虽然小,却身着锦衣卫制服,对张静之说道:“看到他们的衣服没有,真的是锦衣卫,我算被你害苦了。”

    见家丁们大部分被捆绑起来,国诚步出大门,一身的飞鱼服让大家眼前一亮,好俊俏的小公子,好漂亮的锦衣卫呀。

    曹指挥连忙上前拱手道:“五城兵马司指挥曹沫见过锦衣卫的大人。”

    曹沫不认识国诚,不知他的品级,但也知道锦衣卫不是人人都可以穿飞鱼服的,所以没有称官衔,直呼他为大人。

    国诚毫不客气,问道:“曹大人是不是想带人围攻锦衣卫的演习重地呢?”

    曹沫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五城兵马司的任务是防盗、救火,维持社会治安。今日看到这里这么多人聚集,唯恐影响京城治安,特带兵来弹压,果然发现这里有一班狂徒,竟敢围攻锦衣卫,惊扰大人。天幸大人英明神武,歹徒一举成擒,真是可喜可贺呀。”

    饶是国诚心理素质再好,被这马屁一拍,也是心花怒放,但是他没有忘记那个身着华服的人,道:“那你救下此人又是何意呀?”

    曹沫道:“此人乃是彭城伯张静之,是位伯爵,纵然罪犯天条,也该由皇上龙意天裁,我等不好擅自决断呀。故此冒着被大人误解的风险,救下此人。以大人之聪明,想必会明白我的一片好心呀。”

    国诚见家丁大部分被擒,一个光杆爵爷也干不出什么事来,况且此时也错过了击杀彭城伯的最好机会,便也不再纠緾。

    国诚正在打扫战场,准备将家丁押往南镇抚司时,一乘小轿冲过人群,飞也似的来到他面前。

    轿上下一个面白无须之人,看来是个太监。他手里托着个黄色卷轴,住上一举道:“有旨意,宣锦衣卫百户、王府典簿国诚、彭城伯张静之,五城兵马司指挥曹沫进宫面圣。”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三打彭城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磕头谢过圣恩,国诚从袖里摸出一盒香水递给传旨太监,道:“公公幸苦了,其实皇上不宣,我也是要去觐见陛下的。”

    曹沫心下大惊,万历皇帝躲在后|宫多年不见朝臣,别说一个普通的武官,就算是内阁首辅,一年也难见几次圣容。这国诚居然想见就见,仿佛是见邻家大叔一般,真是深孚圣恩哪。曹沫不由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被张静之忽悠,去进攻国府,那就万劫不复了。

    张静之嘲笑道:“吹吧,使尽吹,想见陛下就见,你当陛下是你家的呀。”

    “呸,”国诚啐了彭城伯一口,道,“陛下是天下万民的皇上,他像天边的红日,又像夜空中的明月,烛照大地,光耀九州,岂能归一家所有?”

    太监笑道:“国公子说得妙呀,待会儿我见了圣上,一定将这话转告给他老人家。”

    国诚道:“那就谢谢公公了。”

    接着,国诚转头对锦衣卫下命令:“褚良,你别难过,刚才如果不是某人多管闲事的话,你那一箭就射中了。刚才允你的小旗,现在就兑现。你带10个人,将这些坏东西押解到北镇抚司,禀明事情原委。陈国齐现在还在后门把守吧,通知他守好家门,两个总旗的人马暂时全归他管理,继续训练。吴虎平,跟我走,我带你见皇上去。”

    国诚的话一出口,有两个人就在心里捶胸顿足。一个是曹沫,他变成了某个多管闲事的人,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自己还有机会升官吗?另一个是陈国齐,因为张静之好死不死不进攻后门,让他失去了看皇上的机会,你不会双面夹击吗?他俩异口同声地问候张静之的女性亲属,当然是在心里。

    国诚、吴虎平、张静之、曹沫四个人乘着一辆马车向皇宫而去。

    张静之在车上可威风起来了,刚才他向几个太监悄悄打听了一下,国诚有文武两个官职,这在大明史上并不多见。不过国诚的两个官职的品级都不高,锦衣卫百户,正六品,在北京城算是芝麻绿豆大的官了。更可笑的是他的文职,王府长史司典簿,正九品,连哪个王府都没有指定,真是丧家之犬。

    张静之笑道:“国百户,你要倒霉了,你摊上大事了。一个小小的六品锦衣卫竟敢打我世袭的彭城伯,知道我是谁吗。混账东西,我是皇上的亲戚,论起来,我还是皇上的弟弟呢。打了我就是打了皇上,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曹沫在心里直骂张静之是个超级无敌大蠢货,没听到传旨的太监传旨时点到了国诚的的名字吗,你没听到国诚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吗?排名顺序就意味着三人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呀。你还威胁他,真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就盼着你死的时候别拖累我呀。

    国诚道:“闭嘴,再啰嗦半个字,打扁你。”

    张静之冷笑道:“打呀,你打呀,不打你是我儿子,不、不,你是我孙子。”

    国诚递了个眼色给吴虎平,两人冲上去给张静之一顿胖揍,打得他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好的一件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张静之虽然是大人,但是养尊处优,身材肥胖,从来没和人单挑过,都是组团欺负人。今天势单力孤,心里先寒了八分。再加上吴虎平从小练过武术,身强力壮,动作灵活,张静之怎么可能打得赢。好在国诚和吴虎平毕竟是小孩,没有下狠手,所以张静之尽管看起来非常凄惨,却没有生命危险。

    曹沫心中暗笑,想起了家乡的一句土话,撩大莫撩小,撩小撩到狗,意思是可以撩拨大人,但不能逗弄小孩子,逗小孩子就像逗一条狗,有被狗咬的风险。你和小孩子吵架,不是自找倒霉吗。

    国诚道:“我一贯热心助人,你既然苦苦哀求我打你,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帮帮你了,尽管这要求古怪了些。”

    张静之跳下马车,说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下车走,我要让皇上看看你们把我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马路两旁的人看到车上跳下一个胖子,身上被扯得稀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虽然不知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觉得非常滑稽,笑得前仰后合。

    张静之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上车,只好在后面跟着。马车四条腿加上两个轮子,他哪里跟得上。气喘吁吁地跑了一段路之后,他买了一头驴,骑着驴追赶。

    到了皇宫门口,看门的侍卫见一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人骑驴而来,怎肯相信他是彭城伯呢,坚决不肯放他进去。

    传旨的太监等得焦急,皇上要见的是三个人,这彭城伯迟迟不来,让他的任务完不成,万一让皇上生气可怎么得了。他走到宫门口寻找,正好见张静之和侍卫正在纠缠,便放他进来。

    太监阴阳怪气地说:“彭城伯好大的架子啊,皇上请你见他,这是多大的荣耀啊,你还推三阻四,难道要咱家‘三顾茅房’吗,也不怕味大熏着人。”

    张静之理亏,不敢回答,只好“嘿嘿”陪笑。

    四人会面,国诚心道万历皇帝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还是少给人找点麻烦吧,便对张静之说道:“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张静之怒道:“打也打了,杀也杀了,你想就此了结,天下哪有那么美的事情,你想什么好事呢。”

    国诚叹了一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自寻。公公,你亲眼见了啊,我可是给过他机会,他不要。”

    传旨太监道:“国公子宅心仁厚,天下人有耳皆闻。公子以和为贵,我是看到了的,但某人偏要拿这等小事麻烦圣上。唉,殊不知圣上日理万机,日渐消瘦,我们做内臣的心中不忍啊,有天大的委屈都权且忍下。一位伯爷,天潢贵胄,按理说觉悟应该比我们高的呀,却如此不知进退。真是……唉!”

    张静之脸都气青了,什么跟什么呀,我这边儿子双手残废,家丁死了十几个,要不是曹沫救得快,自己早就魂归西天了,这还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呀。但传旨太监是皇上的心腹,张静之不敢和他叫板,怒视着国诚道:“是非公道自有公论,我不和你辩,你铁齿铜牙,我说不赢你。但我这一身伤,皇上总看得到吧。刚才打我开心吧,等到皇上面前,看你怎么狡辩。”

    国诚冷森森地道:“那你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一行人来到大殿,皇上又是身着朝服坐在龙书案前。

    等众人山呼万岁后,万历道:“国诚哪,你看,你让朕又一次穿上这身衣服啊,这衣服让朕很不舒服啊。”

    国诚笑嘻嘻地道:“万岁爷,衣服老不穿是要发霉的,这也是让您晾晾衣服不是,省下再做一套衣服的钱,臣这还有功呢。”

    万历微笑道:“有功,那要不要奖呢。”

    国诚道:“如果万岁要奖的话,不如就把拨给儿童乐园的工匠全部赏给我吧,这些工匠我用得挺熟,以后维修什么的,还用得上,省到老往工部跑。”

    万历道:“那你就都拿去吧。哎,国诚,这儿童乐园什么时候完工呢?”

    国诚道:“还差一两个月吧,等油漆干了,味道散了,就可以开业呢,到时候皇上一定要来主持开业仪式哦。”

    万历道:“行,老听内侍说儿童乐园怎么好玩,朕的好奇心也起来了,真想去看一看。到时候开业的时候,你来告诉我,我一定去。”

    张静之看万历只顾和国诚闲聊天,心中发急,呼道:“万岁。”

    万历转头看着张静之,奇道:“爱卿是何人哪,为何如此狼狈呀?”

    张静之眼泪汪汪地说:“臣是彭城伯张静之呀。”

    接着,他原原本本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当然中间少不了用春秋妙笔替自己脸上贴金,在他口中,国诚就是个恶魔,而他呢,则是一个标准的可怜虫。这故事讲得真是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曹沫听得在心里是一个劲地摇头,这彭城伯眼是瞎了还是怎么的,没看到万岁刚才国诚谈得有多开心吗,你这么当面说他的坏话,圣上能相信吗,就算相信,又会处罚国诚吗?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听完张静之的血泪控诉,万历问道:“国诚你有什么说的吗?”

    国诚说道:“圣上,我想先问彭城伯一个问题,再回复陛下。”

    万历道:“准了。”

    国诚转向张静之,笑吟吟地问道:“你改不改口?”

    张静之怒道:“我行的正,站得端,刚才所述全是事实,为什么要改口?”

    国诚转身面向万历,推金山,倒玉柱,跪将下去:“万岁!”

    张静之心中一喜,呵呵,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可是没等他高兴完,他就被国诚下面的话,惊呆了。

    国诚道:“臣弹劾彭城伯,阴谋造反。”

    张静之气得一口鲜血喷将出来,道:“你……你诬告本爵……”

    国诚道:“我且问你,国府门外是不是有锦衣卫的警戒线?”

    “这个……”

    国诚道:“你有没有看到警戒线上的告示牌?”

    “这个……”

    国诚又道:“你有没有看到国府大门口锦衣卫军营的牌匾?”

    “离得太远,没看清楚。”

    国诚接着问道:“那我身着皇上御赐飞鱼服,你又看到没有?我手下的锦衣卫身着制服,你又看到没看到?”

    张静之张口结舌,不能回答。

    国诚厉声说道:“彭城伯明知国府为锦衣卫军营所在,率人攻打,谋大逆。锦衣卫乃是皇上亲兵卫队,攻击锦衣卫与攻击皇上又有何区别。我知道彭城伯与皇上有姻亲,但职责所在,冒死弹劾彭城伯意图谋害皇上,谋朝篡位……”

    国诚的话还没说完,张静之“噗”一口鲜血喷出,身子软软地倒下了。内侍上前一探鼻息,惊道:“万岁,彭城伯吓死了。”

    国诚道:“彭城伯阴谋败露,天威所至,竟心胆俱裂,实在是咎由自取。”

    万历道:“昔有诸葛亮骂死王朗,今有国诚说死彭城伯,真是英雄出少年哪,朱由检由你照顾,朕放心了。”

    接着,万历问道:“五城兵马司指挥何在?”

    曹沫道:“末将在。”

    万历道:“这次事件早已知情,彭城伯已死就不追究责任了,张家除爵,家产抄没,家眷全部递解出京,永世不得返京。这件事就责成五城兵马司办了。”

    曹沫心道,张家就这么完了,看来这国诚真是了不起啊,竟然轻而易举地扳倒了世袭伯爵,以后要好好结交一下,说不定以后自己在仕途上还能更进一步呢。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羽毛球和膛线后装火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沫领旨退出大殿,万历皇帝很欣慰地说:“国诚,你很了不起啊,以一百之兵,击败一百名家丁和两百名士兵,是个带兵之才啊。”

    国诚道:“万岁谬赞了,国诚所对的只是乌合之众罢了,如果对付精兵可能就是另一番结果了。曹沫所带之兵一旦发现对手是锦衣卫,必然会作壁上观,而家丁未上过战阵,一旦受创必会崩溃。所以这次锦衣卫才以零伤亡击败张静之的队伍。”

    万历手敲书案,沉吟道:“原来如此呀,我还以为人越多,越有获胜的机会呢。那你招兵时,要新兵以血涂脸,并不是恶作剧喽。”

    国诚苦笑道:“万岁,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不堪吗?战场血腥无比,如果无胆,必会导致军心涣散,失掉本该胜利的战争。为什么蒙元在宋金时期所向无敌,而太祖却能打得他们丢盔卸甲、狼狈逃窜呢?有人说是蒙元被大汉文化影响,失掉了武勇精神。错,大错而特错,这根本不是大汉文化有问题。如果这么说,置太祖文皇帝于何地呢?蒙元之所以溃退,是因为他们侵占中原后,基本上没有打过仗,老兵故去后,新兵未经血与火的考验,自然打不赢太祖皇帝的铁血部队。”

    万历凝视国诚半晌,突然问道:“国诚,你是不是姓张?”

    国诚奇道:“我姓国呀,万岁怎么会这么想?”

    万历喃喃道:“确实不会吧,张老师已经故去三十余年了。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振聋发聩的言论啦。国诚,现在朕想诚心诚意地奖励你一番,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吧。”

    国诚叩首道:“臣请刊印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发放给大明百户以上军官。”

    万历道:“朕准了,卢受,你这就命人去办。如果兵部不肯支银子,就从内库里拨银子吧。”

    万历又道:“听说,这次与张静之的战斗中出现了好些少年英雄,有没有带来让朕看看呢?”

    国诚一指旁边的吴虎平,道:“这就是我辖下的总旗吴虎平。”

    万历上下打量吴虎平,喜道:“果是一员虎将呀,你愿不愿意到朕的身边来,做我的贴身侍卫呢?”

    国诚心道:不带这么干的呀,我有一个人才,你就挖走一个,挖来挖去,我不成光杆司令了。

    吴虎平道:“谢皇上隆恩,但末将觉得,我在国百户旁边能学到更多的军事知识,更好地为大明效力。”

    万历道:“既然这样,我就任命你为副百户,跟随在国诚身边,好好把这次招来的锦衣卫新兵带好,随时随地准备为国效力。”

    回国府的路上,天色阴沉,寒风瑟瑟,竟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国诚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欣喜地说:“瑞雪兆丰年呀。”

    突然,国诚心里一惊:“这么冷的天气,朱由检怎么样了。这些天忙着训练新兵,倒把他给忘了。”

    他跳下马车,对吴虎平说道:“你回国府,我去儿童乐园看看皇孙殿下去。”

    进了朱由检的卧房,见棉被下有一个小小的团儿,看来他还没有起床呢。此时已是未时(即现代下午13时),照理中午饭已经吃过了,怎么他还不起床呢?

    国诚问道:“王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王承恩道:“自打前几天,天气变冷以来,皇孙殿下就越起越晚,今天干脆就不起来了。我想是皇孙殿下怕冷吧,我去找过你两三次,却总也找不到你。”

    国诚对床上的鼓包说道:“阿检,起床啦。”

    鼓包动了动,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憋的。朱由检说道:“不用管我了,让我冷死好了。国诚哥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原来还会天天叫我的,现在叫也不叫了。算了算了,我反正是没人喜欢的可怜虫,让我冷死算了。”

    国诚心下歉然,这几天忙着锦衣卫的事情,对朱由检确实照顾不足,看来他闹意见了,便柔声道:“阿检对不起啦,我最近有点忙,没有来,原谅我好不好呢?”

    朱由检哼了一声,转个身,把后脑勺给国诚欣赏。

    国诚道:“不过,我想了个新鲜玩意,阿检一定会喜欢的。”

    朱由检跳起来:“什么东西,我要看。”

    没等国诚回答,朱由检又钻回被子——太冷了。接着一只手伸出被子,把衣服拽进被子,然后被子里蠕动了好一会儿,掀开了,朱由检衣衫整齐地从被子里出来,道:“国诚哥,新鲜东西在哪里?”

    国诚摸摸朱由检的头,说:“梳完头再说吧。”

    王承恩取出一把梳子帮朱由检梳头,朱由检一个劲地催他快些。

    国诚拿出一张纸,用鸡毛笔——就是上次从鸡尾巴上拔下的那根毛,先画了一个圆,里是画上网,再画上一个手柄。

    朱由检笑道:“国诚哥,原来是想做个捞鱼的鱼网玩哪。”

    国诚不答,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半圆形的木塞,平的一端插满羽毛,呈放射状。

    朱由检道:“这是什么玩意,我真看不明白了。”

    国诚道:“这叫羽毛球,这个像鱼网的叫球拍,和鱼网不同的是,这网更紧、更有弹性。球拍要做两个。打球时隔着一个网,把这球打来打去,球没接住、碰到网上,或是出界了,就算输。”

    朱由检的眼睛亮了:“这游戏好玩,国诚哥,我要玩。”

    国诚一摊手,说:“还没做出来呢。”

    朱由检拉着国诚的手,冲出房间,道:“那还等什么呢,先做羽毛球去。”

    工匠们的鸡鸭今天算是倒了大霉了,一只只被按倒拔毛,园子多了一大批秃毛鸡和秃毛鸭。

    匠户们的妻子张嘴刚想骂,看到拔毛的是朱由检和国诚,又把骂人的话缩回去了。这两人对自己恩重如山,别说拔毛,就算鸡宰了也不能骂呀。

    朱由检用衣襟兜着一大把羽毛,对国诚说:“国诚哥,我找木匠做羽毛球去,你去休息,明天我们一起打羽毛球。”

    国诚虽然微笑点头,心里却说:“还有一个大问题没有解决呢,怎么能睡呢?”

    国诚拎着鸟铳和拐子铳找到孙元化。

    孙元化果然有搞科研的特质,见到两把火铳就眼睛放光。他几乎是抢过火铳,仔仔细细地观察,说道:“好东西啊,好东西,这是咱大明最好的铳啊。”

    国诚道:“我看只是两件破烂货而已。”

    孙元化一惊,放下火铳道:“难道公子认为世界上还有比这铳还要好的神兵利器?”

    国诚道:“兵器总在进步的,以前是箭,现在是铳,要是抱残守缺,是要吃大亏的。”

    孙元化点头道:“的确如此啊。不过听公子言语,对这两把火铳似乎意见很大啊。”

    国诚道:“今天我试了一下这把火铳,发现它的准头不行,指东打西,指南打北,而且射程太短,送上战场,岂不让我们的战士心寒?”

    孙元化道:“这倒是火铳的通病,唉,我想破脑袋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才开始研究火炮的。”

    国诚道:“我倒有个想法,不太成熟……”

    孙元化急吼吼插口道:“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国诚本来下面还有一百来字的谦虚话,还没讲完就被孙元化打断了,只好直奔主题:“前几天和皇孙殿下玩陀螺时,我发现陀螺旋转时站得特别久,但陀螺不转时,立都立不住。我想如果火铳发出的子弹如果能旋转,是不是能射得远一些,准一些呢?”

    孙元化皱眉思索了一阵,道:“如果子弹能旋转,应该能射得更远一些,更准一些,只是怎么让子弹旋转起来呢?”

    国诚耐心地启发道:“如果我们在铳管里刻上旋转的线条,子弹被线条带动,是不是就能旋转呢?”

    孙元化自言自语道:“妙妙,这样应该可以,不过装填子弹就有点麻烦了,要不就从后面装子弹?但万一子弹卡住铳管的话,火铳就会爆炸的,这倒是一个**烦哪。”

    国诚道:“如果用容易变形的金属去做子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卡住枪管呢?”

    孙元化道:“对了,用铅!用铅做子弹头,后面装上定量的火约,连成一体,这样火药既不会多装,也不会少装。外壳用纸包住,这样点燃火药,纸和火药燃烧怠尽,子弹飞出去,又可以装下一颗子弹了,装填速度也快多了。这样的火铳才是神兵利器呀。”

    国诚提醒道:“如果把燧石装在火铳上,让燧石撞击出火花,点燃子弹,是不是更好呢?”

    孙元化大笑道:“我懂了,我懂了,我心中的创造力正在喷薄而出啊,给我一名铁匠,我将造出最好的枪献给公子。”

    国诚道:“这种枪的制造方法一定要保密,如果被外人知道,大明就危险了,你去找铁匠孙打铁,他的手艺最好,嘴也很严,做好了先拿给我。”

    国诚还没回过神来,孙元化就不见了,一声“好”在屋外响起。国诚不由摇摇头,这孙元化真是个科学狂人啊。

    第二天一早,国诚就被朱由检吵醒了,朱由检举着两个球拍道:“国诚哥,打羽毛球吧,拍子和球都做好了。”

    国诚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这么快就做好了?”

    朱由检笑道:“我在旁边盯着呢,怎么不会快呢。”

    国诚道:“走吧,打球去。”

    两人一起来到一块平地,布上分隔网,打起羽毛球来。

    国诚毕竟是玩过30年的羽毛球,比起朱由检这个新手好了不知多少,但如果老虐他,他就不会喜欢打球了,所以有的时候故意让让他,假装接不到球。

    一来二去,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旁边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国诚擦了把汗,问道:“谁想接着玩哪?”

    居然有十个人挤过来:“我!”

    朱由检也累了,把拍子交给另一个人,叮嘱道:“小心点,用完了还我。”

    王承恩挤过来道:“皇孙殿下,我又想到了一个发财妙计。”

    朱由检道:“什么计策?”

    王承恩一指人群:“这么多人喜爱于羽毛球,我们可以做羽毛球卖呀。”

    朱由检问国诚道:“国诚哥,你看呢?”

    国诚道:“非常好,一举两得,一方面儿童乐园又有一笔收入,另一方面又锻炼了大明人的身体。先做3副球拍,一副送给圣上,一副送给太子殿下,一副送给皇太孙殿下。”

    王承恩的速度很快,他学习了国诚的推销经验,让人在皇店门口打球,结果羽毛球立刻在京城见风靡一时。儿童乐园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外地客商前来儿童乐园的皇店购买东西。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万户飞天(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京的冬天滴水成冰,穿再多的衣服也觉得热气一点一点从身体里跑出去,从头发丝到骨头缝里都是冷的。国诚和朱由检呆在房里,哪儿也不想去。

    看到朱由检脸红红的,国诚有点着急。因为那不是健康的红,而是轻微煤气中毒的症状。他自己也有点晕乎乎的,这个冬天该怎么熬过去呢?

    炕,对了,东北流行火炕,柴禾屋外烧,温暖留房里,绝对没有煤气中毒的危险。国诚立刻召来泥瓦匠,将所有的卧房都盘上一个炕,当然首先盘的是朱由检和自己的卧房。

    三天之后,炕盘好了。炕下面一点火,稍后,整个房间温暖如春。朱由检也不像之前那样昏昏欲睡,变得活泼了。国诚把纸牌也“发明”出来,和朱由检、王承恩、曹化淳玩得不亦乐乎。当然,算盘打得很精的王承恩又提出把纸牌带到皇店里出售,儿童乐园又多了一笔额外的收入。

    但总是在屋里玩,对身体终究是不利的,怎样保暖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一日国诚偶然发现,上次被拔掉毛的鸡鸭正非常郁闷地在土里刨食吃——为什么郁闷不用再问了吧。他突然想到了后世的羽绒服。于是乐园里的鸡鸭又一次遭了殃,被集体拔掉了身上的绒毛。

    国诚知道羽绒服最大的弊病就是跑毛,如果羽绒服里含有硬质羽毛或羽绒服的衬布网纹较粗的话,极易跑毛,不仅不美观,而且会迅速地失去保暖能力。好在大明的纺织技术很棒,布的经纬线非常致密,而乐园的缝娘们心思细密,不会放跑一根硬毛。几天后,一件崭新的羽绒服横空出世,当然款式和后世的截然不同。国诚非常欣赏汉服,怎么可能用西洋衣服的款式去挑战自己的审美观呢。况且皇孙作为天下的表率,也不适宜奇装异服呀。

    穿着又软又轻,保暖性又好的羽绒服,看着国诚满眼的血丝,知道他为了自己保暖的事几天都没睡好,朱由检从身体到心里都感到极度的温暖,道:“我这一辈子最有眼光的事,就是认了你这个国诚哥。”

    国诚谦虚了一阵,道:“抓紧时间,多做几套。我们要送给皇上、郑贵妃、太子殿下、东宫李选侍、西宫李选侍、皇太孙殿下、卢受、王安、李进忠、王承恩、曹化淳等人,当然还要给我自己留一套。对了,羽绒被也可以照这个方法去做。我刚才提到的人,每人再送一床被子。”

    王承恩和曹化淳听了,心中一暖,心想,还是国诚小兄弟会疼人啊。

    突然曹化淳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道:“绒毛可能不太够啊。”

    国诚道:“可以到外面去收啊。我记得北京有许多烤鸭店,那里应该可以收到很多鸭毛。绒毛留给我们做羽绒服,其他的毛去掉中间的硬杆后,也可以做羽绒服,只是保暖性差一点而已,不会浪费的。”

    王承恩又想到生意经上面去了,道:“羽绒服我们可以放到皇店里去卖,这样我们可以大赚一笔啊。”

    国诚道:“切切不可,羽绒服是军需器,绝对不可流入民间。我大明在北方边境未来必有一战,北方人本身就不怕冷,再加上这保暖神器,对大明可是大大不利的啊。”

    朱由检和国诚待得久了,战略眼光提高了不少,急道:“那绝对不能卖,我们留着,先把我们的那一百名锦衣卫武装起来,看看效果如何再说。”

    几天后,国诚的羽绒服做好了。他和朱由检穿着轻便的羽绒服,觉得冬天一下子变得温暖了许多,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许多不知内情的人都感叹道:“到底是小孩子呀,不怕冷,难怪老人都说,小孩子屁股有三把火,没错呀。”

    两人正玩得开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有人说:“快看哪,万户要飞天啦。”有的说:“这万户不要命了。”还有的说:“万户被嫦娥迷住了,想飞到天上找她去。”信息很多,其中有两个词重复得最多:万户、飞天。

    国诚和朱由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于是一齐出门瞧热闹去,一群侍卫慌忙跟了出去。

    门外人潮汹涌,朝一个方向而去。两人也懒得打听,跟着人流一起走。

    不久,竟来到了一个军营的校场。这校场今天没有士兵把守,人们可以随意出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把校场围了个严严实实,幸亏得有侍卫帮忙,否则还挤不进去呢。挤到最里面一圈,发现万户的准备还真充分,让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维持秩序,不让看热闹的人挤到警戒线之内。国诚注意了一下,观众们是男女老幼都有,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大鼻子,看来好奇心人皆有之,不只是国诚和朱由检哪。

    校场的中央,放着一张太师椅。椅子的四条腿上绑着四捆放大版的冲天炮,这应该就是飞天的道具了。

    万户飞天的故事,国诚上小学就学过了。不过就是一个叫万户的人,想利用火箭飞上蓝天,结果火箭爆炸,万户挂了,仅此而已。科学家给这个故事冠上了很多崇高的思想,什么为追求科学不怕牺牲了,什么中国人早就有飞天梦了等等。国诚认为这不过就是一二货青年而已,谁年轻时没做过点荒唐事呢,只不过万户的荒唐事送掉了自己的命。不过让国诚奇怪的是,传说中的万户出现在成化十九年,怎么现实中的万户出现在万历四十四年的年末,相差一百多年。看来满清的愚民烧书政策又埋没了一件震惊世界的大事。

    稍后,出来了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年轻人,他身材高大,长相粗豪。站在校场中央,他扬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我万户飞上蓝天的好日子,你们来为我送行,我心里十分高兴,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说着,他做了个四方揖,接着往下说道:“有人说万户被嫦娥迷住了,想上天去找她;也有人说我被七仙女迷住了,想上天和董永打上一架。错,我万户在军中虽然是个小小的总旗,却也是大明铁铮铮的汉子,岂会被神话中的女子所迷。如今蒙古鞑子、女真鞑子一个个狼子野心,对大明虎视眈眈,时刻想扑上来狠咬一口。昨日,我看到一个双目失明、失去双腿的乞丐,我很奇怪他怎么这么倒霉。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是宽甸六堡的人,女真鞑子夺去他的田地、牛羊,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妻女强|奸,并剖心煮食,可怜他的女儿才六岁呀。这伙畜牲还把他的双目刺瞎,双腿砍掉,看着他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然后哈哈大笑。他要让大家知道这伙畜牲的真面目,这才忍辱偷生,以极强的毅力活了下来。看,这就是这位可怜的老乞丐,原本他和我们一样,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被鞑子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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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万户飞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他用手一指旁边一个乞丐。刚才观众们一直以为他是坐着的,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人的腿是齐膝而断。看到这个人的惨状,众人唏嘘不已。

    万户顿了顿,擦掉眼角的泪花,接着说道:“大明的百姓们,我们正处在危险之中,这位乞丐身上的事,将来可能会发生在你身上。如果不想做鞑子的奴隶,如果要保住妻儿老小的命,就要富国强兵。本总旗这次飞天也正是出于这个目的。”

    国诚一惊,想不到这个粗豪总旗的战略眼光居然这么高。他原本是不想救万户的。如果救了万户,他的生命虽然保全了,但失掉了青史留名的机会,月球上也会少一座叫万户的环形山,多少有点可惜。但如果他真的很有战略眼光的话,倒真值得救上一救,毕竟凭自己一个人拯救大明,孤军奋战,太累了。再听听他下面说些什么吧。

    万户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要了解敌情,就需要探知对方的情报。东北山高林密,便于埋伏,如果我们能从高空俯视敌人,就可以快速掌握敌情,作出应对措施。而且如果身在高空,往下射箭,敌人就会不战自乱。”

    国诚听了暗暗心惊,这位不会也是穿越客吧,他的观念已经和后世空战的理论很接近了。

    朱由检拉拉国诚的衣袖,道:“国诚哥,这个人说的虽然我听不懂,但觉得好像很历害一样,你说是不是?”

    国诚轻声道:“这个人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啊。”

    万户脸上露出对人间的一丝眷恋,道:“但这个实验太危险了,我飞上天空,也许永远下不来,也许会摔死。如果我不幸身亡,希望你们中有人能继承我的遗志,把这个实验继续做下去。今天之所以开放军营,让大家进来参观,就是要把本总旗的飞行心得告诉大家,你们好继续往下研究。”

    万户一指太师椅:“我发现火箭能带动重物往上飞,也试验过一次,成功地把一只小板凳送上了天。但一支火箭的力量太小了,不足以带动人这么大的物体。所以我买了47支火箭,把它们绑在太师椅上,这样就可以把太师椅连同我一起送上天空了。上去之后,人总是要下来的,我手里拿了两只大风筝,风筝能随风飘,这样下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说着,万户坐在太师椅上,让人用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说道:“再见了,亲爱的大明,我热爱你,让我用生命来为你创造一种新式武器吧。点火!”

    历史记载,这时万户的仆人,同时点着了太师椅四周的火箭,一声巨响之后,万户终于上天了,不过不是蓝天,而是西天——火箭爆炸了,万户尸骨无存。

    正在这危急时刻,一声大喝阻止了万户仆人的行动。

    “锦衣卫办案,速速停止行动。”

    一听说锦衣卫办案,围观群众一哄而散,看来锦衣卫真是恶名昭彰啊,只剩下几个超级胆大的在远处地观望。

    国诚接过侍卫手里的飞鱼服换上,系上金腰带。侍卫们知道国诚有当街换衣服的习惯,一会便服,一会斗牛服,一会飞鱼服,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衣服多似的。所以每次陪国诚出门,都会备好三套衣服。金腰带太重,国诚不愿意带着,但又怕碰到像李长庚那样利令智昏的人,所以也让侍卫们带着。国诚之所以换衣服,是因为万户是国士,当以国士之礼待之。

    国诚道:“万壮士,本人忝为锦衣卫百户,佩服你的眼光和勇气,但不得不指出,你这个实验是注定要失败的。”

    万户不服气地说道:“你这个香水百户,怎么明白我的雄心壮志。我曾经试过,用几个小火箭,可以送一个板凳上天,这么多大火箭,自然可以带动太师椅。”

    国诚心里暗暗苦笑,这个香水百户的名头是越来越响了。

    他也不解释,让人把万户解下来,远远地押到后面,然后让万户的仆人去点火。“轰隆”一声巨响,太师椅化为齑粉,一个仆人退得稍稍慢了些,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国诚道:“看到没有,如果你在上面,会有什么下场,心里该明白吧。”

    万户失魂落魄地说道:“怎么可能,明明小火箭可以,大火箭就不行呢?”

    国诚道:“这很正常,小火箭装的火药少,爆炸可能性小,大火箭装的火药多,爆炸可能性大。如果你拿小火箭多试几次,也会碰到爆炸的情况。”

    万户说:“那我的空中作战计划不是成了镜花水月?”

    国诚道:“不一定。我觉得你的战略眼光很好,想不想跟我混呢?”

    朱由检也说道:“叔叔你好厉害哟,到儿童乐园来吧。”

    “跟你,”万户斜乜了国诚一眼,道:“我和你有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怎么可能去帮你。”

    国诚扳着指头算了一下,被他搞死的敌人目前有三人:李如柏、李长庚和张静之,这里头没有一个姓万的。亲手杀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顺天府的书记员、另一个是张静之的心腹狗腿子,糟了,不会是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是他的亲戚吧。杀人之怨可是无解的呀,国诚暗暗苦笑,这世界还真是小。

    朱由检道:“叔叔,我国诚哥不会害人的,你是不是弄错了。”

    万户道:“绝对没错,我的弟弟万家现在还关在北镇府司的诏狱里呢。”

    国诚心里一宽,只要人没死,这仇恨就解得开,便道:“原来你弟弟是张静之的家丁呀。那好办,我现在就命人把你弟弟放出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万户粗声粗气地回答:“不行,围攻锦衣卫兵营,罪犯天条,理当受国法制裁,怎么能随便放出来呢。”

    国诚无奈地说:“那就关着吧。”

    万户道:“那是我亲弟弟,关在诏狱里受尽折磨,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不好受。”

    国诚道:“关也不行,放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办?”

    万户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我就是恨你。”

    国诚没辙了,碰到这脑袋一根筋的家伙,油盐不进,还真是难办。

    朱由检说:“我是皇孙,也就是未来的王爷,有赦免权。你弟弟并不知道围攻的锦衣卫兵营,不知者无罪,况且他也不是主犯,我用王爷的权力赦免他的罪行,还他自由,你看这样行不行?”

    万户跪下,向朱由检叩首道:“末将愿为皇孙殿下效死,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万户没有想过,朱由检现在还不是王爷,而且就算是王爷,也没没有赦免权。国诚自然不会点醒他,否则他又犯了牛脾气,那可就糟了。唉,牛人有牛脾气,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哪。

    国诚道:“我邀请你加入儿童乐园,就是为了圆你的飞天梦,不过,你要答应,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十年后,你才能带领空军上战场。”

    万户思考了半天,才回答道:“如果是保卫大明,十年后没问题。如果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私欲,我是不会同意出战的。”

    国诚道:“我们的口号是保皇卫明,你自己掂掂这个口号的意思吧。”

    万户的军籍出乎意料的容易调动,因为他在军营时也是个刺头,上级拿他也没辙。再加上国诚是以锦衣卫的名义出面的,自然是轻而易举地就办成了这事。回到儿童乐园,国诚把万户和徐光启、孙元化丢在一起,看这三个科学狂人能创造出什么奇迹来。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吝啬皇帝难得的慷慨(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春节很快到了,宫里传讯来,邀请国诚、朱由检参加团圆宴。这时,毛巾织造局把剩余的羽绒制品做好了,送来11套羽绒服和13床羽绒被。

    国诚留了一床被子给自己,拿了三床被子和两套羽绒服给朱由检说:“阿检,待会儿我把王承恩和曹化淳叫进来,你亲手把被子和羽绒服送给他们,剩下的一床留给自己用吧。”

    朱由检正在练字,道:“国诚哥,你给他就行了,反正做羽绒服是你的主意,送羽绒服也是你的主意,何必我多一道手呢。你看,我这字写得好不好啊。”

    国诚拿过朱由检的字贴,看了一下,道:“银勾铁画,锋芒毕露,字写得不错啊。王承恩和曹化淳是你的心腹,也是将来你出宫建府时最可靠的两个人。尽管你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很长的时间,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但不时地送点温暖,能使他们对你更忠心啊。阿检,你有没有听过周公吐哺和曹操光脚迎客的故事呢?”

    朱由检摇摇头,说:“这两个故事我都没听过耶。”

    国诚绘声绘色地给朱由检讲起有人才来拜访周公,周公把吃了一口的肉饼吐出来,和来访者交流;许攸去见曹操,曹操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出来了。国诚总结道:“看,周公和曹操都是雄才大略之人,对待臣下尚且如此,阿检不可不学呀。”

    朱由检点点头,道:“国诚哥,有时候我觉得你教的比老师还多,教得比老师还好。可惜我不是太子,否则一定要皇上封你个太子太师当当。”

    国诚笑了笑,能被朱由检理解,让他备感温暖。他出门把王承恩和曹化淳叫了进来。朱由检亲手把羽绒被和羽绒服交给他们。这两货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哭得那声音叫一个大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大悲剧呢。

    国诚叫人把卢受、王安和李进忠的被子和羽绒服悄悄地送到他们的府第上,这事可不能公开干。一个皇孙和内宫太监往来亲密,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联想。

    打听到朱常洛没有带着东宫李选侍去参加团圆宴,国诚让曹化淳送了一套羽绒服和一床羽绒被给东宫李选侍。东宫李选侍原本坐在太子东宫心如死灰,摸着朱由检送来的东西,心一下子火热起来,这朱由检还真是有孝心呀。

    带着剩下的五套羽绒服和羽绒被,国诚和朱由检去了皇宫。

    这时的皇宫到处张灯结彩,于富丽堂皇中透出浓浓的喜庆之气。

    万历这次举办的是家宴,所有的人都围着一张大圆桌吃喝。让国诚感到惊奇的是,这大圆桌的中间叠着一张略小一圈的圆台,圆台居然还在慢慢转动。国诚吃惊地看着轻轻转动的桌子,恍如穿越回了后世。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有一个太监正在旁边轻轻地推着中间的转轮。

    一个小胖子看到国诚吃惊的样子,脸都快笑成了一个包子:“国诚,这是我根据你那个大转盘设计出来的转桌,菜放在中间那个转台上,不用站起来就能用筷子夹到每盘菜。我把这桌子献给陛下,陛下说我设计精巧,心思细密,很是夸奖了我一番。我哪有那么聪明,只是借用了你的设计。这次算我欠了你一份情,以后必有报答。你今天可千万别拆穿我呀。”

    这小胖子正是朱由校,以后的天启皇帝。漫说朱由校以后是皇帝,就算不是皇帝,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国诚也非答应不可。国诚忙道:“大转盘是大转盘,转桌是转桌,怎可同日而语,皇太孙能举一反三,真个奇才呀。”

    朱由校笑眯眯地说:“哪里,哪里。现在我还是想不出来你那个大转盘能轻易转动的奥秘。哎,你别告诉我,我一定要靠自己的智慧解决这个难题。”

    正在这时,万历皇帝驾到,所有人一齐上桌。国诚仔细一打量,来的人有万历、郑贵妃、太子朱常洛、西宫李选侍、皇太孙朱由校,还有两个眼生的,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大胖子,另一个是不到10岁的小胖子。朱由检偷偷告诉国诚,那大胖子是他的皇叔朱常洵,小胖子是他的堂哥朱由崧。国诚一惊,这一桌子全是老朱家的亲眷,除了自己一个外人,看来万历皇帝真是很器重自己呀。

    全体落座后,朱由检站起来,说道:“今年北京的冬天太冷,我看到鸡鸭在冰天雪地里活蹦乱跳,想为什么鸡鸭不怕冷呢,于是把鸡毛鸭毛拔下来,贴到自己身上,果然不冷。”

    一桌哄堂大笑,真是个熊孩子呀。连旁边随侍的太监也掩口偷笑。

    朱由检并不着恼,道:“可是拔毛贴毛太麻烦了,于是我把绒毛缝在衣服里,发现衣服又轻又保暖,穿着可舒服了,我把这衣服命名为羽绒服。”

    桌上没人笑了,别的熊孩子捣蛋,破坏性特别强,如台风过境,扫着死,挨着伤。朱由检捣蛋还捣出一个发明出来,果然是龙子凤孙啊。

    朱由检道:“我做了几件,想送给皇爷爷、皇奶奶、爹爹、娘还有哥哥。今天没想到皇叔和堂哥也会来,应该也没那么快走吧,我让人抓紧时间再做两件,送给你们。另外,我还试着把毛缝进被子里,发现被子又轻又暖,于是又做出了羽绒被,也带来了。”

    说着,王承思把衣服和被子递给了各人陪侍的太监。

    万历皇帝、郑贵妃、皇太子、西宫李选侍年龄大些,老成持重,摸了摸光滑的衣服,掂掂被子的重量也就算了。朱由校只有12岁,小儿心性,立马把衣服套上,道:“果然是又轻又暖,今年的冬天可以再冷一点呀。”

    穿了一会儿,汗都出来了,朱由校连忙把羽绒服脱下,把里面的棉袄、棉裤、中衣全都脱了。脱衣服的时候,从他的身上“叮叮当当”掉出好些小东西,像什么小暖炉、小汤婆子等等,尽是些取暖用品。然后又套上羽绒服,说:“有这羽绒服,我都不用穿这些东西了,真是一身轻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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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吝啬皇帝难得的慷慨(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历皇帝和郑贵妃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哪,连忙到内屋把衣服换上,一身轻松地出来。皇太子朱常洛和西宫李选侍装了一会儿,实在绷不住了,到偏殿耳房换了羽绒服。

    万历皇帝神清气爽地坐在饭桌边,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道:“皇孙真是又聪明又有孝心呀。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答应你的,我全答应。”

    众所周知,万历皇帝是个相当小气的皇帝,他就好比是神兽貔貅,钱财在他那里是只出不进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给朱常洛和朱常洵两兄弟积攒下千万家产。这次算是他难得的慷慨,众人的眼睛都都红了,这一开口,能捞到多少钱哪。

    朱由检站起来说:“我希望皇爷爷和皇奶奶健康长寿,永远恩爱。”

    郑贵妃笑道:“这孩子,现在不是说吉祥话的时候。皇上说得清楚,只要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哀家保证,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众人眼睛更红了,郑贵妃作保,想不富贵都难啊。

    朱由检道:“刚才说的就是我的要求啊。”

    郑贵妃道:“除了这个呢?”

    朱由检道:“没有了,皇上和爹待我恩重如山。我吃喝不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呢?”

    郑贵妃道:“这样吧,我替你讨个恩赏。册封你故去的生母刘氏为贤妃,这个赏赐你可喜欢?”

    朱由检跪在地上叩首不已,热泪盈眶。给自己的生母一个名份,极尽死后哀荣,是朱由检压在心底的愿望。他知道,在朱常洛当皇上之前、之后基本上是没有这个指望的,因为朱常洛不喜欢她的生母。他想等哥哥朱由校当上皇帝后,再追封自己的母亲,哥俩的感情相当好,这个要求哥哥一定会答应的。没想到今天这个愿望居然实现了,想到这里,他更加感激国诚,因为今天的言辞、动作都是国诚帮他谋画的。

    西宫李选侍的眼睛里寒光一闪,朱常洛已经多次向万历申请立她为太子妃,但不知为何,万历一直没同意,想不到今天这份荣耀居然给了一个死鬼。

    国诚注意到西宫李选侍的脸色不善,但他一点也不在意,朱常洛只能当一个月的皇帝,还怕他的老婆捣什么鬼吗?他看见朱常洵和他的儿子朱由崧眼巴巴地盯着众人穿着的羽绒服,眼里都快伸出一只小手抓住羽绒服拖进去了。知道这两父子这么热切地看着羽绒服,只是害怕朱由检不会给他们做衣服,只是推托之词。说起来,这两父子也挺可怜的,被人忽悠惯了。国诚便让王承恩掏出软尺给朱常洵和朱由崧量尺寸。王承恩不是裁缝,本来不会带软尺来,但国诚怕皇上看中羽绒服,提出要求,为某某要一件羽绒服,所以特地让他带尺子来,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这两父子看到王承恩为他们量尺寸,知道不是骗他们,心下大定。

    万历道:“检儿呀,起来吧。你们的儿童乐园尽出好东西啊,什么香水呀、肥皂呀、毛巾呀,羽毛球呀、纸牌呀,哦,现在还多了羽绒服,赚了不少钱吧。朕的这些子子孙孙啊,不但不能赚钱,反而月月伸手,跟朕要钱,国诚哪,你居功至伟呀。”

    国诚连连谦虚,这才明白,万历之所以会请他来,是因为他主持兴建的儿童乐园能赚钱。嘿,这个小气皇帝。

    万历又道:“国诚哪,你这儿童乐园什么时候修建完哪?朕这几日和郑贵妃又是打羽毛球,又是玩纸牌,快活得紧哪。想到儿童乐园好玩的东西更多,朕心里痒痒的。”

    国诚道:“现在正在上漆,等漆干了,味道散尽才好开业,初步定在二月二日,龙抬头,适合皇上主持剪彩仪式。”

    万历皇帝有点糊涂了,问道:“何为剪彩仪式呀?”

    国诚想到,这是明朝,还没有剪彩仪式呢,便解释道:“儿童乐园在开业之前,用彩带封门,表示还没开业。请一位德高望众的人当众前开彩带,表示开业大吉,这就是剪彩仪式。”

    万历点头道:“这倒是一个绝妙的点子呀。不过要请朕去剪彩,就得答应朕的一个要求。”

    国诚无奈地想,这万历还真是的,想敲自己竹杠,早知道不请他了,便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好了,只要微臣能做得到,一定照办。”

    万历道:“朕的皇孙,不只检儿一个,崧儿也是皇孙,他也得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孤鸟失群之症,可不可以让他也住进你那个儿童乐园疗养疗养呢?”

    朱由崧张张嘴,刚想说,他没得什么孤鸟失群之症,他父亲一瞪眼,这话又缩回去了。不过,等儿童乐园一开业,他就会觉得自己的话缩得够快,否则得后悔死了。

    国诚看着万历摆出一副慈爱祖父的样子,便道:“皇孙既然要来,就来吧。我修建儿童乐园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龙子凤孙带来快乐,然后捎带着再给京城的儿童也创造出一片乐土。”

    万历皇帝点点头,道:“你如此想,再好不过了。朕决定了,二月二日,一定去你那里剪彩。”

    “既是如此,孤王也不能让你吃亏,”朱常洵咬咬牙道,“每月给你、给你一两银子。”

    国诚听了,差掉从椅子上滑下去,一两银子,还要咬牙切齿,这老朱家都是些什么人呀。幸亏朱由检不是这种人,否则自己真的受不鸟了。一两银子漫说是玩一个月,就是吃饭也不够呀。

    国诚无力地挥挥手,道:“算了,不要钱,都是龙子凤孙,谈钱伤感情哪。”

    朱由检道:“好啊,好啊,乐园里又多一个小伙伴了。”

    朱由校插口道:“皇爷爷,我好像也得了那个什么什么孤鸟之症哪,能不能让我也去儿童乐园疗养一下呢?”

    万历疑惑地看着朱由校,听说你和检儿的感情不错呀,怎么去儿童乐园还要朕开口呢?旋即明白,那是李选侍不准他去呀,便道:“好吧,朕准你每隔一天,去儿童乐园休养一天,但不准过夜。”

    万历道:“朕塞了两个人到儿童乐园,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这样吧,朕为儿童乐园题词,并加盖玉玺,有了这东西,量那些官吏也不敢为难于你。只是你不要嫌弃朕的字丑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分赃大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月初一,正是收红包的好日子。国诚、朱由检、王承恩、曹化淳四个人正在密室里分赃,呃,不对,是分红。

    王承恩道:“去年儿童工坊的收入,不算零头,是52万两银子。其中香水一项的总收入是45,3472两8钱银子。3两银子一瓶时,共卖出1,2432瓶,得银3,7296两。6两银子一瓶时,共卖出7,5644瓶,得银45,3864两,扣除顺天府打8折卖出的326瓶少收的钱,合计45,3472两8钱。毛巾卖得不多,主要是有些小作坊生产了一些便宜货,抢占了部分市场。有个别有靠山的大商铺也仿造了一些,但听说国公子连灭两伯爵一知府后,不敢再做。我们的毛巾卖出2,3729条,得银2372两9钱。香皂一共卖出3,4875块,得银1,7437两5钱。羽毛球卖出1254副,每副5两银子,得银6270两,纸牌卖出4586套,每套1两银子,得银4586两。儿童乐园的收入合计是52,1435两2钱。”

    国诚摇了摇头:“算得不准呀,儿童乐园的收入哪有那么多。”

    王承恩大惑不解:“不可能,这是拿皇店里的账本算的,我还核对了好几遍呢。”

    曹化淳说:“总管大人怕是少算了成本,香水每瓶成本是1两4钱,共去银12,3306两4钱;毛巾成本3厘,去银711两8钱7厘;香皂成本2钱,去银6975两;羽毛球成本1两1钱,去银1379两4钱;纸牌的成本是1钱,去银458两6钱;迎来送往花了2330两银子。成本合计用去13,5161两2钱7厘。也就是说,儿童乐园今年的收入是38,6273两9钱3厘。”

    国诚还是摇头:“钱还是算多了。”

    朱由检笑道:“国诚哥,你就别再打哑谜了,你让这两个家伙侍候人还可以,让他们算账是为难他们了。”

    国诚道:“少算了人工费呀。”

    王承恩跳起来:“啥,谁还敢找咱家要钱?不想活了。再说,每个月不是给了他们银子吗?”

    朱由检道:“王伴伴别着急,听国诚哥慢慢说吧。”

    国诚道:“儿童乐园确实给了工人月钱,但那是平均给的,不管做多做少,都给了一样多的钱。久而久之,工匠会觉得多做没好处,不如少做,生产效率就会大大降低,对我们扩大再生产是没有好处的。”

    国诚以前可是看过大锅饭的坏处,不想让儿童乐园重蹈覆辙。

    王承恩道:“这倒也是,我也听钱小锯抱怨活太多了,骂了他一顿,又调给他几个木匠,这才勉强压制下来。”

    国诚道:“是呀,现在是抱怨,以后就是怠工了。”

    曹化淳道:“那么怎么办呢?”

    国诚道:“计件奖金,每件1厘。”

    王承恩和曹化淳拍掌笑道:“国公子好手段,做得多赚得多,不怕这些工匠们不玩命工作。”

    国诚道:“这个政策明年再推出吧,因为今年可能没有记录下他们做的数量。我们商量一下,这些钱怎么分。”

    王承成和曹化淳同时搓了一下手掌,眼里放射出无数的星星。朱由检倒是非常淡然,一来他不直接管银钱,没什么概念,二来他相信国诚哥不会让他吃亏的。

    国诚道:“我们有38,6273两9钱3厘,算38万吧,取其中的一成,也就是3万8来支付工人的工资和奖金。王公公要多操点心,注意两个原则,第一是按劳分配,谁干得多给谁多一点,第二是估计一下每个人的工作能力,给的钱最多不能超过明年计件奖金的一半。让皇孙殿下亲自发钱,因为阿检是儿童乐园的园长啊。钱不必全部发完,剩下的钱存起来,留作扩大再生产用。剩下的钱,锦衣卫那里分一成;科学院,就是我们的童乐小学那里,分一成;王公公和曹公公各分一成;我和阿检各得2成半,你们看这怎么样。”

    王承恩道:“锦衣卫那里不过百人,3万8千两白银会不会多了些?”

    国诚道:“这3万8千两白银并不是全部作月钱发掉,而是包括训练费用、场地费用、军械费用等等。当然现在场地用的是国府,不需付费。我准备让科学院研究出后装膛线自动火铳后,给每位士兵装备,这可需要一大笔资金哪。”

    朱由检奇道:“咱们儿童乐园哪来的科学院?”

    国诚道:“没有挂牌子,其实就是我们的童乐小学呀,里面有三位奇材,徐光启、孙元化、万户,都是科学狂人呀。我已经把改进火铳的任务交给他们了,不久我们就可以听到好消息了。”

    王承恩道:“皇孙以后是要就番为王的,带兵怕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吧。”

    国诚道:“大明的东北边境不宁,阿检和皇太孙兄弟情深,皇太孙登基后,我争取让阿检能统兵平定东北,为皇兄分忧。现在不练好兵,以后就晚了。”

    国诚可没敢说朱由检是以后的崇祯皇帝,说出来还不得把这三人给活活吓死呀。

    曹化淳说:“那童乐小学也不必分三万八千两银子之多吧。”

    国诚道:“科学就是烧钱的工程。他们要什么材料,就给他们买什么材料,别嫌用的钱的。如果用完了那三万八,再找我说。以后,不管赚多少钱,都这么分。”

    王承恩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了,说道:“国公子曾说过,有你在,大家只会嫌钱多,不会嫌钱少的,果然如此呀。”

    国诚笑了笑,道:“这么点钱就让你高兴了,明年还能赚更多的钱呢。”

    朱由检道:“对,今年才做了小半年,就赚了38万,明年起码能赚个80万。”

    国诚道:“不止呢。明年我要把儿童乐园的东西销往大明十三个省!”

    王承恩惊道:“不会吧,那我得多招些掌柜,起码三四十个。还得买店面,哎呀,时间不够用呀。”

    国诚笑道:“谁让你去开店了?”

    王承恩道:“你不是说要把东西卖遍大明吗?”

    国诚道:“不用我们卖,找人帮我们卖。”

    朱由检问道:“谁会那么好心帮我们呢?”

    国诚道:“商人的天理是赚钱,不赚钱天理难容,只要给利润给他,他们自然会来帮忙的,我们要创造出一个双赢的典范。王公公这几天就不要休息了,联系十三省商会在京城的办事处,我们把货物批发给这些商人,他们自然会卖到全国各地的。货物按六折销售给他们,别看单件货品的利润降低了,但总销量上去,我们还是赚翻了。曹公公也不要休息了,去京城外找一个僻静的所在,要大一点,我们在那里把香水、肥皂、毛巾、羽毛球、纸牌等业务扩大再生产。”

    王承恩、曹化淳拍掌叫绝,道:“这样办的话,明年的利润有望达到200万两白银以上……”

    说到半截,两人齐齐住嘴,200万两,这不和大明国库一年的收入持平了吗?国公子以一人之力,赚取国库一年收入,真是人中龙凤啊。

    两人齐齐躬身施礼,转身要走。

    国诚道:“急什么呀,正月初一,大家都要休息,明天再去吧。我买了好多焰火,去放焰火玩吧。”

    朱由检听了半天的账,有点头晕眼花,听到焰火,喜道:“走哦,走哦,去放焰火玩去喽。”

    四个人谁也没想到,一双贪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儿童乐园。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贪婪的太子东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月初二,大利东南,宜祭祀会友。

    国诚刚从梦中醒来,王安就来拜访了,软磨硬泡,请他去东宫一趟。

    国诚无奈地想,初二清早就来索贿,这位太子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算了,无非是多费几瓶香水而已,便让王承恩装了一大包礼品,往慈庆宫的方向而去。

    刚到慈庆宫门口,就发现李进忠正和一个小太监较劲呢。大约是小太监有什么事没做好,被骂得狗血淋头。这小太监也挺有量的,竟然敢叉着腰和李进忠对骂。

    国诚心里不禁为这个小太监默哀,你当李进忠是好惹的吗。李进忠越说火气越大,一巴掌扇过去,小太监一闪,李进忠立足不稳,“噔噔噔”后退几步,正撞在国诚身上。国诚伸手一扶李进忠,正待劝上几句,猛然发现手上多了个纸团。李进忠推开国诚,揪住小太监的耳朵进房去了、

    国诚会意,趁王安不注意,展开纸条一看,上面用炭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太子夺香水。国诚开始不明白什么意思,太子何必抢夺香水呢,直接到儿童乐园拿不就是了。儿童乐园前前后后,足足送了有五六十瓶香水给太子,没听他说不够啊。不对,李进忠和小太监冒险做戏送信给他,肯定是大事,区区几十瓶香水太不值得了。难道,难道是太子想夺走香水工坊?有这个可能,团圆宴上,万历提到儿童乐园赚了不少钱,太子眼中就露出贪婪之色。

    国诚看了看,对王安道:“见太子是件严肃的事,我换件衣服再来吧。”

    王安身子一移,堵住宫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都来了,回去多麻烦哪。就这样去吧,太子又不会怪你的。”

    国诚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太子既然想对他动手,不去太子东宫,就能逃避吗?他的性格是迎难而上,从没想过息事宁人,对宁远伯是如此,对顺天府尹是如此,如彭城伯是如此,这回对上太子,国诚自然也是如此。当然,这也是因为国诚知道,太子朱常洛是个短命皇帝,在位仅仅一个月,创大明历史之最。

    国诚回头是想看看侍卫们有没有把他的衣服带来。侍卫们终究是尽忠职守的,知道国诚有公然换衣服的毛病,一个手上拿着一套斗牛服、另一个拿一套飞鱼服。斗牛服是万历皇帝任命国诚为王府长史司典簿赏赐的,穿着与太子讨价还价没有作用,还是穿飞鱼服好了。穿飞鱼服代表自己是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太子轻易动他不得。

    国诚脱了外面的袍子,侍卫帮他把飞鱼服穿上,戴上帽子,系上金腰带,一位迷你版锦衣卫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王安道:“国公子为何这样打扮呢,太子今天并不是公事召见,纯粹是有私事相询,何必穿得如此正式呢?。”

    国诚道:“太子乃是国本,一言一行均是天下楷模,既然有事相询,微臣必然尽心尽责,岂敢轻漫。”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大殿。

    国诚跪下给太子和西宫李选侍见礼,太子可能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半天没说,爱卿平身。

    国诚怎么肯吃这个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

    王安大喝道:“大胆,太子没叫你平身,你居然就敢站起身来,你有没有把太子放在眼里。”

    国诚比他声音还大:“大胆奴才,我乃是大明六品武官,皇上亲军,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来管了。”

    王安语塞,猛然想起这货完全是一个莽撞人,出手没有章法,宁远伯、顺天府尹、彭城伯都是叫这个家伙乱拳打死的。

    国诚又道:“刚才给太子请安的时候,我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比给皇上请安的时间稍短一些。难道我想差了,原来给太子见礼的时间一定要比给皇上见礼的时间长,如果是这样,我再跪一下。”

    太子见国诚把万历搬出来了,哪敢再治他的罪,便骂王安道:“混账东西,我见国诚一表人才,心中高兴,忘了叫他平身。你不但不叫他起来,反而故意刁难,是不是嫌我给的月钱太多了,再这样,扣你的月钱。”

    王安心道:“你哪里给过我什么月钱,月钱都是宫里给的。靠你给,早喝西北风了。”

    太子骂完王安,脸一板,问道:“国诚,你可知罪?”

    国诚道:“不知罪从何来?”

    太子道:“你引诱皇子成为低贱的商人,还敢说自己无罪?”

    国诚道:“皇子并没有变成商人。”

    太子道:“那我来问问你,香水是儿童乐园生产的吗?”

    国诚默不做声,因为他听出太子并不是想追究皇孙成为商人的事,辩也没用,还是先听听他说什么吧。

    太子见国诚没回答,以为他做贼心虚,接着质问道:“香水有没有卖?”

    国诚还是不做声。

    太子贪婪地问道:“听说还卖得不便宜吧,6两银子一瓶,一瓶就赚6两,好买卖啊。前些天,王安在皇店门口盯了一个时辰,有45个人进去买香水。这一个时辰,你就收了270两银子啊。”

    国诚发现在太子实在是太可笑了,你当香水是空气呢,不需要成本的呀?把全部收入当作利润,完全没重新投入生产的自觉,卖完拉倒。国诚决定豁出去了,要保住香水工坊,不仅是为了对朱由检的承诺,更是为了大明妇女能用上香水,就是不知道大明有没有妇联,会不会送自己一块妇女之友的牌匾呀。

    太子说:“这样吧,你把香水工坊送给我,我就不追究你带坏皇孙的责任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每个月给你100两银子,做为转让香水工坊的费用,你看怎么样啊?”

    太子摆出一副给了你天大好处的嘴脸,让人恨不得在他的胖脸上狠狠地给上一拳。国诚当然不会给他来上一拳,虽然他给人的印象虽然是天下第一莽撞之人,但事实上,他只不过用这个表象来伪装自己。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子是君,他是臣,以下犯上,就算万历肯饶过他,百官会放过他吗?

    国诚道:“不知太子可知香水的配方?”

    太子心道:“要知道配方还找你来干什么呀,早就开足马力生产了。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探听你的秘密了,可惜你把香水工坊守得跟铁桶似的,什么也瞧不着。怎么着,今天想主动交出来了?行,本来只想给你一个月的钱的,既然你主动坦白,那就给你2个月的转让费好了。”

    国诚道:“香水是用百花精髓,配合未满12岁的少男少女的汗液,用华陀古方精炼而成,过程之麻烦,就不用说了。关键是每做一瓶香水,就得用掉4两2钱银子的成本。再加上琉璃瓶、小木盒,一瓶香水的成本大约在5两之内。”

    太子有点失望,还以为6两银子可以全得呢,没想到只能拿到1两银子,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想到香水商店那火爆的场面,太子的心又火热起来了:“那你卖香水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呢?”

    国诚道:“也就6000两银子吧。不过,太子爷知不知道儿童乐园是谁的产业吗?”

    太子道:“不是你的吗?”

    国诚道:“太子过奖了,想国诚只是一个7岁孤儿,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家当。万岁爷给了微臣7000两银子、一座大宅子和无数人手,才建起儿童乐园,微臣不过是万岁爷的小管家和挡箭牌而已。这6000两银子有5000两要解往内库,剩下的1000两不仅要支付工匠工资和儿童乐园的日常用度。不知太子爷是想要那解往内库的5000两银子,还是剩下的1000两呢?”

    太子瞠目结舌:“这……这……”

    王安赶紧来打圆场:“太子只是怕国公子把皇孙殿下带入歧途,既然是万岁爷的意思,太子爷也就不怕国公子做错事了。哈哈,你办事,太子放心哪。”

    回到儿童乐园,国诚把今天在太子府的遭遇和朱由检说了一下,当然大力地夸奖了一番李进忠。

    朱由检施政的最大错误就是干掉了大明皇室忠诚的狗腿子——阉党,而重用表面光辉正确而内里男盗女娼的东林党。有人说,东林党是伪君子,其实,他们远没到达那种修养。十几年后南明首辅马士英,字瑶草,被清军剥皮处死后,填上杂草,做到人皮玩偶,死得何其壮烈,东林党居然还有心情调侃道:“马瑶草生怀瑶死怀草。”这实在是超出了伪君子死要脸的境界,达到了死不要脸的高度。而阉党就好多了,至少阉党从不标榜自己是好人,但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因为大明繁荣,他们才能升官发财呀。

    国诚怕朱由检对魏忠贤印象不好,影响未来复兴大明的计划,所以时时为他说好话。朱由检点点头:“李进忠能为我们报信,也不失为好人哪。不过,如果爹爹要拿走香水工坊就拿走好了,反正是一家人。”

    国诚道:“你父亲是未来大明的皇帝,天下都是他的。而你以后只是一个小小的蕃王,如果不趁现在挣点钱,就蕃后就可怜了。再说你是6岁的小孩,一个大人抢小孩的东西,没羞!”

    朱由检脸一下子红了,谁叫这没羞的太子是他爹呢?

    国诚虽然成功保住了香水工坊,但也彻底得罪了太子,少不得要提防来自太子府的冷箭哪。
正文 第四十章 脱衣百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月是人们走亲访友的好日子,国诚的行程也安排得满满的。他准备去拜访京城权贵,为剪彩仪式寻找观众,顺便推销儿童乐园。

    国诚的小跟班朱由检自然也想一起去,不过被国诚制止了。用他的话来说是,我的老弟阿检的身份是何等尊贵,怎么能去拜访他们呢,应该等着他们来拜访你呀。国诚高帽子一戴,朱由检非常满意,挺胸叠肚地回房去了。

    第一站是是首辅方从哲的府邸。

    国诚心想,方从哲是首辅,大明文官的头儿,况且这次又是邀请他去观礼,穿着飞鱼服不太合适,还是穿斗牛服好了。为了这次拜访,国诚特意做了一批新的名刺,这名刺和普通名刺可大不一样。首先是大,起码是普通名刺的两倍,另外是厚,基本上是一个超薄的小箱子。这名刺居然还能打开,里面装着一瓶香水、一条毛巾。算起来这名刺可不便宜呀,出手就是6两一钱银子。

    方府离儿童乐园不近,得坐马车去。但刚到方府所在的胡同,马车就停下来了——哪里还有路进去呀,全部被轿子堵得死死的,轿子里的官员坐不住,下了轿,一边排队,一边闲聊。

    这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呀,我还有很多事要办呢。国诚努力想挤进去,可是谁让他插队呀。国诚抖抖身上的斗牛服,意思我是大官,享受插队的特权。聊天的官员都冷笑地看着他,斗牛服确实是稀罕货,但这里一二品的官可不少呢,你算老几呀?

    国诚怒了,一把扯下身上的斗牛服。

    现场一片哗然,这小孩好大脾气,插不了队,脱衣服管什么用呀,你就算光着屁股也进不去呀。

    侍卫们自然知道国诚的公然换衣的癖好又犯了,等他手往后一伸,便把飞鱼服递过去。国诚换好衣服,现场鸦雀无声。锦衣卫,大家心里还是有点怵的。想不到这位年轻的小公子,还是锦衣卫呀。

    国诚喝了声:“冲!”

    侍卫们护着他往方府冲去,一路上也不知推翻了几顶红呢大轿,撞歪了几个一品大员。众人皆在心中暗骂,这横冲直撞的小鬼,赶去投胎呀,但都不敢出言制止。

    到了方府门口,国诚又换回斗牛服。方从哲已经是个老头子啦,听说锦衣卫打上门,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喽。

    递上名刺,国诚大模大样地走进方府。方府的仆人想拦,几个侍卫一拔拉,仆人原地打了几个转,没拦住。按理说,递上名刺后,主人同意接见,客人才能进门的,哪有一边递名刺,一边闯进门的?但国诚仗着自己是小孩,不把这个规矩放在眼里。

    国诚刚进方府,方从哲就收到消息了。

    一位仆人递过国诚的名片,方从哲一看,不由地笑了:“这小鬼,还真招摇,名刺都与众不同。”

    仆人道:“相爷,这名刺是个盒子,能打开的。”

    方从哲一惊:“哦?”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琉璃瓶和一条毛巾。

    方夫人一见,大喜道:“香水!我们孙女说了多少次了要买香水,总没时间去买,这回可好了。”

    说完,她便喜孜孜地香水掖进怀里。

    仆人问道:“老爷,见不见呢?”

    方从哲苦笑道:“人都进来了,还能不见么?不过,晾他一下吧,过半个时辰再见他,谁让他不懂规矩的。”

    过了半个时辰,方从哲进了会客室,国诚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一本《三国演义》。国诚知道这伙文人的臭毛病,明明想见,却又要摆架子,把人晾在客厅,所以自备一本,打发时间。

    见方从哲进来,国诚站起身,做了一个揖,道:“小子无礼,前来打扰,多谢方老先生拨冗接待。”

    方从哲见国诚文文静静,唇红齿白,心中着实喜爱,呵呵大笑道:“人道国诚是天下第一莽撞之人,我看未必呀。”

    两人寒暄了一阵,方从哲问道:“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国典簿今天不会是特地来方府喝茶的吧?”

    国诚道:“今天有两件事要麻烦大人。小子奉皇命建设了一个儿童乐园,二月初二开业,诚邀方府的小公子、小小姐前去免费游玩。另外开业典礼时,请方大人前去观礼。开业典礼定在巳时,请准时前来。”

    方从哲道:“关于方府小童去儿童乐园游玩一事好说,正好他们从老家赶来京城过年,多留几日,过了二月初二再走也无谓。请我去观礼,老夫就有点为难了。老夫忝为百官之首,不便参加商家开业活动呀。”

    国诚道:“方大人似乎很久没见皇上了吧?”

    方从哲道:“万岁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老夫确有一段时间没见皇上了,纵有交流,也只是笔谈呀。”

    国诚道:“开业典礼时,万岁会参加哦。”

    方从哲一下子抓住国诚的手,问道:“真的?”

    别看方从哲是个干瘦老头,这手劲可真不小,捏得国诚的手生疼。国诚使劲挣开他的手,道:“我敢拿这个事开玩笑吗?方大人,你可以和百官说一下,二月二日皇上会主持儿童乐园的开业典礼,但儿童乐园只接待12岁以下的儿童,所以没有儿童陪同是不可以前来观礼的。”

    国诚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突然红着脸问道:“贵府厕所在哪里呀,我有点内急。”

    仆人领着国诚上厕所去了,方从哲想,这国诚怎么在我这里猛灌茶呢,是不是我的茶叶特别好呀,便端起茶杯闻了一下。

    方从哲大怒,大骂招待的仆人:“混账东西,国诚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怎么把老爷我藏起来的茶叶拿出来泡?”

    仆人道:“老爷,这不是我们府的茶叶,是国公子带来的,他说他喝不惯别的茶叶。”

    方从哲心中一惊,万历上次赏赐给他一种从来没见过的茶叶,形态之美、色彩之艳、香味之浓、味道之醇冠绝天下,万岁赐名为碧螺春。方从哲收藏起来,舍不得喝,没想到这小童居然随身携带,如同喝普通的香片一样。方从哲知道国诚受宠,但想不到皇上居然对他宠爱到如此地步。

    “方老先生怎么大动肝火呀?”国诚一身轻松地步入客厅。

    方从哲指着茶叶问道:“国公子这茶叶从何而来呀?”

    国诚道:“这茶叶是我从苏州洞庭湖附近购来的茶叶,当地人唤作‘吓煞人香’,我觉得这茶叶味道不错,就送了几斤给万岁爷。万岁爷说茶叶味道不错,就是名字太难听,逼我给它取个名字,我想了半天,干脆叫它碧螺春吧。”

    方从哲对国诚说万历皇帝会出席开业庆典的事还有点半信半疑,天知道这是不是这小童在吹牛。但茶叶之事让他明白,国诚与皇帝关系之亲近恐怕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就像爷孙俩一样,这事十有*是真的。

    方从哲想了想,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名字,对国诚道:“其他官员我会通知,但勋爵这一块我不熟,还有这名单上的几个人,心高气傲,我请不动,只能请国公子自己去拜访了。”

    国诚收起名单告辞,方从哲亲自送到门口。门外的官员见了,眼珠子几乎掉了一地,谁见过大明首辅这么重视一个小童啊。

    国诚接连几天,拜访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勋爵。不过他似乎没有排队的习惯,只要人多,他就当街换上飞鱼服往里面硬闯。一来二去,他居然还闯出个外号出来,只不过不太好听,叫做“脱衣百户”。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大明需要你这样的妖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月初二,文昌宫胡同的居民早上一打开房门,被吓了一大跳,胡同里停满了轿子,人满为患,一队穿着锦衣卫制服的娃娃兵正在维持秩序。

    万历皇帝从后门进了儿童乐园,看到前门人山人海,心中不悦,问道:“国诚,是不是你把这些人招来的?”

    万历皇帝个头不高,又瘸了一条腿,很不乐意见生人。他虽然号称是因为立太子受阻而与大臣斗气而不上朝,实际上是不好意思面对一朝的帅哥呀。按律,参加科举的考生是不能有残疾的,这叫五根不全。长得太丑的,虽然没有明文禁止他参加科考,但即使能考,也难得考中好名次。唐朝的钟馗就是因为长相突出,被剥夺了状元资格,这才愤而自杀。而长相秀美的,在各级考试上也能得到诸多优惠,像张居正,大明首辅,长得就十分英俊。所以科举考试出来的官员,个个是才貌双全,和万历皇帝站在一起,不是越比越伤万历的自尊吗?

    国诚心知不妙,赶紧解释道:“微臣怕剪彩仪式观众太少,有损皇家尊严,所以去拜访了几位朝中重臣。哪知大家都很仰慕皇上,听说皇上要参加开业典礼,哭着喊着要拜见皇上,微臣又不能把儿童乐园封起来,只好由着他们了。”

    万历冷笑道:“恐怕你是把朕当作金字招牌,唯恐别人不知道朕会来参加剪彩仪式,恨不得在脸上写上皇帝亲临几个字吧。”

    国诚嘻皮笑脸地说:“哪里,我倒是想把自己当作招牌挂在门口,可惜没人看哪。不过这次机会难得呀,皇上与民同乐,传扬出去也是流传千古的佳话呀。”

    万历沉思了良久没有作声,作为一个职业宅男,下定踏出家门与外人打交道的决心是何等艰难。

    国诚知道皇上怯场,道:“皇上不如牵着皇孙朱由检和朱由崧一起来剪彩吧,这儿童乐园本就是为皇孙开的,他们参加开业典礼理所当然。而且一起剪彩显得皇上一家亲切和睦,正好为千家万户做个表率呀。”

    万历本想一走了之,但朱由检一直拉着他的衣襟,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让他这个走字一直说不出口。而且自己又金口玉言说了亲临现场,亲自剪彩,总不好悔改吧。万历一拍大腿:“哎,今天我算是被国诚你给算计了。别得意,咱算账不等秋后,你不是招了一百名锦衣卫吗,明天我亲自阅兵。要是这阅兵让我满意,还则罢了,要是不满意,你就切了进宫吧。”

    国诚吓得一机灵,手下意识地捂住裤裆,心道,我的小麻雀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怎么老拿它说事呢。不过好在训练了四五个月,临敌上阵恐怕不行,但走走队列,阅个兵还是没问题的。

    剪彩时间还没有到,国诚和朱由检拉着皇上的手,带他参观儿童乐园。当万历看到如水晶宫般漂亮的建筑时,他的眼睛都直了,这得花多少钱呀。

    “国诚,这琉璃瓦得花不少钱吧,你怎么舍得铺在这里呀。”

    国诚道:“皇上,这不是琉璃,是玻璃。微臣在琉璃厂收了个不成材的琉璃匠,他不会做美仑美奂的琉璃工艺品,只会做无色透明的玻璃。臣想,如果用玻璃代替瓦片和窗户,儿童乐园的采光就不成问题了。”

    朱由检道:“皇爷爷,这里所有的窗户都是用玻璃做的,既看得清楚外面的风景,又能挡住寒风。”

    万历道:“这琉……玻璃贵不贵呀?”

    国诚看出了万历的心思,道“贵肯定是贵的,但您是朱由检的爷爷,孙儿有好东西肯定是要孝敬给爷爷的。皇宫装玻璃的费用全部由儿童乐园承担,包做玻璃包安装。”

    万历喜道:“现在天气寒冷,关上窗户房间里太暗,有了这琉……玻璃窗,就不怕冷风进来了。不过,琉璃易碎,这玻璃牢不牢呢?”

    国诚捡起墙角一块没用上的小玻璃,在地上用力地砸了一下,“当”的一声,似金石相击。万历心疼地看着那块玻璃,却发现那块玻璃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国诚道:“这是那个玻璃匠发明出来的平板钢化玻璃,强度可与砖石媲美。而且就算碎裂,也是裂成一块块圆形的小碎片,不会像琉璃一样,裂成尖锐的碎片。”

    万历道:“恐怕这平板钢化玻璃不是那个琉璃匠的发明吧。如果那工匠发明了钢化玻璃的话,大明早就用上了,还需要等你第一个来用?我大明的人最为开明,只要是有用的,极易推广。你是不是怕朕说你是妖孽而不敢承认钢化玻璃是发明的呢?”

    国诚道:“玻璃匠吴法做出的平板玻璃虽然漂亮,但却有个致命的缺点,易碎,碰着即碎,有时不碰,它也会碎。微臣看到铁匠打铁时,把烧红的铁浸到水里淬火,铁变得更坚固了。所以我突发奇想,如果把烧红的玻璃浸到水里,会怎样呢?这样才做出了钢化玻璃。”

    万历爱怜地摸摸国诚的头,说道:“上次你说过,明主临世,天降祥瑞,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有太祖、成祖在上,朕不敢自称明主,但现在大明国强民富,四海安定,绝没有亡国的危险,所以你断断不会是妖孽。前两天,太子来请安时,谈到你的神奇表现,说你是妖精转世,会祸害大明,朕把他申斥了一顿。这个太子,岂不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漫说你不是妖孽,就算你是妖孽,大明也需要你这样的妖孽。唉,太子气量狭窄,恐怕你在他手下的日子不太好过呀。好在皇孙天资聪慧,有明主之像,以后有机会要好好辅佐一二,别浪费了你的天资呀。”

    国诚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就是历史上说的“明亡实亡于万历”的那个懒惰、贪暴的万历吗?一点也不像啊,这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慈爱的祖父啊。

    万历见他激动不已,心中爱怜之意,更生几分。忽然,想起了是他害自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剪彩,不平之气又起,便道:“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拿朕当招牌的事没完,如果阅兵仪式出了漏子,你就洗干净下边,切了进宫吧。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卢受在旁听了暗暗心惊,司礼监秉笔太监号称内相,看万历的意思,分明认为国诚有宰相之才,看来几十年后,大明首辅的位置非国诚莫属呀。

    国诚苦笑着点点头,道:“皇上,微臣遵命。”

    朱由检却像献宝似地说:“皇爷爷,你这回可切不掉国诚的小雀雀了。你不知道,国诚和我这几个月是两头跑,一边忙儿童乐园的建设,一边忙着训练新兵。现在新兵队列,列队行进,有板有演;三段式连珠射击,让敌人没有还手之力。对了,国诚哥每次给新兵发月钱,都是让我亲手把钱发到士兵的手上。他说,这样可以培养士兵的忠诚心。”

    万历睁大了眼睛盯着国诚,半天才说出两个字:“妖孽!”

    巳时一到,儿童乐园的大门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四个狮子出现在门口,争夺一个绣球,原来是国诚请了舞狮子的队伍前来表演。不一会儿,四个狮子的口都咬住了绣球的一个角,四下一用力,绣球居然展开成一张布,上书四个大字:开业大吉。

    国诚走到门口,朗声说道:“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你们好!今天是儿童乐园开业的好日子,谢谢诸位前来捧场。儿童乐园只为15岁以下儿童服务,满足他们在饮食、娱乐、学习、生活各方面的要求。有人认为小孩子只要吃饱就好了,其实不然。儿童早期教育的成功与否,关系着儿童天赋的开发。为什么我们说父亲英雄儿好汉呢?这不是遗传,而是父亲的言传身教。但现在父亲的工作繁重,不可能每天陪着儿女,而我们的儿童乐园,就是为了弥补这一缺憾,让孩子在玩中学,玩有所乐,玩有所得。现在有请大明皇帝为儿童乐园剪彩!”

    在鼓乐声中,万历皇帝带着两个皇孙走到儿童乐园的大门前,大门用一条红绸缎封着,上面缀着三条花,中间一朵最大,旁边两朵稍小。三个侍女托着三个盘子上来,盘子里各放着一把剪刀。万历皇帝、朱由检、朱由崧各拿起一把剪刀,“喀嚓喀嚓”就把花剪下来,放在盘里。这时鞭炮齐鸣,儿童乐园的工作人员一起高呼:“儿童乐园开业了!”

    等万历一退场,众人这才领着孩子进了儿童乐园。这儿童乐园占地面积还真不小,分为幼儿区、儿童区、少年区、少女区、童乐小学五个部分。其中幼儿区和儿童区的保护措施做得最好,地面、墙面、柱子都用软垫包住,小儿无论在这里追、跑、跳、闹都没有受伤的危险。里面的玩具真是多种多样,有巨大的布积木、大转盘、跷跷板、秋千等等。当然家长是不能进去的。但这里的墙面是用一块巨大的透明琉璃制成的,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大家都惊叹,毕竟是皇家风范,居然奢侈到用琉璃做墙。少年区里则有单杠、双杠、沙坑、跑道、羽毛球场等等,而少女区里面则有女红台、双陆、投壶等稍微文静一点的用品。后面则是童乐小学,许多小孩正在里面上课。课程除了四书五经之外还有语文交流、数学、科学、劳动等等,让许多孩子大呼有趣,纷纷向家长要求到这里读书。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三段式射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万历皇帝就赶到国府,参加阅兵仪式——看来皇上真的很想收藏国诚的小麻雀呀。

    国诚把一百一十四名锦衣卫集合起来,一声“列队”,锦衣卫立刻站成两个方阵,每个方阵8行7列,总旗吴虎平和陈国齐分别站在每个方阵的最前面,单成一行。从前面看,只能看到7条直线,从侧面看,只能看到8条直线,万历皇历不由暗赞,这国诚练兵有一套,单看这士兵的站位就可以看出国诚用兵如臂使指。他哪里知道,国诚来自后世,看惯了国庆阅兵典礼,知道整齐的队列可以亮瞎人的眼睛,所以在练兵之初就对他们的站位、行进要求得十分严格。

    万历皇帝点了半天人数,道:“国诚哪,你这个阵可有名称?”

    “阵法?”国诚心道,“我可不相信那个。什么一字长蛇阵,雁叠阵、八卦阵、*阵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演义的夸张而已。两军对垒之际,智慧、冷静和勇气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国诚老老实实地摇摇头,意思这不是什么阵。

    万历皇帝笑道:“我送你一个名字吧,此阵就叫横七竖八阵。你看横排七个兵,竖排八个兵,哈哈……”

    国诚看看队伍,七个人一横排,八个人一竖列,嘿,还真是横七竖八,早知道我就招六十四个人了,看你怎么嘲笑我。

    经过国诚的改造,国府的建筑基本已经被推平了,改建了一个大操场,操场的中间铺设了一个巨大的环形跑道,阅兵台就在环形跑道的一侧。国诚请万历皇帝和朱由检站在阅兵台上观看,自己站在操场的中央,手里拿着红白蓝三色令旗。

    国诚红旗往下一挥,锦衣卫队列前进,现场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嚓嚓”的衣甲摩擦声,再看队伍,横竖不乱,节奏整齐。

    万历叹道:“真是气吞山岳般的队伍呀。要是大明士兵皆如此样,那我们大明北边的鞑子还能嚣张吗?”

    待到锦衣卫方阵快走到阅兵台时,国诚把白旗往上一挥,锦衣卫的脚步一变,改为正步前进,全场响起了“啪啪”的整齐的脚步声。新兵头微向左侧,眼睛望着阅兵台,嘴里整齐地喊着口号:“刻苦训练,保皇卫明!刻苦训练,保皇卫明!”

    万历的嘴巴张得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这种步伐充分把军人的威武雄壮体现出来,让人感受到锦衣卫排山倒海的气势和所向披靡的气概。

    方阵离开阅兵台,国诚红旗住下一挥,“啪啪”的脚步声消失了,又响起了“嚓嚓”的衣甲摩擦声。

    万历感叹道:“几十年前,我曾经看过‘戚家军’操练,我认为那是天下第一的铁军。花开花落几度春,现在这天下第一的美称要落在‘国家军’的身上了。”

    朱由检道:“国诚哥说过,锦衣卫的新兵现在对付一般的敌人已经能够胜任了,但如果要对付强敌,恐怕还要经过三到四年的训练。”

    万历狐疑地看着朱由检,问道:“国诚哥?”

    朱由检刚才失口喊出“国诚哥”三个字,心中已是忐忑不安,听到万历问话,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跪倒叩头说:“这是我乱喊的,不关国诚哥的事儿。”

    忙中出错,朱由检又喊了一句“国诚哥”。

    万历扶起朱由检,道:“算了,朕小时候也希望有个哥哥能帮助我、照顾我,可惜朕的福薄,那时候没有遇见像国诚这样的人啊。不过你要注意,别让那些御史言官听见,要不然又要聒噪一番了。”

    卢受在旁跟着,心里不由感叹国诚所受龙恩之重,如果当初他遇见的不是皇孙,而是太子或太孙的话,一颗政治新星又将冉冉升起。听说国诚和太孙的关系不错,这些天太孙经常到儿童乐园里玩,要是改投他的门庭,前途也不可限量啊。不过国诚似乎有点愚忠,不太可能背叛朱由检,唉,可惜了他一身的才华。

    国诚正在全心全意地操练新军,没有注意到阅兵台上的一幕。新兵走进靶场,国诚将蓝旗一挥,前三行的士兵拉弓放箭,箭疾风也似地飞向靶子,然后迅速后退,中间三行的士兵上前,又是一波箭雨,接着这三行士兵又后退,后两行的士兵前进,再来一波箭雨。此时前三行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了弓箭,上前一阵箭雨……如此循环往复三轮,国诚蓝旗一挥,士兵收弓回营。一队士兵将靶子拨起,送到阅兵台上。

    万历皇帝一看,每个靶子上都扎着密密麻麻的箭。

    万历道:“爱卿练兵有方啊,你带的新兵的心术正、队列齐、射术精,真是不可多得的铁军啊。如果你再大一些,哪怕再大个七八岁,朕也想放你去兵部锻炼一下呀。”

    国诚道:“微臣不愿荣华富贵,只愿跟在皇孙殿下的身边,守卫皇孙的安全。”

    朱由检道:“我和国诚哥是好朋友,皇爷爷可不兴来挖角哦。”

    万历笑笑,道:“好啦,好啦。不挖你的朋友,行了吧。对了,国诚,你为什么让士兵分三段射击,而不是一齐射箭呢?”

    国诚道:“在微臣的设想中,这支新兵是全火器部队。装填弹药需要时间,枪管冷却需要时间,点燃引线需要时间,如果一次性发射,恐怕无法应付敌人的反扑。而三段式射击,可以保持射击的连续性,让敌人无法反击,降低己方的伤亡。现在火器不足,暂时无法装备全军,所以用弓弩代替。但我想原理也是一样的,一个弓弩好手发射十五到二十箭以后,会筋疲力尽,无法再次射击。而三段式射击可以使弓弩手至少发射三十到四十箭以后,才会疲劳。”

    万历点头道:“妙啊妙,国诚哪,你没上过战场,怎么对战争这么熟悉呢?”

    国诚心道:“难道我会告诉你,我是看电视得来的知识吗?”但嘴巴上却说:“这是微臣看书看来的心得。”

    万历笑道:“这次阅兵,朕很满意,那小麻雀就暂时寄养在你身上吧,等朕想到新的办法,再切掉它去。呵呵,你要当心哦”

    国诚捂住裤裆哭笑不得,你怎么还没忘记这茬呀。
正文 第四十三章 送你一本连环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儿童乐园开业以后,乐园门口车水马龙,再怎么去那里晃悠也不引人注意了,魏红莲便天天去探望国诚,每次还不空手,有时是排骨汤,有时是鸡汤,灌得他现在一见汤就有点恶心了。不喝还不行,因为她总是用那很感人的眼神看着你,看得你乖乖喝掉为止。

    国诚看魏红莲每天跑来跑去太辛苦,干脆就请她来管理儿童乐园,除了每月有月钱之外,还分给她儿童乐园门票年收入的一半。儿童乐园的收费并不便宜,一次收费1钱银子,包月2两5钱,包年24两,超过了很多人的年收入。

    李进忠叹道:“这小猴崽子倒挺有良心的啊,知道咱家现在缺钱,就送钱给我啊。”

    除了魏红莲,朱由校也是儿童乐园的常客,朱由崧更不用说,把家都搬过来了,这小胖子倒挺招人喜欢的,和朱由检玩到了一块。万历借着看孙子的名义也时常会微服前来,有时候人不多,也会上大转盘或滑梯之类的大型玩具上坐上一坐。看着他肥硕的身躯坐上去,底下的玩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真担心那些玩具会变成碎片,不过好在木工们很用心,玩具做得很结实,这些担心并没有变成现实。

    这一天,国诚正在皱着眉喝魏红莲炖的猪脚汤,忽然看见朱由检气嘟嘟地跑进房,国诚忙放下汤,追了过去。

    看着朱由检强忍愤怒的样子,国诚关切地问道:“阿检,怎么了?”

    “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有事就说出来吧,记住,我是你的国诚哥,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呢?”

    “国诚哥,”朱由检眼泪出来了,“你说气人吧,我和由崧哥哥正在玩跷跷板,忽然来了一个人,要我下来。我当然不肯啦,他竟然拉我下来。”

    国诚快笑出来了,原来是两个小孩子争玩具呀,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但旋即他想到,儿童乐园再怎么说也算是朱由检的产业,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欺负,这朱由检也太惨了点吧。

    想到这里,国诚的声音冷了下来:“朱由崧还在玩吗?”

    “由崧哥哥,看到我被拖下来了,也不玩了。”

    真是一对难兄难弟,难怪被百官吃得死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由检不是李自成搞死的,而是被百官搞死的。历史上的朱由检在煤山上吊前,终于弄清了这一点,可惜还是不敢报仇,写遗书让李自成帮他。朱由崧也好不了多少,南明小朝庭也是毁在百官之手。

    “你为什么不还手呢?”

    “这儿童乐园不是咱自己的产业吗?打起来了,影响生意呀。”

    “你还挺识大体的呀。”国诚双手揪住朱由检的衣领,大声咆哮起来,“在自己的地盘被人这么欺负,你不生气吗?人生在世不能快意恩仇,还有什么意思。我的原则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给我一拳,我还人一腿!你是我的兄弟,你也应该这样,别管什么大局不大局了,别人怎么欺负你,你怎么欺负回来。”

    朱由检差点给国诚给提起来了,但他心里暖暖的,因为他从国诚的话语中听到了关心:“国诚哥,别激动,是我被欺负了。”

    国诚感到自己有点失态,放下朱由检,道:“你被欺负了,不就是我被欺负了。走,找那小子算账去。”

    朱由检说:“好,我先叫他下来。国诚哥,要是他不听怎么办?”

    “揍他呗。”

    “要是打不赢怎么办?”

    “还有我呢。”

    朱由检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组团欺负人的感觉真好。

    朱由检来到了跷跷板的旁边,那小子正和一个小孩玩得开心呢。朱由检回头看看国诚,国诚冲他点点头,做了一个肯定的姿势。

    朱由检道:“下来,这是我先玩的。”

    “为啥,现在是我坐着的,等我玩厌了再给你。”

    “我再说一遍下来,如果不听,后果自负。”

    那小子看着朱由检坚定的眼神,心中打鼓,口中却说:“好了,真小气,还你啦。”

    朱由检坐上跷跷板,转头去看国诚,国诚走上前轻声道:“阿检,记住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勇气是最重要的,有理讲理,没理讲拳头,只许咱哥俩欺负人,不许别人欺负我们。”

    朱由检眉开眼笑,道:“国诚哥就是国诚哥,讲话就是比老师要好听,老师老说些什么仁啊、义啊,烦死了。”

    国诚道:“仁、义肯定是要讲的,对咱有利的时候,就大谈仁义,对咱不利的时候,就请仁、义去渡个假……”

    “玩不玩啊?我都坐在这半天了,老不动,不玩我就去别的地方了。”对面的小孩有点不乐意了。

    “好啦,好啦,现在就可以玩了。”

    国诚离开跷跷板,准备回房继续对付猪脚汤。

    “国大人,国大人,有人找你。”卢受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国诚道:“谁呀,在哪里呢?”

    卢受附在国诚的耳边,轻声道:“是皇上,在你的房间呢。”

    国诚不敢耽搁,赶紧随着卢受匆匆走了。

    刚踏进房门,国诚就发现万历皇帝正端着那碗猪脚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呢。猪脚红烧味道不错,但炖煮味道就差多了。真想不通,万历皇帝为什么会喝得那么香。

    放下碗,万历道:“好久没有喝到这种味道了,自从母后仙去,就再也没有人炖猪脚给朕喝了。”

    国诚道:“要是皇上喜欢这种味道,那就天天来喝好了,我每天都有一碗汤的任务,一个月保证不重复。”

    万历道:“是魏红莲给你做的吧。”

    国诚道:“圣上明察秋毫。”

    卢受道:“魏红莲以为国公子是她失散多年的儿子,这才如此悉心地照料他。”

    万历好奇地问道:“那你到底是不是魏红莲的儿子呢?”

    国诚道:“我哪里知道。不过看魏妈妈那么伤心,我就顺口答音,给她个精神寄托吧。”

    万历赞道:“你真是个烂好人,不过我喜欢。”

    万历拿起桌上的一张纸,抖了抖,问道:“这是什么?”

    国诚后背发凉,这是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他对朱由检性格的分析,及纠正的措施。好为人师,可不是件好事情哪。历史上有多少皇帝的老师被皇帝干掉了。远的不说,就说万历的老师张居正吧,死后被清算,差点鞭尸。再说,万历从来没让自己当朱由检的老师,自己私自决定,万一惹恼了万岁,下场可是很悲惨的。

    见国诚不敢回答,万历念道:“阿检的优点:宽厚、仁慈、刚毅、勤奋、节俭。缺点一:过于信任别人。对策,让阿检多读史书,多上街走走,了解世间百态。缺点二:性格过于柔弱。对策,让阿检独立处理问题,自己在背后摇旗呐喊,为他助威。缺点三,过分注重面子。对策,带阿检外出谈判,让他明白和面子比起来,里子更重要。缺点四,不够果决。对策,暂无。”

    国诚汗出如浆。

    万历道:“分析得很不错嘛,如果当初张老师也能像你一样分析朕的优缺点,并提出对策,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国诚听万历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便说道:“皇孙的功课由童乐小学全权负责,国诚只是一个小孩子,不通诗文,自然教不了阿俭。不过,性格的养成对一个王爷尤为重要,这样才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管理好封地。性格决定命运啊。”

    万历把纸往桌上一拍,道:“说得好,朕送你一本书。”

    说着,万历从怀里摸出一本书,说道:“送给你了,这可是朕的宝贝啊,现在终于找到主人了。”

    国诚接过来翻了翻,连环画?再看看封面,作者是张叔大,不认识,翻到第二面,上面作者是太岳先生。张叔大,张太岳,不就是万历皇帝的老师张居正吗?

    国诚疑惑地望着万历皇帝。

    万历道:“朕这几天翻了翻书架,居然找到了这本张先生为幼时的我写的这本启蒙书。现在看来,张先生费心了,从二十二史中找了许多故事,配上插图,讲给朕听。朕记得,讲这本书的时候,朕听得特别认真。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这本书很快就讲完了。唉!”

    国诚小心地问道:“圣上在怀念张先生?”

    万历道:“也许是人老了吧,现在总会想起以前的事和以前的人。”

    国诚更小心了,问道:“圣上何不恢复张先生的名誉和官爵?”

    万历道:“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再说太子即位之际,寸功未建,如何收服人心。留给他吧,这样张先生的学生、朋友一定会认为太子是位名君的。”

    国诚点点头,万历突觉有点失言,帝王心术岂可对人明言,便道:“这是我们三人在密室里的密谈,如果泄露出去,小心……”

    国诚笑嘻嘻地说道:“小心我的狗头,是不是。微臣的嘴很紧的。”

    万历阴险地笑道:“不对,是小心你的小雀雀。”

    国诚哑然。

    万历道:“国诚,你教育皇孙,训练新兵,功劳不小。朕老不赏赐你,恐怕你要说朕小气了。这样吧,朕册封你的母亲魏红莲为五品诰命夫人,也算是答谢那碗猪脚汤吧。”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我不做你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卷云舒几番晴,叶绿叶黄几度秋。国诚原来以为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仅仅是个看客,可是无端地卷入权力的漩涡;原本以为自己不会为既定的历史而伤心,可是听到萨尔浒明军惨败的消息后,竟然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天,让魏妈妈、客青青和朱由检好生着急,还惊动了深宫里的万历皇帝,派卢受来看他。

    萨尔浒之战是明军在辽东由战略主动转向战略被动的关键一战,此战之后,辽东再无一支可与建奴野猪皮一战的军队。国诚为牺牲在疆场的战士而哭,更为即将遭受建奴毒手的辽东汉人而哭。

    万历四十八年(1620)初夏,国诚和朱由检站在荷塘边赏花,白莲池中舞,和风送花香,十分惬意。

    卢受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国诚和朱由检说道:“快,快,万岁召见。”

    朱由检道:“知道了,你为何如此慌张啊?”

    卢受左顾右盼,看看四下无人,悄声说:“皇帝病得很重。”

    国诚心中默算,万历四十八年是明神宗万历的最后一年,而且这一年特别短,好像只有半年,因为明光宗朱常洛的在位时间只有一个月,所以留了半年给他,改元为泰昌元年。所以1620年既是万历四十八年,又是泰昌元年。这么说,万历就要驾崩了,想到这几年与这位老爷子相谈甚欢,一下子告别这位老人,心里有些失落。

    “国大人,国大人。”

    正在失神之际,太监那独有的尖细的嗓音把他惊醒,他忙应道:“什么事?”

    “皇上特地诏皇孙殿下和国大人一同进宫。”

    进了万历皇帝的寝殿,国诚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心情不觉沉重起来。

    万历先召见朱由检,不一会儿,朱由检抹着眼泪了出来,抽噎着对国诚说:“皇爷爷要见你。”

    国诚步入皇上的寝室,万历躺在床上,精神不错,红光满面,国诚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回光返照啊,看样子,万历的寿命已经进入倒数计时了。

    万历见国诚脸色沉重,自个倒笑了起来:“国诚,何必做女儿姿态。朕受命于天,如今功德圆满,要回天庭陈述自己的功过,此乃天意,何必难过。”

    国诚道:“圣上高屋建瓴,倒是让微臣有些惭愧了。”

    “国诚,越是到这一刻,朕越是担心,你说,张老师还愿意见朕这个学生吗?”

    “我想张先生一定愿意的,所谓君为臣纲,张先生是皇上的臣子,哪有不见皇上的道理呢?”

    “可是朕对不起张老师啊,他尸骨未寒就抄了他的家,还饿死了他的家人……”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也给过他生前的高官厚禄和死后的哀荣呀,这份情谊张先生必定不会忘记。记得昔年唐太宗也曾经亲手砸碎了魏征的墓碑,但到现在他们依然被称为千古君臣。况且皇上也打算让太子恢复张先生的官爵,这不正是向张先生道歉的行为吗?”

    “国诚,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放心了不少。朕的子孙各有安排,大明的未来,有太孙在,朕也不担心,唯独这一件事让我揪心不已,深恐张老师在地下指责我。”

    国诚不由暗叹,这张居正对万历未免太过严格了些,竟成了万历的梦魇,难怪死后会被万历反攻倒算。

    万历皇帝问道:“你说,朕死后,大家会怎样评价朕?会不会说朕是大明历史上最懒的皇帝?”

    国诚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万历皇帝真话,历史上对万历皇帝的评价基本上都是负面的。

    万历看国诚为难的样子,说道:“朕就快要归天了,难道一句真话也听不到吗?说吧,朕恕你无罪。”

    国诚咬了咬牙,道:“那微臣就说实话了,人们一般把万历一朝分为两个阶段来评价,一个是从万历元年到万历十年,这段时间称为万历中兴,第二个阶段从万历十一年到万历四十八年,这个阶段大家叫万历怠政。”

    万历沉吟道:“万历十年,张老师去世的那一年啊。”

    国诚继续道:“万历元年,张居正借恢复太祖成法之名,行政治经济改革之实。整顿吏治,加强边防,清丈全国田地,推行一条鞭法,促进了大明经济的发展,国势日见中兴。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万历十年时太仓的积粮可支用10年,国库余钱有400余万。这些虽然是张先生的功绩,但与皇上、太后的支持分不开。”

    万历微笑点头,貌似很得意。

    国诚话锋一转,道:“可惜好景不长,张居正死后,改革被废止,朝廷又一天天地走向没落。您喜欢聚敛钱财,提倡官吏向您进奉,把进奉财物的多少作为衡量官吏是否效忠皇上的标准。您还派出大批宦官,分赴各地充当矿监、税使,肆意搜括民脂民膏。这使得人心汹汹,民变纷起,社会越发动荡不安。由于您不理朝政,大臣的奏章,您的谕旨,全靠内侍传达。册立太子的大事久拖不决,导致官僚集团各派之间互相火并,党争也愈演愈烈。东林党人与各党的斗争水火不容,持续了很久,大明王朝到了崩溃的边缘。”

    万历皇帝脸涨得通红,手握着茶杯,使劲往地上一摔,国诚吓得跪倒在地:“微臣有罪。”

    内侍闯进来,万历眼睛一瞪:“出去,自家人讲话,你们进来做什么。”

    虎老威风在,万历这一怒,内侍吓得连忙退了出去,心道:“国公子可姓国,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自家人了?”

    万历郁闷地说道:“朕难道就这么不堪?”

    国诚道:“这都是那些御史言官眼中的圣上,在下倒有些不同意见。”

    万历道:“是批评朕的就免了吧,朕今天挨的骂可够多了。唉,我也真是的,明知真话不好听,还要逼你说,自作自受啊。”

    国诚道:“一个皇帝好不好,看他的文治武功。因为万岁你垂拱而治,文化艺术空前繁荣,科学有徐光启、医学有李时珍、地理有徐霞客、哲学有李贽、戏剧有汤显祖、美术有董其昌,市井文化空前灿烂,以后的人将会把万历和盛世联想到一起。”

    万历道:“虽然我不明白你说些什么,但是莫名其妙觉得很历害。朕真的有这么好?”

    国诚道:“如果不是你的开放,大明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再说武功吧,万历三大征,将和你的名字一齐永垂千古。”

    万历摇摇头,道:“朕用错了人,征辽东惨败啊。”

    国诚道:“我说的三大征是宁夏平哱拜、朝鲜逐倭寇,播州平杨应龙这三次战役。”

    万历直起身子,道:“御史说朕帮朝鲜打败倭寇靡费钱粮,好大喜功,想不到在你嘴里却是朕的一大政绩?”

    国诚道:“倭寇狼子野心,妄图占据朝鲜,以朝鲜作为跳板进攻大明。皇上及时出击,让倭寇折戟沉沙朝鲜,保卫了千千万万的大明百姓,怎么能说浪费呢?”

    万历大喜,道:“我说嘛,朝鲜之役朕没有错。”

    国诚道:“我相信,日后人们更会记住朝鲜之役的。”

    万历道:“朕有文治武功,朕不怕见张老师了。国诚,谢谢你。朕赏你、赏你……”

    万历突然没声了,国诚大惊,急忙去探他的鼻息,万历却一把抓住国诚的手道:“你是不是姓张?”

    国诚哭笑不得,道:“万岁,这个问题你以前问过了,我不姓张,我姓国呀。”

    万历道:“国诚啊,怎么你和张老师一样,讲的话都能使朕眼前一亮呢?”

    国诚厚颜无耻地自我吹嘘道:“也许我和张先生一样聪明吧,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吧。”

    万历笑了笑,突然问道:“你想不想做朕的义子?”

    国诚想了想,说:“不想。”

    万历的声音一下了冷了:“觉得朕不配吗?”

    国诚道:“我和阿检是兄弟,如果做皇上的义子不是乱了辈份。”

    万历道:“你是说让朕收你做孙子?”

    国诚道:“请万岁龙意天裁。”

    万历哈哈大笑道:“卢受进来,拟旨。”

    卢受正在外面听墙根呢,因为国诚和万历对话声音时大时小,听不真切,只觉得万历忽喜忽怒,心道国诚太不懂事了,这个时候还能刺激万历呀,嫌他走得不够快是不是。听到万历叫他,急忙整整衣服进去。

    万历口授,卢受记录:“……收国诚做朕的螟蛉义孙,赐姓朱,改名朱诚,入皇室族谱,终身陪伴、保护朱由检。如罪犯天条当剐不剐,当斩不斩,当绞不绞,当流不流,当关不关,当打不打。朕的子孙切记切记。”

    国诚——现在该叫朱诚了,心道:“这不是给又给我发道免死金牌吗,哈哈,看来我和免死金牌真有缘,家里有一箱,这里又来一块。”

    过了几天,万历驾崩了,朱诚和朱由检几乎哭晕在地,虽然知道万历熬不了几天,但是他的故去还是让两人悲痛欲绝。

    令两人想不到的是,两人的保护神一离开,太子府又向他们伸来了黑手。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来自太子府的冷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成了万历的孙子,所以朱诚也得呆在皇宫为他守灵。趁人不注意,朱诚递给朱由检和朱由校兄弟每人一双棉袖套。两人大感奇怪,朱由检问道:“诚哥哥,这大夏天的,用这棉袖套做什么?”

    自从国诚改名为朱诚后,朱由检就光明正大地称他为诚哥哥。朱诚道:“这棉套不是给你套在手上的,是套在膝盖上的。这段时间要下不少跪呢,戴着这个,膝盖会舒服一点。”

    两人一齐点头,这几天他们的膝盖真遭罪了,见天下跪。要是守灵还好,有棉垫子可垫,要是做法事或到户外去,直接跪在地上,腿可真受不了。

    三人正在小声议论,王安过来了,道:“朱诚朱大人,太子殿下请你去一趟。”

    朱诚心道,不妙。这太子没准还在惦记着香水工坊呢。怎么办呢?交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以太子那贪婪而愚蠢的个性,香水工坊到他手里不到一个月,准完蛋,到时香水配方外泄、香水销售停滞,这个险可不能冒。朱诚心里再三盘算,总算有了一番计较,现在是7月24日,太子8月28日登基,9月26日就挂了,对了,先和他虚与委蛇,只要耗两个月就可以了,看我耗不死你。

    太子素衣素服,端坐龙书案前,面沉如水,一副苦大仇深的孝子模样,不过眉梢眼角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

    朱诚进殿给太子叩头见礼,道:“皇子朱诚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眉毛一挑,显然是听到这话极为高兴,但嘴上却谦虚道:“不能这么称呼我,父皇大行,孤心中悲苦,没有心情理会这登基之事。如果父皇能长命百岁,孤愿做一辈的太子呀。”

    朱诚道:“国不能一日无君,先皇在,微臣一切听先皇的,太子在,微臣一切听太子的。”

    太子喜道:“你能够如此识大体是极好的,看来父皇的眼光就是高明啊,看中了你这么一个忠臣啊。孤今天特意看看父皇挑选出来的义孙啊。”

    “那皇上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好,朱诚,你很好。”

    “那微臣就告退了。”

    “行,你去吧。”

    朱诚退到门口,正想出门,大子突然叫道:“朱诚,你回来。”

    朱诚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回来。

    “差点被你混过去了。”

    朱诚心道,那是你得意忘形,可怨不得别人。

    朱诚无奈地问道:“万岁圣明,不知还有何事要询问微臣?”

    “你不想说说香水工坊吗?我询问过内库的总管,他说从来没有见过儿童乐园押解来的银子啊。”

    “那是先皇怜惜皇孙,看他孤苦无依,把香水工坊的所有收入全部调拨给皇孙用。后来看香水工坊的收益不断提高,宫里就不出儿童乐园所有的侍卫、太监、侍女的月钱,让皇孙自己处理。”

    “我记得上次你讲的怎么和现在不太一样啊?”

    “那是先皇的口谕,让微臣守口如瓶。”

    “怎么今天你又说了呢?”

    朱诚心道,还不是你手上握着无上的权力吗?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表面上却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先皇大行,太子就是微臣的君主。为臣之道,忠字当头,自然要实话实说。”

    太子听了这话眉开眼笑,道:“那你说说香水工坊一年的收入吧。”

    “香水工坊、毛巾织造局、香皂制造馆去年的总收入是210万两银子,儿童乐园的门票总收入是1,0000两银子。”

    太子差点从宝座上摔下来:“2、2、2、210万两银子,这比去年的国库的收入还多10万两,朱诚,你是不是吹牛了?”

    朱诚道:“我说的是纯收入,已经扣除了成本。”

    太子站起身来,踱来踱去,嘴里喃喃地说道:“210万两、210万两,这能干多少事啊。先皇真傻,宁可派矿监去地方搜刮,也不把香水工坊收了,那地方上搜刮来的三瓜两枣能抵几两银子啊,这香水工坊一年收多少两啊。”

    朱诚悲从心起,万历是傻吗?那是仁义和慈爱啊。他宁可被大臣唾骂,宁可在史书上留下恶名,也要为儿孙积攒下千万家当。万历给你留下了一个天下和几千万两积蓄,给你弟弟几千万两白银,他有皱眉吗?儿童乐园的收入,万历不是不知道,但他一点也没动心思,说,我给不了皇孙什么财产,但给点人手,帮帮忙还是可以的。这才有了宁远伯、彭城伯的垮台,顺天府尹的完蛋。

    太子突地站住,问道:“检儿现在有多少两银子。”

    国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听太子的意思不但是要收走香水工坊,还要把皇孙的积蓄全部掏空。这真是下金蛋的鸡要拿走,鸡下的蛋也要全部拿走。朱常洛马上要登基,富有天下,还和儿子争利,已经够让人齿冷了。不仅如此,他还要把儿子以前赚来的钱也拿走,真是把人逼到墙角啊。和万历比起来,这朱常洛还不如路人呢。

    国诚道:“没有算过,大概还剩个十万、八万的。”

    太子怀疑地盯着国诚,问道:“你没有骗我吧。”

    “微臣不敢。这210万两银子是去年才收到的,还账以后,所剩无几。以前儿童乐园的产品只在京城销售,每年30万两银子的收入。我和阿检觉得赚得太少,所以和十三省驻京城的商会联系,让他们在全国各地销售香水、毛巾、香皂等物品。合作时我们发现,儿童乐园的产量远远达不到商会的要求。为此皇孙把积蓄全部掏出来,并且向商会借款,在密云购地建大型作坊,这才生产出足够的商品,赚到这210万两白银啊。”

    太子想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该花的还是得花,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算了,要真把朱由检的口袋掏空了,传扬出去,有损自己的声誉,便道:“这样吧,儿童乐园的门票收入,你和检儿就留着吧。香水、毛巾、香皂全部给我吧,也算为大明做贡献。”

    果然来了,朱诚心道,看我怎么忽悠你吧。

    “圣上,能不能缓两个月,9月30日,再把这些产业及熟练工人、销售网络完完整整地交给陛下呢?”

    “开什么玩笑,这些作坊每个月有十多万的收入,朕,哦不,是孤正等着钱用呢,怎么能晚呢。我都在想,最好今天晚上就所有的产业全部移交给我。”

    “圣上有所不知,第一是阿检还剩二十多万的借款没有还,两个月正好能够弥补这个窟窿。”

    “检儿不是还十万吗,一个月就可以还完,哪里用得了两个月?”

    朱诚心里不由暗暗摇头,这朱常洛也未免逼得太急了一些吧,这是你的儿子,不是敌人呐,对付建奴没见你这么激动,对付儿子倒急不可耐起来,真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呀。

    “其二是工人需要整顿,作坊需要修葺,销售网络需要移交,这些事全是我负责,但这几个月要为先皇奔忙,得忙里偷闲处理这些问题。万岁您请想一想,今天晚上就收了香水工坊,如何防止工人泄密;作坊哪片瓦碎了,会漏水,哪面墙歪了,有倒塌的危险;还有哪个省的香水不好卖,为什么,哪个省的香水在囤积居奇,等着倒卖。这些问题您都知道吗?想出了应对的法子吗?”

    朱常洛被这连珠炮也似的问题,问得头晕眼花,道:“有这么麻烦,不是坐在房里收钱吗?”

    “当然没这么容易。当年如果不是万岁赏赐了一间位于人烟稠密之处的店铺,以及我和阿检的奔走,儿童乐园哪有今天的规模。”

    “唉,真麻烦。朱诚,香水工坊你就再帮我管两个月,今天先交了香水的配方吧。”

    “皇上要香水的配方做什么?”

    朱常洛脸都涨红了,总不好意思说,怕你不给吧。他厚着脸皮说道:“孤想看看。”

    朱诚叹了口气道:“万岁有所不知,香水工坊的工人都是分段工作的,就是怕他们知道香水的配方。工坊里也有些管理人员知道配方,儿童乐园都是用高薪养着他们,怕他们泄密。今天,我留下配方容易,可是万岁您想想,这配方一旦流传出去,这些产业就会迅速垮台,年收入可能只剩下几万两白银。皇宫里并不保险哪。”

    “到时候,我怎么生产香水呢?”

    “阿检也不知道香水的配方,我有一次想告诉他,他拒绝了,说保密的压力太大。生产香水不需要皇上参与,工坊里的管理人员知道如何操作,您只需控制那几个知道秘方的人就可以了。”

    朱常洛点点头,道:“那就依你了,9月30日,我可要收走这些作坊和店面哦。”

    朱诚回到灵堂,朱由检关心地问:“父皇找你有什么事呀?”

    朱诚把太子的言行一五一十地和朱由检说了,朱由校在边上听得咬牙切齿,道:“皇上怎么能这样,我找他说理去。检弟今后是一个蕃王,收入全靠朝庭拨款,日子肯定过得很紧,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生财之路,他怎么能抢了去呢?”

    朱由检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下来,他不是为即将失去这些产业而伤心,而是为朱常洛的狠毒而难过。

    见到朱由检的眼泪,朱由校气得直跺脚,嚷嚷要找太子去,吓得李进忠死死地抱住皇太孙。

    朱诚道:“少安毋躁,我借着这两个月想个万全之策,也许皇上改变心意了,也许我又研制出新的产品了,总之,皇爷爷生前要我好好照顾、保护你,我一定会做到的。”

    朱由检泪眼朦胧地看着朱诚,见他坚定的神情,心下大安,用力地点点头,表示完全相信朱诚。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耗死明光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制,大行皇帝的灵柩要在皇宫里停放百日,不过因为朱诚和朱由检是皇孙,没有资格久居深宫,不能在宫中守制,折腾了十几天后,就回到了儿童乐园。临别时,看到朱由校还陪在棺材边,朱诚心里感叹,有得必有失呀。朱由校有资格继承皇位,就必须多熬几天;朱由检没资格继承皇位,所以可以回家休息。

    回到家里,朱诚泡在大木桶里,真舒服呀。在皇宫中守灵,东也不能去,西也不能去,澡倒是能洗,给个小盆,洗完头就没水了。没说不能加水,可老叫太监、宫女前来加水,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忍着了。

    朱诚正泡得舒服的时候,听到一声大喊:“大炮来了!”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定睛一看,却是朱由检跳进木桶了。

    儿童乐园的澡堂里的木桶不是大,而是特别大,是朱由检亲自设计和监制的。受夕照寺浴堂的启发,朱由检设计洗澡桶时,尽量往大里做,现在足有一丈见方,按他的说法,人生第五铁,一起泡泡澡。

    “诚哥哥又欺负阿检了。”

    “我又怎么欺负你了?”

    “自己泡澡享受,也不喊上我。”

    “我以为你要去坐小木马或玩别的什么东西呢。”

    “皇爷爷死了,断绝娱乐,百日之内,我是不会去那里玩的。”

    “唉呀,我都忘了。儿童乐园关了没有,这些天是不能开放的。要被御史言官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啊。”

    “魏妈妈早就关了。她一听说皇上驾崩,立刻把来园游玩的孩子疏散,然后关门歇业。原来还说给她一半的门票钱有些多呢,现在看来,真是值啊。”

    “我早说过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魏妈妈是不是你的娘亲啊?”

    “我哪知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生活在破庙里的小乞丐,以前的事全忘光了。她说是,我就答应了,给她一个生活的目标嘛。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助人为快乐之本。”

    想起父亲,朱由检叹了口气:“唉,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皇上毕竟是我的父亲,他要拿走这些产业就拿走好了。只要你在身边,我就满足了。其实父亲有点糊涂,香水、毛巾、香皂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诚哥哥发明的,如果把你留在太子府,未必就不会有第二个香水工坊,可是他只盯着银子,忘了人才是最重要的。有人就会有财富,有人就会有力量。”

    “等着吧,我不但会留下香水工坊,还会做出更多更好的东西来的。”

    “诚哥哥,我信你。”

    “语气里有一丝怀疑哦,看招。”

    一大片水往朱由检的身上泼去,欢乐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小院。

    第二天,儿童乐园虽然仍然没有开业,却大门洞开,因为太子携两位李选侍来视察香水工坊来了。太子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香水工坊还没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带女人来炫耀了。

    太子手指指点点,这里是他的毛巾织造局、这里是他的香皂制造馆、这里是他的香水工坊,说得唾沫横飞,得意忘形。西宫李选侍眼里直冒金光,这哪里是作坊啊,这简直就是铸币厂啊。她早就听宫里的姐妹说过了,现在北京市面上香水是供不应求,需要排队才能买到。

    东宫李选侍听得脸红耳赤,这是皇儿的产业啊,作为父亲的太子怎么能伸手呢?看着朱由检脸色阴沉,东宫李选侍心里一阵心疼,趁无人注意的时候,一把把朱由检抱在怀里:“检儿,可苦了你了,哀家找机会和皇上说说,把这香水工坊还你。”

    朱由检道:“千万别说,省得若父皇生气。有诚哥哥罩着我,我不会穷的。”

    西宫李选侍摸摸朱由检的头,道:“好,哀家也信朱诚。不过检儿啊,你爹爹马上就要登基做皇帝了,有什么困难你就跟他说,他总归是你的父皇。”

    朱由检点点头。

    一行人陪太子来到童乐小学的后院。空地上,见一群人正在那里用一个巨大的石磨正在磨着什么东西。

    太子好奇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做豆腐吗,这么大的磨,得做多少豆腐呀,吃得完吗?”

    朱诚一来是想让朱由检认清人性本贪,二来是朱常洛最近已经完全掌握了东厂和锦衣卫,瞒不了他,所以说道:“启禀太子,这是在研制水泥。”

    太子问道:“水泥是何物呀?”

    朱诚道:“水泥是一种新产品,如果研制成功的话,水泥和砂石混和在一起,会变成坚硬无比的石头。”

    “原来是石头啊,没意思,走。”太子正准备走,忽然想起国诚从不做无用之事,回头说道,“研究出来,把配方交给我吧。大明很需要这些东西。”

    朱由检听了脸色大变,这朱常洛贪婪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已经收走香水工坊就算了,现在连正在研制的东西也不放过,真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吗?

    东宫李选侍劝道:“太子,留一点东西给检儿吧,毕竟这是儿童乐园自己出钱、出人、出力做出来的东西,直接拿走,多伤人心哪,以后谁还肯去研究了?”

    西宫李选侍尖声笑道:“姐姐此言差矣,什么儿童乐园,不都是皇家产业吗?已经留了门票给他们了,1万两白银,躺着花都花不完。现在做出好东西,交给太子,不过就是从左边口袋装到右边口袋,有什么打紧的。”

    太子道:“孤金口玉言,话一出口,再不改变,这事就这么定了。”

    太子一行走了,留下一地的麻烦。工匠们人心惶惶,太子什么个性,他们并不知道,但绝对没有朱诚那么善良。到太子手下做事,不定会苦成什么样子呢。众人一起到朱诚房间外请愿,弄得朱诚一脑门子官司,总不能实话实说,这太子活不长了,最多还有一个月就挂了,我这是在忽悠他呢。

    好不容易劝走了工匠,曹化淳又来了,一见朱诚就跪下来:“朱公子,我是为皇孙殿下才管的香水工坊,如果是太子接手工坊,请把我调走吧,我要一直跟着皇孙殿下。”

    朱诚道:“跟着太子不也挺好的吗?太子马上登基成为皇帝了,为皇上做事不是更好吗?”

    “朱公子有所不知啊,我是受人所托才跟着皇孙的啊。刘淑女,也就是皇孙大人的母亲,临死前再三叮嘱我,要照顾好皇孙。我不能辜负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刘淑女啊。”

    “放心吧,我把香水工坊交给太子之前,一定会把你从香水工坊里调出来的。不过在没离开香水工坊之前,你一定要好好做事,因为现在赚的每一两银子都是留给皇孙的。”

    曹化淳点点头,道:“朱公子请放心,我做事很牢靠,不会三心二意。”

    送走了曹化淳,客青青来了。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裙子,给人清新脱俗的感觉。

    朱诚见客青青不由一呆,道:“你怎么来了?”

    客青青娇笑道:“难道你成了龙子凤孙,就不打算认我们这些老邻居了吗?”

    “哪里呀,最近事情太多,忙得头晕哪。”

    “是啊,太子要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拿走,是挺麻烦的。”

    “你怎么知道的?”

    “魏妈妈告诉我的呗。想到对策了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什么办法可想。”

    “骗人,看你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不像是没办法的样子哦。”

    “我有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不行吗?”

    “吹牛,告诉我吧,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办法不能说,”朱诚看着娇艳的笑脸,心中一动,道,“如果一个月后,太子没有收走香水工坊,你让我亲一下行不行。”

    客青青脸上一红,羞道:“美死你了,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客青青逃也似的走了。

    八月初一,朱常洛登基为帝,定年号为泰昌,还是经常微服查看香水工坊,随着交割日期的一天天临近,朱常洛的心情越来越激动,不过他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万历的大行,去掉了悬在朱常洛的头上的一把宝剑,他犹如脱掉了紧箍咒的孙猴子一样,开始任意妄为起来,夜夜*,他的身体很快垮了下来。御药房掌印太监崔文升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请皇上吃泄药,这样一来雪上加霜,皇上身体算是彻底地完蛋了。后来鸿胪寺丞李可灼送所谓的仙丹——红丸,吃了两粒之后,九月初一,皇上驾崩了。从登基到驾崩,整整一个月,刷新了大明最短命皇帝的记录。

    听到皇上驾崩的消息,朱诚叹了口气,历史就是历史,没有改变。自己有没有能力扭转大明的颓势,再创一个盛世呢?

    (第一卷完)
正文 第一章 朱由检被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年之内接连驾崩两位皇帝,这在大明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万历的棺椁还没有抬出去,泰昌帝也就是朱常洛也进了棺材。皇宫之内同时停放两具棺椁,大明乱套了。朱诚知道,更麻烦的事还在后面呢。朱常洛老兄一人包揽大明三大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其中移宫案就发生在他死后。

    守灵时,朱诚又递给哭得泪流满面的朱由校、朱由检兄弟每人一双棉袖套。

    朱由校摇摇头,道:“我的棉套还没有扔掉。哎,阿诚,你说是不是我没扔掉棉套才让父皇大行的呢?”

    “不是这样的,”朱诚摇摇头,劝慰道,“记得我看过的半本残书上说,一个人被压抑得太久了,如果一旦放松,极易兴奋过度而死亡。皇上在太上皇主政期间,一直担惊受怕;太上皇西行后,皇上一下子轻松了。从精神压力极重到完全没有精神压力之间转变太快,皇上的身体受不了,这才……”

    朱由校听后,沉思了良久,觉得朱诚说得有道理,这才放下深重的心理负担。

    趁着身处皇宫,朱诚悄悄地找到李进忠,因为历史记载,李进忠在移宫案时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站在西宫李选侍一边。

    “魏爷爷。”

    “小猴崽子不错啊,竟然让先皇认你为义孙,不愧是我魏家的子孙啊。”

    “魏爷爷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自然是跟着太子爷走啦。太上皇年富力强,我还以为要再忍个十几年才有出头之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合当我们魏家该发呀。”

    “有没有想过,站在李选侍一边呢?”

    “站在她那一边,开什么玩笑,太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还需要太后辅政吗?何况李选侍还不是太后。太监的权力是皇上给的,一言可以给,一言可以收,所以有些事能做,有些事连想都不能想。”

    “魏爷爷这么想就好了,西宫李选侍恐怕不会安生,魏爷爷的一切行动应该以保证太子爷的平安为主。我想,李选侍应该蹦达不了几天了。”

    李进忠点点头,赞道:“我原来以为你只是有点小聪明,现在看来,你的大局看得很准哪。”

    正在谈的时候,外面一阵大哗,出去一看,原来是一帮朝臣和太监吵了起来。

    一个穿着正三品朝服的大胡子指着一个总管模样的太监大骂道:“皇上已经驾崩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拜祭?”

    总管太监道:“现在还没准备好呢,等准备好了,自然会通知诸位来拜祭的。”

    另一位身着正二品朝服的中年人大喝道:“你的准备是不是把太子藏起来,不想让众大臣见太子呢?”

    总管太监厉声喝道:“大胆,你叫什么名字,敢这么责问咱家?”

    二品大员上前一步:“我叫刘一燝,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三品官员也上前一步:“我叫杨涟,副都御史。”

    一个大臣跟着上前一步:“周嘉谟,吏部尚书。”

    另一个大臣也跟着上前一步:“张维贤,英国公。”

    总管太监见这么多人逼近,全是朝庭重臣,而且不怕留名,不怕被报复,也不敢再啰嗦,让一帮小太监拦着众大臣,自己溜进去报告了。李进忠也跟进去了,他想趁乱把太子从李选侍身边带出来。

    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来到李选侍的身边,把外边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李选侍一哆嗦,那些大臣不是个顶个的老实吗?任你打,任你骂。怎么今天变了,跟刨了他们家祖坟似的,居然跑到皇宫里闹事。李选侍虽然阴狠毒辣,但那是在内宫斗争,都是不长胡子的。这回碰到外庭长胡子的人,她就没辙了。

    李进忠道:“大臣们闹腾,说是说拜祭先皇,其实是想见太子,如果让他们见到太子就没事了。”

    李选侍道:“那就让太子出去和他们见一面,先把他们打发走,然后再封锁宫门,严禁外臣再次入宫。”

    总管太监道:“娘娘,不可。万一太子被这些大臣带走了,咱们的优势就全没了。”

    李进忠道:“可是太子如果不出去,这帮大臣说不定会冲进来,到时候玉石俱焚,连娘娘也要遭殃啊。”

    李选侍道:“见也不行,不见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呢?”

    总管大监想了半天,突然说:“听说太子和朱由检兄弟情深,如果扣住朱由检,太子未必敢走。”

    李进忠心里一惊,这可捅了那个杀星的逆鳞了,想劝解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盼朱诚看到这里是皇宫,可别乱来啊。

    李选侍道:“李进忠,现在是你表现忠心的时候了,去把太子和朱由检都叫进来。”

    不一会儿,朱由校、朱由检两兄弟来到了李选侍面前。还没等两兄弟开口,一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暴起发难,把朱由检双手扭到后面,左手锁住他的双手,右手抓住他的脖子。朱由检双手差点被扭断,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朱由校大惊失色,道:“母妃,你,你这是干什么。”

    李选侍冷冷地说:“现在你兄弟的命就捏在你手上,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定枉送了检儿一条小命。待会儿你出去见大臣,那些人一定会让你跟他们走。你要想清楚,你走,你兄弟死,你留,你兄弟活。可不要做傻事呀。”

    总管太监一推朱由校:“走吧,外面的人还等着你呢。”

    朱由校来到乾清宫门口,众大臣一起跪倒,山呼万岁。

    刘一燝和张惟贤上前几步,一个抓住左手,一个抓住右手,想把太子拉走,总管太监哪里肯放手,拽住太子的衣服不松手。杨涟上前,“当”地一脚就把总管太监踹躺下来。想不到杨涟文质彬彬,打起架来却如此生猛。

    几人急走几步,想把太子带上御辇,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太子现在就走,一点都不念及兄弟之情吗?”

    众人回头一看,见一个大汉反扣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孩,右手放在小孩的脖子上,作势往下掐。这一下要是掐实的话,小孩必死无疑。众人认得,那是皇子朱由检。

    朱由校想起了李选侍的威胁,挣脱大臣的手,住回就跑,一边跑,一边说:“我不走,你快放了阿检。”

    众大臣齐呼糟糕,这下打草惊蛇,太子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朱诚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注视着现场的,他记得很清楚,历史上,大臣们就是用这个办法把朱由校从李选侍身边骗出来,住进慈庆宫,先继承太子位——朱常洛死得太快了,很多事还没办就挂了,比如立两位李选侍为皇妃,比如立长子朱由校为太子。想不到,李选侍竟然抓住阿检,用他来威胁朱由校。看到朱由检疼得眼泪直流,朱诚的眼睛都红了。阿检是他的兄弟,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现在竟然被一个太监这样欺负。不过朱诚并没有上前,因为他自己才是个十一岁的小孩,上前只有挨揍的份,不但救不了阿检,反而会添乱。

    他抽身后退,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朱诚,你是先皇的义子,难道就这么看着李选侍欺负皇子吗?”

    朱诚回头一看,却是杨涟,急道:“我去调兵!灭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西瓜。”

    杨涟虽然不知臭西瓜是何意,但猜到是李选侍一伙,问道:“去哪里调兵?这帮太监武艺高强,一般的士兵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诚道:“我是锦衣卫百户,手下有百名精锐士兵。锦衣卫是皇上亲军,保卫皇太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杨涟道:“我和你一起去,坐我的马车,我们快一点。”

    朱诚跟着杨涟上了马车,心道:“阿检,坚持住,诚哥哥马上就来救你了。李选侍,你狠是不是,这回不灭了你,我就不姓国了。”

    他一急,倒忘了自己早就不姓国了。
正文 第二章 攻打乾清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坐着马车,一路狂奔,来到了国府。虽然万历皇帝把国诚的名字改为朱诚,但改名后万历就挂了,接下来是太子谋夺香水工坊,千头万绪,这国府改名一事就耽搁下来了。

    朱诚冲进国府,几个卫兵见来者气势汹汹,正想阻拦,却发现是百户大人,便立正向朱诚敬礼。

    卫兵双腿立正,手中的长枪握紧,枪头向天,右手抬起放在胸前,掌心向下。这军礼是国诚自创的,意思是手握武器,心系大明。本来他想直接盗用后世的军礼,但发现他们的军帽没有帽檐,敬礼不好看,于是参考后世各国的军礼,改成这样。朱诚也回了个军礼。军官的军礼基本与士兵一样,只是军官的右手化掌为拳,轻叩胸膛。这个姿势是向世人宣誓,君王、士兵和百姓的安全牢记心中。

    朱诚走到大门的左侧,那里有个大铜钟。朱诚抓起钟边一个大锤,用力地敲钟。“当、当、当……”急促的钟声响起,声震四野。

    国府里一阵大乱,所有的士兵都一起进房去了,校场上静悄悄的。

    杨涟目瞪口呆,心道:“香水百户就是香水百户,看他挑的士兵,一听到要上战场了,就吓得躲起来。看样子,得从五城兵马司调人来了,不过五城兵马司的军士未必敢进皇宫啊。唉,真是家贫思孝子,国乱思忠臣……”

    还没等杨涟想完,进房的士兵又一齐出来了,只见他们军容整齐,九月天气炎热,但他们一个个身着重甲,手握钢枪,身背弓弩,腰佩箭囊和绣春刀,排成整齐的两个方队。

    士兵们齐声大呼:“请百户大人训话。”

    朱诚扬声道:“你们刻苦训练,为的什么?”

    “保皇卫明!”

    声音整齐洪亮,吓得杨涟一个机灵,心道:“卖相挺好,不知战斗力如何。”

    朱诚接着说道:“现在有人胁持皇上,怎么办?”

    众士兵齐声大呼:“打他丫的!”

    朱诚道:“皇上给你们吃,给你喝,每个月还给月钱给你们花,现在皇上有难,我们要怎么办?”

    士兵一个热血沸腾,齐声喊道:“戮力同心,救出皇上!”

    “出发!”

    一行人杀气腾腾,直奔皇宫而去。

    车上,朱诚第一次穿上棉甲,罩上飞鱼服。这次前去皇宫,一路艰难险阻,会流血,会牺牲,但是为了朱由检,朱诚不敢退缩,也不能退缩。朱由检被挟持的可怜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愤怒,这是激动,这是没能保护好朱由检的内疚。

    皇宫内,李选侍心中紧张,忽然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人:“朱诚去哪里了?”

    总管太监忙吩咐小太监四处寻找,结果自然是没找到。

    李选侍问道:“校儿,朱诚去哪儿了?”

    朱由校摇摇头,道:“刚才还和我说话来着,现在不知去哪里去了。”

    朱由检刚才手被扭住,心中愤怒,带着一脸的泪痕说道:“诚哥哥去搬兵去了。识相的赶快放了我们,否则有你好看的。”

    李选侍笑道:“现在东厂、锦衣卫全听哀家指挥,他到哪里去搬兵?”

    总管太监道:“哎呀,不好。朱诚是锦衣卫百户,手下有一百多人,全是精英,听卢受说,曾经得到太上皇的高度赞扬。”

    李选侍花容失色,道:“快、快去调东厂高手守住皇宫,千万不能让那小子冲进来。”

    总管太监急忙命人带着李选侍的印信去东厂调兵。

    李进忠表面若无其事,实际却心急如焚,这李选侍是先皇的妃子,打不得、骂不得、关不得,朱诚带兵来攻打乾清宫,不论是胜是负,都要吃大亏的呀。

    朱由校悄声问弟弟:“检弟,你看朱诚能不能救我们两兄弟出去。”

    朱由检悄声答道:“放心好了,连老师徐光启大人都说朱诚是个练兵奇才呢。有诚哥哥,我们兄弟定然太平。”

    朱诚带着兵杀奔皇宫,他知道东厂八成已经落到了李选侍的手中,所以避开东厂所在的东华门,想从西华门入宫。哪知刚到西华门,一伙人就拦住了去路,这些人大都面白无须,料想应该是东厂的番子。

    杨涟大喝道:“李选侍藏匿太子,罪在不赦,你们难道想助纣为虐吗?”

    一个长须飘飘的男子站出来说道:“我是东厂掌刑千户陈矩,奉圣命守住西华门,不准闲杂人等入内。你们速速退去,否则抓你进东厂的大牢,让你尝遍东厂的酷刑。”

    朱诚道:“当太监当得长胡子,你可真有个性啊。”

    陈矩怒道:“我是锦衣卫的千户,调来执掌东厂的刑狱,不是太监。我看你的装束,应该是锦衣卫的百户吧。现在我以千户的名义命令你,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朱诚道:“我从一数到三,如果你们不让开路的话,休怪我箭下无情了。”

    朱诚喝道:“预备——,一。”

    一百多名锦衣卫齐刷刷地取下弓,前三排的拉开弓对准了挡路的东厂番子。

    陈矩火冒三丈:“大胆小子,竟敢以下犯上,明天我一定要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诚不为所动:“二。”

    等了片刻,看朱诚还没有数三,陈矩哈哈大笑,道:“你数三哪,不敢吧,快数啊。”

    “三!”

    一波箭雨泼洒向了挡路的东厂番子,一下子放倒了十来个。陈矩大笑时,一支箭从他口里进去,后脑出来。陈矩点指朱诚,呜呜连声,却说不出话来,吐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东厂的番子里面基本上是没有武林高手的,以前耀武扬威是因为别人不敢反抗,这回朱诚一射箭,知道这回是来真的,吓得亡魂皆冒,往后便退。朱诚哪里会让他们走呢,第二梯队的人又上前洒出一波箭雨,等到第三波箭雨洒出,这伙挡路的番子除了退到门里的,基本上都倒地不起。

    “咣当”一声,西华门被番子关上了。

    杨涟道:“这可怎么办哪?”

    朱诚道:“没关系,来人,上飞爪百炼锁,翻墙进去。”

    有十几个锦衣卫手里拿着带绳索的铁勾,晃了几下,往墙头抛去,“喀嚓”一声,勾子勾住墙头,他们拉拉了绳子,觉得挺稳当的,就像猴子一样攀援而上,然后消失在墙后面。
正文 第二章 攻打乾清宫(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一阵金铁交击声和惨呼声,西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名锦衣卫向国诚行了个礼,报告说:“百户大人,西华门已被我们夺下,杀敌21人,锦衣卫蒋庭阵亡。”

    “我看看。”朱诚急步上前,几名亲兵赶紧跟了上去。现在宫里处处是敌人,单身前往太危险。

    西华门的守卫自然不只是东厂的番子,不过原来的守卫知道这次是神仙打架,谁还敢来掺乎啊,所以是有多远躲多远去了,即使没办法躲远,也纷给面壁假装雕塑,否则十几个人哪里能夺下西华门。

    朱诚转过门后,远远近近足有上百个雕塑,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个东厂装扮的人,蒋庭倒在四个东厂番子尸体的中间。

    朱诚虎目含泪,这是他招募的士兵第一次发生阵亡的状况。四年来的共同生活、共同训练让他和战士产生了浓厚的情谊,突然失去一个,让他的心像被人挖去了一块似的难受。

    杨涟劝道:“朱大人,将军难免阵上死,士兵难免战场亡,别太难过了,还是赶紧去乾清宫救出皇太子要紧哪。”

    朱诚控制了一会儿,才勉强把泪水收回去,对锦衣卫道:“带上蒋庭,我们一起去乾清宫,这次我们是一起来的,也要一起回去!走的时候,把东厂番子的人头全部砍下,带走!”

    杨涟看到众锦衣卫抽出绣春刀,将东厂番子的人头砍下。中间也有几个重伤未死的,连声求饶,但没用,还是被砍下了脑袋。

    杨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他毕竟是文官,哪里见过这么残忍的场面。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大明的军功是以人头计算的,一颗人头算一次功劳,这次杀了这么多人,自然要把头砍下来算功劳了。众锦衣卫砍下人头后,无处安放,于是把人头的头发绑在腰间,看起来狰狞恐怖,如同地狱出来的恶魔。

    行了几步,背着蒋庭的锦衣卫忽然喜道:“蒋兄弟没死,他没死啊。”

    朱诚回身,摸了摸蒋庭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是绵长,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便道:“蒋兄弟命大,但身受重伤,急需医疗,我们攻下乾清宫,可以找太医帮忙治疗,如果攻不下乾清宫,我们就陪蒋庭一起死。”

    众锦衣卫齐声应道:“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说着,锦衣卫们的脚步加快了。

    杨涟不由暗暗赞叹朱诚非常会鼓舞士气,把蒋庭的生死与进攻乾清宫的成败连在一起,用兄弟之情来激励战士奋勇向前。

    夺取西华门时,守卫西华门的番子被全部干掉,没有人跑出去报信,所以守其他入口的东厂番子也没有过来增援。禁宫中的守卫大都知道李选侍扣押皇太子,众官与李选侍争执一事,见一个三品大员带着百余名锦衣卫杀气腾腾地冲来,知道文斗不成来武斗了,所以一个个面壁假装雕塑。从西华门到乾清宫这一路上非常太平,不过如果杨涟这次没有跟来就麻烦了,禁宫侍卫哪里会轻易放一批手持兵刃的士兵入宫呢。

    来到乾清宫,众大臣正和殿内的太监吵得热闹呢,太监问候大臣的父母和祖宗,大臣拿太监失去的小弟弟说事,真是人声鼎沸。

    “现在情况怎么样?”朱诚问刘一燝。

    刘一燝抖着扯得稀烂的官袍道:“这帮阉狗,门户守得倒是挺严实的,我们冲了几次没有冲进去。”

    朱诚环视四周,见在场官员大都鼻青脸肿,便对刘一燝道:“麻烦刘大人叫其他大人退几步,这种粗活让锦衣卫来干吧。”

    刘一燝赶紧让众大臣退后,给锦衣卫腾地。

    朱诚双手拢成喇叭状,对殿内大喊道:“里面的反贼听了,赶紧放太子和皇子出来,否则天兵攻入,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进忠听了是又喜又忧,喜的是朱诚一来就给李选侍扣上反贼的帽子,先立于不败之地;忧的是,他万一草率进攻,误伤太子或皇子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乾清宫前几年就换上了平板钢化玻璃,总管太监透过玻璃窗,看到腰间緾着人头的锦衣卫,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来到李选侍面前,道:“娘娘,大、大、大事不好,朱诚带着大群锦衣卫包围了乾清宫。”

    李选侍毕竟是经过风浪的,现在倒镇定下来了,道:“他未必敢动手,我怎么说也是先皇的妃子,也算是他的母亲。大明以仁孝治天下,我就不相信他敢动手。”

    总管太监道:“朱诚凶暴异常,已经杀了守门的东厂侍卫,头都砍下来别在腰里。”

    听到砍了头,还把头别在腰里,李选侍颤抖了起来,她仿佛看到朱诚一刀就把自己脑袋砍了下来,然后拎着滴血的脑袋狞笑。

    李选侍道:“快,快准备一下,我们走后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惨叫声不绝,朱诚已经带人攻了进来。

    看到朱诚提兵来攻,乾清宫早已关门落锁。但这种级别的阻挡怎么能挡住锦衣卫。他们的枪几个突剌就把窗户上的玻璃打烂,然后跳进大殿,打开大门。

    朱诚冲进大殿,大喝道:“所有的人全部蹲下,双手抱头,再敢乱动,定斩不饶。”

    大部分大监宫女都蹲下了,但也有几个李选侍的死忠分子仍想和锦衣卫拼命,几枪捅过去,成了破筛子。看到锦衣卫真敢动手,再看看他们腰间别着的人头,再没有蠢蠢欲动的人。

    因为大殿里看不到太子兄弟,所以朱诚才敢这么嚣张跋扈。否则太子兄弟一愣神,没有听令行事,一不小心成了靶子,朱诚就要懊悔终生了,呃,不对,连懊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外边那些大臣会活活撕了他的。

    朱诚走进右边的侧殿,李选侍、太子兄弟、李进忠全部在里面呢。只不过朱由校和朱由校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控制着,脖子上搭着一只手,看光景随时要扭断二人的脖子。李进忠被打倒在地,身上踏着一只脚,看样子他刚才拼命想救下太子,但心有余而力不足,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朱由检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嘴唇一动一动,依稀是:“诚哥哥,救命!”

    朱诚见状,目眦欲裂,道:“逆贼,还不快快放开太子和皇子,束手就擒!”

    李选侍冷笑道:“我看是你应当自缚请罪吧。我是先帝之妃,你是先帝之子,论理你应当喊我母妃。再则,现在朱由校兄弟都落在我的手中,如果鱼死网破的话,我一个换两个也不吃亏。”

    神箭手禇良刚想拉弓,朱诚伸手拦住了他,这两位人质实在太重要了,一位是他的兄弟,一位是未来皇帝,不能冒一丁点风险。

    朱诚压压心中怒火,问道:“你想怎么样?”

    李选侍道:“开始是想保命,见你那么看重太子兄弟,我觉得我的要求似乎低了点。现在,你给哀家跪下。”

    朱诚想了半天,最后无可奈何地说:“我甲冑在身,无法施以全礼。”

    说着,朱诚单腿跪下。

    正当李选侍的人马暗舒一口气,以为局面已经被自己掌控时,国诚左腿一发力,往前两步,同时右手拔刀,架在了李选侍的脖子上。这一下兔起鹘落,等大家定睛一看,李选侍已经落在朱诚手中。

    原来朱诚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当他准备下跪时,已经悄悄往李选侍那里挪了两步,单腿下跪时,又往前近了一步。等到李选侍认为大局已定时,出其不意发难,终于扭转局势。
正文 第三章 恶妇低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选侍落入朱诚手中,心下大惊,正准备拼个同归于尽之时,朱诚递了个东西给她。李选侍顺手接过来一看,竟是个人头,须发宛然,犹在渗血,吓得大叫一声,往后便倒。

    两个挟持住太子兄弟的太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不知所措。毕竟手底下是两位皇子,非同一般,不能随意处置。犹豫不决之际,见几件大型暗器飞来,往旁一闪。“啪啪啪”几声闷响,两人回头一看,竟是人头,顿时吓得心胆俱裂。两人虽然是武林高手,但没上过真刀真枪的战场,哪见过这个。惶恐之际,手下一松,太子和皇子已经被人救走。接着,肚子一痛,被人踹翻在地。

    与此同时,踏着李进忠正顾盼自雄的小太监,猛然觉得肚子一疼,低头一看,几支钢枪透体而过,大叫一声,倒地而亡。几双有力的胳膊把李进忠搀扶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局面已经发生了惊天大逆转,太子兄弟和李进忠被救出,三个动手的大监一死两伤,李选侍被制住。

    原来,这一切都是朱诚制订好的计划。砍下东厂番子的头颅,不是为了计算战功,也不是他暴虐成性,而是为了威摄拦路者,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摇摆不定的骑墙派自然不敢触这个霉头。另外,朱诚预计到李选侍会死守乾清宫负隅顽抗,到时候将宫殿的玻璃全部砸碎,把人头一齐扔进去,这群没见铁和血、只懂阴谋诡计的皇妃、太监还不得哭爹喊娘地投降啊。没想到李选侍居然不据守乾清宫,而是挟持太子,胁迫自己投降。这时扔几十个人头就不太好解决问题了,朱诚用眼神示意陈国齐和吴虎平注意,等自己制住李选侍,趁太监们群龙无首时再动手。别说,这几个人头还真是好用,先吓倒李选侍,再吓得挟持太子兄弟的两个太监手脚发软。

    尘埃落定之后,朱诚暗道李选侍真是出人意料地愚蠢啊,她是大行皇帝的妃子,地位无人能动。但挟持皇子在先,绑架太子在后,现在别说外朝他收买的官员,就算是大行皇帝朱常洛复活,也救不了她了。

    朱由校和朱由检兄弟脸色发白,一半是被李选侍吓得,另一半是被朱诚吓得。他们脑袋见得不少,那都是连着身子的,哪见过圆滚滚带血的首级呢。朱由检还好,和朱诚在六岁时就一起杀过人,朱由校就不行了,看着人头,狂吐不已。不过人还真奇怪,越不敢看的东西还越想看。朱由校眼睛转来转去,最后又转到的人头上,吐吧,视线移开,然后又转到人头上,再吐一次。幸亏李进忠把他们兄弟扶出去,否则连去年的粮食也要吐出来了。

    朱诚大喝一声:“绑了!”

    锦衣卫一拥而上,屋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捆了起来。

    锦衣卫把这些人押出了乾清宫。李选侍这才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绳捆索绑得如同棕子一般,大发雷霆,怒斥道:“反了天了,竟然敢捆绑哀家,不知道我是大行皇帝的爱妃吗?大明以仁孝治天下,你们这群人,良心都长到狗肚上去了吗?”

    朱诚火冒三丈,回头“啪啪啪”连抽李选侍三记耳光。正拉着太子的胳膊嘘寒问暖的众官员都惊呆了,看看满身鲜血的朱诚,暗道:“猛人,大明第一猛人!竟敢抽皇太妃嘴巴,看你如何收场。”

    朱诚点指着李选侍,喝道“本官从来不打女人,但这次例外。你这个恶毒的妇人。你罪恶滔天,还敢自称先皇的爱妃,你给先皇丢了多大的脸你知道吗?先皇有两位皇后,先后被你毒害,你认不认罪?王皇后,端庄娴静,母仪天下,多好的一位皇后啊,而你为了争宠,凌辱、殴打王皇后,致王皇后忧愤而死,太子因此自幼失恃。刘皇后,淡泊名利,于世无争,而你见刘后日渐受宠,担心自己地位不稳,竟设计让先皇将刘后活活打死。我大明没有皇太后,就是你这个毒妇一手造成的。”

    听到朱诚说到两位皇后的死因,朱由校、朱由检兄弟哭倒在地。朱由检越哭越伤心,趁人不备,上前一脚踹在李选侍的肚子上,李选侍疼得人蜷缩成了虾米。锦衣卫见她可恶,竟敢威胁朱诚跪他,怎么肯扶他,手一松,李选侍就跪在地上,恰像是低头认罪一般。

    朱诚继续揭发李选侍的罪行:“今天早晨皇上驾崩,你竟然敢阻拦大臣拜祭皇帝,为皇帝送行,你是何居心?皇长子见群臣,你竟然敢用皇子朱由检的命来威胁皇长子不能跟大臣去继承太子之位,你又是何居心?锦衣卫奉旨解救皇长子与皇子,你竟让太监用手掐住两位皇子的脖子,意图谋害皇帝血脉,你又是何居心?告诉你,你这罪行别说是给绑你,就是杀了你也是轻的,要是成祖文皇帝在,诛你十族!”

    此时,一帮被李选侍收买的大臣听说乾清宫出事了,匆忙赶来。老远就看到朱诚给了李选侍三巴掌,朱由检赏了她一脚,不过因为距离太远,朱诚说了什么,一句没听到。

    礼部侍郎孙如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大胆,李选侍虽说还没有被升为皇贵妃,但先皇已经有遗命让他升为皇贵妃,身份何等尊贵。退一步说,即使李选侍没有升为皇贵妃,也是皇子的母亲,你们胆敢如此折辱李选侍,就不怕担上忤逆的罪名吗?”

    众官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礼部侍郎跑来做什么。按说,你来帮谁先不管,但你总得问清楚一下现场情况吧,如果皇子真做了出格的事,现场众官又不是瞎子,轮不到你这个后来的做出头鸟。

    御史贾继春见众官默然不语,以为孙如游说得大家羞愧难当,附议说:“孙大人说得对,朱诚虽然先皇亲封的义孙,不是皇家真正的血脉,但也算是李选侍的儿子,这样捆绑母亲,我大明是以仁孝治天下的,不惩治恐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首辅方从哲也赶来了,他倒不是哪一派的,要真论起他的党派,那应该是保命派,管他天翻地覆,只要自己小命在手就一切好说。他早就听说杨涟串连了一批大臣,准备从李选侍手中强行把太子带出,但出于谨慎,他没有参与。这回听说乾清宫出了大事,这才匆匆赶来。否则史书上记下一笔,首辅大人在大明发生巨变之时,还在东床高卧,那就丢人了。

    方从哲一眼就看到朱诚,头不禁有点痛。这小子一向不按牌理出牌,做事看似莽莽撞撞,实则滴水不漏,和他做对没有任何好处,还有可能搭上自己。于是方从哲很精明地躲在人群后面。

    朱诚看看出头鸟只有两个,心想太子和皇子都过于宽厚了,如果自己不给这些人一点厉害看,他们真当皇家好欺负呢,便问道:“你们两个是谁呀,官居保职?”

    孙如游道:“礼部侍郎孙如游。”

    贾继春道:“御史贾继春,怎么样,想报复啊,我可不怕。”

    朱诚道:“你们知不知道李选侍所犯何罪,不问青红皂白就替他辩白,是不是过于急躁了些呢?”

    孙如游和贾继春不回答朱诚的问题,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孝啊,不该以下犯上啊,搞得朱诚几乎认为这几个人是复读机的创始人呢。

    朱诚越听越头痛,大喝一声:“住嘴。”

    孙如游和贾继春靠这种蚊子般啰嗦战术已经混了好多年,击败了很多政敌。听到朱诚发怒,心里暗喜,只要他胡言乱语,自己就能从中找出破绽,置他于死地。

    朱诚道:“你说孝,我就和你谈孝。所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为父母报仇天经地义。李选侍害死太子的亲生母亲王才人,太子就不应当报仇?李选侍害死皇子的亲生母亲刘淑女,皇子就不应当报仇?”

    贾继春道:“这是宫廷传言,当不得真的。以传言做为复仇理由,太过勉强。李选侍宽厚贤淑,断不会做出此等歹毒之事。”

    朱诚道:“呵呵,你倒真会混淆黑白。对你有利的全是事实,对你不利全是传言。”

    孙如游道:“这是我们的高明之处,不信谣,不传谣。”

    朱诚道:“那你是说太子殿下造谣生事喽?”

    朱由校勃然色变,虽然他性格柔弱,但有人当面质疑他的人品,还是会火冒三丈的。

    朱由校大怒,道:“来人,把这欺君谤上的两个东西打入天牢。”

    说完,朱由校暗暗后悔自己冲动了,现在东厂和锦衣卫都落在李选侍手中,有谁听自己的呀,这下可要丢脸了。

    谁知朱诚很凑趣,应道:“谨尊太子令旨。”

    接着他指挥锦衣卫把贾继春和孙如游扣押起来。

    群臣见大事已定,也放下心来,匆匆祭拜大行皇帝之后,就离开了。

    朱由校问道:“现在我已经马上要继承大统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朱诚道:“首先应该把东厂和锦衣卫抓在手里,确保宫内安全。”

    朱由校道:“怎么抓住东厂和锦衣卫呢?”

    朱诚道:“东厂和锦衣卫附逆者还是少数,大多数是追随上官,我们借着这次谋逆案,清洗掉一批头目,换上太子信任的官员,就控制住了这两个部门。”
正文 第四章 兄弟就是用来扛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这些天是回不了儿童乐园了,一来是为大行皇帝守制,二来是保卫太子朱由校的安全。

    朱诚将锦衣卫分成两个部分,一队由陈国齐带领,和李进忠一起神气活现地去接收东厂和锦衣卫了,另一队则守在乾清宫,威摄李选侍的余孽。

    倒霉的蒋庭被太医医治后,送回儿童乐园疗养。他伤得真是冤枉,一个人单挑四个东厂番子,一点事也没有。干掉四个人后,却不小心被尸体绊倒,一柄掉在地上的匕首扎进他的肚子。也不知道那匕首是怎么掉的,反正朱诚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匕首是怎么扎进他肚子里的。

    褚良护送蒋庭回去,顺便给魏红莲和客青青报个平安。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如果不说一下,这娘俩估计会急疯的。

    褚良的动作很快,带回来两个口信,都是让他办完宫里的差使赶紧回去,魏红莲说,炖的肉汤她们娘俩喝不完,客青青说,打赌算他赢了,不过如果太晚回来,彩头就不给了。

    一个月前,朱诚和客青青打赌泰昌帝收不走香水工坊,如果香水工坊没被收走,客青青就让他亲一口。

    朱诚笑眯眯地拿着毛巾去洗澡,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上次给万历皇帝守灵时,洗澡只有一盆水的感觉太糟糕了,所以朱诚特地早早地让太监准备了一大缸水,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准备晚上美美地洗个冷水澡。谁知朱由校拖着他谈了半天话,到洗澡时摸摸水,已经冰凉。朱诚本想叫太监烧水的,但有点不好意思,算了,洗冷水澡就洗冷水澡吧,前世自己在大学里可没少洗冷水澡。

    一瓢冷水浇在身上,朱诚一个机灵——水太凉了。这冰凉的水,仿佛是一个信号,打开了朱诚的音乐开关,一声嘹亮清越的歌声冲口而出。朱诚前世可是号称厕所王子的音乐天才,每次冲澡,都要飙歌无数,水越冷,歌声越响。有人曾经不无恶意地想,把这厮丢到北冰洋去,估计全世界都能听到他的歌声了。

    朱诚喜欢唱民歌,这回在古色古香的紫禁城里洗澡,更是把各地的民歌翻来覆去唱了个遍。朱诚把江苏民歌《搭凉棚》、《茉莉花》、《采红菱》、云南民歌《绣荷包》、四川民歌《太阳出来喜洋洋》、甘肃民歌《花儿与少年》、陕西民歌《兰花花》、山西民歌《五哥放羊》、河北民歌《回娘家》、东北民歌《月牙五更》、湖北民歌《洪湖水浪要浪》、江西民歌《斑鸠调》一口气唱出,觉得还不过瘾,正想唱流行歌曲,忽听得门口似有声音。朱诚一惊,难道李选侍的作孽居然敢造反,他用毛巾围住下身,向亲兵打个手势,几人一起向门口摸去。

    亲兵猛地一开门,一伙人如滚地葫芦般地进来,仔细一看,是一些太监和宫女。也有撒腿就跑的,不过哪里跑得赢训练有素的亲兵,都被逼进了院子。

    朱诚喝问道:“你们在门口鬼鬼祟祟,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太监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我们是宫里直殿监的太监,平时喜欢聚在一起吹拉弹唱,宫里连去两位天子,断绝娱乐,我们不敢唱,就在一起研究乐谱,听到大人歌声美妙,就躲在门外偷听,请大人饶命。”

    “哦,你们也懂音乐。”

    一名宫女点点头,答道:“我们别无所求,不想勾心斗角,就是聚在一起研究研究乐理。”

    说完,她唱了一遍国诚唱过的江苏民歌《搭凉棚》。这首歌曲本来就是女声独唱,她唱来别有一分娇俏与可爱。

    朱诚道:“你学过这支歌?”

    “没有,刚才听大人唱得动听,就学会了。”

    朱诚心头一动,正待开口说话,另一名大监插嘴道:“会唱算什么,我都会弹伴奏了。现在宫廷不可以动响器,否则我弹给大人听。”

    下面跪着的大监宫女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原来是他们不是学会了唱,就是学会了弹。

    朱诚心头大震,这哪里是宫女和太监哪,简直是一批音乐家啊。他一直想为大明的文化事业做一点贡献,这想好了,有人手了。

    朱诚双手往下一按,意思请他们闭嘴:“你们喜欢音乐很好,我最近想成立一个演出团,为大明百姓贡献出优质节目。不知你们哪位愿意参加,不过参加这个演出团,就不再是宫里的人了,属于儿童乐园。”

    下面一片激动,他们是宫里最底层的杂役,看不到出头之日,能被朱诚带出宫已经是侥天之幸,更何况是去富得流油的儿童乐园呢。

    众人问道:“可是我们怎么能从宫里出去呢?”

    朱诚道:“我自有办法,你们如果想走,就到我的侍卫这里登记一下。哎呀,我说你们不冷啊,我怎么觉得冷嗖嗖呢?”

    众人看着他掩口而笑,朱诚低头一看,自己只围着一条围巾呢,羞得连忙收起衣服,躲在墙角换了。

    几天后,朱由校一脸阴沉地回到宫里,对朱诚和朱由校道:“大臣追究我们打李选侍的责任,说判刑是可以的,杀头也是可以的,但打是不对的。搞得我头都晕了。”

    朱诚道:“那我一人把责任全扛了吧,要杀要剐冲我一人来。”

    朱由校有点感动:“你帮我母后报了仇,我怎么能让你受处罚呢?”

    朱诚道:“那帮大臣认死理,如果不给他们个台阶下,不找个替罪羊,他们是不会罢休的。还记得神宗显皇帝立储风波吗?二十多年下来,他们还是不依不饶。我是你兄弟,兄弟是干什么的?兄弟就是用来扛雷的。”

    朱由检拉住朱诚的手:“诚哥哥,太委曲你了,我也动了腿,要不也算我一份吧。”

    朱诚道:“这又不是什么美事,还两个人一起。那帮大臣算什么玩意儿,要不是我现在年龄还小,不想闹出事来,我把他们掐巴掐巴给灭了。”

    朱由校沉吟道:“如果是诚哥儿顶住,倒不是件难事。记得神宗显皇帝赐给诚哥儿一道圣旨,说诚哥儿犯事,不剐、不斩、不绞、不流、不关、不打,所以这事对诚哥儿一点影响也没有。”

    朱诚道:“如果这样,那些官员说不定会找阿检的不痛快,还是来点惩罚吧。”

    朱由校似笑非笑地盯着朱诚的屁股道:“你难道想豁出去屁股不要,挨二十板子?”

    朱诚一捂屁股:“先说好啊,黑锅可以背,罪可不能受。要打屁股,我是死也不干的啊。”

    朱由检爬到了朱由校的身上耍赖:“阿校哥哥不能打诚哥哥,阿校哥哥不能打诚哥哥。”

    朱由校把朱由检抱下来,道:“我没说打,是你的诚哥哥自己要领惩罚的。”

    朱诚道:“我也没说挨打啊。离京城最近的皇庄有多少里呀。”

    朱由校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二十里外,有个皇庄,占地多少得问魏忠贤,也就是李进忠。这家伙非说他本来姓魏,现在发达了,要光宗耀祖,改回本姓,所以叫魏忠贤。”

    朱诚对李进忠改名的事早有耳闻,现在听朱由校说得这么平淡,立刻体会到魏忠贤在他心中的地位,暗暗庆幸和魏忠贤的关系处得不错,这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朱诚道:“我的惩罚可以是发配二……十里,到皇庄服役呀。正好,我现在对农业颇有些心得,冬天给皇上种点新鲜蔬菜,省得老是大白菜、大白菜的,吃得都腻了。”

    说到这里朱由校、朱由检、朱诚会心一笑。唉,本来朱由校兄弟可是历史上不多见的诚实小郎君,想不到现在被朱诚带坏了,他真是罪孽深重啊。
正文 第五章 大闹金銮殿(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天朱诚破天荒地参加了早朝。说起明代的早朝,程序繁杂,流于形式,不仅大臣烦,连皇帝也烦,所以明神宗继位以来改为每月逢3、6、9上朝。每逢朝会,大臣须在寅时(现在凌晨3点)赶到宫门,卯时(现在凌晨5点)听到鼓响,进入宫门,依次经过金水桥,在殿前的广场整队,四品以上的官员进入太和殿与皇帝共商国是,其余官员只能在外面候着。

    朱诚这些天寄住在皇宫,不须要起得太早,但小孩子缺觉,早上依然是昏昏沉沉的,山呼万岁后,就倚在一个蟠龙柱旁,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百户是六品武官,按说是不能进入太和殿议事的,但一来锦衣卫是皇帝亲军,负有拱卫皇城安全的职责,二来今天商讨的是对于朱诚的惩罚,所以破格让他进殿。

    一番礼节性的奏对过后,一名御史突然发难:“启奏万岁,臣今天要弹劾朱诚犯下君前失仪之罪。”

    天启皇帝朱由校问道:“朱诚今天又怎么了?”

    御史道:“今天万岁恩准朱诚进殿听事,他不思报效君恩,竟当场打瞌睡。如不惩治,万岁颜面何存,朝廷颜面何存?”

    在御史提到自己名字时,朱诚一个机灵,醒了过来。不过,当时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没有插嘴,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御史话音刚刚落地,朱诚立刻跪倒在地,道:“万岁,微臣没有打瞌睡。”

    御史手指都快点到朱诚的鼻子了:“你还说没有睡觉,你刚才眼睛都闭着了,还敢说谎。”

    朱诚手往上一抬,抓住御史的手指一拧,“咯吧”一声,御史的手指竟被他生生地拧断了。朱诚虽然是小孩,但与朱由检,还有一百多名锦衣卫一起训练,力气要比一般的小孩子大。

    这名御史知道这是太和殿,不能惨叫,否则君前失仪的罪名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竟忍着剧痛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从额头滑落。

    大殿里非常安静,这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几乎被所有人听见了,众人心里真是一阵胆寒,这朱诚真猛,在太和殿这样庄严肃穆的地方,竟然是想打就打,亏得不是自己上前去弹劾的,否则即使治了朱诚的罪,这断指也回不来了。

    朱诚指着御史怒喝道:“这是什么地方,万事有皇上裁决,什么时候轮到你发问了。你难道不知道臣子的本份吗,万岁准你说话,你才能说话,万岁没让你说话,你就只能闭嘴。”

    朱由校心里这个乐啊,这个断指的御史天天在金殿上啰嗦个不停,就像一只大头苍蝇,偏偏每句都站在理和礼上,让你还生不得气。今天被朱诚这么一治,正好出了这口恶气。

    众大臣不敢找朱由校和朱诚的麻烦,眼睛盯着首辅方从哲,希望他出头。

    方从哲是内阁首辅,百官之首,这时当然不能做缩头乌龟,只好出班跪倒,启奏道:“万岁,朱诚年龄虽小,但也是六品官员,当廷殴伤御史,恐怕有伤天和吧。”

    朱由校装模作样地问道:“朱诚,你对此事有何解释呀?”

    朱诚道:“万岁,微臣刚才气愤这位御史大人不守为臣之道,居然敢抢万岁爷的风采,用手指着微臣的鼻子。我用手一挡,谁知这位御史的手指比面条还脆,居然断了,罪过、罪过。臣是个粗人,手上没有分寸,臣愿意赔他一钱银子的医疗费。”

    方从哲心道:“瞧吧,你们都说朱诚做事莽撞,不计后果,其实,他心机深沉,做事滴水不漏。你们说他是大明第一猛人,我看他是大明第一妙人啊。”

    朱由校点头道:“嗯,你的鼻子只有三个人指过,一个是神宗显皇帝,一个是光宗贞皇帝,还有一个就是朕啦,这御史指你鼻子,确实是大不应该。不过,你年龄虽小,却宅心仁厚,愿意赔银子与他和解,想来御史应该是很高兴的。”

    御史鼻子都气歪了,手指断了只赔一钱银子,还不够医生的路费呢。不过,朱由校说,点过朱诚鼻子的三个人都是皇帝,看来在这件事上,自己确实没有和朱诚较劲的资本,所以只好笑了一下,表示接受。不过这脸上的表情是异彩纷呈:一边呲牙咧嘴,那是痛的;一边泪流满面,那是气的;一边嘴角上翘,那是装的。让人好生奇怪啊,这么复杂的表情,御史大人居然能做得出来。

    方从哲本来就不想追究这件事情,见当事人都退缩了,也就不再纠缠,回班站好。

    另一名御史不干了,被人这样欺负,以后什么面子都没有了,还怎么好意思假借弹劾的名义敛财呢。

    他出班跪倒,启奏道:“万岁,还没查证朱诚有没有打瞌睡一事呢。”

    朱由校早就看见朱诚睡眼惺忪,哪里不知道他正在打瞌睡呢,本想借着断指一事遮掩一下,没想到大臣不依不饶,只好无奈地问道:“朱诚,你有没有打瞌睡呀?”

    朱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有,绝对没有。”

    朱由校哈哈一笑,道:“国诚是神宗显皇帝看中的义孙,怎么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呢,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御史跪在地上不起来,道:“恳请陛下让臣问朱百户几个问题。”

    朱由校只好答应。

    御史站起身来,刚想用手指着朱诚的鼻子,却瞥见断指御史,只好强忍着伸指的欲|望,道:“你刚才说没睡,那在朝会时,你有没有闭眼睛。”

    朱诚坦然承认:“没错,我确实闭上眼睛了。”

    御史刚想说话,朱诚伸出右手的食指摇了摇,道:“打断别人说话可是个不好的习惯哦。我闭上眼睛是有理由的,因为皇上陛下是大明第一帅哥,皇上的弟弟朱由检是大明第二帅哥,我闭上眼睛是在揣摩圣容啊,他怎么就这么帅呢?”

    朱由校知道朱诚是胡说八道,但被人当面猛拍马屁,那感觉还是相当之爽。

    御史语塞,想了一会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头一点一点的,这不是打瞌睡又是什么?”

    朱诚道:“我欣赏圣容,犹如观赏一副名画,看到妙处,自然要点头称赞。不过这是早朝,庄严肃穆,我不敢说出声来。”

    说道这里,朱诚转向天启皇帝,做了个揖,道:“既然这位御史大人问了,那微臣借着这个机会,向陛下连点108个赞!”

    天启皇帝笑道:“那朕也给你点108个赞!”

    众臣看着天启皇帝和朱诚“赞”来“赞”去,几乎石化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君臣啊。
正文 第五章 大闹金銮殿(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御史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流口水了,这也是欣赏圣容吗?”

    这个问题确实把朱诚难住了,总不能说,看到朱由校就想起猪头肉很好吃吧。

    “这个、这个……”

    御史上前一步,道:“编哪,继续往下编哪。”

    朱诚边想边说,开始结结巴巴,后来越说越流利:“人、人们都说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原来我以为指的是山川美景,可是今天在大殿上看见陛下的圣容,原来可以佐餐的不只是大好河山哪。请陛下原谅我这个吃货吧。”

    朱由校被朱诚这一通马屁拍得是舒服之极,眉开眼笑地说:“原来你不是睡觉,而是被帅哥迷住了啊,有时我照镜子时也会被自己迷住。情有可原,情有可原,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接着,朱由校脸色一板,道:“朱诚,今天让你进太和殿,主要是谈一谈对你的处理。”

    朱诚低头道:“微臣愿闻其详。”

    朱由校道:“你的行为一分为二,有功也有过。功劳巨大,罪过也不小。你把朕从李选侍手里解救出来,为大明立下大功,而殴打李选侍,又开了个坏头。所以对你既要赏,又要罚,以示大明朝廷的赏罚分明。”

    朱诚低头不语。

    朱由校接着说道:“你这次救朕,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封你为王府审理所审理副,文官正七品,同时升你为锦衣卫千户,武职正五品。”

    下面的官员一个个议论纷纷,这官封得也未免太大了点吧。朱诚以前是王府长史司典薄,正九品。文职正九品,虽然有品级,但在官员眼中算未入流,虽然一般不会让没有功名的人担任,但偶尔破例也是可以的。这回升毫无功名的朱诚当七品官员,与衮衮诸公同朝而列,这算怎么回事,不是让那些饱读诗书的举子哀叹学得好不如生得好吗?

    一名官员出班跪奏道:“朱诚没有功名,是个白丁,封他七品官,似乎与制不合啊。”

    朱由校道:“哪里与制不合了?朱诚浴血搏斗,于魔爪中将朕救出,难道连一个七品官都得不到吗?如果按你这么说,还有谁愿意为大明效力?”

    众官员想想,朱诚两次封官都是王府官员,看样子是与朱由检这个小王爷绑在一起了,品级升得再高,也影响不到自己。看朱由校那么坚持,小小地抗议了几声,也就罢了。

    其实官员们对国诚升为王府审理所审理副,并没有太大的意见,这个官,品级虽高,却无实权。关键的是那个锦衣卫千户,那可是和皇帝走得很近的实权派。不过锦衣卫是皇帝亲军,没有他们的置喙之地呀。

    朱由校不理众官员的议论,说道:“飞鱼服、斗牛服穿了这么多年,应该很旧了,特别是飞鱼服,上次还沾了反贼的污血,该换一套了。传旨,赐衣帽靴带一套。”

    众人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皇帝赏赐衣服一般只赏一套,意思是从此以后,你可以穿这种制式的衣服了,想换就找裁缝去做。哪里是像平常衣服一样,还给一套换洗的呀。

    魏忠贤捧着一套衣服站了很久了,听到这话,走到国诚面前,把衣服递给他。

    脱衣百户果然不负他的外号,立刻脱衣,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衣服很合身,看样子是订做的,朱诚戴正帽子,穿好靴子,系上玉带之后,朱由校忽然说道:“咦,裁缝怎么做错了,这不是飞鱼服啊。算了,将错就错,就这样吧。”

    众大臣定睛一看,国诚身上居然穿着蟒袍。蟒袍与皇帝所穿的龙袍很像,只不过龙袍绣得是五爪金龙,而蟒袍绣的龙少一爪,称为蟒。获得这类赐服被认为是极大的荣宠,在大明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众大臣心里暗暗埋怨皇上装模作样,蟒袍和飞鱼服都能弄错,裁缝可以活埋了,再说弄错还弄得这么合身,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不过朱由校的后一句话让众大臣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朱诚,裁缝的儿子顽皮,在玉带上刻了一圈牢子,你可别介意啊。”

    大臣们心想:“让你嘚瑟,带这么不吉利的腰带出门,看你倒霉不倒霉。”

    方从哲一惊,他记起了万历皇帝赐给朱诚的金腰带了,那上面也刻着一圈“牢”字,恐怕这次和上一次一样啊,虽然也要让国诚禁足,但特赐朱诚可以带着牢房满街走。唉,早就和众官说了,朱诚深得龙宠,又非大奸大恶之徒,不要和他为难,瞧,为了他,朱由校又把他爷爷的招数再使一遍。

    朱由校道:“赏说完了,该说罚了。首先要申明的是,国诚是神宗显皇帝特旨赦免一切罪行的义孙,说是对朱诚不能剐、不能斩、不能绞、不能流、不能关、不能打,我处罚他已经是违反了先帝的遗诏。你们要是还不满意,自己找先帝去。”

    “去找先帝,那不是要自杀吗?自己活得正开心呢,屋里的几房小妾还等着自己安慰,死?过个几百年再说吧。唉,先帝赦免,好大的一块免死金牌呀。啧啧,看样子这回又抓不住朱诚了。”

    朱由校心中暗笑——看到大臣吃瘪,他别提有多开心了:“第一条处罚,千户所的兵由自己招,自己养,朕的精兵和银子,你想都别想;第二条处罚,禁足四年,不许你乱跑乱动,第三条处罚,流放二……。”

    大臣们脸上现出喜色:“流放两千里,这罚得可重啊。”

    朱由校慢吞吞地接道:“……十里,去皇庄服劳役,为朕种菜!”

    众臣的鼻子都气歪了,二十里,这算什么流放啊,和踏青有什么区别?还说什么服劳役,千户下面至少有千名精兵,菜还需要自己种吗?

    他们气,没想到国诚更气,指着众大臣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应该学习你们,躲得更安全一点。什么皇上、太后啊,自己的小命最要紧!西华门被东厂番子封住了,我带领士兵翻墙进去,四十多把刀从下面对着我们啊。锦衣卫蒋庭以一敌四,身负重伤。李选侍挟持太子和皇子两人,你们没看到她的嚣张和狠毒,不是我奋不顾身,大明危矣!你们这群人,文化比我高,但你们绝不是鸿学大儒,只是小人之儒罢了。小人!小人!”

    朱诚一甩袍袖,走了。

    这可是大不敬啊,要是告上一状,朱诚可能又要倒霉了。不过众臣被朱诚连珠炮似的质问轰得有点晕哪,没有顾得上追究。

    方从哲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他没说。因为他知道以朱诚那样绵密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人抓住把柄呢?他完全可以说,去后面检查锦衣卫的保卫工作啦,去监视李选侍的余孽啦等等。

    散了早朝,朱由校找到朱诚,问道:“诚哥儿,你生气了吗?”

    朱诚道:“昨天商议的时候,我还不生气。但今天看到那些大臣那么嚣张,简直是在欺负你,不由得火往上撞,所以痛斥了他们一顿。皇上,那些人后来为难了你吗?”

    天启皇帝道:“诚哥儿,别说你这一通脾气发得还真好,那些人被你骂了以后,觉得挺没意思的,讪讪地站着,看样子还有点不服气,不过没敢说出来,我就顺势宣布散朝。”
正文 第六章 大明第一位女百户(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果然是个有能力的人,没有几天,就迅速地控制了东厂和锦衣卫,宫中各派势力也被清洗了一遍,亲李选侍的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亲郑贵妃的也大受打击。

    见宫里日渐太平,为大行皇帝守制的时限也已经到了,朱由检和朱诚辞别了天启皇帝,回儿童乐园去了。出来的时候,朱诚顺便和天启帝讨了个人情,把上回在他那里登记过名字的太监宫女全部要走了。天启帝有点疑惑,问朱诚要这么多人做什么。朱诚神神秘秘地说,等明年他就知道了。

    一进儿童乐园,魏红莲就把朱诚拉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好端端的,连一根头发丝也没伤着,这才吁了口气,说道:“听说诚哥儿这次去宫里大战东厂,娘,呃,魏姨心里可担心了,生怕你磕着、碰着,东厂的人可凶哩。不过老天保佑,诚哥儿一点事也没有。”

    朱诚被万历皇帝收作义子后,魏红莲怕和他相认,会影响他的前程,所以在别人面前让朱诚喊她做魏姨。

    “来来来,”魏红莲一手拉着朱诚,一手拉着朱由检,“你们两个跟我来。我每天都炖了一盅汤,就盼着你们两个哪天回来,可是总也看不见,便宜了曹化淳这个小伙子了。”

    这段时间曹化淳一直留守儿童乐园,他本来也想跟着朱由检进宫的,但朱由检怕香水工坊没人管理会出乱子,所以强令含着一包眼泪的他留下。

    进了里屋,魏红莲喜孜孜地端出一锅汤来,给两人美美地各盛了一大碗。

    朱由检喝了一口,道:“魏姨对你可真好啊,要不是你,我怕喝不着这么美味的汤了。”

    朱诚毫不脸红地自吹自擂道:“谁让我长得帅呢,这就是帅哥的待遇啊。”

    魏红莲轻啐了他一口,道:“不知丑,我倒觉检哥儿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朱由检也笑道:“魏姨你不知道,诚哥哥在金銮殿上大拍皇帝马屁来着,说皇上是大明第一帅哥,我是大明第二帅哥呢。”

    魏红莲坐下来,道:“讲给我听听吧,想不到诚哥儿也会拍人马屁。”

    朱诚正想开口,门“吱呀”一声开了,探进来一个小小的脑袋,原来是客青青。

    朱诚放下碗,说道:“阿检讲给魏姨听吧,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朱由检一脸坏笑,道:“是不是去领奖啊?”

    朱诚一脸飞红,拉着客青青匆匆走了。

    来到静静的小树林,客青青羞答答地闭上眼睛,道:“来拿赌注吧。”

    朱诚轻轻地搂住客青青地双肩,重重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觉得又香又软,比儿童乐园里最香的香水还香,最软的垫子还软。

    正想再亲一下的时候,客青青肩头一沉,从朱诚的熊抱中脱身而出,一脸飞红地说道:“说好了只亲一下的,不许贪心哦。”

    晚风轻拂,圆月高悬,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两人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像交流了千言万语一般。

    客青青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你要去京城外的皇庄了,不去行不行?”

    “那些大臣太啰嗦了,皇上也是没有办法才让我去的。”

    “那,你会带谁去呢?”

    “阿检、王承恩、曹化淳、百户所里的锦衣卫,还有这次带来的那些太监和宫女,所有的工匠,童乐小学的学生和老师。”

    小树林里悉悉索索响了一阵子,一个黑影心满意足地走了,正是曹化淳。他原本是来为自己说情的,不同意再守着香水工坊了,坚决要跟着朱由检一起发配二十里。看到朱诚和客青青抱在一起,不敢出来煞风景,想等会儿再出来。没想到,朱诚主动把安排讲了出来,正合他心意,也就没有必要出来打扰了。

    朱诚和客青青的心思都放在对方身上,哪里会注意到小树林里的动静呢。

    客青青低下了头:“魏姨呢?”

    “魏姨不能走,她还要帮我看着儿童乐园和国府呢,这可是我和阿检在京城的根基呀。”

    “还有吗?”

    朱诚故意装作奇怪地问道:“还有谁?”

    客青青低着头,半天不说话。借着如水的月光,看见客青青面前的地上有星星点点的水渍,这雨也真调皮,只下这一小块地方。

    朱诚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升了千户,手下还缺一名百户,女的,不知到哪里可以找到这样的人哪。”

    客青青跳起来抱住朱诚,道:“诚哥儿最会欺负人了,明明想到我,却还要逗我。不过先说好,乌七八糟的事我可不做啊。”

    朱诚抱着客青青转了一个圈,放下她,道:“乌七八糟的事,你肯,我还不让呢。这次锦衣卫蒋庭负伤,让我想到,锦衣卫还少了一个医护队,救治在战斗中负伤的将士。我想让你当医护队的队长,暂定是百户衔,到时候招满了人,我把名单报给皇上,他一定会批的。”

    客青青大喜,一溜烟跑了,边跑边说:“我去跟我爹说一下,哈哈,我是大明第一个女百户!”

    朱诚闻闻客青青留下的幽香,叹道:“如果早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会跑,我就晚点说好了。难得的一个花前月下啊……”

    朱诚的面前,连朵狗尾巴花也没有,微风吹来,枯黄的小草连连摇头,仿佛在抗议他的胡说八道。

    树林里小树一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原来是阮大铖。看样子,今天晚上这树林子里很热闹呢。

    阮大铖冲朱诚做了揖,笑道:“朱大人年龄虽小,却也懂得花前月下的风|流雅事呀。”

    朱诚俊脸微微一红,道:“哪里,哪里。这么晚,阮先生有何指教啊?”

    “阮某要告辞了。”

    朱诚笑了笑:“是要走马上任了吗?”

    “是的,六科给事中,具体在哪个部门还没最后定。”

    “需要我帮忙吗?”

    辞馆是非常平常的事,不需要在夜里悄悄地和东家说。阮大铖这么晚找来,显然是想找他帮忙的。

    “听说朱大人与魏公公关系不错,能否为我说说好话,淘换一个好一点的部门呢?”

    “我给你写封推荐信吧,你明天早晨到我房里来拿。不过在走之前,我有几句逆耳忠言,不知你愿不愿意听呢?”

    (今日两更,第二更下午6点)
正文 第六章 大明第一位女百户(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知道阮大铖人品很次,不过才能还是有一些的,如果能够留下来为朝廷所用,至少比那些只会豪言壮语,却没有丝毫行政能力的东林庸才要好一些。

    阮大铖一拱手:“愿闻朱大人高见。”

    “阮先生是一个非常圆滑的人,但是两面都讨好的结果,往往是两面都不讨好,这是其一。阮先生个性虽强,但脸皮却薄,京城为官,最忌这个。希望先生要学习前朝的首辅刘吉,他雅号刘棉花,不怕弹劾。希望先生以他为榜样,只要为皇上办事,问心无愧就可以了,任凭御史言官如何攻讦,这是其二。”

    阮大铖原来认为朱诚只是靠谄媚事主,这才得以高官厚禄。现在听朱诚一番劝告,耸然动容。朱诚的话字字针对他性格的弱点,如醍醐灌顶,让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改变了他未来的方向。

    阮大铖深深地向朱诚鞠了一躬,道:“阮某受教了。”

    望着阮大铖越行越远的身影,朱诚一时陷入了沉思。

    忽然,一只胳膊环住了朱诚的脖子:“诚哥哥,我和魏姨可看了一场好戏哦。”

    朱由检笑嘻嘻地把朱诚和客青青见面的场景一一学了出来,难为朱由检有那么强的表演天赋,竟学得惟妙惟肖,直羞得朱诚从额头一直红到脚后根。

    笑闹了一阵,朱诚道:“麻烦了,我们得找过一个老师了。”

    朱由检道:“状元不好找,举人、秀才还不好找啊,到时咱们到皇庄附近找一个就是了。不过马上要离开京城了,明天咱们去采购一番,省得缺少东西,在皇庄生活不方便。”

    第二天,朱由检果然拉着朱诚去逛北京城了。不过,在朱诚的刻意引导下,朱由检来到了书市。朱诚有点庆幸自己回到的是明朝,有无数的精神食粮等着他,要是回到清朝,万马齐喑,那可就糟糕喽。

    朱诚在书摊上随意地翻看,这里的书,种类还真不少,既有应试赶考的四书五经、八股范文,又有陶冶情操的诗词歌赋,更有消磨时光的,甚至还有令人血脉偾张的春宫画册。这些书都摆在市面上公开贩售,也没有衙门的人来查禁,让人感叹大明的自由与开放。

    朱诚现在有上百万两银子的身家,自然不会像穷书生一样,在书推上仔细挑书,大部分是看看名字,就把书往身后的大车上一丢。不过,当他看到冯梦龙编撰的《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时,却没有看到后世并称为三言的另一本书《喻世明言》,只看到一本署名冯梦龙的作品——《全像古今》。他略一迟疑,旁边一位中年书生问道:“这位小兄弟为何买别的书毫不犹豫,而买这几本书却再三考虑呢?难道认为这几本书没有价值吗?”

    朱诚道:“冯梦龙先生编的这几部书文学价值极高,日后必能和《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一样,成为流传千古的巨著,代表大明文学的又一个高峰。”

    中年书生听了这话,甚是高兴,像老朋友一样拍拍朱诚的肩膀说:“你的眼光真高,我也认为这几部书极好。那你为何不买下这几本书,而只是翻翻而已呢?”

    朱诚道:“冯梦龙先生最被人称道的书合称三言,我只找到了《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却没有找到《喻世明言》,一套书残了一部,有点可惜呀。”

    中年书生听罢大笑,道:“我一直在想给第一部书取过一个名字,和后面两部配成一套,一直没想到比较合适的。小兄弟一言点醒梦中人,不如你把‘喻世明言’这个名字让给我吧,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这就让书坊把《全像古今》改成《喻世明言》。”

    朱诚大惊,道:“先生您是?”

    中年书生正正帽子:“我就是冯梦龙。”

    朱诚向冯梦龙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道:“小子朱诚见过冯先生。”

    朱由检从来没见过朱诚如此尊敬一个人,道:“诚哥哥,这人是谁呀?”

    朱诚忙让朱由检给冯梦龙见礼,介绍道:“这便是大明第一才子冯梦龙。”

    冯梦龙捊须大笑,道:“岂敢岂敢。”

    见了明朝大文豪,朱诚也不再挑书了,让侍卫和书商结账,自己请冯梦龙去饭馆边吃边谈。冯梦龙看到朱诚这么喜欢他的书,又谈得非常投机,便欣然同意了。

    饭桌上,朱诚问道:“冯先生是苏州府人吧,怎么到北京来了?”

    冯梦龙道:“还不是准备明年的科举考试吗,早点来心里或许能有点底啊。”

    朱诚心中暗暗叹息,冯梦龙虽是文学大家,却并不是科考能手。十年后,到了崇祯三年,才补为贡生,明年的科举考试肯定是铩羽而归了。忽然,他心中一动,明朝之所以灭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心不齐,如果百万汉人拧成一股绳,还怕建奴逞凶狂吗?要让大明上下同心同德,宣传工作就不能放松,而靠那些状元、进士写的干巴巴的文章,连作者本人也打动不了,怎么能感动千千万万的百姓呢。冯梦龙是一个宣传能手,他写的通俗故事生动活泼,又富有教育意义,如果能招俫此人,以后的文宣工作就不用愁了。

    朱诚问道:“先生心中有底吗?”

    冯梦龙老老实实地回答:“没底。”

    “冯先生有没有想过别的出路呢?”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要为百姓做实事,要千古留名,只有科举一条路啊。”

    “先生如果只有这两个目标了,已经完成任务了,你的书开启民智,何尝不是为百姓做实事呢。千百年以后,我们也许早已被世人忘怀,但先生的名字因为您的书,定会彪炳史册。不过如果想要做官,恐怕先生并不一定适合科举这条路。”

    冯梦龙眼睛一亮,问道:“小兄弟难道有一条明路指给我吗?”

    朱诚道:“我是王府审理所审理副,文官正七品,锦衣卫千户,武职正五品。这位是大明天子的亲弟弟,朱由检,以后的王爷。”

    朱诚一指正在摇头晃脑听歌女唱歌的朱由检,接着说道:“如果你想走文官路线,等阿检封王之后,王府里任何一个官职由你挑,如果你想走武官路线,我手下有一个副千户的职位空缺,从六品的官,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冯梦龙踌躇良久,朱诚有点不耐烦了,决定下一剂猛药:“冯先生,我仰慕你的才华,才倾心结交。如果你再犹豫,小王爷一生气,那你就错过这个村,再也没有这个店了。”

    “朱大人,副千户的官职您能做主吗?”

    “皇上令我招募将士,只要报上去的名单,一定会批准的。”

    “如此,千户大人,下官这厢有礼了。不过,科举考试的时候,能不能让下官再试一试呢?”

    “没关系,每次科举考试你都可以试一试,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三人把酒言欢,当然朱诚和朱由检喝的还是蜂蜜水,而冯梦龙喝的则是米酒。

    正喝得开心的时候,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找到朱诚,附耳说了几句,朱诚脸色大变,将一只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这帮人,那么可恶。”

    (致歉,明日停电,更新时间推迟到晚上8点到10点。)
正文 第七章 鸡犬不留(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太监是宫里来的,从儿童乐园一路找来,可见事情紧急到了何种程度。朱诚一问,原来是大臣又和皇上杠上了,追问朱诚何时发配。

    朱诚怒不可遏,自己这是拆了谁家的房子,还是刨了哪家的祖坟,怎么大明的官员处处与自己为敌呢?他不知道,大臣们针对他的原因有二:其一争功。和平时期文官最大的功劳是拥立,原来他们计划拥立朱由校为帝,将权力从李选侍手中夺过来,然后顺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没想到李选侍竟愚蠢到劫持皇太子,这才引起朱诚带兵救驾,拥立之功大部分落到了朱诚头上。如果不把朱诚从皇上身边赶走,恐怕自己连汤都喝不着了。其二是,朱诚确实耽搁得太久了。天启帝明明已经下旨发配朱诚,可朱诚却迟迟不出发。这里倒不是朱诚有意和大臣对着干,因为他和大臣的计算日子的方法不一样。朱诚是万历皇帝的义孙,泰昌皇帝的义子,照理是要等两位皇帝入土为安,才能回到儿童乐园,调配随行的人员和物资。可是大臣们却是从天启皇帝下诏那天开始计算的,这都一个多月了,还不走,是不是想赖着不走了?

    朱诚对冯梦龙道:“你先和阿检回儿童乐园,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出发去京西皇庄,日后锦衣卫千户所就驻扎在那里。那里环境清幽,离京城也不远,才二十里路,日后赶考也方便。”

    朱诚接着对朱由检道:“阿检,你和冯先生一起回去,我去宫里办点事情,马上回去。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冯先生一肚子奇闻异事,让他说给你听吧。”

    冯梦龙拱拱手,道:“大人尽管放心地去吧,小王爷由我照顾,您放心。”

    朱由检道:“诚哥哥,你要快点回来哦,我还要和你一起买东西呢。”

    朱诚再一次发挥脱衣百户的本色,飞速脱衣,换上蟒袍。

    宽窄合适而又充满高贵之气的衣服,配合俊俏的小脸,睿智的眼神,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呀。这是年龄尚幼,要是大上三五岁,怕不要风靡万千少女,引起尖叫声一片呀。

    冯梦龙见身着蟒袍的朱诚,心中仅有的一点怀疑也荡然无存,伸手擦擦因为过于激动而有点湿润的眼眶。

    朱诚只带着一名侍卫就走了,把所有的侍卫都留给了朱由检和冯梦龙。

    朱诚飞马——准确地说是坐着飞快的马车赶往皇宫,他倒是想骑马,可是没有适合他这个年龄的马,只好退而求其次,坐马车了。

    朱诚赶到太和殿,看到天启皇帝朱由校正脸色铁青坐在龙椅上,下面大臣唾沫满天飞,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见到朱诚进来,朱由校激动地站起身来,道:“诚哥儿,你看他们……”

    朱诚向天启皇帝递了个眼色,示意万事有我。见朱诚神态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朱由校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

    朱诚运足气,大吼一声:“住嘴,你们这些逆臣,眼里还有礼法吗?”

    朱诚个头虽小,但声音不小,众臣一惊,渐渐安静下来。

    朱诚道:“御史何在,将刚才吵闹的大臣名字记下,这是君前失仪,散朝后,按律处罚。”

    御史闻言出班,开始记录大放厥词的大臣,才记下两个名字,忽然惊醒,自己为什么要听朱诚的命令,刚才大家正在控诉朱诚赖在京城不走呢,自己也小小地掺了一脚呢。他连忙收起象牙笏板,正想抹去上面记录的名字,忽听皇帝说道:“朱诚是锦衣卫千户,有权处置君前失仪的大臣。而他说的也正是朝廷制度,既合理,又合法,你为什么不按他说的去做呢?”

    御史闻言,无奈地继续记录。

    吵闹的大臣一个个面红耳赤,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他们并不怕皇帝的处罚,甚至希望被皇帝处罚,因为这是获取名声的捷径。但如果是违反朝廷制度而被处罚,那就不见得有多光荣了。

    不过任何地方都不缺乏出头鸟的,一位红袍大臣出班跪倒,启奏道:“皇上,臣刚才过于激动,一进忘了礼法,甘受处罚。但朱诚已被宣布发配京郊,为何赖在京城不走。这样公然违反朝廷决议,罪责更大,请皇上处罚朱千户。”

    朱由校派人去请朱诚,就是为了让他早做准备,刚才见朱诚面色如常,知道他早已想好答词,便问道:“朱诚,这件事,你怎么解释呀?”

    “皇上发配微臣去皇庄服劳役,臣只有健康才能更好地为皇上种菜,听说皇庄粮食不足,所以微臣最近一直在准备粮食。等粮食准备好了,臣自然要去皇庄的。”

    光禄寺少卿高攀龙道:“缺粮么,到我家去拿,拿了马上离开京城。”

    高攀龙心想,一个小孩能吃多少粮食呢?就算朱诚正在发育,吃得多些,就算他是饭桶,一年能吃多少粮食呢,给他几石粮食,打发他快点走,省得在京城让人心烦。

    朱诚道:“高大人如此大方,让下官感动非常啊。不过,高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高攀龙看到朱诚一副谄媚相,厌恶地说道:“真的,真的!拜托你拿了粮食就走吧。”

    朱诚面向众位大臣问道:“你们可听见了,这是他叫我去拿的。”

    大臣们巴不得让这个搅黄了他们美梦的坏小子赶紧走,齐声道:“我们听见了,你快点去拿吧。”

    方从哲却冷笑着不做声。所谓树老成妖,人老成精,已经一把年纪的他从朱诚的话中听出了很重的阴谋味道,可笑这些大臣还当他是傻瓜。

    朱诚却不走,又面向天启皇帝道:“皇上,你也听见高大人的话了吧。”

    天启帝知道朱诚又要搞鬼,忍住笑,道:“朕可以作证。”

    朱诚出殿,和守在门外的侍卫附耳说了几声,侍卫领命而去。朱诚又回到大殿。

    高攀龙奇道:“你怎么不去拿粮食呢?”

    朱诚故意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道:“我是一个10岁小儿,高大人不会残忍地让我去背很重的麻袋吧。我叫了侍卫去,放心,别人送我东西,我一向不会拒绝的。”

    断指御史抚摸着包扎好的断指,心中暗道,你这小子,折断我手指的时候力气怎么那么大呢?

    高攀龙心下大定,却又有点担心,这小子不会耍赖,拿了东西不走吧。

    高攀龙冲天启帝拱拱手道:“万岁,臣等不走,等国诚拿了东西再走。”

    国诚道:“不劳高大人相送,我早已说过,备好粮食,第二天启程。”

    高攀龙道:“那我们就在金殿上等你备好粮食。”

    左光斗也道:“对,省得你拿了高大人的东西不承认。”

    天启帝对朱诚招了招手,朱诚会意地走上玉阶,站在龙椅旁。

    天启帝悄声问朱诚:“诚哥儿又想了什么鬼点子整高攀龙这混球了?”

    (致歉:昨天真是不顺,白天停电到6点,晚上网没断,但起点“上传新章节”进不去,等到晚上4点。早上上网吧传的,请各位读者原谅。现在正在和起点谈签约的事情,请读者放心,绝不太监。)
正文 第七章 鸡犬不留(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也悄声道:“我说的粮食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这次跟我一起去京西皇庄的所有人的一年的口粮。”

    天启帝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对于这些大臣的步步紧逼也不是特别在意了。

    殿内群臣交头接耳,不知道这对无耻的君臣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殿角负责记录的史官赶紧记下佞臣朱诚的罪状。

    笑罢多时,天启帝神色一黯,道:“诚哥儿,朕真舍不得你走啊。你一走,朝堂上就剩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朱诚道:“陛下怎么可能是孤军奋战呢,内侍魏忠贤忠心事主,也是陛下的一大助力呀。”

    魏忠贤在一旁听了,心中感动不已,瞧瞧,这才是魏家的人哪,就是在这种危急时刻,也不忘记为他爷爷说情表功。

    天启帝叹了口气,道:“有的时候,朕真羡慕阿检,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知道,你心中朕始终是排在第二位,而阿检是第一位的。如果今天是阿检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的处理方式或许又不一样。”

    魏忠贤急道:“陛下,慎言。”

    天启帝笑道:“没事,自家人闲话。”

    三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子。

    时近中午,朱诚道:“万岁,是否感觉腹中饥饿呀?”

    天启帝道:“唉,气饱了。”

    朱诚道:“我最近学了一道新菜,烤羊肉串,陛下不如尝尝。”

    天启帝道:“这里这么多大臣,你一个人做得来吗?”

    “他们?他们也配我大明第一个少年千户亲自下厨,让他们看着吧,馋死他们。”

    说着,朱诚下了玉阶,从后面退出太和殿,去了御膳房。

    “万岁,请问朱千户这是去哪里呀,想逃走吗?这可不行。”

    “朱千户去为朕准备膳食去了,难道朕吃点东西,你们也要管吗?”

    众大臣知道朱诚奸滑似鬼,这次好不容易把他逼到墙角,如果这次让他溜了,那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对付他。不过好在有皇上亲口解释,众人也不怕朱诚不回来。

    御膳房里应有尽有,不过朱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辣椒,想来不没有传到大明。朱诚不由暗下决心,一定要派人去海外搜集植物种子,什么西红柿、玉米、红薯、辣椒、橡胶树、金鸡纳树都要引进。西红柿、辣椒味道鲜美,玉米、红薯产量高,橡胶在工业上用途多,金鸡纳树治虐疾,这些植物可都是宝贝呀。

    朱诚找好配料,将羊肉腌制了一番,然后用铁丝串好羊肉,抹上蜂蜜,放在炭火上烤了一阵,待到肉熟味香之时,让太监用盘装好,又回到金殿。

    烤羊肉串一端进太和殿,香味就弥漫开来,众大臣齐齐咽了一口唾沫。不过,这羊肉串八朱诚弄来的,依他们和朱诚的关系,这羊肉九成九没有他们的份。

    负责记录的史官异常愤懑地在史册上又记录下了朱诚的一笔罪状。

    天启帝尝了一口羊肉串,感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不由胃口大开。朱诚一共烤了三盘,一盘给了天启帝,一盘留给自己,另一盘递给了魏忠贤。因为天启帝刚才说得好,自家人闲话,把朱诚和魏忠贤都划进了自家人的范畴,所以也不怕天启皇帝怀疑外臣勾结内侍,图谋不轨。

    君臣三人吃得正高兴,忽然听到有“咚咚”的鼓声。北京城里暮鼓晨钟,这鼓敲得时间不太对,但粗线条的朱由校并不以为意。朱诚前世生活在嘈杂的市区,高音喇叭、汽车喇叭、街头叫卖、装修声早已把他的耳朵锻炼成金刚不坏之体,怎么在乎这种程度的噪音呢。只有魏忠贤身子一抖:“登、登、登……”

    朱诚笑道:“魏公公吃得开心,这是准备唱戏哪。”

    魏忠贤“登”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囫囵话:“登闻鼓!”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布衣,知道百姓的有冤无处诉的痛苦,在宫殿外面设置了登闻鼓,规定一有百姓击鼓,皇帝要亲自处理,如有官员胆敢阻拦,一律重判。但后面登闻鼓流于形式,被兵丁重重把守,轻易接近不得,百姓只能望鼓兴叹。如今,登闻鼓又响了起来,是出了什么惊天大案了?

    天启帝闻听是有人敲登闻鼓,便问道:“登闻鼓响,卿等认为朕应当如何做呀?”

    高攀龙怕这事影响驱逐朱诚出京之事,便道:“升斗小民,眼睛只有灯盏大小,些许小事都会当作惊天大事对待。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理会这些小事,不如交给顺天府尹处理吧。”

    左光斗道:“太祖高皇帝规定,一旦听到登闻鼓响,不论皇上在做什么,都必须上朝处理。现在皇上正在朝堂之上,应当召见击鼓之人。”

    高攀龙又摇手,又是递眼色给左光斗,让他明白当务之急是驱逐朱诚,不要因小失大,但左光斗有自己的原则,只当作没看见。

    大臣们分为两派,一派认为百姓的事情太小,无须皇上亲自处理,派个级别稍微高一点的官员处理即可,而另一派则抱住太祖成规,请皇上立即召见击鼓之人。

    朱诚见事不关已,也不理会,只管和朱由校、魏忠贤啃烤羊肉串。

    方从哲一锤定音,道:“皇上应当召见击鼓之人,如果事情果真很小,直接交由顺天府处理,如果事情复杂,则由天子裁决。”

    击鼓之人被带上了朝堂,高攀龙一见,击鼓之人他还认识。当然认识了,因为敲鼓的正是他的夫人。

    高攀龙怒道:“夫人,你乱敲登闻鼓做什么,你这么胡闹,是不是要为夫我休了你呀。”

    高夫人哭倒在地,道:“老爷,祸事、祸事,鸡犬不留,高府现在是鸡犬不留啊!”

    高攀龙立刻想到朱诚,用手点指着朱诚,道:“你、你好毒辣的手段啊!”

    百官一阵哄动,想不到朱诚今天竟干下一桩灭门惨案,真是心狠手黑。大家又有点庆幸,幸亏不是自己跳出来,否则这塌天大祸就掉到自己头上了。只是朱诚未免过于暴戾顽劣,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一点也不讲官场规则,真是大明第一猛人。现在,就算是万历皇帝复生,也保不了他了。

    朱诚泰然自若:“高大人,诬告反坐,《大明律》里可写得清清楚楚啊,请你检点一下自己的言行。”

    高攀龙老泪纵横:“我夫人都来了,这还假得了吗?可怜我的孙儿啊,小小年纪竟遭此横祸。”

    高夫人奇道:“我出门的时候洁儿无事啊,老爷是不是弄错了。”

    高攀龙愣住了,道:“你不是说鸡犬不留吗?”

    “是鸡犬不留呀。”

    “那为何洁儿无事?”

    百官一头雾水,看着高氏夫妇表演相声。

    高攀龙见百官看自己笑话,恼羞成怒,对夫人道:“你从头到尾,讲给皇上听,如果讲不清楚,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高攀龙在同僚面前一直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现在被朱诚逼成了泼皮,朱诚真是罪孽深重啊。

    高夫人跪倒在地上,启禀道:“万岁,臣妾是高攀龙大人的原配夫人。臣妾今日在花园赏花之时,突然闯进了一帮身穿锦衣卫制服的强盗,将我家里的粮仓打开,里面的粮食全部搬空。他们还不满足,到处翻箱倒柜,只要是能吃的,他们全部拿走,连锅里正在煮着的、准备给老爷散朝后吃的红烧肉了也拿走了。临走时,还把府里饲养的鸡、鸭、鹅、狗全部捉走了,万岁,这真是鸡犬不留啊。天哪,这还有天理王法吗?”

    朱由校指着朱诚,捧腹大笑,道:“朱诚哪朱诚,你小子真够黑的。”

    高攀龙和所有的大臣都愣愣地站着,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来是这么个鸡犬不留呀。

    高攀龙道:“皇上,你可要为臣做主啊。”

    朱诚道:“高大人,这可是你说送给我的。既然你这么慷慨,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喽。”

    高攀龙怒道:“你一个人吃得了那么东西吗?那可是足够我府里上下五十余口吃半年的。”

    朱诚道:“谁说是我一个人的口粮了,我是锦衣卫千户,手下至少有千名锦衣卫,他们都找我要吃的,所以我才会因为采购粮食而耽误发配的时间的啊。”

    高攀龙道:“那你也不能尽着我一家坑哪。”

    朱诚道:“这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已经再三询问过你了。高大人不愧姓高,高风亮杰,竟想以一家之力供养一军,下官佩服佩服。”

    百官尽皆哑然,谁知道朱诚竟这么会坑人,看来高攀龙只好吃个哑巴亏喽。
正文 第八章 美女与野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大臣们这么一挤兑,朱诚再没有心思在京城逗留,第二天就带着人马前住京西皇庄。

    因为人数众多,马车不够,所以百名锦衣卫和侍卫、工匠都是步行,行进速度相当缓慢。

    尽管早已做好了准备,马车的车厢里垫了很厚的垫子,但朱诚和朱由检仍然被颠得够呛。坐了半个时辰,朱诚道:“阿检,我实在受不了了,下车走走吧。”

    朱由检没有回答,他是行动派,让车夫停下车,跳了下来。朱由检笑道:“诚哥哥,我早就想下来了,怕你说我有福不会享,所以不好意思说。”

    朱诚跟着跳下车,道:“阿检,我们是为自己活的,不是给别人观赏的,所以很多时候不必管别人的怎么想。”

    朱由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时,徐光启、孙元化、万户、冯梦龙、王承恩、曹化淳等人见两人下车,也下了车跟了过来。

    徐光启道:“朱大人,这条路可真难走啊。”

    冯梦龙道:“皇庄的收成不好,这条路也荒废了。”

    孙元化道:“要不,我们修一下这条路吧。”

    冯梦龙道:“修路怕要不少钱哪。”

    徐光启平常比较注意儿童乐园的收入,他指着朱由检、朱诚、王承恩、曹化淳道:“他们可都是大明第一有钱的人,指头缝里漏一点,不要说一条路,十条路也够了。”

    王承恩和曹化淳下意识地一捂口袋,齐声道:“不好,不好,这些都是咱家省吃俭用省出来的辛苦钱。”

    朱诚笑道:“不动你们的钱,也不动我和阿检的钱,儿童乐园有余钱,做房子、修路足够了。”

    冯梦龙道:“修路容易,但维护难啊。下一次雨,就得修一次。”

    万户道:“冯大人有所不知啊,儿童乐园已经研究出了水泥,抹在地面上,过几天,水泥干了以后,比磐石还坚硬啊,不怕风吹雨淋。”

    冯梦龙道:“水泥是不是三合土啊,我听说三合土非常坚硬,但价格太贵,用三合土铺路,会不会太奢侈了一点呀。”

    孙元化道:“水泥不是三合土,只要把水泥、砂石、水混合在一起搅拌,再过几天,就会凝结,硬度不亚于三合土,但比三合土更省工、省力。”

    冯梦龙大惊:“有这么好的东西,铺路时我一定要参观参观。”

    正在闲聊之时,朱诚和朱由检二人发现前方村子里围了一圈人,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便冲了过去。

    挤进人群,见里面立着两根木桩,一根木桩上绑着一个长得眉目如画的漂亮女子,另一根木桩上绑着一个眉清目秀却略嫌脂粉气太重的青年男子。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拿皮鞭站在木桩前面,指着二人大骂。

    听着汉子的大骂和围观群众的议论,朱诚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姑娘是汉子的妹妹,因为长得非常漂亮,家里索要高额的彩礼钱,所以一直待字闺中。而那青年男子是一个落魄书生,流落到这里,当了大汉家的教书先生,教大汉的儿子。想不到,一年之后,书生竟与姑娘勾搭成奸,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朱由检道:“这男的该杀,以下犯上,侵害主人家小姐。”

    朱诚笑道:“阿检,你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桩冤案?”

    朱由检道:“诚哥哥,你看出了什么,快告诉我。”

    “注意看那两人的眼神。一般来说,两人若是有了感情,看对方的眼神会脉脉含情。你看那姑娘看书生的眼神,非常平淡,就像看普通人一样。而书生看姑娘的眼神,却充满了愤怒。”

    “我看不出来。”

    朱诚心中暗笑,你看出来才有鬼哩,你今年才10岁,哪里懂得那么多人情事故啦。我要不是转世穿越前是个三十多岁的刑警,我也看不出来。

    “那我问你,两个女的怎么勾搭成奸?”

    “你说那书生是女扮男妆?”

    “你看,那书生的脖子,和男的有什么不同?”

    “看不出来。”

    “男子脖子上有喉节,女子没有啊。还有啊,你看那书生,是不是显得特别瘦弱?”

    “对,对,标准的文弱书生。”

    “你不觉得相对于一个瘦弱的人,他的胸肌是不是大了点?”

    “诚哥哥,你是说……”

    “他应该是用布带缠住了胸部,但胸部太大,怎么也绑不平。”

    “啪”的一声,却是那大汉越说越生气,抽了书生一鞭子。这一鞭子下去当时就见了血,痛得书生大喊一声,身子扭动不止。

    朱由检正义感大暴发,冲上去大喝一声:“住手!”

    说完,他又回头心虚地看了看朱诚,见朱诚冲他竖了竖大拇指,知道他赞成自己的行为,便理直气壮地看着大汉。

    大汉见他衣着华贵,知道他大有来头,不敢小觑,便问道:“小公子因何拦我?”

    “这里头有没有什么误会?”

    “我妹妹肚子都大了,还能有假吗?”

    朱由检一瞧,果然,那女子的肚子微微隆起,显得是早已有孕有身。

    朱由检道:“那你肯定误会了,因为这书生是女扮男妆的,试问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侵犯你妹妹?”

    群众一片大哗,议论纷纷。

    “是吗?我验验。”

    大汉说完,上前就准备撕青年书生的衣服。青年书生想往后闪,可是被绑在木桩上,动弹不得。

    朱诚看不下去了,正准备制止,突然听到一个人大喝一声:“住手!”

    朱诚回头一看,却是冯梦龙。原来好凑热闹的不只是朱诚和朱由检两个小孩,大人也一样,他们全来了。

    冯梦龙步出人群,道:“这位书生是个女子,你上前撕人家的衣服,她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大汉一愣:“那怎么办?”

    冯梦龙道:“村里有稳婆没有,找个稳婆验一下就可以了。”

    大汉冲着人群大喊道:“王婆,王婆,出来帮个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出来,道:“来了,把人解下来吧。”

    大汉道:“就在这里检验不行吗?解下来,他跑了怎么办?”

    王婆道:“她是女的,就在这里验,她还能活吗?”

    冯梦龙快步上前,一边帮书生解绑绳,一边道:“如果她跑了,你找我算账好了。”

    王婆和书生进了旁边的一间小房子,过了一会儿出来了,王婆大声宣布,这位书生真的是一位姑娘。

    大汉大怒,冲到木桩前指着被绑着的姑娘大骂:“贱人,想活命就把奸夫指出来!”

    姑娘闭目不理。

    大汉怒目而视,举起鞭子想抽她,却又放下,跺跺脚,重又举起鞭子,“啪”地抽了下去。姑娘身子抖了一下,却连哼也没哼一下。

    “慢着,”朱诚大喊道,“我想我已经找到奸夫了。”

    大汉转身,望着朱诚,急切地问道:“那兔崽子是谁?”

    朱诚在姑娘闭上眼睛前,敏锐地发现,她似乎与某人用眼神诀别。顺着眼神,他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应天府指证他的香水杀人的求球。朱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求球长得不是难看,而是相当难看,为什么这天仙也似的姑娘会看上他呢?本来他不想说的,但为了救下姑娘,只好拼一拼了。反正这求球也不是好人,再扣一个屎盆子也没啥事,最多发现弄错了,赔他一锭银子算了。

    看到朱诚的手指向自己,求球居然没有反驳,而是向大汉跪下道:“陈大爷,我和小姐是真心相爱的,你杀我不要紧,一定要饶了小姐一命啊。”

    众人又是一片大哗,这也太不般配了吧,简直是美女与野兽嘛。

    书中待言,其实陈小姐与求球的奸情还真与书生有关。原来,陈小姐因为彩礼钱太高,一直少有人来提亲。一来二去已经过了二十,姑娘春心萌动,看上了书生。求球便假冒书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与小姐成其好事。事后,陈小姐发现被求球欺骗,但米已成饮,再加上求球的甜言蜜语,便只好认了。

    大汉哪里知道其中内情,厉声喝道:“今天我饶不了你,先砍了你,再把那个淫妇拖去浸猪笼。”

    朱诚说道:“慢着,这求球与我有旧,既然事情已然这样,不如你把妹妹许给他,仇人变亲家。最多,我出双倍的彩礼钱。”

    大汉想了半天,最后跺脚答应了。

    求球一把抱住朱诚的腿,哭喊道:“国大人,恩人哪。从今后,求球誓死报答大人,只要大人说东,我绝不住西。”

    姑娘解下来后,向朱诚道了个万福,道:“民女陈琪谢大人救命之恩,今后定当为大人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离开村庄时,队伍里又多了三个人,两个自然是陈琪和求球,另一个人则是那个青年书生。冯梦龙似乎很关心那书生,请他与自己坐上同一辆马车。

    朱由检对求球的印象并不好,悄声问朱诚:“诚哥哥,你救求球这样的人做什么?”

    朱诚道:“我不是为了救求球,而是为了救陈小姐和她腹中的小儿。如果今天我们坐视不理,以大汉性格,陈小姐性命必定堪忧。再说,我当过孤儿,知道孤儿的苦,总不能让陈小姐的儿子一出来就没有爹吧。”

    朱由检嘟着嘴说道:“可我总看他不顺眼,能不能赶他走呢?”

    朱诚哈哈大笑,道:“阿检,在我眼中,只有不会用人的官,没有不能用的人。别看求球一身痞气,这次收回皇庄,或许他还能起大作用呢。”
正文 第九章 天下第一惨的皇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行人溜溜达达,在路上足足耗了一个时辰,才来到京西皇庄。

    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址,众人把眼睛瞪大到了极限,也没找到京西皇庄。难道是地图过期了,不会吧,这么可笑的错误,以魏忠贤那么精明的性格,应该不致于犯吧。

    朱由检道:“诚哥哥,京西皇庄在哪里呀。”

    朱诚四下望了一望,道:“在嘴上。”

    朱由检拍手笑道:“诚哥哥好棒啊,像孙悟空一样,吹口气就能变出一座皇庄出来。”

    朱由检不是讽刺朱诚,他刚刚10岁,正是爱做梦的年纪,加上平时非常信服朱诚,所以朱诚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看到朱由检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准备看自己变魔术,朱诚笑道:“我可不会什么法术,我说的是,问问这边的农夫,就知道京西皇庄在哪里了。”

    朱由检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可以看到诚哥哥大显神通呢。”

    见到一位老农过来,朱诚深施一礼,道:“老丈,请问您知道京西皇庄在哪里吗?”

    老农见朱诚长得非常可爱,又十分有礼貌,心中欢喜,停下来,捋着胡须,听听他问些什么。当听到“京西皇庄”四个字,老农身子一抖,双手乱挥,道:“我不知道那个地方,你问问别人吧。”

    朱诚和朱由检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老农对“京西皇庄”四个字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朱诚又接连问了好几个过路的人,大家都不敢回答。

    朱诚咬牙道:“看样子,非逼我出法宝不可了。”

    朱由检目光灼灼,看着朱诚在腰间摸来摸去,问道:“什么法宝?”

    朱诚掏出一样银光闪闪的东西:“看,法宝在此!”

    果真是银光闪闪的宝贝——废话,银子不是银光闪闪,还能有什么颜色。

    朱由检又一次失望了。

    朱诚笑道:“我早说过了,我不是神仙。我讲《西游记》给你听的时候,不是特意说了一句,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定是骗人吗?”

    朱诚见一位青年农民走过来,伸手拦住他:“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青年农民见到银子,眼睛都直了。这锭银子大概有2两重,自己辛苦一年,还要老天保佑才能挣12两银子,这小公子一出手就是自己两个月才能挣到的钱。

    青年农民咽了一口唾沫,道:“小公子有问题,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诚刚说出“京西皇庄”四个字,那青年农民就像兔子一样跑了。

    朱诚愣愣地举着元宝,呆住了:“都说钱可通神,怎么这回我拿着元宝,连一个小小的答案都得不到呢?这京西皇庄究竟有什么秘密,让这里的人一听就害怕呢?”

    过了一会儿,那青年农民又偷偷摸摸地回来了,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往不远处一指,道:“京西皇庄就在那里。”

    说完,他抓过朱诚手中的元宝就跑。侍卫们刚想追,朱诚摇摇头制止了,青年农民应该没有骗他,只是害怕被人知道京西皇庄的地址是他泄露的,这才夺路而逃。

    一行人又往前行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京西皇庄。

    看到京西皇庄,所有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如果这是皇庄,那简直是天下第一惨的皇庄:面积小得可怜,大概只有十亩,上面稀稀拉拉地种着一些庄稼;中间有一座摇摇晃晃,仿佛吹口气就会倒的危房。

    朱诚一行人进了皇庄,因为人数众多,又加上皇庄里的庄稼长得实在可怜,如同野草一般,众人实在认不出,所以踩坏不少。

    突然,从屋内冲出四个举着笤帚的农夫,一边大喊“欺人太甚”,一边冲了过来。

    当然农夫的战斗力和锦衣卫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别上,而且这四个农夫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壮,所以三拳两脚就被放倒了。

    四个锦衣卫一人提溜一个农夫,摔在朱诚面前。

    朱诚问道:“你们四个人是什么人,因何袭击本官?”

    一个农夫气愤地说道:“咱家生是皇庄人,死是皇庄鬼。你们已经抢了皇庄的大片土地,连立足之地都不肯留给我们,还不许我们反抗啊。告诉你,你要拿到这最后一点土地,就要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曹化淳大惊道:“这位农夫竟是个公公。”

    大家仔细一打量,这四个农夫虽然长期干农活,晒得很黑,但脸上一点胡须也没有,果然是太监。

    朱诚大惊,太监真有混得很惨的,瞧这四位,一脸憔悴,满面晦气。

    朱诚示意锦衣卫把这四个太监扶起来,道:“四位公公可能误会了,我是奉皇上命令,来管理这座皇庄的。”

    四位太监听完,泪如泉涌,跪了下去,抱住朱诚的腿,哭道:“皇上终于记起奴婢了,奴婢这些年苦啊。”

    太监们哭得非常伤心,眼泪鼻涕全都出来了,一点没糟践,全抹在朱诚的衣服上,可怜朱诚这件一两银子一件的高级衣服哟。

    朱诚暗暗安慰自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成为别人救星的代价,就是——毁掉一件衣服。

    四个太监哭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发现自己把朱诚的衣服弄湿了,连忙用手去擦拭,结果手上的污泥抹了朱诚一身,这件衣服算是彻底不能要喽。

    朱诚道:“你们四个叫什么名字,这京西皇庄究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弄得如此凄凉?”

    一个太监说道:“我叫高起潜,这位叫杜勋,这位叫王应朝,这位叫冯元升。说起这个皇庄来,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原来,京西皇庄面积有二千八百余顷,尽是肥田沃地,传言即使把面粉丢进土里也能长出麦子来。因此,管理京西皇庄便成了肥缺。可是,万历后期,皇帝不上朝,一些权贵见时机难得,慢慢开始侵占皇庄的土地,开始胆子还小,只敢一亩一亩地占,到后来见皇上不理,干脆几十顷几十顷地占。屋漏偏逢连夜雨,皇庄这时又闹起了鬼。只要是皇庄的佃户,家人不是中邪就是见鬼,吓得这些佃户赶紧退租。最后,皇庄就剩下这最后的十余亩土地,四个管事太监没法子,又没能力调回宫里,只好当农民,自给自足。到了这个地步,那些地主还不肯放过他们,隔三差五就来捣乱,想逼他们搬走。

    听到这里,求球插嘴道:“闹鬼,我看是捣鬼还差不多。皇庄有皇气盖顶,众鬼退避。哪有租种皇庄的土地,还招来冤鬼的事呢。分明是那些人想把佃户赶走,然后侵占皇庄的土地。”

    朱诚点点头,问道:“你们知道那些侵占皇庄土地的人是谁吗?”

    “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皐,还有大大小小的一些勋爵。”

    听到这些名字,朱诚不由头痛起来,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皇庄竟然牵扯这么大,三个国公,还有其他的候爵、伯爵。

    朱由检道:“这还了得,竟敢抢皇上的土地,诚哥哥,我们带兵灭了他们。”

    朱诚摇了摇头:“阿检,这事可鲁莽不得。先皇神宗显皇帝在位时间长,威望高,可以庇护我们。但现在皇上刚刚登基,根基不稳,很多事不得不听大臣们的意见。大臣们本来就对皇庄占地面积过广早有微词,现在怎么肯帮我们说话。再说,英国公新近立下拥立之功,更是动不得呀。”

    朱由检愤愤道:“难道就由他们这样横行霸道不成?”

    求球谄媚地笑道:“小的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知两位公子可否愿意听上一听呢?”
正文 第十章 兼职强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眉毛一扬:“哦,你说说看。”

    求球道:“我猜侵占皇庄田地一事,三位国公爷不一定知道。不过,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断没有吐出来的道理,所以我们现在去找国公爷理论也没有用。刚才公子也说了,朝中的大臣不会支持我们的要求。也就是说,官面上的路已经完全走不通了。正因为如此,他们完全感受不到官面上的风险,国公爷才会强占皇庄。如果我们给他制造一些非官方的风险,他们是不是还会霸占着皇庄,不肯松手呢?”

    朱由检道:“那你认为我们在私底下该应该怎么办?”

    求球道:“农民有三怕,官、兵、匪,这官、兵都不敢得罪国公,所以我们可以从匪字入手。”

    朱诚眼睛一亮,眼睛左右一扫,发现徐光启、孙元化等老学究正在远处研究庄稼的长势,而冯梦龙和那假书生也在另一处卿卿我我,周围全是心腹,便轻声道:“你是说假冒土匪,打劫他们的庄院?”

    求球点点头。

    朱由检道:“这不和我说的一样吗——点齐兵马,灭了他们。”

    朱诚摇摇头道:“阿检,这有点不一样哦。求球说的是趁黑摸进他们的庄院,抢劫他们的财物,只要没有抓住现行,尽可以抵赖,让他们哭都找不到坟头。”

    朱由检低头想了想,道:“也对,那咱们今天晚上就动手吧。”

    朱诚道:“今天不行,黑衣服黑面罩都没有准备好呢。蒋庭心思细密,让他快马回去,找毛巾织造局做120套夜行衣和面罩,东西到齐了,我们就动手。”

    说完,朱诚把蒋庭喊来,附耳说了一大通话,蒋庭骑着马走了。

    这时,徐光启过来,对朱诚说道:“朱公子,这片庄稼长势不好,如果后期注意追肥,勤灌溉,到明年应该有点收成的。”

    朱诚道:“不必那么麻烦了,全部推平。”

    “嗯?全部推平,难道朱公子打算重新播种吗?已经错过了季节了。”

    “不种了,我准备把这片土地,全部改成房子。”

    徐光启一愣,看着周围拉帐篷的人群,笑了,自己专心研究庄稼,倒忘了人是要睡觉的。看皇庄中间那摇摇晃晃的房子,一来是住不了那么多人,二来是即使能住得下,又有谁敢住进去呢?

    正想着,徐光启觉得鼻子有点痒,不由地打了个喷嚏,只听得“哗啦啦”一阵砖瓦碰撞的声音,那房子竟然倒了。

    “徐先生,好本事!”两根大拇指竖得老高,朱诚和朱由检齐声称赞。

    徐光启老脸一阵通红,这、这个喷嚏也未太惊人了些吧。

    朱诚一行人早就注意到那栋房子不稳,离得远远的,所以连擦伤皮肤的人也没有。

    只有高起潜等四个太监欲哭无泪,东西还在里面没拿出来呢。

    王承恩安慰道:“你们几个不用难过,跟着朱诚和皇子殿下,只要好好干,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还在乎这点破东西吗?”

    高起潜看着王承恩华美的衣服,心中大定,自己虽然住在乡下,却也听过儿童乐园的故事,知道不是虚言安慰。

    冯元升却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小猫啊,你一辈子没有过上好日子,没吃过鱼、没吃过肉,却对我不离不弃。眼看着要过上好日子了,你却压死在这大房底下……”

    冯元升养了一只小黄猫,正在屋里捉老鼠,刚才房屋倒塌,小黄猫八成已经魂归天国了。他边哭边说,说得抑扬顿错,简直和唱戏一样。戏还没唱完,呃,是还没哭完,忽听“喵”的一声,一只小猫奇迹般地从瓦砾堆里钻了出来,跳进冯元升的怀里。小猫看起来受惊不小,如果会说话,它大概会说,哇靠,我不过是便便稍微用力点了吗,怎么房子就倒了。

    朱由检见小猫可爱,上前从冯元升的怀里接过来,轻轻地抚摸。

    众工匠在锦衣卫的帮助下,已经搭好了账篷,开始建设皇庄的准备工作。朱诚早在来皇庄的前一天晚上,就和李打铁、孙铁牛、周平三个人商量了一下皇庄的布局。当然,吸取了修建儿童乐园的教训,这回不是先拆后建,而是边拆边建。现在既然房子倒了,不需要拆除,倒省了很多事。只是面积比预想的小了很多,让三位工匠头头好生烦恼。

    朱诚道:“水泥窑一定要先建起来,没有水泥窑就没有后面的一切。水泥窑不能建在这院子里。因为它产生的粉尘特别大,所以选址既要远离人群,又要靠近交通要道。建窑前后,我会派一个小旗的人马守着,凡是闯入者一概严惩。对了,正式生产时,所有工人必须戴帽子和口罩。”

    周平派了一个瓦匠跟着一个小旗的锦衣卫去挑选建水泥厂的地址去了。

    “现在皇庄的面积太小,我们计划中的很多建筑暂时无法修建,不要紧,地很快会回到我们的手上。我们先把设计图中的工农宿舍和童乐小学、童乐科学院建出来,其他的,等收回失地后再行修建,反正设计图已经出来了。”

    李打铁、孙铁牛、周平三人应了一声就去布置任务了。

    再说蒋庭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了毛巾织造局,把朱诚的命令一说,毛巾织造局的负责人郑双平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到市面上去收购黑色布匹。不过可惜大明是彩色的,黑色布匹并不多见,所以后来,连藏青色、深蓝色的布匹也一并买来,这才勉强凑够了原料。第二天,郑双平带着熊猫也似的黑眼圈向蒋庭交差。

    蒋庭笑道:“昨天被老婆打了一顿吧,不过你老婆也真厉害,一边一个,打得好准哪。”

    郑双平没好气地说:“你熬一个晚上试试看。”

    说完,他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

    尽管是夜行服,但针脚细密,做得很认真。除了117件大人的衣服,还有3个儿童的衣服,看样子,给朱诚、朱由检、客青青也预备了一套。

    蒋庭边看边点头,突然他的眉毛拧起来了,只见衣服右胸的里面绣了两行米粒般大小的字。蒋庭凑到衣服前仔细辨认,竟是“儿童乐园出品”。

    蒋庭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低声骂道:“穿夜行服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认人认出我们的身份,你倒好,不打自招。如果衣服这一小块被撕下来,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别人,这事是我们干的吗?你这个笨蛋,拜托你用用脑子好不好。”

    郑双平一拍脑袋,哎呀,忘了这一点,但是只拆线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因为已经绣过一次了,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郑双平道:“我马上叫人把这一块剪掉去,在洞上绣一朵红花你看怎么样?”

    蒋庭道:“也只好如此了,希望朱大人不会怪罪我呀。”

    郑双平和蒋庭不知道,他们这不经意的决定,竟然给他们的强盗队伍取了一个非常风雅的名字——红梅盗。
正文 第十一章 红梅盗初露峥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把两个小旗的锦衣卫留了下来,一小旗守卫水泥厂,另一小旗守卫皇庄。不要这边去别人家偷鸡摸狗,那边老窝被别人掏了,那才搞笑嘞。

    一行人全部换上夜行衣,正准备趁着夜色去干坏事,忽然朱诚的衣服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身后,一身黑衣,头罩黑布,只过露了闪闪发亮的两只眼睛,不问可知,这定是朱由检。

    朱诚点点头,黑影欢天喜地地跟在他的身后。

    推开门,门外居然又站着一个小小的黑衣人,同样身着黑衣,脸蒙黑巾,开口道:“诚哥哥,这打家劫舍的事,一定要带上我去哦。”

    居然是朱由检的声音,朱诚有点迷惑地看看后面,那个黑衣人嘻嘻笑了起来,原来是客青青,难怪开始不说话呢。

    朱诚有点无奈地说道:“好,好,你们都去,不过我们三个的目标太大,不能冲上前去,不能说话。如果你们能做到,那就一起去。”

    客青青和朱由检忙大点其头。

    走到一片开阔地,朱诚让锦衣卫们立正站好。在战前,朱诚喜欢训话,本来这个行动应该是在皇庄内进行,但因为怕徐光启、孙元化等人反对,所以特地在离皇庄较远的地方举行。朱诚认为,让士兵知道为何而战,能够提升士兵的战斗力。毕竟,士兵不是军棋木刻的棋子,他们有感情,会思考。高昂的士气能够让一支疲弱之师,打败强敌;而低迷的士气,会让一支强军输掉一场本来会赢的战斗。

    “各位黑衣人,今天应该我们是成立已来打的最轻松的一场仗,”朱诚很小心地避开锦衣卫三个字,“目标,突袭英国公的庄园和成国公的庄园。你们的对手是毫无防备的家丁,他们的武器是木棒和大刀,你们有信心对付他们吗?”

    “有!”锦衣卫们压低了声音回答。

    “我们是为了保护皇上而成立的,吃着皇上给的粮饷,看到皇上的利益受到无耻小人的侵害,你们能忍吗?”

    “不能!”

    “皇上的皇庄原来有二千八百多顷,现在几乎被他们全部霸占掉了,只剩下可怜的十来亩。可是,就是这十来亩,他们也不想留给皇上,对留下来守皇庄的人,横加阻挠。设立皇庄的目的为啥,就是为我们筹集粮饷。强占皇庄的土地,就是在抢我们的粮饷,不让我们吃饱,我们能忍吗?”

    “不能!”听到和切身利益相关,锦衣卫的声音更大了。

    “今天我们就去给这些无耻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不能以锦衣卫的身份行动,只能扮作黑衣蒙面人。行动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互相喊姓名,在保证我们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能不伤就不伤,能活捉尽量活捉。另外,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许强|奸妇女,不许私藏财物。你们能做到吗?”

    “能!”

    “这次行动,我不方便指挥你们,把指挥权暂时移交给求球。求球何在?”

    “有!”求球应声上前。

    朱诚一直认为人的话语、表情可以谄媚,但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动作也可以谄媚。看着求球点头哈腰的动作,朱诚有点头痛,这回不会派错了人指挥吧。朱诚有两个得力的副手,一个是陈国齐,另一个是吴虎平,但两人都过于正统,对于这种抢劫的勾当,应该不太熟练,所以挑选了二流子求球指挥这次抢掠活动,因为只有他才知道,那些土财主会把金银细软藏在什么地方。自己不会是挑错了人吧,算了,如果到时他指挥有误的话,即使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也要把指挥权抢过来。

    面对一众黑衣人,求球挺胸叠肚,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过话说得还算中规中矩:“弟兄们,小弟给大家见礼了。我不敢说指挥大家,只是给大家指点一下那些土财主把财物放在什么地方。”

    英国公庄院的院墙并不高,里面灯早已经熄灭,听不到半点说话的声音。四个黑衣人晃了晃飞爪百炼索,往院墙上一扔。飞爪飞过墙头,黑衣人往回收绳子,只能“喀”的一声轻响,飞爪咬住了墙头。黑衣人扯了扯绳子,觉得非常牢固,又侧着头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向后面点了点头,轻盈地沿着绳子攀援而上,到了墙头,飞身而上,如同一片叶子飘落到地面上,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门后传来两声闷响,想是守门人已经被打昏于地。接着门栓一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黑衣人一拥而入,分别围住了各个院子。求球大喝一声:“进攻!”

    几乎在同时,所有站在门口的黑衣人一脚踹开房门,顿时,英国公庄院就炸开了锅。有人大喊,来强人了;也有一些妇女惊恐地哭了起来;小孩见大人哭,也跟着哭。只有少数几个人,想拿武器,被吴虎平一棍一个,打倒了。

    求球背着手站在大院里,朱诚、朱由检、客青青三个人站在他的后面。

    庄园的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很快,吴虎平抓着铁棍,四处寻找负隅顽抗的敌人,可惜没有找到几个,顶多找到几个躲藏在角落里发抖的胆小鬼。

    不一会,黑衣人就把庄园里所有的人都押到了大院。

    求球大声道:“我们是来自山上的强盗,这次来你们这里是求财的,只要你们配合,尽可保留性命,但如果心存侥幸,别怪爷爷我心狠手辣。”

    求球问道:“这宅子的主人是谁?”

    众人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看着人群中的一个矮胖子。

    求球冲着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把矮胖子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摔在求球的面前。

    求球上前一步,揪着胖子的发髻把他头拉起来:“小子,长得很胖啊,吃得不错嘛。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字,家里的钱库、粮仓在什么地方?”

    胖子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我叫张定邦,是英国公的远房侄子。告诉你哦,这里是英国公的庄院,你可别乱来。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否则,英国公一怒,发兵攻打,任你什么山寨,也给你踩平了。”

    “我看你根本搞不清状况。”求球放开他的发髻,揪住他的衣领,正正反反给了他十个大耳刮子,胖子的鼻血一下子出来了。

    “现在你的命、你大小老婆的命、你儿子的命都在我的手上。如果你舍财,就保住了命。如果你不舍财,爷就叫你这里血流成河。”

    球“呛”地一声拔出刀,重重地拍在胖子的脸上,喝道:“我再问一遍,钱柜、粮仓在什么地方。”

    见到刀,胖子的身子抖得更利害了,众人闻到一股尿骚味,借着火把的光亮一看,胖子身下流出了一股黄黄的水——他竟吓尿了。

    胖子牙齿打架,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雨、小珠,赶快带这些大爷去咱家的钱柜和粮仓。”

    两个浑身颤抖的小丫头出来,领着黑衣人住后面去了。

    众人见已经得手,不再耽搁,把庄园的人全部都捆了起来。

    一会儿,粮食和钱都已装车——这车还是张定邦他家的,众人关上院门,扬长而去。

    张定邦的庄院离村庄很远,这也给朱诚行了个方便,等他们挣脱捆绑,去县里报案,至少也得等到明天早上,所以他们还能再去成国公的庄院再去“拜访”一次。

    成国公庄院的战斗基本和英国公那里情况一致,所以不久,朱诚他们就赶着三十几辆马车凯旋了。

    求球道:“这些马车不能押回皇庄,这附近有一座小山,山里有一个山洞,平时少有人来往,我们赶着马车去那里吧。还有,马车在大路上留下了印子,留十几个人在这里清理痕迹,清理完直接回皇庄,不必等我们了。”

    众人点头听命,朱诚暗道求球果然是个做强盗的材料,如何收藏财物,如何逃避追捕,想得真是周全,看样子,今天让求球指挥抢劫行动,还真做对了。

    忙完这些事,朱诚带领士兵回到庄院,当然,在庄院外面,士兵就把黑衣脱了,否则黑衣黑罩进院,不把皇庄的人吓坏才怪。

    朱诚刚在帐篷里坐下,留守的士兵就向他报告,徐光启和孙元化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朱诚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两人已经知道他们今晚的行动了?
正文 第十二章 诚哥哥,收了神通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一阵头痛,平时与徐光启、孙元化师徒聊天时就发现,这二位相当古板,要知道自己带人去打劫,不知道会怎样啰嗦呢。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怎么说自己也是儿童乐园的少东家,怎么能怕两个小小的雇员呢?

    朱诚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走进徐光启、孙元化的帐篷。

    徐光启目光炯炯,盯着朱诚,道:“朱千户很勤勉啊,半夜都找不到人。”

    朱诚做贼心虚,打了个哈哈,道:“我看这帮兵太闲了,搞了个紧急集合,有备无患啊。”

    徐光启道:“何谓紧急集合?”

    朱诚道:“所谓的紧急集合,就是在非常规的情况下突然发动集合,训练士兵的快速反应能力。”

    徐光启眼睛一亮,道:“哦,这个训练不错啊。带兵之人最怕营啸,一旦发生营啸,士卒自相残杀,百万精兵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你这个训练,长期坚持下去,不但能提高士兵的快速反应能力,还能有效地预防营啸。”

    朱诚道:“营啸的起因是士兵的精神的高度紧张和将士关系的不和谐,单一的紧急集合训练只是治标而不是治本。丰富士兵的精神文化生活,才是防治营啸的有效措施。徐先生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向皇上要了一大批太监和宫女吗?那是我准备训练的文化工作队,简称文工队。他们将定期为士兵表演节目,放松他们紧绷的神经。”

    徐光启离席而起,向朱诚深施一礼,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朱大人面前,徐某不敢自称知兵了。”

    朱诚慌忙把徐光启扶住,道:“小子何德何能,怎能当得先生大礼。”

    徐光启道:“真是英雄出少年,难怪先皇会收你为义孙。日后你将会大放异彩,成为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哪。”

    朱诚俊脸微红,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能被历史上的牛人称赞,心里还真是美滋滋的。

    孙元化咳嗽了一声,道:“朱大人,你让我研制的膛线后装火铳已经做出来了。”

    朱诚跳起来,失声道:“真的?”

    徐光启一指放在茶几上的一件黑乎乎东西说:“喏,就是这个。”

    朱诚抓起这东西看了半天,果然和后世的步枪很相似,只是少了枪托。掂掂重量,这把火铳明显比后世的枪要大一些,重一点。这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明朝的冶炼技术不能与后世相比,要增强铳管的强度,只有增强它的厚度一个方法。

    枪的旁边还有几发子弹,当然子弹也比后世的要大得多。没办法,黑色火药的爆炸效果毕竟没有之后的黄色火药来得大,要保证射程,装的火药自然不能少。

    看见外面天色已经发白,朱诚不顾一夜没睡的疲劳,道:“我们去试火铳。”

    徐光启和孙元化相视一笑,跟着朱诚出去了。

    朱诚让人把靶子放在300步(明代一步约合现在1.2米)远的地方,这是世界上射程最大的英国长弓的射程。虽然不清楚建奴弓箭的射程,但想来也超不过长弓的射程吧。

    孙元化道:“朱大人没必要把靶子放得那么远,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弓箭的射程了。”

    朱诚道:“我们大明的火铳要成世界上所有敌人的恶梦,只许我们打他们,不许他们打我们。”

    孙元化大笑道:“对,让他们干着急。打不死他们,也要气死他们。”

    朱诚让士兵把闲杂人等赶开,特别是靶子后面和旁边,别到时候流弹伤人,那才是无妄之灾哩。

    朱诚单手举铳,却发现举不起来。一来是他才11岁,二来孙元化造的本来就是步枪,单手无法操作。

    朱诚双手举铳,瞄准靶子,连发数铳。只见硝烟渐起,慢慢浓重,后来连朱诚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朱由检听到震耳欲聋的铳声,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惊讶地发现朱诚的身影渐渐在硝烟中消失,惊道:“还说不会仙术,把乌云都从天上搬下来啦。”

    他冲着烟尘滚滚的地方喊道:“诚哥哥,收了神通吧。”

    朱诚咳嗽着从硝烟里走出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火铳不错,就是烟太大了。”

    朱由检跑上前,欢喜地抱着朱诚的胳膊,道:“诚哥哥又骗人了,你明明会仙术。”

    朱诚晃了晃手中的火铳,说:“不是仙术,是科学。那阵烟是火铳开火后,冒起的硝烟。”

    朱由检嘟着小嘴,道:“那多没意思啊。”

    朱诚道:“你别小看这个,列装全军后,能消灭与大明为敌的顽匪。”

    朱由检喜道:“那咱们把这个喜讯报告给皇帝哥哥吧。”

    正在这时,士兵把靶子拔出来,扛了回来。

    众人仔细端详,靶子上有几个茶杯大小的洞,半寸厚的木板竟然已经洞穿。众人见了,纷纷咋舌不已。

    徐光启老泪纵横,道:“有此利器,何愁建奴不灭。”

    孙元化道:“我要把火铳的设计图献给兵部,让他们加紧赶制,装备全军。”

    朱诚面色凝重,对徐光启和孙元化道:“二位大人,在下有不同意见,我们回帐篷详谈。阿检,你也一起来。”

    进了帐篷,朱诚道:“我认为,这火铳的制造图要保密,切不可让朝廷知道。”

    三人大惊,齐声问道:“为什么?”

    朱诚道:“你们知道辽东局势吗?”

    徐光启道:“已经糜烂。”

    朱诚道:“那你又知不知道,辽东为何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呢?”

    徐光启道:“统率不知兵,如杨镐之流,胡乱指挥,导致大明将士畏敌如虎。”

    朱诚摇头道:“是,也不是。贼酋奴儿哈斥十三副盔甲起家,要灭他易如反掌。如果没有李成梁养贼,何至变成今天的局面。现在辽东诸将还在养贼,不仅如此,在辽东,还有军队成建制地叛变到建奴那边去,佟养性、宁完我、李永芳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如果我们的火铳落到他们的手中……”

    孙元化打了一个寒战,道:“大明危矣!”

    徐光启道:“难道这么先进的武器就白白放着。”

    朱诚道:“当然不能,我们要装备一支大明可以信赖的部队。”

    徐光启默然半晌,忽道:“你会不会有不臣之心?”

    朱诚转京城方向跪下,发誓道:“臣朱诚蒙神宗显皇帝不弃,提拔于草莽之中,当今皇帝认我为弟,朱由检认我为兄,极尽人臣之荣,我将世世代代忠于大明,保卫皇上。”

    朱由检也跪下发誓道:“我这一辈子将为保卫皇兄的大好河山而努力。”

    徐光启见二人发誓,想到天启皇帝与朱诚、朱由检的关系,心中疑云顿消。

    朱诚道:“徐先生,你是不是该把《圣经》拿出来呀?”

    徐光启道:“这是为何?”

    朱诚道:“听闻信教的人,手按《圣经》发誓为最重的誓言,我想确认一下徐先生不会泄露火铳的消息。”

    徐光启哈哈大笑,一挑帘,出去拿《圣经》。

    朱诚又对孙元化道:“孙先生,膛线后装火铳关系实在太大,请先生发誓,在任何时候绝不泄露火铳的一丝一毫。”

    孙元化沉思了半天,道:“只要朱大人忠于皇上,忠于大明,我孙元化在未得大人首肯之前,绝不泄露膛线后装火铳的半分消息。”

    解决了火铳的问题,朱诚赶紧休息,晚上还有定国公家的金银财宝等着他去搬呢。

    但他却忘了,三位国公瓜分皇庄,平时往来必然十分紧密。英国公和成国公家遭劫的消息早已传给了定国公,那边正磨刀霍霍,等着朱诚自投罗网呢。
正文 第十三章 红梅盗再次逞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定国公徐希皐非常看重京西的这片土地,所以派来看守庄园的是他第三个儿子徐子光。

    徐子光生在灯红酒绿的北京城,被父亲发配到了乡下,一直怨天尤人。虽然庄园离北京城不算远,但坎坷不平的道路却让他不愿意去北京城。盗匪打劫英国公和成国公的庄院却让他看到一丝希望,如果自己能够守住自家的庄院,甚至能逮住盗匪,说不定父亲会回心转意,让他重回北京城。

    他正想遣人去请英国公庄院主管张定邦、成国公庄院主管朱平,没想到下人还没出门,这二人就到了。原来他们失了大笔钱粮,没法向主子交代,到徐子光的庄院来商量对策。

    徐子光详细地询问了两家被抢的经过,问道:“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名号?”

    张定邦和朱平同时摇了摇头。

    徐子光追问道:“那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标记?”

    张定邦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见他们胸前绣了一朵梅花。”

    朱平附和道:“对,红色的梅花。”

    徐子光道:“红梅盗啊。”

    张定邦道:“今天早上我去宛平县衙报案时,恰好碰到朱平兄,两人一对,发现红梅盗是先抢了我家,然后再抢朱家。”

    朱平道:“所以今夜他们很有可能会来抢你的庄院。”

    徐子光道:“他们抢了你们两家之后,收获应该不少,怎么着也得休养一阵,怎么可能今天晚上就来我的庄院呢?”

    张定邦道:“红梅盗不是普通的强盗,他们异常贪婪。我和朱平兄两家靠得比较近,这才在同一夜遭难。而徐兄你的庄院离得比较远,红梅盗这才没有找上你。但徐兄你家大业大,说不定已经被红梅盗盯上,早晚会到你这里打劫。”

    徐子光一拍桌子道:“我还怕他不来呢。先祖中山王南征北战,蒙古鞑子被杀得人头滚滚,望风逃遁,说见他天杀星下凡。我徐子光虽不如先祖,但也不会把几个小小的蟊贼放在眼里。”

    张定邦和朱平拍手道:“好,我们这次也带了不少精壮来助战,誓要把红梅盗一举诛灭。”

    接着,他们一齐商议如何排兵布阵,谁守前院,谁守后院。美中不足的是,弓弩是管制武器,他们三家只有两张弓,还是打猎用的,射程太小,所以大部分家丁都是手持大刀和铁棒。

    朱诚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密谈,所以当天夜里,他按原计划带领着锦衣卫身着黑衣、头罩黑巾去做强盗,当然,朱由检、客青青两条小尾巴也跟在后面看热闹。

    还没进村,探马来报,定国公庄院似乎已有准备。

    求球道:“公子,我们是不是回去?对方已做准备,我们贸然进攻,损失不小啊。”

    朱诚冷笑道:“对方倚仗没有训练的家丁,欺负一下平民还可以。我们是百战精兵,岂能被几个家丁唬住。今天,由我来亲自指挥,你只管带人搜罗财物。”

    朱诚带领兵马来到了定国公庄院的大门。未及站定,从墙头射来两支箭,一箭射中禇良,另一箭射中求球。褚良还好,身着棉甲,箭的力道又不足,未曾受伤;求球就惨了,箭射中了他的大腿,入肉2寸,几乎射了个对穿,当即倒地惨嚎。几个锦衣卫快速上前,把褚良和求球救下,另几个锦衣卫把朱诚、朱由检、客青青护在身后。

    这时,院墙上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徐子光,他大笑道:“小蟊贼,敢到徐爷家撒野,活得不耐烦了。识相的,快快自缚双手,我饶你不死。”

    朱诚见褚良中箭,眼睛红了。他平素最见不得士兵受伤,更何况是褚良是他的爱将呢。

    他想派人冲锋,可是墙上有弓,尽管数量很少,但强攻庄院的话,必有伤亡。这些锦衣卫经过四年多的训练,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的现代治军理念,如同一个个种子,以后会成为大明军队中的参天大树,他怎么舍得在这种不起眼的小战斗中毁损呢。

    他后悔这次出发时为什么不带弓箭,如果带来弓箭,和这些家丁对射,这些乌合之众必然一哄而散。可是,他担心使用军械会被人认出来,招来麻烦,所以把弓箭全部留在营地了。

    朱由检被徐子光嚣张的话气得火冒三丈,掏出弹弓,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将皮筋拉得长长的,对准徐子光的头,一松手,“嗖”的一声,石子朝徐子光飞去。弹弓是朱诚叫铁匠为朱由检打制的,平时朱由检喜欢用弹弓打小鸟玩,这次出门特地带上,想不到起了大作用。

    “哎哟”一声,徐子光从墙上滚落,捂着嘴在地上不住地翻滚。这一下打得可真准,正打中他的嘴巴,一对门牙崩飞了两个。

    朱诚眼睛一亮,没有弓箭可以用石头呀。他让锦衣卫从地上捡来石头——当然直接扔石头可不行,扔得不够远,连院墙都够不着。他记起了前世玩的游戏《神话时代》,埃及的投石兵和弓箭手的输出火力是极为接近的。于是,他让一名黑衣人,将黑衣脱下,把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捆在石头上。然后让士兵抓住绳子,把石头抡起来,瞄准院墙往里面扔。

    成国公庄院的家丁险些笑破肚皮,扔石头,你当是过家家吗?

    徐子光满口是血,大骂道:“笑什么笑,用点心,待会儿等他们军心一散,我们就冲出去。我要把刚才射我的那个小娃娃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部捏碎。刘三,赵大力,你们给我射,射中一人,赏银二两!”

    刘三和赵大力应了一声,拉弓射箭,可惜黑衣人有了准备,躲在射程之外扔石头,让这两人的发财之计落空了。

    毕竟没有经过训练,黑衣人最初的一批石头都扔在了院墙的外面,不过第二批石头准头就好多了。只听得院墙里面一片“唉哟”之声,刘三和赵大力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目标最大,十余块石头飞来,直砸得他们是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家丁是主人养的奴仆,本就不是士兵,一见血,就吓得混身发抖,哪里还敢再出头。徐子光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可是家丁见黑衣人攻势凶猛,哪里还敢再爬上墙头守卫。正在这时,一块石头飞了进来,砸在徐子光的右肩,他的右肩立时碎裂,再也抬不起来。

    徐子光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守不住庄院了,立刻回到后院,收拾金银细软。

    朱诚见定国公庄院再无反抗,便命令士兵翻墙进去,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在翻墙之前,又进行了一次火力扫射,石子如雨点般落进了院子。

    三十几名黑衣人翻墙进去,却见几十名家丁有的举着锅盖,有的举着床板,有的躲在一堆竹竿后面,有的躲在院墙角落,就是没有一个家丁拿起武器和他们搏斗。当下,两名黑衣人开门,迎接朱诚进来,其他人喝令家丁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朱诚进了院子,命人把这些家丁全部捆了起来。前院的家丁是护院和打手,武艺高强,可是在密集的石头雨面前,吓破了胆,纷纷束手就擒。

    而后院的家丁,只是普通的仆人,没有见到刚才恐怖的石头雨,各拿刀枪和黑衣人战在一处。

    朱诚已经解决了前院敌人,步入后院。还未站定,一把刀当劈下,朱诚慌忙举刀相迎,但小孩力气怎么能和大人相比,眼见就要伤在刀下。危急时刻,一根铁棍架住了大刀。

    朱诚又惊又怒,道:“怎么回事,连几个家丁都对付不了?”

    那黑衣人道:“不是对付不了,很难活捉呀。”

    朱诚骂道:“真是香蕉西瓜,我说的是尽量,不是一定。不要留手了,快点解决问题!”

    黑衣人棍子舞动如飞,招招不离那个家丁的要害,“当”的一声,一棍将大刀崩飞,家丁急忙后退,黑衣人上前抡棍就砸,正砸中家丁的脑袋,“噗”的一声,直砸得万朵桃花开,死尸栽倒在地。

    家丁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傻了,有好几个扔了刀,狂吐不已,还有几个当即跪下求饶,当然也不乏死硬分子,还在举刀相抗。黑衣人见有人开了杀戒,也就不再留手,很快便把这几个死硬分子送上西天。

    前院、后院打扫干净,发现几个熟人,一个是英国公庄院主管张定邦,另一个是成国公庄院主管朱平。这二人吓得浑身筛糠也似地颤抖,张定邦又一次很不争气地尿裤子了。

    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定国公的儿子徐子光。正在这时,吴虎平从后院走来,手里拎着一个人,不是徐子光又是谁。

    吴虎平哈哈大笑,道:“我早料到你会从后门溜走,就在那里来了个守株待兔,果然被我抓到了吧。”

    朱诚道:“把这个罪魁祸首捆在树上,先抽二十鞭子,为受伤的兄弟报仇。”

    朱诚冷森森地问道:“刚才是谁射的箭?”

    众人连忙用手一指刘三和赵大力。

    朱诚走到刘三面前,也不说话,拔出腰刀,对准他的脖子就是一刀。刘三的头“咕噜噜”滚出好远,颈血冲天而起,喷了朱诚和旁边的人一身。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这个冷血的小孩吓呆了。

    朱诚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伤我兄弟者,杀无赫!”

    锦衣卫们听到这话,心中暖流翻滚,眼中热泪涌出,一齐跪地大喊:“大人!”

    朱诚举刀正想砍下一个凶手,猛然听到有人大喊:“首领,等一等。”

    定睛一看,却是求球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朱诚道:“怎么,你想为他求情。”

    求球道:“不是,大人,我想亲自报仇,砍了这兔崽子。老子纵横江湖三十多年,从来没受过伤,想不到却差点在这阴沟里翻了船。真是想想都生气。”

    朱诚把刀递给他,他拿起刀对着赵大力的脖子就是一刀。砍完还不解气,又解开裤子,对着赵大力的头就是一泡尿。可惜求球这个倒霉蛋,尿尿时不小心尿到伤口上,发出一阵鬼叫,活活笑倒了一众黑衣人。

    十多天内,朱诚带领红梅盗扫荡了侵占皇庄的公候伯爵的庄园,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半个月后,皇上降下圣旨,召朱诚回宫见驾——这些公候伯爵终于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谁是红梅盗,准备向朱诚下手了。
正文 第十四章 空前绝后的弹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城,农庄被劫掠一空的公爵、候爵、伯爵自发地在定国公徐希皐的客厅集合。红梅盗这些天的行动让他们损失惨重,从皇庄掠夺来的财富,一夜之间化作乌有,怎么不叫这些爵爷们捶胸顿足呢?他们希望商量出一个对策,找出红梅盗的踪迹,追回损失。

    最倒霉的是定国公徐希皐,庄院被劫掠一空不说,亲生儿子被打得遍体鳞伤,连门牙都被打掉,从此以后说话漏风,如同*十岁的老头子一样。派去协助徐子光管理庄院的两个亲信刘三、赵大力的头被砍下,悬于大树之上。

    徐希皐道:“诸位都是红梅盗的受害者,你们知不知道红梅盗的底细?”

    朱纯臣道:“徐世兄,我去顺天府查过记录,近百年来北京城一直非常太平,从来没有啸聚山林的盗匪。十一天前,红梅盗从天而降,突然就出现了。”

    张惟贤道:“我怕顺天府的资料不全,又去宛平县、房山县、依郭京县(今大兴区)、昌平州调查了一番,发现以前确实没有红梅盗的踪迹。别说红梅盗,就算是三人以上的抢劫案也很少发生。”

    徐希皐道:“真怪呀,难道这红梅盗是从天下掉下来的?”

    张惟贤道:“更怪的在后面,红梅盗的活动大多集中在宛平县境内,而且只劫我们有爵位的人的庄园,从不攻击百姓的村庄。”

    一位伯爵道:“是呀,我的邻居是一王姓大财主,平时财大气粗,庄院面积比我大十倍。红梅盗来时,只动了我的庄院,却放过了王老财。房山县令疑心王老财通匪,抓进牢房严刑拷打。他抵死不认,最后只好放了。”

    朱纯臣道:“难道是《水浒传》里的劫富济贫,可是咱也不富呀,要说富,宛平县的首富应该是儿童乐园的朱诚呀,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头上。”

    一位候爵道:“朱诚是锦衣卫千户,有兵,红梅盗哪敢招惹他们。”

    张惟贤突然想到了什么,道:“等等,朱诚是什么时候去的京西皇庄?”

    “怎么你不记得了,十一天前……”朱纯臣也猛然醒悟。

    三位国公异口同声地说道:“难道红梅盗就是朱诚?”

    众爵爷议论纷纷。

    一位老成持重的候爵道:“不会吧,朱诚虽然飞扬跋扈,但却一向奉公守法,应该不会做出如此悖逆之事吧。”

    另一位伯爵,道:“朱诚家财千万,坐拥儿童乐园,又有京西皇庄的租子,怎么会铤而走险呢?”

    张惟贤道:“坐拥京西皇庄的租子?各位想想,京西皇庄如今还剩下几亩地。”

    徐希皐道:“听说遂安伯陈长衡的田地与皇庄接近,这几年起了吞并之心,只虽留守太监太过强硬,没有得手啊。”

    陈长衡干笑道:“早几年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吗,我也是依葫芦画瓢。”

    张惟贤道:“你以为那最后一点田地谁不想要啊,不过要了以后,京西皇庄就彻底不存在了,皇上还能放过咱们?”

    朱纯臣道:“够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关键是红梅盗是不是朱诚?”

    徐希皐道:“*不离十,就是朱诚。朱诚是个吃不得亏的人,咱们占了京西皇庄的地,他不便派兵驱赶,便假扮盗匪,让咱们住不安生,逼咱们退地。”

    张惟贤道:“如果真是朱诚做的,我们还真得吃哑巴亏了。我和他只打过两三次交道,发现此人年龄虽小,但奸滑似鬼,能不招惹他,尽量别招惹他。别忘了,朱诚6岁时,以一已之力就干掉了两个伯爵,一个三品大员。”

    一众伯爵胆色大变:当年这年事情可是街知巷闻,还被说书人编成段子表演,国诚也因此获得“伯爵杀手”的殊荣。不过自从神宗赐国诚为姓朱后,大家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现在张惟贤提及此事,各位伯爵想起朱诚的外号,人人胆寒。

    徐希皐却道:“无妨,这次是朱诚犯法在先,就算神宗皇帝在世,也无法保得他平安。我们一众勋爵联名上书给皇帝,我就不相信凭我们这些功臣之后,斗不过一个黄口小儿。”

    说完,徐希皐一挥手,下人拿过一张纸来,徐希皐刷刷点点写下一篇奏章,吹干墨水后,就让大家签名。

    众勋爵叽叽喳喳,心里暗暗盘算,所谓法不责众,即使朱诚再有能耐,也无法对付这么多位一辈一辈传下来的爵爷吧,便放大胆在上面签了字。

    张惟贤接过奏章一看,上面无非是控诉朱诚纵兵为盗,抢掠勋爵,为害乡里,要皇上为民除害云云。张惟贤不由心中喑叹,只怕这次不但要不回被劫掠的财物,还要赔进去不少东西呢。有心不签字,可是众勋爵盯着自己,不签字就是与他们为敌。他叹了一口气,拿起毛笔在上面添上自己的名字。

    魏忠贤接到众勋爵弹劾朱诚的奏章,大惊失色,三位公爵、十三位候爵、十一位伯爵联名弹劾锦衣卫千户,这在大明历史上可算是空前绝后的大事件。魏忠贤见到奏章,不敢耽搁,立刻飞马向朱诚报信。

    朱诚是他的孙儿,虽然万历皇帝一道圣旨,让他改姓朱,彻底绝了让他改姓魏的念头,但毕竟血脉相连,遇到这种事肯定要先和他通通气的。

    看到气喘吁吁赶来的密使,朱诚淡淡一笑,道:“想不到他们竟敢把这事拿到台面上来说,真是不知死活。”

    密使道:“魏公公说,这事十分严重,请朱公子当心。”

    朱诚道:“无妨,回复魏公公,就说朱诚早有应对之策,请他放心。”

    说完,朱诚从袖子里摸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元宝递了过去。

    密使接过元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握紧元宝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朱诚转头对皇庄的人说道:“过几天我们要去京城游玩一趟,有想去的请举手!”

    皇庄的人的手都举成一片森林了,朱由检、客青青他们举手是想到北京城走亲访友,锦衣卫举手是想保卫朱诚的安全,奇怪的是连一向独善其身的冯梦龙也把手举起来了。

    朱诚问道:“冯先生,怎么想到去北京玩了?”

    冯梦龙红着脸道:“我想陪侯慧卿小姐去北京城买些日用品。”

    朱诚问道:“侯慧卿是谁?”

    冯梦龙道:“就是上次朱公子救下的那个假书生。”

    朱诚心中一动,记得后世查冯梦龙资料时,了解到冯梦龙和侯慧卿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原来,这位假书生就是冯梦龙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想来在没有自己的历史上,假书生多半被陈琪的大哥认出身份,卖到青|楼,后来结识了落第的冯梦龙,谱写了一曲爱的悲歌。不过,被自己这个外来客一搅,他俩提前认识,想来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朱诚道:“阿检、青青、冯先生、候小姐和我们一起出发,吴虎平,你再挑十个锦衣卫,陪我们一起去北京。陈国齐,你就留在皇庄守卫。”

    魏忠贤只能扣留下奏章一天一夜,他接到密使的回报后,心中大定,但仍是拖到第二天早晨才把奏章交给了天启皇帝,他想给朱诚多争取一些准备时间。

    天启帝打开奏章,随手丢给魏忠贤道:“魏伴伴,你念给朕听吧。”

    魏忠贤接过奏章,抑扬顿错地念了起来。

    天启帝越听越心惊,站起来倒背双手,踱来踱去,叹道:“诚弟弟,你也太能惹事了。现在朕刚刚登基,还不能保护你周全呀。”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这朱诚,简直是福星高照,先是被万历皇帝看中,现在又被天启皇帝宠信,简直和皇上是有缘哪。可惜朱诚无心仕途,否则倒是自己的一大助力啊。”

    天启帝停下脚步,道:“拟旨,宣朱诚明日进宫面圣。另外魏伴伴,再拟一道密旨,告诉朱诚,如果没有应对之法,就让逃到别处隐姓埋名。等三五年,朕彻底掌控朝堂,有能力保护他的安全之后,再回来。”

    魏忠贤依言拟旨,心知朱诚不会走,暗道:“朱诚,我期待你给我一个惊喜。朝中大臣我已经想到办法,以后慢慢修理他们。唯独勋爵我不敢动,只好看你的了。这些勋爵专横跋扈,不事生产,只知享乐,已成大明一害。”
正文 第十五章 皇上,红梅盗是虚构的(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非常高调地回到了京城,人不多,车不少,除了锦衣卫千户和王府审理所审理副的仪仗之外,还做了一面旗帜,上书四个大字:奉旨回京。

    本来从皇庄到皇宫是不会经过高攀龙府邸的,但朱诚偏偏要到高府转上一圈示威,把高府的一干下人、仆妇吓得赶紧关门落锁。他们倒不是怕朱诚,而是认出了吴虎平,当初就是他带人去抄的家,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真让人印象深刻。不过,朱诚的示威注定要落空了,高攀龙不在家,他还留在皇宫的太和殿议事呢。

    诸位勋爵已经通过各种关节打听到圣旨的内容,有些人甚至了解那道密旨的内容。徐希皐发现天启皇帝非常宠爱朱诚,暗自心惊,决定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让满朝文武都认清朱诚的真面目,让皇帝无法再包庇他。

    徐希皐怕朱诚逃走,派了几十人守在皇庄门口,一定要把他押回京城,让他受到国法的制裁,给那些想动自己这些勋爵的人一个警告。

    听说朱诚没有选择逃走,而是上京对质,徐希皐示意联名弹劾朱诚的勋爵联络所有的在京官员,让他们拖延早朝的时间,一定要拖到朱诚回到皇宫的那一刻。

    天启皇帝觉得今天早朝的气氛很奇怪,大臣们突然变成了碎嘴婆婆,啰嗦个没完,便悄声问魏忠贤:“魏伴伴,你看这些大臣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起来没完没了,又没什么大事。”

    魏忠贤略一思索,道:“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谁?”

    “朱诚。”

    天启皇帝一惊:“莫非是那些勋爵勾结朝臣,一定要利用红梅盗的事置诚弟弟于死地?”

    “看样子错不了。不过皇上请放心,据传旨的太监回报,朱诚似乎成竹在胸。”

    天启皇帝仍有些担心,道:“我想通了,诚弟弟曾经说过,人生在世不能快意恩仇,还有什么意思。这回我还就包庇他了,怎么着。一个皇帝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这皇帝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两人正说着,司礼太监高声禀报道:“锦衣卫千户、王府审理所审理副朱诚朱大人求见!”

    魏忠贤扬声道:“宣!”

    朱诚随着太监走进大殿,一进大殿便推金山,倒玉柱,跪在地上给天启帝见礼。

    山呼万岁后,朱诚站起身,道:“皇上,这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带点新鲜蔬菜来,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天帝不由地微微一笑,朝堂上听惯了唇枪舌剑,这如同市井百姓般的打招呼方式,倒让他觉得亲切。

    一位御史怒斥道:“朱诚,住口,朝堂是何等严肃的地方,岂容你插科打诨。”

    朱诚转头怒视御史,那目光如电似刀,剌得御史不由倒退两三步。

    朱诚道:“你这个倿臣,住口。圣旨命我在京西皇庄为皇上种菜,种菜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向皇上述职有何不可?如果不是不想节外生枝,我先参你个目无君王,竟敢视皇上的圣旨如无物。”

    御史张口结舌,尴尬地退在一边。众大臣也暗自心惊,幸亏自己没有跳出来,想不到这朱诚去乡下半个月,吵架的本领不退反进啊。

    徐希皐见大臣们都不说话,只好赤膊上阵,道:“朱诚,你干的好事。”

    朱诚瞟了他一眼,说道:“谢谢夸奖,不过,你是谁呀?”

    徐希皐气得脸都红了,道:“我是徐希皐。”

    朱诚还是一脸不明白:“不认识。”

    徐希皐道:“我乃是定国公。”

    朱诚道:“哦,久仰、久仰。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你知道我人小,记性不太好,我只能记住一些干实事、干大事的人,比如于谦、张居正、方从哲等等,你们这勋爵,实在难记。”

    徐希皐一脸通红,朱诚的话不带一个脏字,但骂得实在是狠,言下之意自己不是一个干实事、干大事的人。虽然自己承认这一点,但你当面说出来,让人多不好意思呀。

    大臣们议论纷纷,于谦挽救大明于危亡之际,大家着实佩服;方从哲是当朝首辅,大家不敢有意见;张居正是万历皇帝钦定的罪犯,拿到朝堂上说,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张居正掌权时曾经拆毁天下书院,与东林党多有冲突,东林党好不容易趁张居正死的时候打了一回落水狗,把张居正整臭,这是东林党自认的一大功劳。朱诚为他翻案,不是要抹杀这天大的功劳吗?

    东林党万事皆行,只有两个不行,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不容易有一个行的案例,就是把千夫所指的张居正批臭了,如果翻案,东林党就真的什么实事也没干过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翻案,东林党好像什么实事也没干哪。

    高攀龙原来不想和朱诚冲突,但这涉及到东林党的根本利益,便硬着头皮出班道:“张居正是神宗显皇定钦定的罪犯,朱大人把他说成是干实事的人,有点不太妥当吧。”

    朱诚道:“神宗显皇帝大行前曾经召见过我,说判张居正有罪一事有点过头了,张先生确实有些毛病,但功劳还是很大的。先皇留下遗诏,让光宗贞皇帝给张先生平反。可惜,光宗贞皇帝走得太急了……”

    高攀龙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事?”

    朱诚道:“这种高级的事你怎么可能听过,你去问问神宗显皇帝身边的内侍卢受,一问就明白了。”

    高攀龙老脸一红,道:“我确实没有资格听神宗显皇帝的遗训,不过听说卢受早就回乡养老去了,你说的是真是假,有谁知道?”

    邹元标出班道:“不用找卢受,君王召见大臣,史官要随侍记录的,叫史官出来对质便可。”

    邹元标是张居正的弟子,但张居正锐意改革,两人早已翻脸,势同水火,到了现在,大明千疮百孔,邹元标已经完全理解张居正,存下为张居正平反之心。

    史官其实也是东林党,但这事上不敢说谎,便道:“神宗显皇帝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天启皇帝闻言,便说道:“既然如此,便为张先生平反了吧。一代功臣落得这样的下场,确实可怜。查找一下,张先生有留下后代。如果有后代,给他一个官做做吧。”

    邹元标热泪盈眶,他和不少同情张居正的官员一起叩谢皇上天恩。

    东林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今天本来是来抓朱诚的痛脚的,没想到竟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这朱诚真是东林党的克星啊。
正文 第十五章 皇上,红梅盗是虚构的(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希皐很可怜地被大家遗忘了,他只好干咳嗽一声,重又说道:“朱诚,你做得好事。”

    朱诚道:“你很欣赏我,我谢谢你,不过夸奖的话说一遍就好了。”

    徐希皐脸又气红了,看来他今天最适合扮关公。他说道:“我不是在夸奖你,你假扮红梅盗,四处抢劫,如今你的案子发了。”

    朱诚闻言,跪倒在地。众人大惊,这朱诚转性了,徐希皐当面指责,朱诚竟然不吵不闹,跪下来直接认罪?因为张居正的案子而有点吵闹的朝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朱诚道:“皇上,微臣要弹劾定国公徐希皐,他污蔑皇上是强盗。”

    徐希皐气得好玄一口气没接上来,憋死当场:“胡、胡说、八、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朱诚道:“我是锦衣卫的千户,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执行的是皇上的命令。你说我假扮红梅盗,不就是说皇上指使我这么做的吗?”

    魏忠贤喝道:“朱诚,不得胡说。不过定国公,朱诚说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随意指控锦衣卫的。”

    徐希皐道:“当然有证据喽,把证人抬上来。”

    证人自然是他的儿子。

    朱诚看着单架上的徐子光,啧啧连声:“这是谁下的手啊,真狠。哎,还破相了,好可怜。”

    吴虎平跟在朱诚的身后,肚皮都快笑破了,心道:“还不是你下的命令,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徐子光道:“皇上,恕草民有伤在身,不能叩拜。”

    天启皇帝道:“无妨,你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徐子光把当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徐希皐道:“你们明白了吧,朱诚就是罪魁祸首。”

    朱诚眨了眨眼睛,道:“明白了什么?”

    徐希皐:“一个小孩带领一帮强盗抢劫了我的庄院,这么能干的小孩,不是你又是谁?”

    朱诚鼓掌道:“定国公好推断。前日,京西皇庄的窗户被小偷砸破,看背影与定国公很相似,应该是定国公干的。昨日,儿童乐园有人捣乱,据下人报告,主使者躺在单架上,应该是徐公子干的。”

    徐希皐怒道:“胡说,我父子怎么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朱诚道:“我这是根据定国公的断案方式断的呀,一个小孩就说是我,那一个老头就是你喽。”

    徐子光道:“我认得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徐子光挨打之后好像长了本事,居然可以把声音烧成灰,真是难得啊。

    朱诚对天启皇帝道:“臣皇上请找十二个小太监,我和他们轮流站在屏风后说话,看这个徐子光是认得,还是不认得。”

    天启帝道:“魏伴伴,你去看看后|宫有没有十二个十岁左右的小太监,有就带上来。”

    天启帝说着,向魏忠贤使了个眼色。魏忠贤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就算天启皇帝不说,他也会找十二个声音与朱诚类似的上来。

    在这无耻的君臣三人组面前,徐子光的听声辨人*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徐希皐有些发慌,强自镇定地问道:“朱诚,那我问问你,为什么你一到京西皇庄,就出了红梅盗?”

    朱诚不再和徐希皐辨论,直接向天启帝道:“臣再次弹劾定国公和一众上书的勋爵,我怀疑根本没有红梅盗,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为了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虚构了一个红梅盗出来。”

    众勋爵一听勃然大怒,纷纷斥责朱诚胡说八道。

    朱诚也不争辩,掏出一张北京地图,道:“请魏公公问问清楚,这些抢劫案究竟发生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魏公公接过地图,拿起一支朱笔,请各位勋爵写出抢劫案发生的地点和时间。众勋爵听到朱诚指鹿为马,怒发冲冠,拿起笔在地图上勾出抢劫的地点,又在旁边写上时间。

    张惟贤闻到其中危险的味道,不敢上前。

    朱诚笑了笑,这张惟贤,还真是老奸巨滑。

    魏忠贤把地图拿到朱诚面前,道:“爵爷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说谎,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朱诚又掏出一张地图,道:“这是京西皇庄的地图,魏公公一看便知。”

    魏忠贤把两张地图一对,眉毛马上立起来了。他把地图拿到天启帝面前,附耳说了几句。

    天启帝道:“朱诚说得有理,这些抢案确实是虚构的。”

    徐希皐急道:“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可能没有发生劫案呢?”

    天启帝把两张地图往下一摔,道:“你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徐希皐颤抖着接过地图,一张是北京地图,上面有红笔勾出的抢劫案发生的地点,另一张是京西皇庄的地图,印证出红笔勾出的地点全在皇庄之内。

    徐希皐脸色大变,他们侵占皇庄的土地都是私底下进行的,土地名义上还是皇上的,只是租金被他们收了。占了二十多年,他们几乎以为皇庄是自己的地盘,只是不会明说罢了。现在他们报案自己的庄园被抢,而抢劫的地址却是在皇庄里,这岂不是说皇庄是他们的土地吗?

    这个陷阱很明显,勋爵们也很精明,本来不会上当,但朱诚东拉西扯,把他们的耐心一点一点磨掉,尔后又故意颠倒黑白,激怒他们。义愤填膺之下,勋爵们自然掉入彀中。

    众大臣见徐希皐不敢作声,议论纷纷,知道其中起了大变故,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甚至猜测,朱诚是妖人,地图上有妖法,徐希皐看了地图便中招了。

    上书的勋爵们从徐希皐的手中接过地图,一看都呆若木鸡,他们明白为什么朱诚有恃无恐了。他果然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行事滴水不漏。

    爵爷们不敢作声,但朱诚不是一个“沽名学霸王”的人,他要“宜将剩勇追穷寇”:“皇上,臣弹劾定国公和在地图上用红笔勾画的人,他们蓄意诬陷锦衣卫千户,罪大恶极,请皇上严惩。”

    《大明律》规定,诬告反坐,这些勋爵诬陷锦衣卫千户,罪加一等。但一下子削去两位公爵(张惟贤没动红笔,逃过一劫)、十三位候爵、十一位伯爵的爵位未免过于惊世骇俗,而且处罚过重会引起勋爵们的垂死挣扎,对朱诚不利。

    天启帝想了想,说道:“诬告反坐,你们的罪行足以削去爵位。朕念你们祖先有功于大明,所以罪减一等,保留爵位,但俸禄扣除。什么时候扣除的俸禄等于你们报案的金额,那你们的处罚就可以结束。”

    众勋爵一个个垂头丧气,被红梅盗抢也就算了,现在连皇上都开始抢劫自己了,这君臣二人组配合还真是默契啊。

    红梅盗的案件就此结案,其他大臣也没了拖延的兴趣,于是魏忠贤便宣布散朝。

    天启帝没有放朱诚回家,把他带到后|宫,说道:“朕最近有点麻烦事,不知诚弟弟有没有方法帮我解决?”
正文 第十六章 脱贫三策(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检和朱诚是同时进宫的,不过朱诚去了太和殿和勋爵们辩论,而朱由检则去了后|宫,探望从小抚养他长大的李庄妃。

    天启皇帝设宴招待两位弟弟,李庄妃左右无事,也来作陪。

    宴席上,朱由检把朱诚如何假扮红梅盗,如何打劫众位勋爵说了个清清楚楚。朱由检很有表演天赋,声音洪亮,详略得当,说得波澜起伏,听得天启皇帝、李庄妃是手心里全是汗。

    李庄妃拉着朱由检的手,道:“检儿,可苦了你了,要不,你回京城吧,住在皇宫里,又安全又自在。”

    朱由检道:“母妃不用担心我,有诚哥哥罩着我,不会有事的。”

    天启皇帝由衷地赞叹道:“诚弟弟,你真行。要是我碰到这样的事,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没有必要这么冒险哪。”

    朱诚道:“没事儿,现在只是对付几条看家护院的狗而已,以后,我还要帮皇上打侵犯国土的狼呢。”

    天启皇帝微笑道:“就怕检弟弟舍不得呢。”

    明朝规定,王爷不能带兵打仗,不能参政议政,所以朱诚如果要带兵打仗,就必须调离王府。

    朱由检道:“才不会舍不得呢,我要和诚哥哥一起打仗,把皇帝哥哥的江山守得像铁桶一样牢。”

    天启皇帝听了朱由检赤诚而又天真的话,不由哈哈大笑,道:“好,就依你,朕以后就让你做大明第一个带兵的王爷,为朕守好家门。”

    酒至半酣——当然朱诚和朱由检喝的还是蜜糖水,天启皇帝道:“刚才请你入宫时,朕就说了,朕有一件麻烦事,不知诚弟弟能不能给出个主意。”

    朱诚不敢大包大揽,只是点点头,说道:“皇上,您说,微臣听着呢。”

    天启皇帝道:“朕最近查了查内库,钱不多了。但宫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特别是明年朕还要大婚,诚弟弟能不能想点办法,让朕也赚上一点钱?”

    朱诚仔细想了想,道:“臣有上中下三策,下策能让皇上赚一些小钱,但于国无甚大助;中策来钱慢,但可以凝聚民心;下策来钱更慢,开始甚至会赔钱,但来钱来时更多,而且对国家有大益。”

    天启皇帝大喜,道:“我原来以为你想出一条计策就很了不起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上中下三策,诚弟弟真是再世孔明啊。”

    朱由检一脸崇拜地说道:“诚哥哥,你真行。”

    朱诚俊脸微红,道:“别夸奖我了,我会骄傲的。不过,今天的话非常紧要,在场诸位谁也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随侍的太监宫女听了后,主动出门避嫌。

    李庄妃也站起身来,道:“哀家有些乏了,这就回宫休息去了。”

    天启皇帝、朱由检、朱诚三人忙起身相送。

    魏忠贤正想出门避嫌,朱诚叫住他:“魏公公,你出门叫侍卫把这间宫殿团团围住,不准任何人靠近十步之内。布置好以后,你再进来,这些事还得仰仗你去做呢。”

    魏忠贤听了后,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到底是自家人啊,这样机密的事都说给自己听,这孙子,没白认。

    天启皇帝笑道:“魏伴伴别做儿女情态了,赶快去布置吧,朕都快等不及听诚弟弟讲这三策了。”

    魏忠贤赶紧出去,一会儿就传来他大呼小叫的声音。天启皇帝笑骂道:“这老货,有时朕随便说一句话,他就会感动得眼泪哗哗的,真让人受不了。”

    天启皇帝虽然是骂,但朱诚从语气中听出了无比的宠信,便道:“魏公公从小就跟着皇上,把皇上看成他的天,对您非常忠诚。魏公公虽然有些贪,但很有才能,得此内臣,皇上真是幸运啊。”

    朱由检似乎有不同的意见,但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过了片刻,魏忠贤气喘吁吁地进来了,说道:“皇上,放心,这间宫殿已经守得像铁桶似的,别说人,连苍蝇也别想飞进为一只。”

    朱诚道:“我先说下策吧,皇上的木工技术天下第一,这财就出自于皇上的木工活。”

    天启皇帝眼睛一亮,有些技痒难忍,道:“哦,朕的手艺也能卖钱?”

    朱诚道:“能,也不能。”

    天启皇帝道:“这是何意?”

    朱诚道:“我说能,是因为皇上做的木工活,非常精美,冠绝天下。而不能是,皇上一件家具耗时相当长,卖得贵了,买的人少,赚得不多,卖得便宜了,那又太亏了。”

    天启皇帝想了想,道:“爱卿说得有理,但要朕随随便便做一个木工活,拿去糊弄人,朕又不情愿。”

    朱诚道:“皇上不是有将作监吗,让他们做就可以了。我最近闲得没事,想了一个新的坐具和卧具,如果做出来,应该能大卖特卖的。”

    天启皇帝喜道:“说出来听听。”

    朱诚四下寻找,魏忠贤问道:“朱大人在寻找什么东西?”

    朱诚道:“铁丝,就是铁制的线状东西。”

    魏忠贤道:“这东西很少见……对了,那边有一些,我去拿一根来。”

    魏忠贤急匆匆地跑出去,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手里拿了一根铁丝。

    朱诚把铁丝绕在筷子上,把筷子拿出来,铁丝变成了弹簧。

    朱诚道:“这就是弹簧,不过我这是随便做出来的,到时陛下可以让银作局做成短一致的。陛下,你捏捏这弹簧。”

    天启皇帝捏了捏弹簧,一松手,弹簧又恢复原状。

    朱诚道:“把弹簧装在椅子里,椅子软硬适中,垫上软垫还要舒适,我把这种椅子叫做安东椅。把弹簧装在床垫里,又暖又软,我把这种床垫叫做美梦席。”

    说着,朱诚拿起笔,在纸上刷刷点点画出设计图纸。

    魏忠贤拿起图纸,吹干了黑水,道:“朱公子好一笔馆阁体的字啊。”

    说完,魏忠贤双手捧着图纸,献给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展开图纸,才看几眼,便拍案而起,道:“好精妙的设计。诚弟弟还夸我木工天下第一,朕看你的木工才是天下第一呢。到现在我还没有琢磨透你设计的儿童乐园里的大转盘的奥秘,不过你别告诉我,我一定要自己想出来。”

    朱由检悄声说:“诚哥哥,这样做好不好啊,会不会让皇帝哥哥玩物丧志啊?”

    朱诚道:“阿检,一张一弛,文武之道。难道皇帝就不能有兴趣爱好吗?停下脚步,是为了走更长的路;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朱由检点了点头。

    天启皇帝耳朵挺尖,听到朱由检的话,笑道:“检弟弟,你是不是听有人给朕取外号,叫木匠皇帝呀。别信他们说的,朕都是散朝以后才做的木活。记住,为君者,不能事事亲躬,抓大放小才能治理好一方。”

    朱诚一惊,这天启皇帝和历史记载得似乎不太一样,看来,满清在入主中原后,没少在大明皇帝身上泼脏水呀。

    (明日两更,早上6点第一更。)
正文 第十六章 脱贫三策(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又问道:“还有什么好设计,一起拿出来吧。”

    朱诚道:“还有一个想法,未成形,要皇上帮忙完善。”

    天启皇帝道:“哦,说来听听。”

    朱诚道:“大明现在的马车都是双轮马车,马除了拉车之外,还要负担一部分车的重量,浪费了马的力气。如果是四轮马车,马的力气完全用在拉车上,车子的载重量更大。但麻烦的是,四轮马车完全转不了弯……”

    天启皇帝道:“这个交给朕吧,看哥哥给你露一手。”

    朱诚道:“这马车还和我说的中策有关。”

    天启皇帝道:“你详细说说。”

    朱诚道:“中策就是完善城市管理,让市民心甘情愿地掏钱给皇上。市民需要什么,需要一个方便的城市、干净的城市。如果皇帝哥哥把四轮马车发明出来,就可以建立一套完整的公共交通体系,利用交通挣钱。皇帝哥哥可以在京城各地设立公交站台,让人驾着四轮马车沿着固定的路线载客运行,计站收费,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坐这车的。以后还可以开展长途运输,比如从南直隶到北直隶的客运、货运。”

    天启皇帝霍地站起身,踱了几步,道:“大才,诚弟弟大才呀!这样一来,全国畅通,百官也不会说朕敛财了。说下去。”

    朱诚道:“北京是首善之都,卫生情况却不容乐观。不如皇上组建清洁队,洒扫北京的大街小巷,定期向居民收取卫生管理费用,这样即清洁了北京城,又有一笔不少的收入啊。”

    “还有吗?”

    朱诚停了下来,想了半天,跪了下去,启奏道:“皇上恕臣万死之罪,臣才敢说下去。”

    天启皇帝道:“这里都是自家人,说吧,说得对,再难朕也要做。说得不对,也没有关系。”

    朱诚站起来,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对大明百姓开放太庙。”

    天启皇帝、朱由检、魏忠贤同时惊呼了一声。

    朱诚道:“大明的列祖列宗是全大明人的列祖列宗,让百姓参拜太庙可以让百姓记住先皇的功绩,回击野史传言中对大明皇室的一些不实传闻。”

    天启皇帝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消化了朱诚的话,道:“这个建议很不错,现在的有些百姓可能忘了,如果不是太祖高皇帝奋起反抗,也许大明的百姓还被划为第四等人,被蒙古鞑子欺负。不过也只有你,敢提出这样的建议。”

    朱诚见天启皇帝认同了他的建议,接着说道:“我还建议,在太庙外增建几座庙,一座为中华英烈庙,祭奠从古到今为中华崛起做出过贡献的英雄人物;一座为大明英烈庙,祭奠大明开国以来为大明繁荣富强做出贡献的人物;一座为大明勇士庙,祭奠大明开国以来,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另一座为群丑庙,把从古到今的汉奸卖国贼铸成铜像放进去,供人唾骂。”

    朱由检拍手叫道:“好,诚哥哥这个建议好。从前听《说岳》时,总想狠狠地给秦桧几个耳光,可是没有机会,等庙建好以后,我要多吐他几口口水。”

    魏忠贤道:“朱大人这个提议不错,建庙树榜样,让大明百姓游一次庙就受一次教育,比读多少本圣贤书还要强啊。”

    天启皇帝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开放太庙的意义,我算是知道了。不过,今天诚弟弟是给我提供赚钱大计的,开放太庙能赚什么钱呢?”

    朱诚道:“如果太庙开放,必然会成为北京城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仰慕先皇的人会来参拜,希望先皇保佑的人会来祈祷,想看看皇上家庙的人会来参观。太庙会成为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那门口开辟出一条商业街出来,是不是能吸引好些人来开店呢?光店租就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另外,想参拜先皇的人,总是要烧香的,要唾弃汉奸的人总是要扔鸡蛋的,卖这些东西应该也能赚不少钱的吧。”

    天启皇帝笑道:“你呀,真是点石成金,这里面都能被你找到赚钱的机会。说说你的上策吧,前面的下策、中策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现在很想听听你的上策。”

    朱诚道:“上策就是铸币、印钞。”

    魏忠贤道:“没用啦,现在的宝钞发下去和废纸没有什么两样。”

    朱诚道:“其实宝钞是个好东西,只不过滥印宝钞把朝廷的信用都丢光了。”

    天启皇帝问道:“哦,宝钞有什么好处?”

    朱诚道:“钱是很重的,比如说买香水吧,北京的价格是6两银子,如果只买一瓶,当然不重。如果买20瓶呢,要120两银子,7斤半,估计很多女的快拎不动了。如果是折成铜钱就更不得了了,120贯,估计大汉都搬不动了。而印成宝钞,即使每张只印一两,也只需120张,轻轻松松就可以拿走。”

    天启皇帝问道:“既然宝钞这么好,那为什么大家都不用宝钞呢?”

    朱诚道:“我大明对于宝钞只发不收,导致市场上流通的宝钞越来越多,宝钞贬值很快,到正德年间,宝钞已经运行不下去了。”

    天启皇帝道:“那该如何做?”

    朱诚道:“先铸币,再印钞。大明的币种太少了,只有一种,就是一文,交易起来很不方便。我们可以铸重的制钱,比如两文、五文、十文,用银子铸成大额的制钱,如五十文、百文、五百文、一贯,用黄金制成更大额的制钱,如十贯,百贯。这样便于人们结算。然后推出纸币,规定征收税款,只收纸币,不收现银及制钱。省城或京城设立纸币、制钱兑换处,可以随时将将纸币和等额制钱兑换。而纸币的印刷额度则与内库里面的制钱数额相等。只要坚持下去,纸币必然会取代制钱。”

    魏忠贤笑道:“这样,皇上等于有两倍的银钱了。”

    天启皇帝苦笑道:“可是朕的内库没钱哪,连本也没有,这两倍也还是零啊。”

    朱由检道:“我借给你,我和诚哥哥等人有400万两的银子,全部借给皇帝哥哥好了。”

    看到朱由检一片真诚,天启皇帝道:“既然如此,朕就厚着脸皮借两位弟弟400万两,一年以后归还。诚弟弟,你这三条策略都很好用,可以让朕摆脱贫困了。”

    魏忠贤道:“奴婢还有第四策。”

    天启皇帝笑道:“哦,你也有计策啊,说说看吧。”

    魏忠贤道:“就是三条计策同时用。”

    众人哈哈大笑。

    回到儿童乐园,魏红莲拉着朱诚的手,又抹了一阵眼泪,然后照例灌了他一大碗汤。

    魏红莲道:“刚才有两拨人来下了请贴。一拨人是自家人,爹请你明天中午去他家吃饭,另一拨是客青青的姑姑,请你去他们家吃晚饭。”

    朱诚心里暗道,今天已经见过魏忠贤了,为什么还要特地请我去他家吃饭,难道出了什么难以决定的问题吗?
正文 第十七章 先打十大板再说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次来位于铁狮子胡同的魏忠贤的家是在深夜,来去匆匆,没顾得上欣赏,这回是中午,朱诚好好地参观了一下一代权奸的府邸。

    来到客厅,魏忠贤正坐在太师椅上,一个面貌清秀的年轻人正在为他捶腿。

    见到朱诚来访,魏忠贤高兴得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他,喜道:“乖孙儿,让爷爷来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朱诚嘴十分甜,嘘寒问暖,让魏忠贤心里暖暖的,道:“来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侄子,良卿。”

    朱诚心道:“靠,又被你坑了一把,他是你的侄子,不就是我的大伯吗,唉,真倒霉。”

    朱诚向魏良卿一拱手,道:“你好。”

    魏忠贤见朱诚不情愿的样子,知他心高气傲,不愿矮魏良卿一辈,便道:“朱诚,你是太上皇的孙子,不要和良卿论辈份了,就按年龄称呼他好了。”

    魏良卿也向朱诚拱了拱手,道:“朱兄,你好。”

    朱诚这时仔细打量了一下魏良卿。说实话,魏家的基因还真不错,这魏良卿长得是一表人材,因为是刚从乡下接来的,还留着一脸的纯朴。朱诚不由暗叹,如果魏良卿一直跟着魏忠贤,八成会变成一个只会遛鸟走狗的二世祖,算是明珠暗投了。

    魏忠贤道:“待会到席上再谈吧,昨天你讲的三策我不是特别明白,朱诚,你跟我到密室,跟我详细说说。”

    朱诚没办法,只好跟魏忠贤去了密室。

    一番密谈下来,朱诚对魏忠贤有了更深的了解。

    魏忠贤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朱诚渐渐和他有知音之感。很多事情,只要朱诚一点,魏忠贤立刻就明白了,还能举一反三。假使他不是一个太监,未必不能像张居正一样,成为一代名相。

    天启年间最大的寺庙群——大明先贤庙、最大的交通设施——大明公交总厂、最大的市政机构——大明清洁总厂、最大的金融机构——大明银行就在这间密室里诞生了。

    国事讨论完了,魏忠贤拉着朱诚的手,略带点伤感:“朱诚哪朱诚,你必将是我魏家最有出息的人,可惜神宗皇帝下令你改姓朱,永远不能改回本姓了。”

    看到老人的伤感的神情,朱诚想到这位老人虽然生性贪婪、阴毒,但为维系大明的朝政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心头一热,便道:“魏爷爷,我生的第一个儿子和第一个女儿可以姓魏呀。”

    魏忠贤眼睛一亮,心里充满了惊喜,嘴上却笑骂道:“小猴崽子,毛还没长齐就开始想女人啦。”

    朱诚道:“我以后要三妻四妾,不生够一百个儿子绝不停手。”

    魏忠贤露出了权奸的本色:“以后看上哪家的姑娘,只管跟爷爷说。就算是天上仙女,我也给你抓下来和你圆房。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投到皇上的门下。皇上非常宠信你,如果你能投到皇上的门下,出将入相,前程不可限量呀。”

    朱诚正色道:“我已经向先皇保证了,要永远追随阿检。”

    魏忠贤知道朱诚性子坚毅,长叹一声,不再劝说。

    两人来到客厅。客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珍馐美味,什么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菜肴虽多,但八仙桌上只坐了四个人,魏忠贤、魏红莲、魏良卿,还有一个就是朱诚。

    魏忠贤劝大家尽兴,开怀畅饮。

    魏红莲知道朱诚不爱饮酒,早就给他预备好了蜂蜜水。虽然有下人服侍,但魏红莲还是把照顾朱诚的任务给包了下来,不是帮他剥螃蟹壳,就是给他布菜。

    弄得魏忠贤不无忌妒地说道:“红莲哪,怎么不见你这么尽心地照顾我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忠贤道:“今日宴请你,主要是介绍你和良卿认识一下,另外还想让良卿在你的麾下谋一个职位。”

    朱诚心中暗道,难道是魏忠贤不信任自己,想往自己的队伍里掺沙子?

    朱诚抬头注视魏忠贤,见他面容慈祥,就像是为儿子谋个职业的父亲一样,便问道:“魏爷爷手握东厂,掌控锦衣卫,想把魏兄放在哪部门都很容易,为什么要放在我的队伍里?”

    魏忠贤叹道:“在京城里,我的权势很大。良卿在我身边,必然有无数趋炎附势的人拍马,让他走入歧途,毁了这孩子。放在你那里,有你看着他,我放心。”

    朱诚道:“魏爷爷,我和皇上说过,我要带兵打狼。我的军队是要见血的,刀枪无眼,魏爷爷放心吗?”

    魏忠贤道:“富贵险中求。你是我的孙子,我都放心你去打仗,难道不放心良卿吗?”

    朱诚转向魏良卿道:“魏兄,你愿意到我的千户里当兵吗?”

    魏良卿道:“愿意。”

    朱诚喝了一声:“来人哪。”

    几名守在门口的侍卫应声入内道:“千户大人,什么事。”

    朱诚道:“将魏良卿拖下去,重打十板,记住,着实打。”

    明朝的打板子分为三个等级,打、着实打、用心打。所谓的打是举起来高,落下去轻,打完了以后,被打者和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就能走。着实打,是实打实的打,打完后,被打者不休养个几个月是没法恢复元气的。用心打,就是往死里打,往往几板下去,被打者就气绝身亡。

    魏红莲赶紧劝道:“诚哥儿,你别这样,不用良卿就算了,不要打他。良卿是爹的侄子,你的亲人哪。”

    魏忠贤惊道:“朱诚,你……”

    魏忠贤手背上青筋直冒,一只酒杯竟被他硬生生给捏破了。

    朱诚旁若无人,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我这个千户大人的命令不好使吗?”

    侍卫不敢耽搁,将魏良卿架了下去,外面很快就传来了“啪啪”的木板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魏良卿的惨叫声。

    魏忠贤瞪着朱诚,问道:“朱诚,论职位,我是东厂厂公,管着锦衣卫,算是你的上司。论辈份,我是你的爷爷。我向你举荐一个人,用不用暂且不说,哪有先打十大板的道理?还着实打。”

    朱诚道:“魏爷爷,我这顿板子有几个目的,第一是打掉魏良卿的傲气。魏良卿是您的侄子,锦衣玉食,难免产生骄傲之心,沾染一些公子哥的习气,如果不经历挫折,难以成长。以后在军中违纪,那就不是几板子能解决问题的了。第二是隐藏我们的关系。我们不能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如果魏爷爷轻易就把一个人塞进了我的军中,我们的关系难免让别人生疑。”

    魏忠贤长叹一声,道:“朱诚你的心思缜密,就是心太硬了一点啊,毕竟他是你的亲人啊。”

    朱诚道:“朝廷内外暗潮涌动,心不硬一点,那些人会把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魏红莲与魏良卿是堂兄妹,但平时来往并不多。她劝朱诚不要打魏良卿是怕魏忠贤生气,现在见二人相谈甚欢,也就不在说话。她给魏忠贤斟了一杯酒,又给朱诚倒了一杯蜂蜜水。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此时,侍卫们行刑已毕,将魏良卿架了回来,只见他一脸大汗,泪水鼻涕齐流,哪还有半点公子哥的样子。

    朱诚问道:“你还想不想加入锦衣卫,当我的部下?”

    魏良卿声音微弱,但语气坚定:“想!”

    朱诚问道:“我命人打你,你心里恨不恨我?”

    魏良卿道:“有一点点。但后来想,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不适合当锦衣卫,朱大人要把我打醒,让我改正。”

    朱诚注视魏良卿的表情良久,道:“你这个兵,我收下了,当我的贴身侍卫吧。”

    说完,让侍卫把魏良卿抬下去敷药。

    其实,朱诚打魏良卿的板子还有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试一试魏良卿的品质。他的部队是相当于是他的家,是世间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他可不想放一条毒蛇进去。

    如果打完板子,魏良卿受不了苦,不想加入锦衣卫,说明他贪生怕死,朱诚最多会让他守守儿童乐园,不会重用他;如果一脸谄媚,说明他善于伪装,朱诚会敬而远之;如果表情阴毒,说明他心怀叵测,朱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而现在魏良卿的表情是有点莫名其妙,有点愤怒,又有点顺从,让朱诚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毕竟是自己的亲戚,当贴身侍卫最好不过了。

    接下来,宾主尽欢,尽管没有喝酒,朱诚都觉得有醺然之意。

    晚上,他还要到客青青家去,他绝对想不到,在那里,他会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个可能会破坏他和客青青感情的人。
正文 第十八章 要车要房的客大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客青青的家就在儿童乐园的对面,迈步就到。不过朱诚是抱着丑姑爷见丈母娘的心态,难免在准备上花的功夫多了些。

    朱诚在前世就吃过女方姑妈的亏,本来和女友谈得好好的,姑妈来横插一杠,结果女友跑了。看看客青青的爸爸客印天,唯唯诺诺,一副没有主见的样子,他女儿的终身大事,八成作不了主,还得那个姑妈拍板。

    朱诚换上月白色的长袍,头扎文生公子巾,腰横玉带,足蹬魏妈妈纳的千层底的布鞋,配上精致的五官,自信的神情,真好比迎风的白鹤,瑶台的玉树。

    朱由检绕着朱诚转了五六圈,得出一个结论,有鬼。正想缠着和他一起出门,魏妈妈连哄带骗地把朱由检拖走了。

    礼物倒是现成的,什么香水、毛巾、香皂、纸牌、羽毛球,这些畅销京城的货都是儿童乐园生产的,拖几箱过去就是了。

    朱诚让侍卫扛着礼物,来到客青青的家门口。客青青的家门和院墙已经请儿童乐园的铁匠改造过了,是铁栅栏和铁门,从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小院子里停着一乘软轿,想来应该是那位姑妈的吧。

    铁门上做了一个铁环,是给人敲门用的。朱诚拍动铁环,客印天从里面迎了出来:“稀客、稀客,难得朱公子大驾光临。”

    客印天看到侍卫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了。

    客印天把朱诚引进客厅。

    客厅的中堂非常陈旧,画的是松柏与仙鹤,边上的对联写的是“鹤算千年寿,松龄万古春”。客印天不过三十出头,还不到渴望长寿的年纪,居然会挂这么样一幅中堂。朱诚猜,这八成是他从哪里淘来的,看看字和画都不错,也不管适不适合自己,就挂上了。

    中堂下有两张太师椅,一位阿姨坐在左边,客青青站在他的旁边,看样子,那位阿姨就是她的姑妈了。只见这位阿姨柳眉杏目,虽然坐着,但依稀可以看出她的身材极好。明代的风俗不像清代那么封建,包得严严实实,却也不会像唐朝那么开放。可是她却穿着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衣服,露出了胸前雪白的一片和深深的乳沟。

    客印天请朱诚在宾客的位置坐下,吩咐下人倒茶。

    这位阿姨开口就很不客气,道:“朱诚,你让客青青当百户有什么目的?”

    朱诚一愣,这女人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她当自己是谁呀:“我的千户所里需要女兵,客青青与我有四五年的交情,她办事我放心。”

    阿姨道:“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朱诚奇道:“我和客青青交朋友的时候,她没说要阿姨同意的啊。不过,阿姨,您是谁呀。”

    阿姨咯咯笑了起来,笑得是花枝乱颤。她说话的声音虽然好听,但笑声放肆,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你不认得我?”阿姨一边笑,一边指着朱诚,“你在宫里进进出出,看到我几次了,现在倒撇得干净。”

    朱诚老老实实地回答:“进宫几次都是战战兢兢,不敢东张西望,所以实在不认识阿姨。否则以阿姨的美貌,绝不敢忘记的。”

    听到朱诚这么说,客青青装作给他斟茶,在他背后狠狠地掐了一下,又回到姑妈的身边。

    朱诚不敢叫出声来,只好忍着,心道:“这小妮子,有姑妈撑腰,胆肥了不少,竟然敢跟我玩打是亲,骂是爱,拳打脚踢谈恋爱了。难怪有人说,大姨妈是男人的天敌。古人,不,是后人诚不欺我也。”

    阿姨又一次放肆地笑了,道:“小鬼头,毛还没长齐,就敢吃老娘的豆腐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客印月。”

    客印月,又叫客巴巴,是天启皇帝的奶妈,被封为“奉圣夫人”,据传还和皇帝有不伦之恋。客印月权倾朝野,称霸后|宫,天启皇帝的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都被她暗暗害死,天启皇帝只好把皇位传给弟弟朱由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客印月把皇位送给了朱由检,但朱由检并不领情,查证是客印月暗害皇子,还想学吕不韦,李代桃僵,用别人的儿子冒称是天启的儿子,便将她用鞭子活活抽死。

    朱诚一惊,站了起来,茶杯打翻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朱诚道:“你、你就是奉圣夫人?”

    朱诚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但他可以确定一件事,他的小小的幸福也许几年以后就会被无情地击碎。朱由检和客印月有血海深仇,哥哥的满门被客印月灭了一半,这仇恨是无法化解的。分属两个阵营的他和客青青应该如何自处呢?

    客印月道:“哦,天启皇帝对你还真好,这件事你都知道了。不错,过几个月,皇上就要封我为奉圣夫人了。”

    朱诚喃喃地说道:“客印天,客印月,我早该知道你们是一家人的。不对,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客光先的吗?”

    客印月道:“哦,你也知道?不错,外人只知道我有一个弟弟客光先。其实不然,我们兄妹一共有三个,只不过我的这个哥哥太老实了,说出来丢我的脸,所以我从来也不提。”

    客印天憨厚地笑了。

    客印月柳眉倒竖,道:“你还好意思笑,如果不是青青长得像我,怕被不三不四的人勾走,我才懒得到你这里来。”

    朱诚细细地端详客印月和客青青,果然有几分相似。

    客印月转头向朱诚问道:“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家青青了?”

    客青青红了脸,拉了一下姑妈的衣角,道:“姑妈……”

    客印月拍拍客青青的手,道:“放心,这事由姑妈作主,误不了你的终身大事的。”

    客印月转头追问朱诚:“小子,说啊。”

    朱诚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客印月道:“好,算你小子脸薄,不好意思说。那就做动作表示吧,喜欢就点头,不喜欢就摇头。”

    客青青聚精会神地盯着朱诚。只见朱诚头微微地往下一垂,算是点了一下头,不过只有一下。客青青拍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客印月道:“咱家青青长得这么漂亮,是男人就喜欢。小子,算便宜你了。不过,咱家的青青从小娇生惯养,可不能跟你吃苦,说吧,你有什么条件,养得起青青吗?有几套房,几匹马,存了多少银子?”

    朱诚听到客印月连珠炮也似的问题,仿佛回到了前世。记得那个女友的姑妈也是这样问的,只不过因为时代不同,问题也略有不同。那位姑妈问的是:“小子,你有几套房,几部车,银行里有多少存款?”自己的回答让女友调头就走,一段大好姻缘就此告吹。

    朱诚也很想用前世的答案回答客印月,看看客青青会不会调头就走。但看到客青青脉脉含情的目光,便道:“儿童乐园有我的一半。”

    客印月追问道:“房呢?别跟我说,你和客青青成亲以后就住儿童乐园里。”

    朱诚叹了口气,道:“石大人胡同的‘国府’就是在下的底邸。”

    客印月道:“你不是姓朱吗?怎么……是啦,先帝赐你姓朱。好,抓紧时间把府名改一下,免得别人说闲话。”

    客印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结束了审问,道:“别觉得姑妈啰嗦,我这是为你们好。想当年,我可是十里八乡响当当的美娇娘,唉,可惜嫁了候巴儿这个杀千刀的,不是我进宫当了皇上的奶妈,就埋没在乡里了。小子,算你过关了,我就把青青交给你了。以后在京城遇到什么事,就报我的名字。”

    朱诚唯唯连声。

    闲聊几句后,客印天设宴款待朱诚,客印月坐着软轿走了,没有参加宴会。

    刚动几下筷子,吴虎平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道:“千户大人,冯先生、冯先生不好了!”

    冯先生就是冯梦龙,朱诚未来的宣传部门的班底。

    听到这个消息,朱诚如遭五雷轰顶,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正文 第十九章 杜十娘,我被你害死了(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心急如焚,但到底没忘了礼数,向客印天作了个揖,道:“小侄告退。”

    客青青虽然不是医生,但她是军医队的负责人,也跟着的朱诚回去了。

    看到冯梦龙,朱诚简直吓了一跳,冯先生这是逛街去了,还是打仗去了,满头都是血,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众人皆不知所措,侯慧卿坐在冯梦龙旁边,泪珠儿一串一串地滚将下来。

    朱诚道:“怎么回事?请了医生没有?”

    侯慧卿哽咽着说道:“去请了,只不过天色太晚,不一定请得到。”

    朱诚向魏红莲问道:“魏妈妈,京城里最出名的跌打医生是谁?住在哪里?”

    魏红莲道:“是施龙友,在前门外路西开了个药铺,叫保和堂。”

    朱诚命令道:“吴虎平,带上十名侍卫,赶着马车去保和堂把施龙友请来,不惜一切代价。”

    下完命令,朱诚柔声安慰道:“侯小姐,别担心,已经去请医生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慧卿见朱诚来了,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顿觉芳心大定,哭哭啼啼地叙述了发生的一切。

    原来,冯梦龙为了博取佳人芳心,想在她面前展示自己过人的文学才华,特地带她去书市参观,看看他写的三部书《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卖得是如何的火爆。

    来到书市,冯梦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的书商纷纷上前奉承,争相和他签订下一本书的出版合约。

    正当冯梦龙志得意满的时候,一声炸雷也似的声音响起:“原来你就是冯梦龙,大人找你好久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冯梦龙回头一看,见一位铁塔般的黑汉站在面前。

    碰到朱诚之前,冯梦龙在书里虽然能够号令千军,但生活中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格。听到大汉无礼的话,不敢生气,问道:“不才确实是冯梦龙,不知何处得罪足下?”

    黑汉道:“你没有得罪我的脚,得罪了我家大人了。”

    说着,黑汉抓住冯梦龙的衣领。冯梦龙身材瘦小,这一抓之下,竟被他给拎了起来。

    侯小姐上前劝解,黑汉充耳不闻,只管抓着冯梦龙扬长而去。侯小姐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行了几十步,黑汉将冯梦龙往地下一摔,对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道:“大人,黑虎将冯梦龙抓来了。”

    中年人道:“冯梦龙,你可知罪。”

    冯梦龙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全身二百零六根骨头,没有一根不痛的。他仔细打量这中年人,只见他非常富态,皮肤白净,五官端正,想来二十年前应该是个帅哥的。

    冯梦龙勉强站起来,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当街掳掠锦衣卫副千户。”

    中年人一惊,旋即神色轻松,道:“你不就是个穷书生吗?竟敢冒充朝廷命官。好吧,我被你骗了,请拿出你的官凭文书让我看看。”

    冯梦龙语塞,朱诚虽然许给他锦衣卫的副千户,但还没上报朝廷,怎么拿得出证据呢。

    中年人道:“冯梦龙,你竟然冒充朝廷命官,这事自然有人收拾你,我管不着。但你无端毁我名誉,这事可完不了。”

    冯梦龙道:“毁坏别人清誉,这事我可从来没有做过。”

    中年人掏出一本书,正是冯梦龙的得意之作——《警世通言》。中年人把书往地上一摔,道:“证据就在这里,还敢抵赖。”

    冯梦龙并没有去捡,因为这部书就是他写的,每一篇都经过反复修改,早已烂熟于胸。

    中年人说道:“那一篇,那个……”

    中年人本以为冯梦龙会捡起那本书,自己再翻到那一页,当面斥责他。哪知道他根本没捡书,让中年人盘算好的剧本没法演下去,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有钱人从来不缺帮闲。一个狗腿子见状马上捡起书,翻到那个传诵千古的名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这个故事讲的是,青|楼女子杜十娘,将全部希冀寄托于富家公子李甲身上,希望与他白头偕老。在两人回家的路上,李甲背信弃义,将她卖给孙富。万念俱灰之下,杜十娘怒骂孙富,痛斥李甲,把多年珍藏在百宝箱中的一件件宝物取出,抛向江中,最后纵身跃入滚滚波涛之中。

    中年人道:“对,就是这篇,你还说没有破坏我的名誉。快说,是谁指使你写的?”

    冯梦龙解释道:“这只是一个故事,和现实根本没有关系。”

    中年人道:“没关系?为什么和我的经历丝丝入扣。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认识杜十娘的,你是怎么知道我想把杜十娘卖掉的,你是怎么知道杜十娘当着我的面把她私藏的金银珠宝抛进长江后,跳江自杀的?你是不是喜欢听墙根,否则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冯梦龙说道:“这是我根据民间故老传说,加上自己合理想象写出来的。哪里知道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胡编的竟和你的经历相似呢?”

    中年人道:“还敢巧言令色。书里头的李甲姓李,我也姓李。虽然名字不一样,我叫李文通,他叫李甲,但世人都知道甲字是化名。李甲排行老大,我在家是大哥。李甲的父亲是布政使,我爹李三才也当过布政使。你这不是写我,又是写谁?”

    李文通实在不是个聪明人,这样有亏私德的事情,居然在大庭广众宣之于口,还把老爹的名字报出来。

    冯梦龙心中暗暗叫苦,这篇是他根据一篇明人笔记改编而成,哪里知道原来大明真的发生过如此哀伤婉转的故事。杜十娘啊杜十娘,我这回被你害死了。

    看来,此事难以善了。冯梦龙四下打量,没有看到熟人,便向侯慧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去请朱诚朱大人来帮忙。

    李文通道:“说不出话来了吧,小的们,给我打!”

    恶奴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抡拳就打,抬脚就踹。可怜冯梦龙那个小身板,很快便被打倒在地。

    冯梦龙知道自己一无所长,唯独脑袋比别人聪明些,更重要的是还想和侯慧卿小姐成双成对,要是破了相,即使侯慧卿不嫌弃自己,自己也不忍心耽误人家姑娘,于是便努力地护住头脸。饶是如此,他还是被恶奴们打得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众恶奴见冯梦龙不动了,渐渐停手不打。

    (要知冯梦龙生死如何,且待明日更新。预告一下,明日两更。第一更早上8点,或者更早一些。)
正文 第十九章 杜十娘,我被你害死了(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文通漫不经心地问道:“死了吗?”

    黑虎探了探冯梦龙的鼻息道:“好像没死,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文通道:“拿冷水泼醒他,害得老子身败名裂,成为别人的笑柄,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冯梦龙被冷水一激,悠悠醒转。

    李文通指着冯梦龙的右手,恶狠狠地说道:“是这只手造的谣吧,还敢说我疯了,黑虎,给我撅折了!”

    黑虎抓起冯梦龙的手,往自己的膝盖上一撞,“喀嚓”一声,冯梦龙的手应声而断。冯梦龙惨叫一声,重又昏死过去。

    李文通道:“再泼醒他,把他提起来。”

    黑虎又是一瓢凉水兜头浇下。冯梦龙再次醒转,呻|吟不止。

    李文通拍着冯梦龙的脸,轻声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痛啊,是不是觉得死比较舒服呀,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死太便宜你了,好好活着吧,这样才能品尝到我复仇的滋味。”

    李文通一推冯梦龙,高声道:“把他的衣服扒光!”

    恶奴们一拥而上,裂帛之声不断响起,不一会儿就把冯梦龙的衣服扒得精光。

    一位老者看不下去,轻声道:“多少给读书人留点面子吧。”

    一个恶奴一听,反手一拳,把老人本已不多的牙又打掉两颗,吓得围观人再也不敢说话了。

    李文通一指旁边饭店的柱子,道:“把这混账东西绑在这里,让全京城的人看他的笑话。”

    饭馆的老板哪里愿意招惹这种事情,但看到李文通的奴仆如此凶恶,不敢说话,躲在店里不出来。

    现在已是十月深秋,北方的天气很是寒冷,冯梦龙被绑在柱子上,身心同遭重创,渐渐地人事不醒。寒风刮过枝头,带下一两片残存的枯叶。

    侯慧卿带着吴虎平来到事发地点,李文通已经不见,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冯梦龙绑在柱子上。

    朱诚和朱由检一边听着侯慧卿的哭诉,一边气得咬牙切齿。

    冯梦龙最近一直在教朱由检,这对师徒的感情越来越深。听到冯梦龙遭到如此侮辱,朱由检怒道:“诚哥哥,给我十个侍卫,我去灭了他。”

    朱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阿检不要冲动。”

    朱由检道:“冯先生现在生死难料,我不能帮先生分担痛苦,难道连仇也不能帮先生报吗?”

    说着,朱由检泪如雨下。

    朱诚道:“有仇不报非君子,冯先生的仇就是我们的仇。放心好了,我会整得李文通生不如死,让他后悔为什么会生在这个世界上。”

    朱由检点点头,道:“诚哥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和诚哥哥结仇的人,好像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门外马蹄声响,吴虎平推门进来,跪在地上道:“千户大人,末将吴虎平没有办好事情。”

    朱由检急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难道说没有请来施龙友施先生吗?”

    吴虎平道:“请来了,不过是绑来的。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来。不是说他从不出诊,就是说天色太晚。我怕冯先生出事,就把他一家都给绑了来。”

    朱诚道:“站起来,你做得非常好。咱锦衣卫做事,是该霸气一点。哼,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今天他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朱诚迈步出门,只见吴虎平从车厢里拎出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心知他应该就是京城名医施龙友。

    朱诚上前深深一揖,道:“施先生有礼了,今天把你请来,是想请你妙手回春,救救冯梦龙先生。”

    施龙友原本傲慢地仰头看天,听到冯梦龙三字,转头看着朱诚,急急地问道:“冯梦龙病了?快解开我,让我给他瞧病。”

    朱诚一愣,怎么威胁的话没有说出来,这施龙友就同意给冯梦龙治病了。看来冯梦龙名气不小啊,他这个文学家虽穷,但是还是很受社会各界尊重的。

    朱诚用目光示意侍卫们解开施龙友一家。孩子自然放他们进儿童乐园的儿童区游玩,丰富多彩的玩具很快化解了他们被绑来的恐惧。女眷们交给很魏红莲和客青青招待,这一老一少配合默契,把女眷们哄得开开心心。

    解开了施龙友的绑绳,施龙友几乎是冲进了房间,嘴里还一迭声地问道:“冯梦龙在哪里?冯先生在哪里?”

    见到冯梦龙如此凄惨地躺在床上,施龙友不由长叹道:“什么人竟对冯梦龙下如此毒手,查出来以后,保和堂从此以后再也不为他治病。”

    说完,施龙友高声道:“小六子,烧水,煮毛巾。”

    朱诚心里暗自佩服,施龙友果然是名医,居然知道给毛巾消毒,可以减少病人的伤口感染。

    施龙友给冯梦龙处理了一下头部伤口,又把他手臂上骨折的部位推回原位,用木板夹好。在施龙友处理受伤部位的时候,冯梦龙一直没有清醒,只是偶尔迷迷糊糊地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施龙友接着把了把冯梦龙的脉,皱着眉说道:“先是受伤,后是寒气攻心,非常危险哪。”

    侯慧卿一听大放悲声。

    施龙友道:“姑娘不要着急,我先开一副药,你给他灌下去。如果明天早上他醒了,连服三天药就没事了。如果明天早上没有醒来,就准备他的后事吧。”

    说完,刷刷点点写下药方,递给朱诚道:“大人,请你派人和小六子一起去保和堂抓药,把我的药箱带来。另外,把老朽的家人放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什么事,还可以照应一下。”

    朱诚一一照办。一切安顿好了之后,朱诚把吴虎平叫来,问道:“知道李文通那个烂西瓜住在哪里吗?”

    吴虎平和朱诚相处了四年多,早已知道“烂西瓜”是朱诚的口头禅,骂人的话。

    他说道:“回千户大人,李文通是山西盐商,这次是来京城办事的,据说是为他的父亲李三才活动活动。李三才是东林党人,这几年赋闲在家,听说东林党得势,想东山再起。李文通住在京城里最豪华的客栈——连升客栈,天字三号房,恶奴住在地字六号房。”

    朱诚诧异地盯着吴虎平,道:“吴虎平,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问一答十啊。”

    吴虎平笑道:“我知道大人你是不肯吃亏的,在接冯先生回家的时候,就派人去探听李文通的消息。”

    朱诚又问道:“现在能抽出多少人去攻击李文通。”

    吴虎平道:“明刀明枪的话,锦衣卫加上儿童乐园的守卫,可以抽调出47人。如果是黑衣遮面,高来高去的话,连我在内,可以抽调12人。”

    朱诚道:“好,就你们12人了,我要你这样做……”

    听完朱诚的话,吴虎平道:“千户大人,你好损哪。”

    两人相视一笑,朱诚恶狠狠地自言自语道:“损?哼,我还有‘毒’的在后面呢。欺负我的人,代价是你想象不到的大哦。”

    (第一更奉上)
正文 第二十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行衣是现成的,不过不能换好再出门。这里不是京西皇庄的荒郊野外,街上有兵丁巡逻,穿着夜行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要去干坏事吗?

    吴虎平率领11名锦衣卫穿着便衣,趁着夜色蒙蒙,穿大街越小巷,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走。

    吴虎平在京城训练了四年,北京的大街小巷已经熟记于心,可以算是北京的活地图。一行人抄近道,走了一刻钟,已经来到了连升客栈。

    吴虎平见连升客栈周围种着高大的乔木,枝头靠近客房,心中一动,已经定下进攻的方略。

    他让锦衣卫换上夜行衣,问那个侦察的锦衣卫道:“你从外面能判断哪里是地字六号房吗?”

    侦察兵道:“我试一下。”

    侦察兵眼睛在客房扫视了一下,又伸出指头点了好几遍,对吴虎平道:“是那间房。”

    吴虎平一声令下,黑衣人们像猴子一样敏捷地爬上树。

    现在已是半夜,天字六号房的灯早已熄灭,窗户紧闭。

    一名黑衣人侧耳听听,屋里除了鼾声,再无别的声响。他轻轻抽出腰刀,从窗子缝伸进去,往上一撩,窗户的拴子被拨开。客栈的门是推拉式的门栓,关门时把门栓推进凹槽,根本拨不开。但为了便于赏景、通风,窗户的栓子是转动到凹槽里卡住的,所以一拨就开。

    黑衣人像猫似的轻轻巧巧地跳进房里,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吴虎平怕杀错了人,想出门看看门牌号,便轻轻地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栓并示插上,看来刚才有人出去。正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一个铁塔也似的黑大汉进来了。

    屋外走廊上有烛光,非常亮,屋内并没点灯,所以黑汉并没有觉察出屋里的异样,但吴虎平觑得真切,正是侯慧卿描述过的黑虎。当下再不迟疑,猱身扑上,腰刀划过黑虎的喉咙。这一刀够狠,直接割断了他的气管。

    黑虎突遭袭击,心下大骇,想出声示警,气管已经被割断,喊也喊不声出来。可怜黑虎身强力壮,武功高强,和吴虎平打起来,三五十个回合也不一定会落败,但在吴虎平的突袭下,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吴虎平扶住黑虎的尸身,轻轻放下。回身将门插上,向黑衣人点点头,示意动手。黑衣人抽出腰刀,一刀一个,如砍瓜切菜般地将睡得像死猪般的恶奴们杀死。

    一名黑衣人用力过猛,刀砍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睡在里面的恶奴惊醒,张嘴欲呼。吴虎平看得清楚,手急眼快,一刀捅进恶奴张开的嘴里,把喊声堵了回去。幸亏吴虎平用的是绣春刀,刀身狭长,否则即使杀了恶奴,这呼救声也必然惊醒整个客栈的人。

    吴虎平瞪了这个倒霉的黑衣人一眼。黑衣人自知失手,把一腔怒火发泄在这名恶奴的身上,举刀在他身上乱砍。

    吴虎平命令众人把恶奴们的首级斩下,系在腰间。然后跳窗而出,寻到天字三号房,却发现房里灯火通明,有调笑声传出。

    吴虎平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迷烟——鸡鸣五鼓断魂散点燃,悄悄地向屋里吹去。这药是从求球那里弄来的,本来只是当作为教学用具,提醒锦衣卫注意江湖中下五门的伎俩,想不到今天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房内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寂然无声。

    吴虎平用手将窗户纸点破一个洞,偷眼观看。只见屋内的桌子上趴着三人,两女一男,衣衫不整,看来刚才没做什么好事。

    吴虎平命令一名黑衣人进去,把李文通背了出来。

    吴虎平记得朱诚的命令,把李文通光着屁股绑在最显眼的地方,再把恶奴的首级摆在他的身边。

    北京城里什么地方最显眼,自然是城门。不过城门有重兵把守,吴虎平不认为他们十二个锦衣卫有挑战守门卫兵的能力,于是决定,把李文通绑在北京城比较热闹的前门外路西的廊房四条,那里商贾云集,人潮涌动。

    来到廊房四条,吴虎平见到一排木栅栏,这是为了防盗设立的,这简直就是现成的绑人的好地方。

    众黑衣人七手八脚把李文通扒得精光,成“大”字状绑在木栅栏上。之后,把绑在腰间的人头取下,绑在他的身边。

    黑衣人离开廊房四条,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脱掉黑衣,返回儿童乐园。

    朱诚和朱由检并没有休息,见到吴虎平回来,朱由检急切地问道:“干掉李文通了?”

    吴虎平道:“任务是完成了,李文通的恶奴已经全部杀掉了,李文通毫发无损,被我们扒光了,绑在廊房四条。”

    朱由检道:“这样做,痛快倒是痛快,可是为什么不干掉李文通这狗贼呢?”

    朱诚道:“死并不能清洗他的罪恶,我说过了,要让他生不如死。”

    朱由检道:“光屁股绑在大街上,的确让他丢人丢大了,可是我觉得对他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朱诚道:“别急,我还有后招呢。明天,我就叫人将《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编成戏,让人在北京城里演,戏中的李甲直接改名为李文通,李甲父亲的名字改为为李三才。既然他承认了,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朱由检拍掌笑道:“诚哥哥,好算计,这下李文通的脸要丢到全大明去了。今夜北风料峭,我现在倒有点担心李文通会不会冻死了。不过现在正是国丧时期,断绝娱乐,不能演戏呀。”

    朱诚猛然醒悟,叹道:“战争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不会等你做好准备。不要紧,我们先写好剧本,排练好。先让李文通过个好年,大年初一给他送上一出好戏。”

    朱诚对吴虎平道:“虎平,明天早上,拿我的名剌,把阮大铖给我请来。”

    阮大铖人品不好,但文学才能为世人称道,特别是在戏剧方面,这种坑人的事,不请他帮忙怎么行呢?

    正在此时,侯慧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了出来,道:“朱大人……”

    朱由检和朱诚心里“咯噔”一下,两人同声问道:“怎么了?”

    侯慧卿道:“冯先生醒了!”

    朱由检和朱诚心下大喜,跑向房里。由于高兴过头,朱由检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幸亏朱诚在旁边一把扶住。

    冯梦龙躺在床上,神情甚是颓唐。他见到朱诚进来,哭道:“朱大人,你为什么救我,还不如让我死了好。我什么脸都丢光了,还活个什么劲呀……”

    朱诚一声断喝:“住口,你是皇上弟弟的老师,什么时候都应当向他传递积极、向上的思想感情,怎么可以当着皇上弟弟的面,说出如此丧气的话呢?”

    说完,朱诚开始清场,把在场的人全部赶了出去。因为他下面要说的话有点少儿不宜。

    朱诚悄声地说道:“冯先生大才,应该读过《水浒传》吧。还记不记得‘潘、驴、邓、小、闲’五个字?”

    冯梦龙一愣,道:“《水浒传》有这五个字吗?”

    朱诚道:“当然有了,这是找奸夫的五大要素。潘,指的是潘安的貌;驴,指的是驴大的货;邓,指的是要似邓通般有钱;小,指的是小心,要有绵里针般的忍耐;闲,指的是要有闲工夫。这驴大的货,侯小姐又不能把你扒光来看看,这回算是借着这个机会看清楚了。你要自杀了,叫侯小姐到哪里再去找驴大的货?”

    听了朱诚的浑话,冯梦龙笑骂道:“人小鬼大,看书专挑些什么看呀。”

    朱诚见冯梦龙笑了,知道他求死之志渐淡,又说道:“昔日韩信甘受胯下之辱,这才成了西汉的开国名将。你今日之辱,能大过韩信吗?如果自杀了,以后怎么能当过礼部尚书?”

    冯梦龙大惊:“啊,礼部尚书?”

    朱诚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说走嘴了。既然说了,不怕老实地告诉你,七年之后,我计划举荐你为礼部尚书。”

    冯梦龙不敢置信地看着朱诚。

    朱诚道:“别这样看着我。当年文东来也是一介白丁,我向神宗显皇帝举荐了他,现在不是成了正三品的应天府尹吗?”

    冯梦龙问道:“怎么回事?”

    朱诚把当年扳倒宁远伯的往事说了一遍,又道:“冯先生,这个机密,我不小心告诉了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否则不但当不成礼部尚书,还会连累我。好好养伤吧,未来的礼部尚书。”

    朱诚见冯梦龙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之光,便把在外面心急如焚地等候的众人放了进来。

    朱诚回到卧房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得太大,恐怕难以收场。李三才是东林党人,与许多朝廷重臣交好。他的儿子蒙难,东林党不会不管。没准会查到自己头上,明天少不得又要舌战群儒。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是皇上问我,还是阿校问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刚蒙蒙亮,李文通就被人发现了。不过没有人敢放他下来,因为他身边还挂着十四颗人头呢,放他下来就是破坏犯罪现场。

    半个京城都轰动了,首都承平已久,百姓们哪里见过这么残酷的凶杀案,纷纷赶来围观。因为是清晨,所以很多人都是带着早点来参观的。当然,不少人看了以后,省下了一顿早点。一些小贩见这里人多,想赶个早市,挑着早点来卖,没想到大大失算了。

    顺天府的士卒很快就赶到了,把李文通放了下来。士卒们听报案说有十四颗人头和一个活人,所以只准备了一个单架,准备把人头抬回去。到现场一看,李文通冻了一夜,已经晕了,也得抬。士卒们不愿意再跑一趟,所以把人头搁在李文通身上,就这么将就着抬回去。反正李文通已经昏迷,不能抗议。

    顺天府很快忙碌起来,又是抢救李文通,又是勘察人头,又是寻找案发现场,还得顺便通知一下东林党的大佬,因为顺天府尹认出来李文通是李三才的公子。

    阮大铖一大早就接到吴虎平的递来的名剌,看到故人相邀,不敢怠慢,立刻赶到儿童乐园。

    两人寒暄了一阵,朱诚问道:“听闻阮先生在戏曲方面颇有建树,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请你帮我写一本戏。”

    京城的文人极为傲慢,瞧不起写戏的人,认为那是下里巴人的东西。阮大铖听到朱诚赞扬他的戏写得好,还以为是有意讽剌,老脸一红,但看到朱诚一脸真诚,便问道:“写什么戏?”

    朱诚道:“《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说着,朱诚把从《警世通言》中撕下来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递给了阮大铖。

    阮大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喜道:“好故事啊,要是这部戏写出来,一定能传唱千古。”

    朱诚道:“我知道阮先生词曲高雅,但这部戏还请少用些阳春白雪的东西,要写得连邻居的婆婆都听得懂。”

    阮大铖道:“我尽力。”

    朱诚又道:“还有,里面的人名要更改一下。李甲更名为李文通,李甲的父亲更名为李三才。”

    阮大铖大惊,连手里握着的纸也掉在地上。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朱诚会请他写戏了。

    他期期艾艾地说道:“李三才是东林党魁,在下要是写了这部戏,在东林党里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朱诚道:“我曾经说过,两边都讨好的结果往往是两边都得罪,阮大人想在京城立足,就要靠拢一边。不过在下不属任何一边的势力,不需要阮大人投靠。这部戏写出来以后,署我的名字,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部戏大红大紫之后,阮大人不要说我巧取豪夺才好。”

    阮大铖思索了半天之后,道:“朱大人,阮某受教了。那这部戏你什么时候要呢?”

    朱诚道:“越快越好,你知道的,我在京城呆不了几天。”

    阮大铖点点头,从地上捡起文稿,告辞而去。

    朱诚伸了个懒腰,回去睡个回笼觉,这一觉直睡到红日西斜。

    魏红莲早就熬了一锅好汤,见朱诚没醒,便放在火上热了又热。现在见朱诚醒了,便端出来给他喝。

    才喝得两口,侍卫来报,宫里有太监来传旨了。

    见了面,居然还是熟人,就是上次在太子东宫和魏忠贤演戏的那个小太监,虽然过了几年,小太监已经成年,但面目依稀是原来的轮廓。

    朱诚问道:“这位小公公很面善啊,敢问贵姓。”

    太监道:“咱家李永贞,前几年在太子东宫见过一面。”

    朱诚盛了一碗汤给他道:“李公公,这是魏妈妈熬的汤,来一碗试试吧。”

    李永贞接汤在手,心中甚是感动。他自幼入宫,跟着魏忠贤后,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见过的朝臣很多,有的怕他,有奉承他,但在表象的背后是若有若无的鄙视。朱诚随意递过来的一碗汤,却让他感受到真挚的关怀。朱诚是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待,而不是当作权力怪物。

    朱诚不知道李永贞心里想些什么,劝道:“天夜将晚,公公可能没有吃饭吧,喝点汤垫垫肚子。魏妈妈熬的汤,味道不怎么样,但胜在货真价实。”

    李永贞和朱诚两人便你一碗、我一碗把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喝完汤,李永贞道:“皇上宣你进宫,原因是李三才的儿子李文通被人剥光了衣服示众,东林党人怀疑是朱公子干的,今天上书弹劾你。”

    朱诚暗暗心惊:“看来不能小看东林党的能力啊。以前看历史书,觉得他们眼高手低,现在看来有点片面了。东林党的这些人哪,为什么不把这些智慧用在治国方面,而是用在互相倾轧上呢。唉,真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啊。大明就毁在你们这帮人身上了。”

    朱诚问道:“弹劾我的是谁呢?”

    李永贞已经把朱诚当作朋友了,当然是知无不言:“御史房可壮。”

    朱诚道:“好,我记住了,明天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史好看。”

    两人来到乾清宫,李永贞进去禀报,朱诚在外面等候。

    片刻后,李永贞出来扬声道:“宣朱诚见驾。”

    朱诚迈步走入乾清宫,见天启皇帝正在一辆马车前转悠。

    天启皇帝道:“诚弟弟,朕原来以为四轮马车不过是多了两个轮子罢了,试了一下,拉车子果然轻省了不少,但车子完全转不了弯了。诚弟弟,你果然给朕出了一个难题啊。”

    朱诚笑道:“不是难题怎么敢劳动大明皇帝来解决呢?”

    见天启皇帝满头是汗,朱诚从怀里摸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天启皇帝擦了擦汗,把毛巾还给朱诚。

    他转头对魏忠贤道:“魏伴伴,咱们三个去后花园走走吧。李永贞,叫御膳房做点夜宵送过来。”

    走到后花园,天启皇帝道:“朱诚,你又惹麻烦了。”

    朱诚笑道:“我和麻烦有缘,不是麻烦找我,就是我找麻烦。”

    天启皇帝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李文通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朱诚问道:“这话是皇上问我的,还是阿校问我的?”

    天启皇帝奇道:“这两者有区别吗?”

    朱诚答道:“区别大了。如果是皇上问我,我对京城发生这样恶性的杀人事件深表震惊。北京是首善之都,万民安居乐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件,让人惊诧莫名。歹徒穷凶极恶,百姓惶恐不安。一定要责成有司严加查处,不管涉及到谁,要一查到底。”

    天启皇帝问道:“如果是阿校问你呢?”

    朱诚答道:“李文通当街殴伤阿检的老师,并扒光老师的衣服示众,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宰了他的恶奴,将他捆在街上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毒辣的呢。”

    说着,朱诚把冯梦龙被打一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默然良久,道:“李文通罪有应得,不过你想好了明天应对御史言官的说辞没有?”

    朱诚道:“这件事,东林党只是捕风捉影,并没有实质证据,看明天早朝我如何戏耍他们。”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风闻奏事不如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朝的时候,朱诚有些郁闷。那些文武官员,一个个把他当瘟神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经过金水桥时,是文东武西,按品级排列,依次走过去的。朱诚站在哪里,哪里的官员就和他保持两尺的距离。朱诚玩心大起,往前紧走几步,前面的官员赶紧走快一点;朱诚放慢脚步,结果后面的官员,也赶紧放慢脚步。这样,原本整齐的队伍便有点混乱起来。

    负责督查大臣仪表的御史大喝一声:“上朝的时候,不得嬉戏。”

    朱诚非常无辜地摊摊手,指指前面,又指指后面。御史一看是朱诚,居然不做声了。

    到了太和殿,一番繁文缛节的程序过后,御史房可壮跳出来启奏道:“皇上,微臣要弹劾锦衣卫千户朱诚。”

    天启皇帝明知故问:“所为何事?”

    房可壮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架式,说道:“前天,锦衣卫千户朱诚跳窗而入,杀死李文通的忠仆一十四人,并将李文通扒光,赤身*绑在廊房四条。”

    天启皇帝故作震惊,道:“竟有这种事,朱诚,你有何话说。”

    朱诚道:“太祖高皇帝规定御史可以风闻奏事,这是他的权力。既然是风闻奏事,我们可以当他放了一个那个啥,虽然有伤风化,也使太和殿的气味有所改变,不过我大人大量,就这样算了吧。”

    天启皇帝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众臣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房可壮气得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抡拳就向朱诚砸去。

    天启皇帝大惊,魏忠贤也脸色大变。这房可壮的体格正像他的名字一样,这一拳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朱诚一直注意着房可壮,看他动粗,知道这人实在太没品了,动嘴嫌不过瘾,改动手了。

    朱诚往旁边一让,脚一勾,房可壮立足不稳,摔倒在地。

    房可壮爬起身来,想再次攻击朱诚,却被反应过来御前侍卫控制。

    天启皇帝大怒,喝斥道:“房可壮,你公然在朝堂上攻击大臣,眼中还有没有君王,还有没有律法?左右,将房可壮拖下去,廷杖一百。”

    天启皇帝又问朱诚道:“诚弟弟,你有没有事啊?”

    朱诚道:“没事,幸亏这些年一直和那些士兵训练,手脚利落不少,否则还真糟糕了。”

    一声“诚弟弟”震惊了所有的大臣,他们这才想起朱诚已经被神宗显皇帝收为义孙,与天启皇帝成为兄弟。士大夫特有的傲气和东林党的党同伐异让他们对朱诚更是愤怒,认定朱诚是奸佞小人,是蒙蔽圣听的祸首元凶,坚定了他们清君侧的决心,不趁这件事把他拿下,还等什么时候呢。

    断指御史启奏道:“御史房可壮在金殿之上殴打朝廷命官,确实罪该万死。不过,他所启奏的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

    天启皇帝道:“哦,朱诚,你作何解释呢?”

    朱诚道:“既然有证据,就拿出来看看哪。”

    东林党早有准备,断指御史命人到宫外去把李文通带了进来。

    李文通一进殿就哭倒在地,大有孟姜女哭倒长城之势。

    李文通的哭声杀伤力太大,天启皇帝和朱诚都把耳朵捂了起来。魏忠贤对两个侍卫一使眼色,侍卫把李文通提起,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李文通这下可哭不出来了,只能“呜呜”的叫。

    殿内众文武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心想,这下可安逸了。不过他们马上想起了自己的立场,群情激愤。

    左光斗出班启奏:“皇上,为何将证人之口堵上,难道想包庇朱诚吗?”

    朱诚跟着启奏道:“臣请皇上治左光斗大人上殿谤君之罪。”

    左光斗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哪里诽谤君王了,怒道:“朱诚,你不要血口喷人!”

    朱诚慢悠悠地说道:“左大人明鉴,其一,让人堵这位大明第一号喷水壶嘴的是魏忠贤魏公公,不是皇上;其二,堵住他的嘴的目的,不是为了朱某,而是为了在场的衮衮诸公啊,你不觉得此君的哭号有伤天和吗?”

    左光斗不觉点点头。

    天启皇帝道:“既然左光斗认同朱诚的弹劾,罪名成立,那就……那就罚俸一个月吧。”

    明朝的俸禄很低,靠俸禄吃饭的大明官吏寥寥无几,罚俸只是一种不痛不庠的处罚,但处罚毕竟是处罚,代表你犯了错误。

    左光斗真是个直臣,他点头说道:“臣说错了话,理当受罚。不过,什么时候可以让李文通说话呢?”

    魏忠贤道:“什么时候李文通不再鬼哭狼嚎,什么时候咱家就让他说话。大家都听到了,他这哭声,要人性命哪。”

    李文通闻言,又是眨眼,又是点头,想告诉大家,他的哭是装出来了,随时可以收回,赶紧把堵住自己嘴的东西拿掉,这玩意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东林党们哪里知道李文通的眼色是什么意思,还当他收不眼泪呢。

    高攀龙上前劝慰道:“贤侄,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呀。”

    礼部员外郎顾大章一屁股把他挤开,道:“人家又没有死,节个屁哀,顺个屁便。贤侄听我说,现在有皇上替你作主,你在金殿上千万别哭,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想哭,回家去,爱哭多久就哭多久。”

    内阁中书汪文言也凑过来劝道:“你顾叔叔说话直,不过理倒是这个理。你不知道,你哭的时候,我也想拿抹布堵你的嘴。你的哭声历害呀,实在是钻耳挠心。这里有皇上,还有众多官员,不少人都是你父亲的故旧,你要化悲痛为力量,揭发残害你的歹人。听我的,别哭了,好不好?”

    李文通赶紧点头。

    高攀龙向魏忠贤喝道:“喂,那个谁,李文通说他不会哭了,还不赶紧放开李公子?”

    高攀龙自诩谦谦君子,对任何人都很有礼貌,但对太监却呼来喝去,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看。这些东林党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仿佛谁对太监越凶,谁就越是忠臣似的。殊不知,大明第一能臣张居正和太监的关系就特别好,如果不是这样,张居正的许多政治措施都得不到宫内的支持。

    魏忠贤心中恼恨,所以故意磨磨蹭蹭,观察了李文通半天,才让侍卫放开他。

    李文通一把扯掉嘴里的抹布,扔在地上,大口喘气。

    旁边的侍卫突然低呼一声:“这不是我那婆娘的袜子吗?这下完了,要被她骂死了。”

    侍卫一边说,一边捡起袜子,也不嫌脏,塞进怀里。

    侍卫的声音虽低,但刚好让李文通听见。这一下,李文通一阵恶心,把早点全部翻腾出来了,他华丽丽地吐了。

    众大臣见状,纷纷捂住鼻子。

    天启皇帝转过身去,不看地上那些肮脏的东西。

    魏忠贤嘟囔道:“这就是你们的贤侄。”

    高攀龙等人一阵脸红,李三才挺好的一个人,怎么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呢。真是老子英雄,儿混蛋呀。

    直殿监的太监急忙过来打扫卫生,好一阵折腾,朝堂才恢复如初。

    李文通恨得直咬牙,他决心要让朱诚好看。俗话说,舍得一身剐,能把皇……不,是能把千户拉下马。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罚俸,再次罚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文通跪在地上,启奏道:“草民李文通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皇帝道:“免礼平身,你有何冤屈,就在这里讲出来吧。”

    李文通道:“草民冤哪……”

    他刚想挤两滴眼泪来煽煽情,却发现魏忠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回头看看东林党人,他们也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于是赶紧把眼泪收回去。

    没有眼泪配合,真难受。李文通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草民今天是被人扇醒的。醒来一看,吓了一跳,身上堆着十几个人头,吓死我了。再一看,人头我认识,都是我的仆人。我手下最忠心、最能打的黑虎,人头就在我面前,哎哟,眼睛都没闭上,真是死不瞑目啊。”

    众人听得都是一头雾水,要是房可壮在场倒是可以帮他解释解释的。因为李文通醒后找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说得倍清楚,当然也是倍啰嗦,不过可惜的是房如壮乱打人被拖出去打屁屁了,没人帮他解释。

    高攀龙道:“说这么多,意思就是你醒后,发现你的仆人死了,是不是。”

    李文通道:“不止呢,我还发现自己赤身*,还以为被人迷|奸呢,可怜我守了四十五年的贞操啊。不过好在我发现自己的屁眼不痛,幸运幸运哪。”

    高攀龙见他越说越下流,打断道:“就说你光着身子就好了,别的不用说了。”

    李文通本来还有好些话要说,被高攀龙打断,于是闭口不言。

    东林党都等着李文通接着往下说,可是等了半天,李文通也没开口。

    汪文言道:“完了?”

    李文通道:“完了。”

    顾大章问道:“你就没有看到凶手或是什么可疑的人?”

    李文通道:“看到凶手我还能活?你是不知道啊,昨天我叫了两个妓|女陪我,俩小|妞那个漂亮啊,身子像棉花一样软。我正唱着《十八摸》,摸来摸去的时候,迷迷糊糊就睡着了,醒来就这样了,哪里看到了什么人。”

    《十八摸》是黄色小调,唱的是摸女子身上的十八个部位。在场诸公私底下唱不唱《十八摸》没人知道,但至少没人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爱唱这调调。从这一点也看以看出李文通不是个聪明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在大街上公然宣称自己是李甲,然后暴殴冯梦龙,引出后面的事情了。

    顾大章恨不得堵住这臭小子的嘴,四十多岁的人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不知道。

    汪文言咳嗽了一声,道:“你到京城都与人什么结过仇?”

    李文通道:“没有结仇。我刚到京城,哪有机会结仇呀。”

    汪文言提醒道:“前天上午,你做了什么。”

    李文通得意洋洋地将如何暴打冯梦龙,如何折辱冯梦龙说了一遍。当然,这次他很聪明地弱化了二人结仇的原因。

    不少非东林党的大臣听得直皱眉,他们也曾经看过冯梦龙编撰的《三言》,虽然没有见过作者本人,但都相信能写出如此文章的人不应该是特别坏的人。李文通只不过是一个富商,如此折辱一个有秀才功名的人,真是有辱斯文。可是因为东林党势力太大,他们不愿惹祸上身,所以把愤怒藏在心底。

    顾大章问群臣道:“你们听出什么来了没有?”

    高攀龙心领神会,配合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顾大章道:“打冯梦龙的忠仆全部被杀,而脱冯梦龙衣服的李文通衣服也被脱,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高攀龙像说相声的逗哏一样配合道:“什么问题呢?”

    顾大章像后世的名侦探一样做出结论:“就是冯梦龙一定和这件事有关。冯梦龙已残,不能出手。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狗受伤了,主人就要出面了。”

    “够了。”朱诚气得脸色发青。

    顾大章笑道:“怎么了,戳中了你的痛处,跳出来辩解了?”

    朱诚不理他,转身面向皇上道:“冯梦龙有功名在身,顾大章开口闭口称他为狗,一个礼部员外郞竟然如此信口雌黄,还如何教别人学礼?臣请皇上处罚他。”

    天启皇帝听顾大章说话时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一直找不出原因在什么地方,听到朱诚的启奏,他这才明白,原来是顾大章说话无礼,便道:“秀才虽然是最初级的功名,但毕竟是功名,和一般百姓不一样。何况,就算是百姓,也不能称他们为狗。他们是人,是大明的子民。礼部员外郞应为天下的表率,如此发言,不妥之极,传旨,罚俸半年,礼部尚书未能管教好下属,罚俸两个月。”

    礼部尚书盛以弘心道:“关我屁事,这帮东林党哪里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还管教他,不被他管教就算不错的了。”

    顾大章居然还在乐,这家伙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说道:“没事,只要把你拉下马,再怎么罚我,都心甘。”

    他接着说道:“狗主……”

    朱诚启禀道:“皇上……”

    天启皇帝道:“再罚……”

    盛以弘道:“领旨,员外郞顾大章加罚半年的俸禄,尚书盛以弘未管教好下属,加罚两个月的俸禄。”

    盛以弘怒道:“我说顾大章,你给我注意一点。平时在礼部不讲礼也就算了,早朝也不讲礼,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再有一个狗字,我把你的桌子放到茅房旁边,反正你的口和那里一样臭。不要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在老家占着房、躺着地、开着作坊,不靠俸禄吃饭。逼急了,我拖家带口,连老婆、孩子再加上仆妇、轿夫全上你家吃饭去。”

    被顶头上司一骂,顾大章有点瘟头瘟脑的,但他还是指着朱诚道:“冯梦龙是你的人,他被李文通打了,所以你就出手了,凶手就是你。”

    朱诚问道:“证据呢?什么人在什么地点看到我做了什么事?”

    顾大章道:“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还需要什么证据。”

    朱诚道:“好,那依照你的逻辑,你家的母狗——是真的母狗,我不像你,视苍生为刍狗——某天被哪只公狗强|奸了,那么狗主人家的母猪怀孕了,我可不可以怀疑是你作的呢?”

    顾大章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憋死当场,他指着朱诚道:“你、你……”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房可壮会冲动地挥拳打朱诚了,这小子说话实在太气人了。不过他没有房可壮那么壮,而且他明白,即使有房可壮那么壮也未必打得赢朱诚——人家是练过的。

    汪文言道:“朱千户,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朝堂,不是菜场,不要学泼妇骂街。”

    朱诚冷笑道:“汪大人,是不是昨天后院起火,现在还对泼妇心有余悸,连到朝堂上都不忘说上一说呢?再说,骂街的话你们说得还少吗。真是只许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算了,你们是州官,我怕了你们了。”

    汪文言的脸也变成红关公了,心道:“我真是嘴贱,凑这个热闹干什么呢?这朱诚小小年纪便牙尖嘴利,应该让他们两个人去吵去。现在倒好,骂到我头上来了。”

    朱诚转向天启皇帝,启奏道:“皇上,臣也有证人,能不能请上来说说呢?”

    众大臣议论纷纷,朱诚看来是早有准备,居然连证人都预备好了。不过要证明朱诚的清白,就得证明当天晚上,朱诚一夜未曾出门。难道证人那天晚上盯了他一晚上,看他睡没睡觉,什么证人这么有空?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朱由检说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文言心中恼恨,嘴里又跑出一句:“哎哟哟,还请呢,真是有礼貌。不过,你别忘了,你是千户,不能随便对人说敬语的。”

    朱诚道:“第一,我确实很有礼貌;第二,《大明律》中并没有规定官员不能使用敬语;第三,来的人身份特殊,就连你也得说请。”

    汪文言正准备再次出言讥讽,忽然想到朱诚与朱由检是好友,这次请的证人莫非就是他,匆匆抛出一句,“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便缄口不言了。

    天启皇帝道:“好吧,你请上来吧。”

    朱诚对一名锦衣卫的士兵附耳说了几句,递给他一张纸条。士兵出了大殿,骑着马往儿童乐园方向而去。

    天启皇帝招招手,朱诚迈步走上玉阶,站在龙椅旁边。

    天启皇帝轻声说道:“朱诚,你有没有把握。现在你的理由非常充分,就此罢手,天下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朱诚也轻声回道:“万岁,我们可以让这些自命清流的大臣更丢脸些的。”

    天启皇帝喜道:“真的吗?你走的这些天,我被这些大臣烦死了,一个个板着脸,说些荒腔走板的道理,说什么农为天下本,国税只能从农上收,不可往商上走。农税已经够高了,再收农民就要造反了。商人一个个腰缠万贯,却一毛不拔。偏偏朕的嘴皮又笨,说不过他们。你让他们丢脸,朕很高兴。别担心,朕做你坚强的后盾。有先皇的遗旨,又有朕的撑腰,朕还不相信了,大明两个皇帝还干不过这些自私自利的小人。”

    天启皇帝看看魏忠贤,又看看朱诚,忽然笑了,说道:“爱卿,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呢?”

    朱诚心领神会,从后门出去,去御膳房做烤羊肉去了。

    顾大章对高攀龙说道:“高兄,这朱诚去哪里了,不会是想逃跑了吧。”

    高攀龙道:“似曾相识啊,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呢?朱诚这佞臣,八成又去给皇上做什么好吃的了。上次再在金殿上做的似乎是烤羊肉,也不知是怎么做的,回去我让厨子做了,总做不出这个味道。嘿,朱诚不是好人哪,吃独食。”

    史官又愤然记下一笔朱诚的罪状。

    果然不久后,朱诚又端着三大盘烤羊肉上了玉阶。天启皇帝、朱诚、魏忠贤三人一起大快朵颐。

    香味慢慢地升起,弥漫到整个大殿,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朱诚,忒可恶,想吃回家吃去,到金殿吃算怎么回事,还这么香。有心参他一本,可是这是皇上要吃。虽说皇上在金殿上大吃大喝有失体统,但也没有专门的法律管着他。如果参皇上一本,那可是犯了上殿谤君之罪,而且边上有伶牙利齿的朱诚,几句对答下来,不但参不到皇上,反而要搭上自己。

    突然,一个儿童的声音在金殿里响起:“诚哥哥,好香啊,分我吃一点。”

    大家定睛一看,说话的人是朱由检,朱诚请的证人果然是他。

    朱诚从玉阶上走下来,拉着朱由检的手道:“阿检,烤羊肉回去再吃,稿子都记熟了吗?”

    朱由检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说完,他向侍卫们招了招手,吴虎诚拎着一把椅子,另两名侍卫抬着一张桌子,在金殿的一侧放下。

    朱诚仔细看了看抬桌椅的侍卫,发现还有儿童乐园的侍卫,便问道:“你带了多少人来?”

    朱由检道:“十二名我们训练的精锐,还有留守儿童乐园的十名侍卫。”

    朱诚道:“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朱由检嘻嘻笑道:“今天是我大出风头的日子,怎么能没有观众呢。”

    说完,朱由检坐在椅子上,一拍醒木,道:“扫荡残胡立帝畿,龙翔凤舞势崔嵬;左环沧海天一带,右拥太行山万围。戈戟九边雄绝塞,衣冠万国仰垂衣;太平人乐华胥世,永永金瓯共日辉……”

    朱由检开始讲起了评书《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朱诚在捣什么鬼,有心询问,又不便打断朱由检的评书——那可是皇帝的弟弟。很快,他们便知道答案了,因为评书中的男主人公是李文通,还特意提到了李文通的父亲是李三才。

    李文通想开口打断,魏忠贤早就看得非常清楚,让两名御前侍卫把他控制住,并且又一次把那只臭袜子塞进他的嘴里。

    东林党人面红耳赤,几次三番想打断朱由检的表演,又不敢。因为他们偷眼看见天启皇帝在龙椅上听得正入神。

    非东林党人与李三才的关系一般,听到朱由检口齿清楚地讲评书,心中一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今年连死两位皇帝,禁绝娱乐,他们好久没去茶馆酒肆听评书了——当然,那时候不叫评书,叫评话,正有点无聊呢,想不到今天在朝堂上居然免费听了一段,可惜没有椅子,也不能大声叫好。

    朱由检最后说道:“不会风|流莫妄谈,单单情字费人参;若将情字能参透,唤作风|流也不惭。”他一拍醒木,算是结束了这段评书。

    吴虎平带着侍卫上前撤掉桌椅。金殿之上,除了皇帝能坐着之外,其他人都得站着。

    魏忠贤悄悄挥了挥手,两名侍卫放开李文通,把堵在他口里的臭袜子拿走。

    李文通大喊道:“血口喷人,这里没我什么事,我不认识杜十娘!”

    朱诚作了个手势,让侍卫带进来一个人。

    那人哆哆嗦嗦进了太和殿,一进来就冲着皇上跪了下来:“小、小老儿沈老、老三,叩见皇上大老爷。”

    这老头是个穷秀才,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知府,乍进金殿,头晕眼花,连话都不会说了。他只记得别人喊知府是青天大老爷,于是喊皇上也加上大老爷。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老人家,起来吧。”

    沈老三见天启皇帝态度和蔼,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朱诚问道:“沈老爷子,你可认识对面那个人。”

    沈老三答道:“认识,他自称是李文通,他的老爹是李三才。他和他的手下可凶哩,看我这边的牙齿,就是被他的奴才打掉。”

    朱诚问道:“你还记得他打冯梦龙时说过什么话了没有?”

    沈老三答道:“记得,他说《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的李甲说的就是他。”

    朱诚笑了,让人把沈老三送了出去。

    高攀龙怒道:“你这是何意,能证明你的清白吗?”

    朱诚道:“高大人别误会,我这是帮你们呢。李文通不是说他打了冯梦龙吗,如果不核实这件事情,怎么定我的罪呢?”

    高攀龙哑口无言,因为朱诚说得确实有道理,如果李文通没有和冯梦龙发生矛盾,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朱诚确实证明了这一点,但这证明还不如没有。这一证明一出来,坐实了李文通负心汉的身份。负心汉虽然不受法律制裁,但让东林党脸上无光。

    顾大章道:“朱诚,你还没证明你没罪呢?”

    朱诚道:“少安毋躁,下面我要请进第二位证人。”

    侍卫一听,从外面又带进一个人,这个人许多大臣都认得,正是京城名医施龙友。

    施龙友非常激动,他虽然是京城名医,见过不少一品大员,但亲自拜见皇上还是第一次。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的应对就很得体了。

    顾大章问道:“施先生,你能证明朱千户事发当晚没有出门吗?”

    在任何时代,医生总是受人尊敬的,粗鲁如顾大章之流,见到施龙友也是客客气气的。

    施龙友道:“当天晚上,老朽就在儿童乐园为冯梦龙诊治,朱诚虽然没有一直陪在老朽的身边,但我进进出出之时,每次都能看见他。”

    顾大章道:“你没有骗人吧?”

    施龙友拂袖大怒:“老夫行医数十年,从不说假话。”

    汪文言对朱诚道:“你是锦衣卫千户,想杀个把人还用自己动手啊,找手下的士兵干就可以了。”

    朱诚作了个手势,吴虎平和锦衣卫搬了一个木头雕像进来,那是岳飞的雕像。朱诚不知道锦衣卫的精神领袖是谁,只知道东厂的精神领袖是岳飞,他的画像就挂在东厂里正堂,反正后世都是厂卫并提的,所以他就自作主张地把岳飞当成锦衣卫的精神领袖了。

    朱诚道:“锦衣卫精忠报国,前朝的岳飞是我们的榜样。进殿的十二个锦衣卫是我从京西皇庄带来的侍卫,也是我唯一可以调动的军事力量,现在我让他们当着岳飞的面发誓。”

    十二名锦衣卫一齐向着岳飞像跪下,道:“我们是朱诚大人的手下,我们向您发誓,绝对没有用手杀死李文通的既善良又忠诚的奴仆。”

    明代人非常相信誓言,从不肯轻易发誓。但朱诚告诉十二名锦衣卫,这个誓言尽管发,因为里面有语言陷阱。第一,誓言中是用手杀死,事实上呢,这些奴仆都是被刀杀死的。第二,这些奴仆被人称为恶奴,哪里和善良与忠诚沾得到边呢?所以十二名锦衣卫毫不犹豫就在岳飞像前发了誓。

    左光斗道:“既然朱诚和他的手下都没有动手,看样子这件事确实与他无关哪。”

    高攀龙却道:“慢着,也许他们发假誓呢?”

    东厂提督魏忠贤一听大怒,喝道:“我们东厂和锦衣卫都把岳飞当成神一样的人物,岂敢向他老人家发假誓?”

    天启皇帝道:“魏忠贤说得有礼。按理说,是你们怀疑朱诚是杀人凶手,就应该拿出证据。你们拿不出来不说,还硬说按常理推断是他。好了,朱诚拿出证据,你们还不死心,真当神宗显皇帝收的义孙好欺负是不是?这事就这么定了,朱诚不是凶手,着顺天府尹努力查办此案。”

    东林党人一个个都蔫了,怎么朱诚这么难对付呢,每次都让他逃之夭夭。

    李文通恨得牙痒痒的,这回脸可丢大了,在京城最热闹的廊房四条*展览半天已经够丢脸了,还在那么多朝臣的面前揭露出了他的负心情史。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下章预告:左顺门血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左顺门血案(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文通悄悄地挪到顾大章身边,他看出顾大章因为刚才的激辩非常厌恶朱诚,大有食其肉,寝其皮的架式。

    李文通小声说:“顾叔叔想不想报复报复朱诚?”

    顾大章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便道:“贤侄有什么办法?”

    李文通虽然没有步入仕途,但耳濡目染,知道大明官场的不少内幕,悄声对顾大章说了三个字:“左顺门。”

    顾大章略一思索,便已了然。

    左顺门是出入紫禁城的一道门。通过三座城门可以进入太和殿,分别是左顺门(今协和门),皇极门(今太和门),右顺门(今熙和门)。和其余两座城门不同的是,左顺门从正统十四年开始有了一个奇怪的惯例:这里杀人不犯法。

    原来,正统十四年,明英宗被瓦剌俘虏,朝廷众臣群情激愤,知道王振就是害得明英兵败被俘的元凶首恶,可是王振已经在战争被杀,义愤之下便在左顺门附近将王振的余党、锦衣卫指挥使马顺打死,又将王振余党宦官毛贵、王长随乱拳打死,悬尸于东安门外。监国的郕王惊慌失措,想要退走,被于谦拦住,请其宣布马顺等人论罪当死,参与殴杀的众大臣无罪。从此左顺门成为打击宫廷小人的地方,在左顺门打死人,刑部不予追究。

    顾大章悄悄地挪到高攀龙的身旁,轻声道:“高兄,你对朱诚这个人怎么看?”

    高攀龙随口答道:“惑君犯上,目无法度,十足的小人。”

    顾大章问道:“高兄可愿意和小弟一起打小人?”

    高攀龙怒道:“一次参不倒朱诚就两次,两次参不倒就三次。我不相信朱诚是铜浇铁铸,永远参不倒。为什么要学妇人拿鞋底打小人,这有用吗?”

    顾大章道:“高兄误会了,我说的是在左顺门打小人。你不记得在左顺门杀人不犯法的吗?”

    高攀龙倒抽一口凉气,左顺门发生过两次名震历史的打人事件,第一次是正统十四年,群臣打死马顺、毛贵、王长随;第二次是嘉靖三年,杨慎带领一部分少壮派的大臣,埋伏于左顺门附近,准备伏击被奉旨入京的张璁、桂萼,不过这两人相当机灵,逃过一劫。但是朱诚能与这些人相比吗?朱诚官虽不大,但身份特殊,是神宗显皇帝的义孙,而且入了朱氏族谱,算是天潢贵胄了,打他,要不要紧哪?

    顾大章见高攀龙心动,继续鼓惑:“高兄别怕,朱诚不过是锦衣卫千户,正六品。当年被打死的马顺可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景皇帝(明代宗朱祁钰)不也是没有追究大臣的责任吗?朱诚年龄虽小,却已奸滑似鬼,等他长大后必是王振、刘瑾一流。与其等他长大了再祸国殃民,不如现在就干掉他,高兄您看呢?”

    王振是明英宗时期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是明武宗时期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用两个太监来比朱诚,实在不太妥当。但为了引起高攀龙的杀机,顾大章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高攀龙何尝不想干掉朱诚呢?就凭朱诚烤肉不分给自己一份,高攀龙就想杀他千次了,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正当的借口罢了。

    当下,高攀龙摆出一副慨然的姿态,说道:“好吧,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我说不得也要做一次武夫了。”

    高攀龙正想联络其他的东林党人,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不好,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六月,‘三殿火灾’时,左顺门已经化为灰烬,至今仍未重修,这可如何是好?”

    顾大章一愣,旋即说道:“砖木做的左顺门虽然已经不存在了,但代表着大明永不与奸邪妥协的左顺门永远刻在我们的心中。”

    高攀龙气道:“蠢猪,左顺门都没了,他怎么会到那里去?”

    顾大章也呆住了,刚才只顾着报仇雪恨,忘了这一点。

    汪文言刚才一直在悄悄地听着,这时插口道:“骗他去呗。”

    顾大章道:“怎么骗?”

    汪文言道:“前几天,我看到奉圣夫人,呸呸,就是那个老*客印月出了一趟宫,去了儿童乐园对面的一户人家。我派人调查,原来宫印月的侄女住在那里,名叫客青青。据说,朱诚这小子非常喜欢她,我们骗他说奉圣夫人在左顺门那里等他,他一定会去的。”

    顾大章冷笑道:“这小子多大,就开始想女人了。想当初,我是12岁才……”

    顾大章觉得失言,忙闭口不言。他看到高攀龙和汪文言一脸坏笑地盯着他,怒道:“你们又好得了多少,别以我不知道你们那些破事。”

    汪文言忙道:“算了,这是在朝堂之上,慎言、慎言。”

    高攀龙道:“派谁去骗他呢?我们这些大臣,恐怕他连一个也不信哪。”

    汪文言道:“王安,王安一直站在我们东林党一边,想必很愿意参与这种诛灭奸邪小人的事情。”

    高攀龙道:“散朝以后,朱诚和朱由检必然会被皇上留下来谈话,甚至会一起共进午餐,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三人计议已定,散朝以后,各自去串联大臣。东林党人自然是一呼百应,非东林党人却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不过也有不少大臣准备围观这一盛事——几十人围殴一个儿童,这种事情,人间哪得几回见呀。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放到太监身上就更准了。自从光宗贞皇帝大行后,王安失势,他原本只想过安分的小日子。被汪文言一忽悠,他热血上涌。思索了一阵之后,他说道:“这件事我很乐意参加。不过我和朱诚一直不太对付,他不一定会相信我呀。”

    汪文言道:“不一定要你出面呀,只要派一个小太监传个话就行。而且……”

    汪文言贴近王安的耳边,悄声道:“我这里有一枚药丸,吃下去,半日后便会无声无息地死去,就算天启皇帝要查,也查不到你的头上。”

    王安大喜,叫过心腹小太监王喜,附耳吩咐了几句。

    王喜自幼入宫,原本跟着卢受。有一次看见王安,觉得王安的相貌与他记忆中的父亲有几分相似,便千方百计地调到王安的身边服侍他。王安那时还是失势太子的管家,手中既无权又无钱,除了王喜,还真没有人看得上他。这十几年以来,王喜把他当成父亲一样服侍,早请安,晚问候,就算他再次失势,也没有抛弃他。他万万想不到,王安今天会把他当成弃子。

    王安给他倒了一杯酒,悄悄地把药丸放进酒里,见药丸一会儿便化作清水,再也看不出来,便递给王喜道:“王喜,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朝中出了奸臣,我们理当勠力同心,一齐为打倒奸臣出一把力,大明的历史会记下我们的名字的。这杯是壮行酒,等你回来,我们共饮庆功酒。”

    王喜热血沸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左顺门血案(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高攀龙预料的一样,散朝以后,天启皇帝果然把朱诚和朱由检留了下来。

    天启皇帝本来还想留二人一起共进午餐的,但两人担心冯梦龙的病情,婉言拒绝了皇上的盛情款待。

    两人步出太和殿,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正是王喜,他对朱诚道:“朱大人,客巴巴在左顺门边上等你,说是有话跟你说。”

    朱由检奇道:“诚哥哥,你怎么会认识客印月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太妖冶了,我不喜欢她。”

    朱诚一脸苦笑,贴着朱由检的耳朵轻声道:“你当我喜欢她呀,她是客青青的姑姑。”

    朱诚本想单身前往,朱由检拉住他,道:“诚哥哥,把侍卫们全带上吧,我怕那女妖精害了你。”

    朱诚笑道:“我又不是唐僧,哪里有女妖怪看得上我呀。”

    朱由检一再坚持,朱诚推辞不过,便带着吴虎平等十二个锦衣卫精锐去见客印月。他心想,有这么多兵给自己壮胆,应该不会再怕那老妖婆了吧。

    到了左顺门,他没有看到客印月,心里一沉,暗道不妙,正想原路退回,一群大臣拦住他的退路,为首的正是高攀龙。

    高攀龙指着朱诚的鼻子骂道:“朱诚,你这个期君惑上的奸佞,今天你的末日到了。”

    朱诚暗暗清点了一下围攻他的大臣的数量,足有七八十个,看来东林党的能量不小。不过东林党的干将左光斗、杨涟并不在其中,看来东林党也并非铁板一块。

    众大臣步步紧逼,朱诚和锦衣卫一步一步后退,直退到城墙边。

    朱诚心里有点发慌,毕竟被这么多人包围还是第一次。想不到东林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敢在皇宫里行凶,要把自己活活打死在这里。这里是左顺门,对了,左顺门有杀人不犯法的惯例,这下有冤都没处诉。而且被打死的大臣不管生前如何,死后都会被冠上奸佞的称号。难道自己的抱负还没实现,就要死在这里吗?难道历史的车轮真的没法改变,大明一定会灭亡吗?

    朱诚对吴虎平说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吴虎平道:“大人莫说丧气话,我们平时的训练难道是假的吗?我们和乡勇打架,一个可以打十个。你别看这些大臣锦袍玉带,力气可没有乡勇大。而且其中有不少老头,走路都颤颤微微的。这群乌合之众都打不赢,我们还不如找根面条,上吊自杀算了。”

    朱诚定睛一看,果然像吴虎平说的一样,这群大臣数量可观,质量却不敢恭维,平均年龄在五十以上。朱诚暗道一声惭愧,光注意围攻自己的人数了,没有注意其他情况。就这心理素质还谈什么打建奴、保大明呀,看来自己最近骄傲了,总以为后世在网上看过不少军事评论,已经是半个军事家了。其实不然,军事家都是在实践中产生的。看来以后得找些弱一点的敌人练练手了,不然,纸上谈兵,不但害了自己,更害了自己带的兵。

    想到这里,朱诚豪气大生,就在这里练一次兵好了。朱诚看看四下的环境,左顺门失火烧毁已经很久了,成了一片废墟,上面杂草丛生。朱诚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群殴利器——板砖。板砖在斗殴中,以成本低廉、杀伤力惊人而闻名。有赞为证:四四方方一块砖,价廉物美人人夸。远扔近拍万难防,一砖在手闯天涯

    明代的城墙的确是用砖砌成的,但这些砖大多是用条石刻成,厚度和重量惊人,用这个拍人当然是一拍一个准,不过前题是你得拿得起,而且还得运转自如。

    板砖没找到,朱诚发现了不少瓦片。这些瓦片是用陶土烧制而成,厚度和板砖相仿,不过比板砖大一点,还有点弧度,这倒是上好的武器呀。

    朱诚悄声命令道:“四下散开,拿瓦片,不要留手,出事我负责。”

    为什么朱诚要轻声下命令呢,原因有二:其一,板砖是斗殴的不传之秘,不能让这些东林党的官员学会了。其二,朱诚心黑手狠,虽然读过很多关于宽恕的著作,但是却没有学会宽容。他信奉的是,人给我一拳,我还人一脚。既然东林党要他的命,他也不打算让他们囫囵回去。

    锦衣卫一听,立刻四下散开,扑向瓦砾堆。

    顾大章一看,哈哈大笑,道:“朱诚,今天你是在劫难逃。你以为你的侍卫能够保护你,错了,你看,他们现在正在四散奔逃呢。”

    朱诚早就认准了一块碎瓦片,扑上去捡起瓦片,回身跳起来,对着顾大章的头上就是一下。

    事实证明,瓦片和顾大章的头在硬度上略逊一筹,瓦片碎了,不过顾大章的头也没有好过多少,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顾大章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锦衣卫也找到了合手的瓦片,回身猛拍众大臣。敢伤朱大人的就是他们的仇敌,那还客气什么。

    吴虎诚手持两块瓦片,冲向汪文言。他一块瓦片出手,直取汪文言的面门。汪文言不到四十,手脚敏捷,头一偏,瓦片带着风声从耳边掠过。只听得“哎呀”一声,身后的户部主事被瓦片砸倒在地,生死不知。

    汪文言正庆幸自己逃过一难,吴虎诚左手的瓦片已经拍来,正中他的右耳。汪文言就感觉耳朵嗡嗡作响,各种声音在他耳朵开联欢会。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战斗形势一边倒,原本围殴朱诚的东林党官员变成被围殴的一方,纷纷倒地不起。

    说实话,东林党有群殴的胆量,却没有群殴的技巧。一伙官员凭着血气之勇包围朱诚,不订计划,不带兵刃,打得赢才怪呢。

    东林党毕竟学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他们很快便从锦衣卫那里学到了斗殴的技巧,并且想现学现用。可是瓦砾堆在锦衣卫的身后,冲过去抢板砖估计难度很大。于是他们在地上抠来抠去,企图抠起一块砖头来。可惜修建左顺门的工匠们想不到东林党有这种特殊需求,修得特别牢。这些官员手指都快抠破了,也没有抠起一块砖来。

    于是,东林党终于使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看家本领——投降,余下的官员纷纷跪地求饶。

    朱诚扫视了一下投降的官员,道:“唉,我真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哪,看到你们这样,我怎么下得去狠手呢。吴虎平,你带人拿瓦片,一人一下,全拍晕了吧。”

    吴虎平当下依令行事,不一会儿,东林党大臣就全部倒地不起。

    正在这时,感觉情况有点不对的朱由检冲了过来,他看到朱诚平安无事,心中大定;看到躺在地上的东林大臣,心中大怒,狠狠地给了一个倒霉鬼几脚,踢得他鼻血长流。这个倒霉鬼早就苏醒了,被踢破鼻子也不敢动——吴虎平正拿着一块瓦片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呢,谁敢起来,就拍一下,拍到不动为止。

    天启皇帝听说朱诚遇险,带着魏忠贤追了过来。两人一路上不住地祈祷,朱诚可千万别出事呀。

    看到朱诚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天启皇帝长舒一口气,问道:“朱诚,这是怎么回事呀?”

    朱由检刚准备开口,把东林党的丑恶行径添油加醋地告诉天启皇帝。

    朱诚却拉了一下朱由检的袖子,抢先说道:“这些大臣游兴大发,准备看看左顺门。谁知地面不平,摔倒在地。我们正在抢救他们呢。”

    朱由检睁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朱诚,心道:诚哥哥为什么这么说呢?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东林党连坏事也不会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疑惑地看了朱诚一眼,道:“既然如此,把这些老眼昏花的可怜虫送出宫去,让太医给他们治治吧。和太医说一下,治病是要收钱的,别医好病人,饿死医生。”

    倒在地下装死的东林党大臣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太医还会饿死,每个月除了有俸禄拿,还可以在外面的药铺兼差看病,过得比谁都当前滋润。饿死?骗鬼呀。

    四人不理这些躺在地上的“好汉”,一起回到乾清宫。

    朱由检已经憋了好久了,一坐下就开始“吧啦吧啦”地说,把东林党的恶行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告诉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微微一笑,看着朱诚,问道:“这些大臣要你的命,为什么诚弟弟还要帮他们遮掩呢?”

    朱诚叹了口气道:“现场官员不下八十,大多是朝廷重臣。如果我说他们意图行凶,皇上一定会震怒,将他们拿下。朝堂为之一空,那朝廷还如何运转?他们虽然才智平庸、个性卑鄙,但大明却少他们不得。故此,我才帮他们说了几句好话。请皇上原谅微臣的自作主张。”

    天启皇帝不禁动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你今年才多大,怎么思维如此缜密,凡事从朝廷角度出发。不像他们,为了一块肉骨头,自己人也会打起来,人品低劣,连狗都不如。要是多有几个像你一样的大臣,中兴大明有望啊。要不,你入朝为官吧,朕下令赐你同进士出身,18岁以后就让你入阁为相,如何?”

    魏忠贤又惊又喜,天启皇帝金口一开,就给朱诚许了一个大明最大的官了,到时自己掌握内廷,朱诚掌握外廷,那魏家在大明可以横着走了。他真恨不得跳出来,替朱诚答应下来。

    朱由检一脸沮丧,这实在是一个超级大馅饼,只要是不是傻子,谁都会满口答应。平时他和朱诚聊天时也发现,朱诚的志向不小,有这么一个契机,他定能一飞冲天。可是,只要他入朝,就一定会和自己分开。封王以后,自己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去就蕃了。当然,他心里也有一点小小的欣喜,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朋友而得意。

    朱诚面色如常,道:“皇上,先帝要我保护朱由检,朱由检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朱由检大为感动,眼眶里满是热泪,道:“诚哥哥……”

    朱诚拍着他的背,道:“不离不弃,一世兄弟。”

    天启皇帝,道:“也罢,朕也不夺人所好了。不过,朕记得朱诚曾经说过,愿为大明繁荣出力,那以后朕向你问计时,你可不能推脱哟。”

    朱诚正色道:“只要皇上有需要,微臣自当竭尽所能。”

    天启皇帝又问道:“朱诚,你怎么会到左顺门那里去了?朕记得那里很早就被烧毁了。”

    朱诚叹了一口气,道:“我是被人骗去的。”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你平时精明过人,怎么今天也上当了?”

    朱诚道:“一个小太监告诉我说,奉圣夫人在左顺门等我。”

    天诚皇帝奇道:“你也认识客巴巴?难怪这些天,她总打听你的消息呢。”

    朱诚俊脸一红,道:“是客青青啦,她是奉圣夫人的侄女。”

    天启皇帝道:“客青青这小丫头,我见过。你7岁那年,我去儿童乐园吃火锅,看到你和她眉来眼去,那个肉麻喔,啧啧。”

    朱诚道:“这你都看出来了?”

    天启皇帝道:“在场的人哪一个没有看出来?不信你问问。”

    朱诚不用问了,因为魏忠贤和朱由检都在大点其头。

    天启皇帝道:“好了,闲话不说,我们先把内奸找出来吧,究竟是谁把你骗去左顺门的。”

    朱诚道:“肯定和奉圣夫人无关,她基本上把青青许给我了。”

    魏忠贤道:“那你记不记得那小太监的长相?”

    朱诚道:“那小太监在传话的时候,有意低着头。我当时还以为他有礼貌,现在想来是想挡住脸。再加上之后在左顺门一场厮杀,哪里还记得他的长相。”

    君臣四人一齐陷入沉默。内奸就像盘踞在宫里的毒蛇,随时威胁着大家的安全。

    魏忠贤道:“我再多派点人手,加强把乾清宫的保卫,不让内奸有可趁之机。”

    正说着,一名小太监进来,对魏忠贤附耳说了几句。

    魏忠贤脸色大变,对天启皇帝说道:“启禀皇上,内宫发生凶杀案,一名小太监被毒死了。”

    朱诚一脸轻松,道:“皇上,案子已经破了。”

    天启皇帝大喜,道:“内奸是谁?”

    朱诚道:“内奸就是那名被毒死的小太监。这必然是杀人灭口,罪犯担心小太监泄露机密,便将他除去。殊不知,我们根本不知道小太监的长相,就算知道长相,宫里有上千名太监,我又不可能一一去查看。这一下,真是不打自招啊。”

    朱诚心道:“早就知道,东林党只会夸夸其谈,不会做事。想不到,东林党不光不会做好事,连坏事也不会做。”

    天启皇帝道:“将那个太监的尸体抬上来,朕要亲眼看一看,这狗贼什么模样。”

    魏忠贤赶紧劝道:“尸体很恐怖,皇上乃是万金之体,别惊着圣驾。”

    天启皇帝道:“魏伴伴别劝朕了。朕要看看,是哪个竟然如此狼子野心,敢谋害朕的诚弟弟。”

    魏忠贤知道天启皇帝心意已定,只好命人把死尸抬上来。

    朱诚一见,模样、衣服都似曾相识,应该就是骗他去左顺门的那个小太监,想不到一个时辰不到,这小太监已经上西天去了。小太监面目扭曲,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泪痕未干,似乎不相信那个人会对他下毒手。

    朱诚叹了口气,伸手在他眼皮上一抹,帮他把眼睛合上,道:“你识人不明,跟错了主子,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永贞突然插口道:“这个人我认得,是王喜。”

    天启皇帝问道:“真的?”

    李永贞道:“王喜原来是万历朝司礼监秉笔太监卢受的亲随,听他说,王安长得很像他的父亲,便想方设法调到王安的身边照顾他,想不到今天竟死在了这里。”

    魏忠贤道:“看来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必是王安,除了他,谁还能叫得动他的心腹王喜呢?”

    天启皇帝道:“本来朕还念王安是父皇的贴身太监,想让他在宫里颐养天年,想不到他不但不感恩,反而要取朕的弟弟的性命。忠贤哪,王安就交给你了,杀剐存留你自己看着办吧。”

    魏忠贤领命而去,一番刑讯逼供后,得知是汪文言出的主意,便将汪文言也抓进东厂大牢。东林党想法设法营救,但罪证确凿,两人也供认不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王安和汪文言秋后一起押到法场处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朱诚本来还想在京城多呆几日,等冯梦龙伤势完全好了,再返回京西皇庄的。但是高起潜派人求援,说京西皇庄又有麻烦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天师求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检一心想做出点成绩给皇帝哥哥看,听说京西皇庄出事了,心急如焚,立刻就要起程。朱诚看看天色尚早,申时四刻(现在下午4点)应该就能到达京西皇庄,所以没有反对。

    不过冯梦龙虽然苏醒,但伤势依然很重,不宜移动,就把他留在儿童乐园养伤,让侯慧卿照料他。冯梦龙虽然一脸晦气,说不能一起回去真倒霉云云,但掩饰不住的快乐出卖了他,他心里现在恐怕美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打点好一切,准备套车出发的时候,一个包得跟阿拉伯人似的蒙面人鬼鬼祟祟地进来了,侍卫们哪会放过他,当场拿下。

    吴虎平扯下他的面巾一看,却是阮大铖。

    朱诚示意侍卫放开他,笑道:“阮先生何故如此打扮。”

    阮大铖道:“你现在已经是东林党的头号敌人了,我不打扮成这样,敢来见你吗?这次来是送剧本给你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已经写好了。”

    朱诚接过书稿,翻开第一页,见作者的署名是朱诚,心知阮大铖还不敢公开与东林党决裂,微微一笑,道:“如此多谢了。”

    阮大铖拉上面罩,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朱诚轻叹道:“什么时候你能堂堂正正地走路,什么时候你的路才宽。”

    吴虎平一扬马鞭,马匹一声长嘶,拉着马车轻快地走了。

    魏红莲一直等到马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才用手在眼睛上擦了一下,转身回屋。

    东林党有探子一直在儿童乐园门口盯梢,见马车出城,这才回禀高攀龙。

    顾大章道:“高兄,就这样放过朱诚吗?”

    高攀龙摸摸自己的额头,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再看看包扎得像印度阿三一样的顾大章道:“那还能怎样?”

    左光斗道:“高兄、顾兄,我们是不是有一点转移了斗争的方向?朱诚不过是一个锦衣卫的千户,纵然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弄臣。况且他现在已经发配到京西皇庄,不能影响朝堂的决策了,何必对他耿耿于怀呢?”

    高攀龙猛然醒悟,道:“对呀。不过,是哪个混账把这小王八蛋——呃,是小子,引回京城的呢?”

    杨涟道:“三位公爵、十三位侯爵、十一位伯爵,因为红梅盗的事情,要这臭小子回京对质。”

    高攀龙又道:“那我们是怎样和他杠上的呢?”

    左光斗道:“因为李三才的儿子李文通被朱诚狠狠地修理了一回。”

    高攀龙道:“找到罪魁祸首了,就是李文通。让李三才在家里吃老米饭吧,生这么一个不肖子,真是坑爹呀。”

    顾大章道:“高兄恐怕还得压一压火气,因为李三才在我们之中算是最了解军事的,辽东经略除了他,东林党中无人可以承担这一重任。”

    左光斗道:“我倒有点担心那个蒙面人,他赶在朱诚出城前去拜访,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高兄,你的探子有没有查出那个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高攀龙道:“别提了,那个探子是个死脑筋,不知道随机应变,光盯着朱诚,根本没注意那个蒙面人。”

    朱诚并不知道东林党人已经不把矛头对准他,对他也不再穷追不舍了。但他不在乎,因为除了少数几个东林党人之外,他们都是空谈误国之徒。如果不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副对联,东林党可以说对历史毫无贡献。

    他现在关心的是京西皇庄究竟出了什么事,让高起潜派人来京城求援。

    到了皇庄,老远就看见高起潜站在院子的墙头向外张望。

    车子刚停稳,高起潜就扑了上来,道:“朱大人,祸事,祸事。”

    朱诚道:“别急,慢慢说。”

    高起潜道:“朱大人走后的第二天晚上,京西皇庄多处发现鬼影。这些鬼变得凶暴异常。佃户高四五的儿子小丁子才五岁,被鬼推进灌沟,众人抢救不及,竟然淹死了。佃户杨老五被鬼吊死在正屋的房梁上,他的老婆杨沈氏被鬼奸|淫。至于被鬼打伤,吓病的佃户就更多了。佃户中慢慢开始流传起一个谣言,说是京西皇庄我们在建的房屋阴气太重,招来百鬼围庄。只有拆掉京西皇庄的房屋,才能把鬼赶走。”

    朱诚气得一拍马车,道:“这必定是那些勋爵造的孽。皇上已经命令勋爵退还所占皇庄土地,他们心有不甘,造谣生事,妄图用谣言把我们赶走。”

    朱由检道:“想赶我们走,没那么容易。”

    高起潜道:“如果光是谣言,还没什么。佃户人心惶惶,开始向我们请愿,要我们拆掉刚盖好的房子。开始只是在门口跪着,或着喊喊口号。可是从昨天起,一些年轻力壮的佃户开始冲击皇庄。”

    陈国齐道:“是的,朱大人。要不是我下令开弓放箭,京西皇庄昨天就已经不保了。大人,我有罪,昨日放箭,伤了两人。”

    说完,陈国齐跪倒请罪。

    朱诚道:“你是锦衣卫,这里就是锦衣卫的营地,冲击军营,死有余辜。陈国齐,你做得对。我们锦衣卫可没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习惯。别人给我一拳,我必定要还一脚。”

    朱诚看了看陈国齐,发现陈国齐的头发好像多了不少,高高地鼓起,脸上也满是伤痕,鼻青脸肿的。朱诚摸了摸陈国齐的头,哪里是头发多了,分明是起了一个大包。

    朱诚脸色一寒,问道:“站起来吧,这是怎么回事?”

    陈国齐道:“还不是那些老百姓,他们见我们不开门,就往里面扔石头。”

    朱诚想拍拍陈国齐的肩膀以示安慰,却发现自己的个头太矮,拍不到,便拍了拍他的背,温言劝慰道:“陈国齐,你辛苦了,今天我就升你为锦衣卫百户。”

    正在此时,京西皇庄的佃户得知大人物来了,又聚集在皇庄小院的门口示威请愿。

    朱诚上了梯子想看看院外的情况,一块石头向着他的面门飞来。

    “咚”的一声,石头砸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却是陈国齐扛着盾牌上来了。

    陈国齐大喊道:“朱诚朱大人是锦衣卫千户,你们袭击锦衣卫千户是抄家灭族的重罪,还不速速放下手中的石头。”

    不少佃户纷纷放下手中的石头,磕头如捣蒜,请朱诚饶他们一命。对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一生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不入流的里正而已,锦衣卫千户,那是必须仰视的存在了。可是人群中却有两个人大喊:“不用怕他,我们人多势众。”

    朱诚道:“禇良何在?”

    褚良应了一声。

    朱诚道:“射那两个人,我要死的,不要活的。”

    两支箭先后飞了出去,正中两人的咽喉。

    众佃户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朱诚扬声道:“这人是你们庄中的二流子吧,他一定是被别人收买,煽动你们围攻皇庄。”

    一名大胆的佃户站起身来,看了看两人,道:“不错,他们两人平时好逸恶劳,这次围攻皇庄也是他们的主意。”

    朱诚道:“你们的遭遇,我已经听皇庄的管事说了,明天早上巳时(现在的9点)到皇庄门口集中,我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众佃户闻言,逐渐散去。

    朱诚命人去将两个二流子的尸体掩埋。

    徐光启道:“朱大人,我们都知道鬼是有人装的,可是明日你这样说,村民们会信吗?”

    朱诚露齿一笑,道:“当然不会信,所以我压根不打算这么说。”

    朱由检道:“诚哥哥打算怎么做呢?”

    朱诚道:“我曾经跟你提到过一个人,说他在我们接管村庄时说不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还记得他是谁吗?”

    众人的眼睛一齐望向求球。

    求球浑身颤抖了起来,道:“我可不是天师,不会捉鬼。更何况皇庄里的鬼是假鬼,全是武林高手假扮的,我可不会武术。”

    朱诚点指唤他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求球立刻神气活现起来,道:“朱大人请放心,本天师明天一定大显身手。”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锦衣擒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阑珊,朱由检瑟瑟发抖地趴在门缝边往外瞧,朱诚把身上的袍子解下来披在他的身上,道:“阿检,现在是冬季,晚上更冷,你不如早点休息,万事有我。明天早上你再看厉鬼也是一样的,白天还看得更清楚一些。”

    朱由检道:“不一样,晚上更有气氛。”

    原来,高起潜将厉鬼出没地点告诉朱诚后,朱诚将这些地点标注在地图上,大家发现,厉鬼出现的地点离定国公的庄院非常近,以定国公的庄院为中心,方圆十里范围内都是厉鬼的重灾区。

    朱诚研判,这一定是定国公徐希皐不甘心朝堂失败,想用厉鬼作祟的手段将自己吓跑。可是定国公没想到,自己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公安战警,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会怕人假扮的鬼呢?

    朱诚发现,定国公庄院的出庄道路有两条,一条在前门,一条在后门。当然,皇庄的土地属于华北平原,地势平坦,从庄稼地里走,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冬小麦生长得已然十分茂盛,走起路来不太方便,再说假扮厉鬼的盗匪未必知道自己准备今夜捉鬼,所以必定会选择更好走的道路出庄。

    朱诚将一百多名锦衣卫分兵两处,陈国齐带领一部分士兵把守前门大道,自己带领另一部分士兵把守后门小路。朱由检听说今天捉鬼,兴奋异常,吵着要来,朱诚拗不过他,只得一同前来。

    在后门小道上,有一座小小的民居,住着一家五口。主人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远远望见一队士兵向他的小屋来了,急忙把老婆和大、小两个丫头推进厨房,让她们用锅底灰把脸涂了,又把儿子推进柴草堆,叮嘱他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中年人本想出门逃难,可是看看自己的家,虽然破,但也是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跺跺脚,还是留了下来——大明也是有法律的地方,虽然这些当兵的有时不*。

    吴虎平走到门口,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问道:“屋里有人吗?”

    过了半晌,屋里传出一声略带颤抖的声音:“没人。”

    锦衣卫们哈哈大笑,这谎也扯得太没谱了吧。

    吴虎平道:“我是锦衣卫副百户,现在通知你,今天我们要征用你房屋一夜,快点打开门。”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一张忠厚老实的脸。

    吴虎平问道:“这位大叔贵姓?”

    中年人答道:“小的姓张。我家又小又破,恐怕住不下这么多人,军爷不如另找别处吧。”

    吴虎平进了屋,四处转了转,还蹲下来,看了看床底,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便转身报告道:“朱大人,朱公子,屋内安全,可以进来了。”

    朱诚正准备和朱由检一起进屋,忽然听到褚良大喝一声:“草堆里有人,大人请小心!”

    一群锦衣卫将朱诚和朱由检护在身后,只听“仓啷”之声不绝于耳,众锦衣卫纷纷拔出绣春刀包围住了草堆。

    张大叔喊道:“众位军爷手下留情,草堆里是小儿石头。”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吃力地从草堆里爬出来。

    褚良嘟嚷道:“你这人好没道理,自己躲在屋里享福,倒把小孩丢在草堆里,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张大叔没有作声,把儿子护在身后。

    朱诚知道,张大叔大概是怕士兵害了他儿子的性命,这才把儿子藏在草堆里。朱诚摇了摇头,和朱由检一起进了屋。

    不久,搜索厨房的锦衣卫把三个黑脸人押了进房间,朱诚知道,这三人应该是张大叔的老婆和女儿,挥挥手,让锦衣卫松手。三个女人一旦重获自由,立刻就像中箭的兔子一样,跑到张大叔的身后。

    朱诚道:“我是锦衣卫千户,听说京西皇庄闹鬼,特地来此捉鬼。你们除了不能出门,该干啥就干啥,不用管我们。”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50个铜板递过去,说道:“我们明天早上就走,这是今天晚上的房租,你收好。”

    张大叔收好铜钱,带着老婆、女儿、儿子在屋角坐下,警惕地盯着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

    张大叔的房屋并不宽敞,所以锦衣卫并没有全部进来,还有一部分士兵或躲在厨房、柴房,或躲在房后。

    朱由检哪里顾得上张大叔的感受,关上门,不时地趴在门缝上向外观瞧。

    忽然,屋外的吴虎平轻声地对屋内说:“朱大人、朱公子,厉鬼好像出门了。”

    朱诚命令道:“命令锦衣卫潜行上前,迅速控制厉鬼。”

    吴虎平轻声下命令,十余名锦衣卫摸了上去。

    朱诚并不担心锦衣卫拿不住假扮厉鬼的土匪,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接过蒋庭递来的热茶,轻轻地啜了一口,感觉身上的寒意被驱走了不少。

    朱由检整个人都快挤进门缝里了,不住地挥拳叫好:“右边,右边,哎,扑上去,这一拳好,快闪哪,真笨……”

    哇靠,这不是在看足球赛吧,看到朱由检那个兴奋的样子,朱诚恍如回到后世在酒吧看世界杯。

    过了一会儿,朱由检打开门,冲了出去。大概是锦衣卫大获全胜,朱由检抢着去迎接。

    果然朱由检领着手里拎着几个人的锦衣卫们进来了,这些锦衣卫一个个鼻青脸肿,看样子拿下这几个人并不容易。朱诚数了一下,一共抓住了六个人。

    一进门,锦衣卫就把这六个人摔在地上。只见六人一袭黑衣,面色雪白,嘴唇血红,舌头吐出一尺多长。

    张大叔一家吓得抱在一起发抖。

    朱诚问道:“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被谁请到皇庄来捣乱的?”

    六个人闭目不答,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

    “我是锦衣卫千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锦衣卫获得口供的手段。”朱诚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锦衣卫里有十八套刑具,你们可以慢慢地品尝。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痛苦让你到死也忘不掉。我先跟你们介绍几种最普通的手段。第一是刷洗,将你们按在铁床上,用铁刷子在背后猛刷,先把皮刷下来,再刷到肉,最后肉也不见了,只看到森森的白骨。第二是油煎,把一个非常大的平底锅放上油,等油滚了以后,把你们按在上面,背面熟了,再煎正面。第三是剥皮……还需要我介绍下去吗?人心似铁,官法如炉,我希望你们能让我改变这一看法。”

    众人闻到一股尿骚味,四下一寻找,发现张大叔裤腿下面湿漉漉的——他这个旁听者倒是先吓尿了。

    一个黑衣人喉结上下蠕动了一阵,说道:“大人,我坦白。我们是土匪,一共有十三人,人称冷血十三鹰。定国公叫我们来这里假扮厉鬼,说动静越大越好。我们六个人从后门走,另外七个人从前门走……”

    吴虎平记录好了黑衣人的供词,把纸笔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签字。

    别看冷血十三鹰名字取得很漂亮,但他们中间居然没有一个识字的,只好在供词上按下指印。

    朱诚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张大叔一家几句,便带着锦衣卫押送囚犯回到京西皇庄。在路上,正好碰到了陈国齐带的队伍,他们押着七个黑衣人。这下子,冷血十三鹰算是一家团圆了。

    回到屋里坐下,点起火炉取暖,朱由检烤了一下火,道:“我们把这冷血十三鹰的供词送到皇帝哥哥那里去,定国公这下算完了。”

    朱诚道:“证据不足啊,定国公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而且上次在京城打官司已经把朝廷里能得罪的人全部得罪光了,他们现在正巴不得看我们的笑话呢。我们管好皇庄就可以了,不要再节外生枝。哼哼,到明天,定国公就会后悔他的所作所为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生死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巳时(现在早上9点)刚到,佃户们来到了皇庄的门口。

    大家惊讶地发现,皇庄的管事居然在外面欢迎他们。高起潜站在一张桌子的后面,桌子上放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烧开的热茶。进来一个人,高起潜就给他倒上一碗茶。空地上放着很多张条凳,大家可以随意坐。

    坐在条凳上喝着热茶,晒着融融的冬日暖阳,不少人心道:皇庄还是不错的,想当初租子收的少,管事的也不太刻薄。可惜闹鬼,否则给皇庄当佃户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人到得差不多了,朱诚出场了。锦衣卫搬来一张桌子,朱诚站在桌子上扬声对佃户们说道:“各位乡亲,本人就是京西皇庄现在的管事,我叫朱诚,给各位叔叔伯伯见礼了。”

    说着,朱诚露齿一笑,冲着台下做了个揖。

    众人都是一呆,早就听说京西皇庄换了管事的人,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小童。大家见小童容貌俊俏,又有礼貌,心中喜爱,对皇庄的憎恶不觉已经去了七八分。

    朱诚道:“我奉圣命来管理皇庄,皇庄的人就是我的亲人,百姓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听说京西皇庄闹鬼,立刻带领锦衣卫去捉鬼,结果抓到了十三只厉鬼。”

    朱诚拍拍手,锦衣卫押着十三个黑衣人出来。

    众人哗然,想不到这小童如此大胆,竟敢深夜抓鬼,不愧是皇上派来的人哪。

    冷血十三鹰被人擒获示众,哪里有脸抬头见人,不过锦衣卫的捆绑技巧独步天下,十三人的头根本低不下来,只得闭目不语。众人见这十三人面色惨白,嘴唇鲜红,舌头吐出一尺来长,心道,这小童真厉害,连来去无踪的厉鬼都能抓住,真是英雄出少年哪。

    朱诚朗声说道:“其实这十三人并非厉鬼,而是匪人假扮。”

    锦衣卫上前,一把将冷血十三鹰的舌头扯掉,用湿毛巾在这些人的脸上用力地抹了几下,十三张凶恶丑陋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朱诚把定国公如何请冷血十三鹰假扮厉鬼,冷血十三鹰如何为祸乡里,说了个清清楚楚,然后指着冷血十三鹰中的一个矮胖子道:“这个人就是将高小丁推入灌沟的凶手。”接着朱诚又指着另一个瘦子道:“而这个人,就是吊死杨老五,强|奸杨沈氏的恶徒。”

    众人又是一片惊叫,几个人哭着冲上前对着矮胖子和瘦子一顿拳打脚踢,他们正是高四五的一家和杨老五的遗属。锦衣卫恨透了这些为祸乡里的土匪,哪里会帮他们,反而是谁打得重,就把这两人往谁的拳头上送。很快矮胖子和瘦子被打得奄奄一息。

    吴虎平高声喊道:“乡亲们,这十三人假扮厉鬼,害人性命,自有官府处理,你们权且安静,听朱大人继续往下说。”

    朱诚还未开口,人群外传来一声冷笑:“可叹哪,这些愚蠢的村夫,被人设了局还不知道。”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老道,只见这老道长髯飘飘,如果不是长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的话,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朱诚大怒,问道:“难道你说我捉的不是鬼吗?”

    道长分开人群,走了过来。他倒是个自来熟,不等朱诚相邀,便爬上桌子,说道:“我说得当然不是朱大人骗人。朱大人昨夜捉的鬼是假鬼,但真鬼呢?据老道了解,京西皇庄这些年闹鬼的事件不下百起,难道件件都是人扮的吗?”

    朱诚问道:“请问道长的意思是?”

    道长说道:“贫道是来自龙虎山的裘天师,听闻京西皇庄闹鬼,特地前来降妖伏魔,没想到无意中被我勘破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朱诚道:“请天师赐教。”

    裘天师道:“赐教不敢当,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贫道凡心未泯,不愿早登西方极乐世界,所以这个秘密我不敢告诉你们。我只能告诉你们一点,及早搬离京西皇庄,尚可保全性命,否则悔之晚矣。”

    众人听说裘天师是从龙虎山而来,又见他仙风道骨,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想起这些年闹鬼的事情,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听他说得恐怖,便想及早离开这个地方。但毕竟是故土难离,这些百姓不由地跪倒一片,齐声高呼:“请天师搭救。”

    朱诚从怀里摸出两锭金元宝,递给裘天师,道:“你看这些百姓如此赤诚,还请天师想个万全之策啊。”

    裘天师看看台下跪着的百姓,把金元宝推开,慨然道:“我乃是修道之人,清心寡欲,金钱于我有何用?不过看众乡亲如此抬爱,我也冒一次险,将我看到的东西告诉大家。不过,为防天劫,在讲之前,我要先做一些准备。朱大人,请给我准备七盏油灯。”

    裘天师用七盏油灯布成北斗七星阵,然后将油灯点燃,看看欢快跳动的火苗,满意地点点头,道:“众位乡亲,京西皇庄是皇上的田庄,有皇气覆盖,按理说应该是百邪不侵,为什么这些年会接二连三的闹鬼,你们想过没有,这里有什么奥秘?诸位勋爵位高权重,为何甘冒天下之天下之大不韪,强占皇庄土地,难道不怕皇上震怒,血流成河吗?”

    众百姓一听,觉得其中果真大有玄机,便竖起耳朵听裘天师继续揭秘。

    裘天师向朱诚说道:“请拿一张京西皇庄的地图给我,要大一点的。再拿一张北京地图给我,也要大一些,另外再准备一支毛笔和朱砂。”

    裘天师将京西皇庄的地图挂起来,让台下百姓都能看清楚。裘天师拿起毛笔,饱醮朱砂,道:“下面,我就把各位勋爵建造庄院的地点在地图上勾出来,大家来看看有什么玄机。”

    说完,裘天师刷刷点点把三位公爵、十三位侯爵、十一位伯爵在皇庄土地上建造的庄院地点在地图上勾了出来。

    裘天师问道:“众位乡亲,你们看出了什么没有?”

    众百姓一齐摇头。

    裘天师道:“没关系,我把这些红点连起来,你们再看一看。”

    裘天师用朱砂笔将红点连了起来,地图上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死”字。

    百姓中有几个识字的,惊道:“死字,这些勋爵的庄院连起来是个死字!”

    其余百姓都大惊失色,他们虽然不认识死字怎么写,但知道这个字不是什么吉利的字。

    裘天师揭下京西皇庄地图,将北京地图挂了上去,道:“下面,我把勋爵在北京城建造的府邸地点在地图上勾出来。”

    裘天师又醮了醮朱砂,把众勋爵的府邸地点在地图上点了出来,接着问道:“你们看出这幅图里有什么字吗?”

    那几个识字的百姓,有的猜是“王”字,有的猜是“田”字,不一而足。

    裘天师用笔一连,那几个百姓惊叫道:“生字,是生字。”

    裘天师说道:“不错,这是生字。一生一死,勋爵们好毒辣啊,布下生死阵,吸取京西皇庄的皇气和生灵的元气,延长自己的寿命。所以京西皇庄才会百邪丛生,妖魔横行啊。”

    百姓这些年谁没个三灾两病的,原来都怨自己倒霉,现在可算找到原因了。

    众百姓齐声高呼:“天师,既然您看出生死阵,必定想出了破解办法,请天师搭救我们这些可怜的百姓吧。”

    裘天师正待说些什么,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一支箭,正中他的左胸。

    裘天师的左胸飙出一股鲜血,他握住射进胸膛的箭,虚弱地说道:“天罚呀天罚。想不到我泄露天机,上苍居然假借奸人之手给我惩罚。”

    说完,裘天师倒地不起。

    百姓们失去了天师的指导,议论纷纷,有说要搬走的,有说要求神保佑的。

    有一个百姓说道:“即然一个生字,再加上一个死字,就变成了生死阵,那我们把这个死字给拆了,不就破了生死阵吗?”

    众百姓齐声欢呼,纷纷回家,拿起锄头、铁锹,去拆众勋爵留在皇庄的庄院。

    裘天师孤零零地躺在台上,一阵寒风吹过,裘天师的衣角被风吹起。

    朱由检含着眼泪看着裘天师的尸体,问朱诚道:“诚哥哥,裘天师就是求球吧,他就这么去了,陈小姐怎么办,她还没出世的儿子怎么办?”
正文 第三十章 迷信的力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看看四周,除了自己的亲信,再无一个佃户,便走上前去,踹了裘天师一脚,道:“求球,阿检都为你哭了,还不赶快与我爬起来。”

    求球一翻身,爬了起来,嘻皮笑脸地说道:“哎呀,皇上的弟弟为小人流泪了,小人真是三生有幸哪。”

    朱由检又惊又喜,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求球谄媚地说道:“朱大人不让我死,我怎么敢死呢?”

    求球轻轻一拨,箭就从身上掉了下来。朱由检定睛一看,这支箭居然没有箭头,不但没有箭头,前面还装了一块平平的磁铁。

    朱由检学过朱诚教的科学课,知道磁铁有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特性。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到求球的怀里乱摸,结果不但摸出了一块磁铁,还摸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小包包。

    朱由检嫌恶地把脏兮兮的小包包丢在地上,道:“恶心死了,这是什么东西呀?”

    求球道:“这是红墨水包。箭被磁铁吸住的时候,我捏破了这个小包,红水就流了出来,这样才更像中箭受伤呀。”

    朱诚道:“求球,赶快去换了这身衣服,不要穿帮了。阿检,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到里屋再说吧。”

    朱诚转身对陈国齐说道:“你带几个锦衣卫去造一个假坟包,记住里面埋一只纸鹤,胸口用红墨水点一下,前面立一块木碑,写上裘天师之墓。”

    陈国齐带人去伪造坟墓,朱诚一行人进了帐篷。

    朱由检一脸崇拜地看着朱诚道:“求球的说的都是你教的吧,真厉害。你怎么看出那些勋爵们在皇庄布下生死阵的?”

    朱诚压低了声音道:“根本没有什么生死阵。”

    朱由检奇道:“怎么可能,勋爵的庄院明明组成了一个死字,而且他们在京城的府邸组成了一个生字,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朱诚呵呵一笑,道:“我向皇上保证,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我的蓄意陷害。”

    朱诚把京西皇庄的地图铺在桌上,用手点指勋爵的庄院,道:“阿检你看,我这么画过来,是‘命’字,而这么画过来是‘房’字,也就是说,想写什么字,就写什么字,只要把勋爵们建房地点连起来就可以了。而且,这张地图我还做了手脚,让这个‘死’字更自然一点。”

    朱由检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半天,道:“诚哥哥,还真是这样的。你怎么想到的?”

    朱诚道:“这叫心理暗示。阿检,我们看到一样陌生的东西,往往会往最接近的东西上靠。比如说,墙上斑驳的痕迹,我们或是想象成一匹马,或是想象成一个人。但实际上,这些痕迹只是略微类似我们熟悉的东西罢了,是我们的想象力把它补充完美的。我让求球把地图上勾出来的地址连起来,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

    朱由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问道:“为什么佃户这些年事事不顺呢?这不正说明生死阵起了作用吗?”

    朱诚道:“人这一生都是在制造麻烦、解决麻烦中度过的。富如天子,穷如乞丐,各有各的麻烦。佃户们得知皇庄存在着如此恐怖的生死阵,自然会把解决不了的麻烦归咎在这个阵上。”

    朱由检又问道:“为什么让裘天师装死呢?如果让他活着,出谋划策岂不是更好?”

    朱诚道:“死人是无法开口的。如果裘天师活着,以后勋爵闹事,必然会让裘天师上堂作证。而求球的那副鬼样子,任谁都不会相信他的话。”

    听到这里,求球泪奔,嘟嚷道:“除了比不了朱大人和朱公子之外,我还是蛮帅的。”

    “去!”朱诚和朱由检同时出腿将这个多嘴家伙踢了出去——和求球的相貌相提并论,那还要不要活了。

    朱诚接着说道:“而且,传说泄露天机必遭天罚。让裘天师当着大家的面被刺杀,更可以增加裘天师话语的可信度。”

    朱由检长舒了一口气,道:“诚哥哥,我真服了你了。这么大的麻烦,你居然如此轻易地解决了。”

    到了晚上,去各勋爵庄院查看损失的锦衣卫回报,三位公爵、十三位侯爵、十一位伯爵的庄院被夷为平地。英国公张惟贤的损失最小,他见机最早,把人员财产转移一空,佃户们捣毁的只是几间空屋;其他勋爵各有不同的损失。损失最大的是定国公徐希皐,他一直抱着吓跑朱诚折妄想,所以根本没有转移财产。佃户们围攻庄院时,他的护院打伤了一个佃户,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佃户们的怒火。他们冲入庄院,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护院打死打伤无数,连徐子光最喜爱的小妾也被当场打死。看来迷信的力量真是了不起,红梅盗都有点束手无策的庄院,竟被一群拿着锄头的农民攻破了。

    逃出去的护院去宛平县衙报了案,宛平县派来重兵平息暴乱,将闹事的佃户全部抓去了县衙。

    朱由检道:“诚哥哥,你快去救救那些佃户吧。”

    朱诚道:“不急,让他们在县衙里多吃点苦头。到那时再去救他们,他们才会感恩,尽心尽力地为皇庄做事。”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有亮,吴虎平就来报告:“朱大人,佃户们又把皇庄包围了。”

    朱诚大惊,佃户不是被抓进县衙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皇庄门口,难道他们越狱了?

    朱诚不敢出门,爬上墙头一看,不由骂道:“吴虎平,下次你再不报告清楚,就罚你洗全体锦衣卫的袜子。”

    原来,围住皇庄的是老弱病残和妇女,大概是那些被抓进县衙佃户的家属。

    侍卫们打开门,朱诚步出小院。

    佃户们的家属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朱大人救命啊。”

    朱诚明知故问:“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对我行如此大礼?”

    一位胆大的妇女道:“昨天,我的丈夫打砸定国公的庄院,被宛平县令给抓走了。他虽然罪该万死,但却是我家的顶梁柱。他没了,我家就垮了,请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吧。”

    众人又是一阵磕头。

    朱诚叹道:“我虽然是锦衣卫千户,但这地方治安的事不归我管哪,唉,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众人听了,磕头磕得更厉害了,口中不住地说:“请朱大人大发慈悲。”

    朱诚一跺脚,道:“罢罢罢,我就豁出这张脸不要了,替你们走一趟宛平县。不管出多少钱,花多少力,总之要让你们的家人平安回来。毕竟你们是皇庄的人,也就是我的亲人。”

    众人齐声道:“谢谢朱大人,朱大人的救命之恩,我们将永远记在心里。从此以后,我们必将努力耕作,用丰收来回报大人。”

    朱由检听了暗暗心折,心想:“诚哥哥就是厉害。诚哥哥如果昨天主动提出去解救被抓百姓,他们说不定不会感恩,还会认为是皇庄亏欠他们的,救他们是理所应当。而拖延一夜,他们苦苦哀求,诚哥哥把救人的困难一说,然后勉强答应帮忙,他们这才产生了感激之情。”

    朱由检走到朱诚面前,道:“诚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宛平县吧。除了京城,我还没去过什么地方呢。”

    朱诚点点头,答应下来。他转身对众人说道:“我收拾好行李就会赶往宛平县,你们先回家等消息。你们放心,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会努力争取,力保你们的亲人平安。”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这事你管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宛平知县很高兴,一大早把算盘打得“噼啪”乱响,这回可以发一笔小财了。

    定国公的庄院被毁,徐子光的小妾被杀,护院家丁被打,定国公徐希皐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要杀几个人报仇。昨天抓了那么多佃户,除了送给定国公报仇的,还剩下不少,不榨出油来,绝不放他们离开县衙。

    宛平知县正在盘算,衙役前来禀报,有贵客来访。他一惊,定国公来得好快呀。幸亏昨天连夜审讯,已经找到了带头之人,对定国公算是有所交待了。

    他出门迎接,却见马车上下来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孩,都是身着蟒袍。

    宛平知县大吃一惊,大明曾经赏赐给许多人蟒胞,不过一般都是发给王爷和功臣,两个小孩年龄尚小,当然不可能是功臣,那一定是王爷。当下,县令不敢怠慢,忙把二人迎进后堂。

    知县问道:“两位小王爷从哪里来,找小县有什么事?”

    两人一齐摇头,道:“我们都不是王爷。”

    一位个子稍微高一点的小孩从怀里摸出一份文件,说道:“我是锦衣卫千户朱诚,这是我的官凭文书。”

    另一名小孩道:“我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还未封王呢。”

    知县验过朱诚的官凭文书,确认无误,不敢再让朱由检掏出证据。一个千户已经是正五品的武职,品级上已经压他几级了,没有必要再造个假王爷出来。

    知县见朱诚拿出官凭文书,知道他有正事,绝不是为说闲话,拉家常而来,便正色道:“朱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下官办理的吗?”

    朱诚道:“在下忝为京西皇庄的总管,听闻昨天贵县把皇庄的佃户抓走,特来讨还。”

    知县一怔,想不到这位年幼的锦衣卫千户竟是京西皇庄的总管,更想不到,他是来保释打砸定国公庄院的佃户。他不由脸现难色,道:“本来大人有命,下官不得不从,但此事涉及到京城勋贵,我要是把人交给你,又如何向他们交待呢?”

    朱诚冷冷地道:“这件事你管不了。”

    知县作色道:“下官品级虽低,但也是奉圣命代牧一方,有守土保民之责。京西皇庄属于皇家庄园不错,但佃户却并非皇家人员,犯罪了,理当归当地官员处置,怎么能说我管不了此事呢?”

    朱诚拍掌笑道:“原来你能管此事呀,那好,虎平、国齐,拿那两张地图给知县大老爷看看。”

    知县看着这两张巨幅地图,疑惑地问道:“朱大人这是何意?”

    朱由检不等朱诚答话,便插口便把裘天师的铁口直断说了一遍。

    知县听了几句,背上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心道:“这事牵涉到几十个勋爵和皇上,哪一方都不好惹,一个不小心,自己这条小虾米恐怕被他们啃得连渣都不每剩。”

    知县站起来,向朱诚做了揖道:“朱大人,刚才实在对不住,这件事我的确管不了。我这就命人把佃户们放出来,您带他们回去吧。”

    说完,知县就让衙役把佃户从牢房里提出来,让朱诚带回去。

    知县想了想,鼓足勇气问道:“哪些清贵勋爵过后必然会找我报案。朱大人,请指点一下,下官应该给他们一个怎样的交待?”

    朱诚道:“你就把这两张地图的故事讲给他们听,再告诉他们一家一万两银子,一共是26万两银子。”

    朱诚和朱由检带着佃户扬长而去,来到宛平城门处,朱诚让佃户们先回去,他则陪着朱由检到这古城里逛逛,领略小城风貎。

    午时刚到,徐希皐就带着一帮勋爵,骑着马直奔县衙。

    知县心中暗暗叫苦,这边的受害者出来了,也不知朱诚说的话管不管用,别到时惹恼了这帮大爷,拆了自己的骨头。他忙陪着笑脸,将勋爵们迎了进来。

    徐希皐一进门就问:“凶手呢?交出来,我要活活打死他。”

    知县道:“朱千户清早过来,已经将一干人犯全部保释出去了。”

    徐希皐眼睛瞪得溜眼,指着知县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们的庄院在宛平县内,庄院被洗劫一空,理当由你将凶手抓获判刑。而你却被朱诚收买,私放凶手,就不怕我们联名参你吗?”

    知县道:“朱诚手上有两张地图,一张是京西皇庄的地图,诸位爵爷的庄院地址连起来,是一个死字;另一张是北京城区地图,诸位爵爷的府邸地址连起来是一个生字。据一个过路老道说,这是一个叫做什么生死阵的法阵,可以吸取皇气和百姓生气,转化为勋爵们的寿命。”

    徐希皐身子一震,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怎么知道,勋爵们建的庄院的地址连起来居然会是一个字呢?

    跟在定国公后面的勋爵也全都愣住了,纷纷喊道:“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徐希皐强自镇定,问道:“朱诚还留下什么话?”

    知县道:“一家一万两,一共26万两银子。”

    徐希皐道:“不能少些吗,20万两不行吗?”

    众勋爵一阵窃窃私语,朱诚同意一家赔一万两银子,真是意外之喜,想不到徐希皐突然发神经,把快要到手的银子往外面推。

    知县道:“跟我说没用,我只是个传话的。具体的事情,你还是去问朱千户吧。”

    出了县衙,众勋爵一起指责徐希皐,说他为什么要把银子往外推。

    徐希皐道:“想啥美事呢,那26万两银子是我们赔给朱诚的,不是朱诚赔给我们的。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就凭朱诚那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性格,可能会掏钱给我们吗?”

    一位候爵气得都有些结结巴巴了:“赔……赔……赔一万两,他……他……想……想得美!”

    徐希皐道:“听朱诚留言的意思,如果不把钱赔给他,他说不定会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那里。到时候天子震怒,我们可就完蛋了。”

    朱纯臣扳着指头数了半天,道:“哎,不对呀。我们参与瓜分皇庄土地的勋爵一共有27人,怎么朱诚只要我们赔26万两银子就可以了,谁免了这1万两?”

    徐希皐气愤地说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张惟贤那个胆小鬼。分钱的时候来得比谁都早,出事了,溜得比谁都快。”

    朱诚算准了众勋爵不敢把事闹大,便大大地敲了勋爵们一回竹杠。朱诚正等着钱用,他现在是千户,可是手下只有百人,太寒酸了,他准备用这笔钱来疯狂扩军。历史留给他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疯狂扩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勋爵交了银子,灰头土脸地离开京西皇庄。

    少了勋爵的干扰,京西皇庄慢慢走向正轨。路在修,房在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吴法收了十多个徒弟,正在烧制平板玻璃,准备建设温室大棚;李打铁肩负着制造新式火铳的重任,精挑细选了一批技术娴熟、忠厚老实的铁匠,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造火铳;孙铁牛的任务最杂,一会儿领人乒乒乓乓地打门造窗,一会儿带人热火朝天地制造家具;钱小锯现在是精细木工队的队长,一边要负责为儿童乐园生产包装盒,一边还要为女眷们打造一些精巧的小家具;周平的任务最多,一边要盯人建房,一边还要关心筑路;童乐小学的事情比较单纯,除了冯梦龙负伤在京休养,暂时停止了语文课之外,其他课都正常进行;童乐科学院里三个科学狂人徐光启、孙元化、万户聚在一起,又开始研究新的大杀器。

    皇庄虽然忙,但朱诚已经在筹划招兵买马的事情了。

    朱由检不以为意,道:“这还不容易,我们再跑一趟那个千户所,熟门熟路的。我记得前几年,吴千户给我们看的军余,不下几百人,全部招来就是了。”

    朱诚道:“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有点累。我有个更轻松的办法……”

    朱由检一拉着他的袖子,急道:“什么办法,快说。”

    朱诚有点无语——你还真性急呀,苦笑道:“我不正说着嘛。这个办法就是以老带新,让这些训练了四五年的老兵招募新兵。他们已经熟悉我们的训练方法,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兵源。我们让他们去招兵,就可以坐在这儿等兵上门了。”

    朱由检点点头道:“那他们愿不愿去招兵呢?天气现在越来越冷,招兵路上山高水远,他们愿意去吗?”

    朱诚道:“我相信我们的士兵,他们都是服从命令的,何况我还有很重的奖励呢。”

    朱由检道:“给钱吗?我们现在可有不少钱哪,给再多的钱也受得了。”

    朱诚道:“不给钱,给官。招来十人,当小旗;招来五十人,当总旗;招来一百人,当百户。”

    朱由检属于行动派,立刻命令吴虎平集合锦衣卫。

    锦衣卫已经习惯了紧急集合,一会儿就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朱由检站上台想发言,又有点不好意思,便拉拉朱诚的衣角,道:“你说,我帮你站脚助威。”

    朱诚也不推辞,拿起铁皮大喇叭。他平时给锦衣卫发布命令总是觉得声音不够大,非常怀念后世的扩音器,想起简易的喇叭在明朝还是可以实现的,于是便让李打铁为他做了一个。虽然不如电子扩音器好用,但也聊胜于无了。

    朱诚说道:“各位锦衣卫的兄弟,我升官了,现在是锦衣卫千户。我的官和你们的帮助、支持分不开,没有你们,我坐不了这个位置。你们替我长脸,我必然给你们回报。现在就给你们一个升官的机会,干得好,正六品的百户在等着你们。”

    锦衣卫的将士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有些人因为激动而有点微微颤抖。

    朱诚接着说道:“我既然是千户,那手下必定要一千名锦衣卫。你们是我训练出来的精锐,熟知我的训练方法,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士兵,你们去全国各地给我招兵。招来十人,可以做小旗;招来五十人,可以做总旗;招来百人,可以做百户。每人最大可以招一百人。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招来士兵以后,我还会再次检验,不合格的,坚决清退。招募到这样的士兵的所花的费用,本千户是不会帮你出的,就得从你的月钱里扣了。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锦衣卫的士兵齐声大吼:“听清楚了!”

    声音太大了,朱诚掏掏耳朵,接着说道:“招兵的时限为1个月,路远一点的可以酌情延长一点时间。所招士兵年龄要求15到16岁,地域不限。每名士兵的月钱是1两,每年增加1钱,安家费1两。你们都识字,招兵文告,你们到了招兵地点自己写。散会以后,到朱由检大人那里领一百两安家费和10两的路费。”

    朱诚又说了一下招兵的注意事项和哪些地方的兵源好,便宣布散会。

    朱由检被一群人簇拥着进入帐篷去了。钱是现成的,勋爵们的赔款就堆在那里。

    魏良卿已经养好伤了棒伤,现在成了朱诚的亲兵,他问道:“朱大人,我可以去招兵吗?”

    朱诚瞥了他一眼,道:“你也想当百户吗?”

    魏良卿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

    朱诚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想千户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有上进心,我很高兴。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去。”

    魏良卿有点不服气,问道:“为什么?”

    朱诚道:“招来的士兵归招兵者训练,你知道怎么练兵吗?”

    魏良卿哑然。

    朱诚道:“你是我的亲戚,跟着我还怕立不了功,升不了官吗?”

    客青青走过来,问道:“诚哥儿,我已经是锦衣卫百户了,要不要去招兵呢?”

    朱诚道:“当然要了。你现在还是光杆司令呢,不招些兵,你指挥谁呢?不过你招的主要是女兵,要那些身体健壮、胆大心细、见血不晕的,因为以后锦衣卫的伤兵全部交给你们看护。另外再招些医生,尽量招些会处理外伤的。还有,兽医也可以适当招一些,因为这次我打算训练骑兵了。不过,你是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招兵有点危险,让两个锦衣卫的士兵陪你一起去吧。”

    朱诚指派了两个武艺高强的锦衣卫陪客青青一起去招募医生和护士。

    锦衣卫的士兵领了钱,纷纷离开皇庄,招兵去了。皇庄里只剩下吴虎平、陈国齐、褚良、蒋庭四个锦衣卫没去。

    朱诚问道:“你们为什么没去招兵?难道不想当百户吗?”

    吴虎平道:“我们离开了,谁来保护大人您的安全呢?”

    朱诚挠了挠头,有点惭愧地说道:“哎呀,招兵招得兴起,忘了留下卫兵了。”

    朱由检道:“蒋庭,你骑快马去京城,从儿童乐园调十五名侍卫来。”

    蒋庭领命去了。

    朱由检对朱诚说道:“诚哥哥,我们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朱诚问道:“什么事?”

    朱由检道:“你派出了一百名锦衣卫去招兵,每人可以招一百名士兵,一百乘一百等于一万哪,你只是千户,应该不能训练这么多士兵吧。”

    朱诚一惊,忘了这茬了。

    朱诚沉吟半晌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招到兵以后,对外宣称3000人是锦衣卫,另外的7000人是辅兵。招兵结束后,阿检,我们一起去一趟皇宫,和皇上言明这件事,看看皇上是什么态度。”

    朱由检道:“我们不能减少征兵数量吗?”

    朱诚道:“士兵已经领钱出去了,为将者最忌朝令昔改。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啦,东北的建奴、北方的鞑子、海上的红毛都在对大明虎视眈眈。如果不能在几年之内训练一支强军,怎么帮皇上守卫边疆?”

    朱由检一听大明四面楚歌,急了,道:“反正皇上哥哥很宠我,到时我到皇宫耍赖去。”

    朱诚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恐怕耍赖也不行吧。”

    两人一起叹了口气。

    朱诚见朱由检没精打采的,安慰道:“也许士兵们招不到那么多人呢,我们说不定是白担心一场。”

    安排完征兵事宜,朱诚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排练新剧《杜十娘怒沉百宝箱》里面去了。

    大明京城里并不流行京剧,流行的是后世认为极雅的昆曲。不过朱诚即不喜欢京剧,也不喜欢昆曲,他更喜欢越剧。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宫女中恰好有几个是从浙江来的,很会唱越剧,免去了到浙江请老师的功夫了。为了让全京城的人都喜爱越剧,朱诚把越剧中的方言全改成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正因为朱诚的大力推广,京剧的称号最后落到了越剧头上。

    过了几日,外出招兵的锦衣卫陆续回来,看到每个士兵都带来整整一百名新兵,朱诚脸上虽然笑容不减,但眼中的阴郁却越来越重。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关进天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泥瓦匠的数量有限,周平就算三头六臂也没法在一个月之内建起可以容纳万人的营房,所以招募来的锦衣卫新兵只能住在帐篷里。朱诚把锦衣卫的新兵分散布置在皇庄里,每500人为一营。建设临时营地的时候,推平了不少长势良好的冬小麦,让不少佃户直叹可惜。

    不过,这些失地农民很快就体会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至理名言。他们被皇庄招为农业工人,过上了旱涝保收的生活。只要每日按时上工,努力劳作,每个月就有1两银子的月钱,一年就是12两,等于丰年在农田里劳动一年的收入。

    农业工人发现他们工作的地方很奇怪,如同神话中的水晶宫。这些房子里的墙壁和房顶都是用透明的水晶制成,阳光可以照射进房间,凄风苦雨则被关在外边。看了这房子,让人感叹不愧是皇家庄园,出手果然阔绰。更让人啧舌的是,他们在里面居然还安装了火炉,气温太低就点起火炉。开始工人们还以为是工头们爱惜他们的身体,怕他们冻着。后来发现,他们收工后,火炉依然不熄灭,这才知道,这火炉是为了保持水晶宫里的温度,真是奢侈啊。

    农业工人发现皇庄的新管事很和气,就是不太懂农事,喜欢瞎指挥,居然在十冬腊月让他们在水晶宫里播种。虽然小麦的名字叫冬小麦,但也不是冬天播种的呀,真是外行指挥内行。不过,奇怪的是,这些种子居然还发芽了,长出了嫩绿的叶子。种过菜的农民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嫩芽是青菜、菠菜、芹菜、黄瓜等的菜苗。

    有些工人以为这些种子很特别,可能是新品种,便老着脸向朱诚讨了些,种在房前屋后,精心照料,一天浇七八遍水,可是依然没有动静,这才对朱诚心悦诚服。

    到了青菜快收获的时候,客青青领着300人回来了。他们是最晚回来的一批,毕竟医生在任何朝代都是稀缺资源,不太好找。

    朱诚有些惊讶,客青青怎么这么厉害,找到这么多愿意从军的医生。一问之下才明白,客青青只招收到了34名医生和66名护士,剩下的200人是那两个保镖招的新兵,他们真是保镖、招兵两不误啊。

    时间不能再拖了,朱诚带着大队人马,拖着两大车青菜,和朱由检一起进宫去拜见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看到两车绿色蔬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尽管他贵为天子,能吃到无数的山珍海味,但还是得受大自然的约束,像这种绿色蔬菜冬天还是吃得很少的。虽然明代已经开始有人尝试用温室种植一些蔬菜,但因为温室的光线不好,只能种植一些瓜果,青菜基本上是种不了的。当然,在江南一带倒是有不少蔬菜,但是运到北京,十筐菜至少得烂掉九筐半。

    魏忠贤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摸了摸,还揪下一片菜叶,嚼了嚼,舍不得吐掉,直接生吃了下去。

    天启皇帝笑眯眯地说道:“朱诚,你真了不起。我说让你种菜,原本是一句玩笑,想不到你居然真的为朕种出这么多菜。”

    天启皇帝瞥见朱诚的表情不由大吃一惊,只见朱诚不但没有一点居功自傲的神色,反而愁容满面。再看看朱由检,也是神不守舍,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天启皇帝问道:“你们怎么了?”

    朱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朱由检也跟着跪了下去。

    天启皇帝见二人跪在地上,心知出了大事,忙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朱诚道:“微臣有罪。”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问道:“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朱诚道:“征兵时不小心多征了点。”

    天启皇帝神色一松,道:“多几十人不打紧,朕不是小气的人。”

    朱诚道:“不止。”

    天启皇帝又叹了口气,道:“几百虽然逾制,也不打紧,谁让你是朕的诚弟弟呢?”

    朱诚道:“十、十倍。”

    天启皇帝神色大变:“你招了一万人?”

    朱诚点点头。

    天启皇帝大怒:“你究竟想干什么,想造反吗?给你个千户,你就敢招一万人,那给你个将军,你岂不是要把全国的兵都拿走吗?”

    天启皇帝虽然天性宽厚仁德,但毕竟是皇帝,对任何可能威胁他帝位的人,怎么肯轻易放过。他大喝一声:“左右,将朱诚拿下,押入天牢。”

    朱由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道:“皇兄、皇兄……”

    魏忠贤也劝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天启皇帝一甩袖子,去后殿了,朱由检和魏忠贤急步追了上去。

    天牢里,朱诚被脱去官袍,换上一身囚服。天牢关的是重犯,准备的囚服都是大人的,套上后显得异常落魄。

    朱诚的衣服里有几锭银元宝,牢头搜到后,自然笑纳了。

    牢头问道:“小子,运气不错呵,这么小的年纪就押入天牢,算是大明第一人啦,犯什么事啦?”

    朱诚道:“真想知道?我记得有一个大贤者曾经说过,好奇害死猫。我说出来容易,不过知道了就要陪我进来一起住。看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

    牢头忙摆手道:“我活得还算自在,你就一个人呆在里面吧。”

    天牢的房间又脏又乱,因为尿桶还在里面,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朱诚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天花板。自己还是过于着急了,万名士兵,对皇权的威胁太大了,但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现在是天启一年,崇祯二年十月,建奴将第一次入关,如果不在这期间训练一支强兵,如何御敌于国门之外?这中间有九年,虽说训练一支劲旅有四年足够了,不过五年后,朱由检已经十五岁了,那时扩大规模招兵,尽管兄弟情深,但天启皇帝还是会暗起猜疑之心。现在朱由检只有十一岁,招多了兵,大家只会认为是小童做错了事,没有谁会认为他有不臣之心。

    朱诚就是想趁朱由检年幼的时候,组织一支强有力的武装力量。没想到,还是犯了天启皇帝的大忌。关在牢里,朱诚不怕;朱诚怕的是,天启皇帝强令他解散新招募的士兵。这些士兵,他一个个全部检查过,都是好苗子啊。

    朱诚正想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来到监狱。他定睛一看,竟是李永贞。

    李永贞道:“魏公公打发我来看看朱大人。他让你放宽心,现在他和朱由检正在联手劝皇上。皇上态度已经有所转变,这几天就会把你放出来。”

    朱诚看着李永贞,感动得眼里泛起泪花,道:“魏公公既然在劝皇上,怎么会有时间派你来探望我呢?”

    李永贞默然一会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朱大人真是聪明透顶,的确没人派我来,是咱家自己来的。我偷偷听了一下他们的对话,知道皇上的态度已经软化,所以先来报信,让朱大人安心,不要急出毛病来。”

    朱诚道:“你拿我当朋友,我也拿你当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李永贞打开带来的食盒,里面有酒有肉。

    酒是米酒,肉是牛肉。

    朱诚道:“一个人吃多没劲哪,当我是朋友,就陪我一起吃吧。”

    酒入愁肠愁更愁,朱诚今生第一次喝醉了,他摇着铁门大喊道:“空有报国之志啊,空有报国之志啊!”

    接着朱诚抱着铁栅栏热泪滚滚。

    李永贞劝道:“得过且过吧。大明有那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还是安心地过你的小日子吧。”

    牢头拎着皮鞭过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哪个混蛋在大喊大叫啊,吵得本大爷不得安生。”

    李永贞瞪了牢头一眼。

    牢头认出了这是宫里的掌权太监,吓得抛掉鞭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李永贞劝了朱诚几句,便告辞而去。临走时,一再叮嘱牢头好好照看朱诚,说朱诚如果掉了一根头发,就要牢头好看。

    牢头郁闷得想仰天长啸,心道:“这天牢怎么关进了一位大爷,都这样,我们狱卒还活不活啦。”

    突然,他想到,自己还从朱诚的身上搜出了不少银子,看样子不能留了,得赶紧放回他的官袍里去。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皇上探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醉解千愁,朱诚现在睡得很香。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自从征兵以来,他就经常被恶梦惊醒。现在好了,已经有结果了,虽然是个坏结果,但至少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在等待即将到来的厄运的时候,朱诚备受煎熬,绝望、期翼、惶恐、窃喜交织在一起;厄运临头时,反而心里平静了许多。

    朱诚在梦中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抚自己的脸颊,睁眼一看,一个面白无须的老者正在慈祥地注视着自己,此人正是魏忠贤。

    朱诚坐起来,道:“魏爷爷,您来了。”

    见他醒了,魏忠贤脸一板,道:“你怎么如此莽撞,京西皇庄离京城只有二十里,你居然敢放一万名士兵在那里,真想造反哪。”

    朱诚心事重重,叹道:“时间不多了。”

    魏忠贤怒道:“你现在才11岁,还说时间不够。我老魏现在50多岁了,还觉得时间充足得很呢,你有我老吗?”

    朱诚道:“魏爷爷,现在大明四面都有敌人,北方有蒙古鞑子、东北方有建奴鞑子、极北方还有罗刹人、西方有回鹘、西南方有吐蕃、东方有倭奴、东南方有佛郎机,他们对大明无不虎视眈眈,时刻准备磨牙吮血。要打败他们,保我华夏衣冠,必须得有一支强兵。蕃王不能带兵,朱由检以后肯定是要封王就蕃的。我和他情同手足,不能离他而去,也就没有带兵燕然勒石的机会。我早就说过,希望能够为大明的繁荣平安出力,要做到这点,手上必须有一支强有力的军事力量。现在不募集士兵,加以训练,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朱由检年幼,没有人会怀疑他有不臣之心,此时募兵,不会引起朝野的震动。”

    魏忠贤道:“你呀,就是太死心眼了。如果你不跟着朱由检,跟着皇上,想招多少兵就招多少兵,绝对不会引起皇上的震怒。”

    两人同时长叹一声。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喊:“皇上驾到。”

    魏忠贤一时手足无措,想躲起来,又找不到地方。好在天牢里面够暗,他一袭黑衣,站在阴影里,不注意,还真看不太出来。估计魏忠贤此时心里一定在念叨,你看我不到,你看我不到。

    可惜,魏忠贤烧香不够诚心,他的妄想落空了。许多内侍进来,在天牢里挂上许多灯笼,照得里面一片光明。用来隐藏身份的黑衣现在成了指示牌,大概连瞎子都看得见。

    天启皇帝见魏忠贤一愣,道:“魏伴伴,怎么你在这里呀?”

    魏忠贤尴尬地说道:“老奴,老奴见朱诚太不懂事,跑来这里骂他。”

    天启皇帝挥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朱诚好好谈谈。”

    魏忠贤和众内侍都退了出去,天牢里其他的犯人也被狱卒带了出去。牢头在心中暗暗埋怨:“这叫什么事嘛,这朱诚也未免太嚣张了吧,开始是李永贞,再是魏忠贤,现在来了皇上,是不是要把本大人吓死呀。你们谈话就谈话吧,还要把其他犯人全部带出去,万一跑了,算谁的呀。俺就不信,你们在牢里能谈什么了不起的军国大事。”

    魏忠贤见自己身上的黑衣太扎眼,赶紧让一个身材与自己接近的内侍把衣服脱下来,和自己换换。内侍有点不情愿,魏忠贤道:“换完衣服,你就滚回内宫,叫李永贞跟你换个位置,就说老魏说的。”

    内侍一听,喜不自胜,这下算是熬出头了,赶紧脱衣和他换了。

    外面一片忙乱暂且不提,再说说天牢里。

    天启皇帝来回踱了几步,像是有什么心事,他忽然说道:“朱诚,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招这么多兵是你的主意,还是检弟弟的主意?”

    朱诚心中大惊,他早已预测过这次征兵可能引起的后果,但天启皇帝的猜疑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抓住铁栅栏大吼道:“皇上,你怎么能这样想阿检呢?他一片赤诚,尊敬你、崇拜你,把你当作最可靠的人。这次种植蔬菜,他连一口都没舍得尝,说让皇兄先吃。千错万错,都是我朱诚的错,和阿检一点关系也没有。”

    天启皇帝脸现微笑,自言自语道:“我说检弟弟不是这种人吧。”

    不过他立刻收起了微笑,问道:“那你为什么招这么多兵,想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吗?”

    朱诚道:“皇上与朱由检感情那么好,又岂是我一个外人可以挑拔的?这是我犯的一个小错误,我已经训练了一支百人的精兵,这您知道的。这些精兵就是种子,他们以一带十,以一带百,便可以再次训练出一大批精兵出来了。于是,我让他们去招兵,说好了,他们如果招来了十人,就当小旗,招来百人就当百户。但我忘了一百乘一百等于一万,于是就不小心招了十倍的兵。”

    天启皇帝冷笑道:“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难道一句不小心就可以解释得通吗?别忘了,我也在童乐小学念过书,数学还是你教的,乘法你教得不错啊。”

    朱诚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开始是算错了,等命令发布后,我才醒悟过来。但军令如山,一旦出口,便不能更改。更重要的是,我私底下也有点想招到一万名士兵。”

    天启皇帝疑惑地问道:“你要那么多兵干什么?”

    朱诚道:“皇上,阿检和我说过愿为皇上守边疆,这并不是一句空话。为皇上守边疆,需要士兵。要是只有一千名士兵,只能帮皇上打打山贼、土匪,拿到边疆上去,连浪花都溅不起一朵。”

    天启皇帝点点头,每次鞑子寇边,最少也得来上万人。以一千对一万,确实没有胜算。天启皇帝道:“你也不能这样目无法度啊,你现在只是一个千户,就敢招万名士兵,这让我向朝野如何交待?你就不能等等,等你当上镇抚使或指挥佥事再招兵。”

    朱诚叹了口气,道:“我没有时间啊。”

    天启皇帝奇道:“我记得你现在才11岁吧,大好的日子在等着你,怎么说没有时间?”

    朱诚道:“阿检现在10岁,你不会怀疑他。等他到了14、15岁,我再招万名士兵,你会怎么想呢?”

    天启皇帝思索了半天,道:“你这个考虑,倒也合乎情理。不过,下不为例呀。对了,你现在具体有多少名士兵?”

    朱诚道:“一万一千四百人。”

    天启皇帝道:“这样吧,我再派九名锦衣卫千户去皇庄,他们统率多出来的九千名锦衣卫。”

    朱诚道:“他们未必会按归照我的方法练兵呀。”

    天启皇帝佯怒道:“这个时候你应该谢恩,朕免了你谋反的罪名,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朱诚道:“我想为皇上练出一支足以保家卫国的强军。”

    天启皇帝道:“好啦,好啦,算朕怕了你了,这九名千户只有调兵权、统兵权,没有练兵权。我加封你为锦衣卫练兵使,专职训练这万名锦衣卫,这样总可以了?回去后,你可以把这一百一十四名百户的名单报上来,我照准了就是。”

    朱诚道:“微臣叩谢皇上隆恩。不这,锦衣卫序列中,好像没有练兵使这个官职呀。”

    天启皇帝道:“这是我现拟的,不行呀。总不可能你犯了错还升你的官吧。你的实际官职还是千户,只能调动直属的一千四百名锦衣卫。要调动剩下的锦衣卫,不仅需要其他千户的同意,还需要朕的诏书。”

    朱诚道:“微臣明白了。”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道:“朕把你关在天牢里,你怨不怨朕?”

    朱诚道:“微臣自作自受,有什么可怨恨的?”

    天启皇帝道:“那好,既然你认罪,就在这天牢待到明天吧。明日辰时方可出来。”

    朱诚嘻皮笑脸地说道:“那要是臣有怨,怎么办呢?”

    天启皇帝已经转身走了,听到这话,转身竖起三根指头说道:“有怨就关三天。”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儿童剧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牢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来探望朱诚的人是一拨接着一拨。

    牢头还不敢拦,别说有皇上亲自来给朱诚打气,就算是李永贞那句关照的话,也可以吓得他不敢乱动了。

    魏红莲是第一个来看朱诚的。因为有魏忠贤的告密,魏红莲知道朱诚没什么大事,所以来得很从容,还带了一大碗猪心汤来。冯梦龙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也在侯慧卿的搀扶下,过来探望。

    朱诚关切地问道:“上次那么修理李文通,你的气出够了没有?”

    冯梦龙还没有完全从打击的阴影中走出来,恨恨地说道:“差不多,要是更狠一点就好了。”

    朱诚冷笑道:“我的第二步复仇计划已经开始了。你回家以后,给我写请贴,请大明五品以上的官员两天后的戌时(现在的晚上19点)到儿童剧院来看戏。你记不记得,年前我们儿童乐园的西门开始动工修建一个戏园子,那就是儿童剧院,请他们去哪里看。不要写戏名,我要让他们看一出好戏。戏票到儿童乐园的总管魏红莲那里拿。”

    冯梦龙道:“什么戏?”

    朱诚道:“自然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喽。”

    两人相视大笑。朱诚这个祸害在天牢里还不忘害人,皇上关他真是英明,不过关押的时间稍微短了些,至少应当关个十年八年的。

    也有专门来看牢头的。东林党听说朱诚下了天牢,派人秘密和牢头联系,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朱诚弄死。牢头一听,吓得连连摆手。虽说东林党给报酬很高,但那也得有命去花呀。

    第二天一大早,魏红莲和朱由检就坐着马车来接朱诚了。回到家,也不顾外面大雪纷飞,硬逼着他洗了个澡。澡盆里还放了许多柚子叶,据说是去霉气的。

    安顿好一切后,朱诚带着朱由检去视察儿童剧院。

    儿童剧院的占地面积很大,一次可以容纳300人。椅子固定在地上,一个挨着一个,上面还有号码。剧院里也有包厢,其中最豪华的包厢里面能坐三四十人。剧院的遮光效果非常好,放下门帘,整个剧院一片漆黑。这样的设计,在大明朝简直是反社会,这还让人怎么喝茶,吃瓜子,再请茶倌飞毛巾嘛。你看看别的戏园子,有桌有椅,还有店小二随时侍候,把一条条打湿的毛巾扔给客人,让他们擦手擦脸,虽然这毛巾是要收费的,但还是很受客人的欢迎。

    戏台是请专人设计的,有聚音效果,能让整个剧院都听得清楚舞台上的声音。戏台的两边抹得非常平,还刷上白漆,成了两块巨大的白板。

    朱由检看到这白板,心中一动,问道:“诚哥哥,这两块白色的大板子有什么作用啊?”

    朱诚弹了个响指,后面的两个小屋子射出了灯光,分别在两块白板上投射出了朱由检的漫画。

    朱由检道:“好啊,诚哥哥又欺负我,把我画得这么丑。”

    说完,他就伸手去挠朱诚的痒。

    两人打闹了一阵,朱由检问道:“诚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呀?”

    朱诚道:“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拉着朱由检的手来到了剧院后面的小房间。

    小房间只有正对舞台的一个窗口,窗台上放着一块透明的玻璃,上面似乎画着什么东西。屋里点着许多灯,还有许多反光装置,灯光汇集起来,透过玻璃把光线投射到白板上。朱由检想拿起玻璃看个究竟,小屋内的工作人员尖声尖气地喊道:“玻璃很烫,朱公子小心!”

    朱由检手已经摸到了玻璃,猛地收了回来,眼眶里有泪珠在滚动。看样子,这下烫得可不轻。

    朱诚心疼地抓起他的手,吹了又吹。

    那个工作人员带上厚手套,把玻璃取下来,给朱由检看。

    朱由检一看,上面用墨水画了一幅小小的漫画,漫画的内容正是自己。

    朱由检道:“我明白了,是不是这样的小房间有两间,所以投射出两幅画来?”

    朱诚答道:“对。这是我设计的投影暗房,唱戏或唱歌的时候,可以在两边的白板上投影出戏文、歌词,或者是简要的介绍。”

    朱由检看了看这个工作人员,问道:“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尖?”

    朱诚道:“你不认识了?这就是我从皇宫里要出来的喜欢音乐的太监呀。以后,这个儿童剧院就归他们管理,观众买票入场看戏。卖票的钱除了发他们的月钱之外,全归咱们,咱们又可以坐地分赃了。有的时候,你的戏瘾上来了,也可以上台客串一回。”

    朱由检道:“这么好的剧院,得请皇上哥哥来看看。”

    朱诚笑道:“看到中间那个最豪华的包厢没有,那就是皇上专用的包厢,任何人都不能用。明天戌时第一次演出,你可以请皇上来看戏呀。”

    朱由检拉着朱诚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天启皇帝笑道:“明天演戏吗,为什么昨天朕去探监的时候不说呢?是不是心里还在怨恨着朕呀。还是朕家的小检有良心,知道请哥哥去看戏。”

    朱诚连声道:“微臣不敢。”

    天启皇帝道:“诚弟弟还有啥事不敢做呀。好了,明天朕去就是了。对了,演的什么戏呀?”

    朱诚道:“才子佳人戏,皇上一定喜欢。”

    天启皇帝道:“是《西厢记》,《牡丹亭》,还是《紫钗记》?”

    朱诚道:“都不是,这出戏是朱某人新编的,名字叫做《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道:“朱诚哪朱诚,你还真不是个好人,得罪你的人可惨了,往死里整。这部戏一出,李文通的名声在大明算是彻底臭了。”

    天启皇帝忽然想一件重要的事情,道:“皇爷爷和父皇大行没有多久,我们听戏取乐,会不会引起天下的非议呢?”

    朱诚道:“今天是天启元年的正月初三,已经过了守孝时刻了,有谁还敢胡说八道呢?”

    朱由检道:“明天的戏,戌时开演,皇上要准时去呀。”

    天启皇帝问道:“哦,不止我一个人看戏呀。那还有谁去?”

    朱诚道:“我准备给大明朝廷里五品以上的官员发戏票,能去多少人就不知道了。”

    天启皇帝指了指朱诚,摇摇头,道:“你还真会整人。不过也好,最近几天高攀龙那些人老说李三才懂得军事,可以出任辽东经略。我看过李三才的简历,根本没在兵部待过,哪里镇得住辽东的局面,不被建奴贼酋奴儿哈蚩打得满地找牙才怪呢。这部戏一出,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推荐李三才这老东西。你想个办法,尽量让那些大明官员都去看戏。既然要打脸,就索性打重一些。”

    回到家里,朱诚立刻让冯梦龙改请柬,特别注明邀请他们和皇上一起看戏。有了这一句,相信那些官员一定会争着抢着来儿童剧院看戏,毕竟与皇上同乐,这份荣耀,不是谁都享受到的。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好戏开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天戌时未到,收到请柬的五品以上的官员就到了,他们的马车几乎把儿童剧院的门给堵死了。不得已,朱诚只好又把他的侍卫派出去维持秩序,毕竟是锦衣卫,他们都得给点面子。

    有些官员还想把侍卫带进剧场,不料被铁面无私的验票员拦住了。

    顾大章嚷嚷道:“我是堂堂的礼部员外郎,到哪里不是带着随从去的。怎么到你这小小的儿童剧院,就不能带进去了?”

    验票员是太监,还是曾经发配到直殿监的死心眼,做事一板一眼。他对顾大章说道:“儿童剧院认票不认人。一张票只能进去一个人,要么你进,要么你的随从进,自己选吧。”

    顾大章看看侍卫,又看看自己,有心进去又觉得有点丢脸。他忽然见朱诚带着一帮人从另一个入口进去了,有几个还穿着侍卫的衣服,便叫道:“你怎么厚此薄彼呢,你看那个人,他怎么就带着侍卫进去了?喏,还不只一个,带了两三个。”

    验票员瞟了那边一眼,道:“那边你可比不了。”

    顾大章问道:“怎么比不了啦?”

    验票员漫不经心地说道:“第一,那人是儿童剧院院长朱诚的兄弟,进的是贵宾室,第二,那人是当今万岁。”

    顾大章一惊,也顾不得和验票员理论了,赶紧交了票,进了剧院。

    剧院里灯火通明,入场的观众惊异地发现,这儿童剧院的结构、布置和普通的戏园子根本不一样。剧院呈扇形,地面是坡形的,工部尚书不由暗暗点头,这设计不错,后面的观众不容易被前面的人挡住视线,还有聚音的作用。剧院里面没有桌子,只有一排排的椅子,不由得让一些喜爱品茶的官员有点失望,看这布置是不会有人奉茶的,本来还想尝尝皇上喝的什么茶呢。

    朱诚跳上舞台,朗声说道:“各位观众,欢迎大家光临我们的儿童剧院,今后这里将成为大明最高级的剧院。如果大家想听高水平的音乐、想看精彩的戏,就到这里观赏。门口的水牌上会写清楚当日的节目,请大家买票进场。今天,让我们首先来感谢莅临剧院参观指导的大明伟大的皇帝陛下。”

    朱诚意料中如雷的掌声并没有出现,大明可能还没有这种欢迎领导的仪式。朱诚和剧院全体工作人员带头把自己的巴掌拍得“啪啪”山响,在场的官员这才会意,拍起巴掌来。

    天启皇帝微微一笑,这朱诚还真会搞新花样,不过看到这么多官员鼓掌,感觉到自己深得众望,心里还是挺美的。他不由地站起身来,在包厢里向大家频频招手致意。

    众官员见天启皇帝果真亲临现场,还向自己打招呼,心里激动,掌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真是掌声雷动。

    朱诚又一一介绍了光临儿童剧院的各位官员,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朱诚请的无一不是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有些官员不由暗暗庆幸自己这次赶来了,否则明天聊天时大家谈儿童剧院,自己插不上话,那多没面子呀。

    朱诚退回后台,剧院的灯光一一熄灭,只有舞台上,依然是亮如白昼。众官员正自心惊,忽见后方射来两道强光,在舞台两面的白板上投出几行字。一边写的是观戏注意事项及儿童剧院的平面图,特别标出了厕所的位置,不少官员看了不由暗暗点头。人有三急,特别是中老年人,不少人有尿频、尿急的毛病,平时不愿意参加集会,现在知道有厕所在哪里,总算放心了,也不怕戏演得太长了。另一边写着,朱诚和朱由检将共同为皇帝哥哥表演一支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祝天启皇帝天天愉快,永远健康。

    接着大幕拉开,朱由检和朱诚身穿华丽的衣服,站在舞台中央,后边坐着一排手持各种乐器的乐师。不久音乐响起,众人不由耳目一新。这个曲调大家都没听过,悠悠扬扬,很是好听。音乐响了一阵后,朱由检和朱诚同声唱了起来:“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映着美丽的宫殿,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华夏衣冠迎着太阳,阳光洒在水面上,水中鱼儿望着我们,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做完了一天的功课,我们来尽情欢乐,我问你亲爱的伙伴,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歌曲唱完,众人还沉醉在音乐中。有不少刚刚回过味来的官员心中喑骂:“佞臣,连唱歌都不忘拍皇上马屁。歌中虽然没有一个字夸赞皇上,但谁都能从你幸福的生活中看出皇上的仁政。这马屁拍得有水平,怎么我就拍不出这么好的马屁来呢?”

    天启皇帝听了心中得意,大声喝了个彩,兴奋地拍起巴掌来。众官员见皇上鼓掌,也跟着鼓起掌来。

    音乐师和朱由检退场。朱诚站在舞台上朗声说道:“这支歌曲是让大家感受一下舞台的效果,如果刚才大家注意的话,就会发现舞台左右两侧的白板上,投影着这首歌的歌词。待会儿正剧开始,所有的唱词、演员表及相关的内容,都会投影在白板上。“

    朱诚退回后台,大幕再一次拉开,舞台上出现出了一个逼真的青|楼,大家又一次被震惊了。这些官僚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看过的戏不在少数,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布置。以前看的戏布置相当简单,要没有一点抽象思维能力,还真看不出来舞台上布置了些什么东西。

    舞台两边的白板灯光一变,左边映出了这部戏的名称,右边映出了这部戏的简介。

    高攀龙不由地站起身来,他看见白板上映得分明,戏的名字叫做《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右边的简介上写得清楚,主人公名叫李文通,他的父亲是李三才。他这才明白,朱诚请他们看戏真是不怀好意。

    后面的官员见前面有一个人站起来挡住自己的视线,也不知道他是谁,怒道:“你认不认识字呀,没看到刚才映出来的《观戏注意》吗?你站起来挡住了我们看戏呀。”

    高攀龙怒吼道:“朱诚,你这小人,又在这里妖言惑众了。”

    朱诚弹了个响指,两名锦衣卫把高攀龙架了出去。高攀龙是东林党魁,原来以为自己被架出来,所有的东林党官员都会跟了出来。不过他失望了,他发现所在的官员都以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错得实在太厉害了。

    这些官员能够爬到五品的高位,都是人精,朱诚不和天启皇帝汇报,敢上演这出戏吗?天启皇帝这是利用这出戏向官员公布一个信息,他很不喜欢李三才。众官员虽然收了李三才的贿赂,但也没有为他搭上身家性命的必要,所以大家看到戏名,心中已是雪亮,都不会出头。再说,朱诚刚才唱的歌的确好听,下面的戏虽然还没有开演,但从布景已经可以管窥,一定会很精彩,错过这么精彩的戏岂不可惜。

    官员的猜测真的没错,因为台上唱的并不是昆曲,而是越剧,还是朱诚改编过的越剧。昆曲的确高雅,但官员在上朝、会客时已经高雅够了,看戏就图个轻松,以前是没有选择,现在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假装高雅呢?所以,他们一看到演员出场,就喝了个碰头彩。吓得扮演杜十娘的演员一机灵,偷眼看自己装扮,有没有什么失误的地方。

    再说高攀龙在儿童剧院外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半个同僚出来,知道自己又出了个大丑,心中恼恨。

    随从见老爷出来,关切地问道:“老爷,戏看完了,精彩不?”

    高攀龙一肚邪火没地方出,见随从这么问,一脚就把他踹倒,道:“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随从爬起来,心中恼恨,已经暗存背叛之心。他跟着高攀龙迎来送往,知道东林党的许多机密,后来叛逃到魏忠贤那里,为剿灭东林党出力甚大,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高攀龙回到家里,越想越恨,心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朱诚,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高攀龙把纸摊开了放在桌上,准备写弹劾朱诚的奏章。

    该罗织个什么罪名呢?高攀龙想了又想,他要找到一个足以让朱诚人头落地的罪名。

    忽然他一拍大腿,想到今天一个细节,这个罪名一旦上达天听,朱诚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刷刷点点写下奏章,因为过于激动,手都有点颤抖。他心道:“朱诚哪朱诚,你让我丢脸,我让你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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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你没见过密旨这样的高级货(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出意料,儿童剧院一炮而红,无论是建筑布局还是公演的节目,都在京城引起了轰动。不少戏园子的老板都想去儿童剧院参观,可惜验票员太死心眼,竟然对于老板递来的贿赂无动于衷,坚决不放行。

    不过,这群文化商人很快便找到了变通方法——买票入场。他们非常得意地把票递给验票员,堂而皇之地进入剧院。

    震惊,他们进入剧院的感觉就是震惊,想不到剧院还可以这样做。他们对投影在白板上的字幕非常好奇,可惜,小黑屋不卖票,他们想尽办法也进不去。

    朱由检有点气恼地对朱诚说:“这伙人又来偷师学艺了,诚哥哥,你想出来的好点子又要被别人偷走了。”

    朱诚非常豁达地说道:“没关系,我正想要他们学习这个方法,在大明建立更多的剧院,教化万民呢。大明识字的人不多,如何培养山野村夫的忠君爱国思想?正是评书、戏剧的功劳。我还想把更多的剧本付印,让大明所有的剧院都能上演我们编出的戏剧,开启民智,凝聚民心。”

    朱由检想了想,笑道:“诚哥哥,你真棒,这样一件小事都能和治理天下联系在一起。”

    朱诚感慨地说道:“不要小看这些事,细节决定成败。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缺了一枚铁钉,掉了一只马掌;掉了一只马掌,失去一匹战马;失去一匹战马,损了一位将军;损了一位将军,败了一次战斗;败了一次战斗,输了一场战役;输了一场战役,毁了一个王朝。”

    朱由检佩服地看着朱诚,道:“这句话又是你编的吧,可以列入名言录里哦。待会儿去皇宫吃晚饭时,我说给皇上哥哥听。”

    朱诚突然笑道:“阿检今天有没有兴趣登台表演呢?今天晚上剧院准备上演一台晚会哦。”

    朱由检是个很喜欢出风头的人,忙说道:“想啊,我想说评书。”

    朱诚道:“那让你说冯先生写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好不好?”

    朱由检道:“好,我看过这篇评话,内容是滚瓜烂熟,倒背如流。诚哥哥,你今天也会表演吗?”

    朱诚道:“会啊,今天晚上我来个独唱。”

    说着,朱诚轻轻唱了起来:“那奴湾喏依那那呀噢嘿呀,那奴湾喏依那那呀噢嘿呀,噢那奴湾喏依那那呀噢。一妹一妹那一妹子哩妹子么,妹子么来吧那哩嘿。丰收后的夜晚多么迷人呀,处处响起姑娘舂米的歌哟,磨谷的小伙子也来和应。歌声随风飞过椰树林,满天的星星在倾听。”

    朱由检听入了迷,许久后才问道:“诚哥哥,这是什么歌呀,好好听哦。”

    朱诚道:“台湾民歌《杵歌》。”

    朱由检道:“哦,外国的歌呀。”

    朱诚大怒,道:“谁说台湾是外国,台湾是大明领土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朱由检有点害怕,说道:“诚哥哥好可怕哦。”

    朱诚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口气,道:“台湾在大陆的东南方,那里风景怡人,四季如春,物产丰富,盛产香蕉、西瓜还有一种酸酸甜甜,分外好吃的叫山竹的水果。不过现在暂时被红毛鬼占了,总有一天,我要为大明夺回这片领土。”

    朱诚的历史学得不好,荷兰人强占台湾发生在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现在台湾不但还在大明的手中,而且名字也不叫台湾,叫大员。

    朱由检听说台湾被红毛鬼抢去了,怒不可遏,正想大骂几句,李永贞跑过来了,道:“朱诚,大事不好,高攀龙那狗东西又弹劾你了。”

    朱诚心中满是疑惑,自己好像没去刨东林党的祖坟吧,怎么他们老盯着自己不放呢。哎呀,不会自己私自征兵的事暴露了吧,不过天启皇帝不是帮自己抹平了吗?

    朱诚从袖子里摸出几张儿童剧院的贵宾席票,递给李永贞道:“李公公,这是儿童剧院的贵宾票,凭此票可以在十日内进入贵宾包厢观看表演。今天晚上有个晚会,节目很丰富,还有我和阿检的表演哦。”

    李永贞心中大喜,他早听皇上的侍卫吹嘘儿童剧院有多么精彩了,可惜昨天没赶上。儿童剧院现在可以说是一票难求,收到戏票可比收到银子还高兴,他接过票,瞄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接着说道:“朱兄弟够意思。不过,高攀龙弹劾你的内容和昨天的表演有关。”

    朱诚奇怪地问道:“昨天我好像没说过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高攀龙那家伙究竟弹劾我什么?”

    李永贞道:“高攀龙说你引诱皇上的弟弟从事低贱的职业,当下九流的戏子。”

    朱诚吃了一惊,他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待问题,以为歌星会受到全民热捧,却忘了这是明代,人们瞧不起演员,称他们为戏子。

    朱由检道:“这是我自愿的,不关诚哥哥的事,我找皇上说去。”

    听到皇上二字,朱诚眼睛一亮,心中已经有了应答的策略,便拦住朱由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李永贞道:“皇上传旨,让你入朝应答,朱兄弟,你能行吗?”

    朱诚冷笑道:“这回又要让高攀龙这家伙失望了,我已经有了应对之词。高攀龙三番五次与我为难,以为我不会报复吗?今天,我就让你滚出京城去。”

    李永贞道:“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去紫禁城吧,魏公公也很讨厌高攀龙,如果朱兄弟能赶走他,想必魏公公一定会很高兴的。”

    朱由检道:“我也去,万一皇上要罚你,就先罚我好了。”

    三人一起来到太和殿,高攀龙正在那里洋洋得意地等着朱诚前来送死,清癯的脸庞因为邪恶的念头而变得异常狰狞。

    朱诚和朱由检给天启皇帝见礼之后,天启皇帝问道:“光禄寺少卿高攀龙弹劾你引诱朕的弟弟从事低贱的职业,做下九流的戏子,你有何话说?”

    朱诚反问道:“谁敢诬蔑阿检是戏子?好大的狗胆!阿检是皇上的弟弟,天潢贵胄,怎么会去做卑贱的戏子呢?”

    高攀龙怒不可遏,跳出来嚷道:“怎么没做,昨天晚上你和皇子在儿童剧院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大家可是都看见了。”

    众大臣一齐点头。

    朱诚冷笑道:“唱歌就是戏子了,那你是戏子,你们全家都是戏子。”

    高攀龙喝道:“住口,不许你血口喷人。”

    朱诚道:“你平时不唱歌的吗?你的老婆、孩子也从来没有唱过一句?按你的说法,只要唱歌就是戏子,那你全家当然都是戏子喽。”

    左光斗本来不愿参与围剿朱诚的行动,觉得对一个小孩行此手段,有点胜之不武,此时见朱诚强词夺理,便道:“谁都有唱歌的时候,不过高大人一家是在家里唱,而你和皇子是在舞台上唱,性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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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你没见过密旨这样的高级货(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向众大臣拱手一揖,道:“在场诸公都是饱学之士,《二十四孝》这本启蒙书应该都读过吧。我记得书中有一个老莱子娱亲的故事,很有意思。”

    众大臣见朱诚忽然扯到《二十四孝》上去了,有点莫名其妙,高攀龙闻到危险的味道,正想打断他的话,忽然听见朱由检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个故事我知道。”

    接着,朱由检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老莱子娱亲的故事来。原来,老莱子七十岁的时候,为了让老态龙钟的父母高兴,他特意穿戴婴孩的斑衣花帽,耍弄拨浪鼓,手舞足蹈,装出孩童天真烂漫的活泼神态。有时他还故意挑着水,蹒跚着步入厅堂,当着老人的面,假装滑一跤,水桶打翻,自己仰面朝天,赖在地上学着小儿啼哭,那滑稽的模样逗得老人开怀大笑。

    朱诚道:“老莱子是戏子吗?”

    众大臣一齐摇头。

    朱诚接着说道:“皇上连失两位至亲,心中忧闷,阿检见了,心急如焚,做梦都在想怎样宽慰圣上。一日,阿检翻阅书籍,偶然看到老莱子娱亲一节,想到为皇上排忧解难的方法,就是为皇上建一所剧院,用戏剧来慰藉皇上。阿检自掏腰包,为皇上建起了一所剧院,并在舞台上为皇上高歌一曲。皇上是阿检的哥哥,俗话说,长兄如父,阿检学习老莱子,用歌声来安慰哥哥,这是大明的第二十五孝,正应当大力弘扬,怎么能用戏子这样卑贱的词来侮辱皇上的弟弟呢?”

    天启皇帝听了非常感动,眼眶都有点湿润了。他大踏步地迈下玉阶,紧紧地抱住朱由检。哥俩回忆起这些年经历的苦难,不由得泪水涟涟,抱头痛哭起来。

    高攀龙心里一沉,知道自己的图谋今天恐怕又要落空了。

    朱诚本来想趁机参高攀龙一本,可是看到天启皇帝和朱由检二人真情流露,不想破坏这和谐的气氛,张了张嘴,没有把弹劾的话说出口。

    一名御史悄悄地挪到高攀龙身边,道:“高大人,你前几天派我去京西皇庄调查,现在有结果了。”

    高攀龙本已心如死灰,听到御史的话,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御史从怀里掏出一块象牙朝笏递给高攀龙。明代规定,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拿象牙朝笏上朝,御史只有七品,没有资格拿朝笏,所以这块朝笏是特地为高攀龙准备的。

    高攀龙接过朝笏,眼睛一扫上面的蝇头小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天启皇帝听到高攀龙哈哈大笑,脸一红。他作为一朝人王地主,本来应该喜怒不形于色,怎么可以在诸臣的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和弟弟抱头痛哭呢?

    天启皇帝放开弟弟,用袍袖拭了拭了眼角的泪痕,怒道:“朕感念弟弟的所作所为,纵然有些失态,也不至于让你笑成那个样子吧。”

    高攀龙因为找到朱诚的罪证而乐不可支,听到皇上责怪,也不慌张,道:“微臣是笑圣上被霄小蒙蔽。朱诚在朝堂上说得是天花乱坠,但其狼子野心早已暴露,他向皇上要求去京西皇庄,借口为陛下种菜,其实是在那里积蓄力量,密谋造反。”

    众大臣一听,议论纷纷。对于高攀龙的弹劾,不少人嗤之以鼻,朱诚才多大,就想着造反?再说,朱诚开始可没想到去京西皇庄的,那是你逼的,把家中所的粮食当作军粮送给朱诚,这才让朱诚走的,现在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高攀龙见众人不信,怒道:“我早就看出朱诚暗藏不臣之心,派人监视京西皇庄,发现朱诚正在征兵。”

    左光斗是东林党中少有的正人君子,一向是帮理不帮亲的,这时插口道:“皇上给了朱诚一个锦衣卫千户之职,但并没有给他士卒,让他自己去征兵,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是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事,”高攀龙一举手中的朝笏,道,“你们知道他征兵的数量吗?一万人。一万人哪,放在离京城只有二十里的京西,这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众大臣一片惊叹,这朱诚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一点,竟然在皇上的眼皮底下招兵万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杀头的重罪啊。

    朱诚也暗自心惊,这帮东林党人也真是厉害,京西皇庄虽然没有被自己守得像铁桶一样,但也差不了多少,他们竟然能发现自己征了万名士兵,看来东林党的内战内行的名声,实在不是盖的。想到这里,朱诚更加厌恶东林党了,老像毒蛇一样守在边上,趁自己不注意就来上一口,谁受得了呀。

    见朱诚一直没有开口,高攀龙自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手都快指到了他的鼻子尖上了,道:“说呀,用你的如簧之舌狡辩呀。”

    那名去调查京西皇庄的御史一把把高攀龙拖到后面,道:“高大人,小心手指。”

    原来,这名御史就是几个月前被朱诚折断手指的那位,见高攀龙要重蹈覆辙,急忙提醒。

    高攀龙道:“没事,我要用自己的鲜血来证明朱诚的奸邪和我高某人的忠诚。”

    虽然是这样说,但高攀龙已经把手缩了回去。

    朱诚暗暗庆幸自己提前向天启皇帝认错,并取得了他的谅解,否则一旦由高攀龙在朝堂上引爆“扩大征兵额”这颗炸弹,即使有万历皇帝的圣旨保护,恐怕也难逃一死。

    朱诚看了天启皇上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默许,便道:“高大人,像你这种货色,应该是没有资格见识密旨这样的高级货吧。”

    高攀龙道:“别在那里逞口舌之快了,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看看皇上相不相信你。”

    朱诚道:“皇上心忧辽东局势,担心那边士兵不够用,听先帝曾经夸赞过我练兵有方,特地下密旨给我,让我再为锦衣卫招募九千名士兵。现在九个千户已经选定,不久就要和我们一起回到京西皇庄统领士兵。皇上还特封我为练兵使,训练驻扎在皇庄的锦衣卫。”

    高攀龙道:“密旨呢?给我看看。”

    朱诚笑道:“想看密旨呀,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高级货呢?”

    高攀龙这回是死劾朱诚,不是他死,就是已亡,如果朱诚拿不出证据,他就赢了,也顾不得朱诚的讽剌,道:“就算我想看高级货吧,你拿出来呀。”

    朱诚调皮地说道:“就不给你看,馋死你。”

    众大臣见朱诚露出顽童神情,不由哈哈大笑。

    朱由检知道朱诚拿不出密旨,便扯了扯天启皇帝的衣袖。天启皇帝会意,道:“朕确实下过这样的密旨,高爱卿不必怀疑。”

    高攀龙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冲着天启皇帝嚷道:“密旨呢,没看到密旨,我不承认皇上下过这道旨。”

    朱诚道:“皇上的口谕不算密旨呀?这种事本来就要保密,怎么会写在纸上,你真笨。”

    高攀龙瘫倒在地上。

    天启皇帝本想放过高攀龙,但刚才见他无礼,心中恼怒,当下也不客气,说道:“高爱卿是死劾朱诚吧,诬告反坐,左右,将高攀龙脱去官袍,打入天牢。”

    朱诚心道,我心中还有一本没参呢,拟了十条大罪,准备恶整高攀龙,想不到他就倒台了。没有亲手把他推落悬崖,还真是有点小小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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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柳敬亭踢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解决了高攀龙这个麻烦制造者,朱诚请天启皇帝在当天晚上去儿童剧院看了一次晚会。

    这次晚会让所有的观众耳目一新,他们在舞台上见过唱戏的,听过说书的,可是就是没有听过唱民间小调的。小调流传于民间已久,不少人都会唱上一两句,不过从来没有在哪家剧场听过。这回配上丝竹一听,还挺有意思的,勾起了不少游子的思乡之情。晚会不全是民歌小调,要是这样,听久了不免有点腻,所以每隔五六支歌曲,朱诚安排了曲艺节目,像什么评书、快板,还有相声。明朝没有相声,不用说,又是那个妖孽朱诚教的。

    不过可惜的是,这次演出,除了贵宾包厢,朱诚没有送出一张赠票,全部对外出售,而且卖得还不便宜。儿童剧院的贵宾席一共有五个,除了最豪华的留给皇上之外,剩下的请魏红莲、李永贞、客印天还有冯梦龙看。

    天启皇帝看完表演,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朱诚说道:“诚弟弟,那个,你回京西皇庄以后,朕还可以来这里看戏吗?”

    朱诚道:“皇上放心,这间贵宾室是专门为您建设的,除了您,任何人都不能进来。贵宾室有独立出口,遇到突发情况,可以迅速撤离。观戏窗台有四层钢化玻璃保护,安全有保障。我和阿检回京西皇庄时,不会把戏班带走,剧院照常营业。”

    朱由检道:“皇帝哥哥,这个戏班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大明文化工作队,简称大明文工队,请皇上为戏班题字。”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拿起笔刷刷点点为剧团题名。魏忠贤吹干墨水,从怀里掏出天启皇帝的印章,端端正正地盖在题字的右下角。

    天启皇帝说道:“你们肯定放心不下京西皇庄,在京里呆不了几天就要走,朕也不好留下你们。不过,二月三日是朕大婚之日,你们可要提前几日来啊,切不可专门来喝喜酒,要帮朕的忙啊。”

    朱由检喜道:“皇帝哥哥要结婚了,新娘漂亮吗,脾气好不好,性格温柔不温柔?……”

    天启皇帝羞得脸红得像苹果一样,带着魏忠贤匆匆走了。

    朱由检还想追着天启皇帝问东问西,却被朱诚拉住了,道:“阿检,不要问了,没看到皇帝哥哥脸红了吗?”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卫进来报告:“朱大人,门外有一个人求见,口气很大,说大人的剧院问题多多。”

    “哟,有人来踢馆了。”朱诚和朱由检同时说道。

    朱诚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即然有踢馆的,就见见他吧。”

    侍卫领进来一位年约三十岁的中年人。中年人长得非常俊俏,肤如凝脂,仿佛吹弹得破,娥眉弯弯,目若含情,唇似涂朱,幸亏朱诚看到了他的喉结,否则还以为他是女人呢。

    中年人声若洪钟,一见面就说道:“朱公子的评话说得一点都不好,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朱由检气得脸都青了,他一向很得意自己的口才,说的故事也不止一次抓住了观众的心,现在居然被这中年人贬得一钱不值。

    朱诚在后世听过许多评书名家的录音,自然知道朱由检的评书说得一般,但听到中年人这样贬低自己的朋友,心中也不由动怒:“你是什么人,竟在此大放厥词。”

    中年人自傲地一笑,道:“在下柳敬亭。”

    朱诚心里一惊,想不到剧院的演出把历史上有名的评书名家给吸引过来了。柳敬亭是明末清初著名的评书表演艺术家,首创用说书来鼓舞士气,与朱诚的治军理念极为接近。朱诚一直认为,后世军队中的政委一职,是不可或缺的,他让士兵明白为何而战,对保持、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有着非常关键的作用。在崇祯皇帝登基以后,他计划用政委悄悄地替换掉历朝历代都保留下来的监军,当然监军的名称还是保留,不过他们的职能由监督将帅向政治思想工作转变。其实,一支军队的思想过硬,即使将帅想反也反不了,何必要监军监督。

    朱诚奇怪地问道:“柳敬亭不是满脸麻子吗,怎么这位先生这么长得这么……这么俊俏呢?”

    柳敬亭一摸脸颊,有点脸红,道:“哎呀,今天忘了化妆出门了。因为本人容貌上有一些小问题,平时说书时,怕听众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脸上,而忽略了我说的书,所以常常戴着面具说书。戴面具说书声音有了变化,不太自然。朱公子说得好,明天我就买两斤黄豆,炒热了,把脸往豆子上一贴,变成麻子,那人们就只会注意我说的书了。”

    朱由检一听,脸上的愤怒消失了,一个愿意为艺术而牺牲容貌的人是值得尊敬的,一个狂热的评书演员的评价是值得重视的。

    朱诚觉得有点可惜,忙劝道:“身体发肤受诸父母,不可毁伤。如果有人还在注意你的容貌时,说明你的评书说得还不到家;如果说评书说到人们忘记了你的美丑时,那你才真正成为大家。”

    柳敬亭那肃然起敬,拱手道:“柳某受教了。”

    朱由检问道:“我的评书哪里说得不好,请柳先生指点一二。”

    柳敬亭道:“朱公子的现在仅仅停留在说故事的层次上,还没有说评书的意识。评书和故事不同,评书要感染人,让听众随着书里的人物激动而激动,悲伤而悲伤。今天你说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仅仅只是说了一个故事,而没有把听众带进书里。”

    朱由检拱手道:“柳先生不愧为评书名家,朱某深受启发。”

    朱诚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敬亭,心道:“这位柳先生是胸中有沟壑的人,历史上曾经当过南明将领左良玉的幕僚,这次来儿童剧院找茬,应该不只是教朱由检说评书这么简单。否则,京城里那么多说书的人他不教,为什么偏偏找上朱由检呢?”

    柳敬亭觉得朱诚的目光如刀似电,仿佛要剌进他的心里,看穿他的思想。

    柳敬亭略带一点局促地说道:“朱大人为何这样看着我?”

    朱诚道:“我在等你说出真正的来意呀。”

    柳敬亭道:“我看到贵剧院的表演,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呀。”

    朱诚道:“吐完了没有,吐完,我可以送客了。”

    柳敬亭语塞,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其实还有一件事……”

    朱诚微笑不语,朱由检却拍着胸脯打下包票:“柳先生,你说,我一定帮你办到。”

    朱由检看看朱诚,又心虚地加上一句:“只要不犯法。”

    柳敬亭的脸红了,说道:“我……我想……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后面几个字几乎听不清楚了。

    朱由检急得快跳起来了,道:“柳先生,你长得像女人,想不到声音更像女人。”

    柳敬亭被朱由检一激,朗声说道:“我想加入大人的部队,成为大人麾下的一员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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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大明黑锅之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闻言轻叹一声:“你终究还是说了,我还以为我的副千户的官职送不出去呢。”

    柳敬亭闻言一愣,旋即狂喜,手舞足蹈。

    朱由检拉拉朱诚的衣服,悄声说:“诚哥哥,你的决定我一向都是支持的,但今天,我有点小小的疑问……”

    朱诚微微一笑,这未来皇帝渐渐地有了自己的思想,正好借这个机会修正一下他的用人思路,让他知道,不是会八股、有功名的人是人才,许多能人异士没有功名依然青史留名。明末崇祯缺粮、缺钱、更缺人,朝堂里东林党不少,却无一能派上用场。朝廷首辅周延儒在建奴兵临北京城下时,束手无重,贼兵退却时,不敢出击,还谎报军情,为自己请功;兵部尚书梁廷栋一边吃败仗,一边吃慢性|毒|药,死了后还落了个殉国的美名。

    朱由检继续说道:“前段时间,你教我学过欧阳修的《伶官传序》,说后唐庄宗重用伶官,导致国亡身死。现在诚哥哥,你……”

    朱由检看看朱诚,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朱诚哈哈大笑,拍着朱由检的肩膀道:“阿检,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不过,我曾经说过,人才要放在合适的岗位才会发光放热。后唐庄宗重用伶官为什么会亡国呢,是因为他用错了地方,把戏子封为剌史,管理一州的政务,甚至宠信戏子,侮辱百官,不败亡才没天理呢。”

    朱由检嘟嚷着说道:“那你又让柳敬亭当千户,军事比民政更要紧。”

    朱诚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太祖起兵,可以横扫漠北,而神宗征辽东则损兵折将呢?要知道,神宗时期国富民强,和太祖起兵之日不可同时而语啊。”

    朱由检一脸疑惑,道:“是喔,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朱诚道:“太祖起兵时,士兵是为推翻压迫自己的蒙古鞑子而战,打败鞑子生,败给鞑子死。而神宗征辽东时,士兵是为军饷而战,无论生死,都可以领到军饷,一旦军饷供应不及时,就会整军哗变。所以,士兵知道为何而战,就会爆发百倍的战力。士兵一般知识水平低下,看不懂四书五经,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他们听,让他们把忠君爱国刻在心里。柳先生就是最好的人选。”

    朱由检恍然大悟,由衷地赞叹道:“诚哥哥,你是怎么明白这个道理的呀?难怪连求球那样的二流子到你手上都能派上大用场呢。”

    朱诚转头对还在喜不自胜的柳敬亭说道:“柳先生,你把随身物品整理一下带到儿童乐园来,找吴虎平报到。明天我们要去大明先贤庙祭祖。”

    根据朱诚的建议,太庙已经对全体大明人开放了。当然在天启皇帝提出这个建议之初,全体大臣一致反对,有几个刚烈的大臣甚到要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不过当天启皇帝把朱诚的话转述了一遍之后,众大臣想了想,齐声称赞皇上的提议英明无比。

    太庙本来就不在紫禁城里,所以圈地建房比较方便。经过两个多月的建设,大明先贤神庙群已经初显规模,除了供奉大明列祖列宗的太庙之外,中华英烈庙,、大明英烈庙、大明勇士庙、群丑地狱殿已经实具规模,只是没有上油漆。

    大明先贤庙还没有完工,天启皇帝本来不准备现在就对外开放的,可是魏忠贤道:“现在正是过年期间,正好让大明的列祖列宗看看如今繁荣富强的大明。”其实魏忠贤的潜台词是,先贤庙前的店铺已经全部租赁出去了,趁着过年人流量大,可以赶紧捞一把,否则二月三日,皇上结婚时,可拿不出太多的现钱哪。天启皇帝心领神会,批准了这一建议。

    像国诚说的那样,大明先贤庙一开放,果然游人如织,天启皇帝和魏忠贤赚得是盆满钵满。而且,眼尖的魏忠贤发现,从先贤庙出去的游人,一个个昂首挺胸,为自己是大明人而自豪。

    听完魏忠贤的汇报,天启皇帝叹道:“诚弟弟果然有大才呀。朕决定了,阿检封王后,他的封地就放在京城附近,这样朕既能时时看看检弟弟,又能随时向诚弟弟问策。”

    魏忠贤并没有把天启皇帝的话转告给朱诚听,所以朱诚来太庙一来是想拜祭大明的历代皇帝,怎么说自己也是万历皇帝的义孙,算是老朱家的人了,不见见祖先怎么行呢;二来是验收一下自己的建议取得的效果。

    大明先贤庙门口的大街上人山人海,挤得是水泄不通。朱诚在一家小店里买了香烛纸钱,花了不少银子。朱诚本想和这个奸商理论几句的,后来想想卖这个价好像还是自己建议的,不由摇头苦笑,暗叹道:“真是作法自毙啊。”

    一行人进了大明先贤庙,这里依然是人满为患,但却井然有序,进出的人都是一脸肃穆。

    根据朱诚的建议,上香和焚烧纸钱的地方都在殿外,所以朱诚和朱由检两人在户外给祖先上香、烧纸钱之后,才进入大殿瞻仰大明列祖列宗的画像。

    之后,他们又依次拜谒了中华英烈庙、大明英烈庙、大明勇士庙、还去群丑狱殿唾弃历朝历代的汉奸、叛徒一番。不过群丑殿有点恶心,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殿里的塑像上已满是痰迹,有一口痰还很新鲜,沿着塑像的脑袋往下淌,塑像是跪着的,地上刻着他的名字——王振。

    走出群丑殿,心细的朱由检发现柳敬亭不见了。几人回头一找,柳敬亭正站在一棵粗大的柏树后面,愣愣地看着前面。只见他张着嘴,瞪着眼,涎水起码流下三尺,简直就是标准的猥琐男。

    众人沿着他的视线瞧过去,见那边站着一位绿衣女子。只见这位女子眉粗眼圆、高鼻梁、厚嘴唇,脸上透出健康的苹果红,一派英气勃勃的样子。朱诚不由暗叹,互补心理在找对象时起了很大的作用。柳敬亭偏文弱,所以喜欢健康、强壮的女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虬髯大汉出来,道:“瑚儿,随爹爹一起去参拜一下于谦大人。”

    名叫瑚儿的女子应了一声,迈步走进大明英烈庙。

    朱诚喃喃自语道:“那个大胡子是谁呀,总觉得有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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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大明黑锅之王(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检道:“好像是熊庭弼吧,我们在太和殿见过他。”

    熊庭弼,大明历史上著名的黑锅之王,他的经历比故事还要传奇。他是武解元,却是文进士,一生三次经抚辽东,黑锅背得一个比一个大。第一次巡抚辽东,和南畿巡按御使荆养乔不和,被人弹劾残忍好杀,背了一个小小的黑锅,下台。第二次更无辜,杨镐瞎指挥,导致明军在萨尔浒之战时一败涂地,熊庭弼继任辽东经略,稳定了战败后混乱的局面,巩固了防线。但杨镐的叔父杨渊却怪熊庭弼不肯保奏丧师辱国的杨镐,联合御史冯三元、大学士顾慥、尚书姚宗文等上疏弹劾他,这回黑锅大了一点,被押解进京审问。第三次最倒霉,熊庭弼经略辽东,王化贞巡抚辽东,二人不合。王化贞主攻,熊庭弼主守,主攻的政策失败,结果把黑锅留给主守的人来背。这个黑锅太大了,熊庭弼丢了脑袋,还被“传首九边”,领到大明历史乃到中国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刑罚。

    朱诚一拍脑袋大声说道:“我记起来了,熊庭弼,自幼好武,湖广乡试武举的解元,第二年弃文就武,考取进士。去年被派往辽东,建奴贼酋奴儿哈蚩进攻沈阳,被他击退。熊庭弼能文能武,是大明不可多得的一员良将啊。”

    朱由检奇道:“熊庭弼既然喜好武艺,为何考文进士,不考武状元呢?”

    朱诚苦笑道:“大明将士的待遇一向很低,见到文官就低人一等,一个七品的文官甚至能斩杀三品的武将。熊大人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弃武习文。我猜他一定是想通过文举上位,获得文官职位,然后以文官入武行,这样地位变高了,又能够指挥军队……”

    朱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哈哈大笑,道:“朱诚朱千户,你真是我的知音哪。冲你刚才说的话,就值得痛饮三杯。”

    原来朱诚背后议论人的坏习惯这次终于被人现场抓包,他的话被熊庭弼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家转身仔细端详熊庭弼。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面色蚴黑,双目如电,一把又粗又短的大胡子,恰似钢针,又如铁线,神色坚毅中略带狂放。

    熊庭弼笑道:“朱千户,朝堂上我们已经见过好几面了,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朱诚本来不愿意和熊庭弼扯上关系,因为他知道熊大黑锅不久之后就要传首九边,与一个死人交朋友有什么意思。可是听到熊庭弼豪爽的笑声,朱诚一下子就喜欢上这直爽的汉子,便道:“如此,那我就在庙门口的酒店里摆下一桌,向熊大人赔罪了。”

    一行人出了庙,来到一家精致的酒店选了间雅座边喝边谈。

    酒至半酣,朱诚忽然说道:“现在辽东是袁应泰守,此人眼高手低,必会败亡,朝庭会重新想起你,启用你为辽东经略,熊大人有何打算呢?”

    熊庭弼道:“自然是精忠报国,别说我今年才五十,就算是八十我也会欣然应允。大丈夫应当马革裹尸,岂能做恋栈之马。”

    朱诚沉默了一会,道:“我建议熊大人不要前往辽东。熊大人是楚党吧,不是东林一系。东林党不会放心边疆大权旁落,必定会派人前来掣肘。东林党中知兵的人不多,李三才算一个,被我搞得灰头土脸,恐怕很难死灰复燃了。现在只有王化贞敢轻身前住辽东,所以东林党必会提议让王化贞当这个辽东巡抚。”

    熊庭弼道:“王化贞这个人我知道,刚愎自用,从来不学习兵书战策,却喜欢口出狂言,按他说法,一月即可平辽,二月即可灭蒙,真是可笑可叹。不过辽东巡抚主管民政,最多可以参赞一下军务,我经略辽东,主管军事,还算是他的上官。我去辽东,也不跟他吵,只是把他供起来,不让他插手军务。”

    朱诚摇摇头道:“熊大人也当过辽东巡抚,怎么忘了辽东巡抚的全称,叫巡抚辽东地方赞理军务,也就是说辽东巡抚完全可以管军事。他是东林党人,又是首辅叶向高的弟子,在朝中一呼百应。他主张攻击,这种言论虽然无稽荒诞,却深受朝野喜爱。而你的御敌方略虽然稳妥正确,却不讨人喜欢。你们两人的方略同时送到京城,谁的方略被肯定,谁的方略被否决,不问可知。”

    熊庭弼道:“我终究是地方长官,王化贞还是要听我的。我不给他兵,难道他还能一个人去进攻贼酋奴儿哈蚩吗?如果这样也好,我可以带领辽东大小官员看戏了。”

    朱诚叹道:“你忘了他是东林党人了,地方大小官员的升迁全系在东林党的身上,地方上没有人听你的,你的权力被架空,光杆司令恐怕不是王化贞,而是熊庭弼大人你呀。”

    熊庭弼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的酒意已经不翼而飞了。

    朱诚继续说道:“王化贞一向好大喜功,轻视大敌,上任后必定会大举进攻建奴,把手上的精兵赔个精光。这次失利确实是王化贞的责任,但别忘了,他有个好老师,叫叶向高,现任内阁首辅,必定会出面保他。不过这次失利总得找一个人负责任,那个人就是你,名义上的辽东最高军事指挥人——辽东经略熊庭弼,你就是那只可悲的替罪羊!”

    熊庭弼闷闷地喝了一口酒道:“我不信,东林党人虽然党同伐异,但都是正人君子,不会做这种事。再说,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朱诚见劝不动他,知道他是一心为国,也不能说他愚忠,便说道:“熊大人,我代辽东百姓求你一件事。”

    熊庭弼道:“请说。”

    朱诚非常诚恳地说道:“熊大人,请记住贼酋奴儿哈蚩生性残忍好杀,一旦攻占我大明领土必定会大开杀戒,屠杀我汉人百姓。请大人一上任就提前动员辽东百姓退回关内。王化贞兵败时,熊大人不要置气,请看在当地百姓的份上,能少退一里,就少退一里,须知你少退一里,就能保护一里的百姓啊。”

    说完,朱诚站起来,向熊庭弼深深一躬。

    熊庭弼慌忙站起来搀扶,道:“这里哪里话,老夫身为大明官吏,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朱诚道:“如果熊大人能保得辽东百姓周全,朱某自会在你陷入危险之际伸出援手。”

    熊庭弼不以为意,举杯向朱诚致意,道:“如此,老夫就先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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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明朝的冰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天,朱诚把升官的名单报给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一看,上面有一百一十四名百户,还有两位副千户,分别是冯梦龙、柳敬亭。天启皇帝微微一笑,这朱诚毕竟只是个小孩子,把写书的、说书的都提拔成千户,难道不知道军事指挥是个专业性很强的职业吗?外行领导内行,准要出问题的呀。

    天启皇帝并没有说破,只是让魏忠贤盖上大印后发往兵部。兵部尚书王象乾不是东林党人,不喜欢封驳皇上圣旨以求名。他见是天启皇帝亲自提拔百名锦衣卫百户,知道锦衣卫是皇家亲兵,不仅不加以刁难,反而催促部下尽快办好新任百户和千户的官凭文书,反正皇上已经说了,这批武官是儿童乐园出军饷,与兵部无关。

    三天后,皇上派往京西皇庄的九名千户已经到位,来儿童乐园和朱诚会合。一见面,九名千户就表明态度,自己只是去京西皇庄混资格的,不会干涉朱诚练兵。朱诚见他们这么知情知趣,心中大喜,送了九名千户不少儿童乐园的特产,乐得他们眉开眼笑。

    冯梦龙和柳敬亭的官凭文书已经发给他们了。柳敬亭一天拿出来看八遍,冯梦龙好些,没有看八遍,只不过在侯慧卿面前炫耀十六遍而已。

    东西已经备齐,朱诚决定动身回京西皇庄。自己这些天没有盯皇庄的锦衣卫训练,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冯梦龙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他强烈要求一起去京西皇庄。朱诚问过名医施龙友的意见,也就同意了。

    车轮滚滚,一行人离开了京城,直奔京西皇庄。

    出了京城,众千户觉得路异常颠簸,简直都快要把骨头震散了。一名千户掀开车帘一看,这条路坑坑洼洼,是条便道。旁边有条官道,平坦宽阔,上面还铺着一层湿稻草。

    这名千户大喊道:“车夫,停车!”

    车夫把车停下来,回身问道:“千户大人,什么事?京西皇庄还没有到呢。”

    千户骂道:“混账东西,旁边这条官道很平,为什么不走这里,要走这条见鬼的小道?”

    “千户大人有所不知,这条官道是京西皇庄出资修的,据说上面铺的是叫做水泥的东西。刚铺的时候,像泥巴一样,但过了一阵子,就会硬如磐石。千户大人来得早了,要是迟个三五天来,就可以走官道了,那可是又快又稳哪。不过现在不能上去,官道上全是稀泥一样的东西,一压一条印。”说着,车夫一指前方,“看,朱诚朱大人的马车也走在小道上。”

    众千户探头一看,果然,朱诚的马车也在路上跳舞呢。

    众千户不由在心中暗暗腹诽朱诚不会享福,晚几天来,走平坦的官道多好。你就算不为人考虑,也得为马车考虑吧,在这么坎坷的道路上行走,马车的使用寿命会缩短的。

    颠簸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了京西皇庄。

    京西皇庄的军营还没有完工,不过千户的住宅都已经装修完毕了。各位千户的看着自己住所,心里热乎乎的。他们在锦衣卫里原来都是被排挤的,否则也不至于被发配到京西皇庄。看到这崭新的住房和屋里精致家具,他们暗下决心,只要朱诚没有反心,一定给予他最大的方便。

    看着田野里盖着白雪的冬小麦,众人不由都赞叹道:“瑞雪兆丰年啊。”

    大家正在欣赏雪后的美景,却见有人正在那边忙碌,在雪上留下几行大煞风景的脚印。

    朱由检嗔道:“王伴伴,在干什么呢,把雪地踩得一塌糊涂。”

    王承恩道:“老奴正在指挥仆人收集冰块呢。”

    原来,朱诚去京城后,王承恩指挥仆人在皇庄里挖了个大冰窖。虽说冬天把泥土冻住了,一锹下去,在泥土上只能留下一个白印,但架不住皇庄的人多,加上锦衣卫的新兵,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冰窖挖好后,王承恩指挥仆人收集大冰块,准备收入冰窖,留待夏天使用。

    看到那天然的脏兮兮的冰块,朱诚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么脏的冰块有什么用。要做就做冰棒,那玩意儿六月天吃得才舒服呢。”

    这句话好像捅了一个马蜂窝,众人闻言议论纷纷,这“冰棒”是什么东西?客青青和朱由检更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眼中似乎还有星星冒出。

    朱诚吃不消两人的目光攻势,道:“好好,我现在就做行不行?”

    朱诚命令钱小锯做出上千个木盒。好在钱小锯带领着一个木工小组,人多力量大,做这些木盒也就用了半天的时间。然后又让人去砍了几根毛竹,削成光滑的竹签。

    下面的事情就简单了,让王承恩烧开水,加入蜂蜜和牛奶后倒入盒子里,放在室外冻一个晚上就行了。

    收获的时候,朱由检和客青青两人看得是口水直流。朱诚让王承恩把木盒叠好,放进冰窖的最里面。

    朱诚本来以为这是夏天最可口的食物,想不到有人居然在天寒地冻的时节盯上了它。

    一日,朱诚从建筑工地视察回来,发现朱由检和客青青的嘴红红的,朱诚伸手一摸客青青的嘴唇,冰冰的,便问道:“偷吃冰棒了?”

    客青青被抓了个现行,不好意思说话,只是顽皮地笑。

    朱由检嘻皮笑脸地说道:“几千个冰棒,先吃上几个不打紧的。”

    朱诚哭笑不得,道:“天气这么冷,吃冰棒不难受吗?”

    客青青见朱诚没有生气,便说道:“才不冷呢,房间里热得我都快冒汗了。”

    客青青这话倒没有说错,自从修好道路后,从京城运煤到皇庄非常方便,皇庄火炕的燃料早已改成煤炭。而皇庄的建筑根据朱诚的要求,每个房间都要装上火炕,所以房间温暖如春。

    朱诚想到后世东北冬夏两季冰棒热销,看到面前两个人,一个11岁,另一个10岁,都是小孩子,也不忍心过分责备,便道:“少吃点吧,吃多了冰棒,胃会受不了的。对了,你们吃了冰棒后,木盒和竹签放哪里去了。”

    朱由检指了指火坑,朱诚心下雪亮,这木盒被他们放进火炕里毁尸灭迹了。

    朱诚不由一阵肉痛,做这木盒的花费可不少呢。他俩倒好,怕被自己骂,扔进火里烧了。

    见朱诚快要暴走,两人立即闪出门飞奔而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两人晚上到底还是被朱诚抓住了,被训了一顿不说,还被扔到新兵营训练了两天。

    不过,看到两人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朱诚心里一软,规定他们每个月至多只能吃三根冰棒。

    时光无脚,却走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一月底。

    朱诚再次收了几车蔬菜,回北京城。这次来北京,心情格外轻松,所以带了曹化淳来,让他负责在京城卖蔬菜,小赚一笔。虽然已经到春天,但北京依然寒冷,绿色蔬菜还是有价无市。

    朱由检挺有孝心的,想带一些冰棒给哥哥尝尝,不过被朱诚阻止了。开玩笑,大婚之时,皇上是主角,万一吃坏东西,岂不是要留下千古笑柄。

    不过,皇上大婚,他还真没有什么忙可以帮的,礼部官员早就安排好了,他现在天天进宫,不过是陪朱由校聊天而已。

    二月三日,皇上大婚之后,朱诚就不再往皇宫跑了,据历史记载,朱由校和皇后张嫣感情相当好,他才不去当那个超级大灯泡呢。

    不过二月四日中午,朱诚正和一群小朋友在儿童乐园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内侍过来传旨,请他去皇宫一趟。

    朱诚不由奇怪,这个时候朱由校不和张嫣谈情说爱,找自己做什么?他仔细看了看那个内侍,面白无须,说话细声细气,确实是太监。

    朱诚随着太监往皇宫而去。紫禁城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子,廊腰缦回,曲径通幽,他没有地图,自然认不全里面的建筑、道路。不过,他好歹也来过皇宫几次,知道乾清宫的位置。但这位太监,带他东拐西绕,这些道路他历次来皇宫都没走过。

    朱诚被东林党陷害过一次,心中警觉,停步不前,厉声喝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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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可怜的郑贵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哀家让他带你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道。

    朱诚转头一看,宫殿门口站着一位宫装老妇。他定睛一看,竟是郑贵妃,依然雍荣华贵,只不过几年没见,满头青丝已尽成雪。再看看这座高耸庄严的宫殿,门口高悬一块牌匾:慈宁宫。

    朱诚心中怜悯之意大起,这个女人,这个女强人,已走到人生的暮年,以前的王图霸业、痴心奢望尽如流水无痕。她失去了所爱的人,见不到自己的儿孙,只能在宫里孤独终老。

    虽然郑贵妃以前对朱常洛充满敌意,但经过朱诚的周旋,她和朱由校、朱由检的关系已经大为缓和,还帮过自己不少忙。念及这点,朱诚笑道:“微臣早就想来宫里给皇太妃问安,只是一直没得空,不想竟劳动皇奶奶颁下懿旨。”

    郑贵妃苦笑道:“你们都忙啊,半年多了,我是一个人也没有见过啊。”

    说着,郑贵妃拄着龙头拐杖转身向殿内走去,朱诚抢上前几步,搀扶着郑贵妃进了大殿。

    郑贵妃吃力地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还没有说话,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朱诚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好一阵子,郑贵妃才强止悲声,道:“诚哥儿,你说,人死后有没有灵魂啊。”

    朱诚想了想,道:“或许有吧。”

    郑贵妃道:“那为什么钧哥哥不来找我呢?”

    钧哥哥,就是朱翊钧,万历皇帝的名字。

    朱诚不知道怎么回答。

    郑贵妃根本没有等他回答,接着说道:“我现在最喜欢的时候是夜晚,睡着了可以梦见他。可是梦中的他,总是离我非常远,想摸摸他,却总也摸不着。”

    朱诚听了,心中一阵酸楚,他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再说这几年见万历和郑贵妃二人伉俪情深,万历皇帝收他为义孙之后,他也就把郑贵妃当作奶奶来看待。

    说到万历,郑贵妃脸上放光,梦呓般地说道:“我还记得是我14岁那年,我被选进宫里,正在摘花,他就来了,一把抱住我。我不知道他是谁,给了他一巴掌,他却说这巴掌好香。我闻了闻手,刚摘过月季花,是有点花香。从此以后,他就成了我的天,我的一切。我要天上的月亮,他想了半天,端来一盆水,告诉我月亮就在这里。我把水打翻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生气,只是抱着我,把我的身子当毛巾来擦脸……”

    听到爷爷和奶奶的情史,朱诚有点尴尬,却又不便离开。

    郑贵妃突然抓住朱诚的手,道:“诚哥儿,你是他的孙子,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朱诚道:“您说,孙儿听着呢。”

    郑贵妃急切地说道:“我也没有几年好活的了,只想死后和他葬在一起,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朱诚有点为难,道:“大明规定,只有皇后才能和皇上葬在一间墓室,奶奶只是皇贵妃,恐怕很难啊。”

    朱诚记得史载郑贵妃的墓在明十三陵陵区内的银泉山,虽然她的陵墓规制宏大,地面建筑很多,远远超过其他陪葬墓,但确实与她心爱的男人天各一方。

    郑贵妃道:“我知道,只有皇后才有资格葬在皇上的身边,但钧哥哥大行前,曾留下遗诏,追封我为皇后。”

    朱诚叹道:“先帝生前就与大臣不和,圣旨出不了宫门,总被内阁封还。等他驾崩后,大臣就更不听他的话了。光宗贞皇帝曾经提及先帝的遗诏,但大臣们纷纷上表反对,此事便不了了之。”

    郑贵妃道:“难道,哀家这辈子就得和他分开吗?”

    说到这里,郑贵妃泣不成声。

    忽然,郑贵妃“扑通”一声跪在朱诚的面前。朱诚哪里敢受她的大礼,也“扑通”一声向郑贵妃下跪了。

    郑贵妃也是病急乱投医,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朱诚了。

    朱诚见郑贵妃长跪不起,心中大骇,忙对左右喝道:“你们瞎了,还不赶快把皇奶奶扶起来。”

    两名内侍这才慌忙上前,想把郑贵妃扶起来。

    郑贵妃奋力挣扎,道:“我不起来,诚哥儿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两名内侍虽然正值壮年,但郑贵妃拼命,一时也拉不起来。郑贵妃头上的步摇、金钗“乒呤乓啷”掉了一地。

    朱诚大喊道:“皇奶奶要是不站起来,我就不答应了。”

    郑贵妃一听,不敢置信地问道:“我要是站起来,你就答应吗,诚哥儿?”

    朱诚苦笑道:“我敢不答应吗?”

    郑贵妃已经恢复理智,见朱诚还跪着,便道:“诚哥儿,你且平身。”

    朱诚道:“还是让我跪一会儿吧。今天这事儿要传出去,我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

    郑贵妃有点自责,道:“今天是哀家失态了,诚哥儿不要见怪。不过你说答应我了,可有什么办法帮我?”

    朱诚道:“皇奶奶要封后面临着两大障碍,一是皇上,二是大臣。”

    郑贵妃轻轻点了点头。

    朱诚接着说道:“皇上这边,主要是皇奶奶自己造的……造的孽。皇奶奶当年想让自己的儿子福王登上皇位,对光宗贞皇帝多有打击。今上自幼失学,固然是西宫李选侍从中作梗,但至少有一半的原因在您的身上。不过,好在我从中转寰,您和皇上的关系有所缓和,皇上后来去读书也是你从中促成的。”

    郑贵妃道:“是啊,李选侍当时还是不肯放朱由校去读书,我派人去申斥了她几句,她这才勉强松口。”

    朱诚道:“不过,皇上还是有点记恨您的。这半年来,无论什么节日,皇上都没来看过您。唉,幼年时期的记忆总是不能磨灭的。”

    郑贵妃道:“那如何才能让皇上不反对我封后呢?”

    朱诚道:“本来是没有办法的,但天幸先帝生性仁和,反而留下了一个机会。先帝像一位慈祥的家长,把家产平均地分给了每一个孩子。他给了光宗贞皇帝江山,却给了福王内库,据说封福王时,内库为之一空。光宗贞皇帝不察内库已空,重金犒赏辽东守军,把这几年的收入花了个精光,内库现在依然是空空如也。”

    郑贵妃身子一颤,道:“你是说……”

    朱诚道:“不错,要福王拿出银钱和田地来,为皇奶奶扫平封后的障碍。”

    郑贵妃颤声道:“要多少?”

    朱诚道:“一半的家产和八成的田产,所收赋税不再收取,税权献给朝廷,不再要求盐引。”

    大明亡于万历,这句话指的就是万历给了福王太多的田产和赋税,特别是淮盐一千三百引,影响国计民生,甚至边防军饷,后果异常严重。今天趁着郑贵妃急于封后的机会,朱诚想让她主动交出来。

    郑贵妃咬牙道:“这不是要逼死我洵儿吗?”

    朱诚道:“奶奶且息雷霆之怒,听孙儿说个分明。福王现在家产有多少,您知道吗?有多少官员士绅及百姓觊觎你儿子的财产,你又知道吗?大明不允许蕃王养兵,他如同幼儿抱黄金行走于闹市,必将引来祸端。再说田产,福王共有田产两万顷,已经占去了河南的大部分良田,甚至拿山东、湖广的良田补足,朝廷收不到税,拿什么去恩养百姓?百姓无粮可吃,就会造反,冲进福王府,到时求死也难啊。至于赋税和盐引,这些朝中大臣已经在群起而攻之,早晚是要交出来的,晚交不如早交,争取主动。其实,您自己算算,就这剩下的财产已够福王一家世代传承了。”

    郑贵妃跌坐在椅子上,她只想为儿子争取更多的利益,可没有想到后果竟如此严重。她喃喃道:“难道我为儿子争取的这么多好处,都要还给朝廷?”

    朱诚道:“您为福王争取得越多,就是把福王脖子上的绞索勒得越紧。”

    郑贵妃道:“难道皇上要对他的叔叔下手?”

    朱诚道:“皇上是绝对不会动他叔叔的,想要对福王不利的是官员和百姓。”

    郑贵妃号啕大哭,道:“朱诚,你要救救洵儿呀!”

    朱诚肯定地回答道:“奶奶,我和朱由崧是好朋友,有我在,定能保得皇叔一家一世平安。”

    郑贵妃道:“我让洵儿交出财产,是不一定能让我当上太皇太后呢?”

    朱诚道:“如果你当不成太皇太后,原物奉还。”

    听到朱诚的保证,郑贵妃咬了咬牙,道:“好,哀家就替洵儿作主了。”

    朱诚道:“奶奶你封后的第二个障碍在大臣。这些大臣在‘争国本’一事中与您争执不下,不过时过境迁,福王如今已经不会威胁陛下的皇位,我再从中周旋,群臣对您封后一事,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异议。”

    郑贵妃拉着朱诚的手,道:“诚哥儿,哀家就全靠你了……”

    朱诚心道:“靠我是靠不住嘀,你最好祈祷万历皇帝在天之灵能保佑我说服朱由检和朱由校两兄弟。老朱家的后代,个顶个的固执,如果阿检实在不同意你封后的话,我不得不对你食言了。”

    朱诚拿过文房四宝,请郑贵妃留下字据。

    郑贵妃也粗通笔墨,当下写下文书。朱诚吹干墨水,将文书揣进怀里。

    其实要说服朱由校是比较简单的,他是实用主义者,知道钱财来之不易,得知只要给郑贵妃一个虚名,就能换到万贯家财,再加上魏忠贤一撺掇,立刻便会答应下来。

    最难的是说服朱由检,因为朱由检没有当家,不知柴米贵,恐怕放不下幼时的仇恨。本来封后一事与朱由检无关,但朱由检是朱诚的兄弟,朱诚是绝不肯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所以说服朱由检便成了帮助这可怜的老妇人实现愿望的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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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为了大明,朕答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劝说朱由检,朱诚采取迂回策略。

    朱诚装做漫不经心地问道:“阿检,现在还会梦到神宗爷爷吗?”

    朱由检答道:“最近几个月没有了,大概是神宗爷爷有事不来找我了。诚哥哥,你有没有梦到他呢?”

    朱诚道:“前天梦到了,他质问我为什么不按他说的话去做,弄得我心里很不好受。”

    朱由检奇道:“诚哥哥做得很好啊,怎么神宗爷爷会怪你呢,他说什么了?”

    朱诚叹道:“神宗爷爷说,为什么不把郑贵妃封为皇太后,让爱妃和他死后不能同寝?”

    朱由检变色道:“哼,郑贵妃这个臭……臭西瓜,我绝对不会让他当上皇后的,即使皇帝哥哥同意,我也反对。”

    朱由检跟朱诚相处时间太久,连他的口头禅也学会了。

    朱诚道:“神宗爷爷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连他最后的愿望都不帮他实现呢?”

    朱由检道:“郑贵妃太坏了,想要谋害父皇。在万历四十三年,就是老天爷把诚哥哥送给我的前一年,她居然派人到宫里来行剌父皇。”

    朱由检说的正是明末三大案中的梃击案。原来,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五月,有一男子张差,手持木棍,闯进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庆宫,意图行剌,被太子内侍抓住。刑部王之寀审讯得知,张差是被贵妃手下的太监庞保、刘成指使,才闯宫行剌的。因为事情涉及皇帝的爱妃,皇帝和太子不愿深究,最後以疯癫奸徒罪将张差凌迟处死。六月一日,神宗又密令太监将庞保、刘成处死,全案遂无从查起。事发后郑贵妃势力大衰,神宗不得不放弃立福王为皇太子想法,太子朱常洛的地位也因而稳固。

    朱诚道:“你认为那个奸人真的是郑贵妃请来的?”

    朱由检道:“那还用说,总不可能是我父皇请人来杀自己吧。”

    朱诚笑道:“怎么不可能,你想想,这件事的受益者是谁?正是光宗贞皇帝,这件事后,神宗爷爷再也不谈让福王继承帝位了,光宗陛下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不可能,我父皇忠厚老实,号称诚实可靠小……”朱由检忽然想起他的父亲不再年轻了,便改口道,“老郎君,怎么会做这种事?”

    朱诚道:“怎么不会,自古以来有哪位被废黜的太子得以善终的?光宗陛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据我所知,女性犯罪中,投毒案十占其八,另外的两成才是买凶|杀人。郑贵妃真的想杀害光宗陛下,只需要买通太子|宫的厨子就可以了。再说,真要是买凶|杀人,也得找个武林高手,据我所知,那个剌客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樵夫。”

    朱由检低头不语,良久才说道:“难道,我错怪郑贵妃了?”

    朱诚道:“当然。其实,郑贵妃对我们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不是她劝神宗爷爷,你能那么顺利地搬出宫,住在外边?据我所知,皇子未成年就离开皇宫的,大明史上只有你一个哦。郑贵妃为什么不哀求神宗爷爷立他为后,而是让他留下遗诏,就是怕光宗陛下疑心生暗鬼,又做出什么事来。大明祖制你也知道,如果郑贵妃不做皇后,死后就没有机会葬入定陵。神宗爷爷和郑贵妃伉俪情深,你忍心让皇爷爷在九泉之下不安吗?”

    朱由检拔腿就走,道:“我去劝皇帝哥哥去。”

    朱诚连忙拦住他,道:“你别急,我先去劝。如果我劝不动,你再去劝。如果我俩同时去,万一皇帝陛下不同意,连转寰的余地都没有。”

    进了宫,朱诚发现天启皇帝的气色很好,看样子,新婚生活让他非常满意。

    天启皇帝见了他,拉着他的胳膊来到一辆马车前,道:“诚弟弟,做出来了,你看。嘿嘿,朕聪明吧。”

    朱诚有点不解其意,天启皇帝急道:“你不是让朕研究四轮马车吗?朕做出来了。涂文辅,让马车跑起来,给诚弟弟开开眼。”

    车上有人应了一声,马车轻快地在宫殿外的广场上跑了起来,左转右拐,果真是灵便异常。

    朱诚目瞪口呆,心道天启皇帝当真是个木工天材,这么快便研究出这么灵活的四轮马车。

    天启皇帝看到朱诚的样子,心中暗乐,见马车停在面前,一掀帘子,道:“诚弟弟,你再看这里面。”

    朱诚看到马车里面满载砖石,原来这马车竟是在负重行驶。

    朱诚喜道:“皇上,这车卖我吧,我要十辆,多少钱我都要。”

    天启皇帝沉吟半晌道“一、一千两银子一辆,十辆就是一万两白银。唉,本来咱们兄弟俩是不能谈钱的,谈钱伤感情。可是,现在内库的情况你也知道,空得都可以跑马车了。虽然,你向我献了三策,但目前宫内用度还是十分紧张,到现在我都没送什么礼物给你嫂子。”

    朱诚心道,就怕你不缺钱。

    他一脸惊喜地对天启皇帝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微臣为皇上找到了一笔天大的财富,足以填满内库。”

    天启皇帝激动地抓住朱诚的胳膊,道:“真的?在哪里,在哪里?”

    朱诚没有回答,只是“哎呀”连声。天启皇帝是木匠出身,力气不小,激动之下,手下用力,都快把朱诚的胳膊捏断了。

    天启皇帝抱歉地放开手,道:“朕鲁莽了,你没事吧。”

    朱诚揉着酸痛的胳膊道:“陛下差点就把为您捞钱的功臣捏死了。不行,这里肯定青了。皇上要赔我医药费,就给一两银子好了。”

    天启皇帝笑道:“如果内库真的可以收到一大笔钱的话,朕就把这十辆马车里给你装满美梦思和安乐椅。要知道,现在美梦思和安乐椅在京城可是供不应求啊,多少达官显贵都在排队购买。”

    朱诚掏出郑贵妃写的字据递给天启皇帝。天启皇帝看着看着,手微微颤抖起来。看完后,他递给魏忠贤道:“魏伴伴,你也看看。”

    魏忠贤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开眼笑地说道:“皇上,大喜啊。福王献出家产和田产倒在其次,关键在交出收税权和盐引,这样能大大增加朝廷的收入,户部天天说军饷不足,这下无忧矣。”

    魏忠贤果然是治世之人才,一下子就发现这张字据上的重点。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忠贤哪,你和朕想到一块了。”

    “不过,”天启皇帝狐疑地问道,“郑贵妃有什么条件?当初她为儿子争取这点利益时候,和大臣闹得是不可开交啊,朕可是亲眼看到的。她应该不会这么主动地交出来吧。”

    朱诚道:“郑贵妃其实也没有什么离谱的条件,就是想当太皇太后,死后能和神宗显皇帝同穴而眠。”

    天启皇帝脸色一沉,刚想说些什么。魏忠贤把他拉到一边,悄声嘀咕了好久。

    天启皇帝转身说道:“为了大明江山,朕答应了。不过,大臣这块不好办哪。去年光宗贞皇帝想把郑贵妃尊为皇太后,就是他们从中打岔,结果没有成功。”

    朱诚笑道:“皇上无须担心,万事有我。”

    天启皇帝微微一笑,道:“看样子,朕要赔进去一大批安乐椅和美梦思了。李永贞,通知木工,加班加点,赶做十辆马车,朕要交付给诚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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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为反对而反对的东林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已经笼络了很多大臣,现在虽然不足以和东林党抗衡,但是在朝堂上搞风搞雨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当天,内阁接到了一大批要求册封郑贵妃为太皇太后的奏章。奏章通篇只表达一个意思,尽快册封郑贵妃为太皇太后。理由是神宗显皇帝和光宗贞皇帝先后大行,今上虽然娶亲,但暂未册封皇后,后|宫无人主事,内庭混乱,而且连续两朝无人母仪天下,实为憾事。神宗显皇帝驾崩前,曾留下遗诏,让光宗册封郑贵妃为皇太后。可惜光宗享国之日短暂,未等完成祖宗的遗愿就龙驭归天。今上孝感动天,实应奉旨行事。

    内阁首辅方从哲历经三朝,看尽潮起潮落,已经萌生退意,对这些奏章不置可否。而叶向高、刘一燝看到这堆得如小山般高的奏章,其中几份还是东林党人写的,气得把茶几都快拍碎了。

    叶向高道:“这帮书生,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们为何受皇上的重用。”

    刘一燝附和道:“争国本一案中,我们成功地保住了皇太子的宝座,封还了先帝无数份诏书,高风亮杰受世人景仰。移宫案中,我们带兵把皇上从李选侍的手中救出,让皇上得以顺利继位。这一桩桩、一件件旷世奇功,才让我们在一群庸臣俗吏中得以脱颖而出。”

    刘一燝毫不脸红地把朱诚的功劳揽到东林党的头上。

    叶向高道:“可是,朝政刚刚清明,这些人就忘乎所以,竟想把国本之争中的敌对方——郑贵妃推为国母,这不是自已给自己找麻烦吗?”

    方从哲见两人气得脸都红了,劝道:“两位,国本之争已经过去多年,皇上的帝位已固,郑贵妃当太皇太后也好,不当太皇太后也好,和朝局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两位无须如此着急。”

    叶向高怒斥道:“住口!方从哲,大是大非面前你可要立场鲜明,切不可象以前那样和稀泥。”

    方从哲是叶向高推荐进内阁的,本来应当是内阁次辅,但叶向高在万历四十二年致仕,到天启元年才重新启用,所以现在是内阁首辅是方从哲。叶向高虽然职位在方从哲之下,但仗着有提拔他的功劳,对他是颐指气使。

    其实东林党的政治智慧并不高,基本上靠的是蜂拥而上,以势压人,什么权谋、智计,有限得很。自从万历皇帝驾崩后,朱诚和东林党碰撞过几次,把他们整得是哭笑不得。朱诚有时觉得,东林党简直天真得可爱,他们的行为和孩童无异,天知道他们是怎么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上。如果和朱诚做对的是大明第一名相张居正,估计被恶整的应该是朱诚才对。

    叶向高是东林党的元老,东林党有的毛病他一样不少,根本不懂得团结,总是把盟友推到敌人的阵线。方从哲虽说是叶向高推荐的,但用不用还是皇上说了算。天天摆着恩人的嘴脸已经够让人生厌了,现在又横加指责,方从哲心中来气,在奏章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张奏章,道:“叶阁老,这里有一张反对封后的奏章。”

    叶向高笑容满面,道:“大明终究是良臣不绝呀。从哲,是谁上的这道奏章啊?”

    方从哲心道:“我反正要致仕了,就让朱诚这小子陪你们玩玩吧。”

    方从哲并不答话,只是把奏章递给叶向高。

    叶向高看到奏章上第一行字,脸上变色,把奏章一摔,道:“哼,居然是朱诚那混帐东西。”

    朱诚现在已是东林党的死敌了。东林党最大的敌人——张居正,是朱诚请求皇上平反的。东林党的四大干将被朱诚整倒:御史房可壮在朝堂上攻击朱诚,被判廷杖一百,监杖太监是李永贞——朱诚的铁哥们,吩咐下去“用心打”。所谓的用心打就是要打死受刑者,果然,打到五十,房可壮就一命呜呼,后面的板子已经属于鞭尸的范畴了。汪文言教唆王安将朱诚骗到左顺门,东林党全体动员,一起殴打朱诚,结果反被朱诚打得落花流水。事后,查出汪文言是主谋,判秋后问斩。高攀龙死劾朱诚,结果证据不足,锒铛入狱,虽然东林党竭力营救,但下场恐怕和汪文言差不了多少。李三才被朱诚整得声名狼籍,不仅入朝为官是没指望了,而且连家乡也不能呆了,常有乡民经过他家门口时指指点点。

    刘一燝捡起朱诚的奏章,道:“叶阁老何须动怒,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坚定不移地支持。既然朱诚反对封后,那我们就支持嘛。我来看看,朱诚这小子,为什么反对封后。”

    刘一燝细细研读朱诚的奏章。朱诚写得一笔好字,正宗的馆阁体,文笔不错,所以刘一燝读得很快。读完,他一拍桌案,道:“我知道朱诚为什么反对郑贵妃封后了。”

    叶向高道:“为什么?”

    刘一燝道:“朱诚奏章里扯的那些大道理,我就不说了,反正怎么说怎么有理。我就说说我从字里行间看到的东西吧,朱诚这东西狡诈如狐,没有明写,但聪明人一看便知。他的意思是,郑贵妃一直在觊觎儿童乐园的产业,但碍于没有名分,所以无法插手,一旦成为后|宫之主,儿童乐园将尽归她所有。朱诚这是在向皇上求援啊,大概他认为只有皇上才能阻止封后了。”

    叶向高喜道:“原来郑贵妃一旦成为太皇太后,朱诚就倒大霉了。好好,我们就在朝堂上支持封后,让郑贵妃和朱诚狗咬狗去。反正现在皇上帝位稳固,郑贵妃即使当上太皇太后也不会对朝局有任何影响。”

    方从哲在一旁听着,没有作声,心道:“这帮人还真是蠢呢,被朱诚卖了,还帮他数钱。万历皇帝在世时,郑贵妃也没有把儿童乐园吞下。万历皇帝驾崩后,她还能凭着一个口惠而实不至的太皇太后的名义侵吞儿童乐园的资产吗?分明是朱诚算到你们这些人会反对他的提议,这才正话反说,让你们主动去劝说皇上册封太皇太后。”

    叶向高智商其实不低,但身陷局内,所谓当局者迷,并没有发现这是朱诚的诡计,反而为想出了修理朱诚的妙计而沾沾自喜,他道:“刘一燝,你去通知一下我们的人,晚上我们就这件事情通个气,不要耽误了明天的大事。”

    原来东林党人的聚会场所在高攀龙的府邸,但自从高攀龙被捕入狱,就搬到了叶向高的住宅。

    刘一燝刚刚说出朱诚反对册封郑贵妃为太皇太后,在场的东林党林就齐声说道,朱诚的奏章一概反对,他反对,我们就支持,绝不能让朱诚在朝廷里过得舒服。

    刘一燝还想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反对朱诚的提议,但被叶向高用眼神拦住了。刘一燝一怔,旋即明白,现场的东林党人都是为反对而反对,而自己和叶大人却明白为什么。刘一燝和叶向高同时产生了智力远超众人的快感。

    阮大铖也是东林党人,这种事情怎么少得了他。听了大家的意见,阮大铖暗暗心惊,佩服朱诚的神机妙算。今天早上朱诚找到他,让他上书皇上,要求封郑贵妃为太皇太后。他认为东林党一定会坚决抵制这种建议,但朱诚却道:“没事,尽管放心。晚上,东林党一定改变|态度,转而支持封后。”他还当朱诚吹牛,没想到预言居然变成现实了。

    第二天,朱诚入朝时,特地向叶向高问好,寒暄一番后,说道:“叶大人,今天我们绝不能让郑贵妃封后,妇人干政,后患无穷呀。”

    叶向高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作义愤填應样子说道:“放心吧,我们今天拼死也要拦住封后的决议。”

    上朝后,一番规定的程序后,阮大铖出班跪倒启奏道:“神宗显皇帝留下遗诏,要封郑贵妃为皇后,可惜光宗贞皇帝在位时间太短,没有来得及办理这件事。皇上,如今四海清平,正应当奉诏行事,封郑贵妃为太皇太后,以期母仪天下,垂范后|宫。”

    天启皇帝还未开言,朱诚抢步出班,道:“皇上不可,万万不可封郑贵妃为后。郑贵妃只是贵妃,先皇大行,她只能封为皇太妃,怎么能当太皇太后。”

    说完,朱诚转头望向叶向高,拼命向他使眼色。

    叶向高出班跪倒启奏道:“皇上,大明以孝治天下,既然有先皇遗诏,自当奉诏行事。”

    东林党跪倒一片,齐声高呼:“臣等请皇上奉诏行事,封郑贵妃为太皇太后,以慰神宗显皇帝在天之灵。”

    朱诚跳起来,怒道:“你们、你们……嘿!”

    朱诚不等退朝,拂袖而去。

    东林党看到朱诚吃瘪,心里如喝了蜜糖般的甜,不少人都忘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涵养,脸露微笑。

    他们倒是想再参朱诚一本,说他君前失仪,未及退朝便擅自离开,但想到朱诚牙尖嘴利,齐齐打了个冷战,再去招惹他,未必有什么好下场,便不再痛打落水狗。反正以后郑太后会替东林党修理朱诚的,也不急在这一时。

    朱诚自然不是负气而走,而是到后|宫找郑贵妃报喜,顺便催她赶紧兑现承诺,时间很紧,大明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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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货到付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山雪花大如席,北京的春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把京城打扮得银妆素裹,分外妖娆。因有为火炕,室内温暖如春,魏红莲、朱由检和朱诚坐在房里闲聊,王承恩、曹化淳在旁边随侍。聊的内容自然是现在的热门话题——郑贵妃封后。

    朱诚想借机让未来的崇祯皇帝看清东林党的真面目,以免重蹈历史上的覆辙,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由检好奇地问道:“为什么父皇在位时要封郑贵妃为皇后,那些大臣们竭力反对,而皇兄要封郑贵妃为皇后,那些大臣却一反常态,推波助澜呢?”

    朱诚叹了一口气道:“那些大臣结成了一个党,叫东林党。这些活动都是东林党的集体行为……”

    朱由检大惊失色,站起来,连凳子都撞翻了。他说道:“结党营私?这可是重罪,我要去皇帝哥哥那里举报去。”

    魏红莲放下手中正在纳的鞋底,扶起凳子,道:“检哥儿,别慌。诚哥儿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他可以拿主意的。你先听诚哥儿把话说完吧。”

    朱诚道:“东林党人遍布朝野,如果没有太祖高皇帝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坚决果断的决心,想动东林党谈何容易。不过阿检,你别着急。我看内相魏忠贤倒有几分铁血宰相的气度,清除东林党的希望就在他的身上。”

    魏忠贤这时已经被任命为司礼监掌印太监,而司礼监掌印太监被视为内廷宰相,朱诚称他为内相倒也没错。历史记载,魏忠贤一辈子和东林党斗得你死我活,要不是天启意外辞世,估计东林党再无翻身之日。

    魏红莲听了暗自点头,果然是魏家骨肉,连平时聊天时都不忘夸夸外公。

    朱由检道:“诚哥哥,看样子,魏忠贤这阉货倒是个能臣哪。”

    朱诚道:“阿检,内侍舍掉命根子来服侍皇家,已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咱们就不要学东林党骂他们了。”

    王承恩和曹化淳热泪盈眶,真想送一面锦旗给朱诚,上书四个大字:太监之友。

    朱由检抱歉地看看王承恩和曹化淳,他毕竟是皇上的弟弟,自尊心很强,不可能向他们道歉。

    朱诚又把话题扯回封后一事上,道:“东林党是个斗争性很强的党派,有敌人与敌人斗;没有敌人,把敌人创造出来斗;要是连敌人也找不到,就内部互斗。”

    东林党的一生是斗争的一生,在斗争倾轧中不惜一切手段,为了斗倒政敌,他们甚至会勾结异族。南明扬州保卫战中,东林党不往扬州派出一兵一卒,坐看扬州城破。最后建奴在扬州制造了惨绝人寰的扬州十日,保守估计,扬州十日中死在建奴屠刀下的大明百姓有八十万。

    “光宗贞皇帝在位上,东林党的政敌是福王一系,郑贵妃是福王的重要外援,所以封后的事情他们当然要坚决封杀。而现在,他们的死敌是我”朱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而我之前上书皇上,说郑贵妃封后以后会吞并儿童乐园的资产。那么郑贵妃就成了东林党的盟友,他们很乐意把郑贵妃推上太皇太后的宝座,让郑贵妃来为难我们。”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东林党其心可诛。不过,太皇太后会不会想吞并儿童乐园呀?”

    朱诚哈哈大笑,道:“那是我骗东林党的话,你怎么当真了。当年我们儿童乐园起家时的七千两白银,还是太皇太后帮我们要来的,她怎么会谋夺孙子的家产呢?”

    众人正谈笑风生时,听到有人敲门。

    曹化淳开门一看,是一个面生的内侍。

    朱诚一看,这个太监他认识,就是上次为天启皇帝试车的涂文辅,忙笑道:“涂公公,进来暖暖吧,这天气可真冷。”

    涂文辅道:“不了,你定的十辆马车已经完工了,前六辆马车里面装满了安乐椅,后四辆马车里装满了美梦思床垫,你点点吧。本来应该是李永贞李公公来送货,不过,他去了洛阳,所以派我前来。皇上吩咐,安乐椅和美梦思是白送的,但马车一千两一辆,一共十辆,一万两白银。朱大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朱诚心里明白,李永贞去洛阳一定是去接收福王献出的家产了。他摸出五枚银币递过去,这银币是大明银行新铸出的钱币,一枚银币可以兑换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银币样子和后世大不一样,中间有一个方形的孔,旁边铸着阳文的天启通宝四个大字,反面印着面值。涂文辅脸色有些难看,道:“朱大人,是一万两白银,不是五元钱。”

    朱诚道:“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天气太冷,涂公公冒雪前来送车,在下于心不忍,送上五元钱略表心意,让公公在回去的路上买点热酒喝呀。”

    涂文辅回嗔作喜,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来送车,宫里的太监会眼红。无他,因为朱大人非常大方呀。

    涂文辅接过银币,揣进怀里。朱诚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十张纸币,每张纸币上都印着一千两的字样。

    朱诚说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拿了。”

    涂文辅知道大明重新开始使用宝钞,不过宝钞的脆弱的信用让他有点迟疑,道:“朱大人,这个……这个,不拿现银,皇上会不会不高兴哪。”

    朱诚道:“皇上是我的哥哥,皇上开银行,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捧场。我已经把儿童乐园的现银全部都兑换成金币、银币和纸钞。你尽管放心,皇上见到这纸钞一定会很高兴的。”

    涂文辅满腹狐疑地走了,不过到宫里,天启皇帝见到这纸钞果然哈哈大笑,再听到涂文辅转述朱诚的话,说道:“这朱诚,果然是赤胆忠心,身体力行地支持朕的银行。传旨,赐朱诚宫内行走腰牌一枚,以后可以随时进出宫门。”

    此时此刻,朱诚和朱由检正围着马车转来转去。

    朱由检问道:“诚哥哥,这马车除了大一些之外,没有什么奇怪的,值不了一千两银子吧。你是不是听说内宫用度紧张,借这个理由赞助一下呀。”

    朱诚兴奋地拍着马车道:“阿检,你知道吗?这是大明的一项伟大的发明啊。如果不是皇上天纵英才,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研制出来?”

    朱由检道:“啊,是皇上哥哥发明的呀,我仔细看看。”

    他研究了半天,懊恼地说道:“除了大一些,真没有什么特别的。”

    朱诚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就是大啊。你知道原来的马车为什么做得那么小吗?原因很简单,因为马拉不动。老式马车只有两个轮子,马除了要拉车之外,还要负担一部分马车的重量。皇上发明的马车有四个轮子,除了横向拉车的力之外,没有别的负担,这样可以拉更重的货物。现在从江南运粮食到北方,主要走的是水路。等皇上的车推广开来之后,陆路也可以运粮食了。”

    大明以前运粮主要走水路,因为走陆路,马车拉不了多少粮食,跑一个来回,马车拉的粮食刚好够马和人的口粮。

    四轮马车还有一个重大的好处,朱诚没敢说,就是兵力投放速度快。朱诚现在训练的是步兵,步兵无马,无论到哪里去打仗都是靠两条腿走过去,赶到战场,还得休整几天,等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有了四轮马车,兵力投放速度能够和骑兵相提并论,并且下车就能打。

    朱由检大喜,不过,他有点困惑地问道:“马车加两个轮子不难吧,怎么以前的人没想到呢?”

    朱诚道:“四个轮子转弯是个难题呀。不相信,回到京西皇庄,我让钱小锯做个小四轮车给你,你看看好不好转弯。”

    朱由检说道:“好啊,我试试。不过,诚哥哥,我觉得这四轮马车配上我们的水泥马路更好。要是大明处处都修建起这样的道路该有多好啊。”

    被朱由检一提醒,朱诚猛然醒悟,现在大明的路况不好,看样子,回去以后还得让李打铁和孙铁牛一起给这辆马车加固一下。天启皇帝设计的马车是在城里平坦坚硬的石板路上行驶,如果拉到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恐怕行不了几里就要散架了。

    朱诚道:“路以后是一定要修的,最重要的是修一条从江南到陕甘的大路。现在气候越来越反常,我看过《邸报》,陕甘的官员反映那边连年干旱。修好这条路,不亚于挖通第二条京杭大运河,我们可以从陆路运粮去陕甘救灾。”

    《邸报》专门用于朝廷发布朝政的文书和政治情报,朱诚有机会就翻翻,了解朝廷动态。

    朱由检道:“修这样的道路,我们儿童乐园的水泥厂可要赚翻了,不可修路需要大量民夫,不知地方能不能提供呀。”

    朱诚道:“唉,辽东糜烂,有无数辽民将逃离故土,人力是不用担心的。不过修路的事不急,等皇上哪天有空去皇庄视察,感觉到马路方便,我们再提议修建全国的道路。”

    朱由检道:“朝廷有那么多钱吗?”

    朱诚道:“朝廷拿得出钱最好,拿不出钱,咱们就和皇上合伙,修建收费马路。”

    朱由检奇道:“马路还能收费?”

    朱诚道:“当然可以啦。建收费马路时,我们不利用官道原来的路基,在官道旁边另建一条水泥马路,两旁密植大树,每隔一百里,便设一个收费站,收费后,让车通行。贪便宜的,走那条坑坑洼洼的官道;追求舒适与速度的,走我们的马路。”

    朱由检眼睛一亮,道:“妙啊,诚哥哥,你真聪明。我恨不得现在就和皇帝哥哥说修马路的事情了。”

    朱诚道:“现在说可没有什么效果,要让皇上看到马路才好,这事不急。不过,皇上送给我们一大批高级家具,这可得好好分一下。”

    众人一起回到房里开始“坐地分赃”,分赃的结果是,留了几张安乐椅和一张美梦思床垫在儿童剧院的贵宾室,让皇上看戏看得更舒适;送了一对安乐椅和一张美梦思给魏忠贤,这是朱诚强烈要求的;留了一对安乐椅和一张美梦思给魏红莲,这一点朱由检完全支持;剩下的全部拖回皇庄,到时候优先考虑分配给童乐科学院的科学狂人们。

    朱诚亲自把沙发和美梦思送到铁狮子胡同魏忠贤的府邸,却发现魏忠贤愁眉苦脸地坐在客厅,似乎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究竟是怎样的难题,让这权倾天下的太监如此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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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誊写印刷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让车夫把安乐椅和美梦思床垫从车上卸下来,魏忠贤一见大喜,道:“这是皇家工匠做的安东椅和美梦思啊,我在皇宫见过,坐起来的确很舒服。朱诚,你能想到爷爷,我真的很高兴啊。”

    魏忠贤自认是朱诚的爷爷,所以当他的面从不自称咱家,而是用“我”。

    朱诚道:“皇上赏了我十车东西,您是知道的,所以我就挑了几件送来。魏爷爷老当益壮,不过我常听人说,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您不时用用这些东西,才能更好地为皇上服务啊。”

    魏忠贤微微一笑,旋即收住,掩饰不住的忧愁又露了出来。

    “魏爷爷遇到了什么难题吗?”朱诚忍不住问了一句。

    魏忠贤叹道:“唉,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朱诚劝道:“说说看,说不定我就能想出个办法来。”

    魏忠贤看了朱诚一眼,想到他平时的表现,心中有了几分希冀,便说道:“还不是东林书院那些人,他们人多势众,掌握舆论,左右民心。他们提议加重农民赋税,以应付如今朝廷入不敷出的问题。我和皇上的意思是提高商税,反正商人有钱,拔一毛可以利天下。但东林坚决反对,还大发议论,说我诱|惑皇上违背祖制,迫使大批御史上表弹劾我。被御史弹劾倒无所谓,关键是我回府的时候,还被沿街民众扔了一身的臭鸡蛋、烂白菜。我一心想减轻农民的负担,却被大众误解,实在让我心寒哪。”

    东林党大部分是大地主兼富商,大明朝有士绅免粮税、劳役的规定,多收农税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收商税则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当然要像疯狗一样狂吠了。东林党掌握了舆论,把魏忠贤描绘成敲诈盘剥的狗腿子,自然被善良而又容易被人忽悠的百姓憎恨了。

    朱诚仰天大笑,道:“魏爷爷,你就为这一点小事就愁容满面,亏我还在阿检的面前夸你是铁血宰相呢。”

    魏忠贤大喜,忙问道:“朱诚,你有办法?”

    朱诚道:“东林党掌握舆论,那咱们也掌握舆论不就好了。”

    魏忠贤脸色一沉,道:“掌握舆论,难道我还去开个皇家书院,就算是建了皇家书院又有多少人进来读,读了又有多少年才见成效。东林书院历史悠久,门生故旧满天下,我一人说,怎么抵当得住他万人骂。”

    朱诚道:“东林书院门生故旧确实很多,但核心成员不过百余人,其他人都是人云亦云之辈,况且天下读书人难道都是东林一脉吗?更重要的是,天下的农民数以百万计,这才是魏爷爷要争取的人哪。”

    魏忠贤见朱诚言之凿凿,似乎有所凭依,便问道:“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朱诚道:“魏爷爷手中有一件上好的舆论利器,为何不用呢?”

    魏忠贤问道:“哦,说来听听。”

    朱诚道:“便是《邸报》呀。”

    魏忠贤问道:“《邸报》不过是中央发布信息和公布奏章的公文而已,有何作用?”

    朱诚道:“魏爷爷,报纸是可以影响人心的重要工具,试想,一个人天天在您耳边说某甲是个好人,日久天长,您认为某甲是个怎样的人?”

    魏忠贤点头,道:“是啊,这么说来《邸报》是个好东西呀。”

    朱诚却道:“现在的《邸报》可以说一无是处。首先,《邸报》的受众面窄,只有一定品级的官员才能;其次《邸报》的内容有限,只是朝廷的公文和一些大臣的奏章,让人完全没有的兴趣。”

    魏忠贤道:“你认为《邸报》应该如何改?”

    朱诚道:“《邸报》不能改,否则那些因循守旧的大臣又该啰嗦了。不过《邸报》虽然不能改,我们却可以借鸡下蛋,在《邸报》之外,设立《〈邸报〉增刊》。《邸报》不定期发行,但《〈邸报〉增刊》却是每日发行;《邸报》是针对官员派送,但《〈邸报〉增刊》却是面向大众发售;《邸报》只刊登朝廷公文和大臣奏章,但《〈邸报〉增刊》却无所不包,有《时政要文》,有《政策解读》,有《笑话》,有《连载》……”

    魏忠贤听到这超越时代的建议,有点不明究里,皱着眉头思索。

    朱诚知道光说建议很难让人明白,便附在魏忠贤的随从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随从会意,到里屋拿了一大张白纸出来。

    朱诚铺开纸,刷刷点点,便写出了大明第一份报纸。当然,时间紧张,朱诚没法现场编造出一份报纸出来,只是分好栏目,写了几个标题,下面的正文就用点代替。

    朱诚不等墨水吹干,便把报纸拿到魏忠贤的面前。

    朱诚指着报头下的栏目对魏忠贤道:“这是《时政要闻》,里面是我乱编的几条新闻,《天启皇帝暗访民间,和百姓亲切会面》、《魏公公深入基层,怒斥不作为的官吏》、《永不加重农民负担,天启皇帝定下明年的赋税基调》。这个版面是朝政解读,《民贫商富,为何要夺穷人口中食》、《一个农民的自诉》、《江南富商的奢侈生活》。这个版面是《社会新闻》,《东街李家出现人瑞,老人活了一百零七岁》、《王家小狗咬死老鼠》、《南村和北村为争夺水源起争执》。这个版面是《好文共赏》,《师说》、《小窗幽记》、《沧浪亭记》、《春风楼记》。这个版面是漫画,用图文并茂的形式解读时政。这个版面是《娱乐天地》,《笑话》、《连载》放在这里。这个《连载》是吸引读者一期不拉地购买我们的《〈邸报〉增刊》。”

    魏忠贤毕竟是个聪明的政治家,一看就明白了,赞道:“能想出这个主意,不愧是咱老魏家的人哪。”

    朱诚补充道:“这个《时政要闻》绝不能登东林堂的新闻,只能登我们亲民友善的活动,树立皇上伟大、光辉、正确的形象。报纸上要登出投稿地址,开始几期的稿件要我们自己来写,以后报纸卖开了,自然有人投稿。”

    魏忠贤大喜过望,不过他毕竟是老狐狸,马上想到东林党可能会效仿,问道:“东林书院那些人模仿怎么办?”

    朱诚冷笑道:“那他们就要倒大霉了,除了朝廷,哪家敢出《邸报》?出一家,查封一家,连印刷的人带主笔,全部抓起来。”

    魏忠贤的随从听了,浑身一颤,这朱诚,杀气好重啊。

    魏忠贤闻言道:“对,我们是朝廷办报,出的是《〈邸报〉增刊》,属于《邸报》的范围。”

    魏忠贤越想越妙,哼哼,东林党再厉害,还能控制全国的舆论吗?这《〈邸报〉增刊》一出,什么东林党、西林党,他们肚子里的坏水在太阳底下一晒,那还不被天下的人都看清楚他们假公济私的嘴脸。

    不过,魏忠贤想到了一个技术难题,道:“朱诚,虽然现在《邸报》已经采取活字印刷,但排版印刷耗费时间太久,所以不是每日都有。《〈邸报〉增刊》内容这么多,排印时间更长,别说日刊,恐怕和《邸报》同期都很难做到啊。不过旬刊也可以,一样可以掌握舆论。”

    朱诚摇了摇头,道:“旬刊怎么行,朝廷每天发生的大事小情,都应当向大众公布呀。”

    朱诚背着双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他的目光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包子。魏忠贤回府没心情吃饭,便让随从出门买了几个包子回来。包子是用纸包着带回来的,包子里汤汁滴在纸上,在纸上留下了一大块油斑。

    朱诚猛然想起前世小时候,看院长爷爷出试卷的场景。他把蜡纸垫在钢板上,用铁笔在蜡纸上写字,然后放在油印机上用大铁滚一滚,一场试卷就印出来了,不由大喊道:“刻钢板,誊写印刷术。”

    魏忠贤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刻啥?”

    朱诚兴奋地把用铁笔在蜡纸刻字,然后用油墨印刷的方法一说,魏忠贤大喜过望,道:“走,我们给皇上报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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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生人勿近的冯梦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的建议对于枯坐深宫生闷气的天启皇帝来说不异于是一剂强心剂。

    越听,天启皇帝眼睛就越亮,他拍着朱诚的肩膀说道:“诚哥儿,你真行啊,连这个都能想到,我现在已经看到那帮道貌岸然的大臣如丧考妣的脸了。”

    朱诚突然想起明朝的掘墓人是一个下岗的驿站士卒,连忙补充到:“《〈邸报〉增刊》的发行可交给兵部的驿站,他们有快马,能把《〈邸报〉增刊》快速送到大明的各地。大明的读书人虽多,但占大明总人口的比例太低了,所以可以让驿站派人在各个茶馆、村庄念《〈邸报〉增刊》,所得收入就当作驿站士卒的奖金吧。”

    魏忠贤道:“刚刚我还在想不识字的人怎么了解《〈邸报〉增刊》?想不到,我还没问,你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如此一来,大明上下必然同心协力,宵小无处遁形矣。朱诚,你的建议于国有大功,想要什么奖赏,说说吧。”

    朱诚想了想说道:“皇上能不能把前朝修的《金史》送给我,要是有靖康之变的资料就更好了。”

    天启皇帝愀然变色,问道:“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建奴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建国称帝,国号为“金”。萨尔浒一战,明军丢盔卸甲,大片国土沦丧,这一直是明朝皇帝心中的隐痛。朱诚想要《金史》,犹如在天启皇帝心里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不过朱诚也没有办法,市面上很难找到《金史》,有谁愿意买汉人的屈辱史看呢。

    朱诚道:“我想让冯梦龙写一本平话,背景就是靖康之变。建奴灭绝人性,在辽东大肆屠杀汉民。可是有不少老百姓甚至大臣对建奴的威胁却知之甚少,被俘的汉民居然幻想在建奴的铁蹄下做一个顺民,殊不知在建奴的眼中,最好的汉人是死掉的汉人。所以,我想让冯梦龙写一本平话出来,打消大明百姓的幻想,让大家知道,死战到底才有活路,投降卖国死路一条。”

    天启皇帝道:“袁应泰现在镇守辽东,他文韬武略,定能扫平辽东。”

    朱诚低头道:“微臣不敢置评,不过听闻袁应泰属东林一脉。”

    天启皇帝道:“朕不狭隘,从不问出身,谁有能力就用谁。”

    朱诚叹了口气,道:“东林党有两件事做不好,一件是好事,另一件是坏事……”

    天启皇帝想起了左顺门发生的事情,默然无语,挥挥手,几名太监出殿拿《金史》去了。

    天启皇帝良久才道:“难道建奴就平灭不了吗?”

    朱诚道:“建奴的行径就如同强盗一样。强盗杀人越货,建奴也一样。听闻建奴出征时,建奴女子会交给他们的丈夫一张纸,上面写着家里缺少的东西,希望丈夫去抢来。强盗是无法打败一个国家的,所以,只要大明内部安定团结,建奴就无机可趁。”

    历史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是李自成率领流民把大明搅得像一锅粥,建奴根本入不了关,只能在关外当土匪强盗。

    天启皇帝还抱着一线希望,道:“袁应泰官声不错,辽东他应该守得住吧,他一定守得住!”

    朱诚不说话,他现在还没有改变历史的能力,还是蜗居在京西皇庄吧,等兵强马壮之时,再去扫平辽东,让建奴到地下去建立他们的大金吧。

    朱诚和朱由检一行人坐着四轮马车往回走,水泥马路平稳结实,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回到了京西皇庄。

    一到皇庄,朱诚就指挥侍卫把《金史》和一大堆资料送到了冯梦龙的住处。

    冯梦龙见是一堆金国史料,便问道:“朱大人,这些书有什么作用,难道要我重修《金史》吗?”

    朱诚道:“不,我是想让你写一本平话。史载,靖康之变时,金兵将东京汴梁城的女子掳去,送入洗衣院,供金兵蹂|躏。我要你写一本书,就以此为背景,故事情节你来想,要好看,还要励志。写完了,我帮你送到《〈邸报〉增刊》上连载,到时候整个大明,不管识字不识字的都知道有位大作家,名叫冯梦龙。”

    冯梦龙奇道:“什么《〈邸报〉增刊》?”

    朱诚给他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为了写得真实,所以你必须研究一下《金史》。”

    才出冯梦龙的家门,他就被柳敬亭拦住了。

    柳敬亭气喘吁吁地说道:“朱大人,我实在受不了了。”

    朱诚奇道:“难道有人敢欺负你吗?把名字告诉我,我去帮你去修理他。”

    柳敬亭摇头道:“不是啦。我现在虽然挂着副千户的名头,却无事可干,闲了一个多月了。”

    朱诚脸上一红,心道:糟糕,天气太冷,居然把他给忘掉了。

    不过他是千户,总不能向柳敬亭认错吧,便怒道:“我们这支锦衣卫随时随地准备奔赴战场,总不能在打仗时雇轿子抬你吧。现在暂时不安排任务给你,就是让跟士兵一起训练,提高身体素质,你居然说无事可做。”

    柳敬亭恍然大悟,向朱诚敬了一个军礼,道:“我明白了,属下这就把铺盖搬到军营,和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

    说完,柳敬亭就转身回家搬铺盖。

    “回来。”朱诚喝住他。开玩笑,让柳敬亭扛枪上战场,不是太浪费了吗?

    “朱大人,什么事?”

    “你既然说没事,那就一个百户接着一个百户地做思想工作吧,要让士兵知道为何而战,明白忠君爱国。不过不要讲大道理,没人会听的;把这些道理放进故事里,潜移默化地教育士兵。我们这里有一百一十四个百户,加上医护百户,他们的思想工作就全部交给你了。”

    “遵命,千户大人,我会一边锻练,一边说书的。”

    两人正谈着,忽然听得冯梦龙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桌椅被人踹翻。

    两人赶紧抢步进房,却见冯梦龙怒目圆睁,桌椅翻了一地,侯慧卿在一旁不知所措。

    朱诚忙问道:“冯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冯梦龙喘着粗气,道:“这些金兵、这些畜牲……”

    朱诚心下了然,冯梦龙一定是被资料中金兵灭绝人性的行为给气着了,后世的他也常常被日本鬼子的残暴行为给气得不轻。

    朱诚道:“现在的建奴的国号就是金,这些两脚畜牲比历史上的金兵更凶残。”

    冯梦龙道:“朱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这本书我一定好好写。”

    从此以后,冯梦龙的房间就有点生人勿近的感觉,常常从里面传来痛哭流涕的声音,或着桌椅打翻的巨响。

    三个月以后,冯梦龙从房间里出来,他瘦了一大圈,拿着一叠书稿给朱诚,道:“朱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去辽东战场,把建奴全部杀光?”

    朱诚看着这个被几乎被愤怒烧掉理智的人,道:“冯先生,你辛苦了,我放你几个月假,让你和侯小姐把终身大事解决一下吧。你放心,建奴的凶残行为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到时候,我们一定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

    朱诚忽然瞥见侯慧卿红肿着眼睛站在边上,问道:“侯小姐,你怎么了,难道冯先生欺负你了?”

    侯慧卿连连摇头,道:“不,不,我是看了先生的书稿,被书中人物的悲惨遭遇感动了。”

    朱诚听了,心道:“我还是别看了吧,否则非被金兵的禽|兽行径气炸了肺不可。”

    朱诚连夜派人把书稿送到京城。

    他万万没想到,送书这件事给皇庄带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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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万人围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西皇庄有水泥马路的消息在京城不翼而飞。这也难怪,一条灰白坚硬的新式马路从北京的西直门一直通往西南,谁不会好奇,谁不会走上一圈看看?

    翩翩公子热衷在水泥马路上来回奔驰,而富贵人家则扶老携幼来皇庄踏青。京西皇庄的风景自然不如西山或玉泉山那么美,却因为平整的马路而成为京郊的一处名胜,甚至有不少外地旅客也慕名而来,留下一串赞叹。

    仲夏时节,京西皇庄的小麦早已收割完毕,再也不怕人踏马嚼,农民们便不再在农田边守望。不过,虽然没有多事的农民啰嗦,但天气炎热,京西皇庄的游客数量明显减少。

    正是夏季最炎热的一天,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知了抱着树枝一边喝着清凉的树汁,一边唱着情歌。突然从四面八方赶来了一大批怒容满脸的人,他们群情激愤,把皇庄管理中心的庄院给团团围住。庄院是城寨式建筑,众人冲不进去,就在庄院外叫嚷不止。

    朱诚、朱由检、客青青三人正坐在庄院前院的一棵大树底下吃着今天的第三根冰棒——随着天气的转热,朱诚已经放开了冰棒的限制,一天可以吃3根,不过看样子,今天三根是满足不了这三只小谗猫了。

    陈国齐气急败坏地跑过来报告:“不、不好了,有很多人把我们的庄院围住了。”

    朱由检和客青青急忙站起来,齐声问道:“怎么回事?难道那些勋贵不甘心失败,纠集人手,卷土重来吗?”

    朱诚从容地坐在椅子上,吃掉最后一点冰棒,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国齐呀,你现在大小也是个百户了,朝廷正六品武官,要有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这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重新来过。”

    陈国齐见朱诚这么镇定,心里也平静下来,向朱诚敬了个军礼,然后朗声说道:“报告,末将陈国齐有事禀报。”

    “讲!”

    “外面有人将皇庄团团围住,初步估计有上万人之多。”

    “咕咚”的一声,朱诚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

    陈国齐不敢作声,带着朱诚往皇庄的围墙而去。

    这里是皇庄的管理中心,住着管理皇庄的大小官员,童乐小学、童乐科学院等核心建筑也在这里。朱诚在这里放了六个百户,除去没有战斗力的医护百户之外,还有陈国齐、吴虎平、禇良、蒋庭、冯定邦带领的五个百户。他们虽然经过半年多的训练,但毕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不少士兵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全身微微发抖。不过他们没有一个露出害怕的神色,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做好了战斗准备。

    朱诚登上围墙,差点被吓了一跳,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呀,自己最近好像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这些人见到自己像见到杀父仇人一样?

    吴虎平、禇良、蒋庭、冯定邦赶过来商讨对策。

    吴虎平道:“我们这里有500人,外面人虽多,却是乌合之众。况且我们的大院是按照防止强盗劫掠的标准建造的,要守住大院是轻而易举,可是要避免敌方人员大面积伤亡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冯定邦说道:“整个京西皇庄有一百多个百户,上万的士兵,虽说不全归千户大人统领,但看到皇庄管理中心被围,他们一定会赶来增援。我们只要守住这里半个时辰就可以了。”

    褚良是神箭手,观察力比较强,他说道:“围住皇庄的人不像是歹人,书生打扮的人占了一半以上,而且手上都没有携带武器,千户大人要慎重处理呀。”

    “书生?”朱诚心道:“我最近没有得罪书生哪,再说书生心不齐,常言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怎么可能齐心合力来攻打皇庄呢?”

    沉吟半天,朱诚道:“既然是大明的读书种子,我们就要慎重处理。你们回去,要严厉约束士卒,不得轻易伤人,一切听我指挥。另外,每个百户调五个大嗓门给我,我要和围住皇庄的书生对话。不过我的声音不够大,要他们帮我传话。”

    不多一会儿,二十五个大嗓门士兵围在了朱诚的身边,他们除了接到原样传达朱诚的话的指令之外,还被百户密令要保护千户大人的安全,必要时要当作人盾。

    朱诚登上墙头,外面人山人海。俗话说,人上一万,无边无延,朱诚一眼望去,人潮汹涌,汇成一片黑色的海洋,看着都有点眼晕。

    人声鼎沸,朱诚大喝了几声都没任何作用,他掏出燧发后装膛线火铳,装弹,对空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声震四野,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看着烟雾慢慢把朱诚笼罩,又慢慢散去,喃喃地说道:“诚哥哥又使出了神通了。”

    客青青看着朱诚伟岸的身影,不觉有些痴了,嘴里却反驳道:“胡说,诚哥儿说,这是科学的力量。”

    朱诚大喝道:“这是皇上的农庄,由十个锦衣卫千户监管。你们擅闯锦衣卫营地,难道想造反吗?”

    二十五个大嗓门把朱诚的话重复了一遍,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点配合不好,有快有慢;说到第二遍的时候,已经掌握了技巧,二十五个人发出同一种声音,传到现场一万多人的耳中。

    人群慌乱了一阵,大家知道京西皇庄有锦衣卫驻扎,可是没想到京西皇庄居然有十个锦衣卫千户,难道京西皇庄隐藏什么重大的皇家秘密,需要一万人守卫吗?

    一位青年文士走上前,一揖到地,朗声说道:“在下何腾蛟,贵州人士,在京城偶然读到《〈邸报〉增刊》,看到上面连载冯梦龙的平话《洗衣院悲歌》。这本平话为金人张目,把汉人写得卑贱懦弱,真是汉奸文人的代表。我们收到消息,冯梦龙藏匿在京西皇庄,请把他交出来,接受正义的审判。”

    朱诚轻声骂道:“靠,原来是这件事。”

    二十五个大嗓门,大声说道:“靠,原来是这件事。”

    朱诚急道:“这句不用传。”

    二十五个大嗓门,依样画葫芦:“这句不用传。”

    朱诚望望这二十五个士兵,简直有点无语。他稳定稳定心神,扬声说道:“列位都是大明的读书人,是大明的希望。你们的爱国热情我看到了,我也感觉到了。”

    二十五个大嗓门复述了一遍朱诚的话。

    朱诚接着说道:“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你们。”

    何腾蛟道:“请大人明示。”

    朱诚道:“金国建洗衣院,把被俘虏的大宋女子丢进去,供金兵蹂|躏,有没有这么回事?”

    何腾蛟低声道:“有。”

    朱诚道:“听不见,大声点。”

    何腾蛟双目蕴泪,道:“有!”

    朱诚又问道:“书中大宋女子的悲惨遭遇,他有没有写错?”

    何腾蛟道:“没有。不过,洗衣院是汉人心中的伤疤,时过境迁,金兵已经灰飞烟灭,还有必要揭开这个伤疤吗?”

    朱诚冷笑道:“谁告诉你金兵已经灰飞烟灭?现在建奴已经建国称帝,他们的国号就是金。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继承了前金的狼子野心,妄图加害大明的百姓。在辽东沦陷地区,汉人男子被屠杀,女子被奸|淫,幼童被煮食,他们的命运还不如落在前金手中的大宋汉人。你们听到他们的恶行,不愤怒,而看到有一个书生强忍内心悲愤,把金兵的暴行写出来警醒世人,你们倒愤怒起来了。有本事,去参军,杀一个建奴,无论老幼,都为大明百姓报了一分血海深仇!”

    二十五个大嗓门把朱诚的话学了一遍,特别是那几声冷笑,学得还真像。

    朱诚又说道:“我们都是男子汉,应当自强不息,以我们的热血,保卫大明的大好河山。”

    说着,朱诚唱起了《男儿当自强》: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誓奋发自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子汉,热胜红日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即是男儿当自强,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热胜红日光。

    这首歌,朱诚教过全军将士。一听朱诚歌唱,锦衣卫将士情不自禁地跟着唱了起来,开始声音很小,接着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可以响彻云宵。

    朱由检和客青青也被大家感动,跟着唱了起来,唱着唱着,热泪盈眶。

    何腾蛟跪了下去,千百名百姓跪了下去。大家热血沸腾,如果真有建奴敢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一定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万人围困皇庄的事就这么平息了,等九名千户集结士兵,赶来增援的时候,示威的人群已经走了,带走了一腔热血,带走了报国的热情。

    不过,《〈邸报〉增刊》的影响在逐步扩大,甚至波及到了白山黑水的辽东。

    (下面反面人物即将登场,第一波被朱诚杀掉的建奴即将出发,朱诚的刀已经磨快了,书友们的收藏和推荐准备好了没有?感谢书友有运常在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吓昏奴儿哈蚩(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元年十月,建奴伪都赫图阿拉。

    奴儿哈蚩虽然已经攻下辽阳,垂涎辽阳城的城池高大,屋舍华美,又知道明军无力夺取辽阳,便想迁都辽阳。但行宫还没建设好,所在只能呆在赫图阿拉这个破地方。不过,所有财物都已经打好包,只等行宫修建完成,就立刻搬迁。

    说句老实话,行宫没有修建完,纯粹是奴儿哈蚩自己造成的。奴儿哈蚩攻入辽阳,烧杀抢掠,对雄伟华丽的辽阳都司府是一百个不满意。凭什么明人的将官可以居住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而我却要住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帐逢里?一个字,烧。

    等想起要迁都辽阳时,辽阳都司府已经烧为白地。这可怎么迁都啊?总不能住在那些下贱的明人的房子里吧,尽管那些房子明显比自己的好,虽然到处溅满明人的鲜血,不过洗洗还是能住的。

    大汉奸范文程建议,在辽阳都司府原地重建皇宫。不是抓了不少的汉人吗?现在就杀了未免有点可惜,干脆建完皇宫再尽数屠杀。

    奴儿哈蚩一边转着抢来的佛珠,一边听将领汇报战况——建奴的将领大部分是他的儿孙,这真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家族啊。

    这串佛珠是奴儿哈蚩从一位汉人老和尚身上抢来的。他本来不想杀这老和尚,因为他虽然笃信萨满教,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其他神佛。他命令老和尚脱下佛珠给他。老和尚动作稍慢,奴儿哈蚩不耐烦,便一刀砍去,老和尚脑袋飞出去三尺多远。他在老和尚尸身未倒地之前,从无头的腔子上将佛珠取走。可恨老和尚的血玷污了佛珠,洗了多少遍还觉得有血腥气。不过建奴皇宫里有哪样东西没有血腥气呢?

    “大汗,我最近收到一份汉人的报纸,叫《〈邸报〉增刊》,很有意思。”奴儿哈蚩的第八个儿子黄太极说道。

    “我说了多少遍了,少看些汉人的东西,我们大金是在马上夺取天下,那些书会消磨大金铁骑的意志。”奴儿哈蚩的第二个儿子代膳不屑地说道。

    黄太极把报纸呈上去,说道:“大汗,这就是《〈邸报〉增刊》,您看。”

    奴儿哈蚩和黄太极一样精通汉文,接过报纸便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说道:“这印刷技术不错啊,你抓到的印刷匠,能印出这样的书吗?”

    黄太极道:“印刷匠说,这是大明的新技术,他做不到。”

    奴儿哈蚩抛出一句话:“叫他研究去,一个月研究不出来,杀妻;两个月研究不出来,杀子。希望他多有几个儿子,那样还可以多研究几个月,如果再研究不出来,就把他也杀了。”

    黄太极应道:“是。”

    奴儿哈蚩看完时政要闻和新闻评论,道:“这张报上面有大明的政治情报,对我大金有大用,以后每份都要,叫辽东的明将送来。”

    黄太极又应道:“是。”

    奴儿哈蚩又翻到笑话,看完后哈哈大笑。这些懦弱的大明人,刀已经架到他们的脖子上了,他们还有兴趣说笑话,不过,这些笑话还真好笑。

    接着奴儿哈蚩又翻到了连载,上面登的正是冯梦龙写的《洗衣院悲歌》,看到他的祖先金兵强|暴大宋妇女,奴儿哈蚩兽性大发,正想叫人押来一个被抓来的汉人女子泄欲,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叫一声:“不好!”

    奴儿哈蚩的儿子齐声问道:“父汗,怎么了?”

    奴儿哈蚩道:“这篇文章、这篇文章……”

    奴儿哈蚩一口血喷了出来,竟晕了过去。

    众儿孙们一阵大乱,有的指责黄太极不该把这东西给奴儿哈蚩看,有的说要请萨满巫师来驱邪,还有的说要杀俘祭天……真是群魔乱舞,不一而足。

    奴儿哈蚩的第三个儿子阿败慌忙从外面提溜了两个汉人医生进来,把刀架在一名医生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道:“快给我的阿玛看病,看不好,我宰了你!”

    这名医生无奈,给贼酋奴儿哈蚩把脉。医生的妻女被后金的畜生强|奸杀害,儿子也死在后金的屠刀下,哪里愿意给他看病,随意摸了摸脉,就说道:“没治了,准备后事吧。”

    阿败大怒,手起刀落,把这名医生砍死当场,鲜血喷了自己一身。

    他在死尸身上蹭干净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踹了另一名医生一脚,道:“轮到你了。”

    这名医生和建奴同样有血海深仇,不过他比较善于隐忍,给奴儿哈蚩把了一下脉,知道他是急怒攻心,本来应当用疏导之药泄去心火,却偏偏开了一贴补药给他,心道:“建奴的刀能杀人,医生的笔也能杀人,而且能让你死得其惨无比。这副药一下去,你会很快苏醒,但会落下很深的病根,看你到时候怎么死!”

    阿败拿起处方看了半天。不要说汉字,连满文他都不识得,又怎么能看懂医生的处方呢。他只是假装看看,吓一吓医生,看他有没有乱开药方——强盗得罪谁不好,得罪医生,不是找死吗?

    铁杆汉奸范文程接过处方仔细地瞧了起来,医生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明代的读书人可了不起,不仅明礼知兵,而且略通医术,被他瞧出破绽事小,坏了谋杀奴儿哈蚩的事大。

    可惜范文程是个不第的举人,学问有限,想诡计害人天下第一,行医治病完全不在行。他瞧了瞧处方上什么人参、鹿茸等大补的药,点点头说道:“嗯,这药方不错,定能药到病除。”

    范文程这个死汉奸忠心有余,能力不足,正应了“用时方恨汉奸少”这句话。五年后,奴儿哈蚩病根发作,全身溃烂,死得惨不堪言,世人都说是冤魂索命。黄太极秘密将知道这件事的人处死,这才将此事平息。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碗药下去,奴儿哈蚩悠悠醒转,一众儿子、孙子都围在面前。

    奴儿哈蚩道:“那个叫冯梦龙的人,一篇文章足以打败我上万的八旗士兵哪。”

    众儿子刚才已经听黄太极念过那篇让奴儿哈蚩吐血晕厥的平话。

    代膳道:“父汗是不是有点过于看重这篇了,只是一本而已。我一刀下去,作者的脑袋就在地上打滚,怎么抵挡八旗的铁蹄?”

    “蠢猪!”奴儿哈蚩大骂道,一口气接不上来,大声咳嗽起来。

    “我是猪,父汗别生气。”代膳赶紧低头认错。

    “黄太极,报纸是你先看的,应该知道我怕的是什么,讲给大家听吧。”

    黄太极赶紧说自己不知道,开玩笑,在奴儿哈蚩面前表现得过于聪明,不是找死吗?奴儿哈蚩的大儿子褚英,封为皇太子,因为英勇善战,深得军心。奴儿哈蚩认为他威胁了自己的帝位,借口他诅咒兄弟,先将其幽禁,后又将他绞死。如果自己算无遗策,不是催奴儿哈蚩快点宰了自己吗?

    (梁方阳努力写作,努力求票,求收藏,求推荐!奴儿哈蚩会被一本薄薄的书吓晕的原因,在本章的下一节,敬请期待。方阳一直认为,文化的杀伤力比原子弹更大。)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吓昏奴儿哈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奴儿哈蚩道:“原来你也不是很清楚呀,我看错你了。不过好在你比其他兄弟聪明一些,至少看出了有一些不对头。我告诉你们,这本书的危害太大了。明朝很强大,那强大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记得当年我去北京城朝见万历皇帝——呸,是万历那个狗东西时,我见过北京城,城池之大,士兵之健硕,远超我们大金。如果我们把大明比作巨人,大金只是个小孩子。可是我们大金军队却屡败明军,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阿败自豪地说道:“我知道,是我们大金兵强马壮。”

    “错!”奴儿哈蚩道,“是我们会花钱。当年,我送重金给辽东守将李成梁,你们额娘还说我不会过日子,结果怎样?我们打不赢的敌人,李成梁帮我们打,我这才得以顺利地统一了女真部落。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松对我们警惕性很高,我纠集海西女真人,偷袭李如松,准备把他抓住,不想却错手杀死了他。我以为闯下了塌天大祸,可是当我备好重礼去李成梁那里赔礼道歉时,李成梁见钱眼开,居然不再追究我杀死他儿子的事情——这李成梁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后来,李成梁快解甲归田时,我又备下厚礼送他。结果他回伪都北京前,又还了一份厚礼给我们,拆毁宽甸六堡,白白送我一大片土地。”

    黄太极端着茶杯送到奴儿哈蚩嘴边,奴儿哈蚩喝了一口,赞许地看了看这个善解人意的儿子,接着说道:“接下来就是萨尔浒大战,明军分五路合击我,这本是个正确的战略,可是我甚至比明军的五路指挥还要更早拿到作战方案,你说我会不会赢?这次攻克辽阳,同样是里应外合,如果没有内奸,我们连辽阳的城墙都摸不到。”

    “现在辽东的将领能够领到双份粮饷,除了军饷之外,还能领到辽饷,又怎么愿意把我们消灭呢?有我们,才有他们的富贵。按他们的说法,这叫养贼自重。如果这本书流传开来,辽东诸将觉得无法控制我们这个‘贼’,就会集合所有的兵力意图将我们消灭。即使我们侥幸得胜,也会损兵折将。更可怕的是,如果明廷将我们视为心腹大患,就会将士兵源源不断投入辽东战场,最终被耗死的绝对是我们。”

    众子尽皆大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些年打仗顺风顺水,他们一直认为八旗铁骑天下无敌,想不到竟是收买大明的内奸的结果。如果这本书真的在大明流传开来,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奴儿哈蚩的第四个儿子唐古代说道:“如此说来,这个冯梦龙还非除掉不可,否则我们的下场就难看了。”

    奴儿哈蚩道:“对,不除掉冯梦龙,我们大金寝食难安。你们谁愿意去?这个任务虽然危险,但我们大金勇士英勇善战,定能不辱使命。”

    褚英的儿子度度道:“让我去吧,我会说明狗的话,武艺又好,准能取冯梦龙的项上人头回来。”

    度度的父亲是废太子,背着一个逆子之后的名声,在八旗中抬不起头来,平时打仗时被分配做最苦最累的事不说,分战利品的时候也是拿最少、最差的那份。

    褚英的另一个儿子泥堪道:“我去帮大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俩一起去,必能成功。”

    奴儿哈蚩虽然尽力撇清女真与大明的文化联系,创制文字,编造历史,但深深的汉化痕迹还是打在了他们族人的身上,泥堪用了一个汉语成语,但他们并没有发现,还觉得非常自然。

    “好,”奴儿哈蚩深深看了度度和泥堪一眼,道,“你们的阿玛让我伤心了一回,你们俩可别再让我失望了。带好一切应用东西,特别是钱。我知道你们俩缺钱,直接到国库支取就是。记住,大明的官员是非常廉价的,收买他们,准能帮你们俩成就大事。”

    黄太极道:“父汗,除了干掉冯梦龙之外,似乎还要办理另外一件事情……”

    奴儿哈蚩道:“对,还要继续给那些贪婪的大明将领塞钱、送重礼,麻痹他们,让他们忘掉这本,继续‘养贼自重’。一方面给我们发展壮大的机会,一方面消耗大明的国库,让他们无力再战。”

    不久之后辽东的守将莫名地接到建奴的一大笔钱,而且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让他们欣喜异常。不过他们感谢错了对象,怎么能向建奴千恩万谢呢,该谢谢的人应当是朱诚才对,没有报纸,他们哪有钱领。

    黄太极道:“据我们收到的线报,大明这次派来的辽东巡抚是王化贞,辽东经略是熊庭弼,我们收买哪一个好,还是两个都收买?”

    奴儿哈蚩道:“哪一个都别买。一个是没有必要收买,一个是收买不了。王化贞就是一个酸秀才,从来没有带过兵,好说大话,大明的狗皇帝让他来带兵,不就是送肉给我们吃吗?熊庭弼倒是值得收买一下,不过他打仗是把好手,脑子却笨得很,不肯收钱。明狗说,千里做官只为钱,他连钱都不收,直是个蛮子。唉,不知道他们两个谁说了算。要是熊庭弼说了算,这两年在辽东我们就占不到太大的便宜,要是王化贞说了算,嘿嘿,我们说不定可以到沈阳去吃年夜饭了。”

    奴儿哈蚩和他的子孙们发出一阵狞笑,笑得是那么张狂,那么恐怖,犹如荒漠中的野狼。

    黄太极道:“儿臣猜,这次恐怕是王化贞说了算。”

    奴儿哈蚩大喜,支起身子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太极道:“儿臣在明国的伪都北京派有细作。他们传信说,王化贞是明国的内阁次辅叶向高的弟子,在朝中甚是有人望,而熊庭弼是湖北人,在朝中属于少数派,又得罪了很多人,不少人憋足了劲给他下绊子,准备看他笑话。所以,儿臣认为,这次两人来到辽东,熊庭弼怕是落个有名无实,甚至,他是来做替罪羊的。如果王化贞胜了,就把熊庭弼撇在一边;如果王化贞败了,就把熊庭弼丢出来领罪。”

    不能不说,黄太极确实是有一肚子坏水,隐藏在东林党心中的阴谋,居然被黄太极利用有限的消息分析出来了。要知道,朱诚是读过历史才知道这一切的,要不是熊庭弼死得那么有个性,领了个空前绝后的刑罚——传首九边,朱诚根本不可能知道熊庭弼这个大明黑锅之王的下场的。

    奴儿哈蚩哈哈大笑,道:“让大明的朝廷乱吧,越乱越好。黄太极呀,你比你的兄弟可强多了,知道往伪明的京城派细作。好好,以后父汗的这个位置,就是你坐的了。熊蛮子、熊蛮子,我杀不了你,就让大明的皇帝帮我杀你吧。”

    建奴自认是正经八百的皇帝,大明是假的,所以称大明是伪明、大明的皇帝是伪帝、大明的首都是伪都。其实他们心中发虚,说话时,大明与伪明、皇帝与伪帝、首都与伪都齐飞,建奴的智商虽然有限,但这点障碍却不影响他们沟通。

    众子孙羡慕、嫉妒、仇恨的目光一齐射向黄太极。黄太极心中惶恐,建奴的太子位置可不好坐,原太子褚英的榜样就摆在那里呢。如果老爹快要死了倒好,可是现在那老东西吃了医生开的药,精神好了很多,看样子还要霸占大汗的位置好几年呢。

    黄太极慌忙跪倒在地,道:“儿臣不敢奢望太子位,儿臣只希望为父汗多杀几个汉人,多抢几个汉女。”

    奴儿哈蚩有点不悦,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啊,老子好不容易抢了个大汗当,你们却不想当太子,这分明是瞧不起我这个大汗嘛。奴儿哈蚩就这个德性,有人要当接班人,他要干掉;没人想当接班人,他又觉得掉价。

    奴儿哈蚩冷哼一声,道:“辽东未定,不立太子。”

    众子孙打了个冷站,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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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双鬼叫门(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计议已毕,度度和泥堪两人回家和妻子、儿女告别。

    听说度度有任务,度度的老婆眉飞色舞,道:“家里正缺东西呢,又可以去抢了,太好了。我早就写好了字条,准备哪天轮到你出征时就给你,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真是萨满神保佑啊,你快按字条去抢回来吧。”

    说着度度的老婆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度度一边看着字条,一边说道:“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北京杀人。哎,你这纸条上的意思我都懂,不过这女人加上一个叉叉是什么意思啊。”

    度度的老婆恶狠狠地说道:“意思就是你可以在明狗那里大肆强|奸女人,但是绝不允许带回家里来。”

    度度道:“你放心好啦,我们大金勇士只会强|奸,绝不会搞出感情来的。虽然这次不是打仗,但这张纸条我带上好了,路上有机会就抢上一两次,总归把这些东西给你带回来就是了。”

    度度的儿子刚会走路,口齿不清地说道:“爸爸……去……萨泥……多多。”

    度度的老婆笑道:“看儿子这么小就鼓励你去多杀大明人,可不要让儿子失望哦。”

    过了很久,泥堪才过来和度度会合。

    度度道:“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和婆娘睡过才来的,当心腿软上不了马。”

    泥堪笑道:“我哪有那么傻,一路上有那么漂亮女子,咱们一路强|奸过去,给大金勇士扬扬名,只会睡自己老婆算什么本事?”

    两人各带两名侍卫,打马扬鞭,径往沈阳而去。他们完全不了解大明的情形,冒冒失失地闯过去,不但完不成任务,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祖大寿在沈阳,收了建奴不少钱,他们先找祖大寿了解一下情况。

    赫图阿拉离沈阳有一百多里,两人不是去打仗,一人一马,不敢跑得太急,万一伤了马就糟了,所以跑了两天才到沈阳。

    在后金占据地区,他们俩人勉力控制自己的兽欲,出了后金边界,两人就用充满*的眼光四处扫视,看看哪里有女人。有人说建奴八旗进入北京城后,战斗力迅速下降,说明汉人文化腐蚀了建奴的铁骑,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原因是建奴占据北京后,中原就属于自家的土地,不能随意强|奸抢掠了,八旗这个强盗团伙自然失去了战斗的动力。

    终于,在离沈阳城二十里外的一片树林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姑娘,长相普通,但身姿曼妙,他们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纵马向女子冲去。

    女子似是富豪人家,身边带着两个丫环和四个家丁。四个家丁猝不及防,被建奴一个冲锋,踩死两个,另外两个比较机警,往旁边一闪,刚想抽刀应战,一个被度度斜劈成两半,另一个被泥堪砍掉脑袋。

    女子见六个拖着猪尾巴般辫子的建奴冲了过来,知道不妙,跑到拴在一棵大树上的马的身边,翻身上马,不及解绳,挥刀砍断拴马绳,打马便跑。

    度度和泥堪哪里会让她跑掉,这可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示意四个侍卫控制两个丫环,驱马向姑娘追去。

    姑娘虽然骑马先走,但她的马是家人精挑细选的,性格温驯,脚程自然不快。两人很快便追上了她。度度轻舒猿臂,把姑娘擒住,夹在肋下。泥堪挥动斩马刀,一刀便把马头斩下,马脖子鲜血狂喷,犹自往前跑了几步,才倒在地上。

    姑娘吓得脸色苍白。泥堪斩马不仅仅是为了吓唬姑娘,更是害怕老马识途,万一回家报信,引来帮手就不妙了。这两个强|奸犯平时犯下的案子不少,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两人带着姑娘回到刚才的树林,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和男人的喘息声,笑骂道:“这几个奴才,不等主子享用,自己就先干了起来。”

    度度把姑娘摔在地上,她痛得几乎晕厥过去,但性命交关,还是勉强支撑着坐起来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对我,不怕我父亲宰了你吗?”

    度度笑道:“好怕哦,所以等我享用了你之后,就把你宰了,看你怎么去报信。”

    说着,度度一把撕掉姑娘的衣服,就像恶狼般地扑了上去。

    过了许久,度度和泥堪才带着发泄完的满足从姑娘的身体上爬起来,但姑娘的恶梦还没有结束。

    度度穿好衣服,拔出刀,一捅进姑娘的肚子,把她的子|宫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泥堪和度度经常做这种事,一见度度的动手,立刻找了些柴草,点了起来。度度用刀尖挑着子|宫,在火上烤了起来。子|宫烤熟了,姑娘还没有断气,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恶魔,你一口,我一口把她的子|宫吃进肚里……

    四个侍卫见状,连忙依样画葫芦,学了起来。

    等六人从树林出来,三个女人已经气绝身亡,带着被凌辱后的痛苦,带着对建奴的仇恨,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六人一边向沈阳城进发,一边聊着强|奸的心得。

    进了沈阳城,六个人的眼睛都睁大了,沈阳城的富裕、繁华深深地吸引了他们。六个人已经在心里暗暗记下哪家店最热闹,哪家店最豪华,准备以后打进沈阳城就到哪家店来抢劫。

    沈阳的卫所很好找,卫兵进去一通报,沈阳的最高军事长官祖大寿就迎了出来。

    度度心道:“这祖大寿还真像一条狗,一叫就出来。”

    几个人在客厅一阵寒喧,度度言归正传,说道:“祖将军,我们想进京城。”

    祖大寿道:“你们就这身打扮去北京?难、难、难。”

    度度面色一寒,道:“你看不起我的衣服?这可是大金国最好的衣服,看这马蹄袖、看这马褂、看这长袍,不比你们大明的衣服好看多了?以前都能来去自如,怎么今天到你嘴里却说难呢?”

    祖大寿连连摆手道:“今时不比往日啊,上个月,朱诚在京城搞了个时装展示会,把大明的衣服全部展示了一遍,世人都说大明衣冠美。他又在前门外廊房四条搞了好些塑像,大部分穿着华夏衣冠,其中有几尊穿着旗装,多有丑化之处。弄得现在人人皆以华夏衣服为美,以大金衣服为丑。几位穿着这样的衣服去京城,恐怕要惹起不少风波啊。”

    泥堪道:“这可怎么办,祖将军,你有什么办法?”

    祖大寿笑道:“这个容易,小五,准备六套大明衣服。”

    一个亲兵应了一声,进内宅拿衣服去了。

    正在这时,一名亲兵冲进来,跪在地上喊道:“将军,大事不好!去寻小姐的人发现,小姐死了。”

    祖大寿闻言大吃一惊,险些晕倒,问道:“怎么回事,速速报来。”

    亲兵道:“小姐出去游玩,半日未回。夫人命人去寻找,在城北一片树林中发现小姐赤身露体,肚子上有个洞,已经死了,另两个丫环也是如此。带去的亲兵,两个像是被马踩死,两个被人砍死,骑去的马也都被砍去脑袋,现场惨不忍睹。”

    度度和泥堪一惊,想不到自己奸|杀的竟是祖大寿的女儿,这回可糟了。

    祖大寿是个汉奸,怎么可能猜到是自己的主子奸|杀了自己的女儿呢?他没有注意度度和泥堪的表情,否则会发现这两人神情不对,立时便要怀疑到两人的头上。

    祖大寿对度度和泥堪拱了拱手,道:“家门不幸,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晚上设宴款待几位。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这两章写的是建奴逞凶,写得很痛苦,建奴做过的坏事千千万,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两片浪花而已,再过一章,建奴就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敬请读者期待。梁方阳再次求票、求收藏。)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双鬼叫门(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祖大寿骑马来到小树林,一见女儿惨状,不禁泪如雨下,大吼道:“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祖大寿是汉奸,造了不少孽,苍天没有报应到他的身上,却报应到他的女儿身上。虽说他女儿没有亲自卖国,但她的日用物品、月钱均带着辽东汉人的血泪,如此遭遇,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吧。

    亲兵上前禀报说:“将军,稳婆检查小姐尸身,发现腹内子|宫已经不见了。”

    祖大寿大怒:“奸杀我女儿,还吃我女儿的尸体,谁这么大胆?你们四处搜寻,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亲兵道:“没有什么发现,天气寒冷,附近农田没有农人劳作,所以没有人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喜食人尸应该是建奴人的习惯。听辽阳败兵说,建奴最喜欢吃女人的内脏,往往在强|奸后,活生生地挖出她们的内脏,当着受害者的面烤食。在烤食时,受害者往往还没有断气。将军,今天来了六个建奴……”

    祖大寿把手一挥,道:“不可能,今天来的客人身份尊贵,是大金汗奴儿哈蚩的孙子,不会做出这等事。你们再去细查,查不出来,就把附近五里之内的人全部杀光,为我女儿陪葬!”

    祖大寿果然是一个杀伐果决的人,建奴人奸杀他的女儿,他杀汉人报复,果然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难怪死后不得安生,整个坟墓都被洋人搬到加拿大博物馆收藏。他生前出卖大明,死后尸体留洋,达成了汉奸的终极目标。

    祖大寿把眼泪一收,道:“回府,我们去招待大金国的客人。”

    留下一部分无士卒给女儿办理后事,祖大寿带兵回到卫所。四处找不到度度等人,一问才知道六个建奴换好衣服,已经离开了沈阳。

    祖大寿满心疑惑,心道:“是不是大金国的大爷不喜欢喝酒?不能呀,大金国在酷寒之地,又没有技艺高超的厨师,吃的东西不比猪食高明多少。哪次来人,都要磨蹭到吃完饭才走,怎么这次变了。要不就是自己招待不周,让大金国的大爷不满,这才匆匆离去的?”

    祖大寿正在冥思苦想,亲兵提醒说:“将军,会不会和小姐遇害有关?”

    祖大寿一拍大腿,回想起听到小姐遇害后,六个建奴非常不自然的表情,他现在明白,自己的女儿八成就是这六个建奴害死的。

    亲兵道:“要不要通知城门官,封门搜索这六个畜牲?”

    祖大寿道:“容我再想想……”

    思索半天,祖大寿一拍桌子,道:“杀害我的女儿,此仇不报,枉为人父。传令城门官,封门。抓住这六个大金人,我要……我要宰了……他。”

    亲兵心道:“现在封门有个屁用,建奴早跑没影了。看你说话的语气,抓到建奴,你还未必敢杀呢。”

    亲兵心里腹诽,但嘴上不敢说,转身传令去了。

    在沈阳城鸡飞狗跳的时候,度度和泥堪已经走远了。

    度度道:“今天我们做事鲁莽了一点,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明狗的腹地,不能再随意杀人了。祖大寿算是大金养的一条狗,不敢对我们做什么,但万一碰到不怕大金国的人就糟了。”

    泥堪应道:“对,虽然咱大金勇士不怕明狗的追击,但影响我们的计划,就万死莫辞了。”

    几人一路上收敛杀人越货的*,晓行夜宿,几天后终于来到了北京城。

    不用说,这六个土包子被宏伟壮丽的北京城惊呆了,六个人除了在心中燃起毁灭这美丽的*之外,也有点绝望,难道大金国真的斗得赢大明这庞然大物吗?

    六个土包子听祖大寿说,在前门外廊房四条有雕塑,便打听着寻了过去。大明的百姓非常热情,刚开始指点他们坐公交车去,后来见六人有马,便告诉他们跟着三路车就能到达廊房四条。

    六人四处寻找三路车,忽听铃铛乱响,就见一辆巨大的马车过来。马车的前面写着一个巨大的三字,应该就是百姓说的三路车了。

    只见这辆车由两匹马拉动,大约有一丈半(约合现在的5米)长,六尺(约合现在的2米)宽,七尺半高(约合现在的2.5米),整辆马车漆成绿色,车门在马车的右边,车门的旁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西直门至东直门”。

    度度和泥堪对视一眼,把马交给侍卫道:“你们骑马跟在车后,我们俩坐马车去。”

    侍卫们心中不快,这马车太新鲜了,他们也想坐上马车开开荦呢,但主子吩咐下来,他们这些奴才只有照办。

    度度和泥堪上了马车,见里面有一个面白无须,太监模样的人正在卖票。

    泥堪奇道:“啥,坐在马车还要钱?”

    一位青年人脸露鄙夷之色,道:“皇上从御马监调公公来驾车,方便我们这些没车、没轿的人在京城行路,已经是天恩浩荡了。你连一点车马费都不想付,真是铁公鸡。”

    度度白了泥堪一眼,平时抢劫时已经抢了不少钱了,怎么这么小气呢,丢脸都丢出国了。

    度度问道:“请问这位小哥,坐一次马车要多少钱哪?”

    青年回答道:“不论远近,上车就是五文。别怕坐过站,御马监的公公服务特别周到,会报站名的。”

    度度心道,这价钱还真不贵,便摸出十文,递给卖票的太监。太监收了钱,从票夹上撕下两张票递给他。

    度度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大明公交总厂、三路车、票价五文”等信息。他不禁想到,要是赫图阿拉有公交车就好了。不过转念又想,赫图阿拉那么小,不需要公交车,再说自己有马,也用不上啊。至于那些奴才,不在主子考虑的范围之内。

    北京的路很平,公交车的减震系统做得也好,度度和泥堪坐在马车上觉得异常舒适,一路上看着飞掠而过的风景,不觉已经来到了廊房四条。

    太监一报“廊房四条”的站名,度度和泥堪恋恋不舍地起身下了马车。

    廊房四条就是后世的大栅栏,早已是北京的繁华之处。六人根本不用找,就见到街边上一排塑像,全部穿着各式各样的大明衣服。下面有说明,从平民百姓的常服,到王公大臣的朝服一应俱全。而街尾有几尊塑像,两男两女,穿着建奴的服饰。

    祖大寿说得很委婉,说丑化大金服饰,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塑像的人长相普通,男的留着猪尾马般的金钱鼠尾辫,女的梳着大拉翅式的发式,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每尊塑像对面都有一尊长相类似,穿着华夏衣冠的塑像。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穿着建奴服饰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是猥琐不堪、鼠目寸光;而穿着大明衣冠的人则潇洒大方,飘逸出尘。

    泥堪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禁说道:“大明的衣服真美呀。”

    度度看看无人注意,怒道:“泥堪,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大金的勇士,不是伪明的百姓。我看这大明的衣服,还真……真丑。”

    泥堪也回过味来,道:“对,对,真丑、真丑,这边大金的衣服……大金的衣服……一定是丑化了。”

    度度问道:“这塑像是谁树在这里的?”

    一名侍卫道:“听祖大寿说,是一个名叫朱诚的家伙立的。”

    度度道:“那我们这次到大明来,要杀两个人,一个是冯梦龙,另一个是朱诚。大汗说了,如果办好了这件差事,一定重重有赏。”

    泥堪道:“这两人住哪里呀,咱们怎么去杀?”

    度度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说道:“大汗说过,大明的官员很廉价。我们无须自己动手,让大明的官员替我们干这件事情。我猜,那个人一定会很乐意帮我们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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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大明的官不便宜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度度说的那个人是侯恂,时任太常寺卿。侯恂这个名字是他从侯时鹿的嘴里听到。

    侯时鹿在奴儿哈蚩兴兵之初,就带领满门老小,高高兴兴地当了汉奸,还时常和其他汉奸比资历:“你是什么时候为大金效力的?哦,是万历四十八年哪,叫大哥,我可是在万历四十四年就跟随大汗的。”真是无耻之尤。

    侯时鹿有一次提到,侯恂是他没出五服的表哥,时常和他书信往来,通报大明涉及辽东的决议,并隐隐有投靠之意。度度听完一笑了之,以为是侯时鹿吹牛。没想到侯时鹿听说度度要到大明去剌杀冯梦龙,特地找到他,要他带一封信给侯恂,并说侯恂能协助他完成任务。

    候恂的府第并不难找,六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他家。不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让门房帮他们传信给侯恂时却遇到了麻烦。门房死说活说就是不送,说大人有令,闲人一概免入。气得泥堪险些要抽刀宰了门房,亏得度度看出门房并非不想传信,而是不想没有代价传信,递了一块2两重的银子过去,门房乐呵呵地把信递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两个家丁把这六个人请进了客厅。

    候恂站在中堂下,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欢迎你,辽东来的客人。”

    侯恂是一位中年人,皮肤白净,卧蚕眉,丹凤眼,五绺墨髯无风自动,端的是一位美男子。其实能当上大明的官吏,长相都不会太难看,因为每一层的考试都有面试这一节,歪瓜劣栆的早就淘汰了。像范文程那种极品猥琐先生能考中举人,已经是侥天之幸了,想在考场上再进一步,那比登天还难。

    度度愣了一下,勉强把心中的嫉妒压下去。这候恂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居然能在大明的朝廷里做大官,天天锦衣玉食,最可恶的是还比自己帅那么一点点。看看自己,风吹日晒,加上艾新觉罗家祖上传下来的丑的底子,长得一幅神憎鬼厌的样子,照镜子时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度度心里嘀咕,嘴上却说道:“候大人,久仰了。时鹿将军甚是想念候先生您啊,特地托在下送来一封家信,给您报个平安。”

    “说吧,你有什么事求我?”

    “什么,侯时鹿那个奴才在信上居然没说?”度度十分惊奇,脱口骂了一句。

    建奴喜欢奴才,不管是收奴才,还是当奴才。大明强盛时做大明的奴才,入主中原后做洋人的奴才。按建奴的古怪逻辑,说别人是奴才还是高看一眼,没资格还不让你当奴才呢,比如入主中原后,满臣才可以自称奴才,汉臣连称奴才的资格都没有。侯时鹿最喜欢听建奴骂他奴才了,常说没听到主子骂他奴才,吃饭都不香。

    侯恂是东林党人,哪里知道建奴的怪癖呢,心中恼怒,因为如果侯时鹿是奴才,那不说明自己也是奴才吗?不过想到这六个人是大金国来的贵客,又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侯恂冷笑道:“蠢才,信上能写明要我帮你什么忙吗?如果写明了要办什么事,信件一旦遗失,就要惹出天大的祸来。”

    度度恍然大悟,道:“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我要你帮我干掉两个人,冯梦龙和朱诚。”

    侯恂大吃一惊,跌坐在凳子上,道:“老天,你居然要杀掉这两个人。”

    沉默片刻,侯恂对家丁吩咐道:“旺财,送客。”

    家丁闻言,对度度一行人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道:“请吧,几位爷,老爷请你们出去。”

    泥堪大怒,喝道:“侯恂,老子看得起你,才找你帮忙,别给脸不要脸。”

    侯恂火冒三丈,他现在位居三品,在东林党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被人辱骂过,喝道:“快滚!别污了老爷我的房子。”

    度度对泥堪低喝道:“闭嘴!”

    接着度度转向侯恂道:“侯大人,帮不帮忙两说,你说一下原因,也好让我们明白呀。再说侯时鹿还有东西托我们送过来呢。”

    度度想到侯恂的门房那么贪心,他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便从怀里摸出几颗珍珠,举了起来。辽东盛产珍珠,建奴更是善于采珠,他们采集的珍珠名为东珠,圆润光滑,光可照人,一直是有价无市的极品。

    侯恂瞥了一眼珍珠,背过身去。

    度度见家丁不再推搡他们,知道有门,狠狠心,把怀中所有的珍珠全部掏出来,道:“侯大人,这二十颗珍珠全是家兄侯时鹿送你的。”

    侯恂见二十颗极品珍珠,回嗔作喜,道:“既然你帮侯时鹿带珍珠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你称侯时鹿为家兄,是什么时候和他结拜为兄弟的?”

    度度见危机解除,心中一松,旋即又心疼起那些珍珠来,心道:“大汗说得不对呀,大明的官不便宜呀,这么一个小官就花了我二十颗珍珠。这些珍珠要拿到街上去卖,能卖多少钱呀。”

    他心中肉痛,嘴上却笑着说道:“我怎么会和侯时鹿结拜呢,家兄不是你兄弟的尊称吗?”

    “家兄是称呼自己哥哥的,侯时鹿是我弟弟,你应该称令弟才对。”

    “受教了。不过,侯大人,为什么我一提要杀的两个人的名字,你就脸色大变,还要赶我们出去呢?”

    “你有所不知啊,朱诚是皇上的义弟,先皇敕令当剐不剐,当斩不斩,当绞不绞,当流不流,当关不关,当打不打,也就是说,即使造反都没事。你说,我拿他有什么办法。他七岁就当上了九品官,现在是正五品的千户,斗倒了两位伯爵、一个三品顺天府尹、一个五品光禄寺少卿、一个七品御史。去年三位公爵、十三位侯爵、十一位伯爵联名弹劾他,却被他整得灰头土脸,赔钱了事。你说,他是好惹的吗?再说冯梦龙,那是朱诚的爱将,就为了帮他出气,朱诚大闹金銮殿,把东林党元老李三才的名声搞臭,让他连家乡都呆不下去,被迫背井离乡。你要我去动这两个人,不是让我自寻死路吗?”

    度度和泥堪听得舌头伸出老长,半晌说不出话来。

    度度道:“看来,朝中是无人能帮我们除去朱诚和冯梦龙喽?”

    侯恂冷笑道:“你这是找了我,换个人,直接把你绑了送进锦衣卫邀功请赏。”

    度度啧舌不已,幸亏侯时鹿这个狗奴才向自己推荐侯恂,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泥堪对度度悄声说道:“大哥,要不咱们就回去吧,听侯恂的意思,整个大明朝无人可以对付他了。”

    度度小声说道:“自从阿玛被杀后,我们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这次好不容易抢了这件差使,办砸了,回去怎么交差?汉人不是说过吗,富贵险中求。我们既然来了,就冒冒险,反正我是不想回去过那种见人就低头的日子。再说,大汗的意思是让我们动手剌杀冯梦龙,大明官员只是从旁协助。现在大明官员既然帮不了忙,我们就自己动手。”

    泥堪被度度一训,想起他爸爸褚英被绞死后,自己悲惨的生活,忙道:“对,咱们自己动手。”

    度度转向侯恂问道:“既然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侯大人,你知不知道冯梦龙和朱诚住在哪里呢?”

    “你想剌杀他?说不定是个好办法。朱诚虽然是千户,手下有千名士兵,但那些士兵都是他招募、训练的,一个12岁的孩子能训练出什么精兵,还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朱诚住在离京城二十里外的京西皇庄中间的皇庄管理中心,冯梦龙应该和他住在一起。京西皇庄有万名锦衣卫,不过你放心,都是朱诚招募和训练的,没啥本事,就是看着吓人。明天,我借你一辆马车……算了,还是你自己买一辆马车,去京西皇庄走一趟,先看看情形再说吧。”

    侯恂心念一转,万一度度剌杀失败,可别把自己牵扯进去,便改口让度度自己去买马车。

    京西皇庄的守卫并不严密,度度很轻易地就进入了京西皇庄。度度正得意呢,却发现皇庄守卫松懈的地方是庄稼地,所有的军营都守卫得如铁桶一般。

    度度心道:“没事守军营做什么,大金国也是打仗的时候才会守军营,平时军营都没什么人,守得那么严密做什么。这大明人,真胆小。”

    来到皇庄管理中心,度度发现这是一座城寨式建筑,明哨暗哨交错,易守难攻。

    转了一圈,发现城寨的背后有一栋房子紧挨着围墙,形成大约两丈宽的死角,从围墙继续往上攀援两丈,就可以从上面的一扇气窗爬进管理中心。这里只有一个守卫,如果剌杀了这个守卫,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管理中心。

    事不宜迟,度度决定今晚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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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守株待兔(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度度的活动,朱诚一无所知,他怎么会知道建奴这次的眼光突然变得这么长远,盯上了远在北京的冯梦龙呢?

    朱诚正在大发雷霆。他这几天检查皇庄各处锦衣卫的岗哨,发现多处防守流于形式,怠岗、逃岗比比皆是,气得他把各地的百户好一通臭骂,撤掉了几十个总旗、小旗,并把当事士兵关了禁闭。

    在建筑兵营的时候,他在每个营地都设计、督建了禁闭室。禁闭室全部用厚砖堆砌,里面刷成黑色,除了厚室实大门之外,每间房子仅留一个气窗,气窗也很厚实,关起来,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外面一丝光、一点声音也传不进去。再调皮的士兵在里面关上几天,出来的时候也变成一滩泥。开始士兵们并不相信,关在里面几天,给水给饭,怎么会难受呢?直到有人犯事儿,关进禁闭室,然后惨兮兮地放出来,大家才相信。现在,所有的士兵有点谈禁闭室色变,宁愿挨二十军棍,也不愿进禁闭室。

    皇庄管理中心的防守基本合格,但也抓到了四个站岗时走神的家伙。皇庄里面都是佃户和工人,又处在北京的郊区,安全得很,大家都有点麻痹大意。

    朱诚自然不会怀疑有人会潜入皇庄对自己不利,但他还是希望所有的士兵都能保持战时的警惕性,这些士兵是他未来平定辽东的依仗,可不能在和平的环境中消磨掉了战斗的勇气。

    被抓住的四个倒霉鬼分别叫沈都、韩忠、杨孝、卫民,是蒋庭的手下,这让他非常没有面子。被朱诚狠狠训了一顿之后,一向是老好人的蒋庭也火冒三丈,把四人关进了禁闭室。不过,蒋庭是第一次使用禁闭室,他做错了好几件事情,首先是把四人关在一间房间,而不是单人单间,其次就是忘了把气窗的窗户关起来。

    四个人当然不会傻到去提醒蒋庭如何正确地使用禁闭室,不过也不敢太分,只敢小声聊天,不敢大声喧哗。

    禁闭室紧挨城墙,正是度度找到的死角。守卫这个死角的士兵摆出一幅尽忠职守的样子扛着枪走到岗位,然后看看四周无人,又探头看看城墙下没有异状,便躺了下去。他非常庆幸自己守卫这段城墙,没有人监督,可以睡到天明,还能领到夜班津贴。

    度度把马车藏在离皇庄管理中心很远的一个草垛里。入夜后,他就带人趴在皇庄管理中心后面的草丛里,蚊子可不怕大金国的淫威,嗡嗡地发表了一通吸血宣言就停在六个人身上吸了个饱。度度等人痒得难受,又不敢拍,生怕惊动了围城上的守卫。刚才看那个士兵探头观察下面,度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以为行踪暴露了,还好士兵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把头缩回去了。

    夜深人静,几个人再也看不到士兵的身影。度度掏出飞爪百练锁,晃动飞爪朝城墙扔了过去。“喀嚓”一声轻响,飞爪卡在墙垛上。

    度度和泥堪侧耳细听,城墙上没有声音,不由大喜过望。度度试了试飞爪百练锁非常牢固,便沿着绳索爬了上去。

    守夜的士兵躺在地上,脱了外套当枕头,已经睡熟了。

    度度向泥堪打了个手势,二人向那个士兵摸去。走到近前,度度左手搂住士兵脖子,右手捂住他的嘴,用力一拧,就将他的脖子扭断。泥堪怕他不死,又在脖子上补了一刀。

    清除了不安全因素,度度再次查看四周环境,除了那个天窗之外,的确没有别的可以摸进皇庄管理中心的道路。度度注意到那个窗口,从天黑到现在一直没有灯光,看来这是间空屋。

    泥堪晃动飞爪百练索,一下子把爪子扔进了天窗,往回一收,爪子卡在窗框上。

    禁闭室里非常安静,“喀”的一声有如惊雷,把四个人都惊醒了。

    沈都轻声说道:“大家别做声,有点不对头。”

    借着淡淡的月光,大家看到天窗上有一个闪着寒光的爪子。

    韩忠轻声道:“看样子,应该是飞爪百练索,咱们前不久训练过。”

    杨孝道:“是有人来看我们吗?”

    卫民道:“锦衣卫军纪严明,绝不会是朋友来看我们,应该是有敌人来,就是朱诚朱大人说的敌袭。”

    沈都道:“大家拿被子盖着头,趁着这个机会把贼拿住,好将功赎罪。”

    三人闻言,赶紧拿被子将身子盖住,守在气窗的旁边。禁闭室的被子是黑布所制,盖在身上,和黑色的地面、墙面融为一体。

    沈都守在气窗正前方四步的位置,气窗离地有三米多高,如果敌人跳下来,估计能摔个半死,就是不知道敌人笨不笨。

    外面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挂在窗框上的爪子也在“吱吱咯咯”乱响,料想是敌人正在沿索而上。此时此刻,最担心飞爪百练索断裂的不是度度他们,而是沈都等四人,因为关在禁闭室里实在太难受了,如果立下战功,就可以从这鬼地方出去了。

    一会儿,度度的头出现在窗口,室内本来就黑,他的头又把月光挡住,更看不清楚屋里。度度仔细看了看屋内,觉得没有什么异样,便掏一条飞爪百练索挂在窗框上,把绳子放进屋内。

    度度沿着绳子爬下,还未站定,突觉肚子上挨了重重一拳,张嘴呼痛,就觉得嘴里被塞进来一样东西,只能呜呜地叫。还没叫两声,东西又被往里面塞了一点,顶住咽喉,只剩下恶心,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了。

    泥堪在外面等了半天,没有听见屋内有半点声音传出,心中忐忑不安,又不敢大声喊,急得直转圈。

    一名侍卫劝道:“主子,别担心,没有声音就是好事。贝勒爷进去,如果遇袭定然会向我们示警,就算没时间示警,也有打斗声传出。贝勒爷现在已经进入皇庄管理中心,怎么敢大声嚷嚷呢?他一定在里面等我们。”

    泥堪一听有理,急忙让侍卫先进,自已殿后。这倒不是他胆小,建奴并不太相信奴才们的自觉,习惯在后面充当督战队,谁不上前,就给谁一刀。

    四个侍卫依次爬上窗口,看到窗子上多了一个飞爪,明白是度度留下来的,便攀援而下,被沈都等人守株待兔,抓个正着。沈都的袜子早就用完,加上韩忠的一双犹嫌不够,又脱了杨孝的一只。如果今天再多来几个人,估计这四个人都得光着脚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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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守株待兔(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泥堪是最后一个爬上气窗的人,他很小心地看了看室内,没有任何动静。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已经下去五个人了,总该有些动静,怎么会这么安静呢?难道说这里面关着远古的猛兽,一口将他们吞了?他瞪大了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可是在一片漆黑中他又能看到些什么呢?

    猛然,他听到一阵破空声,接着脸上剧痛,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中,手抓不住绳子仰面朝天摔了下去。天窗离城墙有两丈(约合现在的6.8米)高,这一下摔得可真够狠,让他吐了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这一下是卫民扔的,他看气窗上的那个人老不下来,担心他逃走,从怀里摸出一样硬硬的东西,瞄准他扔了过去。后来才知道那东西是一块2两重的银子,幸亏第二天找到了,否则要哭死的。

    其余三人一起埋怨卫民,不能多等一下,等那家伙进来再修理他吗?现在好了,那家伙在外面,不是放虎归山吗?

    卫民道:“他不进来,我难道不能出去抓他啊。你们在这里看着这几个混蛋,我去去就来。”

    说完,卫民摸到飞爪百练索,像灵猴一样爬了上去。

    三人一看,恍然大悟,刚才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把那些奸细放下来的绳子反过来用,这样,他们就可以反客为主,抓住藏在外面的奸细了。

    韩忠道:“我跟上去看看,如果外面剌客太多,我就喊你们帮忙。你们现在把这五个人身上的绳子绑紧一点。”

    禁闭室里没有绳子,他们身上也没带着,捆绑奸细的绳子就是从被子上撕下的布条。

    卫民爬上气窗,往外面一看,地上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他沿着外面的飞爪百练索滑了下去。

    不会是刚才一箭双雕吧,打中一个,然后这个人摔下去,又砸晕另一个吧。

    卫民非常小心地靠近其中仰面朝天的那个人,借着月光,发现这个人面生得很,绝对不是皇庄的士兵,便从怀里掏出刚才准备好的布条,一边把这人捆得结结实实的,一边监视着另一条人影。

    捆好这个人,卫民注意到那个人身穿锦衣卫制服,躺在地上,似乎睡得正香,明白这人应该是守卫这一段城墙的锦衣卫。卫民不敢叫醒他,否则报上去,自己私自离开禁闭室,再加上两天的禁闭,或着干脆开除出锦衣卫,那才划不来呢。

    卫民把俘虏捆在身上,见韩忠在气窗上探头向外张望,挥了挥手,示意已经搞定了,不需要帮忙。

    等卫民回到禁闭室,四人大喜,抓到六名剌客,将功赎罪是板上钉钉的事,说不定朱大人还另有赏赐呢。

    四人一齐使劲拍打禁闭室的铁门,叫外面快来人。可惜禁闭室墙厚门也厚,外面的声音固然进不来,里面的声音自然也出不去。四人拍打了半天,几乎把自己的耳朵都快震聋了,也没见半个人来搭理他们。

    闲着没事,四人干脆来玩审问剌客的游戏。

    四人把度度和侍卫们口里的袜子拨了出来。泥堪已经晕倒,估计很难从他的嘴里得到信息,就把他丢在一边不管。

    度度得到说话的机会,立刻说道:“误会误会,我们只是小偷,并不是想来这里剌杀冯梦龙和朱诚。”

    侍卫们也随声附和。

    沈都大笑道:“哈哈,不打自招,这伙剌客的目标是朱大人和冯先生。”

    度度后悔得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怎么这么蠢呢,居然直接告诉别人自己的目的。

    杨孝道:“这家伙那么多话,一定是这群人的头。”

    卫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度度不敢说出真名实姓,胡扯道:“我姓祖,叫祖大可,从南方来。”

    四人又问了一阵子,实在没什么可问的了,韩忠道:“打吧。”

    度度惊道:“我可是老老实实全都招了,怎么还打啊。”

    杨孝道:“爷四个闲着也是闲着,不打你,怎么度过这漫漫长夜呀。”

    四人对着度度和侍卫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泥堪很幸运,因为晕倒放在一边,倒是一拳都没挨着。

    度度和侍卫们惨叫连连,他们突然变成了大孝子,不停地喊着“妈呀”,而且用的还是建奴话。

    杨孝一听,说道:“停一下,刚才你们说的话是异族话,你们到底是谁?”

    度度喘了口气,道:“我们是蒙古鞑子。”

    杨孝冷笑道:“蒙古鞑子会自称鞑子吗?不老实,打!”

    胖揍一顿后,度度哭喊道:“我老实交侍,我是大金国人。”

    杨孝道:“老实交待了,赏你一顿好打!”

    折腾了半夜,度度和四个侍卫被打得遍体鳞伤。不过沈都等人手底下有分寸,没有下狠手,度度等人是只伤不死。

    本来沈都等人不想打那么久的,但前段时间听柳敬亭讲建奴在辽东的暴行,又看到报上冯梦龙写的《洗衣院悲歌》,新仇加上旧恨,怎么不让他们越打越起劲呢。

    透过天窗,看到外面的天空的颜色逐渐变淡,慢慢转白。禁闭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士兵提着饭篮进来,放在铁栅栏前,道:“开饭了。”

    沈都急道:“陈兄弟,我们四人在这里抓了六个剌客,你快通报一下蒋百户和朱千户。”

    送饭的士兵哪里肯信,杨孝提着度度给他看了一眼,他又瞥见里面还有几个被打伤的人,这才急勿勿地跑出去报信了。

    朱诚现在很忙,刚才接到通报,守夜的士兵被杀身亡,在围墙上勘查现场,吴虎平、陈国齐、禇良、蒋庭、冯定邦五个百户跟在身边。

    冯定邦查看了一下尸体,道:“朱大人,这士兵是我百户里的兵。”

    朱诚怒不可遏,道:“我当然知道是我们百户的士兵,我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杀了我的哨兵?这里有五个百户,居然都守不住一个小小的皇庄管理中心,让人摸进城寨,杀死我们的士兵,传出去不要让人笑死呀。”

    吴虎平、陈国齐、褚良、蒋庭、冯定邦低着头不敢作声。

    这时,一个小兵怯生生地说道:“朱大人、蒋大人,剌客好像捉到了。”

    他正是送饭的小兵,是蒋庭手下,刚才朱诚大发雷霆,他不敢做声。不过,看到蒋庭被骂得那么惨,赶紧上来解围。

    朱诚一愣,怎么这么快,他生气归生气,也知道士兵死去有四五个时辰,想抓到凶手难于登天。

    他对小兵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军营,谎报军情是重罪。”

    小兵道:“没错,剌客已经抓到了。是关在禁闭室的沈都他们抓到的,看样子,凶手还不止一个呢。”

    五个百户看了看这段围墙,终于注意到挂在气窗上的飞爪百练索,心道:“这也行,守株待兔也能抓住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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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这样让我没有打败你的快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传说建奴的意志坚不可摧,明末清初,汉奸出了不少,满奸倒是一个没有,看来,要获取他们的口供倒是件难事呀。”朱诚一边走,一边想,“干脆试一试背书吧,我把锦衣卫的十大酷刑背给他听,看他怕不怕……”

    不过,大出朱诚意料之外的是,当他迈步走入禁闭室的时候,度度哭着喊着对他说:“朱大人,我愿招,我愿招!”

    度度是来剌杀朱诚和冯梦龙的,自然见过他们的画像,认得二人的模样。他看到朱诚来了,就像见到救星似的,连声哀求。这是手脚捆着,动弹不得,否则就要扑上去磕头如捣蒜一般。

    朱诚准备了一肚子恐吓的话和各种威胁的表情,没机会表演,不由大怒,道:“谁让你那么快招供的,害得我连一点打败你的快感都没有。左右给我打,只要别打死了就成。”

    度度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要不是昨天你的手下打我打得那么厉害,我至于招供吗。再说抓到人不是首先要供词吗,怎么到你这里就变了,难道你喜欢宁死不屈的人吗?

    韩忠等人见朱诚支持他们揍度度,那还客气什么,扑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度度连忙改口:“我不招,不招,打死也不招。”

    想不到朱诚更生气了,怒道:“见我来了,还敢不招,再打。”

    揍了半天,直打得度度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朱诚这才下令把这六人押走。泥堪这家伙的命还真硬,熬了一个晚上,居然没死,现在倒是六个人中受伤最轻的。

    见六人被押走,韩忠忙赔笑问道:“朱大人,那我们呢?”

    朱诚一愣,答道:“我差点忘了,你们犯的错,这回就算了,不用再关在禁闭室了。你们捉住剌客,立下大功,每人记军功一等,待会儿到军功处领取战斗英雄军功章吧,另外,这个月的月钱翻番。”

    韩忠等人大喜,月钱翻番固然可喜,但更重要的是获得了军功章,可以挂在胸前,在同伴和亲友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了。

    朱诚在前世并不是军事家,但他记得拿破仑曾经说过,给我足够的军功章和足够的绶带,我就可以带领军队打胜仗。朱诚于是借用了后世的军功章的样式,制做了新版的大明军功章。第一批获得军功章的是军营的建设者们,同时建设道路和皇庄各处建筑的周平,劳苦功高,获得一等和平建设勋章。那些获奖人员逢年过节就把勋章挂在胸前,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一阵赞叹,赚足了面子。这回沈都、韩忠、杨孝、卫民四人算是捡到宝了,获得全锦衣卫第一批战斗英雄勋章,终于光宗耀祖了一回。

    朱诚拉着朱由检坐在皇庄管理中心的大堂,让他审案,堂下跪着度度、泥堪和四个侍卫。

    朱由检想想印象中县官审案的样子,一拍惊堂木,喝道:“堂下所跪何人?”

    度度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艾新觉罗·度度。”

    泥堪虽然没有挨打,但看到哥哥被打得惨兮兮的样子,不敢强硬,说道:“艾新觉罗·泥堪。”

    说完泥堪一指四个侍卫道:“这是我的四个贴身侍卫。”

    朱诚一惊,追问道:“你们和奴儿哈蚩是什么关系。”

    泥堪道:“奴儿哈蚩是我的爷爷。”

    朱诚大喜,终于可以为惨死在建奴屠刀下的辽东汉人百姓报一点仇了。奴儿哈蚩,你杀我百姓,我让你断子绝孙。

    朱由检继续问道:“那个叫什么度的,你们潜入皇庄的,所为何事?”

    度度哭丧着脸说道:“我们本来是想到这里来剌杀朱诚和冯梦龙的,没想到一进来就掉进那个黑屋子,被那几个人暴打一顿。”

    朱由检一向认为朱诚是他的哥哥,一听度度要剌杀他的哥哥,哪里还忍得住,从公案桌后跳将出来,对着度度和泥堪就是一顿暴打。

    朱诚忙把朱由检拉住,道:“阿检,注意风度。”

    朱由检气哼哼地回到座位,道:“敢剌杀我的诚哥哥,不想活了。传令,给那四个抓住剌客的士兵每人再赏十两银子,你看行不行,诚哥哥?”

    说到最后,朱由检看了一眼朱诚,朱诚点了点头。朱诚很注意维护未来的崇祯皇帝的尊严,即使错误的命令也不会当面指出,而是在事后转弯抹角地告诉他。

    朱由检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剌杀诚哥哥和冯先生?”

    泥堪一愣,不过立刻意识到诚哥哥就是朱诚,冯先生就是冯梦龙,便答道:“杀冯梦龙是我爷爷奴儿哈蚩命令的。不久前,我爷爷看到从大明流传过来的一份《〈邸报〉增刊》,上面有一篇冯梦龙的文章,也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说这篇文章可挡大金国的十万精兵,就派我们来剌杀冯梦龙。到北京,我们看到朱诚立在前门外廊房四条的塑像,觉得朱诚也是大金的死敌,反正来都来了,干脆一起杀掉好了。”

    泥堪也是豁出去了,不说要被活活打死,太惨了,还不如全说了,然后被一刀杀了痛快,所以来个竹筒倒豆子。

    朱由检毕竟年龄小,而朱诚年龄虽大,但他思维定势一直停留在后世,认为从辽东到北京是件很方便、很快捷的事。他俩根本没有想到,如果没有汉奸,这几人是怎么找到朱诚和冯梦龙的画像,又是怎样摸到京西皇庄的。

    见朱诚他们不问,度度和泥堪也闭上了嘴,二人知道,他们现在是说多错多,万一哪句话说错,又挨一顿胖揍,那才划不来呢。

    可惜,朱诚他们思考不周,错失了一个揪出朝廷里汉奸的大好机会。

    朱由检刚想命人将这六个人拖出去砍了,冯梦龙拉了一下朱由检的袖子,道:“朱……公子,应当给皇上报捷啊,生擒六个建奴,其中两个是奴儿哈蚩的孙子,这是自神宗显皇帝征讨辽东以来的大捷啊。”

    冯梦龙不知道该喊朱由检做什么,叫皇孙吧,万历皇帝死了;叫皇子呢,泰昌皇帝也死了;叫皇弟吧,听差了,自己的老命就玩完了;叫王爷呢,朱由检又还没有封王。想了半天,冯梦龙决定还是叫朱公子算了。

    朱由检大喜道:“对啊,皇帝哥哥一直为辽东的局势揪心,把这六个俘虏送给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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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让大明的百姓都高兴高兴,打破建奴不可战胜的神话,朱诚决定用木笼囚车高调地把度度和泥堪等六人押解进京。

    打制木笼囚车需要一段时间,朱诚抓住这个机会把被害士兵的后事办一下。根据现场堪查,那个士兵是在睡梦中被杀死的。根据军法规定,士兵玩忽职守,造成严重后果,不但不能评为烈士,牌位也不能进入大明勇士庙,享受大明百姓的供奉,而且连抚恤金也没有。不过朱诚终究是个念旧的人,给了他家人一半的抚恤金,也没有在他的故乡宣扬这件事,算是保全了他身后的名誉。

    但是锦衣卫内部把这件事引以为戒,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站岗的士兵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把皇庄的军营守卫得像铁桶一样,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过在百姓看来皇庄还是和原来一样,进出皇庄依然方便,既不需要搜身,也不需要路引。

    皇庄这样外松内紧的状态让朱诚很满意,他放心地和朱由检押着六个建奴俘虏进京了。

    一路上,六个建奴俘虏成了焦点,吸引了无数的烂白菜、臭鸡蛋。现在大明上下同仇敌忾,都视建奴为寇仇。朱诚他们是远远地跟在囚车的后面,所以没有成为被秧及的池鱼,旁边押车的锦衣卫可就倒霉了。尽管百姓们用心瞄准,但毕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有一半的垃圾抛到了押车的锦衣卫的身上。他们还不能生气,因为朱诚早有吩咐,不能打击百姓的爱国热情。

    朱诚笑着对冯梦龙说道:“如果没有冯先生那篇大作,百姓如何能对建奴切齿仇恨?”

    冯梦龙答道:“是啊,我也没想到那篇平话居然能产生这么好的效果,掀起百姓对建奴的愤怒与仇恨。”

    朱诚叹道:“百姓的是非观念是简单而直接的,谁迫害、杀戮汉人,谁就是汉人的死敌。可惜的是现在通讯很不方便,不能直接把建奴屠戮辽东汉人的信息传递到大明各地。即使有逃回来的边民,他们传递的方式也仅限于口口相传,传播的范围有限。不过好在现在有了报纸,我们可以逐一把辽东发生的惨案通报全国,绝了那些想当亡国奴的软骨头的念想。所以建奴贼酋奴儿哈蚩才说冯先生一人可挡建奴十万精兵哪。”

    冯梦龙笑道:“朱大人,别忘了你也是位列建奴必杀名单的榜首啊。”

    两个建奴死敌互相对视一眼,没有没肺地哈哈大笑,丝毫不把建奴的威胁放在心上。这笑声预示着这一时空的虚伪的康乾盛世注定是一场春|梦,预示着大明的铁蹄将踏碎一切敢于侵犯大明的敌人。

    大明紫禁城内,天启皇帝听到魏忠贤的报告不由一愣,朱由检要献俘,献的哪门子俘呀,他们又没有外出征战,哪里抓得到俘虏?

    听完朱诚事先派来的锦衣卫的汇报后,天启皇帝大喜,道:“传令,午门献俘。”

    天启皇帝登上午门,众文武大臣锦袍玉带各住站在规定的位置。随着一声庄严的军号,献俘仪式正式开始。

    朱由检和朱诚走到午门前同时跪下,齐声道:“臣弟朱由检、朱诚向皇上献俘。此次,我们俘获建奴贼酋奴儿哈蚩的孙子度度、泥堪及其四名侍卫,献给皇上,祝皇上江山一统,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和朱诚的声音再大,也传不到午门上面去,所以早已站在午门下面的二十四名大汉将军齐齐扬声复述了一遍。

    天启皇帝微微一笑,道:“押入天牢!”站在皇帝左右的两位大臣齐声复述道:“押入天牢!”接着,四位大臣复述:“押入天牢!”就这样,一传为二,二传为四……最后三百六十名大汉将军齐声高喊道:“押入天牢!”

    京城锦衣卫来人把六个建奴从皇庄锦衣卫的手中接过,押入天牢。

    这时观礼的百姓齐声高呼:“大明万岁!皇上万岁!”

    欢呼声不绝于耳,远处还有人燃起了鞭炮。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感觉今天是当上皇帝以来最为扬眉吐气的一天。

    回到金銮殿上,他依然是满面春风。他和蔼地对朱由检说道:“检弟弟,你把抓住建奴剌客的经过说一下,让文武百官也看看锦衣卫的作战能力。”

    朱由检很有说书的天赋,又在皇庄跟着柳敬亭学了不少技巧,把抓剌客的过程说得是跌宕起伏,妙趣横生,别说众官员,就连已经知道大致过程的天启皇帝都听得入了迷。

    朱由检的故事结束了,天启皇帝轻轻拍了拍巴掌,这还是他从儿童剧院学来的表示赞赏的方式,众官员见皇帝鼓掌,争先恐后,一时间,大殿上掌声雷动。

    掌声停歇,天启皇帝道:“现在请大家议一议,这六个建奴俘虏应该如何处理?”

    左光斗出班,道:“奴儿哈蚩谋反,论罪当夷灭九族,度度和泥堪是他的孙子,在九族之内,所以应当杀掉。”

    左光斗说完,朝内一片附议之声。

    朱诚和朱由检忘了通过度度等六人深挖建奴留在大明境内的内奸,可以说是年龄小,对敌斗争经验少。而朝廷里东林党的衮衮诸公也忘了这一点,不能不说是东林党在军事上基本是个小白。

    这时侯恂跳了出来,他收了度度的贿赂,又受表弟候时鹿之托照顾度度,不能不说话:“皇上,我认为应该放了度度。”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侯恂看了看朝廷上目瞪口呆的人,心中得意,真是举世皆浊我独清呀。

    他接着说道:“现在大明虽然与建奴交战,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此其一不可斩。再则,辽东刚刚大败,局势不稳。不过好在建奴暂时无暇南顾,如果斩其孙,不是逼着奴儿哈蚩进攻大明吗?此其二不可斩。汉武帝穷兵黩武,是以汉因强而灭亡;唐太宗仁义持国,四夷宾服,被推为天可汗。皇上实因向唐太宗学习,擒而不杀,尽显大明仁义无双啊。”

    不少官员不由暗暗点头,果然是才子啊,说出来的话显得那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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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在旁边听着,肺都快气炸了。京西皇庄付出牺牲一名锦衣卫的代价,千辛万苦才逮到的建奴,他居然就想这么轻易放过,难道辽东百姓的血就白流了?

    他微笑道:“侯大人是吧,你过来一下。”

    侯恂不疑有它,走过来,拱手说道:“朱千户有何指教。”

    朱诚跳起来,使劲在他脸上扇了一下,怒道:“我保证不打死你。”

    侯恂生性凉薄,一向是只能占别人便宜的主儿,被朱诚当面打脸,怎肯罢休,回手就想抽朱诚一巴掌,朱诚头一低,从他手下钻了过去。

    朱由检见侯恂和朱诚扭打在一起,哪能不过来帮忙。他上前弯腰从后面抱住侯恂的小腿,往回一拖。侯恂站立不稳,仆倒在地。朱诚返身骑在他的脖子上就是一顿暴揍,朱由检担心他被侯恂踢伤,骑在他的腿上,也是乱打一通。这对兄弟真是配合无间,不枉在京西皇庄的共同训练。

    天启皇帝不喜欢侯恂的发言,可是嘴笨舌拙,找不到理由反驳,所以对两个弟弟出头胖揍侯恂是十分高兴,嘴上却假意说道:“有理说理,不要打架。”

    众大臣纷纷上前去分开三人,天启皇帝怕弟弟吃亏,忙喝令锦衣卫上前维持秩序。

    侯恂被救起时已是狼狈万分,乌纱帽歪斜,还掉了一根帽翅,身上的三品官袍被扯破了,玉带断裂,掉在地上,活脱脱一个乞丐。

    侯恂放声大哭,跪着启奏道:“皇上,您要为臣作主哪。朱诚这厮侮辱斯文,我自幼苦读诗文,十年寒窗,就是为了报效国家。想不到今天大朝之时,被竖子欺侮,求皇上作主,为臣申冤哪……”

    天启皇帝还没开口,朱诚指着侯恂的鼻子骂道:“住口,我打不死你这个狗汉奸,你今天说的叫人话吗?还什么一不可杀,二不可杀。度度和泥堪是使者吗?建奴只是大明的反叛,并不是一个国家,既然不是国家何来的使者?你这个妄图分裂大明的叛徒!”

    侯恂一愣,他光注意救度度的命了,忘了大明根本不承认建奴建国,当下只能低头不语。

    顾大章帮他辩解道:“侯恂只是就事论事,并不存在反叛之心,朱千户不要上纲上线。”

    朱诚冷笑了一声,道:“好,就算你说得对。我想请问一下,度度和泥堪去京西皇庄干什么?朱由检说得很清楚,是剌杀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和从五品的锦衣卫副千户,使者能做这种事吗?”

    顾大章一听,也无话可说,心中大骂侯恂脑残,怎么会认为度度等六人是来做特使的呢?

    朱诚接着说道:“贼酋奴儿哈蚩岂是一个明理感恩的人,当年大明可怜建奴无家可归,将建州借给他们居住,可是他们是怎么回报大明的呢?造反!宁远伯李成梁对他们好不好?建奴打不赢的敌人,李成梁帮他们打;建奴缺少人口,李成梁去山林中捕捉生女真,贩卖给他。可是奴儿哈蚩是怎么回报李成梁的?他勾结海西女真设下埋伏,杀死李成梁最杰出的儿子李如松。奴儿哈蚩要进攻大明和大明做过或者将要做什么事没有任何关系,只要能占到便宜,建奴是一定会进攻大明的。去年光宗贞皇帝大行,大明做过什么对不起奴儿哈蚩的事?没有。可是建奴借着我们为皇帝守孝的时机,进攻沈阳,杀死无数百姓。”

    生女真指的是没有加入建奴户籍的女真人,他们长年翻山越岭,身强力壮,射术精良,是上好的兵源,所以奴儿哈蚩经常派兵去捕捉生女真,充实到军队中,李成梁守辽东的时候,没少为奴儿哈蚩做这种事。

    熟悉辽东事务的人知道这个名词,也有不理解这个词的官员,但听朱诚的口气,李成梁对奴儿哈蚩还真是不错。大家不由连连摇头,奴儿哈蚩这厮委实是狼心狗肺,太不值得信任,对他友善,纯属给瞎子抛媚眼。

    朱诚越说越生气,骂道:“这个汉奸,最后一句更是颠倒黑白。汉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是汉武帝吗?汉武帝派兵横扫漠北,打得匈奴人此后几百年不敢南侵,远胜白登被围的汉高祖刘邦和忍气吞声的吕太后。如果没有汉武帝,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不过依照你的汉奸性格,想必很喜欢当匈奴人。还有唐太宗,远远不象你说得那么文弱,远征漠北,打得突厥都快亡国灭种了,三征高勾丽,三次失败,依然壮志不改,直到他儿子继位,才彻底消灭了辽东的隐患。”

    侯恂瞠目结舌,不敢作声。

    兵部尚书张鹤鸣启奏道:“皇上,建奴无将,以其子、其孙为将。这次辽阳陷落,度度和泥堪就在建奴军中,城破之后二人带兵屠杀我大明百姓,犯下滔天罪行,应当千刀万剐。”

    朝廷的官员大都天天《〈邸报〉增刊》,对建奴不知不觉产生了刻骨的仇恨,除了个别心怀不轨的人之外,大家都同意张鹤鸣的意见。

    于是度度等人的命运决定了,三日之后在西市凌迟处死。

    走出紫禁城,侯恂怅然若失,被朱诚从*到心理的全面打脸,让他大为尴尬。如果皇上重重处罚朱诚也就罢了,可是皇上高举板子,却轻轻落下。朱诚君前失仪,罪名成立,罚俸三个月。世人都知道朱诚和朱由检合伙做生意,富可敌国,俸禄对他来说,简直是毛毛雨,而且只罚三个月,真是轻到不能再轻的处罚。大臣的建议被驳回原本是常事,可是散朝后,一帮同僚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是在看着异类一样。

    “怎么办呢?借酒浇愁吧。”侯恂站在宫门口良久,终于决定去小酒馆坐一下再回家。

    一个时辰后,候恂醉醺醺地晃荡回了自己的府邸。老远就见家门口围着一帮人,他觉得很奇怪。挤进人群一看,只见那里坐着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人,正在讲评书。他觉得好笑,自己的家在北京的一个僻静角落,算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在这里说书,能有多少听众呢?可是听了一会,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酒劲化作冷汗全部出来了,因为说书先生说的正是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他掀翻说书先生的书桌,正想和他理论一番,却被人拉进府门。回头一看,拉他的人正是他的管家侯旺财。

    侯恂大怒:“旺财,见到有人编排老爷的不是,你怎么不上前拆了他的骨头呢?你是吃干饭的?那老爷养你何用?”

    旺财哭丧着脸回答道:“老爷,我不敢管呀,他们是锦衣卫。”

    “锦衣卫?”侯恂狐疑地问道,“锦衣卫什么时候转行当了说书先生?”

    “谁说不是呢。我刚听到门口有人嚷嚷,就出去准备把人打发走。谁知还没开口,那个人就递了一块牌子给我看,锦衣卫!险些没把我吓死。听别的仆人说,北京四九城都有锦衣卫在说今天上朝的事。老爷,您这是得罪谁了?”

    侯恂跌坐在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朱诚,你这是往死里逼我呀。”

    第二天早晨,侯恂发现自己的霉运还没走完,因为《〈邸报〉增刊》把昨天朝会的全过程刊载了出来。《〈邸报〉增刊》是面向全国发售的,这一下,候恂在大明算是臭遍了街了。

    几天之后,扛不住舆论压力的侯恂主动上表请辞。皇上倒是没有挽留他,很痛快地就批准了他的辞呈。侯恂不敢回故乡,因为他知道乡亲们很可能为他准备了一大筐臭鸡蛋和烂菜叶。

    他搬到山东蓬莱,也不敢使用真名实姓,改姓阎。他的后代出了一个名人,专门喜欢捧建奴的臭脚,把朱诚批得一钱不值,并以此谋生。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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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这个后门,我开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散朝后,天启皇帝径直向朱诚的马车奔去,一边跑,一边问道:“冰棒来了没有?朕的小娇|妻可等急了。”

    朱诚掀开车帘,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箱,道:“早就准备好了,用棉被包好了,不会化的。不过,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转凉,皇后多吃冰棒,容易伤肾,恐怕不利于子嗣呀。”

    天启皇帝微一顿足,惊道:“冰棒竟有如此危害?”

    “天下万物,莫不如此,过则成灾。譬如人人都希望天晴,可是连晴几个月,赤地千里,这便成了严重的旱灾了;而大雨滂沱,水漫金山,百姓流离失所,又是重大的水灾。冰棒也一样,天气炎热时,此物可以消暑解渴。可是过多食用,寒气入侵,又会影响人体的各个内脏器官。”

    天启皇帝闻言,点点头,吩咐魏忠贤把冰棒收入冰库,便转身入宫安慰张皇后去了。

    见天启皇帝的身影远去,魏忠贤一脸沉重地对朱诚说道:“朱诚,你为什么提子嗣之事,奉圣夫人很不喜欢别人说起这件事。”

    “奉圣夫人,你指的是客印月?”

    “正是此人。奉圣夫人在后|宫一手遮天,轻易得罪不得。”

    “魏爷爷,”朱诚诚恳地说道,“您的权力是皇上给的,您只需忠诚于皇上一个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人只不过是过眼烟云而已。客印月年龄过大,未必能生育,即使诞下后代,无名无份,最多是一闲散王爷,无关大局。后|宫的事情太过复杂,您不要插手其间,否则以后我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魏忠贤耸然动容,道:“魏家的子孙果然看得长远,我差点成了千古罪人。看来,复兴魏家的重任还是要着落在你的身上。”

    说完,魏忠贤命人搬运木箱,自己则匆匆跟着天启皇帝进屋去了。

    朱诚一声轻叹,心道:“我连自己是谁都有点糊涂,还谈什么复兴魏家。虽说物有相似,人有类同,可是长相和魏忠贤如此相似,究竟是巧合,还是真有什么关系呢?莫非正像魏忠贤说得那样,真是被人贩子带到北京来了。唉,这还真是个永久的迷团啊。”

    朱诚正在漫无边际地想着,魏忠贤急匆匆地跑出来,道:“朱诚,皇上说服不了皇后,命你入宫觐见,帮忙说服皇后。”

    朱诚一愣,心道:“张皇后不是历史上著名的知书达理的贤后吗?怎么天启皇帝还说服不了她呢?看来,这一世的张皇后应该是个吃货,吃货的世界真是难以理解啊。”

    魏忠贤见朱诚慢慢吞吞,心里着急,连拉带拽地把他拖进了房。

    朱诚给天启皇帝、张皇后请过安后,天启皇帝说道:“来,来,你和皇后说一下为什么不能吃冰棒。”

    朱诚闻言一滞,自己只是说天冷要少吃冰棒,怎么到了皇帝嘴里变成了不能吃冰棒,难怪皇后不相信。

    皇后道:“我相信朱诚的为人,如果冰棒真的不能吃的话,他绝不会做出来。而且我听说朱由检和客青青二人相当喜爱吃冰棒。如果冰棒有毒的话,朱诚怎么会放纵他们二人呢,我可听说这两个人是朱诚的心尖子外加命根子。”

    皇帝和皇后二人都提到自己,朱诚不说话也不行了:“皇后,这冰棒一物本不是什么坏东西,臣从来没说这东西不能吃……”

    这话一出口,天启皇帝眉头一皱,而皇后则眉开眼笑。

    接着朱诚话风一转:“不过,冰棒只适合盛夏消暑食用,秋冬时节外寒过重,如果再食用冰棒,内寒勾|引外邪,恐怕会伤及腑脏。”

    张皇后见朱诚说得郑重,心里信了七八分,但仍有些怀疑,道:“你又不是医生,这些不会是你的猜想吧。”

    朱诚微微一笑,道:“大明的书生,医卜星相无所不通。我虽然没有专门学过医术,但也略知一二。我曾经见过许多胡人歌女,喜欢把肚皮露出来,跳肚皮舞,而她们大多不能生育,据此我推断,妇女肚皮不能受寒,如果受寒,必会影响生育。”

    张皇后听了哈哈大笑,道:“你说大明的书生五行八做全懂,这个我承认。不过,你可不是书生呀,你连个秀才功名也没有。”

    朱诚俊脸一红,道:“皇嫂取笑我了,既然如此,那我下次也去考个功名给你看看。哼,我还不稀罕连中三元,我……我连中六元给你看看。”

    天启皇帝心中大喜,悄悄在身后拍了一下皇后的手掌,示意她很了不起,终于把朱诚诱入彀中。

    张皇后闻言一愣,问道:“连中三元,我是知道的,就是解元、会元、状元,连中六元什么意思,难道每场考试你都连考两次吗?”

    “不错,不过我准备参加文武两场考试,既拿文状元,又夺武状元。”

    天启皇帝一拍巴掌,道:“好,一言为定,如果你连中六元,我就让你和检弟弟一起入朝为官,我们兄弟三人一起中兴大明!”

    皇后想了想,又问道:“朱诚,据我所知冰棒是极易融化的。你把冰棒从皇庄运到紫禁城,这么长的距离,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冰棒不化呢?”

    天启皇帝笑了,他之前就问过朱诚这个问题,知道答案。不等朱诚开口,他就抢着回答道:“嫣儿,这很简单嘛。朱诚运来的时候,用棉被包裹冰棒。棉被此物只是保温,并不发热,也就是说,既可以保持高温,也可以保持低温,包住冰棒,冰棒就不容易融化了。再则,朱诚走的路是水泥马路,平坦结实,马车驶来得也快,冰棒不及融化,就已经送到宫中。”

    皇后名叫张嫣,尽管年轻,却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她听天启皇帝献宝似的介绍冰棒的运输,敏锐地抓住了其中关键的一点——水泥马路,便问道:“朱爱卿,这水泥马路是何物?”

    “回皇后娘娘,水泥是童乐科学院研制出来的一种新型建筑材料,非常便宜,施工也非常简单,但凝固后,其硬度堪比三合土。用水泥铺出的路,方便骑马出行和行驶马车,所以称之为水泥马路。”

    张嫣听完朱诚的介绍,转身面向皇上说道:“恭喜万岁爷,有了水泥马路,大明的运输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天启皇帝闻言大喜,道:“近日,陕甘已有大旱之势,如果有水泥马路向西北输送粮食,陕甘灾民幸甚,天下苍生幸甚。”

    魏忠贤则忧心忡忡地说道:“一段马路便宜,但修建一条从江南直通陕甘的马路花费甚巨,老奴恐户部、工部拨不出银子啊。”

    “只要皇上想建马路,”朱诚胸有成竹地说道,“微臣有办法。”

    魏忠贤催促道:“哎呀,朱大人有话就说嘛,不要吊人胃口了。这朱诚,啥都好,就这个习惯不好,和说评书的一样,说一半,留一半,急死人了。”

    众人大笑。

    笑罢,朱诚说道:“如果户部、工部拨出银子,建设马路当然没有问题。如果户部、工部没有银子,也不打紧,我们四个人——皇上、阿检、魏公公、我合资,成立马路公司,建收费马路,马路建好后,我们按出资比例分成。”

    天启皇帝奇道:“马路还能收费,怎么收费?”

    朱诚道:“如果是我们自己建马路,那就不能利用原来道路的路基,直接在道路旁边修建一条平行的水泥马路。如果旅客愿意走旧路,当然不收他们的钱,如果旅客觉得水泥马路方便快捷,愿意走新路,每隔百里收一次费,除掉管护马路的费用,剩下的就是我们的利润。等示范马路修建成功后,我们还可以推广到其他马路上去,向富绅豪门募集资金。不过,修建马路毕竟是为国出力,不能一切向钱看,运输军用物资、救灾钱粮等可以免费通行。”

    天启皇帝还是有点担心,问道:“马路收了钱,那百姓愿不愿意花钱走呢?”

    朱诚道:“平坦的马路既能保护马蹄,又能保护马车,速度还快,百姓一定愿意走的。”

    天启皇帝点点头,道:“如此一来,大明将再无饥饿的困扰了。”

    朱诚跪了下来,道:“皇上,还有一事影响大明的粮食安全。”

    天启皇帝问道:“还有什么事?”

    “现在华北、西北水旱成灾,唯独江南风调雨顺,但江南纺织厂、制糖厂林立,不少农田改成桑林或种植棉花、甘蔗等作物,粮食大量减产,一旦全国发生重大灾荒,江南将无粮可调。”

    天启皇帝转向魏忠贤,问道:“江南情况果真如此?”

    魏忠贤道:“这个情况我不清楚,但这几年江南的赋税比以前高,如果光种粮食,确实无法聚集如此多的财税。”

    天启皇帝凝视着朱诚,忽然笑道:“诚弟弟提出这个建议,想必是有了解决之道。你先平身吧,别藏着掖着了,快点把你的方法说出来吧。”

    朱诚站起身,道:“保持两亿亩粮食种植的红线。大明现在人口有2亿,每人每月消耗粮食30斤,一年下来就是720亿斤,每亩地的产出大约是500斤,华北、西北的粮食不作指望,那么江南得保持一点五亿亩耕地种植粮食才能供养全国,取个整,两亿亩吧。多点总比少点好,毕竟,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嘛。”

    天启皇帝、张皇后、魏忠贤目瞪口呆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朱诚。

    良久,天启皇帝才说道:“朱诚哪朱诚,你真是个相才。十年以后,我必取你入内阁。算了,不要连中六元,只要你参加殿试,我必取你为状元,这个后门,我还就开定了,到时你就安心和阿检一起入朝为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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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这郎中,我还不稀罕当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天是大朝会,东林党诸公见朱诚堂而皇之地站在朝会的队伍中,心中有点打鼓,不知道今天又有谁要倒霉了。这朱诚简直就是东林党的霉星,和他打交道以来,东林党没有不倒霉的时候。昨天午门献俘,原本和东林党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结果碰到朱诚,又折损一员干将——侯恂。

    天启皇帝一脸凝重,今天商议的事情涉及太多人的利益,特别是东林党一系,大部分来自江南,想来应该会跳出来叫嚣。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次赶狗入穷巷,难保这些东林党人会搞出什么花招。虽说自己这边有朱诚和魏忠贤两人帮忙,但毕竟人单势孤,不知结果如何。但是为了大明的稳定和谐,这事又势在必行。

    过了一会儿,朝会的程序已毕,天启皇帝问道:“最近,陕西省大旱,饥民遍地,此外北京城北有自辽东撤退回来的汉民,他们也是生活无着,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办法,赈济灾民?”

    东林党一听这话,一个个低头默不作声。让他们说大义,争名份,他们在行,可是这种实务,圣人书上没写,所以他们没学会。

    左光斗毕竟是一代名臣,想了半天,说道:“皇上,如果有足够的粮食,臣愿意前往赈灾。”

    御史崔呈秀是魏忠贤的心腹,他毫不客气地问道:“左公准备如何赈灾呢?首先,粮食如何运进灾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其次,粮食如何发放,是免费给,还是以别的方式兑换;再次,发放的秩序如何维持?这些,左公都考虑周全了没有?”

    左光斗是凭一时的血气之勇出面的,被崔呈秀一问,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崔呈秀叹道:“赈灾难哪。陆路运粮甚为艰难,运输粮食十成中只有三成能到达目的地。水陆虽然消耗小,但天下大旱,许多地方江河断流,即使没有断流,水位也大大下降,不利水运。相比起运输粮食,发放粮食更是一个难题。俗语有云,升米恩,斗米仇。如果因为灾民受灾就免费发粮的话,会让灾民视朝廷的救助为理所当然,一旦衣食不周,朝廷反而成为怨府。所以,我认为以工代赈比较好。可惜陕西找不到什么需要大量雇工的地方,要不然,让他们去疏浚黄河?”

    崔呈秀似是在向天启皇帝汇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阮大铖已经和魏忠贤通好气了,闻言启奏道:“微臣有一个办法,能解决雇工和运输问题。”

    天启皇帝心知肚明阮大铖的主意,但还是装做很高兴的样子,道:“爱卿快快说出来。”

    “臣观京西皇庄的道路平整结实,又打听到京西皇庄的道路造价颇低。如果铺设一条从江南产粮区到陕甘地区的道路,不仅可以解决运输问题,而且可以吸纳许多生活无着的灾民。”

    听到这事又和朱诚有关,东林党人就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怎么哪里都有朱诚的事呢,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户部尚书李汝华一脸为难,启奏道:“皇上,自神宗显皇帝起,大明年年入不敷出,挤出赈灾款已是为难,如果再加上筑路,您就是把我剁吧剁吧卖了,也凑不齐这钱啊。”

    户部左侍郎郑三俊是东林党人,他借机猛砍朱诚一刀,道:“皇上,听说儿童乐园富甲天下,何不由儿童乐园把这道路包下来呢?”

    户部右侍郎陈所学和郑三俊是一丘之貉,补充道:“皇庄门口的那条道路好像叫水泥马路,而水泥似乎是皇庄的特产吧,既然水泥是你们出产的,那么修路之事,应当由你包下来。”

    朱诚把眼一瞪,郑三俊和陈所学不由自主倒退三步,东林党人实在是有点怕了他了。

    朱诚冷笑一声道:“你们两个大人似乎欺负小孩子欺负得很爽嘛,看来是小孩子里面的武林高手,三尺以下统统放倒,站在义庄大吼一声,没人敢站起来。我听说郑三俊和陈所学两位大人在故乡占着房、躺着地,财产就算三代也花不完,难道不可以捐出来修修路吗?修桥补路功德无量,正好补补二位大人的阴德。”

    郑三俊没理会朱诚的讽剌,嚷道:“你这是听谁说的,我贫苦出身,家无余产,哪像儿童乐园那么有钱,一瓶香水都卖六两银子。”

    “是吗?那郑大人在北京花天酒地的钱从哪里来的,应该好好查查。”

    魏忠贤阴恻恻地说道:“东厂奉皇上圣命,清查贪官污吏。既然郑大人清如水、廉如镜,那么散朝后配合东厂调查一下吧。”

    郑三俊面如土色,大明的官说起来都是清官,但查起来没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他用眼色向其他东林党官员求助,但东林党被朱诚这颗大霉星吓破胆了,哪敢上前。

    首辅方从哲已经告老还乡,现在的内阁首辅之职终于落到叶向高的头上,作为文官的头,又是东林党的党魁,他不能不出面。

    叶向高出班,低声下气地说道:“朱诚,郑三俊言语无状,冒犯尊驾,请看在老夫的面上原谅一二。”

    “叶大人,您似乎搞错了对象,要查郑大人的是东厂,不是锦衣卫。虽然锦衣卫有监督百官的职责,但我一向认为郑大人清廉无比。既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那么配合一下东厂也无所谓,正好扬扬郑大人的清廉美名。调查清楚,我还可以向皇上求一个廉字赐给郑大人,当作传家宝挂在家里。”

    天启皇帝道:“既然朱诚向朕求字,那朕就准了。郑三俊,你的清名将由东厂会同大理寺共同宣扬,如果果真清廉,那我就赐你一个廉字。”

    叶向高默然不语,这一下郑三俊算是完蛋了,东厂审查还可以推到厂卫陷害上去,大理寺由文官掌控,一旦定案,郑三俊可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朱诚道:“臣代郑三俊谢皇上赏赐。皇上待百姓有天高地厚之恩,微臣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为大明修筑起一条坚硬平坦的马路。”

    朱由检在一旁热泪盈眶,说道:“臣弟也附议。”

    天启皇帝心中暗乐,两个弟弟的表演能力还真强:“再亏也不能亏到你们身上,朕也节衣缩食,出点钱吧。”

    魏忠贤补充道:“老奴也把毕生的积蓄拿出来,把这个窟窿补上。”

    朱诚道:“不过臣的钱也不能白出,我毕竟只是一个小孩,用小孩的压岁钱修马路,传扬出去有损大明的威严,所以这条马路算是我投资的。既然投资,当然得有利润,这利润就从马路上来。除军事调动、救灾粮款,日后凡是走在上面的车马,均须缴费通行。朝堂大臣大仁大义,走上马路,须支付两倍车费。”

    叶向高闻言,道:“皇上,这与民争利的事似乎有点不妥啊。”

    朱诚道:“哪里于民争利了,想又快又稳,就走本官修的水泥马路,要是小气,就走原来的官道。而且,收费只针对车马,步行不收费。叶大人年高体弱,应该多锻炼锻炼身体,你走在马路上,本官保证不收费。”

    叶向高不理朱诚讥讽的话语,心道:“保留原来的官道,那还有谁走你的马路啊。赔死你去,你这个大霉星也应该照照你自己了。”

    崔呈秀听说有人修路,启奏道:“微臣就是怕无事给灾民做,引起民变。既然朱大人愿意修路,微臣也愿意前往陕西省赈灾。”

    天启皇帝道:“即然如此,崔呈秀,朕封你为陕西巡按,主持此次赈灾之事,赐尚方宝剑,七品及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朱诚封为工部都水司郎中,督建从江西省至陕西省的水泥马路。”

    东林群臣一听朱诚以白身入朝,顿时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议论纷纷。有些官员涕泪横流,要求天启皇帝收回成命;有的官员甚至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只不过他们的头向柱子上撞,可是腿却纹丝不动。

    朱诚大吼一声:“住口!谁要是掏得出修路的钱,这郎中就谁拿去当。”

    一听要钱,东林党这才慢慢安静下来,他们一向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啊。

    朱诚想了想,也不能现在就把东林党弄得狗急跳墙,因为后面还有一件事让他们跳呢,便向皇上启奏道:“皇上,既然诸位大臣认为微臣不适合当这个五品的郎中,我还不稀罕当呢。我向皇上保举一人,此人姓徐名光启,松江府人士,万历三十二年进士,于工部诸事甚为熟悉。此等资历,别说当郎中,就算是入阁为相,也可以了。”

    天启皇帝问道:“这徐光启现在何处呢?”

    朱诚嘻嘻一笑,道:“就在微臣的童乐小学,现在是朱由检的专职教师。”

    天启皇帝见朱诚挤眉弄眼,明白徐光启和朱诚关系相当好,他当这个郎中和朱诚当没什么两样,都能把道路建设好,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封徐光启为工部侍郎,除了主抓道路建设之外,还要负责工部的其他日常事务,能者多劳嘛。”

    叶向高几乎跌倒,才赶走朱诚,又过来一个朱诚的心腹徐光启,这不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吗?可是徐光启是正牌的进士,他们又没有什么借口赶走他。所有的东林党人都心道:“霉星高照,霉星高照,这朱诚还真是我们的霉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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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二亿亩粮田的红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林党的霉今天显然还没倒完,因为天启皇帝马上谈到粮田的事了。

    天启皇帝直接点户部尚书的名,问道:“李尚书,你可知大明现在有多少人?”

    李汝华一愣,想不到皇上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好在他是个实干派,记得这个数字,便答道:“在册人口有5165,5459户,不过民间隐户甚多,我估计大明的人口约为2,0000,0000人。”

    东林党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们都知道大明的人口数量庞大,但没料到竟然有这么多。真想不到李汝华是个干才,把这么复杂的数字记得清清楚楚,但他们同时在心里大骂李汝华,回答问题就好好回答问题,问一答一就可以了,说什么隐户。万一天启皇帝发个神经,来个人口普查,不是让身为江浙地主的自己又破费一笔吗?

    天启皇帝又问道:“李尚书,大明共有田地多少?”

    李汝华对答如流:“大明共有田地422,8058.89顷(数字来源于正德《大明会典》)。”

    天启皇帝又问道:“江南有田地多少?”

    东林党官员脸色一变,莫不是要对江南富户下手了?江南富庶,虽然大部财富并不来源于土地,而是来源于工厂、作坊及海运走私,但根深蒂固的土地观念让江南富户同时也成为江南的大地主,东林党人士莫不如此。

    李汝华擦了一下汗,天启皇帝的步步追问让他有点紧张:“南直隶有田81,0180.48顷,浙江有田47,2342.72顷,江西有田40,2352.47顷,湖广有田23,6128.47顷,福建有田13,5166.18顷。”

    “那么江南的田有多少是种粮食的?”

    东林党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要打击江南的地主啊,吓自己一跳。

    李汝华一愣,这个数字他还真不清楚,只好答道:“这个微臣真不知道。”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茂夫,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么琐碎的数字都记得。”

    茂夫是李汝华的字,天启皇帝称李汝华的字表示对李汝华的尊重。李汝华听到天启皇帝的赞赏,感动得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只能向皇帝拱拱手,表示感谢。

    天启皇帝道:“江南是大明的粮仓,江南丰收则天下足。但我听闻,自神宗显皇帝登基以来江南的粮食开始大幅度减产,有些地方由产粮区变为歉粮区,这是何故,爱卿可知道原因?”

    李汝华还没感动完,擦了一把激动的泪花,道:“这是因为江南有些稻田改为桑林,或者种植棉花、甘蔗等作物,因为种植这些作物,可得种粮十倍以上利润。”

    “危险哪,这样下去,大明危矣。陕西今年大旱,明年必有蝗灾,而西北、西南、华北、东北最近几年收成都不好,也就是说江南的粮食不仅要养活江南的百姓,更要养活西北、西南、华北、东北等整个大明的人口。”

    东林党人听了天启皇帝的话,都是大吃一惊,这还是那个白白胖胖看起来傻乎乎的朱家皇帝吗?他们哪里知道,这些话都是朱诚、魏忠贤和天启皇帝商量了半天的结果,融入了后世总结明朝灭亡的原因的种种推论,有着领先300多年的智慧呢。

    天启皇帝继续说道:“大明有2亿人,每人每月耗粮30斤,一年下来,大明共需要粮食720亿斤,也就是说大约要种植2亿亩粮食才能保证大明人人都能吃饱饭。”

    户部右侍郎陈所学数学不错,他在天启皇帝的话中闻到了非常危险的信号,说道:“皇上,江南稻田为双季稻,每年产量约为800斤,所以无须2亿亩,只需9千万亩稻田即可养活整个大明。”

    天启皇上一愣,看了一眼朱诚。

    朱诚出班道:“陈侍郎数学不错啊。”

    陈所学被朱诚刀子般的眼神逼退一步,心道,我没说错吧,720亿除以800,确实等于9千万哪。他又仔细推敲了一遍自己的发言,确实没有错啊。

    朱诚道:“双季稻拔地力甚多,需要轮种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双季稻的产量虽高,但太消耗土地的肥力,所以有的时候要休耕。陈所学不由大吃一惊,这朱诚简直是妖孽,从来没有去过江南,居然知道稻田需要轮种的道理。

    天启皇帝听了朱诚的话,忙说道:“2亿亩粮田是红线,大明粮食安全的红线,李尚书,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保证江南有2亿亩粮田。”

    李汝华一脸为难,启奏道:“农民自种自收,只要交足赋税,按理说种什么,官府是没法干涉的。保证2亿亩粮田的这个任务,臣恐怕无法完成哪。”

    朱诚笑道:“这有何难,既然官府能管赋税,那么就从税上作文章。给每个省、每个府设定一个粮田标准,如果未到标准,所有的经济作物田地收取九成的税,我看还有哪个县的农民敢置若罔闻。”

    顾大章大吼一声:“你这个佞臣,太祖高皇帝曾亲口说过,永不加赋。你竟然煽动皇上加赋,这是公然违抗太祖遗诏。皇上,请速速捉拿朱诚,将他打入天牢,从重处罚。”

    朱诚瞪了顾大章一眼,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太祖高皇帝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说过永不加赋的话?你编造太祖高皇帝的话,是何居心?神宗显皇帝、光宗贞皇帝还有当今圣上,为了打败建奴,除赋税之外,加征辽饷,你说这话,连骂三个皇帝,你又是何居心?”

    朝廷诸臣一听,想起朱元璋虽然有永不加赋的意思,但确实没有留下永不加赋的文字记录。朱诚这句话太狠了,把顾大章骂他的话转嫁到三个皇帝的身上,这下顾大章算是倒大霉了。

    顾大章正抓耳挠腮,寻找辩解之词的时候,天启皇帝一拍龙椅扶手,道:“顾大章,如果你是骂了我,请你致仕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你骂了神宗、骂了光宗,简直是丧心病狂,锦衣卫,把顾大章给我拿下。”

    在太和殿值勤的锦衣卫一拥而上,将顾大章双手倒剪在背后,就要推出大殿。

    顾大章是东林党的元老之一,东林党已经失去了一个精神领袖高攀龙,再也不能禁受太大的打击,所有的东林党大臣都跪下乞求道:“请皇上开恩,原谅顾大人的失言之罪。”

    朱诚闲闲地说道:“所谓言行一致,如果行动和语言不一样,还可以称为口误,否则就是成心了。”

    叶向高心中气急,正想指责他落井下石,左光斗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悄声道:“朱诚这小子把行动放在前面,分明是要我们配合皇上的2亿亩粮田计划。看来,要救顾大人,就得按他说的去做。”

    叶向高急忙启奏道:“万岁,粮乃国之本,我们大家都支持皇上提出的2亿亩粮田保证计划,不仅身体力行,而且会联系家乡士绅,保质保量地推行这个计划。”

    天启皇帝看看朱诚,见他眼光有暂且放顾大章一马的意思,便就坡下驴:“顾大章,念你乃三朝老臣,这次就暂且不追究你诋毁先皇的罪过了。在春秋战国时期,齐楚争霸,齐国向楚国大量倾销粮食,购买绸缎。楚国不知是计,结果毁田种桑,不久天下大旱,齐国不再外销粮食,楚国除了不能吃的绸缎之外,什么也没有,结果国内大乱,齐国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楚国。所以说,粮食安全是大明的重中之重。大明有2亿人,哪个国家可以供养得起,我们自己不生产粮食,谁来给大明生产粮食?”

    东林党个个耸然变色,原来以为天启皇帝是闲极无聊,找江南大臣的麻烦,原来粮食真的是国家安定的基础。东林党人虽然执政能力不行,但现在毕竟还有一点爱国之心,当下决定不在此事上给朝廷找麻烦了。

    天启皇帝见东林党诸臣口服心服,便对李汝华说道:“茂夫,你是户部尚书,这件事最后还要着落在你身上。就按朱诚说的去办,未达目标的府县,所有的经济作物统统收九成的税,让他们没有利润,看谁还敢顶风作案。不过,这2亿亩粮田得细分一下,最好能具体到县乡,在粮田上立下界碑、围栏。完成较好的县乡,在外察时,给予优秀的评价。”

    外察也叫朝觐考察,是明代对地方官进行考察的制度,每三年一次。天启皇帝把它和推行粮田保障计划联系在一起,可见皇上对于这件事的重视。

    散朝后,魏忠贤悄声问朱诚:“为什么不趁机把顾大章拿下,他可是东林党的重要人物,可惜了今天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朱诚道:“因言获罪,有损当今圣上的名誉。而且东林党势力在江南盘根错节,如果有心抵制的话,对皇上的计划影响甚大。不如放他们一马,先保证大明的粮食安全再说。东林党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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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修筑马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光启抱着黄绫圣旨哭得那叫一个痛快哟,简直要和孟姜女抢夺天下第一哭神的称号。朱诚看看四周,没有长城,保卫皇庄管理中心的城墙倒是有一段,多亏修城墙的时候,工人们没有偷工减料,否则真要让徐老先生一哭成名了。

    朱诚没有打扰哭神,窝囊了半辈子终于混到了正三品,怎么不让这个倒霉鬼心神激荡呢。朱诚不打扰徐光启,不表示别人不打扰他,旁边响起了一串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朱诚一看,咳嗽的是传旨太监,他在这里等了半天了。徐光启的哭神表演,他是没什么兴趣围观的,但外出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回吧,特别是来到京西皇庄这么富庶的地方。

    朱诚心领神会,摸出五枚银币递过去,太监的咳嗽声这才停止,悄悄转身走了。

    “十五年了,十五年了,朝廷终于想起我了。我终于可以大展所学,为老百姓谋福祉了。”徐光启边哭边说。

    朱诚毫不客气地敲碎徐光启的幻想:“可不是朝廷想起你,是朱某人想起你。”

    “哦,此话何解?”

    朱诚把昨日朝廷上发生的事情和徐光启说了一遍。

    “那皇上为何让我当这个工部侍郎呢?”

    “第一是让你督建水泥马路,第二是让你给东林党掺掺沙子。”

    “呃……”

    朱诚见徐光启面有不豫之色,这才想起徐光启是松江府人,也属江南,该不会也是东林人吧?

    徐光启见朱诚露出疑虑的神色,笑道:“朱公子不要疑心,我一向主张君子不党。东林党势力虽大,却还压不垮我徐某人的腰。”

    “如此甚好,徐大人只管放手去做,不要管别人结党之事,万事有我。”

    很奇怪,这么个十二岁小儿的豪言壮语却让徐光启十分安心。这位实干家立刻和朱诚谈起筑路一事:“现在是救灾时期,路应该为救灾服务,所以我建议马路应该从通州修到陕西。江南北运的粮食大都走水路,可以通过京航大运河非常顺畅地到达通州。而通州到陕西的路程,比江西到陕西更近。再加上陕西产煤,可以通过通州这个码头,把煤运到全国各地去,帮助陕西摆脱经济困境。”

    “你是工部侍郎,这件事你作主就好了,回头我向皇上知会一声。”朱诚思索了片刻道,“不过有两件事要注意,第一,这条官道是我和皇上出资修建的,属于私道,要收费的,所以不能用官道的路基,要另起炉灶。不过也不用特别设计,和官道平行即可。两边建起腰墙,绿化树要种得密一些,严防车马非正常驶入。第二,要尽量把路旁的驿站圈在马路的范围里,顺便帮驿站把房子修一下。”

    徐光启有些诧异,朱诚怎么这么关心空耗国家粮饷的驿站。不过朱诚又怎么会告诉他,覆灭大明的元凶现在正在驿站当大头兵,名字叫李鸿基呢。如果驿站收益颇丰,这个李鸿基将为大明信息的上传下达做出积极贡献,也没有改名叫李自成并且造反的创意了。

    “童乐科学院的两个科学狂人——孙元化和万户,你可以全部带走,有机会可以提拔一下这两个人。不过,孙元化和万户只能在工部提拔,万不可放到别的部门。”

    孙元化听说朱诚这么一说,有点不乐意,道:“朱公子,凭什么我就只能在工部混,而不能到地方上做一任长官,代天牧民呢?”

    朱诚道:“天下有谁的铸炮之术能超过孙初阳呢?你每铸一门炮就能多消灭一批建奴。不过,你铸的炮虽然能为消灭建奴立下汗马功劳,但本人却是无名英雄,无名英雄同样壮烈。我相信,孙初阳不是个被虚名蒙住眼睛的人。”

    初阳是孙元化的字,朱诚称孙元化的字,表示非常尊重他。

    孙元化听到朱诚如此推崇他的铸炮之术,当下慨然道:“如此,那我就当定了这个无名英雄,争取早日为大明军队铸造高质量的炮。”

    万户道:“我又没有铸炮之术,为何我也要呆在工部?”

    朱诚翻了翻白眼道:“你当我舍得放你走啊。我早说过,你是大明未来的空军总兵,我是怕你进了哪支军队,一不小心,在哪次战斗中挂了。到时候,我找谁去赔我的空军总兵哪。不过,你和孙元化是好朋友,孙元化升官后,你心理一定不平衡,不如现在放你出去闯一闯。不过别得意,等我的空军出来以后,不管你在哪个部门,担任什么职务,我都要把你揪出来当这个空军总兵。”

    万户嘿嘿傻笑了一阵,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递给朱诚。

    朱诚看了一眼,喜道:“望远镜。”

    说着,朱诚喜孜孜地拿起望远镜看起远方的景物来。

    万户见朱诚调节焦距手法非常熟练,便问道:“朱大人见过这种东西?”

    “没有呀。”

    “那大人为何如此熟练呢?”

    “大概我特别聪明吧。”朱诚厚颜无耻地吹嘘道,“万大人,你造出十台望远镜才能离开皇庄。”

    “早就做好了,待会儿我就叫人送来。”

    崔呈秀的动作很快,他已经到了陕西,并且征招了一部分灾民,送到徐光启的驻地。

    朱诚正陪着徐光启商量筑路的事,见灾民已到,便出来迎接。

    看到灾民的样子,朱诚不由心底一沉。只见这些灾民面黄肌瘦,双目无神,仿佛对未来已经完全绝望。看样子,陕西的灾情已经严重地超出他想象了。

    朱诚挥挥手,伙夫从厨房抬出一筐筐馒头,一桶桶肉汤。看到食物就在前面,要不是有锦衣卫维持秩序,灾民们就要冲上前来抢吃的了。

    朱诚站在凳子上,没办法,矮个子的悲哀啊。

    他大声问道:“你们想不想吃饭?”

    当然,朱诚声音再怎么大,也没办法让几千个灾民全部听到他的声音,不过好在他从皇庄带来了25个扩音器,就是那25个嗓门特别大,还有点死心眼的锦衣卫。

    看到食物就在眼前,灾民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声音大了许多:“想!”

    “想不想吃肉?”

    “想!”声音更大了一些,把徐光启差点吓了一个跟头。

    “那就给本官好好干活,本官不会亏待你们。八百里秦川,好山好水,尽出英雄好汉。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天下闻名。所以本官要招工,就招陕西的汉子。不要以为你们是临时工,干完这个冬天,就回家刨土。本官要修通全国的马路,你们就是本官的马路工人,跟着本官吃香的喝辣的,当然,你想回家刨土也可以,不过,就只能看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了。你们之中,娶了媳妇的,过几天可以把媳妇接到工地上一起做活。没娶媳妇的不要紧,干了几个月,拿着工钱随便挑姑娘,不是米脂的还不要呢。”

    大家一阵轰笑。

    朱诚接着说道:“你们初次到本官手下,本来应当请你们吃一顿接风酒的。不过你们饿得太久了,吃得太荤,肚子受不了。所以,今明两天这几顿,每人只能领两个馒头,一碗肉汤,到后天才可以放开食量吃。顺便说一句,本官这里一天吃三顿,每顿都是干的。”

    朱诚跳下凳子,让灾民排队领饭。灾民们本来以为这次到朱诚这里是做白工,最多混个两餐一倒。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好的食物,还有工钱可领,而且听朱大人的意思,工钱似乎还不少。灾民的纪律一下子好了起来,没看见插队的人。

    朱诚吩咐等灾民用完餐以后,将他们分成几个部分,有些人负责烧制水泥,有些人负责采石、碎石,有些人负责运输,有些人负责挖土,有些人负责饲养牲畜,还有些人负责保卫……反正皇庄的工匠大多已经学会了管理,有他们负责,朱诚轻松了不少。

    铺设马路的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崔呈秀又送来数批灾民,朱诚全部接收了下来,让他不由大吃一惊,亲自来看了一下,发现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由暗自点头,果然是魏公公看上的人,有两下子。

    两个月后,一段长约百里的水泥马路已经修好,出乎意料的是,水泥马路的效益非常好。尽管只有短短的一段,但大小商贾都愿意花钱走水泥马路,因为官道实在太颠了。而且对于商贾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早一点到目的地,就早一点赚到钱,这点路费又算什么。

    朱诚特地把这段时间收到的过路费押解到京城,给天启皇帝看看,安安他的心。毕竟用了皇帝的钱,总让他担心吊胆肯定不行。

    马路修到米脂,他终于见到那个历史上争议颇多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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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大明优秀基层公务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并没有去寻找李自成,他很忙。

    虽说明知李自成是覆灭大明的元凶巨恶,但他并不打算干掉李自成。在他成为百户,手下有亲兵的时候,曾经不只一次想派人去陕西把李鸿基——就是造反前的李自成干掉,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所谓时势造英雄,如果没有明末的小冰河天气、江南粮食的人为减产、东林党误国和后金崛起对大明的多重打击,李自成根本出不了头。如果没有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即使干掉李自成,还有王自成、吴自成造反。

    可是命中注定,他还是碰见了李自成。

    天启二年七月,马路修到米脂,官道旁边的驿站的驿丞全部都来到朱诚的车驾边拜访。这倒不是朱诚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侧漏,让驿丞们心悦诚服,前来拜访,而是利益驱使。前面的几百里路段,靠近马路的驿站,靠路吃路,不是开饭店,就是卖旅途用品,一个个赚得盘满钵满。而且朱诚又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凡是划入马路范围的驿站,他都视为自己的部下。有一个知府儿子在驿站白吃白住,被朱诚知道了。他立刻率锦衣卫包围了驿站,将知府儿子暴打一顿之后,还押着他到府衙要回了住宿费。

    有一个驿站的驿丞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不但不配合修路,还对筑路工人骂骂咧咧,结果朱诚一不打他,二不骂他,只是在修路的时候,把他的驿站圈在马路之外。结果现在看到别的驿站日进斗金,他后悔了,亲自去朱诚的驻所赔礼道歉,头都磕肿了,朱诚也没有松口——他也是会记仇的。

    有赚钱的正面榜样,还有后悔的反面典型,怎么不让这些驿丞抓紧时间来拍朱诚的马屁呢?

    朱诚是来者不拒,驿丞送什么,他就收什么。这倒不是朱诚贪婪,他坐拥儿童乐园,手指缝里漏些东西,也够驿站吃穿不尽了。而且这些驿丞苦哈哈的,能送什么好东西,左右不过是些吃穿之物罢了。但朱诚不收这些东西,驿丞心里没底,天天追问路什么时候修到驿站门口,烦也烦死了。不如收下这些东西,做出一幅拿人手短的表情,先定定驿丞的心。

    门口车马之声渐息,朱诚伸了个懒腰,猜想大概没有什么人来了吧,准备带着朱由检去外面看看陕西的风光。陕西是个好地方,八百里秦川孕育了华夏文明,既然来了,不游览一番怎么行呢?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吆喝:“李鸿基,东西放这里。动作快一点,老爷带你来见朱大人,就是因为你手脚灵巧,又会说话。咱们驿站能不能发达,就全靠这一回了。”

    朱诚浑身一抖,李自成,我终于看到你了。

    车帘一挑,一个青年壮汉出现在面前。好一条汉子,只见此人大高个,虎背熊腰,往头上看,天庭饱满,颧骨隆起,浓眉深目,高鼻梁,一部短髯,自有一股草莽之气。

    青年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童身着蟒袍坐在车厢里面,知道他便是朱诚,拱手一揖道:“标下李鸿基拜见千户大人,千户大人英明神武,光彩照人,让标下自惭形秽了。”

    朱诚微微一笑。李自成曾经是他幼时的心中偶像,不过长大后,知道如果不是李自成,清兵也不可能入关,所以心中对他也说不上喜欢还是厌恶,总之是一种很奇怪、很复杂的感觉。见面一看,虽然和后世连环画上的形象不太一样,但也有几分英雄气慨,不由地产生了一些好感。

    朱诚还没开口,李自成后面就伸出一只胖手,把他粗鲁地拔到一边。接着一个胖子挤了进来,一边挤,还一边叨咕:“没规矩,老爷我还没进去,你怎么先进去了。”

    见到胖子,李鸿基的英雄形象一下崩碎了,他点头哈腰地说道:“驿丞大人,标下帮您查看一下车厢里是不是安全哪。这车厢可大啊,都有咱们驿站那么大了,不愧是千户大人哪,走路都有这么大的气派。”

    胖子听李自成这么说,气顺了不少,道:“那便罢了,千户大人在哪里啊。”

    李自成不敢用手指,用眼神示意。胖子向朱诚行了个礼,笑得脸都挤成一个包子了,道:“朱大人一向可好,标下给您请安了。”

    胖子和朱诚寒暄了半天,终于进入主题。原来胖子也是一个驿丞,不过他的驿站并不在朱诚修筑的马路旁边,离马路起码有二十里。他这次是来碰碰运气的,看看朱大人能不能把他的驿站挪到马路边上。当然他知道这个希望是极其渺茫的,所以他还准备了压箱底的绝招,这绝招一使出来,那肯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这绝招就是痛哭流涕再加上嗑头如捣蒜。

    没想到朱诚居然一口答应,胖子一下子愣住了,这、这都还没使上绝招呢,怎么朱大人就答应了?等回过神来,胖子和李自成一下子变成了磕头虫,头磕得那叫一个响哦,让朱诚都有点担心车子底板要被这二位磕破了。

    朱诚沉吟着说道:“改变驿站的位置,我没有这个权力。驿站属于兵部,改变驿站的位置,需要兵部的批准。改变道路方向,这也不可能。道路的造价相当高,拐个弯,那可是天价啊。”

    胖子和李自成的脸变成了苦瓜,不过朱诚接下来的话,让他们转忧为喜:“虽然驿站的位置和马路的方向不能变,不过你们可以开分店哪。我在马路边给你们盖好一所驿站,你们派兵驻扎进来就可以了。不过以前的驿站不能废弃,原来怎么做,将来还要怎么做。如果出了差池,我也保不了你们。”

    胖子的脸又变成了包子,没口子地夸赞朱诚义薄云天。

    “这个李……”朱诚本想叫李自成的,但想到他现在还没改名,一下子卡壳了。

    李自成果然机灵,见朱大人忘了他的名字,忙补充道:“鸿基。”

    “这个李鸿基平时表现如何。”

    胖子开始介绍起李鸿基的工作表现。在胖子的描述中,一个优秀的大明基层公务员出现在面前:李鸿基自从加入驿站,成为一名光荣的驿卒后,养成了以驿站为家的习惯。每天来得最早,打扫庭院,饲养战马。临走时,还检查用火情况,为晚上值夜的战友准备好各种应用物品,博得驿站上下的交口称赞。有一次,为了传递紧急公文,他抛下待产的老婆,直到三天后才回来。

    朱诚这才明白李鸿基这货为什么坚绝造反,从不接受大明的招安了。他勤勤恳恳地工作,只为保住职位,却因为可笑的理由失业——一位官员因为驿站的效率太高,将他的太太准时送到他和姘头的通奸现场,因而恼羞成怒,启奏皇上,裁撤天下驿站。这打击,就算泥人也会生气,更何况是像李自成这样的一代豪杰呢。

    朱诚这才放下心来,只要有驿站,李自成一定不会反。而凭他与朱由检的关系,要保住驿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鸿基,你真是大明驿卒的楷模呀。对了,你有理想吗,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驿丞,把朝廷的消息及时传递给大明的百姓。”说完,李自成有点担心地瞧了胖子一眼。

    “好,”朱诚击节而起,道,“不想当驿丞的驿卒不是好驿卒。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驿丞的。你还没有表字吧,我送你字,就叫自成。李鸿基,字自成。”

    李自成大喜过望,他们这些下层士兵,哪有什么表字,有个名字就不错了。他激动得眼泪都流成了河,跪下来道:“李自成愿为大人效死。”

    “不必为我效死,我们的地位、权力都是皇上给的,我们应当为皇上效死。自成,如果以后碰到过不去的坎,直接到北京来找我。再难的问题,我也能帮你解决。拿着这个,可以直接进入我的府第。当然,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用上这个。因为用了这个,表示你已经历尽磨难,山穷水尽了。”

    说完,朱诚解下脖子上的一块玉佩,递给李自成。朱诚的玉佩自然用的是极品美玉,上面除了吉祥的花纹之外,还有一个诚字。

    李自成不敢接,朱诚道:“这个不是给你卖钱的,是你遇到极大|麻烦时,到北京来找我的凭证。”

    李自成听朱诚如此一说,便道:“那标下先为朱大人保存这块美玉。”

    收服了李自成,朱诚非常得意,拉着朱由检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正在乐不思蜀的时候,一伙东厂番子追了上来,为首一人正是李永贞,他一指朱诚:“小的们,给我拿下朱大人。”

    (欲知朱诚性命如何,自然是且听下回分解。方阳努力写作,努力求推荐票,要是你觉得文章不错,请放入书架,收藏一下。)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特权的感觉,真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到故人来访,朱诚笑脸相迎,可是还没笑完,李永贞就下令上前拿人。

    朱诚还以为李永贞开玩笑:整个大明朝,最不可能抓朱诚的就是魏忠贤。且不说朱诚和魏忠贤的爷孙情谊,单单他立下的汗马功劳,也得让魏忠贤在动手之前思量再三。难道是当年抱走魏忠贤外孙的人贩子落网了,告诉魏忠贤,自己并非是他的外孙?

    李永贞不是开玩笑,他玩真的。两个东厂番子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下马车。朱由检上前阻挡,虽说经常在军营里训练,力气比普通小孩大,但这两个东厂番子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朱由检又怎么打得过他。好在朱有检是天启皇帝的弟弟,东厂番子不敢拿他怎样。

    尽管朱由检把这两个东厂番子抓得满脸花,可是还是救不下朱诚。

    后面的东厂番子往两边一分,一乘软轿抬上前来,朱诚被塞入轿中。

    这一下,朱诚和朱由检都愣住了。

    李永贞催马上前,陪笑道:“朱大人、朱公子,咱家这次来不是来抓朱诚进京受审的。我这次来是奉厂公命令,押送朱诚进京赶考的。”

    朱由检怒道:“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说话,吓得人家还以为诚哥哥又惹下了什么泼天大祸呢。”

    李永贞有点尴尬地嘀咕:“人说朱诚有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我就开个玩笑。哪知道正主没说话,你倒……”

    李永贞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几个字都听不清楚了。

    朱诚挑开窗帘,问道:“考个秀才还用去北京,在这里考不就完了吗?”

    “朱大人,你可不是去考秀才,是考举人哪。”

    “哦,魏公公居然可以改科考规矩,让我这个没取得秀才资格的人直接考举人?”

    “哪里,就算皇上也没办法改科考制度。不过,魏公公英明,给朱大人在国子监捐了一个监生,监生是可以直接考举人的。今年北京恰好有乡试,所以派我来接朱大人去考试。魏公公担心朱大人怯场,找诸多理由推却,所以特派小人来,押送你进考场。考试日期临近,我日夜兼程,总算找到你了。”

    “开什么玩笑,我朱某人千军万马都闯过来了,一个小小的乡试,我、我……还真有点怯场……”

    朱诚在练兵、教书之余,还在文东来、阮大铖、冯梦龙的手下学过语文,除了习得一笔秀丽的馆阁体书法之外,也做得一手言之有物的八股文章。文东来、冯梦龙两人屡试不第,算不得八股文章好手,但阮大铖可是两榜进士,教出来的学生能差到哪里去?不过,朱诚空有屠龙之技,却从未试过。虽然上次被张皇后逼得吹了一次牛,但那也仅仅是吹牛而已,还真没往心里去。这次赶鸭子上架,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朱由检走到轿子前面,看看轿子里面空间甚大,便挤进去,道:“我也回北京,为你站脚助威。”

    朱诚和朱由检两个人还是小孩,加起来也不算太重,轿夫抬起轿子行走如风。饶是如此,也走了半个多月才到北京。

    朱由检跳下轿子,说道:“轿子比马车慢多了,不过比马车要舒服一点,再走远一点,我也受得了。”

    轿夫揉着肩膀暗暗苦笑,我们可受不了喽。

    赶到北京的时已经到了八月初八中午,离乡试开始还有一天。朱诚还有点悠哉游哉,李永贞急道:“朱大人,还不赶快赶到贡院,马上要考试了。”

    “不是八月初九才考试吗?别欺负我没考过乡试哦。”

    “八月初九考试,但八月八号要入场啊。”

    “贡院会不会发笔墨纸砚啊,如果不发,那咱们赶快去买笔和砚台。哎呀,你也不早说。”

    “听说贡院只发纸,其他东西统统要自备。”

    两人正商量着,忽听远方传来回避锣声,两人只顾聊天竟没听见。直到队伍行到面前,两人才发现是魏忠贤巡街。

    魏忠贤一见朱诚,十分惊喜,道:“朱诚,你终于赶到了。这几天,我天天派人去城外迎你,却总等不来,还担心你赶不上考试呢。”

    朱诚道:“我正想过府拜访,不过李永贞说,乡试第一场是八月八日入场。我想到还没有买笔,正在商量到哪里去买呢。”

    “哈哈哈,这些小事,何劳你费心哪,我早已为你备好了。”

    说着,魏忠贤一招手,一名小太监提着一个大篮子走上前来。

    朱诚道:“怎么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呀?”

    “朱诚,乡试得提前一天进去,晚上得吃吧。还有第二天考试要考一整天,这一天得吃东西吧。还有水,贡院倒是有水,不过是生水,万一喝了闹肚子,不是耽误了吗?”

    朱诚打开篮子一看,果然准备齐全。除了笔黑纸砚之外,还有水壶和吃食。魏忠贤侍候皇上,是个很细心的人,考虑到贡院里用火不方便,准备的都是无须加热且不易变质的食物。更贴心的是,魏忠贤居然为他准备了拭秽的纸。

    “还缺点啥,只管说,我马上叫人去买。”

    “大概没有了吧,那我现在去贡院吧。”

    “急什么,李永贞会送你过去的。我们现在先去吃晚饭,吃了再走,你总不会想去贡院吃晚饭吧。”

    一行人上了京城最豪华的一座酒楼。酒楼的菜,花色之多、制做之精美,令人叹为观止,魏忠贤、朱由检、朱诚、李永贞四个人吃得是兴高采烈。因为太高兴,魏忠贤甚至还喝了一点酒。不过,朱诚吃得很节制,他可不想因为吃得太饱,消化不良,而成为第一个撑死在考场上的人。李永贞也不敢喝酒,因为魏忠贤已经说了,由他送朱诚去考场,如果醉酒误事,厂公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太阳西斜,李永贞带着朱诚直奔贡院。

    虽然已是黄昏,贡院门口仍然有人排队。贡院早上就已经开放,放考生进去。但大明上下非常重视科教,所以士卒检查夹带检查得特别仔细。他们拨开头发看有没有小抄,割开鞋底看看有没有夹带……所以特别耽误时间。

    李永贞当然不会排队,他直接领着朱诚走向大门口。这群书生不由暗暗好笑,等着两人被叉出来。今天从早上到晚上不断有人走后门,想不排队直接入场,但无一例外都被兵丁叉了出来。不仅没插成队,反而大大地丢了一次脸。

    来到门口,值勤的队长伸手一拦,道:“排队等候检查。”

    李永贞掏出一块木牌,递给他。

    他接过木牌一看,道:“东厂缉事处。东厂也要排队呀。这是国家的抡才大典,不好开后门呀。”

    虽然仍然是拒绝,但口气软了很多,也没有叫士兵将这两个人叉出去。

    “你翻过牌子,看看上面的名字再说。”

    那人一边翻过木牌,一边说道:“就算是大档头,也……魏、魏、魏……”

    “喂个什么劲儿呀,拿来,这是大人拿给我送朱大人进场的。”

    那人这才注意,朱诚的衣服很不对劲,上面绣着的花纹很像龙,数了一下,有四个爪子,是蟒袍。这年头有哪个人会穿蟒袍来赶考啊,不是欺负人吗?你是打算气死没有资格穿蟒袍的主考,还是想嫉妒死还是白身的秀才呢?

    面前的铁面无私的包公立刻变成了奴颜媚骨的狗腿子:“大人,请往这边走。”

    朱诚回头瞥了一眼还在排队的考生,心中特别的爽。特权的感觉,真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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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科场内外(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送朱诚进入科场,朱由检仍然不肯走,道:“我要在这里等诚哥哥出来。”

    王承恩劝道:“殿下,朱公子要到明天方能出来。如果考得晚的话,说不定还要等到明天子时。我们不如先回去,明天一早再来等候,您看怎么样?”

    “不行。”朱由检一口拒绝,“诚哥哥在科场里面奋斗,我怎么可以回家偷懒呢。我要在这里为诚哥哥鼓劲,我在这里等得越久,诚哥哥就考得越好。”

    朱由检本来很反对朱诚参加科考,因为考上了就意味着朱诚可以做官,要和自己分别了。自己是天启皇帝的亲弟弟,终究是要封王就蕃的,北京除了成祖爷爷,可从来没有王爷在此就蕃。不过,天启皇帝答应如果朱诚连中六元,就让朱由检和他同殿为臣,朱由检见皇帝哥哥这么说,也就不好再反对了,相反,希望诚哥哥的成绩越高越好。

    王承恩苦苦相劝,朱由检就是不听。李永贞回来,也跟着劝了几句,见没有效果,便回禀了魏忠贤。

    魏忠贤摸着光洁的下巴,沉吟道:“现在虽然已经是夏天,晚上还是有点凉。朱由检是诚哥儿的好朋友,万一冷得感冒了,不好交待呀。永贞,你把皇上赐给我的马车赶出来,铺好锦缎软被,给朱由检送去。对了,再派二十个番子把守在马车周围,一定要确保朱由检的安全。”

    李永贞听到魏忠贤如此说话,不由大吃一惊。除了皇上,魏忠贤什么时候为别人考虑过?那辆马车更是魏公公的珍爱之物,等闲不用,如今却因为朱诚而毫不吝惜地借出去,足见朱诚在他心中地位之重。

    李永贞应了一声,准备好马车,带着上二十个魁梧的东厂番子,去了贡院。

    王承恩见有马车、被子,又实在劝不动朱由检回家,只得同意。

    朱由检看到魏忠贤送来的马车,心中大慰,道:“这魏忠贤果然像诚哥哥说的那样,是个好人哪。”

    二十个番子如临大敌,将马车团团围住。其实番子们根本无须如此,周围等候考生的家属一见是东厂的人,离开这里起码有两丈远。马车的四周基本是生人勿近,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啊。

    把守贡院墙头的士兵一看这个架势,赶紧禀报这一科的主考——顺天府尹许弘纲。

    前几天,魏忠贤亲自拜会了许弘纲,告诉他,今年有一个考生,名叫朱诚,是天启皇帝钦点的连中三元,要他在考试中多加照顾。

    许弘纲不信,魏忠贤拿出皇上的手书,只见一排歪歪扭扭的字,写的是“准朱诚连中三元”,并加盖了天启皇帝的私章。魏忠贤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掌管着皇帝的公章和私章,这章自然是不可信的。不过许弘纲是见识过天启皇帝的书法的,认出这歪歪扭扭的字正是天启皇帝的手书。

    许弘纲无奈,只得答应了下来。不过,他打算看看朱诚的试卷再说,要是才气逼人,自然是按旨行事,但如果文字粗俗,不忍卒读,那说什么也不能点他为解元,只能做到不黜落他的试卷,让他吊在榜尾。

    再怎么保密,乡试前三名的试卷也会流传出去,如果点了太糟糕的人当解元,言官一弹劾,那下场就可悲了。想要皇上帮自己解围基本上是做梦,别说现在的大明是臣强君弱,就算是皇上强势,也不肯承认下过这样的密旨的。

    副主考问道:“许大人,您看这……”

    许弘纲叹道:“这是向我们示威啊,如果不取朱诚,我们怕是出不了贡院大门哪。”

    “大人怎么办哪?”

    “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这个朱诚有点才气,不要让我们太为难,要不然又是一场南北榜案哪。”

    众人齐齐打了一个哆嗦。南北榜案发生在大明洪武三十年(1397年),因会试时,考官们不明白皇上的暗示,所录五十一人皆为南方士子,而北方学生则一个都没有。皇上大怒,将此事定性为科场舞弊,主考不是陵迟处死,就是流放。

    “大人,要不我们先去看看朱诚吧。”

    “也好,先看看他,定定我们的心神。”许弘纲长叹一声,“我现在手抖得连茶杯也端不住了。”

    大明朝在乡试时吓得主考官哆嗦成这样的,朱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后人谈到这件事,不禁叹道:“朱诚,猛人也。”

    天已擦黑,士卒提前灯笼,带领主、副考们来看朱诚。

    各省贡院的格局都差不多,考生坐在一个一个狭小的隔间,朱诚的隔间是特意挑过的,离门特别近。贡院一旦失火,这是最容易疏散的地方。贡院空间狭小,人又多,极易失火,天顺七年(1463年)一次就烧死九十多个考生。万历年间,张居正奏请皇上将贡院由木板房改成砖瓦结构,防火性增强,但也不是万无一失。所以魏忠贤特地告诉许弘纲,给朱诚安排一个便于逃命的考房。

    众人来到朱诚面前,只见朱诚躺在地上,正在呼呼大睡。一路上大家看见众考生不是一脸焦灼,便是强自镇定,就是没有看见过哪位老兄像朱诚这样若无其事的。

    许弘纲暗道:“这人究竟是全无心肝,还是胸有成竹呢。”

    副主考离考生隔间最近,看得最清楚,惊道:“大人,你看他的衣服!”

    许弘纲定睛一看,朱诚身着大红色官袍,上面没有补子,只是绣一条类似龙的图案。许弘纲不用数,知道这条龙只有四只爪子,称为蟒:“蟒……蟒袍!”

    众人嫉妒得眼里都要冒出火来,蟒袍是文武官员能获得的最大荣誉。得了蟒袍,哪个不是拿回家供在祠堂里,逢年过节才穿出来显摆一下。看这朱诚,竟然穿着蟒袍睡觉,简直是暴殄天物。

    众人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老天怎么不劈下一道闪电,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劈个生活不能自理呢?

    众人不敢惊扰穿着蟒袍的幸运儿,回到后堂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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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科场内外(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弘纲道:“还商议个什么呀,你们见过哪个十几岁的孩童穿蟒袍的呀。我可注意到了,这蟒袍和亲王的蟒袍不一样,是文官蟒袍。”

    一个副主考道:“小孩子穿蟒袍倒是有一例,就是去年拥立皇上的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另一个副主考道:“朱诚!”

    众人恍然大悟,齐齐点了一下头。去年迫于朝臣压力,皇帝把朱诚发配二十里,现在皇上在朝堂的影响力与日俱增,想给朱诚奖励了。

    点完头,大家更是苦笑不已,皇上和朝臣角力,怎么把他们给装进去了。

    许弘纲拍了一下桌子,道:“但存本心,不以物喜,不以物悲。况且,此时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大家慌什么慌,到时看看朱诚的试卷再说。”

    大家拍掌道:“许大人说得有道理,明天就有结果了,不要现在自己吓自己。”

    聊着聊着,不觉已到子时,众考官拆开试卷,将题目发给众考生。

    朱诚是十三岁的小孩,一向缺觉,又是千里迢迢赶来,非常疲倦,所以睡得相当沉,发卷时还在睡。士卒怕风把试卷吹走,特地拿块石子把试卷压住。

    监考官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瞧瞧朱诚,可是每次来,看到朱诚都是在睡觉。这一下可把考官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恨不得把朱诚拎起来,让他看看别人是怎么考试的,你看有的人皱眉苦思,有的人都快把胡须揪断了。

    朱诚这一觉睡到红日东升还没有醒。监考官再也忍不住了,把试卷一拍,压试卷的石子被拍得飞了起来,正好弹在朱诚的脸上。

    朱诚大吃一惊,跳起来大喝道:“什么人敢袭击本官?”

    说完,便伸手去抽腰间的绣春刀,不想摸了个空。朱诚这才醒悟,自己这是在贡院考试呢,再看看面前横眉立目的考官,陪笑道:“呵呵,误会,误会。”

    朱诚的大喝已经惊动了周围的考生,大家不由议论纷纷。考官大声道:“一个考生过于紧张,发了癔症。大家不要吵。再吵,取消考试资格。”

    大家听到取消考试资格,哪个还敢吵,贡院登时就安静下来。

    考官低声对朱诚道:“考试期间,不许睡觉。”

    朱诚歉意地笑笑,可是并没有开始做试卷。他打开篮子,取出洗漱用品,开始洗脸漱口。洗完以后,又开始吃早点。吃完早点,用柔软的纸将手和口擦拭干净。

    朱诚相貌清秀,动作优雅,阳光下看来倒也赏心悦目。不过考官可没心情看他,真恨不得他被早点噎死。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考官就见他对着试卷发呆。

    考官匆匆回去报告主考。大家几乎都惊呆了,这朱诚分明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嘛,他要夺冠简直难如登天。

    许弘纲愁容满面,道:“大家说说,此事该当如何?”

    一名副主考嗫嚅道:“今天不过是做七篇八股文,大家手还不生,不如一人一篇,如何?”

    大明科考分四书五经、策问和诗赋三场进行,今天是第一场,考四书五经。要求考生写出《四书》经义三道题,每道200字以上。试卷上还有《诗经》、《周易》、《尚书》、《春秋》、《礼记》这五经的经义各四题,考生可意任意挑选一本经书的四道题,写出经义四篇,要求每篇300字以上。两部分加起来一共是七篇八股文。

    许弘纲叹道:“我们读书人的脸面何在?”

    见大家都看着他,许弘纲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分任务写。”

    不一会儿,任务分罢,每人都有一题。这些人虽然满腹经纶,但是久未操刀,手生疏了不少,急得汗都流了下来,每个人都在心底暗骂朱诚。

    其实朱诚并没有发呆,他正在打腹稿。朱诚不喜欢边写边改,而是喜欢一挥而就。他的文章,常常连一个修改符号都没有,就像是誊写了一遍似的。

    考官其实没有看见,在他转身走的那一刹好,朱诚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提笔就写。可是刚写半个字就停了下来,为什么呢?还没磨墨呢。

    考官们在分任务时,朱诚已经完成了《四书》的经义三道题。这题目,阮大铖已经辅导朱诚写了不下百遍,熟得很。朱诚接下来,选了《诗经》作为本经,准备写关于《诗经》的四道经义题。朱诚喜欢诗歌,所以《诗经》是他在《四书五经》中最喜欢的一本,有些篇章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朱诚这次发呆的时间稍微久一些,一柱香后,他已经打好腹稿,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写完四篇。朱诚吹干墨水,仔细推敲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他不耐烦等候,便对士卒道:“交卷。”

    士卒查看姓名之后,大声道:“直隶监生朱诚交卷。”

    许弘纲抢到一道《四书》题,正在磕磕绊绊地写着呢,听到这一嗓子,好玄没把墨汁涂到脸上。

    他一拍桌案,笔墨飞溅,把崭新的官袍都弄脏了:“这狗东西,居然这么早交卷,他妈的,没人教过他考场规矩吗……”

    副主考们都吃惊地看着许弘纲。朱诚提前交卷固然令人吃惊,但许弘纲这个谦谦君子,平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现在居然飙出无数脏话,更让大家瞠目结舌。

    一名副主考劝道:“许大人,暂且息怒,看看试卷再说。”

    “看什么看,从这混小子起床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你说他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许弘纲怒气冲冲,突然想起父亲亡故前希望他做一个宠辱不惊的君子,忙合掌轻声说道:“父亲大人在上,原谅我,我又说脏话了。”

    副主考示意士卒把试卷拿了过来,才看一眼,便惊道:“这朱诚、这朱诚……”

    另一名副主考拿起一张答案,一目十行地看完,问士卒道:“这是朱诚亲自写的,还是从哪里偷来的?”

    “回大人,大人走开后,监生朱诚又发了一阵呆,突然拿起笔准备写,结果刚写一笔,就把笔放下,开始磨墨。饱醮墨水后,就看见他的手不停地写,写完一张又一张。写完后《四书》题后,他拿起下一份试卷,又发了一阵呆,接着就写完了《五经》题。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答卷,然后就大叫交卷。”

    这名副主考惊喜地说道:“恭喜许大人,收得一名好学生呀。”

    原来明代的老师不光指教授学生习字写文的老师,也包括录取考生的官员。也就是说,当考生一踏入官场,就迈入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由师生关系团结成一个整体,组团在大明官场混。学生越多,这个老师就越牛,所以大明的官员非常乐意当这个考官。

    许弘纲接过试卷,仔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手颤抖了起来,喃喃道:“难怪皇上准他连中三元,果然是有才,有大才啊,明年的状元郎一定是他。”

    看完所有的答卷,许弘纲命令道:“把朱诚请到这来。”

    不一会儿,朱诚提着篮子来了。

    众考官一看,果然是翩翩少年,只见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着合身的蟒袍,这是没有长大,如果再晚上几年,肯定是不少女儿的梦中情郎。

    朱诚拱拱手道:“诸位大人,学生朱诚已经考完,可否出去,外面还有朋友在等我呢。”

    许弘纲点点头,道:“你可以出去了,不过还有两场考试,你可要准时参加,万万不要自误前程啊。”

    “谢谢大人提醒,那么学生告退了。”说完,朱诚提着篮子往贡院大门口而去。

    看着朱诚消失在大门之外,许弘纲猛地一拍桌子,道:“糟了,考生交卷要连草稿纸一起交,他只有答案,没有草稿纸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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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客青青奉旨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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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忘了自己昨天是怎么插队进院的。人们总是看到别人享受特权,忘了自己的嚣张。

    马车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诚哥哥,你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朱诚定睛一看,原来是朱由检,他的手里还抓着一块烧饼,大概是在路边买的。

    “你怎么在贡院外等候呢?我考完了自然会回去,你在家里等就行了。贡院外面赤日炎炎,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办呀?”

    “殿下不肯回去,一定要在这面等你,还说他在贡院外面等得越久,你就考得越好。”王承恩在一边插口说道。

    朱诚心中感动,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朱由检,道:“走吧,我们去大吃一顿。”

    他们正想坐马车去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楼去吃饭,一名卫士走过来说道:“朱大人,厂公说如果你考完第一场,就到铁狮子胡同去,他要请大人吃饭。”

    朱诚这才发现,这个人原来是东厂的番子。

    朱诚回头看了一眼朱由检,发现他并未露出不悦之色,便笑道:“走吧,听说魏忠贤家里有一个出色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今天咱们可有口福了。”

    一行人来到铁狮子胡同,魏忠贤刚好下朝回来。

    魏忠贤见朱诚前来,吃惊地问道:“朱诚,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试卷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还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错漏的地方,便交了卷,早点出来。”

    “哦,别的秀才熬到掌灯还做不完文章,想不到诚哥儿居然提前交卷,果然是大明的才子啊,难怪敢和皇上说连中六元。我已经帮你报了文举和武举。本来文举和武举是同日举行,皇上说,为了表示我们大明尚武之风,武举考场对外开放,考弓马石矢时可以凭票参观。为了让更多的人共襄这一盛事,所以把武举的日期往后推迟了几天。诚哥儿,你这段时间可有得忙了,先参加文举,再参加武举。”说着,魏忠贤从怀里掏出几张票递给朱由检,道,“诚哥儿是考生,无须门票入场。我知道殿下肯定是要给朱大人助威的,所以拿了几张票给你,这是给你留的最好的位置,到时凭票入场。”

    朱诚笑道:“这买票看考试的主意是谁出的呀?皇上的内库又多一笔收入。”

    “嘿嘿,这主意不错吧,咱家的建议。皇上决定在东校场举办武举,那里可以容纳两千人,每张票五钱银子,这就是一千多两啊。虽然少了些,不过蚊子再少也是肉啊。我还在想,以后会试,每张票卖一两银子,殿试,每张票卖二两银子。”

    朱由检对朱诚有一种盲目的信赖,觉得他无所不能,说道:“诚哥哥,好运气啊,大明要出现第一个文武解元了。”

    朱诚苦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啊。武举的文试考的是策论,这个我没有问题。但弓马石矢中,马是没什么很大问题的,从去年开始,我就和你一起练习骑马,一些复杂的马上动作,我们都已经很熟练了。弓,我是完全不会。我习惯的用火枪射击,百步之内,可以射中一片柳叶。石,就是举重,我现在能举起两石(约120公斤)的东西,再重就不行了,比起那些大人差多了。”

    魏忠贤哈哈大笑,道:“你以为皇上没想到吗?早就考虑到了。皇上说,如今大明火器盛行,成祖以火器横扫大漠,为了纪念成祖文皇帝,所以射击时可以使用火器。而至于举重,你就更别担心了,我们的举重是根据体重和所举物体的重量综合考虑的,体重越重,要举的物体就越重。”

    “这不是送解元给诚哥哥吗?”

    朱诚谦虚地说道:“哎,也不能过于轻敌了。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不小心就把解元拱手送人了。”

    不过,他眉角的笑意分明说的是本次武举的解元,他拿定了。

    不多时,仆人报知酒宴已经备好,几个人一起往客厅而去。

    魏忠贤舍得花钱,备下山珍海味;朱诚、朱由检也很给面子,吃得是沟满濠平。朱诚意外地发现,历史上的死对头——魏忠贤和朱由检居然言笑晏晏。他不无庆幸地想到,自己努力调和两人关系的努力没有白费,历史已经就此改变了,有魏忠贤制衡东林党,大明这艘文明的巨轮将不会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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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儿童乐园,魏红莲递给朱诚一封信,是客青青写来的。医护队正跟着京城名医施龙友学习技术,客青青是医护百户的负责人,不能跟随朱诚去陕西修路,两人之间的联系全靠鸿燕传情。

    朱诚俊脸一红,不顾朱由检的打趣,躲到内室看信去了。

    信很长,不过没有什么重要内容,不过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朱诚看得津津有味,仿佛看见客青青站在他面前。他揉揉眼睛,客青青真的站在他的面前。

    朱诚不禁愕然,道:“客青青,你是人是仙呀,怎么突然从信里跳出来了?”

    “才不是突然跳出来的呢。我进来的时候,你正在看什么东西,根本没注意。诚哥儿,你看什么东西看得这么入神呀?”

    朱诚把信一扬,客青青的脸一下子变成红苹果。

    “对了,你不在皇庄管理医护百户,跑到北京城做什么?你来看我,我当然很高兴。不过现在你在锦衣卫,要讲军法的。我假装没看到你,你还是连夜回皇庄吧。”

    “就知道你最讲军法,令出必行啦。不过,我是奉命到京城来的。皇上下旨调医护百户进京,照顾进京赶考的秀才。这些天是文举,我们不忙,过几天武举,受伤的人应该不少,我们可要大忙一阵了。”

    “皇上怎么知道皇庄有医护百户?”

    “是我托姑姑让皇上下的旨。”客青青红着脸说道,“听说你要进京赶考,这可是件大事,我想来照顾你,为你打打气。但加入了锦衣卫,有军法管着,不能随意离开。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直接听命于皇上,所以我找皇上要圣旨。正好皇上也担心武科考时,有考生受伤,我们医护百户这才入京。”

    朱诚眉毛一皱,道:“客巴巴居然插手军务,她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点吧。”

    朱诚对客青青一向温和,这次动怒,让客青青心中不安,估计这次可能犯了大错,恳求道:“诚哥儿,这次我错了,不该去求我姑姑的。你不要生青青的气了,好不好?”

    朱诚看着客青青可怜巴巴的表情,心中一软,叹道:“越级请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大忌。大家都这样,让我怎么管理?这次就算了,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皇庄的锦衣卫和其他地方的锦衣卫不一样,时刻做好打仗的准备,军令一定要严,令行禁止。还有客巴巴这个人……以后,你最好还是少接触一点为妙。”

    “诚哥儿也不要生姑姑的气,好不好?”

    “不是生气,你姑姑……嗐,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反正听我的话没错。”

    客印月这个女人大概想让自己和天启皇帝生的儿子当上皇帝,想尽办法让天启皇帝绝后,可惜她的年纪太大,生不出儿子。天启皇帝病危后,她找了许多怀孕的女子,妄图在皇帝死后,李代桃僵,说这些孩子是天启皇帝的遗腹子,夺了朱家天下。后来事败,被天启皇帝的弟弟崇祯皇帝灭了九族,和她扯上关系,不是件什么好事。

    “姑姑住在京城,我住在皇庄,以后想见面也难哪。”见朱诚坚持,客青青只得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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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客青青和朱由检的鼓励,朱诚觉得接下来的考试特别容易。当然,主考官们伤透了筋。朱诚喜欢打腹稿,从不用草稿纸,考官得替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做出他打过草稿的样子。可惜,朱诚那一笔秀丽的馆阁体书法,主考官很难模仿得出来,只能随便乱涂了。好在没人会关注草稿纸和试卷上的字有什么不同,这一关算过了。

    第三场考试一结束,所有的考生都发出一声欢呼——熬过这紧张的几天,终于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朱诚却轻叹了一声,对于他来说,这意味着另一场考试的开始。文举,他可以利用四百年的智慧轻松通过;而武举,他只能凭借这一世的体格拼搏了。

    (昨天刷了一天的手机,也没有刷成功,好在也没有刷坏,不过耽误了不少时间,因此昨天只写出了半章。方阳也不好意思要收藏和推荐了,只要读者朋友觉得这一章好看就行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这个石狮子很有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文举的主考官是文官,正三品的顺天府尹许弘纲;武举的主考官自然是武将,正六品的五城兵马司中城指挥张济远。

    明朝武将的地位虽然不如文官,但品级可比文官高多了。文官品级最高的官是六部尚书,正二品。即便是权力最大的内阁首辅,也只是挂内阁大学士衔,品级还不如尚书,只有从二品。当然从制度上来看,文官也有正一品的官职,还有三个之多,就是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不过这些官职一般是给死人的,是一种追封的荣誉。纵观整个明朝,除掉开国时的丞相之外,活着时就是正一品的文官是张居正,万历年间加封为太师,这是绝无仅有的一例。武将的最高官职是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正一品,虽然只有两个,但这个职位不是追封的,而是实职。

    京城里品级高的武将比比皆是,可是武举只派区区六品的指挥来监考,不能不说大明朝不够重视武举。其实,今年的武举是朱诚立下了连中六元的宏愿的结果,否则有没有武举还两说呢。大明虽然有武举的规定,但不定期开展。朝廷记起来了,就每隔三年举办一次,比照文举,搞乡试、会试、殿试;朝廷忘记了,那就不知道迁延到什么时候举行了。

    相对于朝廷的忽视,民间对武举可是兴致勃勃,武举的门票仅仅发售一天就已告售罄。

    不过,老百姓能看到的武举的比试是武艺,文试因为对抗性差,所以没有公开举办。

    武举的文试,比的是策略,这个当然难不倒朱诚,他又是第一个交卷。

    张济远一眼看到朱诚的试卷就拍案而起,大赞一声:“好!”

    武秀才一般武艺高强,但文化水平就稍微低了一些,哪个能写出一笔漂亮的馆阁体的字呀。

    张济远一目十行地看完朱诚的试卷,发现他论述清楚,有理有据,还有自己的创新,的确是武举史上不可多得的佳作,便说道:“这朱诚真了不起。这次考试无论他中没中举人,我也要请他当我的幕僚,为我出谋划策。”

    东城的刘指挥说道:“这个人,你怕是请不起呀。”

    “呵呵,这样的大才,要多少薪金都不为过,我愿意请。”

    “你没听说过我朝的朱诚吗?他是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就你一个区区正六品的指挥,还想请五品的千户当你的幕僚?”

    “正五品的千户?他为什么还要参加武举,难道想学嘉靖年间的陆柄?”

    陆柄是嘉靖年间的锦衣卫指挥使,不过他可不是先当的千户,后当的状元。他在嘉靖十一年(公元1532年)中的武进士,后来才被授与了锦衣卫副千户一职。

    “恐怕他的野心不止如此呀,传言他立志要连中六元,成为大明第一人。”

    “我虽然不是文官,却也知道连中六元指的是县试、府试、院试接连考取第一名取得秀才功名的小三元,再加上解元、会元、状元这三个考取进士的大|三元。难道朱诚在考武秀才时已经得了小三元了吗?咱大明只有一个连中六元的,就是洪武年间的黄观,可惜触怒了成祖文皇帝,削去状元,只能说是连中五元哪。”

    “朱诚没有秀才功名,为了参加这次武举,捐了个监生,直接参加乡试。据说他的连中六元是两个大|三元加起来……”

    “你是说文举的解元、会元、状元再加上武举的解元、会元、状元?”张济远惊呆了。

    “不错,两个大|三元,朱诚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一点。你想,武举不光考策略,还要考武艺,文武双全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呀。”

    “朱诚既然立下志愿,必有所凭依,我们只管看一场好戏吧。”

    “只怕是一场闹剧呀,你知道朱诚有多大年纪吗?才十三岁,哪怕他天生神力,也比不上力量已经到达巅峰的成年人。这一比,他的脸怕要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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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的百姓难得看到一场高规格的武术比赛,所以在比武夺魁的那一天早早地来到了东校场。有票的进了东校场,没票的在校场外等候,看有没有人愿意转让门票。还有些有点经济头脑的,在校场外卖起了小吃,一向安静的东校场变得热闹非凡。

    其实每个人的票上都有位置编码,即使站票也划分了站的位置,根本不用提前来抢位置。但难得有这么一场热闹看,大家还是下意识地提前来了。观看表演的除了文武百官、考生亲属、富绅商户,还有不少勋贵。看到观众们身上华贵精致的服装,魏忠贤后悔得直拍大腿。为什么?票价定得太低了,早知道,他们愿意来观战,票价就定高一些。这些人有钱,不再乎多花几个,所谓有钱难买大爷开心嘛。

    考官和考生们是在巳时之前来到东校场的。东校场是露天场地,不可能让考生提前一天来。反正项目已经定好了,而且武举也不大可能做弊,没有必要像文举一样,把考生关在贡院里。

    观众们看到一个个威武雄壮的考生,都激动起来,叫好声不绝于耳。考生的亲友团们也纷纷纳喊助威。

    这个时候,一个节奏整齐、声音洪亮的助威声响起:“朱诚必胜,朱诚必胜!”

    这声音都压过了全场的喧闹声,大家不禁有点好奇,一齐找寻,哪个考生有这么强大的亲友团。

    只见考生位置上,一个十来岁的小童站起来频频挥手致意。只见这小孩身材高挑、体格匀称,再看脸上,唇红齿白,还带着天真的笑容,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观众们的心一下子就被这个可爱的小男孩俘虏了,转而为他加油起来。

    考官刚要宣布考试开始,一辆马车急驰而来。

    按规定,马车不允许进入东校厂。守门的士卒把手一挥,将车给拦了下来。车上跳下一个身着劲装的年轻人,恳求士兵放车子进去。但士兵表示,考官、其他考生都是轻身进入考场,不能为他破例。

    年轻人几番交涉不成,心头火起,掀开车帘,从车上搬下一样物事,举起来,就走进考场。

    观众们看得瞠目结舌,原来青年人举着的是一尊石头雕刻的狮子,怕不有千斤之重。青年人举着狮子,来到主考官面前,把狮子往地上一放,一股烟尘被激荡起来,足见狮子份量之沉。青年脸不红,气不喘,瓮声瓮气地说道:“主考大人,我来晚了,请大人恕罪。”

    主考官张济远见青年膂力惊人,不由地起了爱才之心,道:“没关系,你先坐下。”

    主考官说一声“考试开始”,校场内顿时鞭炮齐鸣,鼓乐喧天。

    朱诚看着石头陷入沉思,他才不相信有人能举起重达千斤的石头,如果有,那应该是妖孽般的存在。看着看着,他脸上露出微笑,这石头狮子的颜色非常特别,呈现一种奇怪的灰白色,像极了儿童乐园生产出来的水泥凝固后的颜色。

    朱诚提起他的八棱铁锤,走到石狮子的面前,说道:“这石头狮子很有意思。听说石头很硬,我想试试究竟是石头狮子硬,还是我的铁锤硬。”

    既然是武举,自然要比武艺,比兵刃,所以朱诚选了八棱铁锤作为近战武器,远程武器是他擅长的后装膛线火铳。这一对铁锤加起来有六十斤重,对于成人来说,或许过轻,但对于朱诚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那青年强笑道:“当然是你的铁锤硬啦,这石头狮子是我请一个雕刻名家刻的,价值连城,你不要搞坏了。”

    朱诚冷笑一声,提起铁锤,跳起来,照着狮子头就来了一下。

    只听得“喀嚓”一声,这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狮子居然裂成了两半,露出了里面连接水泥的粗铁丝和泥胎。

    朱诚大吃一惊,心中叫道:“混、混凝土,钢筋混凝土!”

    张济远一看,这青年根本不是什么大力士,气得一拍桌案,让士兵把这个骗子给叉了出去。

    朱诚走到校场边上,冲着曹化淳做了个手势。

    曹化淳走了过来,朱诚附耳说道:“把叉出去的年轻人招到京西皇庄,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曹化淳不解其意,朱诚也来不及解释。好在曹化淳很有作忠仆的天份,理解的要做,不理解的也要去做,并且力争在做中理解。

    他冲朱诚一点头,便去找那个被叉出去的青年了。

    (各位读友,对不起,起点的作者专区登陆不进去,只好今天早上上传一章了,晚上还有一章,绝不拖欠。)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比武大会(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武举的第一项是举重。张济远让士兵扛来大大小小的石锁放在地上,最小的石锁只有60斤重,最大的石锁重达600斤。

    朱诚报名早,年龄小,所以第一个就轮到他。

    他上前拎起160斤的石锁,轻轻一提,就举了起来。

    记录员记下了他的成绩,说道:“你已经举起了160斤的石锁,想不想挑战一下更重的石锁?”

    朱诚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还有余力,便点了点头。

    朱诚走到180斤的石锁前,单手一提,觉得挺沉的。他松开手,搓了搓手,右手握住石锁的把。他运了运气,一较力,石锁离开地面。提起石锁,朱诚吸了一口气,用力一举,石锁稳稳地举过头顶。听到记录员慢慢地从一数到三,然后说可以了,朱诚才把石锁放回地面。

    记录员再次记录成绩,又问道:“还想试一下更重的石锁吗?”

    朱诚点点头,走到200斤石锁面前。他运足了劲,用力一提,石锁离开地面。因为用力过度,朱诚面红耳赤,手上青筋暴起。朱诚一鼓作气,把石锁举过头顶。记录员刚想数数,就见朱诚摇摇晃晃,石锁再也抓不住,“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朱诚摇了摇头,叹口气,自己的极限就是180斤。其实朱诚已经很了不起了,他现在的体重只有80斤,能举起自己体重2倍多的重量,后世的举重运动员也不过如此而已。

    看到朱诚举不起200斤的重物,看台上观众嘘声一片。大家期望朱诚带来奇迹,可是他却败在200斤的石锁上,让大家大为失望,就连朱诚的啦啦队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后面的考生,一个比一个厉害,其中一个名叫吴襄的考生居然举起了最大的石锁,重达600斤的超级大石锁。

    经过紧张的计算,张济远宣布举石锁的冠军,居然是朱诚。

    场上一片哗然,这不是公然作弊吗。观众愤怒了,有人发出“嘘”的声音,有人喝倒彩,还有人高声责骂,更绝的是,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一只臭鸡蛋,差点砸在张济远的身上。

    张济远是武将,可没有文官那样的好脾气,眼睛一瞪,就吓住了也想跟风扔臭鸡蛋的人。

    他大声喊道:“武举的举石锁,不光是举的重才好,还要根据考生的体重综合考虑。朱诚虽然只举起了180斤石锁,但他的体重只有80斤,石锁和体重的比是2.25。而第二名吴襄,虽然举起600斤石锁,但他的体重有285斤,石锁体重比是2.11。两相比较,冠军自然是朱诚。”

    观众们议论了一阵,觉得这种计算方式似乎更加公平,也就平静了下来。

    武举的第二项是射击,朱诚又排在第一位。

    他的远程攻击武器是后装膛线火铳。懂行的人看到朱诚掏出武器不由暗暗摇头,大明的火铳虽然造价不菲,但却存在着两个致命缺陷,一是射击精度不高,二是射程不远。用这玩意比赛,简直是自取其辱。

    其实,这火铳已经和孙元化做出来的那两枝试用品有了天壤之别。朱诚射击了两次,就发现射击之后,火铳烫得拿都拿不住。仔细考虑之后,朱诚决定给火铳配一个木质枪托。这样无论火铳无论发射多少次,都不会有烫手的危险。而且士兵的手离铳管很远,即使火铳故障,炸膛了也没有什么危险。

    朱诚目测了一下靶子,离射击点只有两百步,也就是240米左右,而他手中的火铳射程高达七百米,射穿靶子后,可能会伤及后面的人。所以朱诚和主考官张济远商量一下,准备在靶子后面做一点防护措施。

    张济远不相信朱诚的话,火铳他玩得多了,非常熟悉它的射程。普通的火铳在这么远的距离,能射中靶子就算烧了高香了,击穿靶子,流弹伤人,简直是开玩笑。但朱诚是正五品的千户,品级比他高,而且执掌锦衣卫,权力也比他大。所以这个面子非给不可。

    朱诚让王承恩和曹化淳一起动手,在靶子后面,挂上一层湿棉被,然后糊上一层稀泥,又挂上一层湿棉被,然后又是一层稀泥,最后又铺上了一层湿棉被。一共是三层湿棉被,两层稀泥。

    看到这么好的棉被打湿弄脏,两个太监心疼得都快抽搐了。

    朱诚笑道,只要拿到解元,就划得来了。而且棉被还能再用两次,后面还有会试、殿试呢。

    一切布置停当,朱诚面向靶子单膝跪下,另外一腿弓着,打开准星,把枪托顶在肩上。改进后的火铳方便快捷,上手也快,基本上是傻瓜式的远程武器,只要把眼睛、准星、目标三点连成一条直线,就能射中目标。

    看到朱诚准备射击,主考官、记录员、守卫靶子的警卫统统退到朱诚的身后。火铳是出了名的指东打西派的武器,一铳出去,也不知哪个霉鬼会中弹。

    朱诚微微一笑,“砰、砰、砰”连响三声,然后朱诚就在大家面前消失了。准确地来说,是一团黑烟笼罩住了朱诚。

    张济远问道:“朱诚,你射击完了吗?”

    烟雾里传来一阵咳嗽,然后朱诚迈步走出烟雾,道:“回考官大人,我射击完毕。”

    听到朱诚射击完毕,考官和记录员、警卫员各自回到原位。

    记录员走到靶子处,查看靶子,高声说道:“考生朱诚,连射三铳,正中靶心。”

    观众席议论开了,朱诚果然厉害,用火铳都能百发百中,要是用弓箭那还得了。其实朱诚自己明白,会玩火铳不代表会用弓箭。朱诚要是使用弓箭,那可真会箭箭脱靶的。

    接着,其他考生也陆续射击,成绩与朱诚旗鼓相当的是吴襄,也是三箭正中靶心。而且更令人钦佩的是,吴襄的三箭居然射穿了靶子,要不是箭尾的翎毛卡着,这三箭根本不会留在靶子上。

    射击的第二项是骑射。

    朱诚的座骑是黄膘马,这是魏忠贤特地为他准备的宝马良驹。朱诚不会相马,刚见这匹马时,发现马瘦得可怕,连一根一根的肋骨也看得见,还以为魏忠贤糊弄他呢,心里老大不痛快。后来,王承恩告诉他,这种|马别名“透骨龙”,即使喂饱了草料,肋条也显露在外。隋唐时期,名将秦琼骑的就是黄膘马。

    从此,朱诚将这匹马视如珍宝,平时好草好料喂养,也不舍得骑。,把它给骑了出来。

    (昨日登不上作者专区,所以昨日的文章今天早上才发。今天晚上,发的是今天写的。再次向读者保证,这次为了夺取解元一天至少一章,不定期暴发,请读者朋友支持,有收藏的给收藏,有推荐票的给推荐票啊。)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比武大会(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抚摸着马鬃,对马说道:“大黄呀,大黄,这次夺取冠军,就全靠你了,你可要争气呀。”

    大黄是朱诚给这匹黄膘马取的名字。朱由检为了这个名字不止一次嘲笑朱诚没有文采。不过因为黄膘马没有反对,一喊大黄就来,所以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黄膘马“咴咴”一声长嘶,好像在说,瞧我的吧。

    朱诚骑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黄膘马便跑了起来。

    这次是移动射击,靶子安放在跑道上,在离靶子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的位置分别有一道横线,要求考生在每道横线上射击一次,测试考生的骑射能力。

    黄膘马四蹄生风,向着靶子飞奔而去。快到第一条横线,朱诚一拉缰绳,黄膘马减速。他骑在马上,双手托铳,瞄准靶子放了一铳。

    “砰”的一声巨响,黄膘马大惊,“咴咴”仰天长嘶,人立而起。朱诚没留神,被掀翻在地。还好朱诚平时经常锻炼,摔得虽狠,却没有伤着筋骨。

    原来,京西皇庄的人对黄膘马照顾有加,平时养在皇庄最安静的马厩里。今天牵到考场,黄膘马自然也听到了鞭炮和火铳的声音,不过离得甚远,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刚才可怕的爆炸声就在自己身上发出,那还不吓得屁滚尿流啊。这还是黄膘马,要换了普通的马非惊了不可。

    朱诚躺在地上良久不能起来,朱由检挂念朱诚,不顾随从的阻拦,跳将进去,冲上前扶起朱诚。

    朱诚咬着牙说道:“阿检,别担心,我没事。”

    朱由检见朱诚一脸痛苦之色,眼泪流了下来,道:“诚哥儿,要不咱别考了,回去休息吧。”

    朱诚喘了口气,道:“我没啥,今天棋差一着,没想到这马从没听过铳响,乍闻巨响,惊着了。”

    朱诚勉强站起身来,黄膘马已经不再嘶鸣、乱跑了,可是身上的肌肉还在颤抖,显然是惊魂未定。

    警卫和记录员都赶了过来。警卫是来把朱由检请出去的,他们见朱由检身着蟒袍,言语之间比较客气。

    朱由检见朱诚已经恢复正常,怕影响他考试,也就顺从地出去了。不过这次走的是门,没有再翻越护栏了。

    记录员问道:“朱诚,你还能参加考试吗?”

    朱诚点点头,可是并没有立刻翻身上马。刚才是幸运,只受了皮外伤,再摔下来,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看来,皇庄的马匹要尽快熟悉火铳声。在朱诚心中,他训练的一万精兵,是全火器部队,用的兵器是火铳、火炮。如果马匹听不惯爆炸声,打起仗来,敌人没伤几个,自己的骑兵、战车翻倒一片,那才搞笑哩。

    不过,那是后话,暂且不提,关键是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和考官说,我的马听不得火铳声,让我训练三五个月再来考吧。唉,这马的耳朵怎么这么灵呢?要是它是聋子就好了。聋,有办法了,找东西塞住它的耳朵不就行了。

    朱诚身上衣服单薄,当然不能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来,否则就成暴露狂了。他翻身上马,骑到自己的啦啦队的旁边,对王承恩说道:“快,给我一点棉花。”

    王承恩正在欲哭无泪地收拾那三床脏兮兮的棉被,这可是上好的丝绸、上好的棉花精心做出来的棉被啊,就这么毁了。不过,朱诚的火铳威力还真大,竟然射穿了两重棉被。本来朱诚还要让王承恩和曹化淳将棉被布置在新靶子的后面,但王承恩以靶子后面是山墙,不会有流弹伤人的事件为由,坚决不肯交出棉被。

    听到朱诚的要求,王承恩产生了破罐子破坏的心理,反正坏了,那就干脆坏得更彻底一点吧。他用力地扯破棉被的一角,从上面扯下一大团棉花,递给朱诚。

    朱诚将棉花一分为二,塞进马的耳朵里。黄膘马的耳朵第一次被塞入这么一大团异物,感觉非常不舒服,不停地摇头,想把棉花甩出来。

    朱诚轻轻摸着马头,抚慰黄膘马。黄膘马是宝马良驹,非常通人性,感觉到朱诚的安慰,便平静下来。

    朱诚一带缰绳,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黄膘马重新向靶子跑过去。跑到第一道线上,朱诚一带缰绳,双手举铳,瞄准靶子,开了一铳。

    “砰”的一声巨响,马一个打了一个寒战,显然它听到了铳声。不过爆炸声被重重棉花挡住,音量减少了很多,马并没有被吓着。

    朱诚心中大喜,看来这个办法起效了。早知道就先堵起马的耳朵,也不用白摔一跤了。

    朱诚纵马前行,行到第二条横线,又放了一铳,接着,跑到第三条横线前放了第三铳。三铳完毕,他勒转马头,跑回考官处,翻身下马,道:“考生朱诚,骑射完毕,请考官检查。”

    警卫把靶子拔起来,抬到考官面前,记录员仔细查验弹孔,大声报到:“考生朱诚,射击四铳,四铳全中,其中一铳十环,一铳八环,两铳七环。”

    观众们凝神静气地听着记录员汇报成绩,听到这里,全场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朱诚果然了不起,摔下马后,坚持考试,结果铳铳不脱靶,让不少毅力不强的人深受教育。

    看了朱诚骑射如此精良,后面的考生也拼命了,可惜骑射术不是有志气就可以速成的。成绩和朱诚比较接近的是吴襄,他三箭全中,其中一箭九环,一箭八环,一箭七环。

    张济远和副主考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出了射击成绩,第一名吴襄,第二名朱诚。原因是无法判断朱诚的十环是第一次射出的成绩,还是第二次射出的成绩,所以这十环不计算在内。定点射击和骑射成绩加起来,吴襄54环,朱诚52环,所以吴襄成了第一名。

    朱诚摇了摇头,这成绩他不意外,还好骑射时没有考骑术,否则光凭摔下马这一条,他就应当被刷下来。

    第三项是骑术。

    骑术分为赛跑和障碍赛两项,两种比赛都很类似,都是以最快到达终点为胜利者。赛跑是骑马绕校场三周,而障碍赛则在路途中布置了许多障碍。

    考生很多,校场虽大,也没法让全体考生一起跑,所以考试采取分组循环赛。

    朱诚这一回并没有首先出场,他一边观战,一边抚摸着黄膘马,和黄膘马建立感情。黄膘马傲气十足,看到别的马奔跑,心里着急,四蹄踏地,猛喷鼻息。

    朱诚取掉马耳朵里的棉花,拍拍马的身子,说道:“大黄,别着急,待会儿我们就上场。你要休息好,否则输了就丢脸了。”

    黄膘马听到朱诚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安静了下来。

    朱诚再看看场内,几乎要笑喷了。场里的一个选手似乎还没有明白比赛规则,一会儿来个蹬里藏身,一会儿双手全放,一会儿又立在马鞍上。要是他技术好,也就罢了,可是立在马鞍上时,他没有站稳,摔在地上。他匆匆爬上马,继续前行,可是这一摔、一爬,耽误了不少时间,得了个倒数第一,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跑完这一轮,就轮到朱诚了。

    朱诚翻身上马,慢步走到起点。考官朝天放了一铳,发出开始的信号。朱诚双腿一夹马腹,双手一抖缰绳,黄膘马便冲了出去。它已经憋得快受不了,见主人让他奔跑,便撤着欢跑了出去。

    朱诚手上拿着马鞭,但看到黄膘马跑得飞快,不舍得抽打。他旁边的骑士不停地抽打马匹,把马屁股打得鲜血淋漓。可是再怎么打,也不可能将一匹普通马打成宝马,只能眼睁睁看着朱诚领先他一匹马的位置冲向终点。

    朱诚经过三轮复赛,以领先吴襄半个马头的优势获得第一名。

    朱诚有点奇怪,吴襄重达285斤,什么马能驮着他跑得那么快。

    吴襄跳下马来,朱诚看着他的马,几乎笑得掉下马来。原来,吴襄的马都快被他骑成骆驼了——马的腰有点塌,马鞍把腰上的肉往两边挤,活像一匹双峰骆驼。

    吴襄听到朱诚放肆的笑声,怒目而视,道:“朱诚,你别得意,待会看爷爷在障碍赛怎么赢你。”

    朱诚指着吴襄的座骑,一边笑,一边提醒道:“吴襄,你可要注意,你的骆驼腰有点塌,跳过障碍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啊。”

    吴襄听到朱诚的嘲笑,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马跑得虽快,但跳跃能力不强,怒的是,朱诚讥笑自己肉厚身沉。

    吴襄正待反唇相讥,听到记录员宣布障碍赛开始,便抛下一句你等着,便急急忙忙赶去比赛了。

    张济远是六品武将,平时惯骑好马,一不小心把障碍的难度调高了。这一下,可坑苦了不少贫寒的考生。他们倾尽家产,买来一匹驽马,不是被障碍吓倒,就是跳过障碍,却被尖锐的障碍物划破马肚,惨死在障碍物后。

    这一轮,至少刷下了一半的考生。

    朱诚毫无悬念地跑了第一,吴襄一身肥肉,那马居然驮着他跳过了高高的障碍物,不过速度慢了一点,只跑了个第三名。

    张济远又和各副主考商量,准备宣布今天考试的名次。

    吴襄盘算半天,举石锁略逊朱诚半筹,射击胜了朱诚一次,骑术又败给朱诚,一胜两负,如无意外,本科武解元应当与自己无缘了。

    吴襄是辽东人氏,已经入伍当了下级武官,这次告假到京城参加乡试,已经夸下海口,要夺取武举第一名。现在眼见朱诚轻轻巧巧把本该属于自己的解元拿走,心中不服,大叫道:“武举应当比武夺冠,光举石锁算什么本事,难道敌人站在那里让你砍不成?我在辽东砍建奴的时候,那小子还在吃奶呢,让他当冠军我不服!”

    观众看的是热闹,开始的举石锁、射击很闷,有些人都想打瞌睡了。后来的骑射、赛马总算激烈了一些,可惜时间太短,许多人还没过瘾。现在见考生闹事,兴趣大增,纷纷摇旗呐喊。

    朱由检脸色铁青,吴襄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和朱诚比一场。可是朱诚年龄小,力气弱,怎么打得赢经验丰富、力大无穷的吴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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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回马枪(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面沉似水,注视着吴襄。

    “吴襄,”朱诚努力回忆前世学的历史,“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吴襄是谁呢?想起来了,是大汉奸吴三桂的父亲。想不到,这汉奸的老爹竟然武艺高强,和想象中的汉奸都是软脚虾大不相同啊。”

    朱诚其实不怵和别人比武,从穿越到这个时代起,先是知道明末的纷乱,后来又下定决心为兄弟保卫这繁荣的大明,所以他从很早就开始锻炼身体,学习武术。即使在修筑马路的紧张时刻,他也没忘了锻炼,做到拳不离手。

    朱诚上辈子是警察,而且是要求搏击最为出色的刑警,武功底子本来就不错,加上向万历配给朱由检的皇家侍卫学习格斗技术,武功有了长足的进步。

    朱诚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好了。”

    朱诚将兵器挂在黄膘马身上的得胜钩上,翻身上马:“来吧,让我看看辽东人的武艺如何。”

    观众们都轰动了,大家看得明白,朱诚在比武大会上已经夺冠,完全可以不理会吴襄的挑战,但他却豪气干云,一口答应下来,让人佩服他的勇武。而且朱诚说话很巧妙,点出吴襄的原籍,把他和吴襄的比武变成北京人和辽东人的比武,让观众产生同仇敌忾的心理。北京和辽东同属大明,但人总会产生一点狭隘的乡土情节,外乡人在本土挑战,是很难获得掌声的。

    大家越看越觉得来自辽东的又肥又胖的吴襄丑陋,而北京的朱诚身体修长,体格匀称,怎么看怎么可爱。

    于是场上的舆论开始一边倒,大家都为朱诚加油打气。

    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居然大喊:“朱诚,干掉辽东来的死胖子!”

    朱由检一听,这不是添乱吗?吴襄听到这话,还不得拿朱诚出气呀。他急忙命令王承恩去找主考官张济远,看看能不能阻止这场比武,实在不能阻拦,那也得把兵器换成不致命的武器。

    王承恩领命正准备去,朱由检突然说道:“王伴伴,不用去了。”

    原来,场上的比武已经开始,比武前,张济远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武器。朱诚用锤,吴襄用枪。朱诚的锤没法改了,吴襄的枪尖被张济远去掉,前面用还布缠了几层。

    张济远严肃地说道:“两位都是大明的英才,今后可能要同殿为臣,伤了谁也不好。不过刀枪无眼,比武时难免有所损伤,希望两位尽量点到为止。有什么杀招用到建奴身上,不要伤了同胞。”

    朱诚和吴襄两人点点头,至于有没有往心里去,那只有天知道了。

    朱诚从得胜钩上取下两个八棱铁锤,双锤一撞,发出“当”的一声。

    吴襄毫不示弱,举起亮银枪,挽了个枪花。可惜他的枪尖被取走了,这令人眼花瞭乱的枪花不免打了个折扣。

    王承恩道:“完了,朱诚的兵器是锤子,吴襄的兵器是枪,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啊。”

    “胡说,我还说,一寸短,一寸险呢。呸呸,是一寸短,一寸强。”朱由检对王承恩怒目而视,但声音里的颤抖分明承认了王承恩的话。

    王承恩照顾朱由检十余年,和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看到他担心,当下安慰道:“朱诚是一个奇迹,从他出现在我们面前到现在,有哪件事是可以用常理判断的。这次,他一定能创造出一个新的奇迹。你不记得光宗贞皇帝是怎么评价朱诚的?这小子就是一个妖孽。”

    比武场上,吴襄催马上前,抖枪分心便剌。

    吴襄力气大,但枪尖剌出时,力量用在正面,而枪的侧面力量并不大。朱诚并不格挡,说实话,要挡也挡不住。

    他左锤前伸,在枪的侧面敲了一下,枪的方向偏了,接着,他右锤照着吴襄的头顶就砸。

    吴襄急忙回枪,举着枪杆扛朱诚的锤。“当”的一声,铁锤砸在枪杆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这吴襄的枪杆是竟是铁的,这一点大出朱诚的意料。

    朱诚后世看了不少电视剧,也去国术馆参观过,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就是枪尖是钢做的,枪杆是木头做的。其实木质枪杆一般是在训练时用的,而上战场用的枪,基本上都是铁质枪杆。

    吴襄力气大,朱诚又是全力击锤,这一下可让朱诚吃了大亏,右手的虎口震裂了,鲜血迸流。

    两人都是骑马,马往前冲,二马一错蹬,吴襄铁枪横扫,朱诚自知不能力扛,身子一低,铁枪从他身上扫过,将他的头盔扫落。

    两人回马对视,吴襄哈哈大笑,道:“朱诚,你的帽子掉了,要是再打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如果你对我说个服字,我就饶你一命。”

    朱诚轻蔑地一笑,道:“难道你在辽东是用嘴吹死建奴的吗?”

    二人再不答话,冲上前战在一处。朱诚年龄小,力气不足,战斗时也不和吴襄硬拼,左抵右挡,总是在吴襄力量不足的地方锤击。吴襄的枪扎、剌的时候,朱诚用铁锤猛砸枪的侧面;吴襄的枪劈、挑的时候,朱诚催马躲避,顺势推枪,帮助他把招式使得更老一些,然后从旁偷袭。

    吴襄越战越心惊,想不到朱诚文文静静,看起来像个秀才,武艺却如此高强。

    他的铁枪重达八十斤,又是全力挥舞,几个回合下来,已是额头见汗,呼呼喘气。

    吴襄心道,看来只有用回马枪才能打败朱诚了。

    想到这里,吴襄拨马便败下阵来。

    朱诚见状,将铁锤挂在得胜钩上,取下火铳,瞄准吴襄的后背,不过并没有开枪。接着,朱诚又将火铳放回得胜钩上,取下双锤,追了上去。

    朱诚的动作让所有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群中有一个青年胖子对旁边的无须老人说道:“魏伴伴,你看朱诚这是何意呀?”

    这两个人正是微服观战的天启皇帝和魏忠贤。本场比赛是乡试,皇上不便光明正大地参观,只好化妆成普通百姓混进人群中。这可把皇上的侍卫忙坏了,在边上围了一圈,打起十二分精神,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魏忠贤道:“朱诚大智大勇又大仁大义啊。”

    “怎么回事?”

    “吴襄这一下是诈败,想骗朱诚追上前去,然后使出一记回马枪。而朱诚用鸟铳瞄准他,是表示这一招他已经看穿了,如果是战场上,他可以一铳结果吴襄的性命。而现在不开火,则说明朱诚顾及同殿为臣的情谊,不愿伤害他。”

    听到回马枪,天启皇帝大惊,道:“那朱诚会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的,因为朱诚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皇上暂且安心吧。”魏忠贤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几分担心,因为朱诚是魏家的希望,可不能折在这里呀。

    “吴襄要是没伤到朱诚就算了,要是伤了朱诚一根头发丝,我要诛他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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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回马枪(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恶狠狠地说道,魏忠贤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吴襄真可怜,还没有被大明这个大集团公司录用,先被老板讨厌了,前景堪忧啊。

    朱由检不懂武艺,看到朱诚似乎得胜了,高兴得手舞足蹈。

    吴襄看到朱诚不追,心里懊恼,自己苦练回马枪多少年,今天竟然不能使出来,简直有点空有屠龙之技的感觉。正想回马再战,听到后面马蹄声响,偷眼一看,朱诚追了上来。

    吴襄暗暗攥紧枪杆,因为太紧张,手心里汗涔涔的。

    待到朱诚马追到近前,吴襄回身一枪,直剌朱诚咽喉。本来回马枪应当等追赶者先行攻击,趁他招式用老,兵器没法抽回之时,拨转马头,当胸一剌,将追赶者剌于马下。

    可是朱诚不按牌理出牌,占尽上风却总不出招,吴襄只好冒险出招了。

    朱诚心中早已起疑,吴襄败得太奇怪了,自己一直在招架,并没有进攻一招,他怎么莫名其妙地拨马便逃呢?回马枪!朱诚想起了后世评书中鼎鼎有名的绝世杀招,很多高手便是死在这一招上,于是朱诚暗暗提高警惕。

    见吴襄回身一枪,朱诚左手一锤将铁枪磕开,右手一锤狠狠地砸下。吴襄招式用老,不及回防,“哎呀”一声便跌落马下。这还是朱诚留了一手,只砸他的肩膀,要是上移半尺,吴襄的脑袋都要碎了。

    吴襄挣扎着爬起来,口吐鲜血。看样子,这一锤可不轻。

    吴襄向朱诚一拱手,道:“朱兄弟,多谢手下留情。”

    朱诚翻身下马,说道:“吴大哥,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吴襄摇摇头,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铁枪,他现在只有用枪支撑着,才能勉强站直。

    朱诚道:“你力气比我大,武功比我高,如果不搞歪门邪道,或许能打败我。可是你贪功走捷径,结果输了这一阵。这不是战场,如果是战场,你已经死了。”

    吴襄轻叹一声,道:“反正你赢了,想怎么说都行。”

    “刚才你诈败的时候,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追你吗?我把双锤放下,取下火铳,瞄准了你的头。”

    吴襄觉得背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出来了,嘴巴哆嗦着,硬气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是的,我最后还是没有放铳。不过在战场上,你猜敌人会不会开弓射你呢?在远程攻击前,回马枪就是一个渣。再则,我们考武举,就是为了当将军。你想想在战场上,将军诈败是什么后果?是全军溃退,诈败成了真败。到时你就成了大明的千古罪人。在大规模作战时,回马枪就是一个渣。”

    吴襄再也站不稳了,“咕咚”一声,瘫坐在地。

    为了避免误伤无辜,朱诚和吴襄是在校场中央比试的。吴襄诈败时,往山墙那边退,朱诚在那边将吴襄击于马下,离观众相当远。此时两人对话,观众们根本听不见。

    观众们一看,非常呐闷,怎么吴襄这个铁铮铮的汉子,怎么被朱诚三言五语说得瘫倒在地?难道朱诚会什么魔法、巫术,把吴襄的心智给迷住了?

    观众中间,有一个小孩见父亲吐血,又被朱诚说得坐倒在地上,直气得是三尸神暴跳,这个小孩就是吴襄的儿子吴三桂。

    吴三桂是个孝子,历史上留下单骑救父的美名。崇祯三年(1630年),吴襄带领一百名士兵出城侦察敌情,不巧与建奴军队撞个正着,建奴有上万名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将军祖大寿见建奴人多势众,不敢出城营救。吴三桂率二十名家丁骑马出城,突入敌阵之中,将父亲救出。此战,杀死敌将一名,不过他的鼻子上也留下了一个伤疤。

    吴三桂见父亲吃亏,哪里还按捺得住,拔出父亲送给他的小小的铁枪,翻越护栏,住校场中央冲去。

    吴三桂今年只有10岁,身材矮小,卫兵的注意力又都集中朱诚、吴襄二人身上,竟被他摸到近前。

    吴三桂举起铁枪狠狠地朝朱诚扎过去。

    吴襄大惊失色,喊道:“三桂,住手!”

    朱诚见吴襄色变,知道有异,往旁边一闪,转身一脚就把吴三桂给踹了个大马趴。

    见到吴三桂手上的铁枪,朱诚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看到吴襄的神色有异,不然就被这小汉奸一枪给干掉了。说不定这小汉奸就是发现历史有异,准备干掉自己来修正历史的。

    朱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双手抓住吴三桂,举了起来,就想把他摔死在当场。

    吴襄哀求道:“朱大人,放过我儿三桂吧,他年纪还小,不懂事。”

    朱诚看到吴襄悲切的神情,心中一动,这吴三桂变节投敌,是二十年后的事情,现在毕竟没有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如果立刻格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怎么处置这个预备汉奸呢?不如把他丢到童乐小学,灌输一些君君臣臣的道理,把他由汉奸洗脑成一个狂热的小愤青,再放到辽东去杀建奴,让这位历史上的汉奸,在这段时空变成一代名将。

    想到这里,朱诚道:“既然你求情,我就暂且饶他一命。不过死罪已免,活罪难逃,我把他押到京西皇庄去。你可以随时去看他,但不准带他走。”

    说着,朱诚翻身上马,将吴三桂像拎小鸡似的拎上了马。吴三桂还在挣扎,朱诚一掌击在他脑后,将他打晕了过去——对预备汉奸,他可没什么耐心。

    朱诚骑马来到啦啦队旁,把吴三桂往里边一扔,吴虎平接住,问道:“千户大人,这小子如何处理?”

    “把他押到童乐小学,让他多学一点忠君爱国的道理。”

    旁边的观众一听,这才明白这位小考生居然是一位千户。同时,也对吴三桂羡慕不已,童乐小学,那可是京城最出名的学堂,语文、数学、科学无所不教,出来后到哪里都是高薪招聘,可惜从来都没有公开招生。想不到吴三桂扎朱诚一枪,竟白捡了一个入学读书的机会,早知道自己也去扎他一枪——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张济远此时正在跳着脚地骂这群守卫校场的士兵,接连让两个小孩跳进考场,干什么吃的。如果说第一个小孩是天潢贵胄,不敢阻拦的话,那第二个小孩又是怎么回事?他持械进场,万一伤着考生,这一校场上的将官、士卒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张济远宣布,本次比武大会的冠军是朱诚,亚军是吴襄,接着又宣布了其他考生的名次。

    这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朱诚觉得非常疲倦,正想回儿童乐园美美地睡上一觉,这时魏忠贤过来找他了,让他和朱由检稍后入宫觐见天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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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蜂窝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检太久没有见到哥哥,心中想念,先去了紫禁城。

    朱诚没有立刻去皇宫,他先回了一趟儿童乐园。很久没见天启皇帝了,又出了一次远门,不带点土产做纪念品怎么行呢?

    听到朱诚要把前几天送来的东西拿走,魏红莲一脸的不情愿:“诚哥儿,皇上老爷子又不炒菜、炖汤,你送这个给他干什么?拿走这个,我拿什么炖汤给你喝?”

    让魏红莲舍不得送人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个新式煤炉。以前她给朱诚做汤用红泥碳炉,生火很麻烦,而且要不停地续加碳块。而朱诚送的炉子烧的是形似蜂窝的新式煤饼,不仅火力大而持久,而且使用得法的话,可以一夜不熄,省得第二天再次点火。

    “我现在要进宫面圣,空手总不好吧。至于炉子,你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把炉子的制做方法快马送到了京西皇庄,两天之后,吴虎平会送来新出的一批炉子,到时候你想挑哪个就挑哪个,想要几个就要几个。不信,你问问魏良卿,他亲眼看见的。”

    魏良卿点点头,说道:“不错,吴虎平骑快马送一个小孩去京西皇庄,身上正带着朱大人亲笔画的炉子设计图。”

    “不可以晚两天再送礼吗?唉,炉子送给皇上去了,这两天的汤怎么办?我用惯了这炉子,都不太会用别的炉子了。”

    话是这么说,魏红莲还是不敢耽误朱诚的前程,把炉子洗刷得干干净净,提了出来。

    朱诚又叫侍卫拿了几块新式煤饼,一起带进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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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皇帝看到朱诚的侍卫的手上捧着的东西笑道:“诚哥儿,你总是那么客气,每次到皇宫,手里总不空,让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是不好意思,但天启皇帝赶紧使眼色让内侍收下,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

    朱诚摆摆手,让内侍先退下,说道:“皇上,这东西并非收藏品,我先示范一下如何使用。”

    说完,朱诚让侍卫把炉子和蜂窝煤放下。

    朱诚拿起一块蜂窝煤,举起来给天启皇帝看。

    天启皇帝疑惑地问道:“诚哥儿,这是何物啊?”

    “此物名为蜂窝煤,是由黄泥、煤碳混合而成,由于中间有许多孔洞,形似蜂窝,故而得名。蜂窝煤正因为中间有孔,便于煤碳燃烧,所以火力猛,时间久,完全可以替代柴火灶。旁边这个炉子是蜂窝煤专用炉,里面用黄泥烧成,外面套以铁桶,即坚固又美观。炉子的大小正好可以放进一块蜂窝煤,当然如果想火力更大一些,还可以做成三孔的煤炉。炉子下面有一个气孔,如果想保留火种,可以拿配套的盖子把气孔盖住,这样炉子的火力变小,蜂窝煤可以烧更久的时间,能持继一个晚上,第二天也不用再次生火了。晚上可以在炉子上面放一壶冷水,第二天早上可得一壶热水,正好可以洗漱。”

    天启皇帝有点无精打采,这种东西对于他这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皇帝来说,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张皇后可是贫寒出身,知道此物的珍贵,听得两眼放光。

    朱诚命人点火,果然方便易用,不过用火筷子夹蜂窝煤甚为不便,而火钳又插不进蜂窝中的洞里去,所以朱诚又顺便提了一下配套火钳。

    张皇后大觉新奇,亲自体验了一次,觉得果然方便。

    天启皇帝也不打搅,道:“诚哥儿,朕看到从陕西押解来的过路费,可是不少啊,看来修路真是个赚钱的生意啊。”

    “皇上,微臣又有一笔天大的财富要送给陛下了。”

    天启皇帝喜出望外,道:“财从何而来?”

    “我在陕西修路的时候,听乡野故老传说,陕西、山西两地有很多煤矿,如果派人开采,岂不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吗?”

    天启皇帝叹了一口气,道:“有煤矿又怎么样,销量太小啊。”

    朱诚用手一指煤炉和蜂窝煤,天启皇帝一下子醒悟过来,哈哈大笑,道:“诚哥儿,你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把这煤炉和蜂窝煤推广出去,大明可能每户人家都要弃柴火,用蜂窝煤了。到时煤碳不够用,咱们的煤矿可就可以大赚特赚了。”

    “马路正在修筑,到时从陕西、山西运煤到北京方便快捷,加上皇上设计的四轮马车,运力也大大增加。而且煤碳开采需要人手、煤碳加工需要人手,可以给陕西等地因干旱而衣食无着的人一个工作的机会。”

    天启皇帝一拍手,道:“诚哥儿,你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了。听你说今后十几年北方地区都有灾荒,朕一直担心饥民作乱。这煤矿一开,百姓有衣有食,便会安居乐业了。”

    “对了,皇后殿下,微臣也有一笔财富送给您。”

    张皇后大喜,她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父兄。虽然她贵为皇后,但父兄除了得到世袭罔替的爵位之外,并没有得到什么物质上帮助。朱诚说是给她财富,其实就是给她父兄一条财路。

    朱诚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递给皇后,道:“这是煤炉、火钳的设计图,做出来也能挣不少钱。这一张是蜂窝煤的配方,后面还有蜂窝煤制做器的设计图,到时候大明的蜂窝煤就属张家的最好了。”

    张皇后看了一眼天启皇帝,天启皇帝笑道:“既然朱诚送给你,你就拿去,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收拾好东西,天启皇帝道:“你的答卷朕看过了,个人觉得写得很不错。朕又拿去给孙师傅看,把他给惊着了,还以为朕的文采见长呢。看来本科的文武解元非你莫属了。”

    孙师傅就是孙承宗,时任礼部右侍郎,当年可是科考的榜眼,满腹经纶,为人方正,轻易不夸赞别人。

    朱诚虽然两世为人,看淡名利,但还是有一点虚荣心,听到天启皇帝赞扬,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哪里哪里,孙侍郎谬赞了。”

    张皇后插口道:“看来皇上推迟一年会试和殿试是等对了。本来今年3月就要举行会试的,但因为你还没有参加乡试,拿不到会试的资格。皇上借口先帝时各地缺官严重,本届科考要提高录取率,所以推迟到天启三年再行考试。你可不知道皇上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啊,那些官员天天在朝会闹事,还有提议找先帝哭灵的。皇上动用了东厂,才好不容易把事情弹压下去。”

    “皇上如此抬爱,万一我没考好,岂不是羞煞人也。”

    “放心。乡试应该是没问题了,殿试是朕点状元,也没问题。会试麻烦一点,你得罪的官员太多。到时候朕挑一挑,找一些秉承公心的官员当考官。”

    朱诚心中感动,一揖到地:“谢谢皇上的厚爱。”

    “这次朕招你进宫,一来是和你说说科考的事,二来是为了朱由检封王的事。朱诚,看来你真是招人恨哪。”

    朱诚有点莫名其妙,这又关自己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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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连中两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见朱诚一脸茫然,问道:“大臣劝朕立阿检为信王,你知道信王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说阿检诚信无双,为天下楷模吧?”

    “当然不是,你知道信州吗?”

    “陛下说的是位于江西行省的信州府吗?”

    “不错,不过现在信州府在洪武三年已经改名叫广信府了。大臣建议立阿检为信王,就是想把阿检赶到江西去。你是阿检的朋友,他走了,你自然不会留在朝中,也会跟着去的。”

    “我不当信王,我不想离开校哥哥,也不想离开诚哥哥。”朱由检泪眼蒙胧地冲进大殿。朱由检在殿外听到二人对话,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进来。他知道,天启皇帝非常看重朱诚,而且大明确实需要朱诚的智慧,如果他被封为信王去信州就蕃,可能就不得不离开朱诚了。虽然朱诚与他有兄弟之谊,但为了大明的未来,他不得不黯然放手。

    “放心,放心,有我在呢。”朱诚拍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朱由检,安慰道。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是没有,”朱诚狡黠地一笑,一指天启皇帝,道,“不过我有法宝啊。”

    天启皇帝和朱由检都被他给逗笑了。

    天启皇帝佯怒道:“大胆朱诚,竟敢把朕说成法宝。”

    “天子口含天宪,出口便是法律,天子又是国之重宝,是大明上下心中最珍贵的宝贝。所以说皇上是法宝,没错啊。”

    张皇后“扑哧”一笑,大殿里的离情别意一下子消失无踪。

    朱由校斩钉截铁地说道:“阿检,朕是绝对不会同意大臣的建议的。先皇子嗣稀薄,只有我们两兄弟。朕不照顾你,谁照顾你。谁要分开我们兄弟,就是与朕为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着吧,朕会整得他们欲仙欲死,下辈子都记得天子之怒。”

    朱由检非常聪明,他们兄弟俩都是聪明人。只不过天启皇帝精通人情世故,用魏忠贤做刀,干掉了朝堂中的东林党人,自己还落了“熹”这个不错的庙号,史称明熹宗。而朱由检被东林党人用仁义道德洗脑,把大明给玩没了。可是他在处理朝政时偶尔露出的闪光点,表明他也是个聪明的帝王。只不过帝王聪明,臣子既愚笨又各有各的小算盘,大明朝终于玩不下去了。

    听到天启皇帝说以后算账,朱由检弱弱地问道:“现在怎么办呢?”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说道:“朕有一个想法,请大家来参详一下。”

    张皇后、朱由检、魏忠贤、朱诚一起围了上去。

    “朕同意他们的意见,封朱由检为信王。”

    朱由检听了泫然欲泣。

    “别哭嘛,阿检,听朕说完。此事议罢,我让魏忠贤找人奏报,昌平县百姓诚实守信,建议将昌平改为信州县。现在大明境内并没有信州,所以改名一事没有麻烦。如果百官同意,还则罢了,百官不同意,哼哼,朕不着急,有昌平的百姓去找他们的麻烦。这样一来,如果官员建议阿检去就蕃,阿检的封地在信州,那就去信州县好了。这样,不管就不就蕃,阿检始终是在北京。”

    朱由检有点疑惑:“昌平的百姓怎么知道哪些官员不同意改名呢?”

    魏忠贤笑嘻嘻地说道:“咱们有报啊,《〈邸报〉增刊》可不是吃素的。诚哥儿,你别说,这《〈邸报〉增刊》还真管用,那些官员朝会时,不敢乱讲话了,生怕被抓住把柄,在报纸上公开。”

    五人商议完毕,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朱由检建议吃火锅,众人欣然同意。蜂窝煤和炉子是现成的,就在殿外支起锅子,吃了起来。

    盛夏其实并不适宜吃火锅,太热。但有十多个宫女举着大扇子给众人扇扇,还是凉爽得很。朱诚瞄了一眼扇扇的宫女,心里感叹,还是封建社会好啊,有美女打扇,既风雅又舒适。宫女们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根本雅不起来。

    回到家里,朱诚少不得被魏红莲念了一通,不为别的,就是那个送给天启皇帝的煤炉,弄得他是不胜其烦。

    客青青没有回到儿童乐园的对面的家里,借口已经加入锦衣卫,带着一票医护人员赖在儿童乐园不走。

    朱诚从皇宫摸了些糕点,用纸包好,搁在怀里。天启皇帝看在眼里,也不作声,夸奖朱诚的时候,“啪啪”地拍他的胸膛,转身的时候,嘴角露出狐狸偷到鸡般的微笑。

    朱诚摸出纸包,打开来递给客青青,道:“青青,这是皇宫里拿出来的桂花糕……粉,是龙爪碾碎的,你尝尝吧,风味独特哦。”

    朱诚打开纸包,才发现桂花糕已经被天启皇帝拍得粉碎,只好苦笑着改口。

    客青青不是没有吃过宫廷的糕点。客巴巴很喜欢这个侄女,经常从皇宫里带各色糕点给她。但无论是哪种糕点,似乎都没有朱诚今天带来的糕点那么甜。她大口地吃着粉碎的桂花糕,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天上斜月高挂,洒下一片清晖,窗外风送花香,多么美好的夜晚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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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红莲的唠叨神功炼得炉火纯青,天天念叨着那个炉子,念得朱诚都想骑着黄膘马去京西皇庄直接把炉子提过来。

    好在两天之后,吴虎平就回来了,带回来十个炉子,和一个蜂窝煤制作器。

    魏红莲看到蜂窝煤制作器,大喜。以前做蜂窝煤都是手工制作,速度慢,而且还不美观。这个蜂窝煤制作器,只要在煤堆上压一下,就出来一个蜂窝煤。朱诚在煤堆里忙乎了半天,做出近百个蜂窝煤。煤堆是朱诚让工匠们把煤粉和黄泥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的,最适合做蜂窝煤。

    “魏妈妈,煤炉您一个人也用不完,爱送谁就送谁。但蜂窝煤制作器可不能借给别人,别让别人学了去。我已经把蜂窝煤的制作方法送给了太康伯,如果外泄,以后不好见面了。”

    “好了,就你大方,啥东西都送人。”魏红莲嘴里埋怨,心里却暗暗点头。太康伯,她是知道的,那是皇后的父亲。和皇帝、皇后保持良好的关系,朱诚以后在仕途上会相当顺利。

    正在说话的时候,门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朱诚心中恼怒,什么人,敢在儿童乐园门口闹事?难道这几年自己不在京城,大家都忘了当年嚣张的锦衣卫小百户了吗?

    吴虎平冲了进来,连声道:“解、解、解……”

    朱诚放下蜂窝煤制作器,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为将者要有涵养,有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一点小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重新报一次!”

    吴虎平还没说话,一伙人一拥而入,大呼小叫道:“解元公呢?解元公在哪里?”

    吴虎平手一指朱诚。

    这伙人冲了上来,为首一人说道:“恭喜朱公子乡试第一,今后连中三元,光宗耀祖。”

    朱诚呆立半晌,吴虎平拉拉朱诚的衣袖:“朱大人,说两句吧。”

    朱诚看着满地的碎煤,道:“你们踩碎了我的蜂窝煤了……”

    魏红莲知道报喜的人图的是什么,一人发了一块银币,打发走他们。

    朱诚也没心思做蜂窝煤了,让侍卫把煤重新堆好。他带着魏红莲、朱由检、客青青及几个心腹爱将一起去京城最有名的酒店庆祝一番。想不到朱诚一中解元,居然京城闻名。酒店不肯收解元公的酒钱,只是求字一幅。

    朱诚挥毫泼墨,写下一幅对联: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且喝一杯茶去;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再斟两壶酒来。横批:品味人生。这是后世的一幅对联,他借用了过来。

    酒店老板大喜,有了解元为他做广告,今后生意会更加兴隆。而且如果朱解元再中会元、状元,这对联就更值钱了。

    几天后,初中解元的兴奋之情渐渐淡漠,魏红莲天天唠叨蜂窝煤不够用了。闲着也是闲着,朱诚起了个大早,光着膀子做蜂窝煤。

    正做得起劲的时候,门外一阵大乱,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朱诚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这块蜂窝煤没有做好。

    朱诚无语地放下蜂窝煤制作器,心道:“这是谁呀,成心让我做不成蜂窝煤呀。”

    一伙人冲了进来,齐声道:“恭喜朱公子乡试第一,新科解元,今后连中三元,光宗耀祖。”

    魏红莲问道:“前几天不是报过了吗?怎么今天又来,想多骗一次银子吗?”

    来人道:“奶奶大喜啊,前几天报的是文解元,这次是武解元。朱公子,文武双全,大明第一个文武双解元哪。”

    来人向朱诚做了个揖,道:“新科解元不想说点什么吗?”

    朱诚指着满地的碎煤块道:“你们又踩碎了我的蜂窝煤了……”

    来人笑嘻嘻地说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中了解元,什么东西没有呀。”

    魏红莲赶忙摸出钱来散给报喜的人,把他们打发走。

    朱诚道:“魏妈妈,看来,这蜂窝煤我是做不成啦,做一次踩碎一次……”

    魏红莲道:“做不成也罢。这是煤给你带来好运,你是走蜂窝煤的运呀。”

    不就是走“煤”运吗?哎,不对,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头呢?

    朱诚的“煤”运还没走完,因为两次报喜时朱诚都在做蜂窝煤,他新得一个外号:“煤碳解元”。

    太康伯张国纪由此得到灵感,生产“解元牌”蜂窝煤,畅销海内外,成了大明的拳头产品,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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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天下第一文抄公(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朱诚他们合家欢乐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在儿童乐园长吁短叹,他就是那个被朱诚揭穿扛着假石狮的青年武生。

    他叹气的原因是朱诚把他给忘了。自从被曹化淳请进儿童乐园后,他有吃有喝,就是没有事做,这让他如坐针毡。他已经闲了小半辈子了,这次扛着假石狮去武科场,就是想搏个出身,找点事做。

    水泥是修路专用材料,不仅贵,而且很难买到。他能用水泥做出个假石狮,证明他有一定的财力。而能想到在水泥里加入铁丝,增加水泥的强度,证明他的思维灵活,不拘一格。这样的人困在儿童乐园,就像游龙困在浅滩,怎么快乐得起来呢?

    曹化淳请他的时候,说得很模糊,但有一点他听得很清楚,是儿童乐园的主人锦衣卫千户朱诚朱大人,请他去京西皇庄的。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曹化淳踪影不见,他被关在儿童乐园了。亏得曹化淳走之前,通知了厨房,否则他就要活活饿死了。

    等了几天,青年实在有点不耐烦了,径直找到朱诚,道:“朱大人,你把我关在儿童乐园,是打是杀,给我个痛快吧。”

    朱诚一头雾水,道:“儿童乐园是个来去自由的地方,兄台的年龄与儿童相差甚远,想来玩一下,自然是不可以的。不过如果是参观,就请自便吧。”

    “哎,朱大人前几天不是特意派一个太监把我请来的吗,怎么现在不承认了?”

    “你是……”

    “我就是扛……”说到这里,青年脸上微红,声音也低了不少,“假狮子去考试的武生,我叫秦可。”

    朱诚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个人才给忘了。不过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忘了,训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把你放在儿童乐园里,就是想磨炼一下你,磨掉你身上的痞气,然后委以重任。想不到,你竟然怨气这么重,算我看错你了。”

    青年一听,似乎自己过于心急了,连忙认错:“小人错了,想不到这是大人给我的考验,我这就回房去苦其心志去。”

    “回来,”朱诚心道,可不能让他这么回去了,今天早上刚得到喜报,说中了文解元,明天要参加鹿鸣宴,之后的事情更多,他一回去,八成又会被忘掉了,“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好了,你做的假石狮子非常精美,几乎能以假乱真。我们儿童乐园的建筑队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啊,当匠户啊,我不干。我可是家世清白的人。”

    “不是匠户,是管理泥瓦匠的小头头,附送锦衣卫的军籍和锦衣卫小旗的职位。想当,还是不想当,就随你了。”

    听到可以当锦衣卫的小旗,秦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朱诚派人把秦可送到京西皇庄周平的手下听用,当然在送走之前,让他入了锦衣卫的军籍,送了小旗的官袍和印信给他。虽然是小校,但他手下连一个可以指挥的锦衣卫小兵也没有,只能指挥一群“刀客”——挥舞泥刀的泥瓦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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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宴一般在乡试张榜公布名次的第二天举行,因主要食材为鹿脯而得名。鹿鸣宴是地方最高长官宴请乡试考官及新科举人,属于礼制规定。今年顺天府乡试主考官就是顺天府尹许弘纲,所以他既是主人,又是客人。

    朱诚自从中解元之后,宴请不断,看到鹿鸣宴的请柬,还以为是请他吃鹿肉呢,想起梅花鹿那可爱的样子,不由心生恻隐,想推掉这个宴请。亏得阮大铖前来拜访时看到请柬,给他解释了一番,这才没有闹出一个大笑话。

    阮大铖告诉他,鹿鸣宴的时候需要赋诗一首。朱诚心道,这可难不倒自己。小时候,老师特别严厉,逼他背了不少的清代诗词,这回可以抄上一抄了。纳兰容弱的《长相思》不错,就抄这首吧。

    鹿鸣宴上,许弘纲心中不爽,因为诸多中举的考生一口一个“老师”,称呼得相当亲热。唯独朱诚一个人“大人”来“大人”去,一点中举考生的自觉都没有。

    许弘纲城府虽然很深,但几杯酒下肚,不满之色就浮现在脸上。

    一名副主考问道:“大人想必是为了朱诚不肯称大人为座师,而在生闷气吧。”

    “不错,朱诚虽然才华横溢,但如果不是我们慧眼识珠,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呆着呢。”

    “许大人,话不是这么说。朱诚夸下海口,要连中六元。我去武科场看过,他技压群雄,武艺夺了个第一名。武举的文试,我不知道结果,但肯定也是第一名没错。也就是说,他已经连中两元了。他的座师应该是当今皇上,你敢和圣上抢门生,你有几个脑袋呀?再说,我调查了一下,朱诚是个惹祸精,东林党诸位大人对他可是恨之入骨。许大人虽然不怕东林党,但拉来一个他们的仇人当学生,实为不智之举呀。”

    听了这话,许弘纲心里一宽,顿时觉得酒的味道醇厚了三分。

    不久,鹿鸣宴到了高|潮,众举子起哄要乡试前六名,也就是第一名的解元、第二名的亚元、第三、四、五名的经魁、第六名的亚魁每人赋诗一首。

    鹿鸣宴上赋诗本是古风,不过应景的鹿鸣诗想一鸣惊人太难,不少人便把自己以前写的得意之作拿出来。

    许弘纲道:“我吃甘蔗喜欢由梢吃起,这叫渐入佳境。今天作诗便由亚魁开始,然后是经魁、亚元,最后到解元。”

    亚魁也不推辞,口占一绝。

    说实话,自唐宋以后,诗歌的佳作渐渐减少。这亚魁、经魁四人的作品格律严整,偏偏没什么意境,失掉意境的诗歌还有什么韵味,简直味同嚼蜡。但朱诚还是礼貌性地恭维了几句。

    亚元名叫何心宇,历史上并无记载,看来前程未必远大。可是他刚吟出一句,朱诚就大惊失色,险些叫了出来。

    何心宇道:“在下不善律诗、绝句,专攻词曲。刚才亚魁、经魁的绝句令人大开眼界,我就不献丑了。前几年我随父亲出行,看到前往辽东的士卒发现夜色深沉,便在途中安营扎寨,心中一动,想到了一阙词。”

    何心宇环顾四周,见大家竖起耳朵,便吟道:“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全场寂静,大家都被这首词震住了。这首词写得很传神,很动情,出征士卒的心情跃然于纸上。虽然没有大气魄,但集豪放与婉约于一体,确实是一首好词。

    “哗啦”一声,朱诚拿不住手里的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朱诚颤声问道:“你也是穿越来的,你认识纳兰珠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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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天下第一文抄公(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纳兰珠明是纳兰容弱的爸爸,如果何心宇真是抄纳兰容弱的词,没理由不认识他的父亲。

    朱诚一直没弄清楚他是怎么穿越到明朝来的,不过他能穿越,就表示别人也能穿越。在漫漫穿越过历程中,两个穿越者碰到一起,也不算是怪事吧。

    何心宇一脸茫然,问道:“纳什么珠明?”

    朱诚见他脸上神情不像作伪,支支唔唔地应道:“朱、朱明是……我的诗友。他平生……最爱……兰花,见到奇异的兰花必然要巧取豪夺,所以有个外号叫纳兰公子,所以我叫他纳兰朱明。你的词风与他接近,我情不自禁地问上一问。”

    何心宇露出神往的表情,道:“能和当朝才子朱诚成为诗友,一定才高八斗,以后一定要给我引荐一、二啊。”

    朱诚随意应付了几句,陷入沉思。纳兰容弱生于大明崇祯二十八年(1655年),善骑射,好读书,一生留下诗词无数,可惜遗失了不少,现在仅存348首词。他被誉为建奴中“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上炕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的代表人物。

    朱诚一直很奇怪,怎么建奴强盗一进北京城就摇身一变,成为文质彬彬的骚人墨客了。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是建奴学好了,而是建奴出了天下第一的文抄公。

    想必在建奴入关以后,何心宇惨死于建奴强盗的刀下,家产被夺,诗作也被建奴抢走,后来不知怎么落入纳兰珠明的手里。纳兰珠明为了培养一个天才儿子,把诗集给了纳兰容弱。纳兰容弱发现没有人听过这些词——建奴的文|字狱把文人都杀绝了,哪还有人听过这些词呀。于是来了个移花接木,说这些是他自己创作的。可怜何心宇,物质财富被建奴抢走不说,就连精神财富也被抢掠一空。

    朱诚原来学过这首词,发现《长相思》一词的最后一句“故园无此声”,非常奇怪。女真人根本没有故乡,建州是大明借给他们居住的,就算建奴人颠倒黑白,强指北京为故乡,但榆关(即山海关)和北京的气候差不多,怎么能说故乡没有这种寒风声呢?所以,这应该是大明南方人写的作品。何心宇虽然在北京参加乡试,但他祖籍江苏,在江南度过童年,所以有此感叹并不奇怪。

    螨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恬不知耻的勾当了。他看过螨遗绘制的一幅画,叫做《大金给明廷写回信》,居然把俄罗斯的名画《扎波罗日哥萨克给土耳其苏丹写回信》改头换面,在原画的人头上统统加上一条猪尾巴,就算是建奴的原创了。

    “年兄、年兄,这首词你怎么看?”何心宇见朱诚面露沉思之色,心中得意,精心准备的一首词将新科解元镇住了,也算是挽回了一点面子吧,毕竟自己在科举中居然败在朱诚这个少年之手。

    朱诚猛然惊醒,道:“哦,这首词很美,我不觉被吸引住了。不过,这首词有一点小小的遗憾,就是最后一句,故园无此声,似乎与全诗的格调不同,加上去有点狗尾续貂的感觉。”

    何心宇心头一震,当年写到这首词的最后一句时,父亲与征辽士兵发生冲突,他放下笔去调解。等回来再提笔想续写时,灵感已去,再也补不上那一句。前几天听说要参加鹿鸣宴,写了十几句,始终不满意,最后挑中这一句,也算聊胜于无吧。没想到这一点竟被朱诚看了出来。

    何心宇深深一揖,道:“朱兄高材,看出了这一点,不知可否帮我改改?”

    “诗歌是完全个人的创作,我的经历、思维与你截然不同,怎么有可能有这种能力。如果是本朝才子杨慎先生还在,倒是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杨慎是当之无愧的明朝才子,不仅文学修养高,而且还特别会科考,正德六年高中状元,《三国演义》开篇的那首《临江仙》就是他写的。

    众人皆点头称是,然后叫嚷着要听解元的大作。

    朱诚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纳兰容弱这个天下第一文抄公可害惨自己了。朱诚心里虽慌,表面上却看不出来,眼望远方,似乎在酝酿情绪。

    鹿鸣宴设在在顺天府衙门的后花园,知府的女儿正在远处放风筝。

    朱诚心里一动,想起了清代高鼎的名诗《村居》,微微一笑,说道:“本官在京城创办了一所童乐小学,放学时常和学生一起放风筝,所以写下了一首诗,名曰《村居》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众人闻言尽皆微笑,想起了自己孩提时放学后呼朋唤友去玩的情景。

    六首诗出来,大家公认朱诚的《村居》和何心宇的《长相思》为最佳。但《村居》和《长相思》谁是第一时,大家争执不下。

    最后顺天府尹许弘纲一锤定音:“我认为《村居》更好。《村居》写的是虽然是儿童生活,但用语老道,一个‘醉’字,占尽风|流。而《长相思》全词格律工整,可惜收尾时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不过今年的顺天府的鹿鸣宴要扬名天下了,竟然同时出现两首绝妙好诗。我要写下来,呈给万岁龙目御览。”

    鹿鸣宴在一片称赞声中落幕,不过朱诚注定还要第二次来顺天府衙。因为武科仿照文举,文举有鹿鸣宴,武举有鹰扬宴。

    鹰扬宴也是礼制规定,武举放榜后第二天,当地最高长官宴请武举的考官和中举考生。不过大明不太重视武举,所以鹰扬宴明显没有鹿鸣宴高档。顺天府尹许弘纲本来只想露一面就走,但见到朱诚也在其中,便耐着性子和这群武夫同席而食。

    让许弘纲高兴的是,朱诚也没有喊武举的考官张济远为座师,不过张济远并不以为意。张济远身为五城兵马司的指挥,可是消息灵通之人,早知道朱诚与天启皇帝关系亲密,明年的会试、殿试的武状元非他莫属,所以不敢和皇帝抢这个老师的名份。

    吴襄去京西皇庄探望过儿子,知道他在京西的童乐小学读书,也算是因祸得福,对朱诚满心感激。

    吴襄走到朱诚面前,掏出匕首,在烤羊腿上割了一块肉下来,挑在刀尖,送到朱诚的面前,道:“解元公,请。”

    这把刀锋利无比,要不是朱诚知道吴襄已经去过京西皇庄探望过儿子,还以为吴襄要害他呢。

    朱诚略一犹豫,便张开了嘴。

    吴襄将肉送到朱诚的嘴里,朱诚牙齿一合,便把肉咬了下来。

    众人齐声喝彩,有的说朱诚好胆量,也有的说吴襄好气魄的。

    朱诚也掏出匕首,割下一块羊肉,用刀尖挑起,递到吴襄面前,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吴大人,请了。”

    吴襄哈哈大笑,一口将羊肉吃下。

    其他举子也纷纷效仿,互相用匕首喂食羊肉。

    许弘纲一皱眉,他不喜欢这种粗野的饮食方式。

    看着和举子谈笑风生的朱诚,钦佩之情在他心中油然而生。这朱诚,真是能文能武,亦俗亦雅。昨天和别人儒衫飘飘谈风月,今天和武夫比勇斗狠,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不是打错字啊,纳兰容弱和纳兰珠明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人,和本朝历史毫无关系。书友们,有推荐票就投啊,新人写作需要鼓励啊。如果你从别的地方看到这篇作品的,请拐到起点注册收藏一下本作品,方阳在这里谢谢你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这个肥婆是谁?(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虽然极力压制,但大臣呼吁册封信王的呼声越来越高。京城里谣言四起,说天启皇帝与弟弟关系不和,不想册封其弟。还有人传言,朱由检见天启皇帝无子嗣,密谋篡位,东厂正在四处搜罗朱由检的罪证,时机成熟,就要将朱由检和他的亲信一举成擒,高墙圈禁。

    天启皇帝顶不住压力,把朱由检和朱诚招进皇宫商议对策。

    天启皇帝一脸为难地说道:“检弟弟啊,朕顶不住了。这些大臣大过分了,竟然散布流言,说你要篡位。”

    朱由检打了个冷战,连声道:“阿校哥哥,这是他们胡说啊,我现在在儿童乐园不知道有多快乐。龙椅又冷又硬,我才不想坐呢。”

    天启皇帝爱怜地摸着朱由检的头,说道:“朕不会相信他们的。其实,如果不是祖制,这位置给你坐坐,又有何妨。你看,朱由崧现在无忧无虑的,养得比朕还白、还胖,真是羡慕死人了。真搞不懂为什么先帝和福王会为了这个坐位闹得不可开交,气得神宗显皇帝三十多年没上朝。”

    朱由检眼圈一红,感动得抱着天启皇帝哭了。兄弟俩这一通抱头痛哭,让旁边的太监有点不知所措。

    魏忠贤对朱诚说道:“诚哥儿,不劝劝皇上吗?”

    “不用劝,他们兄弟情深。哭一哭放松心理压力,加深兄弟情谊,好处不少呢。”

    魏忠贤闻言,觉得挺有道理。他转身警告其他随侍的太监、宫女,严禁他们将天启皇帝和朱由检痛哭流涕的事情传出去。

    哭了很久,天启皇帝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道:“我决定了,九月二十三日,册封你为信王。不过有件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据东厂打探到的消息,大臣可能会劝你纳妃。”

    朱由检气得火冒三丈,道:“阿校哥哥,那些大臣太欺负人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轮到这帮有眼无珠、神憎鬼厌的老东西做主了?”

    朱由检气了半天,转向一直沉默的朱诚,道:“诚哥儿,你的主意多,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些坏蛋。”

    “皇上,不知东厂是否打听到大臣建议信王爷娶哪家的闺女呢?”

    “听说是顺天府的周奎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魏伴伴?”

    “回皇上,周奎的女儿叫周盈盈,今年11岁,比信王爷小一岁。周奎家境殷实,不过并无功名,也不知怎么搭上礼部尚书这条线的。”

    周盈盈,不就是历史上崇祯皇帝的皇后吗?怎么提前跳出来了,史载她是天启六年由懿安皇后张嫣作主,嫁给朱由检的,现在才天启二年,足足提前了四年。据说周盈盈天姿国色,与崇祯皇帝伉俪情深,后来以身殉国。

    想到这里,朱诚说道:“据说周盈盈性格温柔、长相清秀可人,倒是小王爷的绝配,不过你年龄太小,精元未固,过早成亲,或恐影响子嗣啊。”

    朱由检年龄虽小,但心念已经成熟,听到周盈盈非常漂亮,气消了一大半,但有点担心传言不实,说道:“大臣说得有理,诚哥哥说得也有理,我看可以先定下亲事,等我成年后再圆房不迟。不过这周……周盈盈是不是真的很漂亮呢?”

    天启皇帝和朱诚都笑了起来,旁边的太监连同魏忠贤在内,也想笑,不过他们可不敢笑出声来,只好转身装作打扫卫生,不过耸动的肩膀还是把他们的偷笑出卖了。

    “应该很漂亮吧。”朱诚很肯定地点头。

    “还是不放心啊,毕竟是传言,万一是假的,那可就糟了。”

    张皇后说道:“要不我宣周盈盈入朝给你看一下?”

    天启皇帝沉吟片刻道:“不可,以什么理由招她入宫呢?她又不是官身,入宫朝觐,恐怕会引起御史言官的议论啊。”

    “要不……我……我……亲自去看。”做这样违反礼制的事,朱由检有点底气不足。

    “我陪你去!”朱诚坚定地说道。

    朱由检伸手和朱诚对拍一掌,两人齐声道:“好兄弟!”

    张皇后有点担心地说:“你们不怕那些大臣弹劾你们吗?”

    朱诚左右手同时伸出食指,点在自己的酒窝上,扮出乖宝宝的样子,道:“我是小孩子呀。”

    见到朱诚无赖的样子,天启皇帝夫妇哈哈大笑。

    “你们去吧,就算闯出天大的祸,为兄也替你们扛了。”接着,天启皇帝有点落寞地说道,“为什么朕没有碰到这样的好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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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儿童乐园,朱由检一脸的兴奋,道:“咱们要不要换夜行衣呀。嘿,穿着黑衣、戴着面罩,高来高去,想想都有点激动……”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半夜三更,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那你打算看些什么呢?”

    朱由检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嘿嘿,没想到这一点,半夜啥都看不到。”

    “衣服还是要换的,不过不是换夜行衣。白天穿夜行衣,简直就是告诉别人自己是坏蛋,要去干坏事,大家快来围观哪。”

    朱由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们把蟒袍换掉,穿这么好的衣服去偷窥,实在有点丢脸,还是穿便服去吧。”

    两人换好衣服,带着十个轻功高强的侍卫,出了门。

    到了门口,两人面面相觑,同声问道:“你知道往哪里去吗?”

    接着,两人哈哈大笑,周盈盈住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还偷看个毛啊。

    朱由检问道:“怎么办?”

    “去东厂吧,既然周奎的信息是他们打探出来的,那么一定知道他的住址。”

    一行人来到东厂,有认识朱诚的番子,吓了一大跳,急忙回报东厂大档头:“大、大、大人,那个杀星来了。”

    大档头一愣,问道:“什么杀星。”

    “朱诚哪,去年把咱们东厂杀得人头滚滚的朱诚来了。”

    大档头双手颤抖,他去年亲眼看到朱诚拎着人头,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让鬼神辟易。

    大档头强自镇定,道:“我们最近没招惹他吧……”

    心中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迎了出来,毕竟是东厂的主事之人,总不能躲起来吧。

    “朱大人,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实不相瞒,我这次是求大档头帮忙来的。”

    听说朱诚有事相求,大档头习惯性地端起架子来:“什么忙啊,东厂的事很多,不一定帮得上啊。”

    朱诚把眼一瞪:“嗯?”

    威风凛凛的大档头一下子变成小绵羊:“不过只要是朱大人想办的事,再忙、再难,小的也挤出时间帮您办好。”

    (互动,猜一猜书中的周盈盈是胖是瘦,是美是丑,请在书评区里评论,只要参与,就送15分的经验值。方阳再次求收藏,求推荐。)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这个肥婆是谁?(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毫不费力就从东厂查到了周奎的住址,离这儿挺远的。好在大明现在已经有了公交车,一行人坐着公交马车很快赶到了周奎的家。

    他们没从正门进入周家,而是绕到后院。废话,来偷看小姑娘,从正门进去不是找打吗?

    后院传来“嘻嘻”的笑声,看来今天来得还真巧,周家的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玩耍。

    院墙很高,别说朱诚和朱由检一个十三岁,另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算成人都看不到里面。

    朱诚蹲在地上,说道:“阿检,你踩着我的肩膀,我顶你上去。”

    朱由检一边说,“那怎么好意思”,一边毫不客气地踩上了朱诚的肩膀。

    朱诚腹诽不已,怎么这老朱家尽出些心口不一的人哪。不对,现在自己也算是老朱家的人了,自己可不是这样的人哦。

    朱诚轻轻松松站了起来,他在武科场上能举起180斤的石锁,朱由检不过80斤而已,自然毫不费力。

    朱由检一点都没有偷窥者的自觉,大大方方地把胳膊搭在围墙上,露出半个身子往里面看。

    不一会儿,朱诚就觉得摇摇晃晃。他不由奇怪了,自己的力气没见小呀,怎么连一会儿都坚持不了了?抬头一看,原来摇晃的是朱由检,他要下来。

    朱由检像猴子一样从朱诚的身上爬下来,脸色铁青,问道:“那个肥婆是谁?”

    “哪个肥婆?”朱诚一头雾水。

    “你自己看吧。”

    朱诚瞄了一眼朱由检单薄的身体,有点担心地问道:“你撑得起我吗?”

    “当然撑……不起。”朱由检狡黠地一笑,“不过你可以站在侍卫的身上呀。”

    “那刚才你为什么不踩侍卫,而踩在我呢?”

    “你很有诚意地蹲下来,我怕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只好勉为其难地踩上去喽……”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朱诚站在侍卫的肩膀上,探头往里面看,只见后花园修整得十分雅致,遍植奇花异草。院子里种着几棵大树,一棵大槐树下吊着一架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小胖妞,后面站个一个小女孩。小胖妞坐秋千,小女孩推秋千。

    只见这小胖妞衣着华贵,足有一百八十斤,脸长得像包子一样,荡起秋千来一身肥肉颤颤微微。身后的小女孩,衣着朴素,身材高挑,眉清目秀,这是没有长大,要是长大,恐怕是个倾国倾城的主儿。

    光看衣服,就知道这小胖妞八成就是周盈盈了。朱诚一吐舌头,阿检的品味真够奇特的,重口味啊。

    朱诚不由自主地看看朱由检,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咦,阿检到哪里去了?

    “这就是传说中清秀可人的周盈盈?”朱由检的声音在朱诚的耳边响起。

    朱诚转头一看,原来朱由检也踩着一个侍卫的肩膀上来了。

    “嘿嘿,传言是这么说的。”

    朱诚心道,难道周盈盈四年后减肥成功,变漂亮了。朱诚仔细观察周盈盈包子一样的脸,一阵恶寒,虽说一白遮三丑,一胖毁所有,但底子摆在这里,再怎么减,也不可能像整形手术一样换张脸吧。

    “诚哥儿,长得这么惊世骇俗的人,我可不要。到时候,就算闹得天翻地覆,我也要推掉这门亲事。”

    “阿检,我支持你。想想你被这胖子压在地下,哇,好恐怖哦。”

    “你才被死胖子压呢。”

    两人正在小声地打闹,院子里出事了。

    小女孩大概推秋千推得稍微用力了一点,小胖妞身子一歪,险些从秋千上摔了下来。小胖妞大怒,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虽说是跳,但她的身材圆滚滚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皮球滚了下来。小胖妞几步蹿到小女孩的身边,“啪”地抽了小女孩一个嘴巴。

    朱由检大怒,大喝一声:“住手!”

    说完,就从墙头跳了进去。可惜墙头太高,朱由检又没练过,立足不稳,变成了滚地葫芦。

    朱诚大惊失色,忙跳了进去,轻轻巧巧地落在地面。十名侍卫一见两位爷都进去了,双脚蹬地,“嗖嗖”几声,飞掠进去。

    两个小女孩吓得面如土色,想叫又不敢叫。特别是小胖妞,裙子下边有不明液体流出,要不是另一个小女孩扶住,恐怕就要倒在地上了。

    朱由检一拐一拐地走上前,指着小胖妞喝道:“不许你打人。”

    小胖妞战战兢兢,上牙和下牙一直在打架,哪里还说得出话,倒是衣着朴素的小女孩非常镇定:“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做什么?”

    朱由检眼望天空,摆出一副潇洒的样子,道:“雷锋侠,见你被人虐待,打抱不平来了。”

    雷锋侠是不是这个时代的词语,不用说,又是朱诚带来的。朱诚无意中夸奖魏良卿,说他现在经常做好事,像个活雷锋。朱由检闻言,追问雷锋是谁。朱诚被问住了,要解释这个问题很难,便胡编乱造说,有一个好人名叫雷锋,经常做好事,有一次进京游玩,好事做了几千里。后人为了纪念他,在杭州建雷锋塔纪念。

    朱由检听了若有所思,沉吟半天道:“我想做雷锋,也想做侠客,以后我闯荡江湖,外号就叫雷锋侠,这样两不耽误。”

    看来,今天是雷锋侠初露锋芒的日子。

    “雷峰,你们是杭州人?”那个小女孩问道。

    “我们是什么地方人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被虐待。怎么样,想怎么修理这个胖丫头?”朱由检把拳头捏得“咯吧咯吧”作响,心道,长得这么丑,还敢介绍给我,既然你们喜欢,明天就塞到礼部尚书那老头的家里,给他当小妾去。

    “算了,妹妹年龄小,心智还不成熟,难免娇纵了一点,也许长大一点就好了。”

    “什么,她是你妹妹?那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女孩见朱由检呆头呆脑,不像坏人,便说道:“不错,她是我的妹妹,叫周富贵,我叫周盈盈。”

    “啥,你叫周盈盈?”朱由检一愣,人生大起大落太快,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朱诚也跟了上来,问道:“你们两姊妹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她是后妈生的,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姊妹。”也不怎么的,周盈盈觉得朱由检特别可亲,仿佛哥哥一样,不知不觉就把家世说了出来。

    原来,周盈盈的母亲是周奎的第一任妻子,生下她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周奎又续娶一房,生下妹妹周富贵。像所有的狗血电视剧一样,后妈对周盈盈非常刻薄,吃得最次,穿得最差。这是周奎健在,要是周奎挂了,说不定会把周盈盈卖入青|楼。

    朱诚猜测,周奎大概也看出这一点,早点把周盈盈嫁出去,省得被后妈坑死。

    朱由检没有看过电视剧,听了这剧情,顿生恻隐之心,他对朱诚说道:“我要把盈盈小姐从火坑里救出来。”

    朱诚浑身一震,恐怕朱由检要大闹周府了。

    果然,朱由检大喊道:“周奎,你给我死出来!”

    他还嫌声音不够大,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里屋大喊。

    里屋一阵鸡飞狗跳,过了一会,一个员外打扮的人带着十几个护院冲了过来。周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没有护院呢。只不过后院住着女眷,不便进来。

    朱由检也不说话,手一挥,十个侍卫冲上去,“乒乒乓乓”一顿胖揍,除了员外之外,其他人全都放倒了。

    护院一阵迷糊,都说擒贼擒王,你们放着目标最大的员外不打,光打我们这些狗腿子有什么用啊。不过周奎给的工钱再高也没有自己的命值钱,见敌人武艺高强,他们赶紧趴地上装死。

    周奎大骇,颤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道不平有人踩,我们看不惯你对女儿的态度,来修理修理你。”

    “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们这些外人操心。”

    “住口,你看你还有一点父亲的样子吗?看你的二女儿,穿金戴银,再看你的大女儿,衣服上还有补丁,你连给女儿买衣服的钱都没有吗?”

    “哟哟哟,什么时候钻出个三寸钉,还真是和尚训道士——管得宽。这家务事连官府也管不着,用得着你这个小矮子管吗?”一个肥肥的脸上起码抹了三斤香粉的女人走了过来。

    朱由检个头不高,他最忌讳别人拿这一点开玩笑了。女人捅了他的逆鳞,那还得了,朱由检也不废话,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他可是跟着朱诚练过的,力气比一般的小孩子大多了。这一巴掌过去,女人在原地转了三圈,摔倒在地。

    女人爬起来,想和朱由检拼命。侍卫腿一勾,女人摔了个大马趴。侍卫不待女人爬起来,一只脚踏在女人的背上,她再也动弹不得。儿童乐园的侍卫,眼力非常好,见朱由检对周盈盈已然生情,便不去动她的父亲,而这女人八成是她的后妈,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朱由检道:“把盈盈姑娘好好地养在家里,她可是你们家的希望。算了,还是别养在你家里吧,我看你只会养猪,已经养了两头大肥猪了,别再祸害盈盈姑娘了。还是送到京西皇庄的童乐小学,学点文化,别浪费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周奎眼睛一亮,京西皇庄的童乐小学,那不是朱由检的地盘吗?

    “你是……”周奎问道。

    “我可不是英明神武的朱由检哦,这个也不是文武双全的朱诚。”

    朱诚摇摇头,心道,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过,好在周奎是想当皇亲,虽然认出了朱由检,但是必定不敢出去乱说。

    看着朱由检给周盈盈暗送秋波,朱诚想,这还真是命里注定的姻缘呢。不过这倒也好,封王大典上,少和文官发生一点冲突,以后的路会平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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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册封信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天启二年九月二十九,宜祭祀、出行,忌修造、诉讼。

    迫于舆论的压力,封王大典终于开始了。

    东林党人弹冠相庆,今天把朱由检的推上信王的宝座,明天就把他发配到广信府,去山沟里数蚂蚁玩。朱诚再怎么聪明,恐怕也看不出这一点,还以为占了多大的便宜呢。到时候信王就蕃,让你哭都找不到坟头。

    今天的朝会的主要议题是册封信王,为了营造出太平、祥和的气氛,东林党早就达成共识,不上奏章,尽快完成仪式。

    可是朝堂里东林党虽多,但也有不少非东林党官员,他们可不管这些。朝会一开始,御史崔呈秀就启奏道:“陛下,昌平州百姓诚实守信,天下闻名,他们托微臣向皇上求个恩典,将昌平州改为信州府,请皇上恩准。”

    东林党众官员开始以为崔呈秀不识时务,在封王大典前用些鸡毛蒜皮的事来麻烦天启皇帝,可是一听“信州”,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这恐怕又是朱诚在后面推波助澜。崔呈秀前段时间在陕西救灾,而朱诚在陕西修马路,听说他们二人已经狼狈为奸,想不到现在终于跳出来了。这朱诚怎么这么聪明,一个信字就让他联想到江西省的广信府,真是妖孽。

    天启皇帝微微一笑,问道:“户部尚书何在?”

    户部尚书李汝华出班道:“臣在此。”

    “现在大明有没有信州府?”

    “大明所有的州县暂时没有信州府这个编制。”

    礼部员外郎顾大章慌忙启奏道:“皇上,不可。”

    “哦,为什么?”

    “大明已经有信州府,就在江西行省。”

    御史倪文焕轻哼一声道:“顾大人,信州的建制是蒙元的叫法,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之后,于洪武三年撤销信州府,改为广信府。顾大人念念不忘信州府,是不是想请蒙元回来呢?”

    倪文焕字字诛心,东林党无话可驳,但是又不甘心失败,只是恳求皇上不要将昌平府改成信州府。

    《邸报》由通政司管理,为了控制舆论,魏忠贤往通政司塞了不少亲信,可惜他的亲信资历太浅,一下子升任高官,难服悠悠众口。李春烨算是比较出色的一个,被任命为通政司左参议,负责《〈邸报〉增刊》。

    李春烨拿出毛笔和朝笏,舔了一下笔尖,开始记录。

    内阁首辅叶向高,见李春烨开始记录,觉得有点不妙,问道:“李春烨,你在记什么?”

    李春烨头也不抬,随口答道:“《〈邸报〉增刊》现在新闻太少,把反对将昌平府改成信州府的官员名字记下,到时候好写成新闻发布。”

    叶向高怒道:“你敢!”

    崔呈秀冷笑道:“叶首辅好大的口气,通政司有责任、有义务把朝堂里发生的事情向大明上下传达,你居然敢把通政司的权力收回,真比皇上还威风。李春烨,我支持你。把今天事件的始末,刊登在《邸报》,就说这些大人说昌平人不够诚信,不配信州府三个字。”

    李春烨淡淡地说:“《邸报》不归我管,那是袁可立袁大人的职司。我只负责《〈邸报〉增刊》,我会把诸位大人的表现原原本本地记在《〈邸报〉增刊》上的。”

    《〈邸报〉增刊》的发行量比《邸报》还大,登在上面比登在《邸报》上麻烦多了,这些反对改名的官员的家恐怕会被愤怒的昌平人给踏平的。

    叶向高转向袁可立道:“礼卿,你怎么不管管你的下属,这么乱写,想让通政司成为众矢之的吗?”

    礼卿是袁可立的字,叶向高素来高傲无礼,看得起的,给一声大人,看不起的,直接连名带姓地喊。这次喊袁可立的字,算是向他服软了。

    袁可立苦笑道:“叶大人有所不知,《〈邸报〉增刊》虽出自通政司,但实际由内庭掌控,我没有置喙之处啊。”

    东林党官员一看《〈邸报〉增刊》出面了,想起被登在报纸上官员可悲的下场,纷纷退缩,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顾大章也不作声了。

    天启皇帝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把昌平府改成信州府吧,各个负责部门尽快处理一应事宜,让昌平人为他们的诚信感到光荣与自豪。”

    先输一场的东林党官员终于盼到了册封信王的这一刻。

    魏忠贤大喝一声:“册封典礼开始!”

    英国公张维贤、大学士叶向高、韩爌一起站到东边,三个太监分别拿着节符、金册、印信上前。张维贤持节、叶向高拿着印信、韩爌捧金册。

    朱由检跪倒在玉阶前,魏忠贤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圣旨,展开念了起来。内容不外是朱由检天性仁孝,兄友弟恭,册封为亲王,封号为“信”。念罢,朱由检接过圣旨。

    接着朱由检走到叶向高、韩爌面前,接过金册和印信,递给朱诚。朱诚的文官职位是王府审理所审理副,虽然未指明是哪个王府,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朱由检的人,这个王府一定是朱由检的王府。朱诚收好金册和印信,小心地掖进怀里。

    百官一齐跪倒向信王行礼,口呼:“信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忠贤大喝一声:“册封典礼礼成。”

    朱由检问道:“如此,我就是信王了?”

    张惟贤笑道:“当然,如假包换的信王,您可以开府建牙了。”

    “王府内最高的官衔是什么?”

    “长史司左长史,正五品。”

    朱由检跪倒启奏道:“皇上,臣恳请封朱诚为信王府左长史,辅佐臣弟,请皇上批准。”

    天启皇帝还未开口,殿下的文官已经像炸了营般闹腾起来。虽然封为王府的左长史基本与大明的政治无缘了,但毕竟是五品的大员,要知道三年才出一次的状元最高封六品官,这朱诚何德何能,一出场就来个五品官。这让那些在官场上苦熬资历,熬得头发胡须雪白的官员情何以堪。

    顾大章再次跳出来,启奏道:“朱诚一介白衣,如何能辅佐信王开府建牙?请皇上三思。”

    朱由检说道:“朱诚可不是白身,皇爷爷在的时候是王府长史司典簿,皇上哥哥又封他为王府审理所审理副。从出身上来算,他现在已经是顺天府的文解元和武解元,即然是举人,当然可以做官了。”

    天启皇上思索良久,道:“顾爱卿说得有理,要不这个长史让你去做吧。”

    顾大章大惊失色,礼部员外郎虽说是从五品,不如信王府的长史品级高,但有晋升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当上尚书,执掌一部呢。如果当上长史,到时候跟着信王进山沟数虫子,这些年书不是白念了?

    顾大章叩头不起,口称还要为皇上效力。

    众官员都是人精,看出来了,如果谁要反对朱诚当这个长史,谁就会去当这个长史,这下哪有人还敢触这个霉头。

    天启皇帝笑道:“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朱诚,你就当这个信王府长史司左长史吧,可要好好辅佐朱由检哦。”

    众官员一个劲儿地在心里说,我反对,可是终究还是没有人敢说出口。

    正在此时,礼部尚书盛以弘启奏道:“信王风|流倜傥,微臣为信王找到一个良配,就是顺天府周奎的女儿周盈盈,请皇上下旨将她选为信王妃。”

    盛以弘不是东林党人,但东林党人对他的提议大点其头,因为他们刚才被朱由检恶心了,现在也该让他恶心恶心了。

    想不到朱由检居然不出言反对,这让东林党人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快感。

    朱诚上前一步道:“皇上,您大婚是17岁。信王是您的弟弟,处处以皇上为榜样,所以他决定在17岁才成亲,请皇上恩准。”

    盛以弘急道:“皇上,周盈盈国色天香,迟了恐怕会被别人抢走啊。”

    天启皇帝道:“如此就先定下来,过几天册封她为信王妃,等朱由检到了17岁再圆房。朱由检,你今年12岁,按祖制,未成年的蕃王要留在京城,不能就蕃。你就从皇宫中搬出去吧,不过要经常进宫来看我哦。”

    东林党一听,得,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办法赶走朱诚,还让他连升两级,从小小的七品王府审理所审理副,升为正五品的信王府左长史。

    不过,东林党是绝对不会放弃赶走朱诚的梦想,散朝以后,众人集合在叶向高的府邸里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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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非法出版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向高一脸阴霾,坐在太师椅上默然无语,看着满堂官僚。

    顾大章一脸晦气,道:“咱们今天又失败了,不但没有赶走朱诚,反而让这小子平升两级。”

    叶向高拍案而起,斥道:“我还没有老糊涂,不用你来提醒我。”

    顾大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而退。

    叶向高问道:“是哪个说册封信王后,就可以把朱诚赶走的?”

    左光斗毕竟是东林党中有点见识的人,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便道:“是谁的提议并不重要,关键是皇上的态度,不太对劲呀。”

    杨涟接口道:“昌平州改为信州府,摆明了今后信王的封地就在昌平啊。大明自立朝以来,有哪个王爷的封地在京城旁边?这个皇帝真奇怪,难道就不怕信王谋朝篡位吗?亏我们还为他着急上火,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左光斗“呸”了一声,道:“谁爱当阉狗,谁就当去,反正别把老夫算在里面。”

    杨涟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涨红了脸。

    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道:“事情的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邸报〉增刊》。《〈邸报〉增刊》一出,群贤退散,这才导致昌平州改名。如果没有《〈邸报〉增刊》,想必昌平州的改名没有那么容易。”

    左光斗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不错,最近我们上朝时都小心翼翼,生怕被《〈邸报〉增刊》逮到什么错,这很不正常啊,以后我们还怎么领导朝政,维护大明的公平正义啊。”

    杨涟也说道:“最近听说朝廷又要重开征收商税的廷议,我在家都打了三遍草稿,看看怎么说才能维护我在江南的利益……哦,是大明在江南的利益。以前哪里需要这么麻烦,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叶向高拍掌道:“不错,就是《〈邸报〉增刊》,大家议一议该怎么办吧。”

    左光斗道:“李春烨这小子,一看就知道和阉狗勾勾搭搭,要不把他换下来。来人哪,关门,放御史!”

    魏大中道:“左先生这招对楚党、浙党屡试不爽,不过对李春烨恐怕就不行了。现在和阉狗勾结的官员,都是陈年的老棉花——不怕弹。”

    杨涟道:“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李春烨打回老家吧。”

    说到打,众人想起当年的左顺门惨案,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顾大章道:“要不咱们也办个报?”

    东林党官员一齐竖起大拇指:“好,顾大人好主意。”

    接着东林党开始争权夺利,哦,不,是在分配各自的任务。因为大家都发现上报似乎是出名捷径,简直就是为官的终南捷径,比如冯梦龙,不过在《〈邸报〉增刊》发表一篇《洗衣院悲歌》的平话,就被天启皇帝惦记,要不是东林党拼命阻拦,几乎就要赐同进士出身,入朝为官了。

    一番争论下来,左光斗是报纸的主编,杨涟是副主编,魏大中任时政版主编,顾大章任评论版主编、袁化中任社会版主编、周朝瑞任文艺版主编。虽然他们的报纸与阉狗的报纸版面基本类同,但东林党可不会承认这一点,他们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完全、彻底是东林党智慧的结晶。

    东林党办事的效率很高,无论是党派斗争,还是把持舆论,当然处理实务除外,因为这些应该是风尘俗隶做的事情,东林党这么有风骨的官员应该做更重要的事。新的报纸已经编排完毕,叶向高大笔一挥,为报纸题词——《东林风声》。可惜,阉狗的保密做得太好,他们没有搞到誊写印刷术。《东林风声》只有文字,没有插图,看起来就比《〈邸报〉增刊》低劣很多,给人非法出版物的感觉。

    左光斗解释道:“时间太紧,只好先应付这一期了。过几天,从江南调几个熟练的雕刻师来,就可以给报纸配上插图了。真搞不懂阉狗是怎么印报纸的,据说几个阉狗钻进《〈邸报〉增刊》编辑部,只消几个小时,就可以搞定一期的报纸。我们收买过几个太监,都没探听出其中的奥秘。”

    叶向高道:“印刷倒在其次,关键是发行啊。阉狗把持了发行渠道,由驿站把报纸送到千家万户。叫阉狗帮我们送报纸,估计难度很大。兵部尚书王在晋与我关系不错,驿站归他管,我和他谈一谈,看看他能不能直接下令,让驿站为我们派送报纸。”

    杨涟道:“叶大人,还有一桩大|麻烦,就是经费。开版印刷要钱、油墨要钱、纸张要钱,报纸里里外外都要钱,这钱从何而来。”

    叶向高勃然大怒,喝道:“钱钱钱,你们都掉到钱眼里去了?我们是士大夫,要拿出士大夫的风骨,要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度。阉狗钱多,难道你们就去投靠阉狗?”

    杨涟嘟囔道:“反正不是你垫钱,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向高平复了一下激愤的心情,心想,也不能寒了做事人的心,便道:“至于钱的事情,你们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出的。到时,我在党内号召一下,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经费……可能还是不够。怎么办呢?要不……对了,咱们的报纸不是面对大明发行吗,我们可以帮江南的商人扬名啊,这扬名费他们也应当出一点,总不能老沾光,不出力吧。你们算一下,报纸总共花费多少,然后规定扬一次名收多少钱,这样收支大概就能平衡了吧。”

    看来,东林党并非不能办事,对于涉及到切身利益的事儿,他们的脑袋立刻像换上了高速处理器一样全速运转起来,可是处理军国大事之时,他们的脑袋立刻当机,昏招不断,生生地把大明王朝给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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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林党的报纸还没有公开发行,魏忠贤的案头就摆了一份,那是阮大铖送来的。

    “朱诚,你来看看这东西。”

    朱诚接过报纸,详细研读起来。

    良久,他放下报纸,轻叹一声:“终于来了,我还在想东林党会忍到什么时候呢,现在他们终于掉入彀中。”

    魏忠贤一脸凝重,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为什么要着急,”朱诚笑道,“着急的应该是掉进陷阱的猎物,而不是等待的猎人。”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吧。”

    “魏爷爷,您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报纸叫《〈邸报〉增刊》,而不叫别的什么报纸吗?原因就是怕其他人仿效,和我们抢夺舆论制高点。大明规定,通政司管理《邸报》,我们的《〈邸报〉增刊》是《邸报》的附属产品,也就是《邸报》后面加印的页数。私人印刷传播《邸报》,是要受到《大明律》的制裁。他们不但办了个新报纸,而且还公开散布,难道以为《大明律》是摆设不成?”

    魏忠贤恍然大悟,拍案叫绝:“妙啊,朱诚,你真是个人才。我这就叫东厂去查封报馆,逮捕负责人。”

    “慢。”

    “为什么?”

    “魏爷爷有没有读过《左传》中的《郑伯克段于鄢》?郑伯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共叔段,直到共叔段谋逆为止?那是因为共叔段之前的种种恶行,只能小惩,不能大罚。到了共叔段谋反时,郑伯才能堂而皇之地将其击杀。现在他们的报纸《东林风声》的恶行没有公之于众,魏爷爷现在查封报纸,文武百官怎么看,大明百姓怎么看?不如暂时退让,等他们倒行逆施,天颜震怒时,再给予雷霆一击,岂不是更好。”

    魏忠贤身子一震,道:“幸亏你是魏家的子孙,是帮我的,如果你走到东林党那边,恐怕我死无葬身之地。”

    朱诚补充道:“这件事最好不要动用东厂的人,让大理寺和顺天府出面。文官斗文官,魏爷爷置身事外,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也牵涉不到您的身上。”

    “那这几天的舆论怎么办?”

    “没事,我看了一下《东林风声》,用语古奥,估计不是国子监毕业的人基本上是看不懂的。再说,他们的报纸只能散播在京城内外,想寄到外面去,恐怕千难万难,除非通过驿站。不过驿站只能传递军事情报,送报纸,我看王在晋没那么大的胆子。”

    “哦。”魏忠贤这才放下心来。

    朱诚笑道:“不过,这张报纸倒给了我一个灵感,魏爷爷又可以为皇上增添一条财路了。”

    魏忠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抓住朱诚的手,急道:“什么财路?”

    朱诚挣脱魏忠贤的手,道:“风度,风度。魏爷爷怎么说也是内相,怎么一点城府都没有。”

    魏忠贤不好意思地缩回手道:“嘿嘿,皇上天天为钱粮着急,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时难免过急了一些。好好,你快说吧,别钓爷爷胃口了。”

    “《〈邸报〉增刊》目前应该是赔钱运营,因为报纸免费派送,纸、墨、印刷都要钱,而且还要支付作者的稿费。本来我是想,等报纸成为大家生活的必须品时,由读者付钱购买,但那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培养市场。现在,我发现还可以通过广告,大赚一笔。”

    “广告,那是什么东西?”

    朱诚翻开《东林风声》,指着《美名远扬》一栏,说道:“这就是广告。”

    魏忠贤看看报纸,发现这明显是后来加印上去的。

    “东林党肯定是经费不足,才想出这一招。我们可以借用过来,怎么说大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是《〈邸报〉增刊》,肯定有很多人想在报纸上为他们的产品扬名,愿意花这个钱。比如,我们怎么知道北京最好吃的饭馆是哪一家?原来靠口碑,现在可以靠报纸了。而且《〈邸报〉增刊》还可以把《美名远扬》留白,让地方镇守太监管理,加印当地的广告,这样广告就更有针对性,可以赚更多的钱了。”

    魏忠贤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道:“好,我这就进宫去,把这个喜讯报告给皇上。朱诚,我很忙,就不留你吃饭了。”

    朱诚叹道:“唉,想不到这个点子连顿饭也换不来,真可怜……”

    “以后请你吃多少顿都可以,就怕你的小肚子装不下……”

    魏忠贤的笑骂声从院子外面飘来,看来他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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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非法出版集团的覆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林党出版第一期《东林风声》时,即匆忙又紧张,可是发现东厂并没有来找麻烦,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第二期便从容了许多,不仅增加了版画,而且采取双色套印,报纸红黑交错,煞是好看。据雕版工人说,再给他们一段时间,他们就可以把多色套印技术用在报纸上,再出来的报纸的精美程度将不亚于通政司印制出来的《〈邸报〉增刊》。

    各级的东林党人对《东林风声》是欢呼雀跃,认为这是难得的胜利。不过除了东林党人,其他的人却兴味索然,因为报纸上面的文章,学究气太浓,一句话里有两三个典故,没有一点水准,还真看不懂,哪里比得上《〈邸报〉增刊》平易近人呢?

    东林党人真有点得意忘形,文章的尺度越来越大,后来竟把东林党平日议论朝政的言论整理成文章发表在《东林风声》上。他们忘了,白纸黑字是很难抹掉的,平时说话,错了可以立即更正,还可以否认,但印在报纸上,就没办法抵赖了。

    《东林风声》销量不大,又艰涩难懂,刊登也就刊登了,本来没有什么事,但东林党四处派发,礼部左侍郎顾秉谦也得了一份。他上茅厕时喜欢看书,当天内急,随手从书案上抽了一叠报纸,以为是《〈邸报〉增刊》,谁知道是《东林风声》,心中不悦,想换份报纸,却已经脱了裤子,只好耐着性子看下去。

    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到黄尊素写的文章,里面直陈天启皇帝的过失,不仅如此,连和东林党素无瓜葛的自己也被黄尊素点名大骂,气得几下把报纸撕得粉碎,丢进便桶。等到想起这份报纸可以大做文章,助自己仕途上再进一步时,报纸已被粪便玷污,不可再用了。

    顾秉谦后来找到东林党,又要了一份当天的《东林风声》,并利用这份报纸扳倒了数位东林元老,为阉党立下不世奇功,成功地接替了因年高体衰而致仕的盛以弘,成为新任的礼部尚书。

    东林党暗暗衔恨,送给顾秉谦一个净桶尚书的外号,并且在历史书上胡编乱造,说顾秉谦为了谋取官位,不顾自己七十高龄,带着儿子登门拜访魏忠贤,口称:“我希望认您做父亲,但又怕您觉得我年纪大,不愿意,索性让我的儿子给您做孙子吧!”

    其实仔细想一想就知道这个故事经不起推敲,顾秉谦是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又被称为储相,一般都能进入内阁,成为首辅或次辅,又何必奴颜媚骨呢。顾秉谦是在崇祯年间寿终正寝,并没有被列为阉党,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故事的虚假。

    编造谣言犹嫌不解恨,东林党于崇祯二年煽动昆山百姓冲入顾秉谦的家,洗劫财产,纵火焚烧,让这位八十岁的老人家居无定所,在外漂泊,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

    (《明史》载顾秉谦在崇祯初年卷入阉党案,论罪流放三年,花钱赎罪成为平民,后来寄居他乡,死在他乡。这一点和东林党洗劫顾秉谦的家互相矛盾,既然寄居他乡,为什么火烧顾秉谦的家的时候,顾秉谦却人在昆山呢。所以可以推测,在崇祯朝时,顾秉谦根本没有列入阉党。)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再说顾秉谦,得到这份《东林风声》大喜过望,写了篇长文,连同证据,在第二天朝会就递给了天启皇帝。他知道天启皇帝知识有限,不一定看得懂黄尊素诘屈謷牙的古文,特意用红笔在旁边一句一句地翻译成大白话。

    天启皇帝看了奏章火冒三丈,自己虽说喜好木工,但也算励精图治,每日朝会,处理朝政,只是散朝之余做了一下木工。而且做木工时,还叫魏忠贤念奏章给自己听,也算是边娱乐边工作吧,怎么在黄尊素的眼里就成了大逆不道的荒唐行为,难道你们散朝之后,就从来没有娱乐吗?

    天启皇帝脸色铁青,也不说散朝,直接回转后|宫。

    不一会儿,魏忠贤就快马通知朱诚和朱由检火速入宫。

    一路上,朱诚还奇怪天启皇帝这次怎么不近人情,连一点准备时间也不给,就催自己速速入宫呢?

    走进皇上的寝宫,发现天启皇帝正趴在书案前,后背一抽一抽的,张皇后正在一边温言安慰。

    听到朱诚进来,天启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朱诚大惊失色,天启皇帝这是怎么了,满脸泪痕,他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究竟碰到了什么难题,竟然如此失态。

    朱由检看到哥哥伤心,冲上前,抱着哥哥问长问短。

    天启皇帝哽咽着说道:“诚、诚哥儿,你说朕是个昏君吗?”

    “谁说的,人人都知道,您是大明儿女的好皇帝、朱诚和阿检的好哥哥、皇后张嫣的好丈夫,而且是个既会工作,又会休息的好皇帝。”

    “你看这个……”天启皇帝把《东林风声》递给朱诚。

    朱诚瞄了一眼魏忠贤,心道,不是让你先冷眼旁观,等东林党再蹦达得更嚣张一点再动手的吗?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魏忠贤不为人知地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不是自己搞的。

    朱诚一头雾水,不是你,还有谁会那么多事,把《东林风声》送给天启皇帝看呢?

    朱诚是文解元,有很深的古文底蕴,黄尊素的文章写得艰涩,他读得却非常顺溜,里面无非是明史中对天启皇帝的评价罢了,他已经耳熟能详了。

    天启皇帝看着朱诚,问道:“诚哥儿,你怎么看?”

    朱诚纵声大笑,张皇后和魏忠贤都侧目而视,这诚哥儿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皇上已然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笑。

    朱诚一边用手擦去笑出的眼泪,一边说道:“皇上,之不过是一份非法出版物而已。里面几句荒诞不经的言论就让您伤心成这样,传出去会让天下人耻笑的。”

    天启皇帝奇道:“非法出版物?”

    “皇上,大明只有一份《邸报》,由通政司会同六科给事中一齐编撰,并没有授权给任何部门、团体、个人抄录、改编。您看这《东林风声》,这页刊登了礼部尚书盛以弘致仕的消息,不是《邸报》又是什么?这些人私刻《邸报》,祸乱朝纲,应该严厉打击,不能让他流毒天下。这样一本非法的出版物,上面有几篇胡攀乱咬的文章,纯属正常。皇上为此污言秽语伤心落泪,只能说明皇上天性纯良,未能体察一小撮人妄图以激烈言词邀名买直的心理。”

    天启皇帝闻言,把眼泪一收,勿勿翻了一遍,道:“果然是私刻、改编《邸报》,这种罪行,不严厉打击,不足以震慑天下。魏伴伴,把《东林风声》的主编及黄尊素,一齐捉拿,以儆效尤!”

    魏忠贤下跪启奏道:“皇上,此事如果交由东厂处理,难免留下皇上宠信太监,钳制言论的恶名。反正,他们罪行昭彰,不如交由大理寺处理,更显正大光明。”

    天启皇帝细细思索,觉得魏忠贤说得果然有理,便笑道:“魏忠贤哪,朕原来一直以为你只剩忠诚而已,想不到你很有谋略嘛。”

    魏忠贤眉开眼笑,道:“都是皇上领导有方,老奴才能一里千里地进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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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天朝会,东林党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天子之怒。

    叶向高昨天仔细看了一下那期惹祸的《东林风声》,看到黄尊素的文章,心道不妙,谈天说地,犹可狡辩,白纸黑字,如何脱罪。他已经想出一套说词,看看能不能保下黄尊素,却不料天启皇帝根本不提黄尊素的文章,直接把《东林风声》定性为改编、私刻《邸报》案。

    叶向高如遭雷击,道:“皇上,这怎么是私刻《邸报》呢?这明明就是新的报纸啊,就像京城流行的《〈邸报〉增……”

    叶向高的话没说完,就想起了《〈邸报〉增刊》的名字。《〈邸报〉增刊》是《邸报》的加页,刊登朝会新闻算是它的本职工作,而《东林风声》和《邸报》没有任何关连,刊登朝廷人事变动,不是私刻《邸报》,又是什么呢?东林党人一直嘲笑《〈邸报〉增刊》的名字超级难听,想不到原因在这里呀。

    大学士韩爌启奏道:“皇上,念在这些人都是初犯,请饶恕他们一次吧。”

    天启皇帝怒道:“这些官员都是靠《大明律》吃饭,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跟明镜似的,难道不知道私刻《邸报》是犯法的事吗?大理寺卿何在?”

    张五典出班应道:“臣在。”

    “着你捉拿《东林风声》的主编左光斗、副主编杨涟、时政版主编魏大中、评论版主编顾大章、社会版主编袁化中、文艺版主编周朝瑞,及欺君谤上的黄尊素,会同刑部、都察院三堂会审,将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

    东林党人还想求情,天启皇帝一甩袍袖,退回后殿。魏忠贤,大喝一声:“退朝!”

    这次深深铭刻在东林党人记忆中的朝会就这么结束了。

    随着天启皇帝的一道圣旨,这个东林党鼓捣出来的非法出版集团还没发展壮大,就灰飞烟灭。

    这次事件不仅让东林党颜面尽失,几位中坚力量的入狱流放更使东林党元气大伤,与之抗衡在阉党终于发展壮大,稳定了明末的政局,为帝党的崛起铺平了道路。几十年后大明的朝政回到正确的轨道,阉党功不可没。

    (上一大章,求票、求收藏。这里关于顾秉谦的评论是方阳的一家之言,不要深究。不过《明史》确实被螨清和东林党改得面目全非,《二十四史》中有两本最不可信的历史书,一本是《明史》,另一本是《清史稿》。)
正文 第七十二章 魏忠贤的末日(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审理案件叫做三司会审,民间又称为三堂会审,一般用来审理重大、疑难案件,这次审问的是因私刻、改编《邸报》而落马的众多高官。

    这次事件涉及官员之多,影响之大,都快赶上明世宗时期的大礼议事件了。拿下的从五品的官员有两个,一个是大理寺少卿左光斗,另一个是礼部员外郎顾大章;正七品官员五个,分别是兵科都给事中杨涟、户科都给事中魏大中、吏科都给事中周朝瑞、两个监察御史——袁化中和黄尊素。

    不过,天启皇帝的聪明之处在于他运用司法手段,利用三司会审来定案,让文官没有办法信口雌黄;而明世宗嘉靖皇帝则运用皇权,威压百官,导致文官以受罚挨打为荣,据说有一位官员的夫人还很细心地把丈夫被打下来的肉收集起来,做成腌肉,逢年过节就拿出来显摆。

    《东林风声》因为诘屈謷牙的文风,颇受某些道学先生的欢迎,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药,大家纷纷把家里收藏的《东林风声》销毁。那些曾经在《东林风声》上发表过文章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直到皇上为此案定调,“首恶必办,协从不问”,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左光斗、顾大章、杨涟、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黄尊素七人倒真是七条汉子,把罪名全部担了下来,没有牵扯别人。三堂会审的结果,七人罪名全部成立,左光斗、杨涟为首犯,秋后处决;顾大章、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四人为从犯,罪减一等,流放三千里;黄尊素欺君谤上,流放三千里。

    朱诚劝道:“皇上,这些东林党人虽然触犯国法,但毕竟为恶不深,不如减刑一等,以示皇上的慈悲与宽宏大量啊。”

    经过几天的冷静,天启皇帝的气也消了不少,于是法外开恩,左光斗、杨涟流放,顾大章、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黄尊素撤职,永不叙用,并削去功名,严禁从事文化、教育工作——也就是说,即便回到故乡,他们也不能去东林书院讲学和参加书院组织的大小活动。

    东林党人见皇上仁慈,不但没有感激,反而起了生命不止、斗争不息的雄心壮志。

    在送别左光斗的饯行宴上,左光斗道:“诸公,我离开京城后,皇上那边就全赖诸位照顾了。”

    叶向高哽咽着说道:“左公,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皇上回心转意,把你们重新请回朝廷。”

    “回不回朝廷没关系,但首先要把皇上身边的奸佞小人清除干净。”

    “奸佞小人,你指的是朱诚吗?”

    “朱诚当然是奸佞小人,不过他跟在朱由检的身边,我们很难抓到他的把柄,而且他奸滑异常,如果弹劾不成,反而容易把自己赔进去。高攀龙先生不就是死劾朱诚,结果事败身死吗?唉,现在高先生的坟头恐怕已经长满了青青的野草,空余碧血照丹青啊。目前,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

    “哦,为什么?”

    “魏忠贤是天启皇帝的左膀右臂,有了魏忠贤,皇上就不需要我们这些东林党人。杀了魏忠贤就等于斩断了皇上的手臂,他就会发现,离开东林党,大明的朝廷运转不灵,于是朝政又会重新回到我们手上。”

    “魏忠贤好像没犯什么错呀?”

    “魏忠贤是阉人,阉人就是一大罪状,俗话说得好,阉人无罪也该杀。再则,你们有没有发现,魏忠贤的黑手已经伸到了朝堂上了。崔呈秀、李春烨、顾秉谦已经和他结成了死党,他们就是阉党。还有,魏忠贤非常聪明,每一招都打在我们的软肋上,让我们疲于应付。假以时日,魏忠贤执掌大权,我辈将死无葬身之地。”

    叶向高恍然大悟,道:“难怪这些时日,我总觉得诸事不顺,原来是魏忠贤在后面捣鬼呀。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把魏忠贤整倒批臭。”

    “千万别掉以轻心,重蹈谢迁的覆辙啊。”

    当年明武宗正德皇帝在位时,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弹劾司礼监秉笔太监刘瑾,正德皇帝被逼无奈,想丢卒保帅,牺牲刘瑾。时间太晚,正德皇帝说明天再议此事,大臣们见胜券在握,便同意了。当天晚上,刘瑾痛哭流涕,正德皇帝心一软,结果,弹劾无效,刘健、谢迁也因此致仕。

    “左公放心,我们不见到魏忠贤的人头绝不罢休。”

    杨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这是我在狱中写成的弹劾魏阉二十四大罪状的奏章,现在我被流放,这奏章不能署我的名字,你们谁有胆子接下来?”

    文选司员外郎周顺昌接过奏章,道:“我敢!”

    周顺昌拿起奏章就看,看着看着,他一捂鼻子,问道:“杨大人,这什么味儿呀,臭死人了。”

    杨涟有点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当时以为必死,怕奏章被人搜去,所以藏在靴底。我又是大臭脚,奏章难免沾到点脚臭味。唉,这又是阉党造的孽啊。”

    估计魏忠贤听到了这话要悲愤地大喊,杨大臭脚,你的臭脚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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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光斗离开京城的第二天,东林党对魏忠贤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朝会开始,群臣山呼万岁之后,周顺昌出班跪倒,铿锵有力地启奏道:“臣周顺昌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

    天启皇帝一阵错愕,半晌后说道:“你把奏章递上来吧。”

    魏忠贤走下玉阶去接奏章,周顺昌一把将魏忠贤推倒,展开奏章大声念了起来:“高皇帝定令,内官不许干预外事,只供掖廷洒扫,违者法无赦。圣明在御,乃有肆无忌惮,浊乱朝常,如东厂太监魏忠贤者。敢列其罪状,为陛下言之……”

    奏章很长,其中所列的二十四条大罪大致如下:侵夺内阁拟旨的大权。大罪一;剪除顾命大臣刘一燝、周嘉谟,大罪二;曲意维护李选侍,大罪三;不容朝廷时有正色之直臣,大罪四;把持内阁,大罪五;玩弄权术,大罪六;肆意刁难获罪臣子,大罪七;杀赵选侍,大罪八;杀裕妃,大罪九;皇后流产,传闻是魏忠贤与客氏的阴谋。大罪十;杀王安及其他内监,大罪十一;逾制僭越,修建祖坟,大罪十二;滥封亲眷,大罪十三。诬陷国戚,动摇中宫,大罪十四;逼死开矿乡绅,大罪十五;掠夺士绅田产,大罪十六;擅停大臣升迁,大罪十七;罢免北镇抚司刘侨,大罪十八;擅改旨意,朝令夕改,大罪十九;提督东厂,假公济私,大罪二十;玩忽职守,致奸细入京,大罪二十一;在京西皇庄擅养私兵,大罪二十二;出行逾制,大罪二十三;陛下处罚魏忠贤时,他不认罪,反而颇有怨言,大罪二十四。

    魏忠贤猝不及防,摔得好生厉害,半天爬不起来。李永贞慌忙跟下来,搀扶魏忠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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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魏忠贤的末日(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顺昌念完奏章,把奏章塞到李永贞的手里,道:“阉寺,快去交给皇上。”

    阉寺是对太监的蔑称,阉是描述他们失去男性|器官的过程,而寺是取笑他们只能过和尚一样的生活。

    李永贞脸涨得通红,真想把奏章摔在他的头上,可是想想后果,又忍了下来。

    李永贞忍气吞声,把奏章捧到天启皇帝面前。

    天启皇帝接过奏章,并不打开,刚才周顺昌已经念了一遍,再看一遍又有什么意思呢,难道欣赏周顺昌的书法?

    天启皇帝正想开口调解,因为这里周顺昌所列的二十四条大罪,他是亲身经历者和见证者,有发言权。可是还没开口,吏部尚书*星下跪启奏道:“臣*星弹劾魏忠贤大罪十条。”

    不等天启皇帝开口,*星展开奏章,大声念了起来。

    魏忠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东林党已经将矛头对准自己,不敢去接奏章。李永贞下去把奏章接过来,捧到天启皇帝面前。

    *星刚刚念完,右佥都御史周起元又跪了下去,弹劾魏忠贤*罪状。

    很快,奏章如雪片般飞来,堆满了天启皇帝的龙书案。

    天启皇帝拍拍堆得半人高的奏章,苦笑道:“卿等想干什么呢?”

    周顺昌杀气腾腾地说道:“诛杀魏忠贤,以正朝纲!”

    许多大臣也高声叫嚷了起来:“诛杀魏忠贤!诛杀魏忠贤!”

    有些大臣与魏忠贤无冤无仇,本不想喊,但看到东林党众多目光瞪过来,怕被孤立,也跟着喊了起来。

    别说口号的魔力还真大,几句口号下来,他们也觉得魏忠贤罪无可赦,非杀不可。

    也有没有喊口号的,他们大多是被魏忠贤拉拢的大臣。

    这些大臣本来以为魏忠贤能够逢凶化吉,现在看到他面如土色,心里都是一沉,心道这下完蛋了,本来以为投靠魏忠贤可以飞黄腾达,想不到今天大树将倒,他们必定不容于朝堂,只能回家种田,这些年的书算是白念了。

    天启皇帝怒火中烧,这算什么,拉着整个朝堂的人来逼朕做决定吗?朕好不容易有个忠仆,你们不喜欢不要紧,还要杀掉,这大明的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按照你们的政策,富商不该收税,地主士绅不该交税,税应当全部加在农民的头上,难道真以为农民不敢造反吗?农民一造反,大臣统统无罪,全是皇帝的错,说什么皇帝不修仁德,要朕下罪已诏,打得主意真好啊。

    天启皇帝怒不可遏,一拍龙书案,大喝道:“住口,朝堂何等庄严的地方,岂容你们撒泼,还不快快住口。”

    周顺昌夷然不惧,道:“皇上诛杀魏忠贤,自然可以平息众怒。”

    天启皇帝冷笑道:“如果我不杀魏忠贤呢?”

    周顺昌道:“如果皇上执意包庇小人,臣等就在此等候皇上回心转意。”

    天启皇帝看到朝堂上团结一致的大臣,心里不免有些惶恐——他毕竟只是个17岁的男孩,如果生活在后世,不过是个高中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怎么敌得过那些浸淫在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呢。

    天启皇帝语气软化,道:“魏忠贤自小照顾我,情深意厚,要不然叫魏忠贤让出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职位,不再提督东厂,只留在宫中照顾我,行不行?”

    周顺昌摇摇头,道:“忠贤不死,鲁难未已。”

    这句成语本来是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周顺昌这么说,表示杀魏忠贤的决心不会改变。

    天启皇帝温言说道:“要不让魏忠贤回乡养老,永远不许入宫怎么样,朕可以立刻颁下诏书。”

    周顺昌坚定地摇头,道:“誓杀魏忠贤,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天启皇帝沉默不语,众大臣也默然不语,魏忠贤急得一头大汗,想自我辩解,又怕引起东林党的注意,急得嘴一张一合,可是没有半点声音出来,就好像离开水的鱼一样。

    沉默良久,东林党大臣一齐跪了下去,首鼠两端的大臣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跪了下去。李春烨、崔呈秀、顾秉谦等少数阉党成员自认必遭报复,即使改换门庭也难逃毒手,不如硬气到底,留下一段佳话,便昂然而立。

    可惜阉党人数太少,站在那里,犹如沙漠中的青草,对魏忠贤来说,聊以慰藉,难解饥|渴。

    天启皇帝见大殿上跪了一片,心烦意乱,说道:“已经到了中午了,等明天朝会再议吧。”

    叶向高启奏道:“皇上速作决定,大明危在旦昔,不除国贼,社稷难安。”

    天启皇帝一脸怆然,道:“明天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答复,今天我乏了。”

    叶向高跪爬了两步,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一声断喝:“叶向高,你想逼宫吗?”

    叶向高回头一看,原来是新任的礼部尚书顾秉谦忍不住了。

    叶向高大怒,道:“你这个奸佞,罗织罪名,陷害同僚,现在竟敢诬陷内阁首辅?”

    “我身为礼部尚书,见到逾矩无礼的事自然要指出来。万事自有皇上龙意天裁,你身为内阁首辅,只是辅助皇上处理政务,岂可逼迫皇上仓促决定呢?况且皇上已经初步同意了你们的建议,你们就不能等一下吗?如此猴急,还有没有朝廷重臣的涵养呢?”

    叶向高无言以对,转头看看皇上,发现皇上趁他们没注意,溜进后|宫去了。

    叶向高恼羞成怒,道:“你敢和我去左顺门吗?”

    “不敢,怎么样?”

    “你无耻!”

    “你很有耻,你的人生写满了耻辱。”

    两个人就在大殿上吵了起来。吵可是吵,但是他们谁都不敢动手,一来两个人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不论输赢,恐怕都要去掉半条命,二来这不是左顺门,这是太和殿,皇帝虽然走了,可是在这里打架,依然是君前失仪,如果被御史揪住这一点,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魏忠贤没有走,手下干将和东林党斗了起来,他这个灵魂人物怎么能偷溜呢。等到李春烨给他暗号,让他快走时,东林党人已经把通往后|宫的门给堵死了。

    *星笑道:“想找皇帝救命,没门。你现在可以回到位于铁狮子胡同的豪宅,好好享受最后一晚吧。”

    魏忠贤失魂落魄,离开皇宫。回望紫禁城,觉得那里离自己特别遥远。所有进入皇宫的门已经被东林党和他们带来的家丁封锁住了。看来,他们已经吸取了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弹劾太监刘瑾失败的教训,不让自己和皇上见面。可是,和皇上见面又有什么用呢?皇上已经被东林党控制,就算求情,皇上又有什么办法救自己呢?

    坐在自己的豪宅,魏忠贤觉得浑身冰冷,尽管还是秋天,尽管裹着厚厚的棉被,他还是在不停地发抖。

    人生就这样走向尽头了吗?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呢,被阉割师割下的宝贝已经赎回,放在隐秘的地方,魏红莲找得到吗?埋葬自己时候,她会把宝贝和自己一起放进棺材吗,会不会放错位置呢?皇上向富商收税的计划,可能要搁浅了,而备受争议的矿监,可能也会被迫召回京城。皇上,老奴无能啊,不能再陪着您大展鸿图了。朱诚说要过继给自己一个孙子,现在也看不到了。自己已经打了一个二两重的小金锁,本来想亲自挂在孙子的脖子上,可惜自己不能……

    朱诚!对,怎么没有想起他来,找到朱诚,他一定能对付东林党,把自己从危机中拯救出来。

    (书友们,本书的成绩太难看了,给点支持吧,投几张推荐票,给我点信心吧。求收藏,求推荐。)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封锁北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急忙派人去儿童乐园,可惜却扑了个空。

    “不会又去陕西修路去了吧,朱诚啊朱诚,你热心国事好倒是好,不过这回要是找不到你,我就要挂了,到时你想见爷爷就见不着了。”魏忠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会的,朱诚这孩子每次出远门都会知会我一声,有时还是亲自上门辞行,应该没有去陕西。再说,马上准备会试了,红莲也不会让他去陕西的,他究竟去哪里了?”

    魏红莲听说父亲大难临头,赶了回来,见他急得团团转,道:“爹,朱诚可能去了京西皇庄。昨天上午,一名从京西皇庄来的锦衣卫前来报信,信王爷听后一脸喜色,立刻就把朱诚拉走了,我猜他们应该是去了京西皇庄。”

    魏忠贤急忙派人去京西皇庄把朱诚给请来,可是半个时辰后,派去的人鼻青脸肿地回来了:“魏公公,有几个大官正带着家丁在城门口盘查,小的被他们认出来了,暴打了一顿,还要我来通知公公,让您洗……洗干净脖子等死,不要打逃跑的主意。”

    魏忠贤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好大的狗胆,莫说现在胜负未分,就是输了,咱家失势,也绝不会逃跑。你们封锁城门,究竟想干什么?”

    虽然生气,魏忠贤却也不敢亲自带领东厂的番子杀向城门。东厂虽凶,但东林党更猛,两相对决,东林党受伤是一定的,但东厂恐怕伤得更重。

    魏忠贤踱了几步,唤来另外一名家丁,让他们去锦衣卫北镇抚司,去请骆思恭、许显纯前来议事。

    不久,家丁回禀,骆思恭明确表示不会前来,而许显纯半天没有说话,挥挥手就让自己走了。

    魏忠贤一听,如五雷轰顶,跌坐在椅子上,叹道:“真是树倒猢孙散,平时上赶着到家里来阿谀奉承,赶都赶不走。现在咱家失势,请都请不来了。”

    沉默半天,魏忠贤一拍椅子扶手,发狠道:“你不仁,休怪我不义,等我过完这一关,腾出手来就收拾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门口有人发出爽朗的笑声,边笑边说:“魏公公,我可不是那种不仁不义的人哦。”

    魏忠贤定睛一看,门外一个衣衫褴褛,脚登破草鞋的乞丐模样的人迈步走了进来。

    魏忠贤有点疑惑地问道:“你是何人?”

    “难道我的化妆术竟有那么高明,连魏公公这样目光如炬的人都看不出来了吗?”

    魏忠贤仔细辨认了半天,最后眼眶湿润,道:“许显纯,你来了……”

    “魏公公,您现在是众矢之的,如果我贸然前来,行踪暴露,恐怕很难完成魏公公的嘱托啊。”

    “你有心了,等这件事过去,你就做骆思恭的位置吧。他老了,该回家抱孙子了。闲话不多说,京西皇庄你认识吧,去那里把朱诚给我叫过来,就说我有难了,让他快来帮我。”

    “朱诚,就是那个文武双解元?他会帮公公这个忙吗?”

    “他一定会来的。不过,朱诚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一定会相信你……带咱家的女儿魏红莲去,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许显纯心头鹿撞,他肯冒险来见魏忠贤,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魏红莲。

    许显纯中年丧偶,一直没有续弦,偶然见了魏红莲一面,惊为天人。打听到魏红莲的来历后,知道她的丈夫已经故去,他的心思便活动起来,一头扎进阉党的怀抱。这次魏忠贤让魏红莲陪他去京西皇庄,怎么不让许显纯激动呢?

    不等魏忠贤开口,魏红莲便进屋去更衣。虽然把门的官员不敢搜查锦衣卫的车子,但为防万一,魏红莲还是决定女扮男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容不得半点闪失。

    等魏红莲再次出来,许显纯眼前一亮。只见魏红莲一身书生打扮,英气勃勃,好一个翩翩公子。

    许显纯回到家里,穿上锦衣卫制服,带上十几名缇骑,套上一辆马车,直奔西直门而去。

    把守西直门的东林党官员是广西道御史游士任,他见缇骑纵马前来,急忙叫人叫放下路障。

    缇骑见前面有路障,急忙减速。

    许显纯大喝道:“你们好大狗胆,竟敢阻拦锦衣卫?”

    游士任并不答话,仔细打量缇骑,没发现魏忠贤的家丁、仆役混在其中,随口问道:“你们去哪里呀?”

    许显纯怒道:“锦衣卫什么时候归御史管了?”

    游士任并不答话,见许显纯队伍中有一辆马车,帘幕低垂,又问道:“马车里是谁?”

    许显纯怒极反笑,道:“够胆就揭开帘子看看啊。”

    游士任朝一个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假作没站稳,朝马车跌了过去,手一扯,就把马车的车帘给扯了下来。

    游士任仔细端详车上乘客,发现非常陌生,手一挥,家丁便把路障撤掉。

    许显纯怒发冲冠,道:“好,好,游大人好大的官威,监管广西,再顺便监管西直门。现在我有事,暂且放你一马。等我回来,我找皇上去理论理论这件事。”

    游士任有恃无恐,道:“你尽管去!我们东林党人为国尽忠,怎么会害怕几句馋言呢?”

    许显纯见路障已撤,用鞭子指了一下游士任,便打马冲出西直门。

    后面,游士任还用手拢成喇叭,嘲笑道:“许同知,我等你回来禀报皇上啊。”

    走出很远,魏红莲拍拍吓得“砰砰”乱跳的心,长舒了一口气。

    魏红莲轻轻唤道:“许将军,许将军!”

    许显纯立刻从威风凛凛的将军变成温柔的小猫,他拨转马头走到马车前,问道:“魏家小姐,有什么事呀?”

    魏红莲掩口一笑,道:“许将军那么客气干什么,叫我魏红莲就可以了。刚才那个御史怎么那么凶啊,当官的不是最怕锦衣卫吗?”

    “锦衣卫厉不厉害全在皇上,皇上勇则锦衣卫猛,皇上仁则锦衣卫弱。昨天东林党率领整个朝廷的官员攻击魏大人,他们势力庞大,众口一词,皇上的性格又过于仁慈宽大,恐怕不得不同意官员们的意见。如此一来,东林党执掌朝政已成定局,到时东厂和锦衣卫皆受东林党的节制,他又怎么会看得起我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呢。今天散朝后,东林党封锁住了紫禁城各个进出路口,北京城的各个城门也派了东林党官员看守,他们的嚣张可见一斑。本来魏公公是可以和东林党角力的对手,可惜东林党见机太早,魏公公势力未及发展壮大,他们就开始反扑……唉!”

    “外面传言东林党里面不是个个是君子,人人是智者吗,他们掌权不也是件好事吗?”

    “这些风言风语都是东林党自己传出来的,只要东林党插手哪里,哪里必糟。本来熊廷弼守辽东守得挺好的,东林党一插手,辽东糜烂。后来朝廷想起熊廷弼了,东林党往辽东掺沙子,派出一个王化贞,结果丢了山海关以北所有的土地。这就是君子、智者辈出的东林党!”

    “那东林党弹劾我爹,并不是因为他老人家太……太贪喽?”

    “当然不是,东林党的屁股也不干净,一个比一个贪。他们根本就是在和皇上争权夺利。魏公公是皇上的人,代替皇上与百官周旋。打倒魏公公,就是把皇上的权力抢走,让皇上从此以后变成为东林党决定盖章的木偶。”

    魏红莲原本是个家庭妇女,哪里知道什么国家大事,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听完许显纯的介绍,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心下着急,催促大家抓紧赶路。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强盗剪径(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回到昨天,听说周盈盈到京西皇庄去了,信王眉飞色舞,拉着朱诚匆匆离开北京。

    到京西皇庄一看,朱由检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周盈盈还是穿着那件有补丁的衣服,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大概只有几件单薄的换洗衣服。

    朱由检怒道:“这个周奎,未免太过分了一些吧,家里衬那么些钱,女儿却衣衫褴褛。都送来京西皇庄了,也不换一件好衣服。我平时走亲戚,都要换件漂亮的衣服呢。”

    周盈盈小声抗议道:“我的衣服没有破……”

    “我只是那么一说……”朱由检深情地看了周盈盈一眼,也不争辩,道,“走吧,带你去买衣服。”

    京西皇庄的管理中心离昌平县城比较近,为了方便居民出行,前段时间铺了一条通向昌平县城的水泥马路。因为朱由检到京西皇庄已经到了下午,所以他们一行人没有去京城,而是去昌平县城买东西。

    朱由检带着周盈盈,朱诚自然也不会亏待客青青,他们四人坐着一辆马车,又带了一辆空马车上了路。马车是天启皇帝发明的四轮马车,皇庄的木匠和铁匠仿制、改造了马车,而且加装了减震系统和小型安乐椅,坐起来更舒适。不过朱诚可没敢在天启皇帝面前显摆,和皇帝陛下比手艺,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周盈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带两辆马车去?这车子这么大,只坐我们四人,那十几个侍卫又是骑马,一辆车足够了。”

    朱由检非常烧包地说道:“那辆车是给你们装衣服用的,看中了什么只管买下来就是了,我和诚哥哥可是阔佬……呃,不,是阔少哦。”

    客青青暗暗拧了一下朱诚,意思是他为什么没有朱由检那么大方,他的财富可不比朱由检的少。

    朱诚略带点无奈地说:“好好好,你也买,看中了什么,就往车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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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昌平都哄动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豪客。两个小男孩简直就像和钱有仇似的,只要旁边的女孩看中了什么东西,也不讲价,直接叫伙计往车上搬,真可谓是不惜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啊。

    周盈盈和客青青眼睛都看直了,这两位什么人哪,哪有这样花钱的,自己只不过摸了一下布,说了句布的质量还不错,这两位就买下来,而且不是论尺论丈地买,而是整匹整匹地叫人抬上车。虽然你们有钱,也不能这样糟践啊。

    后来,周盈盈和客青青只能目不斜视地逛街了。两人同时下定决心,今后说什么也不能跟朱诚和朱由检一起逛街了,就算一起走,也得把这二位的口袋先掏得干干净净再说。

    走到裁缝店门口,二女不愿进去,被朱诚和朱由检强行推了进去。

    两个女孩是一套一套衣服地试,两个男孩是一套一套衣服地付钱。

    真的是人靠衣服马靠鞍。二女一套套衣服试下来,两个男人的眼都直了,朱由检连口水都流下来了,一点王爷的风度都没有。

    渐渐地,裁缝店的门口人越集越多,两个可爱的小女孩惨遭大家的围观。两个小女孩犹如衣架子般,不停地展示店里的服装。裁缝店一下子名声大噪,几年后,裁缝店成为大明最有名的服装店,许多外地客人慕名前来。

    天色渐晚,一行人品尝了一下昌平的小吃,便踏上归途。不走不行啊,昌平城一到日落,便会关闭城门,到时候还没走,那才麻烦呢。

    行了一段路,吴虎平轻声道:“朱大人,有人跟踪。”

    朱诚点点头,道:“我已经注意了,大家拿好武器,随时做好准备。”

    接着朱诚转头对朱由检说道:“阿检,我们被几个小毛贼盯上了,待会儿可能有一场战斗,你保护好两个姑娘,不要参战。”

    朱由检点点头,又有点不放心,道:“你也参战吗?没问题吧。”

    朱诚豪气干云,道:“没事,别忘了我可是武举的解元呢。”

    过了一会,吴虎平非常疑惑地说道:“朱大人,后面跟踪的几个人不见了,是不是他们害怕了,改变主意了。”

    朱诚沉思片刻,笑道:“他们是绕到我们前面去了。你想,有哪个剪径的强盗是站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那不是给别人送行,让别人走得更快些吗?”

    吴虎平一拍脑袋:“大人说得有理,属下没想得那么深。”

    可是又往前行了几里,连毛贼的影子也没看到。

    朱诚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心说:“难道想错了,那几个毛贼真的是胆怯,放弃了行动?”

    残阳似血,水泥马路铺上了一片红光,马蹄轻快地踏在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朱诚恍然大悟,这几个毛贼八成是还没赶过来。

    水泥马路的成本很高,朱诚修的马路都是选最直、最短的路径,旁边根本没有小道可抄。毛贼要绕道走,比直接走马路远得多,而且路况还不好。此外,朱诚的马车是四轮马车,马的负担小,跑起来也快。而且京西皇庄非常有钱,拉车虽然不是宝马良驹,也不是一般的马可以相提并论的。几个小毛贼在马路上都追不上,绕道走,那还不远远地甩在后面呀。

    朱诚暗道,难怪有人说,不要和蠢人吵架。蠢人会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一个水平,然后用自己在愚蠢方面的丰富经验打败你。看,这几个笨贼的愚蠢行为,把自己都弄糊涂了。

    朱诚吩咐吴虎平放慢车速,等那几个笨贼。

    吴虎平问道:“大人,这几个毛贼既然没追上,算他们的运气好,为什么还要等他们呢?”

    “这条道是通住京西皇庄的,毛贼出没于此,必定已经攻击过皇庄的村民。我们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了,就绝不能放过他。”

    吴虎平闻言点点头,放慢了车速。

    好一会儿,从路旁的树林里钻出了几个狼狈不堪的骑士,他们一个个满脸大汗,身上沾满了枯草和黄叶,骑的马也不停地喷着鼻息,马身上冒着丝丝的蒸气,看样子,他们被小道给蹂|躏了一把。

    一个匪徒气喘吁吁地说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胆敢说半个……半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这个土匪的官话非常生硬,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朱由检、朱诚还有十几个侍卫全都笑了,打劫打到贼祖宗的头上来了,真是不知死活。你们难道不知道当年纵横皇庄的红梅盗就在眼前吗?而且五个人打劫十多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你以为你是武林高手吗?

    朱诚来了兴致,自从上次和吴襄比武过后,他有点喜欢和人对战,那种将敌人打落马下的快感,让他有点上瘾。上次是和举子对战,怕误伤对手,束手束脚,很不痛快。这次和匪徒格斗,可以放开来打,什么招式都可以使用,反正朱诚并不打算和匪徒讲人权。

    (前几章写的是魏忠贤的困境,大家看得有点不爽,不过这也是一定要交待的事情。现在朱诚回来了,又要大展神威了,大家为朱诚投一点推荐票,给点收藏吧。)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强盗剪径(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是出门购物,没想到会遇到土匪,所以朱诚的黄膘马和双锤都放在皇庄没有带出来。

    朱诚看看侍卫,恰好有一名侍卫用的也是双锤,便让他下马,去车上保护信王。

    朱诚骑上他的战马,摘下得胜钩上的铁锤,这铁锤和朱诚的用惯的八棱铁锤不一样,是镔铁压油锤。好在铁锤形状不同,份量却差不多。

    朱诚把双锤一撞发出“当”的一声闷响,催马上前。

    看到朱诚上前,侍卫们也抽出兵刃纵马冲了上去。

    土匪们见他们人多势众,本来就没有打算几句话把他们吓倒,见他们骑马上前,也骑马冲了过来。

    朱诚对的是一个使枪的土匪。

    两马接近的时候,土匪挺枪朝他心口剌来。朱诚左锤一带,将枪尖斜斜地带往一边,右锤劈头盖脸地砸将下来。土匪百忙之中举枪上抬,“当”的一声,这一锤居然被土匪扛了下来。朱诚的力气有一百八十斤,砸下来的铁锤加上下落之势,实际土匪扛下的力量不下三百斤。

    朱诚心里一惊,这个土匪力气好大,看来不是小毛贼,其中另有隐情。

    朱诚心里奇怪,手上的招式却没有停。不等土匪调整过来,趁着二马一错蹬的功夫,朱诚铁锤横扫,土匪俯身贴在马背上,躲过这一锤。他双腿一夹马肚,想远离朱诚,谁知朱诚却调转马头贴了上来。

    武术中有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长兵刃在长距离攻击时占有很大的优势,但二人贴身对战时,却有点运转不开。朱诚明白这一点,自然不会让土匪拉开距离,而且皇庄侍卫都上前了,他确信背后没有危险,所以放心大胆的对付这个使枪的土匪。

    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朱诚是越战越兴奋,而土匪却是越战越愤怒,你也太无耻了吧,我的长兵刃要离得稍远一点才施展得开,你靠我这么近,让我怎么使绝招,太欺负人了。

    朱诚自然不知道对手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会说,欺负土匪是我的快乐,你越倒霉,我越开心。

    这么一来,土匪主守,而朱诚主攻。守的人是勉力维持,而攻的人却是杀招连连。到后面,朱诚左锤下砸,土匪举枪上迎,哪知朱诚的左锤是虚招,而真正的杀招却在右锤。待土匪的招式用老,朱诚右锤横扫,将土匪一锤打落马下。

    土匪也是倒霉,他是向后栽下马的,本来不会被马踩到,可是朱诚的侍卫在和别的土匪对战的时候,兵刃不小心撞了马头一下,马本能地后退,在土匪的身上踩了两脚。

    朱诚笑道:“这位土匪大哥啊,你是被自己的马踩死的,到阎王爷那里告状时,可不要搞错了对象哦。”

    朱诚见这个土匪已经没有战斗力,也不去管他,定睛看侍卫们和其他侍卫匪徒的战斗。

    侍卫们人多,而且久经训练,知道互相配合,他们都是两个或三个和土匪战斗。土匪的武艺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都处于下风,看样子很快就会被打落马下。

    正在此时,异变陡生,一匹马从斜剌里钻出来,冲向打头的那辆马车。

    后面的马车里装的是货物,就算是被土匪抢走,以朱诚和朱由检的财力,也不会放在心上,最多两个女孩会难过一阵。可是前面的马车里坐着信王朱由检、未来的皇后周盈盈、还有朱诚最心爱的客青青,他们无论哪一个受伤,都会让朱诚后悔莫及。

    朱诚哪里料得到,这一小撮土匪打劫,居然还用上兵法,兵分两路,一路吸引自己的注意,另一路直扑财物呢。土匪人少,兵分两路只会被人各个击破,合兵一处,或许有一点希望。这帮愚蠢的匪徒,果然用自己在愚蠢方面的经验打败朱诚了。

    朱诚双目尽赤,双腿一夹马腹朝马车冲了过去。

    可是他无论怎么加速,也追不上匪徒。

    匪徒凶悍异常,挺枪就往车里剌。不过车是京西皇庄加固过的,这一枪哪里剌得进去,反而卡在车厢上出不来。

    此时,从车窗里钻出一个廋小的身影,正是朱由检,他举刀横削,匪徒连忙低头躲闪,这一闪,头是闪过去了,头发却被刀削去了一半。

    这把刀是万历皇帝特地为朱诚打的迷你绣春刀。朱由检见这把刀异常精美,就从朱诚那里借了过来,这一借就借了几年,看样子朱由检也不打算还了,天天佩带在自己身上到处显摆,想不到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留守的侍卫也反应过来,绕到马车的侧边攻击匪徒。

    匪徒力气很大,这一枪剌得够狠,入木三分,急切之间抽不出来,便放弃铁枪,伸手来捉朱由检。

    朱由检知道匪徒是骑马来的,自己个头本就不高,跳下马车,只能砍到马腿,所以他只钻了半个身子出来,左手勾着马车,右手挥刀狂砍。

    朱由检笑道:“你以为爷好欺负吗?告诉你,我也是跟诚哥哥练过的。”

    朱由检用刀,和匪徒半了个旗鼓相当。赶来的侍卫赤手空拳,便捡起地上的石头不住地朝匪徒扔过去。这个匪徒被打得招式大乱,哇哇乱叫。可惜这是水泥马路,地上的碎石不多,否则一阵石头雨过去,匪徒早就掉下马来了。

    就在此时,朱诚赶到,只一锤就把他打于马下。侍卫冲上前,解下裤腰带,用腰带把他捆得像棕子一样。

    朱诚这时候才感觉到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他跳下马来,想过去问问朱由检情况如何。只是惊骇过度,他只觉得身子一阵酸软,站也站不稳。

    朱由检见状,整个身子从车窗里钻出来,跳下马车,上前扶住朱诚,关切地问道:“诚哥哥,你受伤了吗?”

    朱诚无力地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是看到你们遇险吓得。对了,你们没事吧。”

    朱由检见朱诚如此关心他,心中大为感动,紧紧地抱了他一下,说道:“没事,幸亏这马车很结实,匪徒的铁枪扎不进去。对了,这个匪徒的头发很奇怪。”

    朱诚歇了半天,觉得力气慢慢回到自己身上了,站起身。

    这时,场中的战斗已经结束,匪徒一举成擒,侍卫们无一受伤。

    朱诚让朱由检回到车里安抚两位姑娘,自己去审问这些匪徒。

    朱诚走到偷袭马车的匪徒面前,匪徒竟然还不老实,朝朱诚吐口水。朱诚是个暴脾气,哪跟他客气,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喀嚓”一声,他的膝盖就改变了形状。匪徒大喊一声,晕了过去。

    朱诚查看了一下,他的头发被扫掉一半,掉发的地方发茬很短,头皮的颜色和他脸色一样,呈现古铜色。朱诚一惊,难道是和尚?这年头,连和尚也开始打劫了?

    朱诚在他头上抓了一下,把假发全部抓掉,最后剩下一小撮辫子怎么也抓不下来。只见这辫子的发根在匪徒的头顶上,只有铜钱大小的一块,看起来就像猪尾巴一样,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朱诚让侍卫们去除另外五个匪徒的假发,发现他们和这个一样,都留着一条丑陋猪尾巴。这条猪尾巴,建奴美其名曰“金钱鼠尾辫”。

    原来是建奴!难怪会来抢劫自己。他们在辽东抢惯了,到了北京还不收敛,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只是,这帮建奴到北京做什么?记得一直到吴三桂放建奴入关前,建奴的终极目标都是在辽东大抢一把,根本没有逐鹿中原的计划,怎么现在居然到北京来了,难道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方阳向各位书友求收藏,求推荐。如果你是以游客身份在起点看到这篇文章,请注册,并加入收藏,支持作者。有了你们的支持,这本书才会越来越精彩!)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审问建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案情重大,路上不便审问,朱诚命令侍卫们把俘虏押回皇庄受审。当然,既然是俘虏,那自然得有俘虏的待遇,高级马车那是想也别想的,绑住手脚又不能骑马,只好像口袋一样,横放在马鞍上带回去。建奴的马也不能浪费,押回去,这可是难得的战利品啊。

    记得大明的“绝世栋梁”袁崇焕糜费钱粮无数,打了几场仗,每次不过斩首几十级,而自己带领侍卫十几人,自备军费,就把六个建奴打趴下去。等审问出他们的阴谋,再把人送到北京去,又来一个午门献俘,让天启皇帝也威风威风。

    一行人回到皇庄,俘虏丢进小黑屋,让他们先享受享受禁闭室的高级待遇。当然,上次关押士兵时出了一次乌龙事件,皇庄所有百户以上的将官重新学习了一遍黑屋使用手册,这次绝对不会犯错了。他们将俘虏们分开,每个人都关进单独的一间,屋顶上的天窗也没忘记关。

    皇庄的人很不讲人权,而且大部分人都是看脸派传人,见这些俘虏头上留着个神憎鬼厌的辫子,丑陋到了极点,所以没人去解俘虏们身上的绳索,就这样让他们在禁闭室里呆着。不过,这几个建奴人的生命力还真强,无论是断腿的,还是被马踩的,出来以后都很有精神地哭喊,反倒是四个没受重伤的建奴成了一滩泥。大概是受伤的人有哭爹喊娘这件大事可做,而没有受伤的人无所事事吧。

    朱诚和朱由检很忙,他们正忙着哄两位小娘子呢。

    周盈盈真是个天生的听众,一直很认真地听朱由检吹牛,还不时地轻轻点头,一幅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朱诚不由暗叹,果然是一代贤后啊,小小年纪就温婉可人,难怪一直被崇祯皇帝宠爱。

    四个人一直谈到很晚,才生起一点蒙眬的睡意。

    周盈盈没有单独的房间,被客青青拖到她的房间休息去了。

    看到周盈盈的身影消失,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也许,我把周盈盈接到皇庄是个错误啊。”

    朱诚一惊,睡意一下子不见了,问道:“阿检,你这是何意啊?”

    “周姑娘这么漂亮,性子又好,放到童乐小学,碰到那些恶狼一样的学生,还不被人拐跑了啊。”

    是啊,老婆养成计划,要是计划的后半部分改成老婆出|轨计划,那确实让人伤脑筋啊。

    “不会的,周姑娘坚贞不二、冰清玉洁,那些色|狼想勾|引她,门儿也没有。不过,既然你担心,那把她放在女班好了,这样就碰不到男生了。”

    “女班?什么是女班?”

    童乐小学一直是男女同班,混合上课,从来没有办过单独的女子班。不少家长提过意见,但朱诚认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仅仅有男生,班级的气氛不够活泼。现在信王担心老婆养成计划失败,搞一个专门教女生的班级也未尝不可。

    朱诚把他的计划详详细细地说给信王爷听,朱由检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声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当听到女子班的教师也将是女子时,朱由检更高兴了,说要和朱诚明天一早就来督办这件事情,于是这六个俘虏可悲地被忘记了。

    一大清早,朱诚就和朱由检敲定女子班的学生与教师。学生好办,从各个班级把女学生抽出来就可以了。老师难办,不仅要有文化,还要人品好。像求球的老婆陈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红杏出墙,被否决了。冯梦龙的情|人侯慧卿是最佳人选,可惜只有一个人。跑了一上午,才基本把女子班的教师定了下来。

    一直忙到中午,朱诚和朱由检才记起昨天似乎抓到六个建奴人,这才把俘虏提到大堂审理。

    两个俘虏的呻|吟声太难听了,朱诚叫人用抹布把这两个人的嘴给堵住了。

    其他四个俘虏刚开始都打定了宁死不屈的主意,可是在小黑屋里关了一个晚上就彻底崩溃了,早就想招供了,不过可悲的是他们被朱诚给忘了。现在终于盼到了可以招供的机会,那还不抓紧时间坦白啊。

    原来,这几个人是来北京活动的,目的是把熊廷弼送到西天去旅游,捎带着保王化贞一条命。

    大明天启二年正月,奴儿哈蚩率五万大军大举来犯,王化贞集结三万大军与建奴野战,结果全军覆没。熊廷弼虽名为辽东经略,手里却只有几千士兵,如何能守住辽东的大片国土。无奈之下,熊廷弼坚壁清野,带领辽东百姓退回山海关以内。奴儿哈蚩得到一个千里无鸡鸣的辽东,虽然大胜,却也没得到太多好处,反而拉长战线,军粮供应不足,劫掠一番后又退回辽河以东。熊廷弼撤退固然不能说是一件光荣的事,但如果没有他的坚壁清野,继任的辽东经略孙承宗又怎么能收复辽河以西的大片国土呢?

    建奴吃了熊廷弼的哑巴亏,心中不忿,又担心熊廷弼起复——熊蛮子败都能败得这么漂亮,要是胜还不要把建奴斩尽杀绝啊,所以派人到京城活动,鼓动大明朝廷将熊廷弼干掉。至于王化贞,奴儿哈蚩是感激不尽,那三万士兵是难得的老兵种子,这一败,辽东已经没有老兵,即使再招募士兵,也得几年后才能成军。部队里没有老兵带领,新兵很难练出兵胆,危害会在以后的几年慢慢显现。而且王化贞获救,还能顺便恶心一把大明有心报国的人,让他们看到爱国的可悲下场,又能招募几个铁杆汉奸。

    这次到京城活动是由建奴贼酋奴儿哈蚩的第九个儿子巴不泰带队,原本已经完成任务,可是建奴天性吝舍,抢劫别人个个争先,哪里肯把吃到嘴里的钱物再吐出来呢。看到一箱箱的白银送进京城大官的豪宅,他们心疼得眼里都要滴出血来。

    办完事,巴不泰越想越生气,决定抢劫一次再回辽东。他们不敢在北京动手,怕抢到拜托的大官,那可就糟了。他们来到北京的郊县,准备干一票大的。可巧碰到两个小少爷正在一车一车地买东西,于是动起了歪脑筋。

    朱由检一拍桌子,喝道:“你们把钱送给了哪些人?”

    一个看起来胆子最小的俘虏战战兢兢地回答到:“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要问巴不泰大人。大清国的国家大事,我们这些小兵哪里知道……”

    “停!”朱诚发现俘虏的嘴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名词,问道,“你们不是自称大金国吗,什么时候改叫大清国了?”

    “我们的大学士范文程说什么报上有什么,记载我们大金国以前士兵好勇敢,强|奸了好些大宋女子,再叫这个名字,大明人会讨厌。所以范大学士说,大金国改名叫大清国,说什么清明清明,清字压明字一头。”

    俘虏的文化水平太低,说起话来缠夹不清,朱诚听得很费力,连猜带蒙,总算明白了他的招供。

    朱诚低声对朱由检说道:“阿检,我们的冯先生立下大功了,一篇《洗衣院悲歌》逼得建奴贼酋立马改国号。”

    阿检深深地为自己的老师感到自豪,不过他沉浸在丧师辱国的痛苦之中,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笑意,只是说道:“诚哥哥,你说得对,文化确实可以凝聚军心、民心。”

    朱由检转向俘虏,一拍桌子,怒喝道:“说,阿不泰那个狗贼是谁?”

    五根手指一齐指向那个断腿的俘虏,就连那个被马踩伤的建奴也怕被信王误伤,主动告诉信王,谁才是真正的阿不泰。

    朱诚一挥手,一名锦衣卫上前,把堵住阿不泰嘴巴的布带扯掉。立时,一连串的骂声从阿不泰的嘴里喷射而出。

    朱诚眉头微皱,站起来走到阿不泰的面前,抬脚踩在他的断腿上慢慢用力。

    阿不泰的骂声渐渐没了,转为惨嚎,朱诚不为所动,继续用力,其余五个建奴俘虏齐齐打个哆嗦,心道这小孩真是个狠人。他们忘了,他们在辽东屠杀大明百姓时,百姓的痛哭哀求之声更大。

    猛然,阿不泰的惨嚎之声停了。朱诚低头一看,他幸福地晕倒了。

    朱诚一招手,一名锦衣卫上前给了阿布泰一瓢冷水,把他浇醒。

    建奴人都是抢劫犯,出门打仗前老婆都会给他一张纸条,列明要抢劫的财物,大到衣柜、饭桌,小到绣花针,所以他们出门时都是轻装上阵,回来时往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可是抢劫犯的特点是欺软怕硬,碰到朱诚这样的猛人,阿不泰不得不招供,把收受建奴贿赂的大明官员一一供认出来。

    朱由检一拍桌案,大怒:“这帮无耻的官员,你卖我卖,就不怕把大明朝卖光了吗?”

    朱诚心道:“阿检,你说得没错,历史上这些大明官员确实把强大、富裕的大明朝生生地给卖垮了。”

    朱由检道:“诚哥哥,我们一起去京城禀告皇帝哥哥去。”

    正在二人商议的时候,侍卫前来禀报,说锦衣卫指挥同知许显纯求见。

    (上一大章,希望读友们能看得满意。下章预告:怒闯北京。读友们,请给点收藏,给点推荐吧,这样朱诚才能更猛一些。)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怒闯北京(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吩咐把俘虏带下去,心道,这锦衣卫消息确实有鬼神莫测之灵通,昨天晚上才捉住俘虏,今天下午就来提人了。

    许显纯行色匆匆地步入大堂,正想开口,发现周围全部都是人,便拱拱手道:“朱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朱诚点点头,和朱由检一起把许显纯和他的侍卫带进二堂,他可不认为朱由检是外人,而且有事瞒着未来的皇帝,到时才真的会有事呢。

    许显纯看了看朱由检,问道:“这位……”

    朱诚道:“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弟弟,信王爷朱由检,做什么事都不用瞒着他。”

    朱由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像在证明朱诚话的真实性。

    许显纯久居京城,知道朱诚与朱由检二人交好,当下也不再问。

    他闪身让出后面一人,道:“朱大人,你看这位是谁?”

    朱诚仔细打量许显纯后面的俊俏书生,觉得面目依稀有点熟悉,不过印象中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便摇摇头道:“非常面善,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书生笑道:“诚哥儿,有了媳妇,连妈妈也不要了。”

    朱诚还是一头雾水,倒是朱由检认出来这书生就是魏红莲,扑到她的怀里喊道:“魏阿姨,你怎么来了?”

    魏红莲爱怜地摸摸朱由检的头,笑道:“连检哥儿都认出我来了,你怎么还认不出呀。”

    朱诚认人的本领太差,不过朱由检的一声“魏阿姨”点醒了他。

    朱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魏妈妈英姿飒爽,诚儿不敢认了。”

    朱诚的一句话让魏红莲有点飘飘然,她原地转了个圈,道:“是吗?”

    这一下,许显纯看得眼都直了。朱诚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竭力掩饰眼中的脉脉情意。朱诚来自后世,没有僵硬的贞洁观念,他认为既然魏红莲的丈夫已经故去,那么她就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许显纯一表人才,又很有能力,也算是魏红莲的佳偶。未来自己的任务越来越重,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儿童乐园,有一个人照顾魏红莲,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朱诚正准备开口,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进来:“魏阿姨来看青青了,我好高兴哦。”

    客青青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二堂,看到魏红莲,一头扎进她的怀里,用头不住地摩擦。

    亲热了半天,客青青发现魏红莲是跟着一个很帅的男子进来的,便白了他一眼,站在两人中间,竭力挡住许显纯的视线。

    许显纯轻咳了一声,道:“魏红莲,说正事吧。”

    客青青酸酸地说道:“叫得那么亲热干什么,要叫魏家小姐。”

    魏红莲顾不得理会客青青对许显纯莫名其妙的敌意,眼圈一红,道:“诚哥儿,救救爷爷吧。”

    朱诚急道:“魏爷爷怎么了?”

    魏红莲道:“东林党弹劾魏公公二十四条大罪,逼着皇上杀了他。”

    接着,魏红莲哽咽着介绍了朝堂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东林党如何弹劾,罪名是什么,皇上如何应对,东林党如何步步紧逼,如何把守宫门,还有离开京城的惊险遭遇。这些事情,有些是路上徐显纯告诉她的,有些是她亲眼看到的。

    朱由检对魏忠贤没有什么好感,本想劝朱诚不要出手,碍于魏红莲在场,不便直说。

    朱诚看到朱由检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没有看出东林党弹劾魏忠贤的本质,反而认为魏忠贤罪有应得,便说道:“东林党弹劾魏公公的二十四条大罪基本上都是捏造的,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魏忠贤权力太大,东林党人很不爽。其实,在官员和宦官的争斗之中,我更偏向宦官。大明的宦官有忠臣,有良将,当然也有祸国殃民之流,但他们无论是奸是忠,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忠于皇上。我们听说过三朝元老,甚至四朝元老、五朝元老,但就是没听过两朝太监。太监的权力是本朝皇上给的,他们只有忠诚于本朝皇帝才能获得更大、更长久的权力,所以太监往往比大臣更忠诚。魏公公就是现在大明朝最忠于皇上的人。阿检,刚才我们审问得知,许多东林党的大臣收下了建奴的贿赂,但魏公公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对不对?”

    朱由检点了点头,心中也升起了疑惑,难道东林党真是为了公平正义而弹劾魏忠贤吗?

    朱诚接着说道:“其实魏忠贤并不是自己在行使权力,他虽然有在内阁奏章上盖章的权力,但皇上不点头,他的章不敢盖下去。东林党造谣说,魏忠贤趁皇上做木工做得入迷时,拿奏章给皇上批阅,皇上顺口就把决定权交给他。其实只要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这绝不可能,一次两次皇上会以为这太监不懂事,多次这样做,皇上难道不会换掉这大煞风景的家伙吗?再者说,皇上把工作和娱乐分得很清楚。阿检,你和皇上最熟,你说皇上会沉迷于木工而放弃国事吗?”

    朱由检摇了摇头,他已经彻底迷糊了,这朝中究竟谁是忠,谁又是奸呢?

    朱诚道:“东林党人内斗经验丰富,怎么不知道魏忠贤其是皇上的挡箭牌呢?皇上实行仁政,这和魏公公没什么关系,皇上要干一两件缺德事,这就全是魏公公干的。”

    朱由检拉了拉朱诚的衣服,小声抗议道:“阿校哥哥不会做坏事的。”

    朱诚一怔,直爽惯了,改不过来,一下子忘了这是在封建时代,言论不是很自由,赶忙说道:“阿检,我只是打个比方。魏公公确实很贪婪,但更多的时候,魏公公是当了皇上的挡箭牌。东林党要打倒魏公公,实际上是要把皇上手上的权力拿走,从此把持朝政。如果东林党中有一个像当年张居正那样的人,还则罢了,可是现在的东林党,收税不行、赈灾不行、军事不行,除了内斗,他们什么事也做不了。你看,东林党插手哪里,哪里就乱成一团……”

    朱由检沉思了半天,说道:“那……诚哥哥就救上魏公公一回?”

    “阿检,你去不去?如果你去的话,我们就一起闯上一回北京城。”

    魏红莲插口道:“让客青青也去吧,她的姑姑是客巴巴——天启皇帝的奶妈,让客巴巴出面,也许会有奇效。”

    朱诚并不想和客印月扯上太多的关系,他转向客青青说道:“青青,你想去吗?你可以不去的哦,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一切了。”

    可惜客青青不懂他的暗示,她对许显纯极度不放心,便道:“我想去啊,我要去保护魏阿姨不被某些人欺负。”

    说完,她狠狠瞪了许显纯一眼。许显纯感觉到了客青青明显的敌意,心中大为诧异,这是第一次见面,没招她没惹她,怎么就这么讨厌自己呢,难道是我长得太帅了?唉,长得帅也是一种罪呀。

    为了不引起东林党的注意,朱诚决定把许显纯带来的锦衣卫全部留在皇庄,换上自己培养了五六的年精锐。这样许显纯中午出城是多少人,下午入城还是多少人,容易蒙混过关。

    (一天一篇,绝不拖欠,各位读友也要大力支持啊。)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怒闯北京(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修理了一下,重新挂上车帘,跟在队伍后面。马车里除了魏红莲、还有客青青、朱由检,不过这马车是普通的二轮马车,不够宽敞,挤了点,但并不难受。

    朱诚点齐二十几名身手灵活的士兵,骑上黄膘马,挂上八棱铁锤,带上两把后装膛线火铳,拎着一支亮银梅花枪,雄纠纠气昂昂,跟着许显纯,直奔京城而去。

    路上,朱诚与许显纯并辔而行。

    朱诚直截了当地问道:“许大人是不是对魏妈妈有点意思呢?”

    许显纯张口结舌,不敢作声。当他听说魏红莲是朱诚的妈妈时,心里凉了半截。朱诚心再宽,也不能容忍别人和自己的母亲搞七捻三吧。朱诚是天启皇帝的心腹红人,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和朱诚斗,下场基本很惨。本朝有两个人是不能惹的,一个是魏忠贤,另一个是朱诚。

    在这件事上,许显纯不怕魏忠贤,虎毒不食子,魏公公就这一个女儿,只要自己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女儿的幸福,魏公公必定不会反对。可是朱诚,唉……许显纯略带点绝望地回望了一眼马车。

    “怎么,许大人敢做不敢当?”

    许显纯闻言大怒,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过是对一个女子有点遐想罢了。你朱诚就算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也管不了我的思想。

    许显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粗声粗气地说道:“我就是喜欢魏红莲,怎么样?你就是把钢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还是喜欢魏红莲!”

    朱诚笑了,笑得如春风般温暖。

    许显纯心里一惊,大家都怕魏公公笑,不怕他生气。魏忠贤一笑,就表示有人要倒霉了,不知谁要人头落地了,而他生气,表示他还想借重你。难道朱诚也学会了这一手儿?

    许显纯右手悄悄握在刀柄上,如果形势一旦有变,他绝不束手就擒,一定要拔刀应战。

    朱诚注意到他的右手紧握刀柄,叹道:“我这么真诚的笑容,都没有消除你的敌意,看来我还得多练习练习微笑。许大人,你别紧张,我是个很开明的人。从刚才的话,我看得出你的真心。如果你喜欢魏妈妈,就去追求好了。你这样磨磨叽叽,有话藏在心里,什么时候能把魏妈妈娶回家呀?”

    幸福来得太突然,许显纯有点不敢置信,问道:“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你以为我是那些酸丁吗?只要魏妈妈高兴,我才不介意别人会怎么说呢。”

    许显纯有点患得患失,问道:“魏公公会不会同意我们的亲事呀?”

    “只要魏妈妈同意,魏爷爷那边,我去说,你尽管放心。”

    许显纯乐得都快从马上掉下去了,他向朱诚打听魏红莲的喜好,准备等这次风波平息,就开始求爱行动。

    谈论了半天,许显纯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和客青青很熟吧,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吗?”

    朱诚已经注意到客青青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平时的表现,有些迟疑地答道:“大概、可能,客青青想把魏妈妈介绍给她的父亲客印天吧。她的父亲鳏居多年,甚是孤独,而魏妈妈性格温柔,和青青相处非常融洽,所以她动了这个心思。”

    “客巴巴是客青青的姑姑,如果她去求客巴巴出面,那我岂不是没戏?”

    “客印天天性懦弱,行事畏畏缩缩,魏妈妈怎么可能看得上。况且魏妈妈想让客青青做她的儿媳,如果嫁给客印天,那岂不是没指望了,这点你完全不必担心。但是,如果客巴巴出面,事情还真有点麻烦,所以你最好抓紧时间。”

    看到前方高大巍峨的城墙,大家知道北京城快到了。

    朱诚下马,把原来拉车的马解下来,拴在路边,然后把黄膘马套在马车上。黄膘马初次拉车,非常不习惯,不停地尥蹶子,朱诚安慰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接受这个很有前途的任务。

    朱诚拎着亮银梅花枪,背着火铳,硬挤进马车。

    朱由检被挤得皱起眉毛,问道:“诚哥哥,你为什么不骑马,挤到车里坐?”

    “我不能露面啊,如果东林党发现我到京城,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鬼主意,所以坐在马车里稳当些。”

    魏红莲有点担心地问道:“那东林党万一拦车检查怎么办?”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锦衣卫,天下最不讲理的主儿。中午是我不在,要是我在,那个什么广西道御史游士任,早就皮开肉绽了。放心,我带的锦衣卫从不怕事。”

    此时太阳西斜,西直门的卫兵准备关门。

    朱诚挑帘看见,低声喝道:“赶紧冲,一定要让抢在关门前进去。北京城坚墙高,一旦关门,我们很难进去。”

    这群锦衣卫是朱诚挑选出来的精锐,骑术精湛,一听朱诚的命令,全都一夹马腹,放松缰绳,朝城门冲去。

    西直门的城门并不是对开式,而是闸式的,每次关门都是把千斤重的大门从镝楼里绞下来。

    锦衣卫们冲到城门时,大门已经绞下来一半。吴虎平一马当先,把头一低,趴在马背上,冲进了城里。其他锦衣卫略一迟疑,门又降低了不少,再想进去已经不可能了。

    吴虎平骑着马,沿着马道登上城楼。这时已经放下城门的卫兵骂骂咧咧地出来,一见吴虎平就骂道:“不长眼,想找死啊,城门已经关了,还要往里闯。万一被门压死,还要连累爷陪你打人命官司。”

    吴虎平道:“快开城门,锦衣卫指挥同知许大人回来了。拦住许大人的车驾,耽搁朝廷大事,你们吃罪得起吗?”

    一个卫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这门是御史游大人叫我们关的,要开,去找游大人吧。不过,中午你们的许大人被游大人欺负得死死的,恐怕现在不敢去找他吧。”

    所有卫兵都放肆地笑了起来。

    吴虎平也不多话,“啪”的一声,一鞭子就抽在答话士兵的脸上,他的脸上登时就出现了一条血淋淋的鞭痕。卫兵们这才意识到,眼前是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乖乖地回去把城门绞起。

    游士任自散朝后就守在西直门,早已筋疲力尽,看到士兵关门,料想没有什么事,便转身走了。可是还没走到路口,就听到“咯吱咯吱”一阵生涩的声音,回头一看,城门居然又打开了。

    游士任赶回城门,正好见一群缇骑护送着一辆马车驶入城里,带头的人他认识,正是许显纯。

    “哟,许大人,怎么又回来了,抓了多少无辜百姓哪。”

    “滚!锦衣卫的事轮不到你这个破御史管。”许显纯有朱诚撑腰,显然比中午强硬多了。

    游士任见许显纯中午出去多少人,下午就回来多少人,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也就不在和他做口舌之争。他仔细打量着车队,发现中午扯下的车帘又装了回去,心中一动,问道:“车里坐着什么人?”

    许显纯不搭理他,一挥马鞭,喝道:“走!”

    游士任让家丁组成人墙,不让许显纯走,一个家丁冲到车前,准备挑开车帘查看马车里的乘客。显然,中午许显纯的退让使他们更加骄横,他也不假装摔倒了,直接伸手去扯车帘。

    突然,从车帘里伸出一条亮银枪,直剌家丁的哽嗓咽喉。家丁猝不及防,正中要害。这一枪剌得够狠,扎穿了家丁的脖子,枪尖从后面露了出来。接着亮银枪一撤,收回马车里。家丁捂着脖子,大口喷着鲜血,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游士任又惊又怒:“你竞敢当街击杀无辜百姓,我要、我要参你!参你!”

    许显纯冷冷地说道:“奉劝游大人一句,别把我的客气当福气。中午我有事,不便与你理论,退让几步,这样就以为我怕你了。告诉你,锦衣卫的绣春刀可不是吃素的。”

    接着,许显纯大喝一声:“儿郎们,抽刀!如果有人挡在你们面前,怎么办?”

    “呛啷”一声,众锦衣卫一齐抽刀,大喊:“砍他丫的!”

    许显纯一手拿刀,另一只一带马的缰绳,马便跑了起来,众锦衣卫紧跟在后面。

    家丁们见锦衣卫真敢砍人,哪里敢拦,纷纷四散奔逃。

    游士任气得手脚颤抖,道:“反了,反了。我现在就回去写奏章,参你,要你发配充军,不得好死。”

    游士任说到做到,回去果然写了一篇长长的奏章,在奏章里他简直成了个受气的小媳妇,而许显纯呢,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可惜得很,这么文采飞扬的奏章,天启皇帝居然没看,直接当作火锅的燃料,烧了。所以许显纯这个坏蛋,依然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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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认祖归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没有回儿童乐园,那里目标太大,东林党不可能不注意那儿。他们去了朱诚的宅子,那是几年前万历皇帝赏赐给朱诚的宁远伯府。

    宅子虽然属于朱诚,但朱诚不是陪着朱由检居住在儿童乐园,就是被发配京西皇庄,基本上没在这儿住。万历皇帝在世的时候,这里是朱诚的百户所的训练基地。发配京郊后,这里基本上就闲置了下来。虽然客巴巴要求他抓紧时间整修一下住宅,准备日后迎娶青青。可是事情太多,而娶亲的事情又太远,他给忘了个干净。

    朱诚心道:“现在的朱府应该灰尘遍地、草木森森,活像个鬼屋吧。”

    来到朱府门口,抬眼一看,原先“国府”的门牌已经被一块更气派的刻着“朱府”二字的大门牌取代,门檐上从外到里挂着三块牌匾,最外面的一块上面刻着五个字“文武双解元”,里面两块却是空白的。

    魏红莲说道:“诚哥儿,你也未免太懒了一点,自己的宅子也不修整修整。我反正没事,就过来帮你整整。怎么样,这几块牌匾不错吧。”

    朱由检好奇地问道:“怎么最里面两块牌匾上没有刻字呢?”

    “我听说诚哥儿是要连中六元的,等明年三月,会试结束,我就把牌匾摘下来,刻上文武双会元,等到四月殿试结束,我再叫人刻上文武双状元。这种事,全天下只有我们家朱诚才可以办得到哦。”魏红莲一脸得色。

    “我和皇上私下里说连中六元,”朱诚苦笑着问道,“怎么现在人人都知道了?万一以后没中到,岂不是很丢脸?”

    许显纯道:“朱大人客气了,你乡试的答卷已经流传出去了,人人都佩服得紧,说,只有大人这样的天才才配中本科的状元。”

    朱诚瞥见朱府的大门,见门环闪闪发亮,不由奇道:“魏妈妈,这门环怎么这么亮啊,难道您天天派人打磨吗?”

    魏红莲得意扬扬地说:“这可不是我干的。百姓们传说诚哥儿是魁星下凡,大家都想沾点仙气,有事没事就来摸摸门环,日久天长,就摸成这个样子了。”

    朱诚哭笑不得,这大明人未免也太迷信了,自己不过中了两个解元,就被百姓当作神仙来膜拜。

    他心中一动,迷信?迷信!皇庄是这样,京城也是这样,看来宗教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在剿灭建奴的征程上,宗教的力量未尝不可借用啊。以后我要好好谋划,团结所有的宗教人士,为大明的繁荣富强作出贡献。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先帮魏爷爷过了这一关再说。

    众人一齐进入朱府。

    眼前的情景吓了朱诚一跳,这还是自己的宅子吗?只见影墙后菊花盛开,满院飘香,再仔细看看,菊花错落有致地栽种在各种花卉中间。朱诚有点园林知识,知道其他的花卉应该会在别的季节开放,看来,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鲜花盛开,争奇斗艳呀。

    院子中间,做了假山喷泉,流水飞瀑,五步一亭,十步一阁,好一派江南园林的景色。

    朱诚问道:“魏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呀?”

    “怎么样?你还满意吧。你喜欢为朝廷分忧解难,我也要帮上一把,除了在京城郊外施粥舍药之外,还招募了一些流民来帮工。真是好人有好报,那些辽东的难民中居然有几个是懂得建设园林的工匠,这才把朱府修成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喜欢舞刀弄枪,在后院给你修了个演武场,待会你去看看吧。”

    “魏妈妈辛苦了,这可花了不少银子啊,过几天我还你。”

    “傻孩子,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钱挣了就是为了花的。儿童乐园的门票收入很高,魏姨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些钱,不用在你身上,又用在谁身上呢?”

    “妈妈……”朱诚心情激荡,再也忍不住,扑进魏红莲的怀里。

    魏红莲听到他称呼中去掉了一个“魏”字,心中大感宽慰,感觉到这次朱诚真正把自己当作母亲了。“魏妈妈”和“妈妈”这两个称呼,孰亲孰疏,不言而喻。她一直很介意朱诚称他为魏妈妈,但朱诚很有主见,不像一般的幼儿那么好哄,所以只有随便他怎么喊了。

    朱诚两世为人,除了朱由检这个自动黏上来的弟弟之外,在大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而且,他上一世生活在孤儿院,母亲这个称呼非常陌生,实在没有勇气喊别人叫妈妈。魏红莲对他的点点关心,像春风一样慢慢融化了他心中提防的坚冰。这声“妈妈”,隐藏在他心中已久,今天终于冲口而出。

    “魏阿姨,我也要抱抱。”朱由检看魏红莲和朱诚抱得那么紧,也过来凑热闹。

    魏红莲擦擦激动的泪花,拉着朱诚和朱由检的手,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诚儿的新房子。”

    一行人假装没有看见朱诚红红的眼睛,来到院子东边的房子。

    客厅里,朱由检想起城门口的一幕,问道:“诚哥哥,你为什么毫不留情地把那个家丁给剌死了,他也是皇帝哥哥治下的百姓啊。”

    朱诚叹了口气,说道:“他是游士任的家丁,既然是狗腿子,就要有狗腿子的觉悟。况且,他对令人闻风色变的锦衣卫如此凶恶,那么对普通百姓又是何种态度,不问可知。我们消灭一个恶人,就是救活几个挣扎在这些恶魔爪下的善良百姓。再说,如果游士任发现我们四个挤在马车上,必然会密报东林党,到时生出无数波折,我们还怎么帮皇上拿回权力?”

    朱由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朱诚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提倡逆来顺受的佛教,也有狮子吼一说,少林寺也养着不少武僧,道理都是一样的。”

    这个比喻让朱由检彻底明白了,他坚定地说道:“诚哥哥,我知道了,你过去说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杀伐果决。”

    朱诚赞赏地拍拍朱由检的肩膀。

    见朱诚表扬自己,朱由检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许显纯说道:“朱大人说得不错,如果不是当时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我们哪里进得来,说不定还要被他们赶出城门去。不过,朱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先把魏公公从家里接出来,然后一起进宫。魏阿姨和客青青就留在这里等候消息。”

    客青青道:“我去找姑姑,让姑姑出面劝皇上回心转意。”

    朱诚摇头道:“皇上根本没有杀掉魏公公的意思,要杀掉魏公公的人是东林党,客巴巴对付皇上还可以,对付东林党一点用也没有。再说,现在东林党已经封锁宫门,你怎么去找姑姑,就算客巴巴在宫外住,找到她,怎么进宫?”

    客青青哑然。

    朱诚和许显纯带领十名锦衣卫出了朱府。他们快马加鞭,直奔铁狮子胡同。

    一路上竟然没有看到东林党的明哨。难道东林党布置的是暗哨,不可能,他们没有掌握锦衣卫,没有潜行剌探的本领。唯一的解释就是东林党根本没有监视魏忠贤的动静。

    朱诚不由暗叹:“东林党真是连坏事也不会做。如果我是东林党,我根本不用派人守皇宫的前后门和北京的城门,只要派人把魏忠贤的府邸围起来就可以了。现在搞得声势浩大,民怨沸腾,看他们明天怎么下台。”

    进了魏府,魏忠贤迎了上来,看到朱诚就想看到救星一样,拉着他的手说道:“朱诚,快救救我吧。”

    “外公放心,一切包在诚儿身上。”

    魏忠贤虽然百感交集,但神智不失,听到朱诚的称呼,眼中精光一闪,问道:“朱诚,你刚才叫我什么?”

    “外公呀,不对吗?”朱诚有点疑惑,魏忠贤是魏红莲的妈妈,从辈份上说是自己的外公呀。

    魏忠贤老泪纵横:“对,对,你是我的好外孙。”

    魏忠贤能混到这么高的位置,肯定是人精,难道分不出魏爷爷这三个字的亲疏远近吗?不过原来一直自欺欺人,为他开托。但今天外公这两个字一入耳,就知道朱诚已经正式把自己视为亲人,认祖归宗了。

    如果是平时,魏忠贤还没有这么激动,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原来的心腹纷纷背叛,可是朱诚却肯认自己,这真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哪。

    (努力写作,努力求票,读友们,您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下章预告:良辰美景)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良辰美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路上风平浪静,朱诚、许显纯无惊无险地护送魏忠贤来到朱府。

    在朱府的正堂坐下,魏忠贤问道:“诚儿,我一直小心谨慎,尽量不去触碰东林党,甚至曲意奉承,有意交好。怎么今天,他们会把矛头对向我呢?”

    “外公,他们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他们表面上是弹劾你,实际上是和皇上角力,妄想用相权取代君权,为以后东林党执掌朝政铺路。所以皇上无论如何维护,他们杀您之心不改。”

    “诚儿,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外公可记得正德朝时,李东阳、刘健、谢迁三人率领群臣弹劾太监刘瑾之事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哀求皇上救我一命,没有用啊,如果能救,朝会上皇上早就把我保下来了,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何况东林党现在已经把宫门封锁起来了,就算想进,又怎么进得去呢?”

    “进宫之事不必担忧,我带来二十几名皇庄锦衣卫,送外公入宫不是难事。不过,您知道为什么正德皇帝会不惜与众臣决裂,出手救刘瑾吗?”

    “不是刘瑾苦苦哀求吗?”

    “当然不是。刘瑾自幼照顾正德,与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正德本来就不想杀刘瑾,只不过在朝会时被群臣逼迫,乱了手脚。回宫深思,越想越觉得委屈,身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居然连一个喜欢的太监也保不住,还有脸坐在庙堂之上吗?刘瑾深夜来访,给了正德皇帝一个台阶下,也正好给了皇帝一个挡箭牌。这样一来,不杀刘瑾,不是因为皇帝昏庸,而是他念旧,传扬出去,不会影响皇帝的声誉。杀不杀刘瑾,不是简单的正邪对立问题,而是皇权与臣权的争斗。今天这一幕与当年何其相似,以古推今,外公入宫,模仿刘瑾那一出,必定获救。”

    “那我们现在入宫吧。”

    “不用着急,现在天色尚早,等到半夜时再去吧。皇上今夜定难入眠,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吃饭,外公今天一天都没有胃口吃饭吧,一定饿了。现在到了诚儿这里,我就做个东,请您好好吃上一顿吧。还有妈妈,奔波了大半天,连口水也没喝。今天一家团圆,咱们好好吃一顿吧。”

    朱府有仆人,不过平时没人住,所以没请厨师。朱诚让锦衣卫到外面的饭店叫来酒菜,摆在院子里,就着满院的菊花,来一场风雅的夜宴。

    为了精诚团结,共成大事,朱诚让仆人把房子里所有的桌子都抬出来,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形饭桌,朱由检、魏忠贤、魏红莲、朱诚、客青青、许显纯、吴虎平和陈国齐等二十几个锦衣卫同桌共食。

    魏红莲今天特别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不停地给朱诚、朱由检、客青青布菜。

    许显纯打听到魏红莲很喜欢吃烤鸭翅,早就先下手为强,从烤鸭上把两只鸭翅撕下来了,可惜客青青一直盯着,没找到机会把鸭翅送过去。趁着客青青给朱诚夹菜的时候,许显纯快速把一根鸭翅送了过去。

    魏红莲见许显纯这么一个昂藏大汉居然偷偷摸摸给她送根鸭翅,不由“扑哧”一笑。这一笑,险些把许显纯的魂给勾跑了。

    魏忠贤听到笑声,眼睛一扫,心中已是了然,问道:“红莲,你觉得许显纯怎么样?”

    魏红莲的脸一下子红了,嗫嚅道:“父亲为什么这么问?我,我,我……”

    魏红莲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许显纯仪表堂堂,又有担当,哪个女儿不喜欢呢?只是一个女子怎么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喜欢别人呢。

    “好,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许显纯……”

    “属下在。”

    “我今天就把魏红莲托付给你,你可愿意呀?”

    许显纯一下子跪在地上,给魏忠贤磕了三个响头:“小婿许显纯见过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小的明天就通知家中父母,然后上门提亲。”

    魏红莲有点疑虑地看看朱诚,却看见他笑得很灿烂,眼中还有鼓励之意,便放下心来。

    客青青听了却是脸色一变,闷闷地扒了几口饭,道:“我吃饱了。”

    说完,她把碗筷一放,便离席而去。

    朱诚笑了笑,对魏忠贤说道:“外公,我暂时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魏忠贤点点头,朱诚便追了过去。

    客青青站在一个角落,低头看着满地的菊花,一阵凉风吹来,摇落几片花瓣,正如她的心情,有几分莫名的失落。

    “怎么啦,突然心情不高兴?”

    “魏阿姨明明应该和我父亲在一起的,为什么魏爷爷要乱点鸳鸯谱?你说,我父亲和那个许显纯哪个好?”

    朱诚没有回答,总不能说你的父亲客印天连人家许显纯一根小指头也比不上吧。

    论长相,许显纯浓眉大眼,属中老年妇女的偶像,而客印天,土气土气,最多只能算母牛阿黄的梦中情|人——不是骂他,因为他长得太像村里放牛的哥们了;论出身,许显纯的祖父是驸马都尉,而客印天从上倒数三代,最高的官不过是个小小的保长;论地位,许显纯是从三品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而客印天不过是一平头百姓;论学识,许显纯是两榜出身的武进士,客印天连字也不识,闹出了不到四十,就挂上老年人才挂的“寿”字中堂的笑话;论性格,许显纯敢作敢当,而客印天则畏首畏尾。这不是张飞和赵云比白,根本比不上嘛。

    朱诚沉思片刻道:“其实妈妈和客伯伯,我和你,两对之间只能成一对。如果妈妈和客伯伯共谐连理,那我们就是兄妹,再没有别的可能性。而我们相好,则妈妈和客伯伯是亲家,不能再进一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客青青脸一红,啐道:“谁要和你相好啊……”

    很明显,她的心情因为朱诚的劝解而好转起来。

    回到餐桌,他发现魏忠贤的心情很不错,还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品尝。

    看到朱诚进来,魏忠贤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

    “诚儿,我把红莲许配给许显纯,你是不是有点不满意啊?”

    “没有,许显纯追求妈妈,还是我怂恿的呢。妈妈一个人住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外公和我的事又多,不能常常陪伴左右,如果有一个人照顾她,那该多好啊。许显纯在外公众叛亲离之际,对妈妈不离不弃,实属难得,诚儿很喜欢他。”

    “是啊,经过这次事件,我也更清楚地认识到人性的善恶,看到朝中哪些人是可以依靠的,哪些人又是仅仅可以利用的。许显纯是个好孩子,虽然他的出发点是红莲,但以他的家世与财富,要找怎样的女子找不到呢?他甘冒奇险,为我奔走,这份情我记下来了。而且我现在生死未卜,把事情定下来,日后我不管下场如何,至少红莲有个好归宿。”

    魏忠贤脸上露出一片慈爱,这个时候,他不再是权奸,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在朱府的院子里,这一刻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满院的花香和清凉的月光,好一派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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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夜入紫禁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到中天,朱诚道:“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弃了车马,直扑紫禁城。

    远远地望见宫门,魏忠贤道:“冲进去?”

    朱诚道:“没必要,虽然可以打进去,但引起的震动太大,反而容易激化矛盾——尽管现在矛盾已经很尖锐了。现在还不到收拾东林党的时候,我们可以非常和平地进去,比如……飞进去。”

    “诚儿,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待会儿您看我怎么让您飞进去吧。”

    一行人隐藏身形,避开宫门,绕到紫禁城的墙边。

    朱诚做了个手势,锦衣卫中走出两个人,正是武艺最高的吴虎平和陈国齐。

    他们俩掏出飞爪百练索,在手中转了两圈,往城墙上一扔,往回一收,飞爪百练索就勾住了墙头。

    两人用力扯了扯绳子,陈国齐的绳子很牢靠,吴虎平的运气不好,勾住的砖头不牢,竟然被扯了下来。

    “啪”的一声,声震四野。

    吴虎平脸上一红,虽然这并不是他的错。他手忙脚乱地再次扔出飞爪百练索,幸好这次没有再出状况。

    魏忠贤叹道:“紫禁城要大修啊,这边的砖瓦已经不牢靠了,再这样下去,整段城墙都要塌了。皇上数次动了修理城墙的念头,可惜内库里钱不够啊。万历二十五年(1597),皇极殿、中极殿、建及殿,这三座大殿起火,迁延到左顺门,到现在左顺门还是一片废墟。”

    朱诚道:“修建紫禁城不是国库出钱吗,怎么要动内库的银子?”

    “谁说不是呢。万历皇上在的时候,确实是国库出银子,可是万历皇上大行之后,大臣们就说紫禁城是皇上的寝宫,应当由内库掏银子……”

    这个时候,吴虎平和陈国齐已经登上城墙。

    朱诚忙道:“许大人,紫禁城守卫森严,卫兵马上就到。为避免误会,请你立刻登楼。你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卫兵们大多认识你。”

    话未说完,许显纯就如灵猿般登上城墙。

    登上城墙才发现,吴虎平和陈国齐已经被一群卫兵用枪逼在墙角。

    许显纯喝道:“住手,我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许显纯。我们特地护送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魏忠贤来见皇上的。现在东林党围堵宫门,我们进不来,只好爬墙进来。”

    卫兵队长提着灯笼在许显纯的脸上照了照,认出了他,挥挥手,卫民们把枪收了回来。

    卫兵队长道:“许大人,职责在身,不好意思。待会儿,我们会护送你们去见皇上,请别介意啊。”

    许显纯心道,岂止会不介意,简直是太不介意了。夜里的紫禁城就像迷宫一样,没人带领,转一夜也不一定找得到皇上。当然,卫兵队长并不是拍许显纯的马屁——皇宫大内岂容外人闲逛,他们名为护送,其实是押送,不让他们随意走动。不过今天是紧要关头,就算请他们,他们也未必有时间逛啊。

    接着,锦衣卫们一个一个地登上城楼,然后是魏忠贤。魏忠贤已经年近五旬,没有力气,朱诚把绳子绑在他的腰间,让锦衣卫把他给拉了上去。好在魏忠贤年龄虽大,但体型不胖,飞爪百练索的绳索又是检查过的,拉升的时候是有惊无险。

    朱诚和朱由检是最后一批登上城楼的。

    卫兵队长见朱诚身背一件奇形兵刃,问道:“这是什么兵刃?”

    “火铳。”

    “皇宫大内,不许携带武器,请把武器交给我。出宫的时候,我自会把火铳还给你。”

    朱诚万分珍惜地解下火铳递给他,叮嘱道:“这可是我的宝贝啊,你要好好拿着。你不许离开我半步,就算见皇上,你也得殿外等我。要是弄丢了我的火铳,你就完蛋了。”

    卫兵队长笑道:“我玩过的火铳比你见过的火铳还多,岂会觊觎你这把破火铳。看,你的火铳长度不足,居然用木头代替。小子,你上当了,被看守武库的人耍了。”

    朱诚用的火铳全名是后装膛线火铳,那木柄是特意装上去的,可以使手指远离铳管,这样火铳即使炸膛也不易伤到使用者的手,而且还可以将火铳顶在肩膀上,射击更加精准。不过,朱诚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只是打个哈哈,说道:“这火铳对我有纪念意义,你别管好坏,只要保管好就可以了。”

    朱由检补充道:“我是信王朱由检,诚哥哥是皇帝哥哥的弟弟,如果得罪了他,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卫兵队长吃了一惊,忙跪下叩见信王千岁。

    他接过火铳,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苦笑道:“这样行了吧?”

    可惜他基本上是抛了个媚眼给瞎子看,朱诚是个很小心眼的人,他把吴虎平叫过来,指了指卫兵队长,叽哩咕噜说了半天。

    卫兵队长虽然不会读唇术,通过看人嘴唇动就知道别人说的是什么,但他明白,这是朱诚还不相信他,要那个锦衣卫盯着他呢。

    人都有好奇心,朱诚如此宝贝这支火铳,反而让卫兵队长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如果不是忌惮信王,说不定就会昧下这支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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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里不时地有人巡逻,最外层的是普通士兵,而内层的大多是面白无须的太监。

    这些太监看到魏忠贤也不屁颠屁颠地过来拍马屁,只是原地立定,手中的长枪握紧,枪头向天,右手抬起放在胸前,掌心向下,向魏忠贤行了个礼。而魏忠贤呢,左手握拳,轻叩胸膛。

    朱诚愣住了,这不是自己发明的军礼吗,怎么流传流传到宫里来了?

    魏忠贤笑道:“皇上已经知道了你发明的军礼,说你的军礼寓义很好,士兵手握武器,心系大明,将领牢记君王、士兵和百姓的安全,有这样的将士何愁大明不强盛。而且,战场上形式瞬息万变,行跪拜大礼耽误时间,不如这种礼节简洁,所以在御马监推广这种军礼。为了皇宫的安全,咱家训练了一批御马监的太监,让他们在此巡逻,所以他们才会向我行此军礼。朱诚,你怎么会想起发明这种军礼的,真了不起。”

    进入皇宫,魏忠贤将称呼改了回来,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和朱诚的关系。

    行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天启皇帝的寝宫,里面灯火通明,显然他还没有入睡。

    魏忠贤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尽管只有半天未见,不过却像隔了几年的时间一样,皇上他还好吗?他一个人面对群臣的攻击,能挺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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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东林党谋反(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几步冲进寝宫,大声喊道:“皇上,皇上,老奴来看你了。”

    朱诚、朱由检也跟了进去。许显纯、吴虎平、陈国齐等一众锦衣卫守在寝宫的外面,没有进去。

    吴虎平靠得卫兵队长最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把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如果不是职责所在,他几乎都要把朱诚的火铳还给吴虎平了。

    寝殿里,天启皇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定睛一看,魏忠贤满脸泪痕地冲了进来。

    魏忠贤“扑嗵”一声跪在天启皇帝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放声痛哭。

    这倒不是魏忠贤做戏,他和天启皇帝情同父子,自己被人欺负了,碰到了能作主的亲人,心情放松,眼泪就止不住了。

    天启皇帝眼圈一红,把魏忠贤搀扶起来,想开口劝上两句,结果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朱由检看到哥哥哭了,知道哥哥被人欺负了,潸然泪下,冲上去抱着哥哥。

    三个人抱头痛哭,朱诚左右为难,也挤进去哭吧,自己的泪腺没有那么发达;在圈外看他们哭吧,更麻烦,一来是三个男人痛哭,实在不怎么雅观,二来不管把他们中间哪一个看毛了,自己也吃不消。

    朱诚想数数地上的蚂蚁,可是值班的太监太勤快了,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一只蚂蚁也没有。无奈,他只好背着双手,走到墙角,研究中国古典宫殿式建筑。

    天启皇帝和魏忠贤哭了半天,发现中间挤进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仔细一看,却是朱由检。

    天启皇帝乐了,自己和魏忠贤同命相怜,一起痛哭,你一个小屁孩挤进来干什么?

    天启皇帝问道:“阿检你来了,诚弟弟来了没有?”

    朱由检擦擦蒙胧的泪眼,四下一找,找到在墙角欣赏立柱的朱诚,用手指了一下。

    天启皇帝见朱诚泰然自若,知道他主意多,便问道:“诚弟弟,你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说,朕该怎么办?”

    “我是魏公公派人去皇庄请来的,在路上就已经问明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不知皇上对东林党急于加害魏公公一事是如何看待的?”

    “那还用说,不过就是想从朕的手中把权力抢走罢了。现在三品以下官员的考察任用基本由东林党把持,朕想提拔一个官员简直难如登天。前段时间在《〈邸报〉增刊》连载平话《洗衣院悲歌》的冯梦龙,朕觉得他在教化万民方面有特殊才能,想把他放进礼部,也不一定要高官厚禄,给他一个七品官就可以了。可是东林党闻言,又是上奏,又是请愿,朕只好作罢。朕的手里只有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权,根本无法掌握朝政,所以朕想通过魏伴伴稍稍影响一下外朝。东林党这次发难,表面上是对付魏伴伴,实际上是对付我。”

    天启皇帝一针见血地指出事情的本质,天启皇帝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性格稍微懦弱了点。

    “既然如此,皇上何不仿效武宗毅皇帝之事?”

    “你是说武宗毅皇帝保刘瑾,逐刘健、谢迁之事吗?”

    “皇上圣明,我已经把魏公公送到陛下面前,一切都像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天……”

    “我行吗?那些朝臣像恶狼一般……”

    “天大地大,皇上最大。李东阳、刘健、谢迁是大明杰出的三位内阁阁老,他们捆在一起也没有斗赢武宗毅皇帝。东林党不过是一帮好事不会做,坏事做不好的奸邪小人,难道皇上连这些渣滓也对付不了吗?”

    “朕心里还是有点发虚,要不,你陪朕一起去吧。”

    “杀人的刀,一把就够了。魏公公就是皇上手中那把杀人的刀,臣只愿意做陛下轻摇的那把羽毛扇。”

    朱诚的意思很明白,这种招人恨的事情,他不愿意去做,躲在皇帝后面出出馊主意,或是冒冒坏水,他倒是乐意的很。这种事,还是让魏公公去做吧,反正他已经是神憎鬼厌了,再做上几件伤天害理的事也无所谓。

    魏忠贤插口道:“皇上,明天老奴跟您一起上殿,为皇上打气。”

    天启皇帝都快气乐了:“你还打着明天躲起来的主意啊,美死你去。你就是躲到天上去,那些东林党人也会把你揪下来押到金殿上去。”

    “嘿嘿,老奴不就是那么一说嘛,没有躲起来的意思,绝对没有。”

    “诚哥儿,明天真的不陪朕一起上朝?”

    “真的。陛下曾经说过我挺招人恨的,我就不去那里拉仇恨了。”

    “唉,我还是有点担心哪,那帮东林党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朕派了几拨太监去宣魏忠贤进宫,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也不知是不是被东林党人给扣了下来……”

    朱诚眉毛一跳,问道:“魏公公,你有没有见到皇上派去的太监?”

    “没有啊,如果见到了,我至于把你叫到京城来吗?”

    “魏公公,麻烦你把今天巡逻的御马监太监里面管事的叫进来。”

    魏忠贤知道朱诚从不做无用的事,尽管不明白他有什么意图,仍是依言出去寻找今天带队巡逻的太监。

    天启皇帝愣住了,问道:“诚哥儿,你找巡逻的太监做什么?”

    朱诚道:“如果陛下派去的太监不是被东林党吓退,而是被东林党扣住,这就是一场惊天大案——谋反!”

    “谋反不至于吧,东林党那帮人我知道,虽然热衷权势,贪污堕落,但自命清高,断断不会做谋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阻塞皇宫,封锁北京,扣押天使,率众逼宫,这四条只要犯其一条,就是谋反。东林党四条全犯,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朱诚说的天使是天子派出去的使者的简称,也就是皇帝派出的传旨太监,并非后世传说的长翅膀的鸟人。

    “大胆!东林党竟然做下如此勾当?朱诚,你说的可是实情?”

    朱诚把东林党的所作所为如实地向天启皇帝说了一遍。

    天启皇帝暴怒了,拳头握得“咯吱咯吱”作响,喝道:“东林党竟然如此疯狂?”

    “上天要让他灭亡,必先让其先疯狂。东林党自以为吸取了李东阳、刘健、谢迁三人弹劾刘瑾失败的教训,不想让当年的事情重演。但他们也不想想,这三人是大明三大牛人,这个问题难道当年的三人没有想到吗?只不过他们不是不想控制刘瑾,而是不能控制。东林党……”

    朱诚的话还没有说完,魏忠贤就带人进来了。

    “皇上,这是今天当值的管事——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

    “涂文辅,朕来问你,今天派出去的五名传旨太监何在?”

    “奴婢看得清楚,他们被叶向高等人扣在文渊阁。”

    “啪”的一声,天启皇帝一掌拍在桌案上,涂文辅吓得跪在地上发抖,磕头如捣蒜,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犯了啥错,但先求饶总是没错的。魏忠贤心疼地看着皇上的手,急忙上前帮他揉手。

    天启皇帝把魏忠贤的手甩开,问道:“魏忠贤,今天的情况是否和朱诚说的一样?”

    这下轮到魏忠贤要哭了,你当我是神仙哪,你们谈话的时候我正在找涂文辅呢,我到哪里去听你们说话呀。

    朱诚连忙上前,低声地把刚才向皇上汇报的话再向魏忠贤说了一遍。

    魏忠贤忙道:“皇上,朱诚说的确实是真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许显纯今天中午出城,进出城时被广西道御史多加留难。他现在就在外面,要不要宣他进来对质?”

    “宣!”

    魏忠贤走到寝宫门口扬声说道:“宣锦衣卫指挥同知许显纯进见——”

    魏忠贤刚才带涂文辅进殿时,发现风云突变,猜想自己不仅可以逃过一难,甚至可能反败为胜,收拾那帮妄图要自己性命的东林党人,心情大好,传旨时中气十足。

    魏忠贤带着许显纯进了大殿。涂文辅再蠢,也知道皇上不是对自己发怒,爬了起来,摸摸自己头上的包,欲哭无泪,这是招谁惹谁了,辛辛苦苦值班,莫名其妙得个肉包,还没法找人索赔,毕竟又没有人叫自己磕头。

    天启皇帝听到魏忠贤洪亮的声音,不觉微笑,道:“魏伴伴,朕还是喜欢看你很有精神的样子,以后每一天都要这么有精神啊。”

    魏忠贤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哽咽着说道:“老奴……老奴……尽力,皇上,老奴愿陪着皇上共创大明盛世。”

    “你这老货,怎么动不动就哭天抹地的,让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啊。”天启皇帝大袖一卷,眼角可疑的水光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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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东林党谋反(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显纯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跪了下来,说道:“臣锦衣卫指挥同知许显纯拜见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皇帝语气冰冷,道:“许显纯,你把今天进出城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上一遍。”

    许显纯定了定心神,他虽然是从三品的高官,而且是皇上亲军的副统领,也没有和皇上这么近距离地谈话。他瞥了一眼朱诚,发现这小家伙正若无其事地和朱由检说话,也不怕天启皇帝着恼。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朱诚出手剌死想挑开车帘的家丁时,天启皇帝大赞了一声好,然后转向朱诚,问道:“诚哥儿,你怎么不一枪扎死那个混账御史呢?”

    朱诚苦笑道:“开始没有想到东林党居然敢造反,以为只是朝廷里起了点小纷争。如果我把御史杀了,那问题就大了,又要皇上添麻烦了。”

    天启皇帝又问道:“如果是御史去挑帘怎么办呢?”

    “一枪捅了他。皇上,我记得有一句古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如果挑开车帘,暴露真相,麻烦就大了。与其等东林党发难,不如把危险的苗头消灭。天大地大,皇上的事最大,了不起事后我到皇上这里来领罚就是了。”

    天启皇帝含笑点了点头,道:“诚哥儿,你办事,朕放心。”

    朱诚道:“事情很明显了,东林党真的犯上作乱了,皇上现在怎么办?”

    天启皇帝恨得咬牙切齿,拍案而起,怒道:“这帮逆贼,我要,我要……”

    他正想说几句狠话,猛然想起东林党遍布朝野,如果抓捕,朝堂为之一空,那大明朝廷还如何运转?

    考虑再三,他颓然坐下,叹道:“不好办呀,这么多人,抓也不能抓,关也不能关,怎么办呢?”

    “他们已经开始造反了,还要容忍下去吗?难道真的要等他们冲进皇宫,改朝换代后才动手吗?”

    “唉,今天早晨朝会时看得很清楚,大明的官员十成中有八成是东林党,如果一网打尽,还怎么管理天下?要是再晚个两三年就好了,以魏忠贤的能力,至少能笼络一半的外朝官员,那时动手收拾东林党,一点压力都没有。”

    朱诚心道:历史上魏忠贤与东林党的死斗确实是在天启四年开始的,只不过自己的突然出现,才使阉党和东林党的党争提前出现。

    “这倒是个难题,”朱诚沉思了片刻,说道,“昔年太祖高皇帝时,也出过一起类似的案件,就是宰相胡惟庸谋反案,涉案人员达三万余人,太祖高皇帝不一样判了下去吗?非常时刻,必行铁血手段。这帮东林党员就是一帮蠹虫,无时无刻不在啃食大明的根基,不趁这个机会拿下他们,还等什么时候呢?”

    “可是朝堂无人,怎么办?”

    “好办,太祖高皇帝留下榜样了啊。当年太祖高皇帝铁腕肃贪,杀了很多官,也判了很多官,许多州府出现了无官管理的情况。为了解决大明缺官的现状,太祖高皇帝一方面加大科举录取名额,另一方面让不少涉案较轻的官员带枷办公,白天在府衙办公,晚上又关回监牢。甚至有的官员刚刚审判完一件案子,马上脱去官衣,接受审判。”

    “这样官员的体统何在?”

    “他们还有体统吗?阿检,把我们抓到奸细的口供给皇上看。”

    朱由检这时才想起他来北京的任务,连忙从怀里把建奴奸细阿布泰的口供拿出来。

    天启皇帝一边看,朱由检一边伶牙利齿地介绍经过。

    看着看着,天启皇帝怒不可遏,双手一用力,竟将口供扯成两半。等撕完,他才记起这是重要的证据,不能毁坏,便有些抱歉地看着朱由检,说道:“太激动了,不小心撕碎了,还有备份吗?”

    朱由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摇摇头道:“只有一份,不过建奴强盗还关在京西皇庄,到时再叫他们写一份好了。诚哥哥的逼供技术很好,应该不难……”

    朱诚从怀里掏出一份,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叫人誊写了一份。我早知道皇上会撕掉那份,所以多备了一份。”

    天启皇帝接过口供,随手递给魏忠贤,道:“这件事着东厂去查,要用心查,查出来,公布天下,让天下人看看这帮伪君子的行为。”

    魏忠贤收好口供,应道:“老奴一定会将此案办成铁案。”

    天启皇帝有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朕会撕掉口供呢,难道你能未卜先知?”

    “哪里,这帮东林党人的卖国行为,只要是有血性的大明人都会愤怒,而皇上您又是最有血性的大明人,不愤怒才怪呢。”

    “哦,你说我是最有血性的大明人,不是奉承我吧?”

    朱诚正色道:“大明祖训,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所有的大明君王,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最有血性的大明人,都是男人中的男人!”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好吧,我也雄起一回,把东林党一网打尽,就叫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抓人吧。”

    “皇上,不可?”

    “哎,朱诚,不是你说的,要把东林党一网打尽吗,怎么现在又反对了?”

    “东林党肯定是要抓的,但骆思恭恐怕不是最好的人选。”

    “何以见得?”

    “今天上午,东缉事厂提督魏忠贤为东林党逼宫一事,急召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商议,他却拒绝前往。而且骆思恭在东林党中的声望甚好,被誉为有明以来最好的锦衣卫指挥使。”

    天启皇帝勃然大怒:“一入锦衣卫,终生与士林为敌,如若不然,怎么查贪官、抓污吏。既要锦衣卫的地位,又要士林的口碑,骆思恭打的好盘算。许显纯,从现在起你继任锦衣卫指挥使,将骆思恭抓进诏狱,然后细细审查他与东林党勾结之事。不过,听神宗显皇帝说过,骆思恭在援朝抗倭战争中立下奇功,所以第一不可害其性命,第二不可牵累其家人,这算是大明给能臣的报答吧。”

    说完,天启皇帝抓起毛笔刷刷点点写下圣旨,魏忠贤小心地吹干墨汁,掏出玉玺,盖上鲜红的大印。

    许显纯紧握圣旨,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他虽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但要再进一步,非得等骆思恭亡故或倒台才行。但骆思恭身体健康,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会找太祖高皇帝汇报工作,说不定先把自己耗死都有可能。谁知朱诚轻轻几句话就把骆思恭赶走,而且一赶就赶进了诏狱。幸亏自己和魏红莲的婚事得到他的同意,否则他要对付自己恐怕也只需说上几句话。

    魏忠贤见许显纯发愣,提醒道:“许指挥使,还不赶紧谢恩。”

    许显纯谢恩完毕,正准备走,朱诚道:“还是翻墙走吧,东林党人多势众,你冲不出去的。还有,骆思恭知道倒台,说不定会狗急跳墙,你把侍卫全部带走,对了,留下吴虎平,他还要帮我守着火铳呢。”

    许显纯刚走到门口,朱诚又叫住了他:“等等,我写一张纸条给你,遇到麻烦时就打开来看看。”

    说着朱诚抓起天启皇帝放在桌上的毛笔就写了起来。

    大殿里众人的眼睛都快瞪得掉了出来,这是什么笔,御笔耶,怎么能随便动呢?

    天启皇帝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这算是——锦囊妙计?没有锦囊呀。好吧,我给配一个。”

    说着天启皇帝掏出一个香囊,把朱诚的字条装了进去。

    ------------------

    大殿外面,卫兵队长都快哭了,被吴虎平眼也不眨地盯着,你说谁受得了。更可恶的是,就连自己上厕所时,他也跟着。这到底是我监视你,还是你监视我呢?卫兵队长质问他,可是吴虎平一声都不吭,就那么看着他。

    见许显纯出来,卫兵队长忙上前迎接。听说他要原路出去,卫兵队长赶紧把火铳交给吴虎平,道:“算我怕了你了,火铳就先还给你了,反正没有火绳,这铳也放不响。你就留在这里,别再跟着我了,拜托。”

    殿内,天启皇帝问道:“诚哥儿,东林党一网打尽,明天你总可以和我一起上朝吧。”

    朱诚摇摇手,苦笑道:“皇上饶了我吧,我还是等风平浪静,再出来吧。皇上,我说过一把刀就够了,何况您现在有两把刀,东厂一把刀,锦衣卫一把刀,足以让你大杀四方了。”

    “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天太晚了,你和阿检就留在宫中就寝吧,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子,熬夜不太好。”

    “好吧,反正明天还要去探望郑太后,好些天没见了,怪想念她的。”

    “诚哥哥,我也去。”朱由检也想起她了。

    这一夜,皇宫里风平浪静,天启皇帝去掉了心头的大石,休息去了。而宫外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却异常紧张,准备第二天清时晨的抓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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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锦衣备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揣圣旨,许显纯带着陈国齐、蒋庭等二十几名锦衣卫进了锦衣卫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司就在北镇抚司里面。

    进入大堂,发现里面灯火通明,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身着朝服坐在公案之后,旁边坐着锦衣卫指挥同知田尔耕。

    见许显纯进来,骆思恭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许显纯,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勾结阉党,私出京城,杀死无辜平民,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

    “阉党,谁是阉党?魏公公是皇上钦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皇上可从来没说过他是阉党。况且,今天百官逼宫,我和魏公公商量一下如何平息事态,怎么能谈得上勾结呢?倒是你,情势危急的时候不见你动手,现在却人五人六地横起来了。骆思恭,你和我一样是皇上豢养的狗,我们的狗牙是用来对付那些想对皇上不利的人,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

    听到许显纯的话,骆思恭气得把惊堂木乱拍,他六十多岁了,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呆了几十年,见惯风风雨雨,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也就是指挥使了,便想在士林混个好评,得以善终,要是退休以后追赠一个少保或者太子少保就更好了。谁知许显纯直言不讳,把自己说成是皇帝的狗,虽然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但翻出来说,谁的脸上也挂不住。

    骆思恭大喝道:“来人哪,将许显纯拿下,暂且看押,我要上本参他,看他这条自认的狗能不能保住他自己的狗命!”

    骆思恭是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所以骆思恭不能直接将许显纯贬职或开除,也不能将其押入大牢,他的任免必须由皇上裁决。

    看到北镇抚司的人扑了上来,陈国齐、蒋庭等皇庄锦衣卫抽出绣春刀,将许显纯护在中心。

    许显纯从怀中抽出一卷黄色绸缎,扬声说道:“有旨意!”

    锦衣卫众人看到的圣旨不少,知道圣旨的材质和样式,见许显纯手上确实是圣旨,纷纷抛下兵器,跪了下去。

    骆思恭见众人跪了下去,也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皇庄锦衣卫见众人都跪了下去,收回袖春刀,站到许显纯的身后。

    许显纯展开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林党人围堵宫门,封锁北京,扣押天使,率众逼宫,形同谋反。锦衣卫乃皇上亲军,京城情势紧急,理应出兵平叛。锦衣卫指挥司骆思恭生性懦弱,且有与东林叛党勾结之嫌疑,暂押诏狱,查明真相。骆思恭在朝鲜战争中立有奇功,先帝神宗显皇帝念兹在兹,故骆门只抓其一人,门生故旧,亲眷子女均不牵连。锦衣卫指挥同知许显纯擢升为三品指挥使,指挥锦衣卫从速平叛,钦此。”

    这篇圣旨全部用大白话写成,平淡如水,但大家都知道这圣旨不假,因为文采飞扬的大臣不是在围堵宫门,就是被堵在紫禁城门外进不去,皇上到哪里去找大臣润色圣旨?

    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倒是识字,可是考了十多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这才一怒自宫,切了那话儿进宫,虽然现在混成了内相,但文学水平可不见长,叫他写大白话没问题,叫他跩文,那比杀了他还难。

    (按,东林党造谣说魏忠贤目不识丁,是个纯粹的文盲,这实属失败者的怨念。想想另一个谣言,魏忠贤趁天启皇帝做木工时,念奏章给他听。如果不识字,魏忠贤怎么念,难道随身再带一个秘书?唉,东林党谣言编得太多,都自相矛盾了。)

    接完圣旨,陈国齐上前准备将骆思恭抓捕归案,忽然听见脑后生风,往侧边一让,堪堪闪过一把向他砍来的绣春刀。

    陈国齐一身冷汗都吓出来了,幸亏在皇庄天天操练,否则这一下,自己就挂了。

    陈国齐抽出腰刀,和那人战在一处。双方你来我往了两三招,蒋庭见陈国齐战之不下,也拔刀加入战团。

    正在此时,就听骆思恭大喝一声:“养性,住手!不能为国分忧,我现在已经是不忠之臣了,你还想让我背上不义的骂名吗?”

    那人跳出战团,收刀入鞘,退在一边。现在大家看得清楚,只见那人年约三十,满脸横肉,身强体健,正是骆思恭的儿子骆养性。

    骆思恭冲了上去,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骂道:“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皇上只处罚我一个,饶过了我们骆家满门,难道你想害得老子绝后吗?”

    田尔耕一直没动,这时终于站了起来,说道:“骆大人,你不必用言语挤兑许大人,皇上说过放过你一家,就会放过你一家。只要你安心进诏狱,我就保你儿子不会受你的影响,该咋样还咋样。”

    许显纯深深地看了田尔耕一眼,显然这是田尔耕向他投诚。

    一番折腾之后,许显纯端坐在正堂,说道:“今夜在京城的锦衣卫全体总动员,除了看守诏狱,留守东厂的锦衣卫之外,全部着战甲,在南、北两个镇抚司集中,三更吃饭,四更动手,力争一举将围堵紫禁城、封锁北京九门的东林党官员全部擒获。动手时尽量和平,如有反抗,可以用戒具、刑具,千万不要弄出人命。抓获的官员全部押到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等候皇上的圣裁。田尔耕……”

    “属下在!”

    “你现在赶去南镇抚司,会同南镇抚司的镇抚使集中锦衣卫,安排妥当后,四更出发,抓捕盘据于北京城内外九门处的东林党官员。”

    田尔耕领命出发。

    许显纯下令,让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全部集中,准备去抓捕围困紫禁城的东林党官员。

    北镇抚司值夜班的锦衣卫不少,但只带领这些人去抓东林党,不被人海淹死才怪。所以他们纷纷出门,通知在家休息的锦衣卫将士。这一下,不知又惊破多少鸳鸯梦——许显纯真不是个好人啊。

    人多嘴杂,锦衣卫准备抓捕东林党人的消息不久就传了出去,不少东林党的腿当场就软了。

    叶向高道:“大家不用惊慌,我们人多势众,皇上难道能抓得尽吗?如果我们全部入狱,这天下谁来帮他管?”

    东林党人这次敢围堵宫门,打的就是法不责众的主意,只要魏忠贤伏诛,皇上即便报复,也报复不了这么多的人。皇上最多处罚一两人,将他们贬出京城。没关系,过几天,等皇上气消了,再召回京城就是了。皇上的记性一般不太好,当年徐阶触怒嘉靖皇帝,皇帝暴怒,把徐阶的名字刻在金銮殿的柱子上,提醒自己永不叙用此人。后来怎么样?还不是提拔徐阶当了首辅。

    不过饶是如此,东林党中也有几个胆小的人悄悄离开队伍,回家去了。

    见有人偷溜,东林党的中坚分子气得大骂,但也无可奈何,如果现在撤退,之前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如果让魏忠贤趁他们撤退的时候混入皇宫,那可就全完了。他们不知道,在朱诚的帮助下,魏忠贤早就飞了进去,现在留在皇宫门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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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妙计清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堂,许显纯右手支颐,皱眉苦思:以锦衣卫的战斗力,要歼灭东林党自然是毫不费力,可是要毫发无伤的抓住他们,就不太容易了。兔子急了还有蹬鹰的时候呢,何况是战意超强到没有敌人制造敌人的东林党呢。

    虽说皇上已经把东林党定性为叛党,但是东林党诸人都是朝廷重臣,如有损伤,好说不好听呀。特别是这场仗是他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第一仗,如果出了纰漏,在皇上心中留下坏印象,恐怕以后这位置就坐不稳了。

    正在苦无对策的时候,陈国齐提了个建议:“我在皇上的寝宫外,听到你得到朱大人送你的锦囊妙计,何不拆开看看?”

    许显纯恍然大悟,朱诚让自己遇到麻烦时打开看看,现在不就是麻烦的时候吗?只是朱诚又不是算命先生,怎么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打开锦囊,抽出里面的纸,展开一看,眉头拧得更紧了,道:“这、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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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深秋,北京的夜晚已经非常寒冷,东林党在宫门口生起了篝火。燃料从何而来?就是附近商户、住家里强行搬出来的,有几个猛人甚至把百姓家的门板给拆了下来——东林党大爷在这里清君侧,你们这些屁民还不应该奉献奉献一下啊。

    有些家丁给主人拿来了狐皮大衣、羊皮大衣、狗皮褥子,宫门口一下子变成了动物世界。

    听说锦衣卫要来,东林党商议了一下,决定做点路障,迟滞一下锦衣卫的动作。

    于是靠近皇宫的人家又倒霉了。当然这里说的靠近,还是离皇城很远的。但东林党大爷要用,就是再远,也不打紧,反正有家丁帮忙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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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天刚过,远处有几个人影推着几辆小车来了。

    “什么人?举起手来,别动。”一名东林党人举着棍子大喝道。

    人影全都把手举了起来,一个声音传过来:“大人,我们是附近的居民,听说诸位大人为朝廷铲除奸邪,特意做了点热汤面送来。”

    东林党人善于邀名买直,在民众中的声望一直不错,不过那是在《〈邸报〉增刊》出来之前。自从《〈邸报〉增刊》面世之后,东林党人的画皮一层一层被剥去,民众逐渐认识到他们的本质,开始以审视的目光看他们。但东林党却懵然不知,还以为和原来一样。

    把守的东林党人放松警惕,说道:“你们先派一个人过来,其他人暂时别动。”

    一个人影慢慢走近。此人年纪很轻,头戴四楞员外巾,身着绛紫色员外氅,古铜色脸庞,身体壮硕,一脸掩饰不住的英雄之气。

    刑科给事中解学龙问道:“你是什么人,到这里做什么?”

    来人答道:“我是从江西来北京做绸缎生意的客商,虽然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但对东林党诸公可是佩服得紧哪。特别是听说昨天诸位冒死弹劾权奸魏忠贤,更是心生向往,只恨自己是白身,不能紧随骥尾。北京现在天寒地冻,诸公一定冻得受不了,特地送来几车临川府特产——烫粉,喝碗热汤粉暧暧身子吧。”

    兵部右侍郎李邦华是江西吉安人,当然会说吉安土话,可惜吉安土话与临川土话差别太大,只好南腔北调地问道:“嫩是贺里泥喏?”

    这句杂夹了南昌府、临川府两地方言,对方是江西人,想必听懂是什么意思。

    那人面色不变,道:“家父久在北京做生意,我在北京出生,在北京生长,根本听不懂江西方言。不过大人几句话勾起了在下的乡思,有机会还是要回故乡看看,毕竟人不能忘了根本。”

    李邦华一愣,对方说得头头是道,没有什么破绽。他还是不放心,改用官话问道:“既然你自幼生长在北京,又如何知道临川烫粉的做法呢?”

    “家父口味难改,常命仆妇制做家乡小吃,烫粉并不难做,看了一两次,我便学会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呢?”

    那人脸现惭色,道:“家父的生意不过勉强糊口而已,虽然凑得齐路费,但阉狗一路设卡,我们掏不起那过路费啊。但愿这次阉狗倒台,那时我们就可以回家探亲了。”

    其他的东林党人一听这人是江西人,知道江西也是东林党的大本营,心中的疑惑早去了七八分,听到送来几车热气腾腾的吃食,心中饥火难耐,纷纷嚷道:“把吃食拿来,吃饱了,我们好和阉狗斗啊。”

    李邦华没办法,道:“你让他们把车子推过来吧。”

    那人一招手,后面的人把车子推了过来。他们一共推来四辆小车,每辆小车配两名车夫。见来的人不多,李邦华放下心来。

    那人打开一辆车的盖子,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笸箩,上面装着一大堆白色的东西,旁边是一口大缸,里面的液体正腾腾地冒着热气,车子里还有几摞碗和许多筷子。他拿起大汤勺,从大缸里舀了一大碗汤,拿起筷子,从笸箩时挑起一小堆白色的类似面条的东西,放进汤里,然后从旁边的调料瓶里抓了一把葱花洒上去,拿筷子一搅,递给李邦华说道:“大人,请尝尝临川的烫粉。”

    李邦华把碗推回去,道:“你辛苦了,这第一碗粉,应当你吃。”

    那人又把碗推回来:“大人辛苦,为民请命,这粉应当你吃。”

    李邦华目光一闪,道:“难道你不敢吃你做的粉吗?”

    那人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唏哩呼噜”地把粉吃掉,最后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烫粉,他一亮碗底,道:“大人,有僭了。这临川烫粉风味独特,我是百吃不厌哪。这粉哪,还是家父托人从家乡捎来的,每当有人回临川,我父亲必让他回来时带上大量的米粉。他说,临川烫粉,少了临川的米粉,就少了那种奇妙的味道。为了东林君子,我可是把家里的存货全都搬来了。”

    李邦华脸露歉色,道:“本官过分小心了,不打紧,等今天事毕,必有后报。”

    说是有后报,可是李邦华连这人的姓名也不问,这后报究竟报给谁,真是个疑问。

    那人也不说话,打了一碗粉给李邦华。

    李邦华一挑米粉,劲道、精抖,滑溜,入口即下;喝一口汤,这汤浓而不腻、鲜而不俗,令人百喝不厌。

    见最小心谨慎的李邦华也吃下米粉,其他的东林党人也围了上来。

    那人忙活起来,一边做烫粉,一边说:“人人都有,不要急,汤很烫……”

    四辆小车一起开张,两刻钟过后,宫门口的东林党人每人都吃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烫粉,大家的身子都热了起来。见官员们吃饱喝足,家丁们也凑了上去。那些人非常热情,并不歧视,见者有份。

    为首的人问道:“诸位,这烫粉的滋味如何?”

    东林党人纷纷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果然,朱大人说加了蒙汗药的烫粉是天下一绝呢。”

    “蒙汗药?”

    “你是……”

    “在下锦衣卫百户陈国齐!”

    “你……你你也喝了那烫……”

    “蒙汗药又不是毒|药,吃不死人的。”陈国齐满不在乎,他用手指着东林党人,道,“倒也,倒也。”

    陈国齐的意思是东林党人马上要晕倒了,可是刚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晕了过去,这句话变成了给自己的预测。不过,他一点也不孤单,因为那些东林党人也跟着一个个倒地不起,陪他去了。

    这个时候,远处冒出了一大群身着甲冑的锦衣卫,他们两个侍候一位东林党官员,把他们抬进了金水河前的广场。

    也不是所有的家丁都吃了掺了蒙汗药的烫粉,还有一些生龙活虎的,不过,他们现在一个个后悔得想买块豆腐撞死,为什么自己动作这么慢呢,没抢到粉吃。看些幸福倒地的家丁,一点事也没有,自己就因为清醒而被锦衣卫打得鼻青脸肿。再说锦衣卫们也真是的,我们又不会影响你们的公干,就这么蹲在这里,没招你没惹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打一气呢,真要把我打毛了,我就……我就再忍着。不忍不行哪,这里有成千上万全副武装的锦衣卫,跟他们斗,不是找死是什么。

    许显纯见状暗叹,朱诚果然神机妙算,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倒了上千东林党,也佩服朱诚与部下心意相通,几个简单的字,就让部下导演了这么一场精彩的戏。

    原来,朱诚的纸条上只写了五个字:烫粉、蒙汗药。

    陈国齐见许显纯大吃一惊,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略一思索,便把朱诚的计划猜了个*不离十,然后向许显纯一说,许显纯这才恍然大悟。

    两人周详地设计好对白,李邦华的问话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其实,原来的设计中有更加刁钻的问题,可惜东林党人并非江湖中人,那些设计好的问答根本用不上。

    叶向高和韩爌不在宫门口,他们在位于文渊阁的内阁处值守。

    当锦衣卫闯进内阁的时候,他们二人非常诧异,二百多年来,这里还从来没有锦衣卫敢闯进来。

    叶向高呵斥道:“你们怎么敢擅闯内阁?”

    许显纯一指坐在角落的五个太监说道:“扣押天使,你们二人谋反的事发了!”

    叶向高听到许显纯的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晕了过去。

    韩爌一听,浑身哆嗦,哀叹道:“东林书声至此绝矣,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

    和历史一样,提前两年爆发的阉党东林党之战,以阉党的大获全胜而告终。站对队伍的李春烨、崔呈秀、顾秉谦等人无不欢欣鼓舞;而东林党人呢,则一个个面无人色——造反,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天启皇帝究竟会怎样处罚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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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可怜的公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房间,给卧室增添了一点暖意。朱诚还在东床高卧,昨天奔波劳累外加用脑过度,今天得好好地补补眠。

    他一点都不担心锦衣卫清场时,会出现流血事件,他已经出了主意,派了精兵,如果还办不好,许显纯可以回家吃老米饭了。再说,就算出了流血事件,他也不怕。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革命是不流血的,如果无法避免,那么就让东林党的血使大明更加强大吧。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心如铁石,不再有妇人之仁。

    突然,他觉得鼻子奇痒难忍,打了个喷嚏。

    他也不睁眼,说道:“阿检别闹了。”

    “嘻嘻,诚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有谁会这么早闲得没事来招惹我呀。”

    “皇上哥哥不可以来找你吗?”

    “他忙着去找东林党的麻烦,才没功夫理我这么一个小屁孩呢。”

    “好啦,算你聪明啦。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太阳晒屁股喽。”

    朱诚睁开眼睛,见朱由检坐在床边和他聊天。他玩心大起,把被子往朱由检的头上一套:“天又黑了……”

    朱由检也不扯下被子,扑向朱诚,含糊不清地说道:“哦,大山来喽……”

    两人笑闹了一阵子,朱诚穿戴整齐,用青盐漱了口,又用冷水洗了脸,神清气爽地走出寝宫。

    朱由检摸着肚子,问道:“诚哥哥,有什么吃的呀,我肚子饿了,好想吃儿童乐园的烫粉呀。”

    “昨天用烫粉作饵,迷倒东林党。也不知道陈国齐这家伙,有没有全部用掉乐园里的存货,否则又要叫人去临川府买米粉了。”

    “啊,烫粉没得吃了,好可惜呀。不过,北京虽然卖米粉的店很少,但仔细找找,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两家卖米粉的,为什么要到特地到临川府去买啊。”

    “其他地方的米粉不合适呀。临川府的米粉又长又细,最适合做烫粉了。”

    两人正在谈论着,吴虎平上前禀报道:“朱大人,陈国齐送进来高汤一桶,米粉一筐,皇上、皇后还有魏公公等人已经吃过了,不知道朱大人和信王爷要不要吃呢?”

    “什么时候送来的?高汤冷了没有?”

    “今天早上五更,高汤一直放在煤炉上炖,还是滚烫的。”

    “好啊,好啊,”朱由检高兴地说道,“我要吃。诚哥哥,你做给我吃吧。”

    朱诚一时技痒,道:“好,今天看我做一次正宗的临川烫粉。”

    天启皇帝知道二人起来,定要吃烫粉,所以把锅子等材料全部放在院子里。

    朱诚拿起漏勺,把米粉放进去,焯水,把米粉上的怪味全部洗掉,然后放在一边备用。他又拿起碗,舀了一勺高汤进去,又加了一些开水和盐,然后把米粉放进去,洒了一点葱花在上面。这碗粉,比陈国齐为东林党做的烫粉多了好几个环节,而且少放了一种重要的调料——蒙汗药。

    他把粉端到朱由检的面前,道:“阿检,正宗的临川烫粉来了。”

    朱由检接过碗,道:“诚哥哥,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朱诚问道:“吴虎平,你吃了没有?没吃的话,我给你做一碗。”

    吴虎平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皇上、皇后、魏公公的粉都是我做的,不过我自己没吃,因为我总觉得我做的粉比朱大人做的差了一点,所以留着肚子等大人呢。”

    他是朱诚的心腹,在儿童乐园没少到朱诚那儿蹭饭。他知道今天朱诚肯定要为朱由检一展厨艺,所以厚着脸皮等着再蹭一次。

    朱诚看着他熬红的双眼,关切地问道:“你值了一夜班?等回到儿童乐园,我放你一天假。”

    朱诚又做了两碗,一碗给吴虎平,另一碗留给自己。

    吃完烫粉,朱由检看着多出来的粉,有点可惜。粉已经煮过了,不可久留。

    朱诚道:“送给太皇太后去呀,郑太后一定没吃过临川烫粉,这种美味怎么能不给她送去呢?”

    于是朱诚和朱由检带着一大群人端着各种用具和原料,浩浩荡荡地向着慈宁宫而去。

    郑太后今天很开心,因为她的女儿寿宁公主来看她了。

    朱诚正好碰见御膳房送来早点,知道太后还没吃早点,正好这里有烫粉,便让御膳房的太监原路返回。

    听到朱诚和朱由检来访,郑太后很高兴,连忙对身边的宫女说:“快,去跟御膳房说一声,加两人份的早点。”

    朱诚忙说道:“不用了,刚才我在路上碰到御膳房送早点的人,让他们先回去了。”

    郑太后奇道:“诚哥儿,这是何意啊?”

    朱诚笑咪咪地说道:“太皇太后,微臣带来了一道美食——临川烫粉。”

    “是啊,诚哥儿做的粉可好吃了。”朱由检在一旁附和道。

    郑太后笑道:“儿童乐园的美食天下闻名,今天哀家可要好好尝尝。”

    朱诚让太监在院子里支起锅子,忙活了起来。

    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烫粉就端到郑贵妃面前。

    郑贵妃闻到烫粉的香味,心中大喜,竖起两根手指道:“两碗,寿宁公主来了。”

    朱由检喜道:“姑姑来了,那我先进去和姑姑聊天了。”

    说完,他冲进了大殿。

    朱诚又做了一碗,然后对吴虎平说道:“你也别看戏了,照这个方法,给慈宁宫所有的女官也做上一碗,她们帮我照顾太皇太后,辛苦了。”

    慈宁宫的女官不由心里一暖,她们服侍太皇太后是义务,何曾收到过半句感谢。有些感情丰富的,眼角有泪光闪动。

    郑太后说道:“你来一次就收买一次人心,天长日久,这慈宁宫的宫女都被你拐跑了。”

    朱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郑太后亲热地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大殿。

    朱由检正在和寿宁公主聊天,不过哇啦哇啦说话的是朱由检,寿宁公主只是娴静地听着,不时伸手摸摸他的头。

    寿宁公主约摸三十来岁,风姿绰约,是个美丽的古典女子。

    朱诚注意到,寿宁公主虽然脸含笑意,但总有掩饰不住的愁苦露出来。

    “公主衣食无忧,怎么还有烦恼,真是各有各的愁,各有各的忧啊。”朱诚也略一思索,便抛开这件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是胡乱插手,倒霉的一定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这时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中年宫装女子走了进来,她长相泼辣,一看就不好惹。

    她走到公主身边,看到公主手边的热气腾腾的米粉,问也不问,端起来就吃。

    吃完粉,她叫了起来,原来她发现了朱由检和寿宁公主非常亲昵。

    只见这婆娘眉头一皱,大声叫道:“哟,哟,哟,公主啊,你受了皇家这么多年的教育,怎么还这么不知检点呢?男女七岁不同席,你抱着一位十二岁的少年,究竟是谁教的,真是丢脸哦。”

    寿宁公主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梁嬷嬷,他……他是我哥哥的儿子,我们是姑侄关系。”

    “姑侄关系就能抱在一起吗?这年头姑姑和侄子搞出来的丑事还少吗,你少给皇家丢脸了。小鬼头,滚。”

    说着梁嬷嬷把朱由检从寿宁公主的身边扯开。别看梁嬷嬷瘦,力气还真不小,朱由检自幼和朱诚一起锻练,力气不小,居然被她一把扯开。

    朱诚猛然想起,原来她就是历史上记载的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是万历皇帝的爱女,下嫁给安徽小伙冉兴让,婚后小俩口非常恩爱。可是寿宁公主和冉兴让中间还有一把锁,那就是公主的管家梁嬷嬷。梁嬷嬷是个非常贪婪的女人,没收到冉兴让的好处费,坚决不让公主和他见面。冉兴让虽然被封为驸马都尉,有国家俸禄,公主也有国家俸禄,但两个人的俸禄加起来也填不满梁嬷嬷的欲壑。很快,家中的积蓄见底。见从冉兴让身上再也榨不出油水,梁嬷嬷脸色阴沉,再也不让他和公主见面。

    有一天,冉兴让窥见梁嬷嬷在外面饮酒赌钱,偷偷溜进公主的房间。正当两人欢好的时候,梁嬷嬷闯了进了,把冉兴让光溜溜地提了起来,扔出房门,然后训了公主一顿。公主本想到郑贵妃那里诉苦,可是梁嬷嬷早有准备,事先到郑贵妃那里颠倒黑白,告了一状,结果郑贵妃不愿再见公主。而驸马都尉冉兴让想到皇上那里去告御状,结果被梁嬷嬷的相好太监带着几个人给暴打了一顿。冉兴让多次告状,结果被削去官职,勒令在家里反省。听说几年后,梁嬷嬷调离了公主身边,两人历经波折,总算过上了幸福的日子。想不到,梁嬷嬷居然又调了回来,这公主真可怜。

    朱由检被梁嬷嬷扔在一边,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止不住流了出来。

    传说龙的脖子上有一块鳞片,谁也触碰不得,一碰龙就会发狂,这鳞片叫逆鳞。朱诚也有一片逆鳞,那就是朱由检。

    一见朱由检流泪,朱诚哪里还忍得住,上去一巴掌就抽在梁嬷嬷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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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梁嬷嬷的功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的一声,大殿上的人都惊呆了。

    朱诚每次来慈宁宫都是笑容满面,而且对慈宁宫的女官也是以拉拢为主,从来没有疾言厉色过,想不到今天居然动手了,而且动手的对象居然是公主的管家梁嬷嬷。

    朱诚的这一巴掌很重,梁嬷嬷脸上立刻起了五个指印,嘴角流出了鲜血。

    梁嬷嬷哪里肯着善罢干休,一个热衷于捉公主奸的老太婆岂是怕事的,她立刻回手一巴掌,想扇回来。

    朱诚武艺高强,当朝的武解元,怎么会被她打中。

    朱诚手腕一翻,抓住她的手,往怀中一带,左脚一勾,身子往旁边一闪,就看见梁嬷嬷“啪”一声重重地拍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很重,梁嬷嬷在地上“哎哟”了半天,就是爬不起来。

    梁嬷嬷和郑太后的关系非常好,否则当年郑太后也不会偏听偏信了。朱诚这两下不仅打在梁嬷嬷身上,也打在郑太后脸上。

    可是郑太后左右为难,心腹红人梁嬷嬷被打了,不帮吧,感觉面上无光,帮梁嬷嬷找回场子吧,她又非常忌惮朱诚,听说他的手段异常狠辣,京城里的爵爷见了他都绕道走,就连谁都不买账的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也怕他三分。再说朱诚是她的大恩人,如果没有他,郑贵妃这一辈子甭想封太后,百年之后也别想和万历皇帝同墓共眠了。

    郑太后轻咳了一声,道:“诚哥儿,梁嬷嬷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你就看在哀家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吧。”

    “这种挑拔太皇太后母女不和的恶奴,毁坏太皇太后和公主清誉的毒妇,饶她不得!”

    郑太后吃了一惊:“梁嬷嬷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宫女,教导公主,帮助公主管理公主府,既可以出宫,又得到翻倍的月钱,感激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挑拔哀家母女关系呢?”

    “太皇太后可记得万历三十七年之事吗?有一天,梁嬷嬷连夜拜见太皇太后,将寿宁公主说得十分不堪。第二天,寿宁公主来给太皇太后请安,您连续三次拒绝。本来,神宗显皇帝规定,寿宁公主每隔五天,进宫一次,以慰皇上思女之心。而那天之后,皇上再也不愿意看见公主。她不但离间你们的母女关系,还挑拔先帝和公主的父女关系。这就是梁嬷嬷的功劳!”

    说到这里,见梁嬷嬷双手撑地想爬起来,朱诚重重一脚踏在她的背上,将她踩了下去。朱由检本来就和朱诚狼狈为奸,看到朱诚猛踩梁嬷嬷,也跟过来踢了几脚。

    寿宁公主听到朱诚谈起往事,忍不住掩面而泣。

    郑太后想了想,记起前事,有点为公主惭愧,说道:“哀家之女那时年纪尚小,寡廉鲜耻,做出点下作之事,梁嬷嬷前来汇报,原也无可厚非,算不得挑拨离间。”

    朱诚闻言大怒,可是说话的是太皇太后,不是普通人,不能反唇相讥,只好报复在梁嬷嬷身上。他用力地踩了一脚,踩得梁嬷嬷吐了一口鲜血。

    “太皇太后,本来下不谏上,我作为神宗显皇帝的孙子,不该说您的坏话,但在这件事上,我要连说您三句:糊涂、糊涂、太糊涂!您贵为太后,母仪天下,家风严谨,为天下表率。梁嬷嬷说寿宁公主寡廉鲜耻,而寿宁公主是您和神宗显皇帝的亲生女儿,岂不是说您家风不整,不配母仪天下?光这一点,就得把这梁嬷嬷千刀万剐。”

    朱由检惟恐天下不乱,忙应道:“是呀,是呀。”

    郑太后平生最忌讳别人说她不能当太后,听到这话勃然大怒,对梁嬷嬷的同情顿时抛到爪哇国去了。

    “况且,寿宁公主做了什么事?不过是和驸马琴瑟和鸣,郎情妾意罢了,这不正是您和皇上希望的吗,否则为什么会为寿宁公主挑选良配?寿宁公主是驸马明媒正娶的妻子,两人在一起理所应当。可是这梁嬷嬷横加干涉,没有好处费绝不让驸马见公主。短短几个月,驸马为了见公主就花光了公主俸禄和驸马都尉的俸禄外带两人成亲前所有的积蓄。后来实在没办法,驸马只好偷偷溜进公主房间,与公主相好。光明正大的夫妻敦伦变成偷|情,这就是梁嬷嬷的功劳!可就是这样,还被梁嬷嬷撞破,她趁驸马、公主二人夫妻燕好之时,冲了进去,将驸马光溜溜地丢出公主房间,败坏驸马的声誉。驸马含冤,欲找皇上申冤,梁嬷嬷勾结太监在御道上狂殴驸马,险些让驸马精神失常。公主和驸马成婚多年,到现在尚无子嗣,这就是梁嬷嬷的功劳!断绝皇家子嗣,单凭这一点,就应该把这梁嬷嬷千刀万剐!”

    朱诚的话戳中寿宁公主痛处,公主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郑太后冷声问道:“梁嬷嬷,朱诚的话可有不实之处?”

    在这性命交关之际,梁嬷嬷再痛也得为自己申辩几句,她努力挤出一句话:“奴……婢……冤枉啊。”

    “要不要我搜查一下你的住处,然后你再解释一下,这十几年来,你是如何聚敛那么多的财富?我可是锦衣卫千户,抄家之事,我很在行的。”

    梁嬷嬷不敢回答,她发现朱诚简直就是个二愣子,居然敢在慈宁宫动粗,也不怕太皇太后动怒。但现在她不敢硬顶,如果硬顶的话,朱诚十有*会到她家去查上一查,到时从公主手里敲诈到的钱财就要易主了。虽然现在不说话,就等于告诉郑太后,朱诚的话是真的,事后太皇太后必然会抄她的家。但如果能拖到她的救星赶来,她还有一线生机,说不定不但能保下自己的小命,还能保住家中钱财。

    迟到多年的真相让郑贵妃心如刀绞,一把抱住寿宁公主,喃喃地说道:“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朱诚喝道:“将梁嬷嬷捆在院中大树上,用鞭子狠狠地抽,帮太皇太后和寿宁公主出气。”

    这时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是谁说要把梁嬷嬷捆起来的呀?”

    朱诚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面生的太监,朱诚多次来慈宁宫,从来没有见过这人。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这事?”

    这太监得意地说:“不才赵进朝,忝为宝钞司的掌印,正好碰见这事,说不得要管上一管。你是一个外臣,混进慈宁宫,已经是死罪,殴打宫女,罪上加罪,还不赶紧束手就擒,或可死得痛快一点。”

    原来梁嬷嬷被朱诚放倒之后,有一个与她关系很好的宫女,悄悄去外面搬来她的救兵——太监赵进朝。

    “哈哈哈哈……”朱诚仰天大笑,“一个小小的专管厕纸的太监,居然敢大言不惭,真是可笑之极。”

    赵进朝脸涨得通红,张口结舌。宝钞司名字好听,其实所管的事,实在太不不好听,就是专门管理皇宫内的厕纸。内监的宝钞司和户部印制宝钞的宝钞提举司名字只差两个字,容易搞混,赵进朝常用这个名字吓唬无知百姓。他见朱诚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明欺他年少无知,打算吓他一下,如果能吓得他自缚手脚最好。谁知这少年竟对内宫之事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是什么人不要紧,但公主的管家即便犯错,也应由宗人府管理,轮不到你一个外臣行使私刑。”

    朱诚不理这话茬,上下打量了他半天,突然发问:“赵进朝,你和梁盈女是不是对食菜户?”

    梁盈女是梁嬷嬷的名字,公主不由大吃一惊,先帝说朱诚是妖孽还真没有说错,自己从来没有告诉他梁嬷嬷的名字,他居然能一口叫出。

    “是,哦,不……不是,不是。”赵进朝顺口答音,等发现上当了,赶忙改口。

    “你是不是曾经殴打过驸马冉兴让?”

    “没……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来人,去把驸马冉兴让请进慈宁宫,拿我的玉腰带去,凭此腰带可以自由出入宫门。”

    说着,朱诚解下自己的刻着一圈“牢”字的玉腰带,递给身边的一名太监。

    赵进朝突然反应过来,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内廷总管。”

    说完,他夺路就逃。既然救不到情|人,那就赶紧逃跑吧,省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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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迟到的正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赵进朝想溜,朱诚大喝一声:“拦住他。”

    慈宁宫大多是宫女,身娇体弱,哪里拦得住他。朱诚带来的太监大多数还在收拾炊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吴虎平正要发足追赶,朱诚摆摆手制止他。朱诚抓过他背在背上的火铳,装上子弹,瞄得准准的,一铳过去,赵进朝应声倒地。

    “吴虎平,将那狗贼拖过来。”看到梁嬷嬷关切的眼神,朱诚转头说道,“梁嬷嬷,你放心,他没死,我不过是打他的腿而已。在没有审问出你们两个是如何勾结起来陷害驸马和公主之前,你们两个想死也难。”

    火铳的声音巨大,太皇太后、公主,还有在场的宫娥彩女都吓了一跳。

    看到郑太后和公主吃惊的表情,朱诚暗道自已有点莽撞,这里毕竟是皇宫,乱放火铳,有伤天和。

    朱诚略带点尴尬地笑笑,道:“一时心急,怕这狗贼跑了,放了一铳,大家请安心。”

    郑太后心有余悸,道:“既然是抓捕殴打驸马的元凶首恶,那就算了。下次可别在这里放火铳了,到时就怕要抓的狗贼没死,哀家倒先归天了。”

    朱诚陪笑道:“不会了,不会了。太皇太后一定长命百岁,孙儿还指望您提携一二呢。”

    安慰了一下惊惶失措的太皇太后和寿宁公主,朱诚转向吴虎平:“把这两个东西给我捆在树上。”

    吴虎平问道:“那赵进朝带进来的狗腿子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一棍一个,拍躺下。”

    那几个人已经吓呆了,太监虽然阴毒,但没见过火器杀人,早就吓傻了。吴虎平放倒这几个人倒没费太大力气,其中有一个人甚是机灵,见吴虎平拎着棍子过来,立马躺倒,口里喊道:“别打,别打,我已经被拍躺下了。”

    放倒赵进朝的帮凶之后,吴虎平把赵进朝和梁嬷嬷捆在树上。

    朱诚正待审问,一伙手执刀剑的太监冲了进来,紧张地问道:“剌客在哪里?”

    朱诚知道他乱放火铳的事被发现了,忙解释道:“没事,太皇太后想看爆竹,我就随便放了一个,没有剌客。”

    带队的就是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他昨天守了一夜,本来今天白天可以休息,不承想今天早晨皇宫门口抓捕东林党人,御马监的管事都被派出去弹压市面,只好连累他再加一回班。

    涂文辅经常玩火铳,从硝烟、爆炸声中早判断出这是火铳的声音,而且是威力很大的火铳,再看了一眼被捆在树上的赵进朝的伤口,早就明白了一切。不过,涂文辅早就认识深得两代帝王宠信的朱诚,又在皇帝寝宫里知道他是抓捕东林党的功臣,抓不得,只好装糊涂。

    涂文辅说道:“既然是放爆竹,那就算了。不过以后放爆竹要报备一下,吓到别人就不太好了。”

    说完,他一招手,带领侍卫退出慈宁宫。

    一个太监低声对涂文辅说道:“涂公公,这声音、烟气,分明是火铳啊,为什么不把那小子抓起来,这可是大功一件哪。”

    这个小太监原来想拍个马屁,送给涂公公一个天大的功劳,想不到这下马屁拍到马蹄上,涂文辅一巴掌扇了过去,低喝道:“闭嘴,你这蠢货,就你眼睛亮,别人看不出来啊。”

    砸场子的人走了,朱诚吓出了一身冷汗,暗道今天自己实在是太莽撞了,幸亏涂文辅机灵,否则被抓进天牢,脸就丢光了。虽然皇上一定会力保自己,最多坐几天牢就出来了,但帮公主主持公道的机会就没了。

    虽然朱诚只是万历皇帝的义孙,但从万历皇帝下诏收他为义孙的那一天,他就自认是朱家人,眼见朱家的女儿受奴才欺负,怎么可能不管呢?

    朱诚令吴虎平用鞭子狠抽这两个欺负朱家儿女的奴才,让大家知道,朱家不发怒则罢,一发怒,那焚天灭地的怒火可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的。

    吴虎平有点不情愿,如果真刀真枪和别人搏斗,他一点也不害怕;可要他欺负两个没有还手能力的倒霉鬼,他还真没有什么兴趣。但朱诚的命令一下来,他还是严格地依令而行。因为严格执行军令这条铁律,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里了。

    听到二人的惨叫,公主又一次流泪了,虽说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但毕竟还是来了,公主和驸马还年轻,还有生儿育女的希望,以后还有漫长的人生道路要走。

    朱诚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二人的惨叫一样,旁边的宫女、太监都用敬畏的目光注视着他。

    朱诚,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他用严密逻辑,巧妙地把梁嬷嬷塑造成当年反对郑贵妃封后的急先锋;他用雷霆手段,一举将当年陷害公主、驸马的元凶首恶擒获;而他的铁石心肠,使罪犯终于因自己的胆大妄为而遭到严厉的报应。这一切,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知道这位少年日后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郑太后和朱由检看到这残酷的行刑现场有些不忍,郑太后原本想上前劝上一劝,但想到万历皇帝因为这个恶毒的妇人而在临终时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带着终天之恨离世,又止步不前。

    她不想再看下去,牵着寿宁公主的手,转身回到大殿。

    误会冰释,让她对这个女儿充满歉意。她这一辈子只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已经去洛阳就蕃,入京的机会微乎其微,现在北京就只剩下这唯一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原来以为女儿不守妇道,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更为了能够追封为太后,她强压思念,不见这个可能影响自己前程的女儿。直到她被追封为太皇太后,这才偷偷召见自己的女儿。现在,她想补偿这个女儿,可是这么多年的伤害,应该怎么补偿呢?

    朱由检看不下去了,劝道:“诚哥哥,我知道除恶务尽,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一点?”

    “残忍?她刚才污蔑寿宁公主和你姑侄通奸,就这一句我就恨不得立刻将她凌迟处死。再说你姑姑寿宁公主受了多大的委曲,你又不是不知道。待会儿你再看看驸马,一个千挑万选出来的帅小伙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你就不会同情他们了。既然他们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预计。对坏人仁慈,就是对好人犯罪。我们朱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朱由检眼睛一亮,握住朱诚的手道:“对,我们朱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过了片刻,去请驸马都尉冉兴让的太监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人。只见这人面目清秀,不过胆子似乎很小,眼睛四处游移,仿佛害怕有什么人跳出来害他似的。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皱纹,但双鬓已经斑白。

    太监把玉带还给朱诚,朱诚顺手把腰带系上。虽然玉带的作用并不象后世一样,不是为防止裤子掉下去,但不系玉带,大明的服装就少了几分潇洒,像朱诚这样拉风的男子,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不完美呢?

    “这……这就是驸马冉兴让,他怎么那么老?”朱由检大吃一惊。

    朱诚叹了口气,道:“谁碰到那种事都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朱由检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良久才说道:“诚哥哥,你说得对,对坏人仁慈,就是对好人犯罪。”

    冉兴让虽然在出事后的第三年恢复了驸马都尉的职位,但之前的重重打击已经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阴影,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气和冲劲了,他变得更加谨小慎微。

    虽然看到朱诚只是一位少年,他还是点头哈腰地问道:“这位大人,您叫我来做什么?”

    “看见树上绑着的两个人没有?他们就是梁嬷嬷和赵进朝,你可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冉兴让仔细看看树上的两个人,果然就是他的噩梦、他的梦魇。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轮着王八拳就朝二人冲过去。冉兴让没有学过武术,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几个太监压着打了,但他这一通拳下去,两个人当时就差点翻白眼了。

    吴虎平立刻收手,虽然朱诚并没有下达停止的军令,但他也不能刻板地执行,万一打到激动的驸马,岂不是让朱大人很为难吗?

    冉兴让越打越生气,整个人都快疯狂了,他猛地冲上去照着赵进朝的脖子就咬了一口。只一口就把赵进朝脖子上的动脉血管给咬开了,鲜血喷了一尺高,溅了冉兴让一脸、一身。冉兴让嚼了几下,竟将嘴里的血肉给吞了下去。

    吞下人肉后,他放声大笑,笑了几声,便颓然倒下。

    朱诚吃了一惊,忙上前去掐他人中。

    好在冉兴让只是激动过度,晕了过去,否则朱诚就造孽了。

    公主听说冉兴让晕了过去,连忙出来服侍。

    冉兴让醒了,第一眼看到公主,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一刻,幸福环绕在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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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当众拒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良久,驸马松开公主,这是明朝,当众亲热怕是要招来非议的。看到绑在树上已经断气的赵进朝,冉兴让有点后悔,一脸煞白,道:“轩媁,我杀人了,恐怕这一辈子都要关在宗人府了,你快快准备几件衣服给我送过来吧。”

    轩媁是寿宁公主的名字,在冉兴让心中回旋了多少次,一直不能叫出口,因为梁嬷嬷一直宣扬皇家血统的高贵,不允许驸马直呼她的名讳。甚至在床第之时,这变|态的老妖婆还要听墙根,一听到犯忌之语,她不管里面进行到了哪一步,冲进来就给驸马一巴掌。现在折磨他的太监被他咬死了,监视公主的嬷嬷被朱诚绑了起来,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喊出公主的名字了。

    寿宁公主杏目含泪,道:“你安心去吧,我会散尽家财搭救你的,即使救不出来,你也别担心,我会为你守节的。”

    朱诚哈哈大笑,道:“两位要演梁祝的话,以后再演吧。这件事,我扛了。”

    两人不可置信地望着朱诚,世界上有三大艰难的事,借白银、戴绿帽、背黑锅,就算是至亲也不肯分担,何况是和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呢?

    朱由检见二人不信,说道:“我的诚哥哥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无所不能,他说能扛就一定能扛下来的,不能不信哦。我的封号是信,我替诚哥哥作保,这下你们放心了吧。我替你作保,你说好吗,诚哥哥?”

    最后一句话,他的脸转向朱诚,征求他的意见,朱诚微笑着点点头。

    朱由检一脸贼笑地看着朱诚,道:“诚哥哥,我听到了哦,《梁祝》,是一个新故事哟,你要讲给我听哦。”

    朱诚有点奇怪,问道:“你没有听过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吗?”

    “听过了,不过他们讲得没有你好听啊。我一直有点奇怪,为什么同一个故事,从你嘴里说出来那么好听呢?”

    看到朱诚和朱由检一脸淡然地谈天说地,寿宁公主和驸马都尉这才放下心来,信王是天启皇帝心爱的弟弟,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宗人府再牛,也牛不过皇帝吧。

    答应下朱由检讲故事的请求,看着树上赵进朝血肉模糊的尸体,朱诚心中感慨万千,这是多么深的仇恨,才会将人活活咬死啊,真是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

    出了人命,朱诚没了打人的兴趣,吩咐吴虎平把梁嬷嬷放下来。他准备把梁嬷嬷交给东厂,让她把公主的财产全吐出来,顺便再招出她的九族。朱诚不做则已,一做就要把事情做绝。赵进朝是无根之人,无牵无挂,没有人为他复仇,可梁嬷嬷不同,有家有业,斩草不除根,睡觉也不安。

    吴虎平刚要解绳子,门外传来一个太监尖利嗓音:“大人有令,保护现场,院里的人别动,等宗人府的人验看现场。”

    朱诚挥挥手,让吴虎平暂时停手。他虽然不怕宗人府的人,但也不想飞扬跋扈,树立不必要的敌人。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走了进来,当中除了一群太监,还有几个傲气凌人的官员,为首的一人,身着蟒袍,正是宗人府宗人令秦王朱谊漶。

    朱谊漶看到树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皱了皱眉,道:“你们这些凤子龙孙哪,就不知道为太祖高皇帝留点颜面,看,闹出人命来了。”

    他挥挥手,一个杵作上前,一边验尸,一边高声报出尸体所受之伤,另一个书记员填写尸格。

    这样验尸,本意是让加害者与受害者双方都听清楚验尸过程,可惜赵进朝是无根之人,没有家属,而朱诚又自恃深得圣眷,根本不在乎,这番作做基本上是白费了。

    验尸完毕,朱谊漶一指驸马,道:“来人哪,把他带走。”

    凶手很明显,赵进朝颈动脉断裂,现场只有驸马一人身上溅满血迹,不是他又谁呢?

    “慢着,”郑太后说道,“冉兴让是神宗显皇帝与哀家共同选定的驸马,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误,也该原谅一二,何必抓到宗人府呢?”

    “太皇太后,”朱谊漶行了一礼,道,“宗人府主管皇家事务,但凡犯错的宗室成员,无论地位、品级高低,均由宗人府审判、处罚。别说只是一个驸马,就算是太子、皇孙犯了错,也一样抓进宗人府。”

    说到这里,朱谊漶有点心虚,理论上宗人府确实可以管理太子、皇孙,不过有明以来,宗人府哪里敢和太子、皇孙斗呀。其实宗人府就相当于外面大世家的族长罢了,可是世家的族长也不敢动家族强横的成员,何况是皇帝这一级的猛人呢?宗人府宗人令虽然是一品高官,又是王爷,但还能斗得赢没有品级的皇帝吗?别说皇帝,太后也不敢动呀。

    这次听说杀人的不是太皇太后,是太皇太后的手下,而且下令的也不是太皇太后,而是外来的一个多事鬼,再加上外面传言天启皇帝与太皇太后关系不太和睦,朱谊漶才有胆量进来的。

    朱诚插口道:“朱大人,凶手不是驸马,而是在下。”

    “你当我是瞎子吗?现场就他一个身上全是血,凶手不是他是谁呀?”

    “我听说驸马被一个太监吓唬以后,胆子变小了,少了男子气概,公主很苦恼,所以我自作主张,把元凶的鲜血喷在他身上,练练他的胆量。这样,倒让大人误会了。”

    朱谊漶正想说话,郑太后软中带硬地说道:“朱大人,现在有凶手投案,你有交待就可以了,难道非要欺负哀家孤儿寡母吗?”

    朱谊漶连声道不敢,转向随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人哪,上刑具,把这凶手押进宗人府。”

    两个大监拿着大木枷过来就想把朱诚扣上,朱诚退后两步,一脚就把一个太监踹了个后滚翻。吴虎平见朱诚动手,得到信号,也跟着动手。他一鞭子就抽在另一个太监背上,抽得那太监大声惨叫。然后吴虎平从后面跟上,右脚勾住太监的脚,右手用力一推,那名太监就重重地拍在地上。

    朱谊漶大怒,太皇太后欺负我也就算了,你一个无名小卒也敢捋虎须,真真活得不耐烦了。

    他怒发戟张,大喝道:“你敢拒捕吗?”

    朱诚冷笑一声,道:“你在太皇太后那里受了气,想在我身上找补回来,那你可打错了算盘。我不是软柿子,任你想捏就捏。我这回去宗人府,是配合你们调查,而不是被你抓回去受审,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

    “你已经犯下杀人重罪,为防止你暴起伤人,上刑具理所当然。”

    “首先,我承认是我杀了他,但我为什么杀他,你知道吗?其次,你说防止我暴起伤人,可是你现在离我这么近,你就不怕吗?说一千,道一万,不过就是你想抓驸马的意图失败,觉得丢了面子,想从我身上把面子找回来罢了。”

    朱由检见朱谊漶意图对他的诚哥哥不利,大声说道:“秦王殿下,我是信王,是皇上的弟弟,你这样徇私舞弊,我可要向皇上告状的哟。”

    朱谊漶心中大怒,挑了个软柿子,想不到却捏到个硬钉子,这下面子可丢大发了。不要紧,让你先得意一下,等到了宗人府,还不是想怎么捏你,就怎么捏你呀?

    他心中发狠,脸上却不起波澜,道:“那好,你跟我走吧。”

    朱诚走了过去。见朱诚要走,吴虎平也跟了上去。

    朱由检自然也不会独自留在慈宁宫,蹦蹦跳跳地走到朱诚面前,挽着他的手道:“诚哥哥,一起走吧。”

    朱谊漶见三个人一齐去,赶忙阻拦,开玩笑,让信王跟着去,他还怎么使阴招恶整朱诚呢?

    朱由检对这个远房亲戚没有一点好感,冷笑道:“宗人府的审讯不能公之于众,那还怎么让大明的宗室信任你们?要么,你们把朱诚当众释放,要么让我跟着一起去。”

    朱谊漶无言以对,心中对朱诚的恨意又多了几分。感觉到秦王目光中的杀意,朱诚心中不由暗叹,为什么自己想息事宁人的想法往往总会落空呢,难道自己是战神蚩尤下凡,注定在斗争中成长吗?

    从慈宁宫去宗人府的路很长,朱诚便在路上给朱由检讲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讲到有趣之处,朱由检笑得前仰后合。

    众人不由侧目,被押到宗人府的宗室,无不是满面愁苦,如丧考妣,怎么这三人却如此欢乐,究竟他们是傻得离谱,还是靠山很硬呢。

    好在快到宗人府的时候,故事讲到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的部分,朱由检和吴虎平感动得泪水涟涟,这才挽回了一点秦王朱谊漶丢得差不多的面子。

    (求收藏,求推荐票,下章预告:第八十七章大闹宗人府。)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大闹宗人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入宗人府,秦王朱谊漶立即升堂,衙役们两旁列队,用水火棍轻轻敲击地面,口中齐声喝道:“威——武——”

    朱诚环顾四周,说道:“不错,和我原来去过的顺天府衙一样。”

    秦王一拍惊堂木,大喝道:“堂下所站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拜?”

    朱诚一拍脑袋,道:“不好意思,忘了。刚刚见了熟悉的公堂,有点失神。在下朱诚,乃是神宗显皇帝的孙子,和你也是亲戚啦。我也没有查过祖谱,不知道该喊你什么,不过你的年龄比我大,当得起我一礼。”

    说完,朱诚向秦王唱了个肥喏。

    秦王用力一拍惊堂木,冷笑一声,道:“我去你个冒充宗亲的混球,你也不打听打听清楚,除初代皇子的名字为单字之外,第二代皇子及之后的皇子的名字都是三个字。成祖文皇帝谱系的第二个字,接顺序排列应当是‘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如果你是先帝的孙子,第二个字应当是‘由’字,怎么可能是两个字呢?神宗显皇帝再荒唐,也不会改变祖宗的家训。”

    朱诚略带点尴尬地笑笑,道:“怪我没有说清楚,我是神宗显皇帝遗诏收的义孙,所以名字与其他孙子的名字略有不同。不过,这朱姓是先皇赐的,错不了。”

    秦王大笑道:“原来是义孙哪,那和咱老朱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武宗毅皇帝收了一百多个义子,个个都不是宗亲,那不过是先帝表示宠爱的一种方式而已。”

    “我和他们不一样,先帝遗诏,我这个义孙是要入族谱的。”

    朱由检听秦王朱谊漶要把朱诚剔除出朱家,心中着慌,忙说道:“对呀,对呀,我亲耳听神宗爷爷说过的。诚哥哥就是诚哥哥,不是外人。”

    秦王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死心,罢罢罢,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他一招手,一个书办走了过来。

    “你去库房,取一本成祖系的族谱过来。”

    书办答应了一声走入后堂,过了很久,取来了一本落满灰尘的族谱。

    秦王翻了一下,说道:“本来这本族谱是不能给外人看的,但今天本王就破个例,给你看看,绝了你冒充宗室的念头。”

    他一挥手,书办便把族谱递给朱诚。

    族谱又大又厚,纸张的历史悠久,让朱诚有种一翻就碎的感觉。朱诚不敢端在手上看,谁知道这是不是秦王的诡计,万一翻烂了族谱,定个大不敬的罪名,岂不是很冤枉。

    朱诚把地面的灰拍干净,小心翼翼地把族谱放在地上。

    翻开族谱,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让朱诚感到奇怪的是,明朝的第一代皇帝居然不是朱元璋,而是从没听过的德祖玄皇帝朱百六,后面还有懿祖恒皇帝朱四九、熙祖裕皇帝朱初一、仁祖淳皇帝朱世珍、接下来才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不能不说,朱家的生育能力真是天下第一,整整一本书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名字,画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像,还好有像的只是历代帝王,否则这族谱的厚度就海了去了。

    朱诚被朱家稀奇古怪的名字搞得头晕,当下也不细看,直接找到神宗显皇帝朱翊钧的那页。族谱只记录男丁,女子记录另册,所以寿宁公主朱轩媁并不在内。朱翊钧名下有男丁八人,分别是长子朱常洛,明光宗,次子朱常溆,邠哀王,三子朱常洵,福王,四子朱常治,沅怀王,五子朱常浩,瑞王,六子朱常润,惠王,七子朱常瀛,桂王,八子朱常溥,永思王。然后再查孙子辈,没有自己!朱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

    “哈哈……”朱诚自嘲地笑了起来,“亏我还自作多情,见到老朱家的人就感觉特别亲切,看见朱家人受欺负就受不了,要上前打抱不平,原来人家根本没把我当自家人看。我只是个外人,外人,哈哈……”

    笑着笑着,朱诚眼中溢出串串泪珠。

    “不,”朱由检感到最初见两人见面时朱诚的疏离感似乎又回来了,朱由检紧紧地抱住朱诚,道,“你是我的诚哥哥,永远的诚哥哥。”

    说着,朱由检泪如雨下。

    朱诚闻言,脸色转为刚毅,坚定地握着朱由检的手说道:“不管世界如何变迁,你永远是我的兄弟!”

    书记员见朱诚不再查阅族谱,急忙把族谱捡起来,回身到仓库放好。

    秦王一拍惊堂木,喝道:“朱诚,我先治你个冒充宗室之罪,然后再细细审你杀人之事。”

    朱诚大怒,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啊,一顶一顶大帽子压下来,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朱诚怒指秦王,喝道:“我先治你个抗旨不遵的罪。信王爷,先帝神宗显皇帝的遗旨是什么,还记得吗?”

    朱由检应声答道:“神宗显皇帝临终前说,收国诚做朕的螟蛉义孙,赐姓朱,改名朱诚,入皇室族谱,终身陪伴、保护朱由检。如罪犯天条当剐不剐,当斩不斩,当绞不绞,当流不流,当关不关,当打不打。朕的子孙切记切记。”

    “秦王殿下,神宗显皇帝的圣旨应该是直接下达给了宗人府,别想抵赖,《万历起居注》中应该有写明。你明明接到圣旨,应该把我的名字写进族谱,却抗旨不遵,是何居心。《大明律》规定,抗旨不遵从贬官到族诛,秦王的抗旨情况不太严重,随随便便除去王爵,再加上诛灭三族也就可以了。”

    秦王朱谊漶身子一抖,秦王系传自朱元璋的第二个儿子朱樉,传到自己这里是第十世,除王,估计前九世的祖宗都要从坟里爬出来掐死自己。不过,朱诚说得也有道理,不奉遗诏,确实是重罪,人死为大,况且是皇帝驾崩。自己虽然是按祖制行事,不把皇帝的义子记入族谱,但神宗的圣旨却又明明写着要把朱诚的名字记入族谱,真是矛盾啊。不管了,现在只有将错就错了,否则真正追究起来,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是罪责难逃。

    “朱诚,你冒充宗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容抵赖。我先不管这件事,先审你杀人案一事。”

    “秦王殿下,你这就不对了。既然你不承认我是宗室,那本案就不是你能管的了。宗人府的任务是管理宗室内部事务。本案的受害人,太监赵进朝,秦王睿智,总不会认为太监是宗室成员吧。本案的嫌犯,就是我,你又不承认我的宗室身份。既然受害人和嫌犯都不是宗室成员,你一个小小的宗人府宗人令如何能管我?”

    朱诚知道秦王朱谊漶没那么容易承认自己的宗室身份,也不和他做无用的纠缠,直接从宗人府职责入手。

    “对呀,对呀,你不能管。”朱由检附和道,他现在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秦王不顺眼。

    秦王一时语塞,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个……这个……我这个……这人宗人令乃当朝一品,难道不能管理这个案子吗?”

    “实在不好意思,不能。请问兵部尚书能管救灾吗?”

    “不能喽。”

    “请问户部尚书能管官员升迁吗?”

    “不能喽。”

    “请问礼部尚书能管营造建筑吗?”

    “不能喽。”

    “请问宗人府能管刑事案件吗?”

    “不能喽。”

    “好了,回答完毕。”朱诚微笑着说道。

    秦王答顺了口,等发现上当后,话已经出口。他越看朱诚,就越觉他像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在得意地笑。

    秦王无言以对,想了半天,使劲一拍惊堂木,大喝道:“梁嬷嬷是公主府的管家,我说这件案子和宗人府有关,就是有关。”

    “好吧,好吧,看你急得脸上青筋乱跳的样子,真可怜。我就让你管上一管好了,否则万一让你气暴了血管,还说我不够尊老爱幼——虽然除了白头发,你没有什么值得我尊敬的地方。”

    “朱诚,我且问你,你为什么要捆绑梁嬷嬷,她与你有何仇何怨?”

    “我是第一次见梁嬷嬷,和她无仇无怨。我要强调的一句是,今天我这样做完全是替老朱家出气。”

    “一派胡言,梁嬷嬷尽忠职守,兢兢业业地为公主打理家务,教训她就是和公主过不去,还说什么为老朱家出气。”

    “梁嬷嬷诬蔑公主,破坏太皇太后声誉;挑拔先帝与公主的矛盾;离间太皇太后和公主的关系;构陷驸马;阻拦驸马与公主会面,妄图断绝皇家血脉。就这样一个老妖婆,你还说他好,难道你和梁嬷嬷有一腿?”

    朱由检嚷嚷道:“以奴犯主,《大明律》规定斩立决,情节恶劣的要抄家。梁嬷嬷虐待公主,可以灭门九族了,现在仅仅是把她绑起来鞭打,已经是够便宜了她了。”

    说完,朱由检添油加醋地把梁嬷嬷的恶行讲述了一遍。朱由检讲故事的能力见长,一席话说完,有几个衙役的眼睛都湿润了。

    秦王猛拍惊堂木,道:“胡说八道,宗人府每年都要派人去检查各个公主、郡主、县主的家庭情况,如果梁嬷嬷虐待公主,我们会不知道?分明是你借机生事,妄图……妄图……反正就是妄图谋取不可告人的私利。看来,不用大刑,你是不会老实承认的。左右,将朱诚拿下,大刑侍候!”

    秦王图穷匕现,也不管道理说得通,说不通了,反正打了再说。如果说开始想打朱诚,纯粹是在太皇太后那里生了闲气,迁怒于朱诚,而现在则是想杀人灭口了,如果打死了朱诚,那族谱就是一本糊涂账了,没人会再追究这件事了。

    不过秦王的智慧的确不高,这还有一位信王爷坐在这里呢。他和朱诚亲如兄弟,如果朱诚有个三长两短,他能放过你吗?不过秦王害怕不遵遗诏的事曝光,已经昏了头,出的全是错招。

    其实如果秦王老老实实认错,把朱诚的名字加进族谱,以朱诚和朱由检宽厚的性格,不会再追究这件事。可惜秦王错上加错,终于使事态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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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宗人府的崩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衙役们听到秦王下令,拿着水火棍围了过来。水火棍一半漆成黑色,另一半漆成红色,有小儿胳膊粗细,内包扁铁,非常沉重,打到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朱诚有点慌了,他的二十名锦衣卫精锐已经派去抓捕东林党了,身边只剩下吴虎平,而且他们手无寸铁。如果朱诚拿着双锤,吴虎平手持亮银梅花枪,那情况又不同了,他们可以打得这群银样蜡枪头的衙役哭爹喊娘。

    这些衙役身材高大,体格强壮,但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特别是没有经过战火洗礼,欺负老百姓还可以,但和部队一比,完全不够看。

    不过再肉脚的衙役,现在也可以欺负死朱诚。因为水火棍是长兵器,在朱诚和吴虎平冲到衙役身边之时,早就可以把他们砸得七荦八素了。

    朱诚暗道不妙,早知如此,就留下一半的侍卫了。可谁知道在皇宫里也能遇到如此泼天大祸呢?本来以为帮公主摆平恶奴,应该得到宗室成员的钦佩,谁知却被逼到如此境地。在宗室成员看来,只要自己没事,管别人去死呀,一切以体面为主,他们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难怪寿宁公主在抗争之后,依然落到恶奴手里。

    朱由检忍不住了,从主座边的陪审位置冲过来,伸手将朱诚和吴虎平拦在后边,大声嚷道:“我是信王,大明皇上的亲弟弟,你们不能打朱诚!”

    衙役们有点迟疑,信王深得天启皇帝宠爱,在北京是人所共知的,如果打到朱由检,自己全家外加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秦王怒道:“信王当然不能打,你们就不能把他架在一边,专打那个冒充宗室的朱诚和他的恶仆呀。”

    朱诚把朱由检拉在身后,因为秦王这样一说,信王就有危险了。虽然衙役们计划用水火棍把朱由检架到一边,但保不齐哪个衙役用力过猛,伤了信王。而且朱诚是阿检的诚哥哥,怎么可能让弟弟在前面挡刀,自己却躲在后面呢?

    看着步步紧逼的衙役,朱诚轻声道:“吴虎平,我连累你了。”

    吴虎平头也不回,应道:“大人说的什么话,自从加入锦衣卫之后,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精忠报国,死而后已。”

    朱诚见吴虎平说话时,背在背上的火铳随着动作左右摇晃,心中一动,虽然不能在宗人府用火铳杀人,但放上一铳,利用火铳的巨响将衙役们镇住,然后抢夺水火棍。只要自己和吴虎平有棍在手,放倒这些衙役不成问题。

    其实衙役们早就看到吴虎平的火铳,但一直没有过来收缴,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时发射火铳很麻烦,首先得把火药装进铳管,然后用通条压实,再把铁弹子装进铳管,又一次用通条压实,然后用围在脖子上的火绳把引线点燃,这样才能发射。当然,也可以不用火绳,用烧着的木条也可以,至于火柴、打火机那是想也别想了,因为那时还没有发明呢。有这装火铳的时间,足够衙役们打他八遍了。但他们哪里知道,吴虎平背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火铳,而是最先进的鐩发后装膛线火铳。这枝火铳不仅在大明是最先进的,而且在世界上也是最先进的。

    朱诚一把抓住背在吴虎平背上的火铳,吴虎平还以为是衙役抢铳,正想挣扎,听到朱诚一句“松手”,便一侧身,让他更方便地拿到火铳。

    朱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熟练地装进火铳。

    衙役们还是慢慢逼进,并不因为朱诚装弹而加快速度。

    朱诚举铳向天,大喝一声:“捂住耳朵!”

    吴虎平闻令立刻捂住耳朵,朱由检却从口袋里扯出一块绢帕,用力扯成两半,团了团,塞进朱诚的耳朵,然后才把自己的耳朵捂住。

    朱诚心中一暖,对着朱由检点头笑了笑,然后一扣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屋顶上的灰尘发出“扑簌簌”的声音,往下直掉。

    没想到屋里放铳和屋外放铳完全不一样,硝烟根本散不掉,弥漫到整个房间,而且声音之响,完全超出意料。朱诚的耳朵虽然已经塞了绢帕,仍是被震得“嗡嗡”作响。再看看秦王和衙役,他们一个个面色痛苦,捂住耳朵。可是现在铳已放完,再捂耳朵又有什么用呢?

    吴虎平非常机灵,早就知道朱诚放铳的目的,铳声一响,他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一拳一个,打倒三个被吓得呆若木鸡的衙役,抢了三根水火棍过来,一人发了一根。

    吴虎平接过火铳,背在背上。三人手持木棍,全力戒备。

    头顶上的灰尘落个不停,朱诚暗道,宗人府的卫生未免太差了吧,灰尘积这么多也不打扫一下。长期在这种环境工作,容易得尘肺病的,也不知大明有没有《劳动保护法》,否则要找天启皇帝报销医药费的。

    “啪”的一声轻响,一小片瓦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诚重生在大明以来,见过两次倒房,一次是玻璃匠吴法的家,另一次是原来的京西皇庄的那栋破房子。这片瓦不是在铳响之后就掉下来,而是铳响了很久才掉下来,说明整个屋顶的受力结构可能已经被破坏了,屋子马上就要倒塌。

    朱诚大喊一声:“这里要塌了!”

    说完,他拉着朱由检扛着水火棍就冲出了大堂,吴虎平拿着水火棍跟在后面。

    听到朱诚的喊声,大堂上的人如梦初醒,赶紧往外跑。不过,他们的心理素质太差,跑起来全无章法,有的跑丢了鞋,有的挤掉了帽子,扔掉了兵器的当然更多。不过乱虽乱,但人全都跑了出来,就连位胖得走路都喘的秦王朱谊漶也跑了出来。

    再看看朱诚这边,三人慌而不乱,衣冠严整,手握着三根水火棍。众人一见这三人,不由自惭形秽,这才是天家威严呀。

    宗人府大堂的屋顶果然在倾斜,瓦片像雨点一样向下落,有几片瓦掉到屋檐下面,溅起的碎片差点擦伤附近的人。众人忙又向后退了十几步。

    “轰”的一声巨响,大堂彻底倒塌了,溅起一丈多高的灰尘。

    “我刚才不会是开了一炮吧,怎么把房子轰倒了。火铳的火药是黑色火药,子弹头也是普通的铅弹,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威力呀。”朱诚暗暗思忖。

    他不知道,皇宫部分建筑年久失修,已经变成危房。刚才他那一铳,子弹击在主梁的暗伤处,结果主梁从那里断裂,房子就倒了。其实,如果房屋定期检查,会发现那根主梁已经变形,遇到强力,很有可能会断裂,找工匠尽快更换主梁,也不致于有今天之祸了。可惜几年前,两位皇帝先后驾崩,耗费银钱无数修建陵寝,结果检修宫殿的钱没了,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宗人府审理案子,结果犯人毫发无伤,大堂反倒给人家拆了,这在大明可以说是亘古未闻,传扬出去,必将成为笑柄。

    秦王气得一身肥肉乱颤,戟指大骂:“我去……去你个混球,你这小兔崽子,竟敢拆毁宗人府大堂?”

    朱诚自然知道大堂倒塌和他那一铳有直接的关系,不过他可不敢承认,否则恃宠而骄的名声传扬出去,天启皇帝也未必保得了他。

    他强词夺理:“分明是大堂年久失修,才会倒塌,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带了铁锹,还是带了大锤来?再说,我站在大堂中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怎么拆房子。要不秦王殿下示范一下,站在房子中间怎么拆房,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好好学习一下呀。”

    “你!要不是你放那一铳,房子会倒吗?”

    “京城神机营天天放铳,按照你的说法,人家不是天天要修房子了。”

    “你……左右,把这拆毁大堂的凶徒拿下!”

    众衙役应了一声,冲了上去。

    可是朱诚和吴虎平有棍在手,如虎添翼,他俩棍法精妙,劈、拦、挑、挂、戳、点、拨、撩、绞,招招克敌,打得这群衙役是狼奔豕突,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朱由检力气较小,使不动包铁芯的水火棍,可是他也不歇着,掏出随身携带的弹弓,捡起地上的碎石子,瞄得准准地向敌人射去。

    朱由检的弹弓是射得相当精准的,当年进攻定国公庄院时,隔着十多步(明代一步合现在1.2米)能射中墙头的徐子光。朱由检加入战团,加速了衙役们的败退。

    不是没有人想过把这个乱放暗器的讨厌鬼制服,可是这讨厌鬼可是王爷,向他动手不是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扛着免死金牌的朱由检左右开弓,直打得衙役们是哭爹喊娘。

    吃了不少亏以后,衙役们学乖了,既然打不赢朱诚,又要防备信王爷的偷袭,那还打个什么劲呀,他们纷纷跳出战团,躲到后面。

    朱诚笑吟吟地问道:“秦王殿下,还打吗?”

    打?秦王看看左右,一个个鼻青脸钟,溃不成军,怎么打。

    说又说不赢,打又打不赢,按照本性,他想低个头,揭过这件事,反正脸又不是没丢过,再丢一次算什么。但现在宗人府正堂给人拆了,事情已经无法善了。

    秦王喝道:“衙役们,守住正门,我派人去搬救兵去。”

    “咣当”一声,宗人府的大门被衙役们关上。他们很聪明,跑到院子外面,关上门挨不上朱诚的水火棍,也挨不着信王的弹弓。

    有一个衙役的动作稍微慢了些,被锁在院子里。他拼命敲打大门,可是外面的人怎么敢开门。

    他只好缩成一团,躲在墙角,心里默念:“你看我不到,你看我不到。”

    (求收藏,求推荐票,下章预告:第八十九章吓退雄兵。)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吓退雄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诚、朱由检、吴虎平三人的眼睛像鹰眼一样锐利,早就看到这个衙役了,只不过是没有闲心管他罢了。

    宗人府的正堂已经倒塌,瓦砾掩盖了通向后面的路,大门又关着,他们被困在这半亩见方的前院。

    宗人府的院墙很高,吴虎平倒是带着飞爪百练索,不过没用,跳过院墙也是给围在外面的衙役当活靶子。

    朱由检有点担心地问道:“诚哥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关在这里,然后把我们活活饿死呀?”

    “不太可能,一来信王失踪,下午皇上一问,就能问到这里,关押一个无罪的王爷,秦王没这个胆量。二来天寒地冻,谁会跟他在外面苦守呀。不过如果他真的这样打算,晚上就让吴虎平用飞爪百练索拉咱们出去。”

    “那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干什么?”

    吴虎平插口道:“刚才秦王命人关门时,我依稀听到他说搬救兵去。”

    朱由检有点担心,道:“这下麻烦了,别的衙门的兵不像宗人府的兵一样肉脚。宗人府的兵基本上是朱家远房的子孙,他们大多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的,进来就是为了混饭吃,根本无心训练。而别的衙门的兵有考核、有训练,我们对上会比较麻烦的。”

    “衙门的兵,我们不怕。他们的训练密度、强度都不够看,就怕出动军队。虽然皇庄锦衣卫的战斗力冠绝天下,但双拳难敌四手,我和朱大人两个人也挡不住那么多士兵呀。”吴虎平略带点自豪地说道。

    “什么两个人,难道想把我排除在外吗?我也是皇庄锦衣卫耶。”朱由检挺胸叠肚,竭力装出一副大人模样。

    朱诚拍拍他的肩膀,道:“是三个人,怎么能不算阿检呢,我们三个人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呀。”

    朱由检点点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句好兄弟,把吴虎平的眼泪都快感动出来了。昨天因为看守火铳的缘故,他留在皇宫,没有参加抓捕东林党的行动,心中一直很遗憾。可是刚才朱诚的话一出口,他立刻骄傲起来。你陈国齐昨天大出风头,今天我也不差,和信王爷、解元公是好兄弟。

    吴虎平和陈国齐同日参加锦衣卫,同日提升为总旗,后来又同一批升为百户,除朱诚之外,他们隐隐是所有百户的头,所以两人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凡事都要争第一。朱诚早就知道二人之间竞争的事,不过他认为这是件好事,有竞争才有进步嘛,所以没有干涉。

    朱诚不知吴虎平自觉又胜了陈国齐一筹,他沉吟道:“从衙门借兵可能有一定难度,刚才他们二十个人都没有打赢我们,借人的话势必要借四十人,甚至是百人来对付我们。哪个衙门能抽出这么多人来趟这趟混水?况且今日抓捕东林党,京师人心惶惶,就连休假的捕快也要回来值班,哪还有人可以出借呀。所以,他们只能从军队中借兵。”

    “军队?”吴虎平和朱由检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看来今天不是个幸运的日子。

    “京城的主要军事力量有四支,五城兵马司、东缉事厂、锦衣卫,还有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这三大营。三大营的士兵,秦王调不动,也不敢调。三大营是京师主力部队,王爷私调主力部队等同谋反,所以我们可以把三大营排除在外。五城兵马司的兵马,我们基本上不用怕。五城兵马司的指挥是人精,而且全都在科场上见过我,也知道天启皇帝对我甚是器重,所以看到是我们,必定不敢动手。东厂的大档头对我视如鬼神,我只要一瞪眼,他就不敢动手。而且魏公公提督东厂,只要提起魏公公的名讳,东厂的番子就不敢动手。有点麻烦的是锦衣卫,虽然我和他们系出同门,但素无往来,恐怕他们不认得我们。不过我们有锦衣卫的腰牌,应该可以安全过关。”

    “锦衣卫的事,诚哥哥不用怕。锦衣卫谨小慎微,深恐不小心冲撞权贵,所以每个锦衣卫上岗前都要熟悉一下权贵的相貌。记得册封信王后的第二天,锦衣卫特地到儿童乐园为本王画了一张像,现在恐怕所有的锦衣卫都认识我了,我的脸比锦衣卫的腰牌还要管用。”

    “朱大人,这岂不是说……”

    三人一齐说道:“秦王请来的救兵全都拿我们没办法。”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放肆的笑声穿过围墙,传到秦王的耳朵里,秦王气得脸色发青,恶狠狠地说道:“先让你们狂一阵子,等本王的救兵到了,看你还怎么狂。”

    秦王的人缘不错,第一支援兵很快赶到了。他们来自五城兵马司,大约有百人,五城兵马司对此事非常重视,中城指挥张济远亲自带队。

    路上,张济远把事件的始末打听得清清楚楚,听到嫌犯一个人把宗人府的正堂拆了,他不由大吃一惊:“此人当真是个猛人哪,居然敢拆宗人府的大堂,而且是一个人干的。如果没有水份的话,这人真的是勇武过人。不过可惜了,是宗室的人,大明规定,宗室的人不得从事任何职业。如果不是宗室,招进军队能为大明做贡献。也不知他的武艺和本科解元朱诚比起来,究竟谁高谁低。”

    张济远根本没有想到朱诚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朱诚年方十三,文文静静,一表人才,怎么看也不像是杀人拆房的暴徒呀。而搬兵的太监见他没问暴徒的姓名,正好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就没有提这件事。

    来到宗人府门口,张济远给秦王见礼后,问道:“王爷,那暴徒是否还在里面。”

    秦王道:“在,在,刚才还在放肆地笑呢。你一定要将里面几个人绳之以法,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呀。”

    “王爷放心,我张某人铁面无私,一定秉公办理。”

    张济远心道,我怎么会认识没事拆宗人府大堂的猛人呢?既然不认识,当然公事公办喽。

    “开门。”张济远对把门的衙役说道。

    “张将军,开不得门,里面几人异常凶猛,开门就跑了。”

    “别担心,我们五城兵马司可不是泥捏的、面塑的,这一百多人守在门口,就连蚊子也别想飞出去。开门!”

    衙役把门打开,出乎所有的人意料,里面的人并不往外冲,看来真是有恃无恐啊。

    张济远原本打算趁他们冲出门的时候迎头痛击,但他们不出来,只好进去了。他素来小心,在一群亲兵护卫下走进了宗人府。

    朱诚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得此人是熟人,前段时间武科场的主考——五城兵马司的中城指挥张济远。

    朱诚笑容可掬地拱了拱手:“张大人,一向可好啊。”

    张济远愣了半天,低声对亲兵说道:“赶紧出去。”

    开玩笑,抓朱诚?他觉得五城兵马司指挥的位置坐得很舒服,暂时还不想挪窝。

    科场上他偷眼看到魏忠贤和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一起为朱诚呐喊助威,而魏忠贤则对那个年轻人毕恭毕敬的。能让魏忠贤毕恭毕敬的人,不是皇上,还能有谁?既然皇上会为朱诚助威,他们的关系能差得了吗?恐怕他前脚抓住朱诚,后脚就莫名其妙地被关进诏狱。

    于是亲兵们忙簇拥着张济远出了宗人府大门。

    朱诚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这五城兵马司看来和自己预料的一样,不敢来趟这趟混水啊。

    宗人府衙役见张将军忽然退出,不明其意,赶紧关门。

    张济远骑上战马,向秦王说道:“对不起,秦王殿下,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说完,一扬马鞭,打马便走。一百多名五城兵马司士卒,跟着将军,小跑着离开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马来得迅速,去得突然,还没等众人反映过来,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已经不见踪影,一阵清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枯叶。

    秦王大吃一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张济远跑了?”

    守门的衙役道:“不知道呀,我看见朱诚做了个揖,说了句什么话,张将军脸色大变,就冲了出来。王爷恕罪,离得太远,小的实在听不清朱诚说些什么。”

    “一句话吓退百名士兵,这朱诚也未免太妖孽了一点吧。”王爷沉吟道,“来人哪,备下厚礼,去东厂请人。五城兵马司的人不贪,可是胆子小,我们找群胆大的人来吧。京城里胆子最大的当属东厂,可惜他们性子过于贪婪,不见好处,绝不动手。”

    (求收藏,求推荐票,下章预告:第九十章东厂的援兵。)
正文 第九十章 东厂的援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厂门口,安静肃穆,震动京师的东林党谋反案似乎没影响到这里。

    其实这是天启皇帝的特意安排,如果动用东厂镇压东林党,百姓们会认为其中有古怪,而用法律制裁他们,那么就没有什么人会妄加非议了。

    秦王派来的太监正想迈步进去,一个身着番子服饰的年轻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什么人,东缉事厂也敢乱闯?”

    “咱家是秦王千岁派来的,有事求见东厂管事的。”

    番子一脸轻蔑地说道:“东厂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魏公公管理,他日理千机,还要陪王伴驾,哪有空理你们这些阿猫阿狗的呀。”

    这名太监也不生气,因为经验告诉他,凡是有权力的,都是有脾气的;凡是有脾气的,都是可以用金钱收买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五枚银币,递了过去。这银币一枚就是一圆,可以兑换一千枚铜板,花五贯钱就为买通看门的人,秦王果然是财大气粗。

    番子接过钱,揣进荷包,脸上仍是不见笑容,道:“东厂最大的管事的,你肯定是见不着的,不过魏公公之下说话管用的当属大档头,我进去帮你问问啊,不一定有空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青年番子走进屋里,片刻后,出来说道:“大档头同意见你,跟我来吧。”

    太监和他进入东厂正堂,一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坐在正座,见他进来问道:“你是何人,找本官有何贵干。”

    “在下吴德,乃是秦王千岁的心腹。宗人府正堂被暴徒拆毁,好在他们现在已经被我们关在宗人府内,我们的衙役没有能力抓住他们,特地向京城里最勇武的东厂求援。”

    大档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定某个宗亲犯了事,被抓到宗人府,几句话不合,这个宗亲便带人拆了宗人府大堂。这个宗亲怕是要完蛋了,皇上一定不会允许有人挑战宗人府的尊严,否则宗人府以后如何管理宗室。再说,明朝的宗室,大到王爷、公主,小到镇国将军,没有一个有实权的,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被大明当肥猪一样养着,不让参政,也不让外出工作。所以,东厂出面平息此事,毫无风险,而且抓获这名宗亲后,还能从他家里捞到不少好处。不过,秦王的好处在哪呢,这可是大头,没得到大头,可不能出手。

    大档头为难地说道:“这件事很难办呀,都是宗亲,我们东厂怎么说也是外人。俗话说,疏不间亲,我们不太好插手这件事呀。”

    吴德急切地说道:“他不是宗亲,不过是个假冒宗亲的混球罢了。”

    大档头见吴德太不上道,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显,他还不上赶着把好处拿出来,难道想让东厂为他白做事吗?

    大档头端起茶杯,冷然道:“请喝茶。”

    吴德站着,当然没有仆人上前给他献茶。大档头这是学着文官们端茶送客呢,可惜学得不像,客人连杯茶也没有,你怎么送客呀。

    吴德心里跟明镜似的,掏出一个小木匣,大叫道:“等一等。”

    说完,他把木匣递到大档头的面前。

    大档头见有礼上门,摆摆手,示意准备把吴德拖出大堂的东厂番子退下。

    他打开木匣,只见金光耀眼,竟是一匣金币。金元宝在大明是不能流通的,而金币是大明银行发行的,可以流通,一枚金币可以兑换十枚银币。这木匣里约有二十枚金币,秦王的出手可够阔绰的。

    大档头“啪”的一声合上木匣,大义凛然地说道:“维护京城治安,东厂责无旁贷,我这就点齐人马,亲自走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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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档头带了一百名东厂番子,直扑宗人府。

    秦王不住地往路上看,看看援兵会不会到,什么时候到,几乎快变成传说中的望夫石了。

    好容易看到东厂的身影,他冲上前握住为首一人的手,眼泪哗哗的:“总算盼到你们来了,里面的凶犯实在太坏了,请东厂的大人为小王报仇啊。”

    那人慌忙甩开秦王的手,道:“可不许这么害人哪,我只是一个开路的番子,你想害我被大档头罚啊。大档头在后面,有事找他去。”

    大档头咳嗽一声,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他心道,这秦王也太蠢了吧,我说什么也是头儿,什么时候看见头儿冲锋在前的,哪个头儿不是前呼后拥的呀。

    秦王赶紧往后找,又握住了第二个东厂番子的手,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当然这个人也不大档头,是一名普通的番子。

    大档头哭笑不得,秦王什么眼力劲呀,像我这样玉树临风的领导,你也认不出来,真是老糊涂了。

    秦王这次朝大档头直直地走来,大档头心道,这回终于看到我光辉的领导形象了。

    可惜秦王握住了他旁边的一个番子的手唠叨不休。

    大档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我是这次带队的队长,秦王殿下有何指教?”

    秦王这才发现,大档头的服装与其他番子的衣服略有不同,心道,这回可不会错了。

    他猛地握住大档头的手,刚想说话,却发现眼泪已经挤不出来了,刚才接连和三个番子哭诉,已经用光了他的感情积蓄,只好干巴巴地说道:“总算盼到你们来了……”

    “里面的凶犯实在太坏了,请东厂的大人为小王报仇啊。”大档头都能把秦王的话背下来了,要不是看在二十枚金币的份上,他早就调头走了。

    “这个……”秦王见自己的话被他抢走,接下来不知道该么说了。

    “放心,东厂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就会有始有终,你告诉我,凶犯在哪里?”

    秦王手一指:“在那里,关在宗人府里。”

    大档头率人雄纠纠,气昂昂地冲向宗人府大门。

    站在门口,大档头发现大门的门环上挂着一把大铜锁,便喝令看门的衙役打开门。

    衙役好心好意劝东厂番子要当心,可惜东厂不像五城兵马司那样文明,一个番子听到衙役的话,上去就他一个嘴巴,道:“要你啰嗦,开门!”

    衙役嘟着嘴巴,打开大门。

    东厂番子发了一声喊,冲进大门。

    朱诚抱着手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一些参加过乾清宫攻防战的番子,见到当年的杀星站在那里,吓得连连后退,而后面的番子又想往里面挤,这一下门口是人仰马翻,异常混乱。

    大档头站在后面督战,脸都气红了。平时在东厂不是一个个人五人六横得不得了吗,怎么一开战就怂了。听太监吴德介绍,里面不过三人而已,这里一百多人,就算挤也把他们给挤死了。

    大档头上去给那些丢脸的货色几鞭子,说道:“让开,丢尽了东厂的脸。”

    大档头的鞭子总算成功地压制住门口的混乱,他知道那些番子不可靠,干脆自己身先士卒,冲了进去。里面只有三个人,就算打不赢,也可以逃啊,所以他冲在第一个。

    大档头是参加过乾清宫攻防站的,如果不是前任大档头死在朱诚的刀下,他根本没有机会提升。他记得很清楚,大档头胸口中箭,还没死,见朱诚前来,开口求饶。朱诚不为所动,一刀就将大档头的首级枭下,然后直接把头挂在腰间,首级上滴落的血染红了飞鱼服的下摆。那恐怖的一幕,让他现在想起还会发抖。

    见朱诚沉着脸站在前面,大档头双股打战,几乎要拔腿就跑。

    不过大档头转念一想,现在朱诚只有三个人,再勇猛也打不赢一百多人吧,他转头看看周围的番子,胆子一壮,正想下令冲锋,一个番子悄声对他说:“大人,且慢。上次魏公公派我们把他的马车借给守在科场外的信王爷,原因居然是怕信王爷冻坏了,朱诚怪罪他。”

    大档头浑身一颤,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这事就是小的办的。”

    大档头吓得屁滚尿流,想离开宗人府。可惜他的腿脚还是不够快,当他出门的时候,朱诚喊道:“大档头。”

    “朱大人找小的有什么事呀。”大档头如遭雷击,缓缓转身面对朱诚。

    “我把寿宁公主的管家梁嬷嬷捆在慈宁宫,你想办法进宫,查看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没死,就把她抓进东厂,让她招出家中亲眷的住处,先把她九族全抓起来,再查抄他们的家产,其中一半还给寿宁公主,另一半,你们就分了。”

    大档头大喜,抄家的活儿,他们最爱干,便连声答应。

    “等等,不要太贪心,如果你们拿的财产比寿宁公主得的还多,小心你们的性命。”

    大档头出了一身冷汗,记起面前这个人还是个杀星,忙道:“不敢,小的查抄后立刻将清单交给大人查验。”

    朱诚点点头,大档头倒退着走出宗人府。

    出了门,秦王笑着说道:“大档头果然厉害,一出马就把凶徒捉到了。”

    大档头怔了怔,说道:“我可不敢动手。不过,如果我是你,我就把里面的人放了。”

    说完,也不等秦王回答,便率领人马离开。

    东厂番子一走,衙役赶紧把大门给关上。

    秦王怒道:“我再去请别人,我就不相信,这偌大的北京城,就没有人治得了这朱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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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帮谁搬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城兵马司的人跑了,东厂也靠不住,秦王真的有点一筹莫展了。

    吴德建言道:“不如去请锦衣卫吧。”

    “锦衣卫是皇上亲兵,调他们合适吗?”

    “锦衣卫虽然属于军队序列,但从来没有上战场打仗,倒是经常外出抓捕官员。现在凶徒拆毁宗人府大堂,触犯了皇家尊严,锦衣卫理应帮我们抓人。”

    “说得有理,你就再跑一趟吧。”

    吴德这个狗腿子又费了一回腿,可惜这回没给秦王带来好消息。

    半个时辰后,吴德带着后背上的一个脚印回来了。

    “王爷,奴婢没有完成你交付的任务啊。”

    “怎么回事,锦衣卫不同意出兵吗?”

    “奴婢不知道啊。我去锦衣卫北镇抚司求见锦衣卫指挥使,他们说我官小职微,不配求见,我刚说了几句,他们就把我踹出来了。喏,王爷你看。”说着吴德指了指后背上的脚印。

    “这锦衣卫架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不过是皇上养的一群狗,居然敢咬本王的狗。”看到吴德委曲的表情,秦王忙改口,“咬本王的人。本王要……要……”

    “要”了半天后,就没了下文。以秦王的实力挑战锦衣卫,基本上是没有胜算的,因为锦衣卫的一大职责,就是监视诸王。想和监管者对搏,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秦王叹了口气,道:“备轿,本王请自去锦衣卫借兵。锦衣卫总该卖本王一个面子吧。”

    红呢大轿一路“吱呀吱呀”响着抬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不由让人佩服轿子的品质优良,抬着这么个大胖子走这么远的路居然没有断。

    递上名剌后,锦衣卫的卫兵倒是没有留难,立刻把他们请进了衙门后堂。

    秦王坐定,仆人奉上香茗一杯。

    接待他的人是一名中等身材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是和气。

    秦王一拱手,道:“请问大人贵姓,所司何职。”

    “我叫崔应元,乃是北镇抚司镇抚使,不知秦王殿下来到锦衣卫北镇抚司有何贵干呢?”

    “宗人府大堂被人拆了!”

    崔应元一惊,站起身来:“什么?宗人府大堂被人拆了,什么人干的,抓到没有。”

    “可以说抓到了,也可以说没抓到。”

    “此话怎么讲?”

    “凶徒被我们困在宗人府前院,但他们负隅顽抗,我们擒他不住。”

    崔应元坐了下去,道:“哦,秦王殿下不设法抓住凶手,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借兵!借锦衣卫的精兵去抓住那个暴徒。”

    “现在是多事之秋啊,凌晨锦衣卫全体集合……反正是出大事了,调不出兵啊,你看这北镇抚司,里里外外还剩多少人?本来我也要跟着去的,但许大人说,如果我也去,锦衣卫南北两个镇抚司无人主事,万一出什么事没人拿主意,就麻烦了。”

    秦王四处打量,见北镇抚司里里外外果然冷冷清清的。他的目光掠过一个墙角时,眼睛一亮,道:“那不是有二十多个锦衣卫吗?就借他们了。”

    崔应元苦笑道:“他们虽然也是锦衣卫,但不归北镇抚司管,恐怕不会听你的命令啊。”

    那群人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现在却像老人一样懒洋洋地晒太阳,看起来好不惬意。看到他们懒散的样子,秦王想,这样的人,去了恐怕也打不赢朱诚吧。

    这时一个端着茶托来更换茶水仆役经过他们身边,一不小时绊了一跤,眼看茶水就要打翻在他们身上。说得迟,那时快,就见那群人一下子动了起来,有些人闪在一边,有两个人上前扶住仆役,有一个人接住掉下的茶托,还有一个人接住滑落的茶壶。尘埃落定之后,仆役除了受了点惊吓之外,一点事也没有,茶壶依然好好地放在茶托上,里面的水居然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真乃强兵也,崔大人,这些人我借定了。”

    “王爷,那你去说,只要他们愿意,北镇抚司绝不阻拦。”

    秦王思考了一下,整整衣袍,装出一幅礼贤下士的样子,走到那懒散的二十几个人面前。

    秦王客气地问道:“请问你们是锦衣卫吗?”

    一个古铜色脸庞的人看来是这群人的头儿,回答道:“是啊,请问您有什么事呀?”

    秦王听这人说话客气,心道有门,便恭维道:“诸位气度不凡,一定武艺高强。本王的衙门被几个歹人拆毁,能不能请各位帮忙捉一下歹人?”

    那人一下子来了兴趣,急切地问道:“歹人拆公堂,那他们一定很厉害喽?”

    秦王迟疑了一下,该怎么回答呢,万一夸大了歹人的战斗力,把他们吓得不敢去了怎么办?不过,他旋即想到,他们如果被吓跑了,证明他们也打不赢朱诚,就不要再去丢脸了,今天自己丢的脸已经够多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实话实说:“歹徒一共两人,武艺高强,宗人府二十多个衙役围攻他们,反而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好!”那人拍掌大笑道,“来京城终于可以打一场硬仗了。”

    他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弟兄们,操家伙,有两个武艺高强的歹徒闯进了宗人府,咱们揍他们去。”

    众人哄然答应,去墙角取了铁枪,集合成排。

    只见这些人站成两排,成两条直线,不管横竖都对得很齐,更为难得的是,他们兵器居然也对得很齐。站在队伍之前,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秦王点点头,不说别的,单看队形、气势,就可以看出这群锦衣卫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们出马,定能将朱诚一举擒获。他仿佛看到朱诚被他踩在脚下痛哭饶的情形。

    古铜色脸庞的青年对秦王说道:“大人,请头前带路。”

    秦王领着他们直奔宗人府。这些人脚程颇快,害得秦王的轿夫跟着一溜小跑。他们速度虽快,却一点也不乱,秦王从轿子里探头出去,发现一路行来,队伍中各人的前后距离基本保持不变。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非常期待与敌人交手。秦王心下稍定,有这样的强军,朱诚怕是要踢到铁板了。不过,他也有一点奇怪,这么军纪严明、战意超强的锦衣卫怎么在京城默默无闻,他们又是谁训练出来的呢?

    来到宗人府大门,古铜色脸庞的青年问道:“歹徒现在在哪里?”

    秦王指了指宗人府的大门:“他们被困在里面。”

    “这么长的时间,他们没有逃走吗?”

    “逃不掉的,衙门倒塌,后面的路已经被堵住,他们除了从正门逃走,别无他法。我的衙役守在这里,大门又已经上锁,他们怎么出得来。”

    “左右,把大门打开,让锦衣卫进去抓凶手。”秦王大吼一声。

    为首的青年扬声说道:“慢着。如果嫌犯狗急跳墙,这些衙役武艺低微,恐怕会伤亡惨重的。不要开门,我们从墙上爬进去。”

    说完,青年带锦衣卫站在宗人府的围墙边。

    青年一声令下,众锦衣卫掏出飞爪百练索,在手中转了几圈,便往墙头扔过去。他们一收飞爪,有些飞爪勾住墙头,勾得很牢靠,也有些飞爪勾住的砖头有些松动,一扯之下,砖头掉了下来。幸亏他们很有经验,觑见砖头掉下来,往后一让,否则当时就是一场血案。

    试了几次,所有锦衣卫的飞爪都牢牢地抓住墙头。青年又下了一道命令,他们手足并用,瞬间便爬到了墙头,接着纵身一跳,消失在围观的人的眼前,墙上只剩二十几条绳索在轻轻摇曳。

    有个衙役见他们爬得轻松,想爬到墙头观战,学着他们往上爬,没爬几步便摔了下来,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引得观众们一阵哄笑。

    秦王侧耳细听,里面传来一声惊呼,不由得意地捋须大笑,看你们还狂,这下惨了吧。

    可是之后宗人府里一片寂静,秦王奇怪,战斗结束了?不可能吧,里面没有发出打斗声,也没有惨呼。这帮锦衣卫再勇猛,也不可能转眼就把里面三人抓住吧。

    秦王心里着急,走到大门旁,从门缝里往里面看。

    这一看,可把秦王气得不轻。只见那二十几名锦衣卫齐刷刷地站在朱诚面前,正在听朱诚训话呢。

    看来,他们是一伙的,自己这到底是帮谁搬兵哪?里面三人已经把自己这边打得找不到北了,再来二十个,估计连自己的老骨头也要给拆散了。

    好在他们翻墙时,没把飞爪百练索收进去,否则爬出来,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正在此时,吴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喊道:“王爷,可不能放那些锦衣卫进去呀!”

    秦王苦笑着说道:“已经进去了。”

    吴德跺着脚说道:“来晚了一步。这二十几个锦衣卫是昨天从皇庄调来执行任务的,为首的叫陈国齐,他们都是朱诚的手下。”

    原来锦衣卫行军速度很快,吴德跟不上,索性留在北镇抚司品茶。

    和崔应元聊天时,无意中得知王爷搬的救兵居然和朱诚是一伙的,当下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报信,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两个人望着紧闭的宗人府大门,心中五味杂陈,究竟怎样才能抓住朱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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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拖住秦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散朝回来,心中十分得意,急着和朱诚分享早朝的胜利,可是却没有在寝宫里找到朱诚。找太监一问,原来他们去了慈宁宫,便让太监把朱诚和朱由检两兄弟请来。

    正在这时,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进来了,附耳和魏忠贤说了几句。

    魏忠贤脸色大变,对天启皇帝说道:“陛下,大事不好。朱诚被抓到宗人府,听说又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天启皇帝不以为意,道:“魏伴伴,不要一惊一乍的,什么天大的麻烦,有朕罩着他,再大的麻烦也是小意思。”

    “他把宗人府的大堂给拆了……”

    “什么,朱诚竟然做下如此悖逆之事?”天启皇帝暴怒,用力一推,龙书案被推翻在地,桌上珍贵的陶瓷花瓶、白玉笔洗摔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恃宠而骄,恃宠而骄啊!传朕的旨意……”

    朱家皇帝的性子都很急躁,什么事都想一蹴而就,难免在盛怒下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比如明太祖怒斩清官道同,明英宗误杀忠臣余谦,明熹宗错砍良将熊庭弼等等。而且明熹宗天启皇帝的脾气还特别大,在东林党和阉党的撺掇下,赏了熊廷弼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刑罚——传首九边,就是砍下脑袋给九边(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蓟州、山西、固原九个边镇)的将士观赏。

    “皇上,朱诚似乎不是这么莽撞的人,是不是查查内中有什么隐情?”魏忠贤小心翼翼地劝解道。开玩笑,朱诚是自己正经八百的外孙,担负着为魏家传宗接代的重任,万一不小心砍了,收多少干儿子、干孙子都不顶用,不救上一救,躺进坟里都要流眼泪的。

    “也对。你刚才是听到涂文辅汇报的吧,就叫他讲给朕听。”

    涂文辅浑身一抖,他实在有点怕向天启皇帝汇报情况了,昨天头上的包还没有消,现在又来?

    怕也没有办法,他苦着脸说道:“皇上,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今天早上,奴婢忽然听见慈宁宫有火铳之声,以为来了剌客,急忙前去查看。却发现朱诚在那里,手上还拿着一支正在冒着青烟的火铳。”

    天启皇帝目眦欲裂:“朱诚居然敢行剌太皇太后?”

    “不是,不是,朱诚没有行剌太皇太后。”

    “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涂文辅拼命磕头,完蛋了,头上那个包又要变大了,唉,又不是我没说清楚,是您不让我讲呀。

    “讲下去。”

    涂文辅不敢随便说话了,天启皇帝性子太急了,老喜欢中途打断人家的话,还怪人家话没说清楚。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后来我听说,是寿宁公主的管家梁盈女勾结宫中宝钞司的掌印太监赵进朝打击报复驸马冉兴让,断绝皇家血脉,惹恼了朱诚。他说帮姑姑报仇,要把梁盈女和赵进朝抓起来。赵进朝想逃跑,为了抓住他,朱诚这才动用火器。”

    朱诚虽说是想为寿宁公主出气,可是根本没有承认她是自己的姑姑。涂文辅这样美化朱诚是看出天启皇帝的心思了,皇上非常宠爱朱诚,希望他成为大明的栋梁,说他的坏话,纯粹是找死的行为。不如美化一下,到时皇上、魏忠贤、朱诚还能记得自己的好。

    果然,天启皇帝一听朱诚是为了寿宁公主才放的铳,哈哈大笑:“好好,要是朕在那里,非放个十七八铳才够。”

    “十七八铳,那赵进朝不成肉沫了,真可怜。”涂文辅心道。

    “后来又怎么扯到宗人府了?”

    “那一铳打在赵进朝的腿上,他没死,还狡辩说他没有欺负公主和驸马。朱诚请驸马进宫对质,结果驸马激愤之下竟然把赵进朝给咬死了。开始的一铳已经惊动了宗人府的人,后来又听说驸马把人打死了,他们便进宫来抓捕驸马。朱诚义气干云,一拍胸脯,说这件事他扛下来了,就这样他被宗人府抓走了。”

    “这小猴崽子,啥事都帮人扛,他的背那么小,扛得下那么多黑锅,顶得了那么多的雷吗?”

    魏忠贤不动声色地提醒天启皇帝,两年前朱诚曾经帮天启皇帝背过一次黑锅,还说兄弟就是用来扛雷的。

    天启皇帝记起前事,笑眯眯地说道:“这个朱诚,那么多事,真是的。后来怎么把宗人府给拆了?”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宗人府20多个衙役围攻朱诚、吴虎平和信王爷,被打得落花流水。后来秦王去五城兵马司、东厂借兵,带兵的将军一看是朱诚,吓得调头就走,最搞笑的是去锦衣卫借兵,借的居然是朱诚的部下陈国齐……”

    “什么,秦王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围攻朕的诚弟和检弟,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上了。传旨,召秦王进宫,朕要问个清楚。”

    “皇上,”魏忠贤又插嘴了,“老奴觉得先找朱诚问问清楚更好一些。”

    人总是习惯先入为主,如果先让秦王先说,朱诚难免有些被动。魏忠贤能混到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个位置,且力压在他之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一头,成为大明最有权势的太监,对人心的体察可以说已经到了入微的地步,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及时地说了一句。

    天启皇帝有点无所谓,道:“那就两个一起宣吧,不必分先后,谁先到谁先说。秦王是宗亲,朱诚也是宗亲,谁先说,谁后说,不是一样吗?魏伴伴,你派人去传他们进宫吧。”

    魏忠贤出门,叫来李永贞,让他快马去传朱诚一行和秦王进宫,并且悄悄叮嘱他,让他尽量拖住秦王,让他来得越晚越好。

    李永贞心领神会,骑着快马去宗人府传旨。

    到宗人府门口一看,秦王还在那里发愣呢。

    李永贞跳下马,捧出圣旨,大喝一声:“皇上有旨!”

    秦王和在场的大小官员、衙役一齐跪下来。

    李永贞没看见朱诚,问道:“朱诚呢?这圣旨是发给秦王和朱诚的,少一个也不行。”

    秦王道:“朱诚被关在宗人府里面,不能放出来呀,他可凶啦……”

    “是你大,还是皇上大?放出来,一起聆听圣上旨意。”

    秦王无奈,只好命令管理钥匙的衙役开门。

    朱诚一行人神色从容地从门里走出来,所有的衙役不由地悄悄地往后面跪爬了几步,他们算是怕了朱诚他们了。

    李永贞见到朱诚展颜一笑,道:“诚哥儿,圣上有旨意。”

    朱诚和朱由检闻言,和锦衣卫各人一齐跪下。皇庄锦衣卫在朱诚的训练下,站成行,坐成列,这跪下去依然是横平竖直。

    李永贞不由赞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强军,这队伍排得……啧、啧。秦王,你看看你的带的衙役,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秦王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言反驳,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李永贞也不理他,展开黄绢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秦王朱谊漶、信王朱由检、信王府左长史朱诚速速进宫,不得延误,钦此。”

    圣旨念完,朱诚抬起头来,李永贞递了一个眼色过去。这个眼色的含义很复杂,朱诚再聪明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李永贞见状,假装扶朱诚起来,悄悄在他耳边说道:“魏公公吩咐,你抢先一步,速速入宫,最好能设法迟滞秦王的行动。”

    朱诚站起来,说道:“本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处理,竟被你们关在宗人府几个时辰,耽误了多少事情,说,你们怎么赔我。左右,上去,给我狠狠地揍。”

    锦衣卫得令,操起铁枪就上去揍那班衙役。吴虎平和陈国齐正想冲在前面,被朱诚扯住衣服。一个要冲,一个往后拉,就听“哧啦”一声,他们俩的衣服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吴虎平和陈国齐回头一看,是朱诚,不好说什么,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

    朱诚尴尬一笑,悄声道:“衣服的事以后再说,你们二人冲上前不要打别人,专打轿夫,打他们的腿,不可太用力,打疼即可,不能打断。”

    吴虎平和陈国齐不解其意,但军令难违,便冲向轿夫。

    轿夫只顾看热闹,怎么会想到祸从天降,等腿上生疼时,才看清两个锦衣卫正在揍他们呢。

    他们大喊:“打错了,打错了,我们只是抬轿子的,不是衙役。”

    吴虎平和陈国齐心里可惜这件被扯破的飞鱼服,又找不到可以报复的人,只好把怒气发泄在轿夫的身上,越打越用力。

    秦王看到朱诚出来即施暴,忙对李永贞说道:“这位公公,你看了吧,这朱诚真是凶暴啊,你快制止他呀,要不然我的手下会被打坏的。”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看不见呢?”李永贞抬头看天,一脸不屑,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秦王的面前不停地搓着。

    秦王会意,心中恼怒至极,可是又要李永贞帮忙,便掏出一枚银币递了过去。李永贞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继续看天,拇指和食指仍在不停地搓着。

    秦王又摸出一枚银币。

    一直到五枚银币,李永贞才开口说道:“朱诚,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闹出人命。”

    朱诚看看轿夫的腿好像被打得差不多了,便扬声说道:“够了,我们走了。”

    朱诚和朱由检领着锦衣卫走了,衙役和轿夫的苦难这才算结束。

    轿夫们一直认为自己遭受了池鱼之灾,可是他们哪知道,他们才是朱诚的目标,衙役才是池鱼呢。

    秦王去皇宫,必然要乘坐轿子,如果打断轿夫的腿,秦王必然要换人抬轿,而如果仅仅是打伤轿夫,秦王可能不会换轿夫,再说现场人人带伤,他到哪里去换人。

    果然,秦王命令这几个轿夫抬着他进皇宫。李永贞怕他发现轿夫走得太慢,和他一路聊天。

    这样一来,第一批来到皇宫的自然是一路急行军的锦衣卫。

    (求收藏,求推荐票,下章预告:第九十三章这又是东林党造的孽呀)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这又是东林党造的孽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在大殿等朱诚和秦王,连心爱的木工也不做,一来是在他们面前保持帝王的庄严,二来是独力斗败几乎遍布朝野的东林党,心中舒爽,不需要用木工活来麻醉自己了。

    见到朱诚进来,魏忠贤不忘对秦王落井下石:“皇上,这秦王未免也太慢了吧。朱诚是十三岁的少年郎,尚且能赶来,而秦王已经成年,却拖拖拉拉,分明不把皇上您放在眼里呀。”

    天启皇帝性格仁厚,道:“也许秦王遇上什么事,耽搁了一下。朕大人大量,先原谅他一回吧。”

    说是这么说,但天启皇帝心中已经隐隐对秦王有不满之意。

    朱诚和朱由检给皇帝见礼后,天启皇帝冷冷地说道:“诚弟好大本事呀,居然把朕的宗人府给拆了。”

    “唉——”朱诚长叹一声,“这又是东林党造的孽呀。”

    天启皇帝眉头微皱,道:“东林党现在虽然已经是过街老鼠,可是你也不能把屎盆子全扣在他们头上呀。”

    “皇上,当时被抓到宗人府的只有我、信王爷、锦衣卫百户吴虎平三人,您认为我有能力拆掉宗人府吗?”

    天启皇帝上下打量朱诚半天,突然笑道:“以你那么妖孽的本领,拆掉宗人府还不跟玩似的呀。”

    听到天启皇帝和朱诚开玩笑,魏忠贤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道:“朱诚,还不赶快跟皇上解释一下宗人府的大堂是怎么倒的。”

    “皇上,我被抓到宗人府后,秦王让衙役围攻我们,妄图屈打成招。我和吴虎平手无寸铁,眼看就要吃大亏。我急中生智,拿起火铳对天放了一铳,想用铳声镇住他们,然后动手抢兵器,结果铳声一响,房屋就倒了。”

    “对天放铳,你在大堂里,哪里来的天?”

    “哦,说错了,就是举铳向着屋顶,放了一铳。原来我也在屋里放过铳,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打碎几片瓦,房屋一点事也没有。可是那一铳,怎么有那么大的威力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奇怪怎么看起来高大坚固的房屋应声而倒呢。想着想着,我突然想起昨夜魏公公和我说起的一件事。”

    “什么事?”

    “紫禁城内建筑年久失修,已经变成危房。皇上本想检修皇宫,可东林党把持户部,坚持不肯拨款,皇宫只好任其破败下去。昨夜攀登紫禁城城墙时,有些地方墙砖一抓即掉,而今天陈国齐带人爬宗人府高墙时,起码抓掉了了十余块砖。这说明什么?说明紫禁城的一些建筑破败严重。”

    “这和你拆宗人府大堂有什么关系?”

    “皇上,我想是不是这样的:宗人府大堂的主梁已经严重变形,即将断裂,而在微臣放铳的那一刹那,主梁断裂,房屋就倒了。所以,宗人府大堂的倒塌和微臣一点关系也没有,微臣只是运气不好,适逢其会。”

    “魏伴伴,”天启皇帝说道,“你派人去把宗人府大堂的主梁运过来。我知道你与朱诚私交甚好,这次不许你从中捣鬼,我要看到宗人府大堂真正的主梁。”

    “老奴不敢。”

    其实魏忠贤倒真想搞点鬼,如果主梁没有问题,就让人在上面制造点问题出来。现在天启皇帝点明这一点,魏忠贤就不敢动手了。天启皇帝在木工上很有天分,如果动手脚是瞒不过他的。

    魏忠贤出门叫上一群年轻力壮的太监,让他们去宗人府的废墟上把大堂的主梁和从梁给挖出来。天启皇帝让他去搬主梁,他却要求把从梁也一起搬过来,这倒是不他举一反三,而是想留给朱诚辩解的机会。

    他可不认为宗人府的主梁那么巧有问题,如果主梁是歪的,秦王天天坐在下面,难道不会发现吗?虽然他认为房屋肯定不是朱诚拆的,但却认为问题不一定出在梁上,也有可能出现在柱子上面。可惜柱子深埋瓦砾堆下,挖不出来。既然主梁不一定有问题,但从梁可能是歪的,把从梁搬来,到时朱诚指着它胡说八道一番,自己再从旁劝上两句,一场天大的祸事也许就此轻轻揭过。

    一名太监说道:“要把宗人府的梁全部挖出来并不难,可是宗人府离这里这么远,搬到这里天都黑了,皇上能等吗?”

    “你傻呀,不会到御马监借马车呀。”

    “我们人微言轻,借不到呀。”

    “好办,我去叫涂文辅,他是御马监的掌印太监,跟着他去,想借什么马车都可以。”

    说完,魏忠贤回到大殿把涂文辅叫了出来。

    涂文辅在大殿里跟受罪一样,又不敢走,听到魏忠贤叫他,如蒙大赦,带着一帮太监去御马监借马车去了。

    大殿内,天启皇帝看了朱诚和朱由检一眼,叹了一声,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呀,怎么我才离开半天,就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呀。”

    朱由检说道:“阿校哥哥,可不是我和诚哥哥惹祸呀。我们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碰到寿宁公主,我就和姑姑聊天,谁知她的管家梁嬷嬷竟……竟污蔑我……我……”

    朱由检的眼圈一红,下面的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说寿宁公主和信王爷姑侄通奸。”朱诚见朱由检说不下去了,帮他补了一句。

    “啪!”

    天启皇帝怒不可遏,手重重地在书案上拍了一下,道:“贱婢竟敢如此污蔑天家贵胄,真以为皇家的刀生锈了吗?”

    魏忠贤见状急步上前,帮他轻轻揉着拍红的手,温言劝道:“皇上,何必为一个低贱的奴才丧心病狂说出的污言秽语而愤怒呢,朱诚在现场,一定能为皇上和信王爷出气的。”

    “是的,”朱由检有点骄傲地说道,“诚哥哥立刻冲上前,一巴掌就抽了过去,打得那贱婢嘴角流血。”

    “打得好,朱诚,朕要重重地赏你!”说完,天启皇帝扯下自己的腰带递给朱诚,道,“你的腰带很旧了,就换上朕的这条吧。”

    按规定来说,皇上御赐的东西是不能直接使用的,要送回家里早晚三柱香供着。可是朱诚来自现代,哪里知道这些,他解下自己的腰带递给吴虎平,让他好好收着,直接把皇上赐的玉带给系上了。

    魏忠贤看得眼都直了,庆幸东林党被一网打尽,否则就这条玉带就够打小半年的口水官司了。

    “诚哥哥,你系上这条玉带威风多了。”朱由检由衷地称赞道。

    “检弟,继续往下说。”

    “那贱婢蛮横惯了,还想打诚哥哥。她哪知道诚哥哥是今科武解元,三拳两脚就被打倒在地。诚哥哥还在她身上踏上一只脚,让她动弹不得。”

    “好,再赏!”

    说完,天启皇帝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朱诚。

    魏忠贤忙说道:“皇上,披风上绣着五爪金龙,不能赏赐臣子。”

    他看似提醒皇上,其实是提醒朱诚,别接披风,就算接下披风也别披在身上,否则被哪个老古板的大臣以僭越的罪名参上一本,连自己都未必保得住他了。

    皇上回过神来,收回披风,道:“看来你今天是做的妙事还真不少,要是一件一件赏下去,朕就要光屁股了,还是最后一并赏了吧。”

    众人哈哈大笑。

    听到大殿内的笑声,一旁服待的太监、宫女暗暗心惊,拆了宗人府大堂,皇上都不生气,还一件一件地赏赐,这朱诚真是个猛人哪。

    “太皇太后最开始还怪诚哥哥乱打人,后来诚哥哥说梁嬷嬷阻挡公主和驸马见面,蓄意让公主无后,太皇太后这才作罢。后来,太监赵进朝想以势压人,救走梁嬷嬷,结果被诚哥哥识破,仓惶逃跑。诚哥哥一铳射中他的腿,让他无路可逃,后来还把他和梁嬷嬷一齐捆在树上。”

    “好铳法,果然是朕看中的武解元,杀伐果决。皇宫里九曲十八弯,被他逃走,还真难抓住。赏……呃,等下赏。”

    “因为太皇太后还有些怀疑,诚哥哥把驸马冉兴让请来对质,没想到冉兴让被赵进朝压迫得都快得神经病了,激愤之下竟将他活活咬死。诚哥哥见他和公主伉俪情深,便说,这件事由他来扛。”

    “好,诚弟弟真是义气干云,再赏……还是等下赏。”

    “我和诚哥哥被抓到宗人府以后,秦王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定诚哥哥的罪,还说他冒认宗亲,派了四十多个衙役围攻我们。诚哥儿急中生智,拿起火铳对着上面放了一铳,那声音好响哦,结果房子就塌了。幸亏我们见过两次塌房,有了些经验,这才逃了出来。”

    朱由检说得绘声绘色,听得天启皇帝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两个弟弟机灵,就埋在房下,天人永隔了。这秦王,你找死住危房不要紧,为什么要拖累朕的两个弟弟?

    朱诚见天启皇帝面色不豫,赶紧给秦王上眼药:“俗话说,官不修衙,客不修店。秦王倒是一番好意,修衙要花费数目不少的银子,不如省下银子,打赏下人,收买人心,好博个贤王的美名啊。”

    一个王爷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不是惹皇上猜忌吗?朱诚已经和秦王撕破了脸,现在落井下石,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魏忠贤听出了朱诚的意思,附耳和天启皇帝说了几句,天启皇帝冷笑连连,道:“朕的这个亲戚呀……”

    朱由检不明白朱诚话里的玄机,问了另一个问题:“皇帝哥哥,诚哥哥是不是阿检的哥哥?”

    天启皇帝被朱由检的饶舌的话绕糊涂了,问道:“怎么回事?”

    “当年,神宗显皇帝不是说收朱诚当义孙,入族谱的吗?为什么,我和朱诚去宗人府查族谱,没查到朱诚的名字呢?”朱由检添油加醋地把秦王的话说给天启皇帝听。

    天启皇帝听得脸色铁青,大怒道:“这秦王,是想逼朕撤了他蕃王称号,还是想夷灭他的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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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让大明都知道你是朕的弟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王朱谊漶紧赶慢赶,终于摆脱李永贞的干挠,赶到皇宫。

    他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天启皇帝大发雷霆,吓得差点没晕倒,心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啥事都没做,怎么又是削蕃,又是灭九族的,我可是你的亲戚,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吗。”

    秦王走到天启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哭道:“皇上,小王一向兢兢业业,谨言慎行,努力做好宗人府的工作,这二十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可千万不能撤蕃呀。”

    天启皇帝见他这样,心里一软,但想想两个弟弟差点死在宗人府,又暴怒起来,道:“我问你,宗人府有没有收到神宗显皇帝的遗诏?”

    秦王知道是不奉万历遗诏的事情暴露了,心里大叫糟糕,有心抵赖,但知道皇帝的言行都记录在《起居注》里,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收到了。”

    “那为何不奉诏行事?”

    “皇帝收义子乃是臣子的荣宠,并非宗人府的事务。比如太祖高皇帝收义子二十多人,无一人入宗谱;武宗毅皇帝,收义子一百余人,也无一人入族谱。小王既然身为宗人府的宗人令,自然要依照祖制行事。所以当日臣看到神宗显皇帝诏书,就想立刻进宫觐见皇上,可惜皇上不久即宣告大行,这件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好一个遵守祖制,难道太祖高皇帝亲口说过,义子不能入族谱吗?成祖文皇帝又是否下过如此命令呢?神宗显皇帝驾鹤西游,名曰神宗,已经成为大明的祖宗,他遗诏就是祖制!再说,能够封还皇上圣旨的只有内阁,难道宗人府也想学内阁吗?皇帝圣旨放之四海皆准,到宗人府就不管用了吗?宗人府还是不是大明的部门,要不要受到皇上的节制?宗人府只不过是代替皇上管理宗室,大明宗室的族长是谁?是大明皇帝!一个小小的宗人府宗人令正居然敢不奉神宗遗诏,我看你这宗人令是当到头了。”

    秦王无言以答,只好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祖制难违”。

    天启皇帝越看这磕头虫越讨厌,忍不住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可惜天启皇帝没练过踢人,秦王倒是被他踢倒了,可是他自己也险些摔倒,幸亏魏忠贤在后面扶了一把,这才没有出洋相。

    “既然大家都不承认朱诚是我弟弟,那我就要大家都知道,这个弟弟,我还收定了。魏忠贤,拟旨,先帝光宗贞皇帝觉得朱诚中正仁和,又是先帝神宗显皇帝的义孙,将他收为儿子,入朱家族谱,赐名朱由诚。可惜光宗贞皇帝享国之日太短,未及发布诏书即大行。现在朕秉承先帝遗志,颁布诏书,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光宗皇帝的第八子是朱由诚。大意就是这样,你找先饱学之士润一下色,再令王体乾用印,最后去请顾秉谦盖上内阁大印,然后就这样发出去,诏告全国吧。”

    魏忠贤心中大喜,这下朱诚算是走大运了,按照朱氏族谱起名字,说明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很重,看来日后封王也不是什么难事。宗人府正堂倒塌的事情恐怕就这么平息下去了,总不可能这边承认朱诚的弟弟身份,那边就说朱诚恃宠而骄,拆毁宗人府大堂吧。

    朱由检抱着朱诚——现在应该叫朱由诚了,喜极而泣,道:“诚哥哥,你现在终于是我的哥哥了。”

    秦王跳起来大吼道:“我不承认!”

    “不需要你承认,从此刻起,你的宗人府宗人令一职被撤了。你不奉遗诏行事,罪大恶极,不论是诛九族,还是削蕃都不为过,但朕念你是太祖高皇帝传下来的一脉,与朕有骨肉之情,所以罪减数等,你自已请辞,不再担任秦王,由你的儿子……”天启皇帝轻叩自己的额头,回忆他儿子的姓名。

    魏忠贤上前轻轻提醒道:“朱存枢。”

    “朱存枢袭封。”

    秦王朱谊漶脸现喜色,这几乎不叫处罚,看来这位不到二十的小皇帝还真的挺有人情味的。按理说,他应该赶紧谢恩,退出大殿,给祖宗烧香,庆幸自己一脉终于保住了王位。可是当他看到朱诚正旁若无人地和别人聊天时,一股无名邪火焰腾腾压制不住,几乎烧毁了他的理智。他也不谢恩,跪在地上,昂着头说道:“宗人府大堂被朱诚拆毁,难道就不惩罚他吗?”

    天启皇帝冷然说道:“好,待会儿我就告诉你,宗人府大堂是怎么倒塌的。”

    说完,他也不理秦王,径直走到朱由诚的身边,问道:“刚才你说一切事情都是由寿宁公主受到管家梁嬷嬷虐待引起的,难道皇家女子境况竟然如此凄凉?”

    朱由诚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大明最苦的女子就是大明的公主。大明规定凡是公主们的驸马都必须从贫民百姓中选取,选中后的驸马近亲都不得在朝廷当官,已经当官的也要致仕回家。这本来是个非常良好的政策,可以防止外戚干权。但这样一来青年才俊都不愿成为驸马,因为当了驸马,不仅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连家族的前途都给断送了。只有没权没势没钱的三没男人才愿意娶公主进门,这样的人如何能与金枝玉叶的公主有共同语言?其实,历史上能够干权的外戚没有一个是驸马。”

    天启皇帝点点头说道:“诚弟说得有道理呀,这个祖制,朕一定要慢慢改变。朕的姐妹、女儿,可不能再胡乱许配他人,一定要找到才貌相当的人。”

    “还有一点,公主不得离开皇宫居住,城外的公主府只住着驸马一人,驸马非奉诏不得入宫见公主,这纯粹是多此一举。夫妻只有亲近,感情才会日益加深,难道皇上不希望女儿的生活幸福吗?既然认为驸马不配和公主同|居,为何要把公主嫁给驸马呢?这样横加干涉,表面上是维护了天家尊严,实际上牺牲了公主的幸福。”

    天启皇帝又点点头,道:“魏忠贤,拟旨,公主从今后居住在公主府内,和驸马同屋共眠。”

    “宗人府为每位公主都配备了管家,这些管家不是宫女就是太监,性格非常贪婪,会对探望公主的驸马百般刁难,没有买路钱,绝不容许公主和驸马见面。这也就是为什么公主子嗣稀少的原因。寿宁公主是神宗显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积攒了不少私房钱,可是婚后一年,这些钱就全填进了管家梁嬷嬷的口袋里。还有,大明寡|妇可以改嫁,为什么大明公主的驸马不幸病故后,就不能改嫁呢?神宗显皇帝的妹妹永宁公主未及洞房,驸马便死了,结果,永宁公主郁郁而终,死的时候,年仅27岁。入殓时,为永宁公主更衣,发现她竟是处|女,终身不识闺房之事。这就是公主!难怪有公主私下里发誓说,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天启皇帝听了朱由诚的话,良久不语,喟然长叹,道:“诚弟不说,朕几乎都不知道大明公主的生活竟过得如此糟糕。不过,有些事情,一道圣旨可以解决问题,而有些问题却并非圣旨能解决得了的。诚弟,你可有什么办法?”

    朱由诚思索片刻,道:“我准备在儿童乐园的边上再开一家游乐园,名字就叫‘妇女乐园’,专门接待大明的公主、郡主、县主等天家女眷,内设各种女子游乐、健身设施,再开设一家女子学校,不仅教公主们女红等女性课程,更教她们独立自主的精神。思想的强大,才能造就强大的公主。”

    天启皇帝点点头,道:“你这主意不错,朕很欣赏。魏忠贤,拟旨,擢信王朱由检为宗人府正二品左宗人,专门管理天家女眷。”

    接下来的几年,宗室的公主、郡主、县主等女眷都喜欢上了妇女乐园,在这里,她们重拾了皇家女子的自信与尊严,成为大明妇女解放的中坚力量。朱由检也因此被她们亲切地称为妇女之友,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几人又闲谈了一阵,大殿外人欢马嘶,原来是宗人府的主梁和从梁已经送到。

    天启皇帝见猎心喜,亲自检查主梁。

    他找到断裂处,用手摸了摸,然后把秦王朱谊漶叫到跟前,道:“看到没有,主梁就是从这里断开的。这里积满了灰,证明断裂早就产生,今天刚好完全断裂,导致大堂倒塌。”

    朱谊漶兀自强辩道:“或许这灰尘是房屋倒塌时沾染的。”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个部分,是之前断裂的地方,这个部分,是今天断裂的地方,两个地方的灰尘颜色泾渭分明,你还有什么疑问?朱谊漶,你枉为宗人府宗人令,大堂主梁断裂,危机重重,你竟然麻木不仁,险些伤我两位弟弟。如果你没有朱家血脉,朕早就让你血溅当场,还容你到现在信口雌黄。魏伴伴,拟旨,将些事诏告天下,洗去诚弟身上的不白之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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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东林党的下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阐明了宗人府大堂倒塌的真相,天启皇帝再也没兴趣与秦王聊天了,挥挥手,一群侍卫立刻上前把秦王递解出宫。

    “诚弟啊,今天朕可算是威风了一把,所有的东林党一举拿下,”天启皇帝笑眯眯地说道,“朝堂清静了不少啊。”

    “那皇上是怎么发落那些东林党的呢?”

    “内阁首辅叶向高、次辅韩爌革职,念其年老,不流放,令其回乡闭门思过。其他东林党人悉数留用,戴枷办公,待各部门人员补齐后,再视其能力高低及罪行轻重予以开革或留用。”

    “东林党人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那还能不吵吗?一个个痛哭流涕,说朕偏听偏信,但听了罪证和宣判后,有些东林党人恍然大悟,低头认罪,也有几个跳出来,大叫大嚷,说死也不当这戴枷之官。魏忠贤叫锦衣卫把他们拉出来,当场推到西市处斩,并宣布抄没这些人的家产,夷灭这些人的三族,东林党人这才接受了朕的处罚。被杀的人当中有一个人你认识,就是广西道御史游士任。可笑,他怀里还揣着一份奏章,准备弹劾许显纯。喏,就是这份。”

    说完,天启皇帝拿了一本奏章递给朱由诚。朱由诚展开奏章,一目十行地看完,道:“不错,不错。”

    天启皇帝有些后悔,道:“诚弟是不是从奏章中看出游士任才华横溢,可惜已经被斩了,救也救不活了。”

    “不是,我是说这纸的质地不错,又薄又干,最适合引火。我和阿检已经饿了大半天了,不如咱们吃火锅吧,正好用这引火。”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忙叫太监把火锅架起来。

    朱由诚道:“反正今天开心,不如把太皇太后、皇太妃、寿宁公主、驸马冉兴让一起请来吃吧。”

    皇太妃就是东李,东李也是李选侍,今年年初被天启皇帝封为庄妃。

    朱由检拍掌道:“好啊,好啊,人多热闹。对了,嫂嫂也要请的。”

    天启皇帝微笑着点点头,示意魏忠贤去安排。

    不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寿宁公主和驸马冉兴让一脸喜气,对朱由诚千恩万谢。

    寿宁公主听说朱由检荣任宗人府左宗人,管理公主、郡主、县主等皇家女眷,以手加额,庆幸这次幸福真的降临了,等听天启皇帝说公主可以搬出皇宫,居住在皇宫外的公主府,更是喜不自胜。

    太皇太后第一次吃火锅,朱由诚很贴心地帮她把菜烫熟。李庄妃不停地给朱由检布菜,吃得他肚皮圆圆的,像个小皮球。而天启皇帝和张皇后自然是你给我布菜,我给你布菜,忙得不亦乐乎。寿宁公主和驸马则是忙着说话,要把这十多年没说完的情话给补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

    吃完饭,送走太皇太后,皇太妃,寿宁公主和驸马后,天启皇帝道:“诚弟,内阁空了,怎么办呢?朕本来想让叶向高和韩爌戴枷留用的,但又怕他们扯后腿,所以狠狠心还是让他们走了。”

    “叶向高和韩爌是东林党的精神领袖,绝对不可留在朝堂,否则非常麻烦。至于内阁,虽然我不熟悉朝堂上的人,但我觉得这两个人入阁,群臣一定不会有意见。一个是礼部尚书顾秉谦,此人虽然能力不足,但好在非常听皇上的话,能够贯彻皇上的命令。礼部尚书号称储相,入阁理所当然。另外是一个礼部右侍郎孙承宗,虽然资历不够,但能力应该还是足够的,另外他又是皇上的老师,和皇上心意相通。此外,我还举荐一人,此人虽然未曾中举,到现在还是一名秀才,但被神宗显皇帝简拔于民间后,表现出卓越的内政能力。此人就是应天府尹文东来。”

    朱由检也说道:“文东来原来是我的老师,后来被神宗爷爷封官后,我还老大不高兴呢,因为文老师的课讲得非常好,仅次于诚哥哥。”

    “哦,这样的人,朕要见见。现在是多事之秋,辽东有建奴寇边,四川的奢崇民、安邦彦又起乱兵,有能力的人朕都要用,不管他有没有功名。”天启皇帝坚定地说道,“对了,东林书院怎么办?是现在派人查封,还是任其发展?”

    “东林书院肯定不能任其发展,但现在去查封也不合适。东林党在江浙一带的支持者众多,贸然查封,东林党还真敢煽动民变。不如请冯先生写一篇平话《东林风声》,揭破东林党假面,暴露其祸国殃民的本质,之后再接管东林书院,改名为忠孝书院,为大明培养忠于皇上的人才。听冯先生说,《洗衣院悲歌》已接近尾声,正好可以连载下一本平话。”

    “冯先生?”天启皇帝一脸惊喜,“是不是冯梦龙?朕早就想提拔他了,诚弟,你把他让给朕,朕要重用于他。”

    朱由检撅着嘴巴说道:“皇帝哥哥怎么和皇爷爷一样,喜欢抢我的老师。神宗爷爷抢走了我的文先生,皇帝哥哥又要抢走我的冯先生。”

    天启皇帝摸摸朱由检的头,说道:“检弟,人才难得呀。朕现在手头的人太少了,你得帮帮朕。”

    朱由诚劝道:“阿检,别难过,冯先生展翅高飞,咱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我再向你推荐一人,此人名为凌濛初,浙江人氏,与冯先生一样,才高八斗。我们派人去浙江找寻便是,最多两个月,另一个老师就送到你面前了。”

    朱由检听说又可以找一个好老师,这才展颜一笑。

    “诚弟呀,你已经中了解元,”天启皇帝又说道,“明年的三月份就要会试了,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到处跑了,留在京里安心复习,我等你连中六元,入朝帮我呢。”

    又商量了一阵,朱由诚和朱由检告辞离开,回朱府看看留守在那里的魏红莲。今天早晨虽然已经派人前去报平安,但儿行千里母担忧,没看到朱由诚,魏红莲心里总是不踏实。

    魏红莲看到朱由诚,眼圈一红,什么话也没有说,端过一碗浓浓的猪脚汤,非逼着他喝下。

    盛情难却,朱由诚虽然在皇宫里把肚子装满,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这碗汤喝下。这下,连朱由诚的肚皮也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了。

    朱由诚不由想到,等魏红莲嫁给许显纯,这浓汤就归他消受了。浓汤的催肥效果特别好,许显纯很快就会从一个中年帅哥,变成一个大胖子。想到许显纯变胖的样子,朱诚不由吃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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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显纯好像很希望自己变胖,东林党的事情告一段落,便着手求婚的事宜,又是纳采、又是问名、又是纳吉、又是纳征、又是请期,做足了功夫。在定迎娶日期的时候,魏忠贤叫朱由诚到家里来一趟,毕竟是他的妈妈,日期由他定比较好。

    朱由诚来到魏府,一群阉党官员正在奉承魏忠贤。

    有一个官员谄媚地说道:“父亲,许大人迎娶令爱,真是珠连璧合呀。”

    另一个官员附和道:“爷爷,许大人和令爱真是天作之合呀。说句老实话,我实在没有许大人下手快,正打算向爷爷求个恩典,哪知道许大人不声不响地抢在我前面了,让我错失良机,捶胸顿足啊。”

    一个官员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个德性也配和魏家小姐在一起,你的脸有许大人的脚好看吗?”

    众人哄堂大笑。

    朱由诚迈步进门,听到官员们无耻的对话,脸色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调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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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十子四十孙(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在家等了很久,也不见朱由诚的人影,心中焦急,问下人道:“你们看到朱由诚了没有?”

    一个下人答道:“上午巳时(现在的9点到11点)就来过了,公公没有见到他吗?”

    一个官员答道:“就是那个甚得皇上欢心的那个小孩吗?我看到他了,他看到我们正在开心地聊天,哼了一声就走了。真怀疑他是不是东林党的余孽,现在他正得宠,等哪天他失宠了,就参他一本,把他整倒整臭,让他知道得罪我干爹厂公的下场。”

    魏忠贤火冒三丈,上前一脚把这个多事鬼踹倒,骂道:“不要你多事,我和朱由诚有什么事,自己会处理。”

    东厂提督的脚很重,多事鬼当即倒地不起。当然也不排除是这个多事鬼配合的,因为魏忠贤的孝子贤孙们都有唾面自干的本事,知道讨他欢心的法子。

    朱由诚平时和魏忠贤都是秘密往来,知道他们关系亲密的除了几个心腹之外,旁人是不清楚的。尽管有人对朱由诚和魏忠贤的外貌相似起过疑心,但大家都抱着物有相似,人有类同的想法,认为这二人一个姓朱,一个姓魏,扯不上关系。今天这一脚,让大家的想法有了改变。看来,这朱由诚和魏忠诚关系不浅啊。

    众人赶忙上前劝慰魏忠诚,马屁滚滚而来。

    魏忠贤心烦意乱,挥挥手,依附阉党的大臣眼力都很不错,纷纷告辞而去。

    魏忠贤叹了一口气,心道:“是怪我把事搞得太大了,影响你的声誉吗?我是内相,在朝堂影响非凡,别说嫁女这种事情了,就算咱家打上一个喷嚏,京城的感冒药都要畅销几天。想风平浪静地把红莲嫁出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呀。诚儿呀诚儿,你虽然年方十三,但为人处世却甚为老辣,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算了,等你想明白了,自然会重登咱家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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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诚已经搬离朱府,回到儿童乐园。一来,朱由检喜欢儿童乐园的各种玩具,要住在乐园里,朱由诚身为朱由检的好兄弟,自然不能让他落单;二来,朱由检的府衙、妇女乐园,还要朱由诚指挥修建呢。

    朱由诚并不明白妇女喜欢什么,便把设计乐园的任务交给寿宁公主,而寿宁公主表示自己不会设计府衙,朱由检只好亲自操刀,亲自设计府衙。

    在设计府衙的时候,朱由检奇思妙想不断跃出,比如,府衙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再也不是常见的那种威武庄严的样式,而是两尊漫画式的微笑石狮;府衙内的布置以粉色为主,里面设置了非常多的安乐椅,非常像后世的心理治疗中心。

    看了朱由检的设计图,朱由诚不由暗暗称奇,阿检会不会来自后世呀,这么萌感十足的设计,真的非常引人注目,会让来府衙办事的天家女眷心情放松的。果然,后来许多天家女眷都比较喜欢来宗人府分衙办事,还有许多京城居民有事没事就来这个衙门参观,宗人府分衙成为京城一景。

    朱由诚想调京西皇庄建筑队的周平来修建妇女乐园,可惜他又出门督造收费马路去了,不过他留下一句话,说新任的锦衣卫小旗、建筑队副队长秦可才堪大用,一般的营造修建之事找他就可以了。所以秦可率领七十余个泥瓦匠前来报到。

    给朱由诚、朱由检两兄弟见礼后,秦可急急地说道:“信王爷、朱大人,关于皇庄的建设,属下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朱由诚正在和魏忠贤置气,没工夫理他,便打断他的话,说道:“好好,都依你,你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只要是营建所需,无论钱、粮,随你调度。”

    朱由检的设计图被诚哥哥高度评价,有点飘飘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的设计师,本来想听听秦可的想法,提出点意见。不过听到朱由诚让他想怎么建就怎么建,便本着诚哥哥的意见全是正确的意见的宗旨,不再询问,让秦可去自由发挥。

    朱由诚把寿宁公主的设计图和朱由检的设计图拿给秦可看,秦可一边看,一边在嘴里喃喃地计算着什么,大约一刻钟后,秦可道:“只要材料充足,半年后就可以完工了。”

    “你不是信口开河吧,”朱由诚有些怀疑地问道,“就这么片刻,你就算出了完工的时间。”

    “就这还多估了一个月的时间呢,如果抓紧工期,五个月就能做好。秦某人从不开玩笑,如果朱大人不相信的话,秦某愿意签下军令状。”

    朱诚心中一惊,要算出工程什么时候完工,需要计算建筑总工程量、工人的工作量,铁工、木工、泥瓦工的统筹安排,非常复杂烦琐,这秦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估算好,真是个人才呀。看样子,自己招揽他,还真是捡到宝了。

    “朱大人,只是不知在哪里营建妇女乐园呀?”

    “就在儿童乐园的旁边,”朱由诚决定考验考验他,如果他真的能力超群的话,以后营建任务就全部交给他,“需要占用民房。本官没有时间和居民谈判,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许以势压人,要让居民心甘情愿地把房子交出来,但也不可以当冤大头,付出过多的赔偿款。”

    “我尽力试试。”

    “不是试试,而是一定要完成任务。”朱由诚决定给他一点压力,让他在压力中成长。自己未来的事情太多,如果事事亲为,非累死不可——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朱由检也说道:“本王也很看好你哦,你一定行的。”

    秦可搓搓手,下定决心,道:“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秦可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也顾不得旅途劳顿,立刻给工匠们指派作任务。工匠们就在儿童乐园的一个角落搭起工棚,买材料的买材料,打铁的打铁,锯木板的锯木板,秦可从皇庄带来的工匠没有一个闲人。而秦可则换上官服,出门找居民谈判。

    魏红莲款款走来,有些害羞地问道:“诚儿,你和我爹商量好了婚礼的日期吗?”

    朱由诚叹了一口气,道:“妈妈,就让魏公公一个人决定吧,我不想谈这件事了。”

    魏红莲听见朱由诚改变了称呼,大吃一惊。在魏忠贤众判亲离之际,朱由诚认祖归宗,喊他外公,而现在魏忠贤春风得意,朱由诚反而疏离,究竟出了什么事?

    “诚儿,出了什么事了,你怎么不喊外公了,是不是我的婚事给你带来麻烦了。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嫁了。这辈子,我有你这个乖儿子就行了。”

    “妈,这件事和你的婚事没有关系。是……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还是安心做你的新嫁娘吧。”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能安心……”

    “妈,我心里烦,和阿检出去走走。”

    说完,朱由诚拉着朱由检去了后花园。

    朱由检见朱由诚一脸阴郁,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不开心呀。”

    “我……”朱由诚正想对弟弟倾诉,忽然想起弟弟本来就对魏忠贤的印象不太好,如果把这件事对他说,他对魏忠贤的印象就更坏了。诚然,魏忠贤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对于皇帝的忠心和超卓的办事能力,让他成为天启皇帝的左膀右臂。后来,他因为大臣的攻讦和自身私德的种种不良,被崇祯皇帝逼死。如果崇祯皇帝能够像他哥哥一样继续重用魏忠贤,不能说大明将一定如何如何,至少不会有崇祯十七年煤山之事。

    朱由诚想了想,说道:“没事,只是心里有些烦,莫名其妙地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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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十子四十孙(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朱由诚迈步出了房门,魏红莲坐卧不安,最后决定去铁狮子胡同,问问魏忠贤到底出了什么事。

    魏忠贤满头雾水,道:“我哪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了,早上请他来谈谈你的婚期,他来都来了,结果连我的面也没见,就转头走了。我就是想得罪他,那也得有时间呀。”

    “爹,看来这次诚儿是生了很大的气,连外公、魏爷爷也不叫了,直接叫你魏公公。”

    “爱叫不叫,咱家有十子四十孙,还缺一个外孙吗……”

    说着说着,魏忠贤底气越来越不足,最后的几个字几乎都听不清了。他还真缺一个外孙,他所收的所谓的十子四十孙,都是在他权势薰天时依附过来的,万一树倒猢孙散的时候,恐怕没有哪一个会为他掬一捧同情之泪。只有这个外孙——朱由诚才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况且他还答应把他的第一个儿子过续给自己当重孙,延续魏家血脉。

    不过魏忠贤现在毕竟是大明第一红人,也是有脾气的,说道:“诚儿愿来,咱家这铁狮子胡同的宅子,始终向他开放。要是不来,咱家也不会去求他,谁怕谁呀。有本事就一直硬下去,以后他碰到困难了,也别来向咱家开口。开口咱家也不帮,绝对不帮!”

    朱由诚会求他,简直开玩笑。他自从七岁闯荡北京以来,强拆宁远伯府,暴打顺天府尹,三打彭城伯,围攻乾清宫,扮强盗收皇庄,两擒建奴细作,哪一件事不是震动北京城,哪一件事求过魏忠贤了,不也是平安过关了吗?倒是魏忠贤三番五次找朱由诚帮忙,前几天若不是他帮忙,差点就被东林党碎尸万段了。

    说完狠话,魏忠贤发了一阵子愣,如果是旁人这样和他置气,他能把对方整得欲仙欲死,可偏偏和他置气的人是朱由诚,他还真下不去手。再说,就算下得去手,天启皇帝也不许他动手的。

    魏红莲夹在魏忠贤和朱由诚中间真是左右为难,温言劝了几句,魏忠贤也没有回心转意。她有点着急,道:“你们爷孙俩真是的,脾气都是一样倔,谁先低一下头,不可以吗?僵持在这里,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魏忠贤晃着脑袋说道:“咱家年龄比他大,声望比他高,凭什么让咱家先低头……大明提倡尊老爱幼,应当让他先赔礼道歉……再说,就算我低头,也得告诉咱家哪里做得不对呀。难道要让咱家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这么没品的事,咱家可做不出来。反正他不登咱家家门,咱家也绝不登他家门。”

    接下来的几天,魏忠贤的家丁经常被厂公大人问到同一个问题:“你们看见朱由诚那臭小子来了吗?”

    后来,只要魏忠贤的家丁看到他的目光扫来,立刻说道:“回公公,没有看到。”

    他们得到的回复往往是:“没眼力劲的家伙,不会仔细看看吗?”

    家丁们欲哭无泪,朱由诚来不来和他们有没有眼力有个毛线关系呀。难道有眼力就能把根本没有登门拜访的人看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还真得介绍一个好的眼科大夫给他。

    魏忠贤信不过家丁,亲自在门口迎候,不过结果自然是失望而归。

    僵持数日后,魏忠贤终于决定打破誓言亲自前去看望朱由诚了。

    临行前还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咱家这可不是低头服软,咱家是去儿童乐园视察工作,看看那里的情况。咱家发的誓是他不登咱家家门,咱家也不登他家门,儿童乐园可不是他的家……”

    马车轻快飞驰,不久就到了儿童乐园。

    魏公公的侍卫进去通报,朱由诚不肯出来迎候,丢出一句话:“参观请自便。”

    魏红莲一脸抱歉地迎了出来,道:“爹,您别生气,这几天他都是这样的。不管对谁,脸都是臭的,就连我也一样。”

    “这脾气像谁呀?想当年,我可是十里八乡的模范好人,进如谦谦君子,退可受胯下之辱,否则哪有今天的成就……”

    两人一路交谈,到了儿童乐园的办公室。

    朱诚正在里面和秦可会谈。

    秦可一脸喜色地说道:“朱大人,我已经和周围的居民谈好了,他们同意无偿地把宅子让给我们。”

    朱诚色变,厉声问道:“你是不是利用锦衣卫的身份强迫他们这样做的?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仗势欺人,不要仗势欺人,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大人,我没有仗势欺人,他们真的是自愿的。开始我和居民谈判时,没有一个人愿意搬离,说是故土难离,不愿意离开这住了十多年的老宅。后来,我想到妇女乐园为了防止有人偷窥,周围有一圈围墙,不如把围墙改成店面,一铺两面,一面向内,一面向外。朝内的店面规定由女子经营,出入口都在妇女乐园里面,而朝外的店面则不作限定。大人,文昌宫胡同原本是条死巷子,土地不值钱,自从儿童乐园落户在这里之后,日渐繁华,有些有头脑的人选在儿童乐园的对面开店,赚得盆满钵满。妇女乐园选址在更里面,除了偶尔有人停车马之外,现在是冷冷清清的。等妇女乐园建好之后,这里也将变成繁华之地,店面会相当值钱,不管是自用还是出租都将获利不少。我们用店面换他们的住宅,这么一说,他们纷纷同意。也有少数几家不同意,我说只要一家不同意,妇女乐园便选在别的地方建设。结果那些同意搬迁的人站在我们一边,帮着劝说那几家,最终让他们改变了主意。大人,您别担心面积的问题,店面占不了多少地方,而且我多谈了几家,保证妇女乐园的面积不变。”

    朱由诚大吃一惊,想不到秦可这么能干,一举把最难最复杂的征地问题解决了。

    “难怪周平说你才堪大用啊,让你当小旗太屈才了,如果你能在半年内把妇女乐园建好,我就提拔你为锦衣卫总旗。”

    周平大喜,向朱诚行了个军礼,说道:“谢朱大人栽培,属下保证按时完成任务!我发现只要把水泥和砂石混合在一起,凝固后,硬度比单一的水泥硬度还高,再加以钢棍,足可以替代砖石。不过,这一般只用来平铺,如果要做墙面、支柱也有办法,就是用木板围起来,往里面灌混合后的砂浆。水泥凝固后,就可以拆除挡板了。有了这个办法,属下可以很快完成这边的施工,早点去京西皇庄开工建设。”

    “钢……钢筋混凝土!”朱由诚神色看似古井无波,心里却异常激动,“混凝土技术已经广泛应用于铺路,秦可学到,不足为奇。但在混凝土中增加钢筋以提高混凝土强度这一方法,因为朱由诚并不想让中国提前出现水泥森林,所以根本没有告诉大家。这秦可居然能无师自通,真是个人才呀。看来,有必要给他配备警卫人员了。”

    自从建奴奸细度度、泥堪偷偷摸进京西皇庄后,朱由诚决定,除了给朱由检和自己配备了贴身侍卫之外,也给皇庄所有的人才——包括徐光启、孙元化、万户、冯梦龙、柳敬亭、李打铁、钱小锯、周平、郑双平等人都配了两个以上的警卫员——人才难得呀,要是他们出点事,朱由诚哭都哭不出来。

    魏忠贤听见里面不说话了,推门而入。

    朱由诚见他进来,也不和他打招呼,只是挥挥手,让秦可先出去办事。

    “诚儿,外公——魏公公来了,怎么不起来迎接一下呢?”见朱由诚脸露不豫之色,魏红莲连忙改口。

    “今天是什么风把魏公公吹来了,魏公公光临寒舍,真是让这里蓬筚生辉啊。”朱由诚说得客气,语气却冷淡无比。

    “诚儿,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我一向都是这么说话的,魏公公又不是第一次和我打交道,怎么会不知道呢?抱歉,我还要去妇女乐园查看工程进度,失陪一下。”

    说完,朱由诚起身准备出门。经过魏忠贤的身边时,魏忠贤一把拉住朱由诚的胳膊,因为过分用力,抓得朱由诚的胳膊都有点疼了。魏红莲急忙走过来,准备劝解。

    “诚儿,就算是要杀头,你也得给个原因吧。你说说我有哪些地方对不住你,我可以改啊。咱家就你一个骨血了,连你都对我冷淡,咱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魏忠贤心情沉痛,忘了平时说话的习惯,“咱家”和“我”混用。

    朱由诚沉思片刻,问道:“魏爷爷是不是有十个干儿子,四十个干孙子。”

    魏忠贤略带点得意地说道:“不止呢,不过为了凑整,才这么说的。”

    “那我应该称他们为什么呢?叔叔还是舅舅?”

    魏忠贤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朱由诚对他收了十子四十孙不满呢,忙道:“你和他们没关系,爱怎么叫怎么叫。别的太监也收了干儿子,我也是学他们的。”

    “你不一样,别的太监断子绝孙,而你还有一个重孙。况且,我是你的外孙,我的爷爷是神宗显皇帝,我的哥哥是天启皇帝,你把我置于何地,又把天启皇帝置于何地?”

    两顶大帽子砸下去,魏忠贤头有点晕,道:“那……我和他们断绝干父子关系。”

    “外公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朱由诚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到这祖孙和谐的一幕,提心吊胆了半天的魏红莲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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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十三太保(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解开了朱由诚的心结,魏忠贤老怀大慰,和他唠唠叨叨了许多闲事。

    末了,魏忠贤道:“对了,上次你和皇上谈得投机,结果皇上答应给你的奖赏都忘了发给你了。皇上说从这个月开始,宗人府将给你发俸禄,比照亲王的规格发放。皇上还说了,他知道你是大明首富,看不上俸禄,但这是他的心意,你不要推辞。不过只发俸禄不封爵。因为一旦封爵,你就不能参与大明政务,那可就是皇上的一大损失了。对了,还有一件事,皇上托我问你,过了好些天了,冯梦龙怎么还没来见驾呢。”

    朱由诚道:“冯先生已经离开京西皇庄锦衣卫驻地,来到儿童乐园了,不过被阿检拖着不放,喏,现在还在讲故事给他听呢。您跟皇上回,等下一名老师到任,冯梦龙就可以去见驾了。我已经派人去江南请老师了,一两个月就能回来,到时冯先生就可以走了。皇上疼爱阿检,一定不会生气的。对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让冯先生动笔写《东林风声》吧,您下次把东厂搜集到的东林罪证拿过来,我给冯先生参考一下。”

    “不用下次,我现在就派人去东厂取。”

    魏忠贤立刻派人到东厂取东林党的口供及相关材料,过了半个时辰,东西就送来了,居然有两麻袋之多。

    两人叫人抬了材料,一起去见冯梦龙。

    冯梦龙正在给朱由检讲故事,看起来师徒俩甚是相得。

    见到后面侍卫手里拎着的两麻袋材料,冯梦龙一脸苦涩,道:“朱大人,饶了我吧。上回写《洗衣院悲歌》时,看的那些材料,现在还在纠缠着我,让我经常做恶梦。金人的兽性与残暴,宋人的悲惨遭遇,时时萦绕在我的心间。”

    “放心,这回可不是金人的罪行,是东林党的资料与罪证。皇上要你写一本新的平话——《东林风声》,把东林党满口仁义道德,一肚男盗女娼的真面目揭露出来,让全大明的人都看清楚。”

    “对呀,对呀,东林党最坏了,居然还敢谋反,还把皇上哥哥都逼得流……”朱由检口无遮拦,正想说眼泪,忽然想起这件事似乎不太光荣,急忙用手掩住小嘴,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见朱由检学会为尊者讳,朱由诚偷偷地向他竖起大拇指。

    被诚哥哥表扬,朱由检特别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我也很讨厌东林党人了,一本一本地买我写的书看,却把我骂得一钱不值,哼,有本事别看我写的书呀。”冯梦龙久居社会底层,对东林党人没有什么好感,“这种书我爱写,那些宋金遗事,我是碰也不想碰了。”

    “不碰这些事,不代表这些悲惨的事就没有发生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贪我大明繁华者,其心必定残忍。大明不强大,这些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冯先生的任务就是强我大明魂魄,警醒大明百姓,不要在安逸的环境里消磨了尚武的精神。”

    魏忠贤也点点头说道:“皇上正是看中你的这个独特本领而生起招俫之心的,你可千万别辜负皇上的圣恩哪。”

    冯梦龙思忖良久,道:“罢了,罢了,我豁出去了,痛苦我一人,幸福全大明。为了大明的繁荣富强、长治久安,我认了。”

    众人哈哈大笑,魏忠贤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当礼部主事的官职要下这么大决心的,哪个不是上赶着求官哪。”

    冯梦龙惊道:“礼部主事,皇上要任用我这个从来没有功名的人当礼部主事?”

    礼部权力不大,却隐隐是六部之首。而礼部主事是正六品的文官,看来皇上真的十分欣赏冯梦龙,把这样一个重要的职务给他。

    “不错,皇上确实是这样说的。本来这几天就要上任的,不过信王爷强留,你这官还得等几天才能到手。”

    “耽误你的前程了,我朱某人代表阿检向冯先生赔不是了。”朱由诚说道。

    “没事,没事,不过信王爷的老师找到了没有?”

    “已经派人去请了,这个人你或许认识,就是浙江的凌濛初。”

    冯梦龙哈哈大笑:“朱大人,如果刚才你若说没有找到老师,你猜我会向你推荐谁?就是这个凌濛初啊。信王天资聪慧,爱好广泛,如果交给腐儒去教,只会教出一个酸秀才。我和凌濛初虽然不擅科考,但思想开明,却能开启信王爷的灵智。反正大明规定亲王不得参加科考,信王学不学那八股文章都无所谓,朱大人——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凌濛初和冯梦龙是同时代的人,都是明末著名的文学家,考运都一样不好,终生没有中进士,不过凌濛初比冯梦龙稍微年轻一点。冯梦龙写了《三言》——《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凌濛初写了《二拍》——《初刻拍案惊奇》、《二刻拍案惊奇》,两人的作品合称《三言二拍》。这两人都是朱由诚内定的未来崇祯朝的宣传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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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魏忠贤在铁狮子胡同自家的豪宅里请客,请客的对象就是魏忠贤的孝子贤孙们。

    听说干爹或者说干爷爷请客,这伙无耻之徒立刻激动起来,备好重礼,备好一肚子的马屁,准备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搏得厂公魏忠贤一笑,能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有所寸进。

    魏忠贤和所有的太监一样,非常贪婪,但魏忠贤也有和别的太监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非常会做人,对待自己人特别大方,不管是权力、官位,还是其他方面。

    魏忠贤的宴会京城闻名,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的菜。有几个清水衙门的官员甚至做出很没志气的事,居然是扶着墙进来的,准备待会儿再扶着墙出去。原来,他们听说魏忠贤请客,连饿几天,准备大吃特吃一顿,撑到实在受不了再扶着墙走回家。

    菜上齐了,所有的官员都不敢动筷子,因为厂公大人还没有说话呢,怎么能乱动呢?

    见魏忠贤入席,孝子贤孙们赶紧欢迎,马屁滚滚,把厂公大人夸得天上绝无,人间仅有,魏忠贤的老脸都笑开花了。

    魏忠贤站起来,双手虚压,道:“各位,今天把你们召集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们脱离干父子、干祖孙关系。”

    孝子贤孙们一听,立刻推开凳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一个干儿子泪如泉涌,看起来真是情真意切,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眼角的气味不太好闻,走近他,一股大蒜味扑鼻而来。他哭道:“父亲,您为什么要抛弃儿子呢?天亲地亲,不如父亲大人您亲;天大地大,不如父亲大人您大。您抛弃我,那我可怎么活呀。”

    一个孙子擦擦实际不存在的眼泪,说道:“天上太阳最红,地上爷爷最亲,您不要孙儿,我撞死算了。”

    说完,他冲向一根大柱子,他的双手背在后面,希望有人来拉他,可惜众人都急着表忠心,没有人理会他。他只好慢慢地靠近柱子,双手垫在柱子上,用手拼命撞手臂,这样死倒不会死,就是手臂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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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十三太保(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都在争先恐后地表忠心,努力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们才不相信魏忠贤会把他们赶走呢,只不过是试试他们的忠心而已。这些死太监基本都是断子绝孙的,虽然有些死太监会把亲兄弟的儿子过继来继承香火,但毕竟有些生疏,多收些干儿子、干孙子才能更加安心。

    魏忠贤尽管现在权倾天下,但总归是一个死太监,怎么可能不收干儿子、干孙子呢?一定是当时东林党攻诘厂公大人时,自己的表现太糟糕了,所以他老人家生气了。

    魏忠贤的孝子贤孙们的官微职小,东林党围攻魏忠贤时,他们大多只能留在金銮殿外面的大广场上,不能入殿为魏忠贤摇旗呐喊。不过,在群臣下跪逼宫的时候,他们倒是保持了气节,直挺挺地站在下跪的大臣中间,如同在风中飘摇的蜡烛,虽然光线微弱,却也为魏忠贤提供了些许支持。不是他们不想改换门庭,而是东林党的记性太好,即使投降,也要被东林党清算,不如死硬倒底,在东林党报复自己时,崩坏他们的一口钢牙。

    东林党围堵皇宫时,他们躲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有些人甚至已经将家中金银细软打包,打算送魏忠贤上路后,弃官而逃,浪迹天涯。

    想到这里,他们不由心生怨恨:“我们为你拼死拼活,顶着东林党的压力支持你,明里暗里为你做了不少事情。可你倒好,富贵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了,和我们划清界线……逼急了,我们就……就……就没什么办法了。”

    这些孝子贤孙们投靠魏忠贤之前,也是有理想、有气节、有文化、有礼貌的四有青年,初入北京之时,他们也不想牵扯进党争中,只想为皇上做些事情,换来高尚的名誉、众人景仰的地位及舒适的生活。可是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朝中党争激烈,根本无法独善其身。东林党、齐党、楚党、浙党各党竞相攻诘,党同伐异,得罪一人,全党齐上,不把你打到连妈妈都认不出你来绝不收手。就连朝中素有清名的左光斗也放话,非我东林党人,虽贤不用。

    他们决定投靠某一党派,可是齐党、楚党、浙党等党的地域色彩非常浓重,不是老乡,绝不收编。找东林党吧,不仅得有文化、有能力,还得有背黑锅的觉悟。东林党的高层人物,气节是有的,不过办事能力值得商榷,进入东林党的下级官员,得不时地为高层们的眼高手低善后,还得帮他们把办事不力的罪名担上。历史上,东林党人接管征税权之后,税款大幅缩水,生生把富裕的大明王朝变成了连军费也出不起的穷叫花。崇祯元年,东林党人努力征收茶税,共收到江南全境茶税12两纹银之多,而天启七年,魏忠贤征收的茶税是二十万两白银。这么一口大黑锅,还不得找个人来背背呀。

    魏忠贤可不一样,这个死太监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投靠他,只要听他的话,按他的命令行事,基本上不会办错事,所以也就无须背黑锅。不仅如此,魏忠贤还是个非常大方的死太监,只要有点能力,就会大力提拔。历史上他力排众议,把李春烨从一个正九品行人司行人火箭式地提拔为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可惜李春烨害怕和建奴打了败仗以后背黑锅,仅仅当了一年兵部尚书,就借口母亲年龄太大,回老家侍候母亲去了,临走时,魏忠贤还送了少保和太子太师头衔给他。从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魏忠贤的仗义。而且魏忠贤还是个宽宏大量的死太监,他手下犯错以后,只要认错,通常不会遭到太大的处罚。不像东林党一样,出了点纰漏,那可是泼天大祸,全党齐上,穷追猛打——这种政治洁癖,为东林党制造了一大批敌人,这也是人们常说“东林党在没有敌人的时候制造敌人来斗争”的原因。

    综合以上几点,魏忠贤的孝子贤孙们还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死太监的,这么好的干爹实在不好找。

    看见孝子贤孙们真挚的眼神,魏忠贤长叹一声,道:“你们的想法,咱家都知道,可是朱诚……不,是咱家认为,你们对我的忠心无须用亲戚关系来巩固,大明虽然以孝治国,但乡间也有忤逆之徒,这父子关系未必十分牢靠。”

    一个干儿子大叫道:“厂公,那些村野匹夫岂能与我们相提并论。我们都是读过书的,知道我们今天的一切都是厂公大人送给我们,怎么会背叛厂公大人您呢。前些天,东林党权势薰天,逼迫群臣下跪,我们可是像钢枪一样站得笔直呀。”

    “对,正因为你们是读书人,所以朱……不,是我认为,要给你们尊严,以免你们在青史上留下骂名。读书人不是常说,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青白在人间吗?”

    此言一出,有些孝子贤孙不由地低下了头,读书人特有的气节逐渐浮现在心底,谁愿意甘心做别人的儿子呢?如果不是东林党步步紧逼,他们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午夜梦回时,他们偶尔也会为将来的污名而忧心忡忡。

    魏忠贤见他们低下了头,放柔声音道:“咱家现在执掌内廷,位高权重,你们是不是怕咱家报复你们哪。放心,咱家说话算数,只要你们听咱家指挥,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不管你是不是咱家的儿孙,咱家一样把你看成自家人。”

    这些孝子贤孙沉思片刻,还是认为魏忠贤在试探他们——他们在这方面吃的亏可不少,不敢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何况死大监一般气量狭窄,喜欢说假话、反话,万一这次真是试探,那可就糟糕了。于是,他们又纷纷向魏忠贤表忠心。

    一个孙子大叫道:“厂公大人,我们不在乎身后的骂名。只要为皇上、为朝廷、为厂公大人做事,就算被以后被刨坟掘墓、挫骨扬灰我们也认了。”

    魏忠贤微微一笑,又被朱由诚算准了,这些孝子贤孙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话的,于是他拿出和朱由诚商量出的第二套方案,道:“这干儿子、干孙子,咱家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不过,咱家麾下,还差十三太保,你们可愿意呀?”

    十三太保的说法源自后唐晋王李克用,他把自己的一个亲儿子和十二个养子封为十三太保,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后来,在演义话本里,许多人物都收过十三太保,这十三太保相当于十三个干儿子,比如《说唐》里,靠山王杨林就有十三太保,其中最著名的太保就是第十三太保秦琼。

    众儿子们一齐点头,当儿子的本质没变,只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字,而且还有良好的寓意,便欣然同意。可是孙子们一听,只有十三个太保,魏忠贤的儿子已经有十多个,这太保的称号肯定轮不到自己的头上,纷纷抗议。

    魏忠贤踌躇半天,他和朱诚只商量了如何安置干儿子,把干孙子忘了,但现在总不好离席去找朱由诚商量吧。

    他思量半天,道:“小太保,你们就叫小太保。咱家有十三太保,还有四十小太保。”

    众孙子一起拍掌大笑,齐声道:“我们就是小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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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让你名落孙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一顿饭收了十三太保和四十小太保,收获颇丰,不过他和朱由诚的关系也慢慢泄露出去了。

    他在宴会上的两次失言被太保和小太保听得真真的,四下一打听,朱诚原来就是朱由诚,是魏忠贤的亲外孙;他和皇上关系非常好;这次东林党被镇压据说就是他的主意;前些天还拆了宗人府,拆完了居然屁事没有,宗人府的老大宗人令秦王朱谊漶反而被迫下台,而且连王位也没保住,提前禅让给他儿子。

    太保和小太保们想拍朱由诚的马屁,却连人带礼物全被朱由诚叫人扔了出去,这才断了想和朱由诚搞好关系的念头。不过不要紧,朱由诚和魏忠贤有亲戚关系,自己是魏忠贤的太保,也算沾着亲了。朱由诚看起来虽然是大明第一莽撞之人,但实则心思细密,做事滴水不漏,以后怎么也得给自己一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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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前,派往江南的锦衣卫终于把凌濛初带了回来,这下总算可以告慰天启皇帝求贤若渴的心灵了。

    凌濛初是一个秀气斯文的中年人,细眉长目,留着浓密的一字胡,颏下短髯。

    和朱由诚设想的一样,凌濛初听说可以得到一个从六品的副千户职位,就屁颠屁颠地跟着锦衣卫赶到京城来了。这也难怪,世人常说:“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只有当上官,才能为皇上出力,为百姓谋利。

    见到朱由诚,凌濛初提了一个和冯梦龙相同的要求,就是请千户大人准许他参加科考。这也很好理解,明朝的政策是以文制武,武官的品级再高,见到文官也得规规矩矩的。

    朱由诚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和冯梦龙一样,都是考运不佳的倒霉书生,不管参加多少次科考也是白搭,朱由诚倒不怕他的副千户离职。

    凌濛初进京的时候,冯梦龙刚好写完《东林风声》。见到凌濛初,冯梦龙把作品拿出来和他一起参详,两人越谈越投机,冯梦龙把珍藏多年的乐园佳酿拿出来,两人边喝边谈。

    顾名思义,乐园佳酿是儿童乐园的出品的好酒,不过和其他产品不一样的是,这东西并不对外销售,仅仅作为礼品或奖品使用。朱由诚知道许多人都抵抗不了白酒的魅力,便在提炼酒精的时候,让人留下一点作为白酒,配上玲珑剔透的玻璃瓶,成为儿童乐园又一种大受欢迎的产品,许多北京人都以家中有一瓶乐园佳酿为荣。

    王承恩曾经问过,为什么不把乐园佳酿作为拳头产品推向市场。朱由诚告诉他,儿童乐园没有专门的酿酒厂,都是从外面购买别人酿制的酒加以提炼,品质难以保证,推向市场,容易影响儿童乐园的声誉。

    冯梦龙和凌濛初二人,一直喝到半夜,谈得是逸兴遄飞,喝得是酩酊大醉,结果害得冯梦龙推迟拜见天启皇帝,又耽误他荣任礼部主事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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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天启三年会试的时候。

    因为知道朱由诚才华横溢,魏忠贤这次没有去找主考官关照他一下,否则中了会元,被人质疑走了后门,反而不美。

    会元由礼部主持考试,本科主考是礼部尚书孙慎行和礼部左侍郎王图。

    原来的礼部尚书顾秉谦荣升内阁首辅、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一职便空了出来。朝中人员奇缺,东林党的孙慎行便带着枷锁升任礼部尚书。

    往年的会试主考可以收到一大批才高八斗的弟子,意气风发;而今年的主考就惨多了,居然是带着枷锁进考场,直到开考时才开枷放人。

    会试为全国性的科考,成绩优秀的即为贡士,也就是未来的进士,因为下一步的殿试只不过是进一步确立考生的进士名次,很少黜落考生。而且今年的科考积累了两届乡试考生,录取率是以前科考的两倍以上,当了考官就能成为这一批进士的座师,朝中势力将会大涨。可惜今年的两位主考孙慎行、王图都卷入东林党谋反案,如果皇上手中大臣太少,他们哪能带枷留任。现在只等阉党成员成长起来,就要卸任归田。这次主考纯粹是为他人做嫁衣,这二人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孙慎行悄声说道:“王大人,我听说这次考试,朱由诚也会参加。”

    王图有点奇怪:“朱由诚是谁?”

    “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朱由诚都不知道?咱们东林党这次功败垂成,就是坏在他的手上,没有他替皇上在幕后出谋划策,我们何至于败得这么惨。”

    “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说那个木匠皇帝怎么变得那么果敢了,居然搬出太祖成法来修理我们。这一招,既清理了朝廷里有异议的大臣,又不会因为大面积抓捕大臣而导致朝政崩溃,高明啊,高明。不过,朱由诚参加考试,与我们何干?即使我们把他捧上状元的宝座,他也不会投奔咱们东林党的。”

    “他当然不会加入东林党,漫说今天东林党已经成为过街老鼠,就算东林党鼎盛之时,他也不会加入东林党的。据可靠消息,他是魏老阉狗的外孙,怎么可能加入东林党?”

    “会有报应的,这小子杀孽太重,一定会遭报应的。”

    “王大人,现在有一个上好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就看我们抓不抓得住它了。抓住它,不必等上天报应朱由诚,我们可以直接修理他。”

    “什么机会,有没有危险?前几天广西道御史游士任的下场大家都看在眼里,身死族灭,妻女发往教坊司。孙大人,不是我变胆小了,我可是有家有业的人,得为儿孙考虑啊。如果为东林党奉献我一人的生命,我无怨无悔,可是妻、女、子、孙何辜,我不能为一己清名将他们推入火坑。现在带枷办公,已经是皇上天大的恩典,等到皇上找到替代我们的人,我们就可以致仕归乡。如果再闹出点事,就算皇上再怎么仁厚,恐怕也容不下我们了。”

    “王大人,暂且放宽心,你有家有业,难道我就是孤家寡人吗?这个办法绝对万无一失。我听说朱由诚考试时心态特别好,进入考场并不坐等发放试卷,而蒙头大睡。我们将他周围的考生全部调开,表面上是给他创造一个良好的考试环境,实际上是不让别人吵醒他,让他一直睡到第二天天黑。到了晚上,咱们再把他叫醒,看他怎么答题。如果他很早就醒了,也不打紧,我准备了第二招来对付他。这次考试,我们不把试题写在考卷上,而是朗读出来。这样,即使他睡醒,也不知道考题,看他怎么答题。”

    “朗诵题目,这样有没有违反礼制呀?千万别被别人挑出毛病呀。”

    “放心,这事早有先例。万历二十二年、万历四十四的会试,主考官就是念出题目让大家作答的,而且历次殿试,都是听题答卷。我们援例而行,谁又敢说什么,谁又能说什么?”

    “妙!孙大人,这样一来,朱由诚这次一定名落孙山。”

    “哼,哼,朱由诚,我们没办法干掉你,但至少可以压你三年的科举,打破你连中六元的豪言壮语。”孙慎行恶狠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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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东林余党送温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不知道两位主考已经把他视为眼中钉,商议好了对付他的办法,懵然无知地提着篮子走向考场。

    朱由检依然准备在贡院的外面等候,这次不用魏忠贤给他送马车,王承恩把家里最豪华的马车赶了出来。这架马车也是四轮马车,从外面看甚是普通,但里面却别有洞天,安乐椅、美梦思、桌椅板凳、暖炉一应俱全,这是朱由诚让木工改造的,称之为“房车”,他们一起外出赏景时经常坐这辆车。

    朱由检本来不想用这辆马车,说要与诚哥哥同甘共苦,不过朱由诚劝他,说如果他外面冻得生病了,自己在里面考试也不安心,朱由检这才勉强同意。

    朱由诚不愿意提前进考场,那一间一间的小隔间特别局促,他才不愿提前进去享受,拖到下午才去考场。

    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朱由诚有点发怵,把时间浪费在这里真是没有意思。

    一个身着九品官服的官员一点他,喝道:“你,哎,说你呢,过来。”

    朱由诚认得,这是魏忠贤的一个小太保,三个月前拎着五瓶乐园佳酿来拜访他,被他连人带酒一起扔了出去。朱由诚非常鄙视魏忠贤的干儿子、干孙子,一个人连自尊都不要,什么坏事做不出来,所以前段时间才会对魏忠贤大收孝子贤孙而异常愤怒。

    他叫自己做什么?是不是因为礼物被拒,心生恶念,想趁机报复一下自己?朱由诚暗暗思忖,脚步不停,走到那个小太保面前,稳稳地站着。

    那人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朱诚的大篮子,便说道:“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朱由诚这才明白,自己又享受了一把特权,便对那人微一点头,进了贡院。

    那名小太保见朱由诚领情,知道这个人情算是被他记住了,喜不自胜,觉得周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朱由诚找到自己的考号,发现自己的小隔间里面居然有两床被子,奇道:“难道这间考房已经有人了吗?”

    一名巡查的军官走过来说道:“朱公子,这间考房正是公子您的,考棚内的一位大人知道您日理万机非常辛苦,担心今夜天寒,所以备好棉被为您御寒。这次考试要呆上一天两夜,怕你没带食物,特地给你备上酒菜,吃完了可以好好考试。”

    说完,他一挥手,后面的士兵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放在考试用的木板上,末了,还有一名士兵将一个玲珑剔透的玻璃瓶放在桌上,朱由诚认得,那正是乐园佳酿。

    难道这又是魏忠贤的十三太保和四十小太保做的好事?不管了,送上门的好处,不收白不收。虽然这一桌的酒菜比不上儿童乐园厨师做的精美,也比不上魏红莲做的温馨,但胜在新鲜和温度,朱由诚毫不客气地坐下大吃起来。

    远远的,孙慎行看着朱由诚大口吃菜,阴阴地一笑。不错,这两床棉被和一桌酒菜是孙慎行和王图送的。

    原来孙慎行和王图定下毒计后,两人心情大悦,走到贡院考房前检查房舍。

    才走了两步,王图脸色大变,道:“孙大人,您的妙计怕是要落空了。”

    孙慎行不以为然:“此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不说,还有谁能识破我们的计划?”

    “孙大人,你的计划有两大破绽。其一,现在天气寒冷,考生就算坐有火盆的考房里考试,也要不时活动手脚,才不致于被冻僵。朱由诚再蠢也不会挑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睡觉吧。”

    “哎呀,这是我的失策,没想到秋闱是在八月考试,天气炎热,睡在哪里都行。但春闱天气尚未转暖,确实没有人会在冰冷的贡院睡觉。这个破绽很难弥补,等我考虑考虑。刚刚你说两大破绽,还有一大破绽在哪里?”

    “其二,考题并非由我们出,考卷已经印好,考题印刷在试卷上,你如何能改为口试题?”

    “关于试卷,我早就想好了,只发答题纸,不发试卷,理由嘛,就是避讳。”

    避讳是封建社会的特有现象,人们对皇帝或尊长不能直呼或直书其名,否则就有因犯讳而坐牢甚至丢脑袋的危险。避讳常见的方法是用意义相同或相近的字来代替要避讳的字,或者写字时故是少写一笔,写成错别字。比如唐太宗李世民时期,避讳世民二字,结果堂堂六部之一的民部便改成户部,一直流传至今。而建奴鞑子窃夺汉家江山后,更是避讳到了可笑的地步。比如为了避康麻子玄烨的讳,生生把《隋唐演义》中的李玄霸改成了李元霸。

    王图恍然大悟,道:“先帝神宗显皇帝名曰朱翊钧,光宗贞皇帝名曰朱常洛,当今圣上名曰朱由校,这翊钧二字不常用,而常、洛、由、校四字却是经常使用,必定会印在试卷上,我们借口避讳,不发试卷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孙慎行微微一笑,道:“王兄,你比我更狠。我只想到避当今圣上名字中的由、校二字的讳,你却连先帝也一起算上。也罢,圣上与两位先帝的关系非常亲密,避这二位的讳,皇上可能更高兴,这样我们的把握更大。不过天气寒冷倒真是个麻烦呢。”

    寒风吹过,王图瑟瑟发抖。一名士兵上前,轻轻地把一件披风披在王图的身上。

    孙慎行心中一动,把披风抓在手里。

    王图不明其义,道:“孙兄,你冷么,那就拿去披吧。”

    孙慎行哈哈大笑,道:“我有办法弥补第一个破绽了。”

    王图大喜,追问道:“什么办法?”

    孙慎行晃了晃手中的披风道:“给他送温暖呀。我们在他的考房里铺上垫被,再给一床又轻又软的盖被,如此一来,睡在考房内依然非常舒适,你说他会不会睡呢?”

    “这样会不会给别人留下口实呢?”

    “放心,早在万历朝时,朱由诚就被皇上收为义孙,前不久当今圣上宣布他是亲弟弟。咱们给他送棉被,别人最多说我们趋炎附势,绝不会怀疑我们的用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索性做得更稳当一点,给他送去一顿酒肉,只要喝醉,他就真的别想考了。”

    “好,我把家里珍藏的乐园佳酿拿出来。可惜了,朱由诚年纪太轻,不一定会喝酒,这瓶乐园佳酿给他,算是牛嚼牡丹了。”

    朱由诚这头牛没有嚼乐园佳酿这朵牡丹,他两世为人,知道酒多误事,而且醉驾是要进拘留所的,所以从不喝酒,即使要喝,也是喝不会醉人的糯米酒。不过孙慎行也没有收回这瓶乐园佳酿,它被一个士卒私藏,后来进了这名士卒老丈人的肚里。

    吃完,朱由诚摸摸自己的肚皮,觉得上下眼皮的关系变得非常亲密,老想合在一起,赶紧打开被子,铺好,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朱由诚的前世是刑警,风餐露宿,在野外露营是平常事。再说北京的春天,虽然冷,却还干燥,所以他睡得特别沉。

    过了许久,远处钟鼓楼鼓声响起,发考卷的时候到了。

    所有的考生都动了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考试。只有朱由诚这个角落,不受钟声影响,特别安静。

    发放完试卷,孙慎行开始大声念考题,不少考生大吃一惊,这么考试是不是要玩死人呀。有些人赶紧磨墨记题,有些人倒拿笔,用笔尾把考题刻在考房内的白|粉墙上。亏得张居正为内阁首辅时,主持维修贡院,将原来木制隔间改为砖混结构的隔间,并且粉上石灰,否则哪有这么容易刻字上去。

    报完考题,王图瞟了一眼朱由诚所在的那个角落,发现那里依然静悄悄的,不由冷笑一声,心道:“看你怎么考试,这科会元,和你无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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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谁在科场放鞭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朱由诚仍在东床高卧,那个帮朱由诚插队的魏忠贤的小太保远远地看到这种情景,想过去叫醒他,一名把守士兵把枪一横,拦住入口,道:“主考官孙大人说了,这条路不可以进去”

    贡院内的考房都是一排一排的,一条路对应着一排考房,供考生进入或巡考巡视时使用,从来没用听说考试时封路的事情。小太保探头看看对面的入口,发现那里也有一名士兵守卫。

    “糟了,看来东林党要报复朱公子,怎么办呢?”小太保心急如焚。

    清晨孙慎行将印有题目的试卷扣下,改为报题,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头。现在想来,这是两位主考官刻意让朱由诚无法得到题目,再加上迟迟不叫他起床,他就算是神仙也难中贡士。

    小太保是文官,打不赢守卫的士兵,再说就算打得赢,他也不可能去动那些奉命把守的士兵。殴打守士卒,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之外,并不能帮朱公子的忙。

    他离开那条路,边走边想对策,这件事一定要通知魏公公,要怎样把消息传到魏公公那里去呢?贡院现在已经封门,主考、巡考、士兵都不得出入。对了,好像朱公子的好友信王爷一直守在贡院外面,如果让他得知这个消息,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办法。

    在贡院里大喊大叫,似乎不是什么好办法,除了能让主考官名正言顺地把自己抓起来之外,并不能把消息传递给信王爷。运气好一点,信王爷能判断里面出了个疯子,运气不好,信王爷都不知道里面曾经发生过什么。

    小太保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将情况写在纸上,抛出墙外,至于信王爷能不能捡到,那就听天由命了——反正自己和朱由诚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

    去桌上拿笔写不是个好主意,人多嘴杂,被主考官看到,安个串通考生作弊的罪名在自己身上,那可就糟了。

    这时天气尚冷,每个考生旁边都有一个碳盆,点着木碳烤火。小太保捡起掉在碳盆外的一小块木碳,转到一个角落,趁人不注意,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朱由诚沉睡,信王爷设法。”

    小太保将纸揉成一团,认准信王爷可能在的方向,扔了出去。可惜,纸团太轻,没有扔出墙外,好在也没有发出声音,没被人发现。小太保拾起一块石头,将石子包在纸团里,这才将纸团远远地扔了出去。

    信王朱由检正在马车外喝豆汁、吃焦圈,见到贡院里扔出一个纸团,大感有趣,心道,居然有这种作弊方式,叫一名锦衣卫拾了过来。

    打开字团,看见里面包了一块石头,研究了半天,感到无趣,正想抛掉。陈国齐觑见纸上似乎有字,上前提醒道:“信王爷,那石头大概是配重的,纸团太轻,扔不出来。看看那张纸吧,上面似乎写了字。”

    信王点点头,展开纸一开,脸色大变,道:“诚哥哥似乎又被人陷害了。”

    陈国齐忙问道:“朱大人怎么了?”

    信王把纸条递给陈国齐,陈国齐看了也是脸色一变。他们知道朱由诚是快枪手,一篇文章转眼就能写成,可是现在已经是巳时四刻(现在的早晨十点),再睡下去,怎么可能完成试卷呢?

    信王把陈国齐和吴虎平一起招来商议,看看怎么才能把朱由诚叫醒。

    陈国齐道:“要不我用飞爪百炼索锁爬进去,把朱大人叫醒。”

    “万万不可,这是大明抡才大典,怎么能这么做呢?到时御史言官一上奏,诚哥哥就倒霉了。”信王爷皱着眉头说道。

    吴虎平道:“要不让锦衣卫一起站在外面大声喊朱大人起床?”

    “不行不行,一来,这样会把诚哥哥贪睡的名声传出去,他要生我的气;二来,考场外大喊考生的名字,似乎不太妥当。不过,用声音叫诚哥哥起床,倒是一个办法。”

    说着,三个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鞭炮!”

    朱由检道:“诚哥哥对鞭炮的声音似乎特别敏感,每次在军营放鞭炮,他总以为哪里放火铳,要出门检查一下。我们在外面放鞭炮,诚哥哥一定会醒的。陈百户、吴百户,你们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鞭炮,有就买来,咱们在这里放鞭炮。”

    陈国齐和吴虎平四下寻找。这时新年已过,卖爆竹的店铺很少,竟然没买到。不过吴虎平有主意,他解下拉车的骏马,骑马去买。不一会儿,就买到许多鞭炮,还拿了一个铁桶来。

    吴虎平道:“把鞭炮搁在铁桶里放,声音更大,也更像火铳,容易把朱大人叫醒。”

    朱由检点点头,玩心大起,道:“我来点。”

    朱由检把鞭炮引线前的好几个鞭炮拆掉,使引线变得很长,然后点燃一支香,站得老远,用香把引线点燃。见引线在“哧哧”地燃烧,朱由检把香一扔,两手紧紧地捂住耳朵。

    这样燃放爆竹,声音果然更大,除了有“噼哩啪啦”的爆炸声,还有“当当”的爆竹碎片敲击铁桶的声音。

    朱由检怕一次吵不醒朱由诚,又点了两挂爆竹。

    其实,点燃第一挂爆竹时,朱由诚就惊醒了,他一跃而起,大喝道:“哪里放火铳,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寒风吹过他的身体时,他才恍然大悟,这是在考场,不是在军营,外面的声音,大概是哪个熊孩子在放爆竹吧,只是不知在怎么放的,居然这么响。

    朱由诚一醒,把守的士兵立刻飞快地去报告孙慎行和王图。

    孙慎行也听到了爆竹声,知道不妙,心道:“这是谁在科场放鞭炮呀,简直跟我做对。我做点坏事容易吗?提心吊胆的,那个天杀的也不和我配合一下,有喜事,等到明天放不行吗?”

    听到士兵的汇报,孙慎行更是把鼻子都气歪了,怒气冲冲地四下寻找放爆竹的人。

    看到硝烟从墙外飘进贡院,孙慎行这才悻悻地回去。没办法,孙慎行和考生一样,被锁在贡院里,哪怕天塌地陷也不能出去,只好在心里暗暗问候肇事者的八辈祖宗。也亏得是在心里暗骂,否则被天启皇上知道了,诛九族可是免不了的。因为,天启皇帝和放爆竹的人的八辈祖宗可是一样的。

    见到太阳升得老高,朱由诚有些心惊,幸亏爆竹把自己吵醒了,否则再睡下去,可能真的写不完文章了。

    不过既然起来了,他也不慌,慢条斯理地梳洗,还吃了点早点。

    等一切停当之后,他回到考房的那块木板——考案前,准备答卷。

    考案非常干净,只放了一张考卷,考卷上没有一点油渍。看来,那些士兵在他入睡之后,把残羹冷炙给撤了,而且还抹了一下考案。

    考卷上没有一个字,只印着红色的竖线条,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只给答题纸,不发题目?

    朱由诚把考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有在上面找到一个字。

    与此同时,贡院外面的信王爷也碰到了麻烦。

    一群在外面保卫贡院的士兵冲了过来,将信王爷的马车围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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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朱年兄,你真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带队包围信王爷的是五城兵马司的部队,他们闻声赶来,将马车和在旁边警戒的锦衣卫团团围住。

    一位把总模样的军官喝问道:“这里出了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放火铳。”

    陈国齐和吴虎平刚想应答,信王拉住了他们,道:“我来应付他们吧,诚哥哥经常告诉我要以理服人,不要仗势欺人。”

    陈国齐和吴虎平闻言退下,信王朗声说道:“我们的好兄弟在里面考试,为了预祝他考试成功,我们放炮庆祝。为了防止爆竹飞溅进警戒圈,所以我们把爆竹搁在铁桶里放。”

    把总目光一凝,上下打量了信王半天。信王坦然自若,与他对视。

    把总回身,把手一挥,道:“我们走。”

    朱由检对陈国齐和吴虎平说道:“看吧,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咱们占在理上,五城兵马司也不敢动我们。”

    那个把总心道:“什么以理服人,要不你把你身上的四爪金蟒的蟒袍扒下来,看我怎么修理你。看看你身上的蟒袍,再看看你的年龄,傻瓜也猜得到你不是朱由诚就是信王。你们两兄弟哪一个都不好惹,我一个小小的把总怎么敢对你们二位呢,我还是赶紧走吧。”

    不提朱由检在外面应付围上来的士兵,再说贡院里的朱由诚,犹豫了片刻之后,他马上判断,他的试卷可能少发了一张,便站起身,往考官处走去。

    士兵见他过来,横枪一拦,道:“主考大人说了,此处不可出入。”

    朱由诚舌绽春雷,大喝一声:“贼子敢尔。贡院乃皇上取天下英才之地,你们士卒只负责治安,什么时候有封堵道路的权力?破坏这庄严的抡才大典,你有几个脑袋可砍?”

    朱由诚虽然年龄尚小,面容稚嫩,但言词铿锵有力,神态不怒自威,竟将士兵吓得倒退数步。

    小太保见朱由诚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由心生敬佩,暗赞果然是魏公公的血脉,竟有如此威势,魏公公后继有人,加入阉党看来前景光明呀。他紧走两步,回到考棚,准备暗中帮忙。

    朱由诚不理会拦路士兵,拿着考卷往前便闯。

    士兵被朱由诚气势所压,步步后退,最后干脆把枪收好,因为他从朱由诚眼中的杀气看出来,如果再敢阻拦,恐怕后果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朱由诚走到考棚,朗声说道:“考官大人。”

    孙慎行瞥见朱由诚,心中恼怒,这家伙还真敢来呀,为什么不趴在座位上哭泣,反而到我这里来质问。难道不知道我第一次公然做坏事,心里发虚吗?万一我一不小心被吓得兜出实情,不是坑了我全家吗?

    孙慎行定定心神,明知故问:“你是何人,为什么到这里来,是不是写完文章,准备交卷?”

    “考生朱由诚,有问题请问主考大人。”

    “请讲。”

    “我手上的试卷只有答题纸,没有试题,是不是少发了试题给我?”

    “哦,原来为此而来呀。不只你一个,整个考场都没有发试题。”

    王图补充道:“因为试题上有犯讳之字,所以试卷不能发下去,我们已经把试题念了一遍。”

    “大人,我没有听清楚,请再报一遍题目。”

    “我看不是没听清楚,而是在睡觉吧。”

    “大人看到我在睡觉,为何不叫醒我。如果临时改试卷,必须让全体考生知晓,怎么可以独独漏掉我一人呢?再说,贡院这么大,位于边角之处的考生,肯定没有听清楚,这样考试岂不是有点不公平?请大人重报一遍题目!”

    孙慎行冷哼一声,道:“你说报就报啊,那我多没面子呀。”

    朱由诚冷笑一声,讥讽道:“大人带枷入考场时,面子早就丢光了,现在还谈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孙慎行和王图面红耳赤,怒道:“你……”

    “皇上派二位大人前来主考,不是来抖官威的,而是为大明选拔人才的。考生没有听清题目,大人有责任重新报一遍,否则错失人才,岂不是愧对天下苍生。”

    孙慎行面带讥讽的微笑,道:“这么说,你就是人才喽。”

    “不好意思,区区在下确实是人才。”

    孙慎行一拍桌子,怒斥道:“你算什么狗屁人才?”

    孙慎行满以为这一拍可以把朱由诚吓个跟头,最不济也可以把朱由诚吓得不敢再开口。

    谁知朱由诚上前两步,也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想大声喝骂,却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只好讪讪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附近考房里的考生不由哈哈大笑,原来他们争执的声音太大,好多人干脆放下笔,听他们吵架。反正声音嘈杂,也无法安心考试,不如看看热闹。这热闹可不好瞧,百年也难遇敢在科场与主考官吵架的人。

    一名好事的考生大声答道:“主考官姓孙,名慎行,官居礼部尚书,副主考王图,礼部左侍郎。”

    朱由诚一指孙慎行,喝道:“你还好意思腆着脸呆在礼部?我去年连中文武双解元,一首七言绝句《村居》,流传京城,如何不是人才?倒是孙大人,你年纪一大把,可有大作供我们学子拜读啊?再说,历任礼部尚书都有奖掖后学的佳话留传于后世,孙大人这一句‘狗屁’名言流传千古,必将与诸位礼部尚书的先进事迹一起流芳后世,晚生实在是钦佩得紧那。”

    孙慎行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东林党早已达成共识,就是不和晋商比富,不和魏忠贤比狠,不和朱由诚比嘴。孙慎行不信,今天果然一败涂地。

    小太保见朱由诚一个劲地和两位主考官争执,怕他没有时间考试,打了个圆场道:“孙大人暂且息怒,朱考生,你也少说两句。我现在把题目告诉你……”

    王图喝道:“徐四岳,你敢?”

    原来这个小太保的名字叫徐四岳,他向两位主考拱了拱手,诚恳地说道:“孙大人、王大人,你们位高权重,可能不在乎罚俸的惩罚,但我们下属全靠俸禄吃饭。如果这件事宣扬出去,最轻也是罚俸,我们到哪里找饭吃?而且事情闹大,斩监候或是充军发配,也不是不可能。大人为何针对朱考生,我们不想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管,但我们得为我们的性命着想。”

    旁边的众巡考一齐点头,纷纷劝解孙慎行和王图。

    徐四岳见巡考被自己三言两语拉拢过来,心中大喜,又说道:“刚才朱考生说了,边角的考生可能没听清题目,如果闹出事来,我们可是要被连累的。这样吧,我们投票,同意把试卷发给考生的,就把手举起来,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责任。”

    话音刚落,众巡考的手一起举了起来。王图也举起了手,不过看到孙慎行愤怒的目光,又悄悄地把手放了下来。

    徐四岳大喜,从孙慎行的胳膊底下抽出考题,大声宣布:“众考生不必着急,我们即刻发放试卷,请各位在考房内安静等候。”

    众考生大喜,贡院里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有不少考生还大声喊道:“朱年兄,你真棒!”

    徐四岳把一份考题递给朱由诚,道:“快去考试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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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看天色,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巳午相交之时(现在的11点),朱由诚不敢耽搁,拿着考卷赶紧回到考房。

    那个把守的士兵不敢再拦,开玩笑,连主考官都敢骂的猛人,谁敢招惹。

    不能不说,阮大铖人品不好,但在考试方面真有两把刷子。朱由诚在考前找他辅导了一下,试着做了一套试卷,竟然和今天的题目有几分相似。有了前几天的复习,朱由诚略一沉吟便写出了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看来刚才的争执完全没有影响到他应试的情绪。

    孙慎行派人来看了几次,还抄了几句拿过来和王图一起参详,两人越看越心惊。

    王图叹道:“想不到阉党之中也有状元之才。原来以为我们东林党占尽天下文气,人间一石文才中,东林没有九斗,也有八斗。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坐井观天哪。”

    孙慎行看了良久,也是一声长叹,道:“大家都说文如其人,怎么这句话放到朱由诚的身上就不灵了呢?”

    “是啊,虽然没看到全文,但单看这几句,我就感觉一股勃勃的生气扑面而来,非奇男子不能遣词用句到如此精妙的地步,非伟丈夫不能写出这种气势磅礴的文章。”

    “如果他不是魏老阉狗的外孙,老夫还真想提携他一下,可惜,这种人越是有才,对大明越不利。老夫一向光明磊落,但这次少不得也要做一次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孙慎行振振有词地说着,仿佛他们昨天商议的事情就很见得人一般。

    王图劝道:“孙兄,收手吧,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朱由诚似乎是我们东林党的霉星,每次碰到他准没有好事。像高攀龙高大人、左光斗左大人、汪文言汪大人、杨涟杨大人,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都在朱由诚的手里吃了大亏,被杀的被杀,被贬的被贬。听说前几个月,朱由诚把令朱家子弟闻之色变的宗人府拆了,不是啥事也没有吗?咱们斗不过他的。”

    孙慎行掏出一把小刀,王图惊道:“干什么,你想掏刀子直接上吗?省省吧,朱由诚是武解元,你斗不过他的。”

    孙慎行怒道:“谁说我要宰他的,我是要和你割席断交!我孙某人没有你这样胆小如鼠的朋友。”

    说着他拿起小刀在坐垫上乱割。也不知道历史上割席断交用的是什么刀,割的是什么席子,反正孙慎行割了半天,也没有割断席子,只是把好一张好的垫子划得乱七八糟。

    王图好心好意劝他几句,却被他如此责怪,心中不满可想而知。他也生气地说道:“好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放心,出事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妻女的。”

    孙慎行暴怒,忍不住要用小刀捅了王图,克制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王图,你这个不羞耻的老匹夫,我早就知道你对我的小妾冰儿有意思,想不到今天你居然当众承认了。”

    王图自知失言,不敢出言辩驳,心道:“我擦,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见孙慎行眼神着实可怕,担心孙慎行克制不住给自己一刀,便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孙慎行,你不认我做朋友可以,但我不会不认你这个朋友的。到时,事情败露,科场舞弊,是要灭门九族的,你家的女眷也要发往教坊司。到时我倒是想照顾你家男丁,可也得有活人给我照顾呀。所以,我只能花重金把贵宝眷从教坊司搭救出来,救出一个算一个,你不领情不要紧,可也别拿刀对着我呀。”

    孙慎行猛然想起官场的黑幕来,如果王图贪慕荣华富贵,出去告自己一状,那自己非但性命不保,而且打击阉党的计划也要落空。于是他立刻满脸堆笑,把王图拉进房,道:“你惜命,我何尝又不惜命呢?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东林党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到时公平公正地判卷就是了。等到致仕之后,咱们再一块去小河边钓,再不问天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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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诚自然不知道两位主考官在考棚内的密谈,他正在仔细检查他的文章,看看有什么地方逻辑不通或是说理不清,不过检查半天,也没有发现可以修改的地方,便点点头,暗自得意,自己的文章真是好。

    检查完了,他不敢交卷,因为上次乡试发榜以后,他拎着礼品去主考官许弘纲家里拜访。许弘纲本着做了好事就要让你知道的精神告诉他,按照规定,他是没资格中举的,因为不管哪一级考试,为了防止考生作弊,都要把答卷和草稿纸上交,如果只有考卷,没有草稿,视为作弊,一律不得中举。朱由诚听后自然是千恩万谢,总于明白了科考中的一条潜规则,自然不会在会试中再次犯错。

    别人誊写文章最轻松,但朱由诚觉得修改草稿最难受。因为长年的学习,让他的语言表达能力特别强,从腹稿到呈现于纸上的文字的速度非常快,更为难得的是一篇文章基本上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现在要他强行把正确的文字改成错误的文字,简直是一种折磨。

    别人的磨磨蹭蹭地修改草稿,修改错字病句,他也在磨磨蹭蹭地修改草稿,不过是把正字写成别字,速度比别人慢多了。结果,朱由诚这回没有第一个交卷,让信王空欢喜了好几次——每次贡院一开门,信王就扑上去喊道:“诚哥哥——唉,不是。”

    等到下午申时,他总算改完草稿,交卷出来。

    朱由检迎接哥哥的热情已经用光,见他出来,只好淡淡地说道:“诚哥哥,你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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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棚内,徐四岳正在誊抄朱由诚的文章,边抄还边摇头晃脑,似乎正在品味文中的好词佳句。他算幸运的了,没看到旁边那个誊抄别的考生文章的官吏抄得脑门青筋暴起,一边抄,一边嘴里碎碎念:“这是从哪里来的举子,文章做得狗屁不通,这样的文章还抄他作甚,不如直接黜落算了。”

    原来,明朝的科举制度很严,为了防止走后门,串通主考作弊,所以采取了糊名制度,后来又为了防止考官以字取人,规定考官不直接看考生试卷,统一由专人用红笔誊抄。誊抄后的试卷叫朱卷,考官只审阅朱卷,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科举的公平公正。

    孙慎行踱到徐四岳的旁边,假意勉励道:“徐司务,字写得不错呀。你可以说掌握了考生的命运了——你的一笔好字,本官最为欣赏,所以你誊抄的朱卷,选中的可能性最大。”

    徐四岳是从九品的礼部司务厅司务,所以孙慎行这么称呼他。

    说着,他轻轻地在徐四岳誊抄的朱卷上敲了敲,道:“这份试卷文词普通,可是配上你的字一看,真是怎么看怎么叫人喜欢呢。”

    徐四岳被领导一夸,心里激动,抄得更加用心。他却没有注意到,孙慎行敲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指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且等他抄完以后,朱由诚已经糊名的试卷就莫名其妙地地失踪了,直到半天后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原位,让徐四岳惊出一身冷汗来——丢失考生试卷,那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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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朱由诚发现被子并没有被人取走,不过晚饭也再没人送了——就算是送来他也不敢吃,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一种叫蒙汗药的高级调味料。

    既然有被子,所以朱由诚一进考场依然是倒头就睡,反正有弟弟照顾,他也不用担心起不了床。

    每次钟鼓楼鼓响,试卷发放之时,朱由检就在贡院外大放爆竹,把朱由诚叫醒。五城兵马司的卫兵被朱由检“以理服人”之后,不再来干挠,让信王想再次以理服人都不行,有点空有屠龙之技的感觉。

    见前面的阴谋被识破,孙慎行和王图似乎改邪归正,不再耍花招了,老老实实地按既定程序行事,没有给朱由诚制造新的麻烦。

    不过虽然没有两位主考官的干挠,但朱由诚每次都不是第一个交卷的,因为草稿的问题还是他最头痛的事。没办法,既然生活在这个体制下,就得按照一定的规则行事,天底下没有绝对的自由,除非你有改变这个体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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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被公开的婚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文试结束了,朱诚又参加了武举的会试。

    大明不太重视武举,武举的乡试倒是经常举行,而会试则不一定了,经常是拖着拖着,就不办了,否则名将熊廷弼也不会以武举人的身份去考文进士了。不过今年由于朱由诚立下宏愿要连中六元,所以天启皇帝指示一定要举办武会试,不但要办,而且要办得隆重,弘扬大明文武并重之风。

    武举的主考官是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

    许显纯想娶魏红莲的计划还没成功,因为魏红莲说,朱由诚马上要参加科考,现在举办婚礼会浪费他的时间,影响考试成绩,一切等朱由诚中了状元再说。因此,许显纯比朱由纯还着急,考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要判朱由诚是第一。

    武会试的比武地点依然是在东校厂。魏忠贤这个爱财如命的阉党头子自然不会错过这发财的机会,通过门票狠捞了一把,不过卖票得来的钱,全部进了天启皇帝的内库。魏忠贤贪是贪,但从来不向内库伸手,因为他看待天启皇帝,就如同看待自己的子侄一般,怎么能去拿他口袋里的钱呢。

    会试的比武项目和乡试一样,都是举重、射击、骑马射击、马术,不过竞争激烈了许多,毕竟是全国性的大考,人才济济,和乡试不一样。

    朱由诚这次举起了200斤的石锁,过了一年,他的力气长了不少。他以为自己稳居第一了,想不到除以体重后,居然只比第二名多了0.01,看来天下英雄真不少,要是以乡试的成绩比的话,第一恐怕就落不到自己的头上。

    射击没什么说的,所有的考生即使没有命中靶心,也都射在靶心的附近,成绩都比较好。但在骑射方面,考生的距离就拉开了。这些人倒是没有从马上摔下来,但射击成绩却有点惨不忍睹,有的只射中一两箭,也有三箭全部脱靶的,最离谱的是一位考生,大概在马上转昏了头,一箭向着主考官射去,幸亏许显纯也是武进士,一刀将箭砍偏,这才保得一命。气得许显纯叫人将这名考生乱棍打出考场。

    朱由诚射击的时候,王承恩是最难过的,因为他已经把上次用过的棉被刷洗得干干净净,这次射击要拿出来布置在靶子后面,防止流弹伤人,又要弄脏了。其实朱由诚看到他拆洗被子时,已经提醒他,会试时还要用,那张被子就放在那里,别管它,可是王承恩就是不听,命人洗得干干净净,还晒了又晒。

    朱由诚的黄膘马已经被训练过了,对于巨大的声音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不过为了保险,朱由诚还是在它的耳朵里塞了棉花。三铳过后,靶心上出现了三个呈品字形排列的三个小洞。

    全体考生的成绩出来后,许显纯的眉头皱得很紧,这次考试真是人才辈出,六次射击全在靶心的一共有20多人,判谁第一好呢。幸亏副主考田尔耕建议,用尺子量,这才解决了问题,朱由诚以领先别人0.01寸的微弱优势获胜。

    骑术比赛时,黄膘马大发神威,不过别的考生的马也不慢,最后朱诚以一个马头的优势击败对手。

    许显纯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下朱由诚是板上钉钉的武科会元了。他虽然已经观看过朱由诚的乡试表演,但还是有点担心他的会试,因为北方虽然尚武风气浓重,但南方也经常出猛人,比如俞大猷就是福建人,当年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这次朱由诚三次都是险胜,可把他急坏了,两只手都是汗涔涔的。至于武会试的文试题,他一点都不担心,武夫都是初通文墨,让朱由诚这个解元和他们比写字,不是摆明了欺负他们吗?

    许显纯看了看手下抄来的名单,第一名,朱由诚,第二名,骆养性,第三名,吴襄……

    许显纯冷冷一笑,这骆养性,以为参加武举考试就能谋个好出身吗?骆家在天启皇帝的心目中印象非常差,想要改变皇上的看法,那比登天还难,就算考取进士,撑死也就是一个七品武官。

    许显纯正想朗声说出这次武举的名次,骆养性忽然拱拱手,说道:“主考官大人,武举的项目并未比完,为何急着宣布名次,难道其中有什么内情?”

    许显纯一愣,骆养性的发问让他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他说道:“本次比武共有四项,举石锁、射击、骑射、骑术,早就公布了,所有的武科的考生都知道,并没有人提出疑问。”

    “那是他们不知道主考官大人与朱由诚的关系,据说许大人今年的六月份要迎娶朱由诚的母亲魏红莲魏小姐,请问这传闻是真是假?”

    许显纯期期艾艾,不肯正面回答。

    观众席上一阵交头接耳,大家都对朱由诚获胜的公正性产生怀疑。

    人群众有一个白袍青年和一个青衣老者也在轻声交谈,他们正是偷偷出宫观战的天启皇帝和魏忠贤。

    天启皇帝一愣,问道:“魏伴……三,魏三,怎么没听你说过你的女儿要嫁给许显纯哪?”

    “皇……黄公子,这是他们儿女的小事,怎么能入得了公子尊贵的耳朵呢?”

    “失策了,早知道就换一个人主考,凭朱由诚的本领,根本不需要放水,稳稳的一个会元。对了,魏三,他的文举怎么样?”

    魏忠贤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递给皇帝,道:“我托人把朱由诚的试卷抄了出来,黄公子龙……贵眼观赏。”

    天启皇帝展开纸,仔细,越读脸上笑容越盛,读到精彩处,还摇头晃脑。

    “魏三,朕……我很喜欢这篇文章,文章写得很有气势,比前一科状元的文章好多了,看来本科文会元也是他。文章我收起来,到时候给孙师傅看看。”

    孙师傅就是天启皇帝的老师孙承宗,现在的内阁次辅。

    场内,许显纯镇静下来,自己又没有做什么手脚,就算皇上派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何况岳父大人是皇上的红人,出了事也会力保自己,便说道:“我蒙皇上不弃,担任本科主考。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可昭日月。本场比试,所有的分数都坦露在大众面前,现场的人都是人证,还怕你举报不成?”

    “那倒不一定,当年唐寅文才天下第一,却因卷入科场舞弊案,终生不得入仕。你倒无所谓,不知朱由诚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呢?”

    许显纯浑身一抖,如果朱由诚因为自己而终生不能入仕,恐怕魏忠贤和魏红莲两个都不会放过自己。

    “你待如何?难道要我宣布你是第一名吗?”

    “你无论宣布谁是第一名都会有无穷无尽的争议,所以我不会强人所难。我只有一个请求,就是比武夺冠。既然是武举,那自然应当以武艺高低来决定名次。”

    许显纯转向吴襄和朱由诚,问道:“骆思恭提出比武的要求,你们二位有什么意见吗?”

    朱由诚哈哈大笑,道:“我早认为武举应当比武,既然有人提出要求,我自然应战,否则人家要说我这个会元是个银样蜡枪头了。”

    吴襄也点点头,说道:“比武自然可以,不过我不想和朱大人比了,因为已经输过一次,就不再现丑了。”

    吴襄上次输得有点冤枉,本来想好好比一次,扳回本,但想想儿子吴三桂正在皇庄的童乐小学学习,万一打伤朱由诚,那自己的儿子就倒霉了,索性认输。

    许显纯见三人都同意比武,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同意你们比武。不过,会试过后,大家都是同年,下手要留三分情,点到为止,这样日后才好相见。”

    观众们见又有热闹可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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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枪挑骆养性(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吴襄放弃了挑战朱由诚的机会,所以第一场比赛是在吴襄和骆养性之间展开。

    根据骆养性的建议,两人是在马上战斗。

    吴襄还是用枪,骆养性用的是绣春刀——绣春刀本是步战兵器,他居然用在马上,也算是艺高人胆大吧。两人刀来枪往,就战在一处。

    别看骆养性是蒙父荫进的锦衣卫,武艺还真不错,打了五十几个回合,就把吴襄头顶的头发砍掉一片。这一刀骆养性砍的位置很高,本来可以砍得低上三分的,那时掉的就不只是头发了。

    吴襄带住马,收回枪,拱拱手说道:“骆年兄,多谢手下留情。”

    骆养性傲然一笑,道:“吴年兄,承让了。”

    见骆养性下手颇有分寸,朱诚不由心生好感:打败对手不难,但打败对手却不伤损对手的身体却很难。

    骆养性骑马立在场中,用刀尖一指朱由诚,道:“兀那小儿,快快上马受死。”

    这话说得十分无礼,但朱由诚敬他是一条好汉,所以并不生气,道:“请骆年兄休息片刻,我辈英雄人物,岂会用车轮战来消耗你的体力?”

    场外,朱由检大声加油道:“诚哥哥,既然他想找死,你就成全他,一锤送他上西天。”

    见骆养性出言不逊,和朱由诚兄弟情深的朱由检哪里忍得住,跳脚骂道。

    天启皇帝也是微一皱眉,道:“魏三,那个和朱由诚对战的人是谁呀?”

    骆养性现在的官职不过是锦衣卫千户,官微职小,没有拜见过天启皇帝,皇帝自然不认得。

    魏忠贤曾经去过骆思恭的家中拜访,认得那人就是骆思恭的儿子,便答道:“黄公子,那人就是骆思恭的儿子骆养性。”

    “魏三,那骆思恭不是号称诗礼传家的吗?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呀。”

    魏忠贤思索半天,道:“老奴曾经听朱由诚说过,比武时心态很重要,如果心浮气躁,很容易输掉本来可以获得的胜利。骆养性大概是想激怒朱由诚,让他急于进攻,这样他就可以轻易获胜了。”

    天启皇帝冷冷地说道:“最好是这样,如果他敢伤到诚弟的一根寒毛,我要他满门陪葬。”

    魏忠贤也恶狠狠地说道:“朱由诚可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如果毁伤,咱大明的损失可就大了。侍卫,准备好弩箭,如果朱由诚没事便罢,要是有事,用箭射死那个狗娘养的。”

    观众席上,大家也齐声呼唤朱由诚赶紧应战。

    朱由诚见骆养性执意要战,便翻身上马,从得胜钩上摘下双锤,催马上前。

    骆养性见朱由诚上前,并不客套,上前就是一招力劈华山,直斩而下。

    朱由诚不由动怒,哪有一上场就开打的,一般都要说上两句,互相礼让一番,难当你就真当我是软柿子?

    朱由诚右锤上扛,左锤横扫。

    骆养性并不和朱由诚兵刃相交,变劈为削,一招九天揽月,从左边削向他的脖子。

    这一招可真是狠毒,完全不闪避朱由诚的铁锤,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式。不过,他的刀一旦砍中朱由诚,那可是一刀两断,朱由诚一命归西,而朱由诚的铁锤虽然可以把他砸飞,他受伤是一定的,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朱由诚不及变招,赶紧缩颈藏脖,这一刀险险地从他头上掠过。朱由诚知道危机还没过,料定骆养性的下一招必定还是九天揽月,刀从右往左横扫,不过高度要低上半尺。这骆养性是不是《隋唐演义》听多了,学来了程咬金的三板斧?不过实话说,这三招不难抵挡,但骆养性摆出拼命的架式,就非一般人能接得住了,朱由诚一夹马腹,黄膘马与主人心意相通,飞快往前奔跑,骆养性的一刀又扫了个空。

    场外观战的众人并不知道朱由诚情况的凶险,只觉得骆养性攻得急,朱由诚闪得妙,纷纷叫好。

    天启皇帝悄声问道:“魏三,我怎么觉得骆养性的刀法和刚才不太一样,刚才的刀意中正平和,而现在的刀意刚猛暴戾,我也没有学习过武术,不知看法对不对?”

    现场兔起鹘落,魏忠贤老于权谋,却不精于武术,所以并没有发现朱由诚处于危险之中,便随口奉诚道:“黄公子见识不凡,骆养性的刀法果然凌厉了许多。”

    “朱由诚抵挡得住吗?”

    “应该没有问题吧。”

    见朱由诚上次轻易击败吴襄,又能轻而易举翻墙进入皇宫,魏忠贤对朱由诚有点盲目的信任。

    旁边的侍卫武艺不弱,有些已经发现骆养性正在拼命,所谓匹夫拼命,勇士难当,知道朱由诚未必有必胜的把握,但他们并不敢汇报,因为他们深知魏忠贤有些护短,说朱由诚不行,万一被他记恨怎么办?

    两人混战,敌我难分,这些侍卫纵然百发百中,也无法在朱由诚遇到危险时救助,最多只能帮他复仇而已。

    就在天启皇帝和魏忠贤说话,侍卫们各怀心思的时候,朱由诚长身而起,勒住马头,马转了个圈,重新面对骆养性,道:“骆年兄,咱们只是科场比武,并非生死对决,为何下手如此狠辣?”

    骆养性并不答话,抡刀就砍。

    怎么,重头来过呀,你真当你是程咬金呀?

    其实骆养性的三刀很好对付,他既然摆出拼命的架式,那就不要给他拼命的机会,专砸他的兵刃。骆养性的兵刃是刀,而朱由诚的兵器是八棱铁锤,以锤砸刀,受伤的自然是刀。

    朱由诚计议已定,直接用铁锤上迎力劈而下的钢刀。骆养性还是不敢用钢刀劈砍铁锤,又是一招九天揽月,横削而来。朱由诚怎么还会让他得逞,铁锤横挡,“当”的一声巨响,刀锤相交,火星四溅。

    接着,战场上“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朱由诚不停地用双锤猛砸骆养性的大刀,只过了片刻,骆养性得空举刀一看,一把精钢打制的绣春刀上已经满是缺口。

    骆养性顾不得可惜宝刀,再次举刀猛砍,朱由诚待他招式用老不及变招时才用锤格挡,只听得“喀嚓”一声,这把精春刀居然断为两截,刀尖转着圈,直朝旁边观战的吴襄飞去。吴襄举枪一挡,刀尖被打偏,全部插进地面。

    此时观众欢声雷动,真是英雄出少年哪,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英雄居然击败了一名孔武有力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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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枪挑骆养性(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骆养性见钢刀被打断,却不认输。他双目赤红,似乎要喷出火来,大吼一声:“朱由诚,你这个奸贼,害我父亲,今天我要和你不死不休。”

    原来骆养性百般打听,终于得到一个消息,骆思恭的入狱与朱由诚有关,所以打定主意要报仇血恨。他本来是武举人,这次报名参加会试,就是打定主意要在比武中杀掉朱由诚,即使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才使出了拼命三招。谁知才被朱由诚看了一遍,就找出破绽,把他的兵刃打断。

    朱由诚并不认识骆养性,不过被他坑过的人可不少,有个把仇人丝毫不奇怪。他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眯缝着眼看着骆养性,心里暗忖,既然你想干掉我,就要有被我干掉的觉悟。想到这里,他双目一睁,一股杀气直朝骆养性射过去。

    骆养性被吓了一跳,一勒丝缰,战马连退了好几步。

    观众席离战场比较远,虽然能看清二人的动作,却听不见二人的对话,大家议论纷纷,都对骆养性拒不投降发出阵阵嘘声。

    大明人重武艺,更重武德,非常瞧不起这种死缠烂打的德行。所谓愿赌服输,既然输了,就要光明磊落地认输,怎么能硬顶着不认输呢?像刚才的吴襄,直接说自己打不赢朱由诚,虽然这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但大家还是对他的率直报以热烈的掌声。

    天启皇帝看得皱起了眉头,问道:“魏三,这兵刃折断应该就是输了吧,怎么骆养性这小子还不下场呀?”

    “皇上,可能骆养性觉得败在一个小孩的手里,有点不服气吧。”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有什么不服气的。再说,朱由诚这小子是大明不世出的妖孽,文武双全,输给他不是很正常的吗?这骆思恭,两朝老臣,怎么家教这么差。”

    魏忠贤一向和骆思恭不对付,这个时侯当然趁机给他上点眼药,让他死得更快些:“谁说不是呢,听说骆思恭从小带他到各个大臣家里玩,让他和大臣的子女称兄道弟,可是这‘温良恭检让’的品德没学到,衙内习气倒是越来越重了。”

    “什么,骆思恭竟然和大臣这么亲密,难怪东林党这么猖狂。魏三,让东厂严查和骆思恭来往的官员,骆思恭的案件也要尽快查明,诏告天下。还有,这个骆养性帮我记着点,他的品行太次,不管取得什么名次,也不可重用。”

    骆养性并不知道天启皇帝亲临现场观战,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如果是骆思恭还没有被抓起来,他会告诉骆养性,一朝天子一朝臣,锦衣指挥使这个位置上的人鲜有善终的,当今圣上只抓自己一个人已经是法外开恩了,骆养性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夹紧尾巴做人,争取早日为骆家开枝散叶,保住骆门不败。可惜骆思恭已经被抓进东厂的诏狱,没人把这话转告给骆养性。

    骆养性猛地把断刀扔向朱由诚,朱由诚拿铁锤一磕,断刀飞向一边,插入地面,直没至柄。骆养性从马鞍里抽出一根熟铜棍舞动如飞,催马向朱由诚扑来。

    朱由诚轮起铁锤搂头就砸,就听见“镗”的一声巨响,朱由诚双手虎口流血,两只铁锤再也拿捏不住,飞了出去。

    朱由诚和骆养性的武艺走得都是刚猛路线,都是力量型选手。虽然在举石锁比赛中,朱由诚以0.01的微弱优势战胜骆养性,但那是与体重综合考虑后的结果,事实上骆养性的力量远比朱由诚大:朱由诚只举起了200斤的石锁,骆养性却举起了620斤的石锁。

    刚才骆养性用的是刀,锋利有余,力量不足,这才被朱由诚将钢刀砸断,但现在熟铜棍在手,巨大的力量优势立刻显现出来,朱由诚和他硬碰硬,自然吃了大亏。

    骆养性一招得手,心中大喜,摧马便追。朱由诚失了兵刃,拨马往下便败。

    魏忠贤和天启皇帝心中都是大惊,喝令侍卫放箭。可是观众看场中突生异变,全都从条凳上站了起来,有些甚至踩在条凳上,侍卫们的视线被阻断,弩箭也没法射出去。

    朱由诚往吴襄那边败退,等到得吴襄的身边,他探身抓住吴襄的铁枪,低喝一声:“借我用用!”

    吴襄猝不及防,铁枪被朱由诚抢走。

    骆养性穷追不舍,可惜他的马怎么比得上朱由诚的黄骠马神骏呢,被远远地甩在后面。不过看来朱诚也累了,黄骠马冲锋一阵,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骆养性大喜,双腿紧夹马腹,一甩皮鞭,马的速度加快,眼看就要追上朱由诚。

    吴襄看着朱由诚的动作,觉得特别熟悉,不由脱口叫道:“回……回马枪!”

    果然,就在骆养性快要接近朱由诚的黄骠马时,朱由诚一拉丝缰,黄骠马一个转身,马身对着骆养性的马头,朱由诚长枪出手,分心便剌,骆养性一心追赶,哪里会料到朱由诚竟然会回马枪这一绝招,格挡不及,铁枪深深地剌进骆养性的心窝。

    骆养性手上无力,熟铜棍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口中也不断溢出鲜血。

    观众席上也发出一阵叫好之声,有识货的观众大喊“回马枪”。大家都在评书中听过回马枪,想不到今天竟然现场看到真实版的。

    朱由诚心中恼恨他苦苦相逼,愤怒至极,两手一较劲,竟将骆养性挑了起来,远远地甩飞了出去。

    他余怒未消,骑马追了上去,将铁枪狠狠地朝骆养性掷了过去。铁枪透体而出,将骆养性钉在地上。

    观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看得分明,那回马枪已经结果了骆养性的性命,后面的枪挑骆养性,铁枪钉尸身,纯属泄愤之举。看着这唇红齿白的英俊少年,大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这少年,真是杀星下凡哪。

    吴襄看着骆养性的尸体,庆幸自己见机得早,认输在前,否则地下的尸体可能就是一双了。其实他错怪朱由诚了,朱由诚并不是暴戾成性的人,只不过心眼很小,谁想害他,他必定双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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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连中三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才观众站起来的时候,天启皇帝被挡住视线,看不到场内情景。有一个侍卫机灵,见此情景,收起弩箭,蹲下身子,让天启皇帝骑在自己身上,把他驮了起来。魏忠贤依样画葫芦,叫一名侍卫把他也驮了起来。

    两个人站得高看得远,见骆养性穷追不舍,都是吓了一大跳,全为朱由诚捏了一把冷汗。看到朱由诚抢过吴襄手里的铁枪,天启皇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知道朱由诚有反败为胜的希望了——他听的评话、看的很多,知道朱由诚大概会使出回马枪这一杀招,而魏忠贤则是在心里不住地祷告上天保佑,不要让朱由诚受伤,免得魏家绝后。

    等到朱由诚一枪剌出,骆思恭当场毙命的时候,两人齐声喝彩,魏忠贤恶狠狠地说道:“让你想杀害皇上的宠臣,现在倒霉了吧。”

    不过看到朱由诚不依不饶的样子,魏忠贤不由有点着急,心道:“你还是真是没有奸臣的本事,看你外公我,每次做坏事都是背着人干的。光天化日之下,多少人看见,影响多不好啊。”

    他偷眼瞧瞧天启皇帝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怒色,隐隐还有赞赏之意,便明贬实褒地说道:“这小子,报复心真强。人家想杀你,只不过是个实现不了的想法而已,何必和这种人置气呢?”

    天启皇帝摇摇头,道:“魏三,朱由诚这小子是在杀人立威呢。多少人见他年少夺魁,心中不忿,都想找他挑战。如果一一比将下来,累也把他累死了。朱由诚这次杀人戮尸,吓也把那些妄图挑战的人吓死了。”

    “黄公子高瞻远瞩,魏三远不及也。”魏忠贤见天启皇帝没有怪罪朱由诚的意思,赶紧送了一顶高帽子过去。

    天启皇帝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这是和朱由诚英雄所见略同啊。”

    战场上,朱由诚目光炯炯地扫视众考生,他们均是一低头,不敢与他目光相接。

    天启皇帝道:“咱们走吧,朱由诚的这个会元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后面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

    于是一乘小轿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校场。

    许显纯见朱由诚将骆养性剌于马下,心中大定,这下子宣布朱由诚是比武第一名是毫无压力的了,再有人反对,就去和朱由诚单挑去,看不把你扎得浑身是洞才怪。

    吴襄也很兴奋,因为骆养性挂了,他的名次往前移了一位,如果能把这个优势保持到殿试,自己就是榜眼了。现在的第四名也相当激动,吴襄往前移了一位,他自然也往前移了一位,如果殿试合格,他就是探花了,到时披红游街,夸官三日时,站在第三位,不象排名靠后的进士一样挤作一堆,真是想想都激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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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诚和信王回到家,坐在家里安心地等待会试放榜。据宫里传来的消息,内阁次辅孙承宗看了朱由诚的答卷后,大吃一惊,说这份答卷大气磅礴,如无意外,就该能前三甲,甚至是夺得会元的桂冠。

    魏红莲听了喜孜孜地出门,请木匠把朱府的第二块牌匾摘下来,刻上“文武双会元”的字样,只待皇榜放出,就把牌匾挂上去。

    朱由诚有点无奈地说道:“妈妈,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啊,这皇榜还没放出来,你就刻上字,万一没中到会元,岂不是很丢脸?”

    魏红莲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会元不是诚儿你的,还会是谁的。大家都传你是魁星下凡,大家还会看错了?再说了,孙阁老都说你能中。孙阁老是谁呀?那可是皇上的老师,那见识还能小得了?”

    等待的日子眨眼就过,很快到了会试放榜的日子。

    魏红莲特地换了两袋铜钱,上回没准备,发的是银圆,那钱可花多了,事后魏红莲可心疼了很久。这下子换了两袋铜板,一袋文会元,一袋武会元。

    朱由诚听说放榜,只说了一句话:“赶紧,让人搬蜂窝煤!”

    他还记得上次放榜时,报喜的人把做好的蜂窝煤踩成煤粉的经历。现在张国丈生产的解元牌蜂窝煤已经大量上市,但朱由诚还是利用空闲的时间帮妈妈做了许多蜂窝煤。

    朱由诚、信王、魏红莲坐在房间里等了大半天,还没听到报喜的锣鼓。

    信王都有点不耐烦了,道:“王伴伴,你去看看,是不是报喜的人走错门了,诚哥哥改名叫朱由诚的事,北京大概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吧。”

    王承恩领命出门。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只听得门外锣鼓喧天,魏红莲喜道:“报喜的人到了!”

    果然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一进来就问道:“会元公在哪儿呢?朱老爷已经高中会元啦。”

    信王笑眯眯地把朱由诚推了出来,道:“会元公在这里呢。”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朱由诚一眼,大惊道:“想不到今科会元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天降祥瑞呀,咱大明真是越来越有指望了。朱公子今天高中会元,一个月后必然高中状元,前途无量呀。”

    魏红莲笑道:“你们真会说话。”

    说着,塞了几个小布包给为首的几个人,他们掂掂小布包,脸上都是笑容满面,口中连连客气。

    接着,魏红连抓起早已准备好的一大袋铜钱,使劲一抖,袋里的铜钱滚落一地,报喜的人也是大喜,一个个低头捡喜钱,口中连声感谢。

    报喜的人退出儿童乐园,朱由诚仔细看了看送来的纸条,有点疑惑说道:“这是武科的会元。我记得上次武科的榜要比文试的榜放得晚,难道这次改了规矩?”

    三人又等了半天,始终没等到第二次报喜的人进门。

    突然门响了一下,朱由诚抬眼一看,却是王承恩进来了。

    王承恩气喘吁吁地说道:“朱、朱公子,文会试的榜单放出来了……”

    朱由诚不由站起身来,问道:“我中了会元吗?”

    王承恩摇了摇头:“朱公子,第一名不是你,是一个叫文震孟的人。”

    “那是第二名吗?”

    “不是,第二名是一个叫傅冠的举子”

    “总不会是第三名吧?”

    “也不是,第三名的名字叫陈仁锡……”

    朱由诚失魂落魄地坐了下去,信王心中焦躁,问道:“诚哥哥究竟第几名?”

    “老奴从榜头看到榜尾,又从榜尾看到榜头,都没有查到朱公子的名字,朱公子……朱公子,落榜了!”

    听到“落榜了”三个字,信王和朱由诚如遭雷击,魏红莲的眼圈都红了。

    魏红莲喃喃地说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孙阁老都说诚儿能拿第一名,怎么现在连贡士都没中呢?”

    信王站起身准备走,他一边走,一边说:“我不信,我进宫去找皇帝哥哥,让他查一查试卷,肯定是考官改错了。”

    朱由诚扯住信王的衣襟,略带点哽咽地说道:“阿检,别去了。也许,别人的文章真的比我的要好呢?没有也好,再等几年,我还可以参加下一科的考试。如果这次中个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还难办了呢。正好,我还可以考下一科,再夺会元。”

    也许,朱由诚在明末的夺舍重生的事情改变了历史,现在是一个妖孽辈出的年代,他们一个个文采沛然,所以把他挤到榜外。只不过这一科考试,因为东林党被剪除,朝廷缺官,所以大量录取,共计有598人成为贡士,难道这598人都比朱由诚才华要高,这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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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四卷对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承恩还愣愣地站在他们面前。

    信王没好气地说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王承恩陪着小心说道:“信王爷、朱公子,老奴还在榜单边看到一桩新鲜事……”

    信王看朱由诚闷闷不乐,也想找一件事分分他的心,省得闷出病来,便佯作非常感兴趣地问道:“什么好玩的事呀,快快说来。”

    “东厂在文科的贡士榜贴出来之后,在它的对面贴出四份答卷,分别是会元文震孟、第二名傅冠、第三名陈仁锡和朱公子的,并在朱公子的试卷上标明,这是被黜落的卷子。”

    信王勃然大怒,道:“东厂欺人太甚,诚哥哥不过是一次失误,有大肆宣扬的必要吗?”

    朱由诚略一沉吟,便笑道:“这是东厂在给本科主考难堪呢。想必魏公公已经请人研判过这四份答卷,觉得我的答卷无论是立意、气魄、胸怀、才情都要远胜于考中的三人,这才贴出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本科主考是多么有目无珠。而且,想必《〈邸报〉增刊》马上就会跟进,刊出这四份文章,这下子主考官孙慎行、王图要出大丑、丢大脸了。”

    王承恩附和道:“朱公子说得没错,看完榜单的闲人,又转去看东厂贴出的四份答卷,看到文震孟、傅冠、陈仁锡三人的答卷,都还说主考判得还算公道,可是看到朱公子的答卷,一个个义愤填膺,破口大骂,说主考收受贿赂,把一个状元卷给打下来了。过了一阵子,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偷偷摸摸地过来,想撕掉朱公子的考卷,被围观的百姓好一顿暴打。等这几个人被解救出来时,差点都不成人形了。东厂的人一审才知道,这几个人都是礼部尚书孙慎行的家丁。现在,这几个人正戴枷罚站在考卷前呢。”

    信王转怒为喜,笑道:“想不到东厂有时候挺可爱的嘛。”

    “是啊,所以大明历朝帝王从来没有说过要关闭东厂,天天上书指责东厂的人,大多是屁股不太干净的人。心底坦荡天地宽,既然没犯下偷鸡摸狗的事,又何必害怕东厂呢?”朱由诚借机告诉未来的崇祯皇帝,不要过于相信臣子,明末的文臣,很多都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的。

    “诚哥哥,我们一起去看热闹,好不好?”信王是一个很八卦的人,听说皇榜边上有热闹可看,就想拉着朱由诚一块去。

    “不了,要是被百姓发现我是朱由诚,他们该说我为了求名,无所不用其极呢。”

    “诚哥哥,那我也不去了。”听到朱由诚说不去,朱由检也没了围观的兴致。

    魏红莲见朱由诚还是有点怏怏不乐,便说道:“咱们打牌吧,正好这里有四个人。”

    朱由诚和信王爷欣然同意。

    魏红莲、朱由诚、信王、王承恩四人正在摸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粗声粗气的声音:“红莲、红莲,记得明天早晨让朱由诚去国子监报到,新任文贡士明天早晨要在那里集合,还有后天早晨让朱由诚去兵部报到,新任武贡士要在那里集合。唉,谁让朱由诚这么出色的,又是文会元,又是武会元,两个会元自然要比别人花双倍的力气。”

    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许显纯。魏红莲慌忙放下牌,走到外面。

    不久,只听得外面许显纯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显然是被魏红莲捂住嘴巴了。

    “什么,朱由诚落榜了?骗人吧……”后面的声音又变得模模糊糊的,显然是又被魏红莲把嘴巴捂住了。

    许显纯是锦衣卫指挥使,想提前弄到贡士榜单也不是难事。但他听说内阁孙承宗盛赞朱由诚的文章为会元之卷后,也就不再想去查看贡士榜单了。孙阁老从不轻易赞扬别人,既然说了朱诚是会元,那就一定是会元,何必多费一道手脚呢。想不到,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朱由诚的会元居然没了。

    魏红莲和许显纯又在外面嘀咕了半天,这才进来。

    许显纯哈哈一笑,道:“我来陪你们打牌。”

    魏红莲知道自己身为朱由诚的母亲,朱由诚肯定会为她做牌,打起牌来束手束脚,不痛快,于是借口为大家熬汤,让许显纯陪大家打牌,而且命令许显纯:输是可以的,赢是不行的,赢朱由诚那更是万万不行的。

    许显纯本来牌技就不好,又怀揣必输的密令,那还不输得一塌糊涂啊,脸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原来,朱由诚这儿打牌不赌钱,输的就在脸上贴一张纸条,到最后看谁脸上的纸条多。

    到后来,许显纯脸上几乎找不到贴纸条的地方了。他眼睛被纸条挡住,连牌也看不清楚,只好拼命吹气,趁着纸条飘起的时候,瞄一眼纸牌。

    看到许显纯那滑稽的样子,信王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指着他说道:“长毛怪……”

    朱由诚看着许显纯作为一个三品大员,为了魏红莲如此狼狈,不由真诚地说道:“原来把妈妈交给你,我还真有点不放心。现在我觉得你也许是能给她幸福的人——大明唯一的那个人。”

    许显纯晃着贴满纸条的脑袋,略带点自豪地说道:“那还用说,我是明朝好丈夫!”

    朱由诚心道:历史上你的下场可不太妙啊。阉党倒台后,你被秋后算账,审判时,被为报父仇的黄宗羲用锥子剌伤,后来又迫于东林党的压力被斩首示众。其实,你是明孝宗皇后的外甥,本不该落得如此下场的,由此可见东林党反扑时的气焰有多么嚣张。当然不是说许显纯是个好人,但你死得确实有点冤枉。不过,在这个有我的历史里,我会尽力维护你的周全——只要你好好对待我的妈妈魏红莲。

    正在此时,魏红莲托着一个茶托进来,里面有五个小盅,大概是她炖的浓汤。她看到长毛怪,吓了一跳,险些把茶托打翻。幸亏王承恩在旁边接住茶托,这才没有把她的心血浪费。

    发现这长毛怪是许显纯后,魏红莲笑得花枝乱颤,把许显纯的心弄得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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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孙慎行,费尽浑身解数让朱由诚名落孙山之后,却没有感受到一点报复后的快感。因为朱由诚并没有在皇榜前痛哭流涕,也没有找上门来闹事,这让孙慎行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而且朱由诚的平静让他隐隐有种不妙感,便派人去皇榜前查看。

    果然,朱由诚那边开始反击了。方法简单,就是把四份答卷放在一起对垒,效果却很好,才挂出几刻钟,孙慎行家里的女性亲属就被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问候了许多次,最热门的是孙慎行已经过世的奶奶。

    孙慎行急了,派人去撕掉贴在皇榜对面的四份答卷。可惜下人回报的时候没有说清楚,贴答卷的不是朱由诚,而是东厂。结果派去的人先是被不明真相的群众暴打,后来又被东厂罚他们戴枷在试卷前示众。这下,他在京城算是臭遍了街了。

    “哼,老夫黜落朱由诚的试卷自有老夫的道理,和你们这些无知百姓有什么好解释的。”束手无策的孙慎行坐在家里生闷气,“好在明天老夫还有598名学生,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598名,怎么算,在大明也是空前绝后的,哪一任的考官有我这么威风。如果不是背着反贼的名头,简直要大笑三声,说皇上圣明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得意起来。

    但他绝对想不到,第二天,就是这598位他名义上的学生,让他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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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贡士闹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孙慎行就赶到了国子监,想想598名考生齐齐尊一声“座师”,他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可是等了半天,没有半个贡士进院,正奇怪间,国子监的祭酒(即现在的校长)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孙大人,今科贡士齐聚国子监门外,就是不肯进来。”

    孙慎行大怒,喝道:“叫他们进来,这帮文人就是矫情,要是不为名利,为什么赶到京城参加会试?现在登科了,倒装模作样起来。传令,如果他们不进来,取消贡士资格。”

    孙慎行最后一句话倒真是大言不惭,录取贡士,主考一言九鼎,但录取贡士之后,名单已经上报到天启皇帝那里,颁行天下,即使皇帝本人,也不好修改。孙慎行有多大的能量,敢公然撤销上百名贡士?

    国子监祭酒把孙慎行的话原封不动地传递给国子监主簿,让他出去传令。

    不过,谎言总是能吓倒很多人的,主簿出去传令后不久,国子监里就陆陆续续进来许多人。

    孙慎行看看人数有点不对,低声问国子监祭酒:“人都到齐了?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祭酒为难地说道:“大人,还有部分贡士跪在门外,不愿进来。”

    “什么?你真是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待老夫出去看看。”

    孙慎行心里有些慌了,马上内阁的三位阁老就要前来国子监接见众贡士,并训话,如果他们发现国子监这混乱的场面,那可就麻烦了。自己现在本来就是待罪之身,这里再出问题,满门老小可就危险了。他估计可能是黜落朱由诚的事引出的麻烦,不过那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出纰漏的。

    走到国子监门口,果然见一群贡士跪在外面。

    孙慎行装出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亲切地问道:“众位贡士,你们都是各省出来的精英,即将成为国家的栋梁,为何齐聚国子监门口,不入内等候内阁三位阁老的接见呢?”

    跪在前排的三位中年人一齐回答道:“有贤士未曾入内,我们不敢僭越。”

    “哪位贤士?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就是本科考生朱由诚。我们在皇榜的对面看到了四张试卷,是我们和朱由诚的试卷。本来我们之前都认为自己的答卷文辞优美、立意高雅,可是看了他那篇大气磅礴的文章,我们自惭形秽,觉得差他不是一星半点。虽然状元、榜眼、探花,是我们毕生的夙愿,但贤者在前,我们甘拜下风。现在朱由诚落榜,我们不敢在他之前走入国子监。”

    “这个朱由诚,考试前和我做对,考试中和我作对,就算考完了,还要和我作对。”孙慎行暗自嘀咕。如果不是朱由诚,考前他不会被当作谋反者被抓起来;如果不是朱由诚,考试中不会被逼得哑口无言;如果不是朱由诚,考试后贡士不会齐聚国子监门口,坚持不入内。这桩桩件件,怎么不让孙慎行恨朱由诚恨得牙根痒痒呢?

    “你们是谁?”孙慎行决定收拾这三个带头之人,收拾了他们,还怕后面的人不乖乖进入国子监吗?

    “我是文震孟。”

    “我是傅冠。”

    “我是陈仁锡。”

    三人报出的名字让孙慎行大为踌躇,如果是旁的考生还则罢了,偏偏这三个人分别是会元、第二名和第三名,说不定已经简在帝心,如果私自处理,肯定要惹上大|麻烦。

    远远地,他看见三顶红呢大轿来到国子监,想必就是内阁首辅顾秉谦、内阁次辅孙承宗、文东来三人吧。他们昨天已经知会孙慎行,今天会来国子监看望众贡士。

    贡士即将参加在皇宫大殿举行的殿试。和乡试、会试不一样的是,殿试一般不再黜落考生,而是决定进士的名次,所以贡士基本上就已经是进士了,内阁的三位阁老自然要来看望一下,表示关心。

    可是这三顶轿子却被堵在外面,进不来了。

    孙慎行心中大急,急忙说出黜落朱由诚的原因:“考生朱由诚的试卷确实很精彩,可是他在提到皇帝名讳时,未曾避讳,所以我们主考才忍痛割爱,将他的试卷打落。本来犯讳是要抓进天牢受审的,但我们爱才心切,未曾向外公布他落第的原因。”

    傅冠、陈仁锡点头,颇为意动,准备站起来,走进国子监。他们本来就不太愿意来,只不过四张卷子一齐贴出来,文章的高下,让人怀疑考官收受贿赂才让他们高中,为了自证清白,这才跪在国子监门口请愿。现在孙慎行给出了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借口,他们二人也想就坡下驴,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毕竟,让朱由诚进来,他们的名次就要下降一名。特别是陈仁锡,原本是好好的第一甲的探花郞,一挤就得挤到第二甲和那群进士一起混了。

    可是文震孟一拉二人的袖子,又把二人拉了回来。

    他朗声说道:“孙大人,我曾经仔细过他的试卷,里面没并没有出现‘由’字和‘校’字,既然没有这两个字,又何来犯讳之说。如果是‘天’、‘启’二字,倒在文章中出现过,不过这两字是年号,和犯讳根本搭不上架呀。”

    “‘由’字,皇上尊讳中有‘由’字,他写了‘由’字,就是犯了讳。”

    “孙大人,大明历代皇帝都施行仁政,爱民如子,曾经规定,犯讳的字只要连起来与皇上的名字不同,就不算犯讳,怎么到了大人这里就变成犯讳了呢?”

    明朝对于犯讳一事抓得确实比较少,不像窃夺汉家江山的建奴一样,忌讳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比如所谓的雍正帝,因为他叫胤禛,所以即位后,他的哥哥、弟弟都不许用“胤”字,得改用“允”字,就连他最喜欢的十三弟,也改名叫允祥。哪里像大明一样,天启皇帝朱由校登基,他的弟弟信王依然叫朱由检。

    “怎么没有连起来?他姓朱名由诚,连起来朱由,不是和皇上的名字一样吗?”

    虽然法律规定的是连起来和皇帝的名字一样,才算犯讳,但朱由两字一个是姓,一个是名,与法律规定略有出入,不过孙慎行这一强辩,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可是文震孟是一根筋的人,从不轻易认输,他说道:“孙大人,我看到的试卷抄本上的‘朱由诚’三字中,‘由’字中间的一横相当短,已经变成了一个错别字,这正是避讳的方法之一,所以他并没有犯讳,请孙大人三思。”

    “你这酸丁,为什么总在这里罗嗦,难道你以为考了个会元便可以为所欲为吗?难道以为本官不能处罚你吗?”

    “是谁说要处罚本官的侄子文震孟的啊?”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孙慎行抬眼一看,正是内阁次辅文东来。

    文东来是个很特别的首辅,因为他屡次参加会试,屡战屡败,后来不知怎么地搭上了万历皇帝这条线,当上了一任县令,颇有政声,遂越爬越高。去年又被天启皇帝看中,提拔为内阁次辅。本来他这个资历是没有资格担任内阁次辅的,但天启皇帝突然雄起,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在北京的东林党一举扫除,朝廷众臣噤若寒蝉,竟无人敢反对,他才坐稳了这个位置。

    孙慎行想到文东来姓文,文震孟也姓文,而且文这个姓氏还不是大姓,立刻明白这两个人之间有亲戚关系,忙干笑道:“下官哪里敢欺负您的侄儿了,他可是新科会元,将来殿试之后,那就是状元啊。”

    文东来也不理他,笑着对侄子说道:“震孟啊,当年我们叔侄共同求学,可惜考运一直不佳,没想到今年你居然成为会元,真是一洗我们文家的耻辱啊。不过你也是,到了北京也不通知我一声,直到我看到榜单才知道你来北京了,而且还中了会元。”

    文震孟长叹一声,道:“我本来希望中了会元再和三叔见面的,可惜今年的科场……,唉,你看我还跪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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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好事多磨(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文东来奇道:“你得中会元,难道还不满足?”

    文震孟脸上没有半分考中会元的欣喜,说道:“如果是凭真本事考中会元,侄儿倒是很高兴,可惜不是啊。”

    “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举子朱由诚的文章文词俱美,意境雅致却又不失大气,却被无故黜落,故而这会元的头衔便落到我的头上。有贤者在前,侄儿实在不好意思厚颜占据这一称号。”

    文东来是少白头,多年过去,现在更是须发皆白。他捻着雪白的胡须,沉吟道:“说起来,朱由诚还是我的学生呢,以前看他的文章就觉得充满灵气,想不到几年没见,他的文章居然磨得益发精妙,被你如此赞赏。震孟,你有没有抄录,拿来给老夫观赏一下。”

    文震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方的纸递过去。文东来接过展开定睛观瞧,才看了几行就捊须点头,脸现笑意,道:“妙啊,妙啊,想不到八股文也能写得如此清雅,朗朗上口。”

    看完全文,他转向孙慎行说道:“孙大人,为何将这么优秀的文章黜落?”

    孙慎行赶忙上前一拱手,将原因说给他听。可是想不到文东来叔侄都是一样心思细密,不肯相信孙慎行的说词。

    末了,文东来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这件事我还是得向皇上禀报一下,毕竟这是严肃的抡才大典,一切都得等圣上龙意天裁。”

    说完,文东来也不管侄子跪在地上,直接上了轿,赶奔皇宫而去。

    孙慎行心里一沉,这件事情还是闹大了。再看另外两乘红呢大轿,也是调头而去,连照面也不打一个。

    原来顾秉谦和孙承宗是两只老狐狸,看见国子监门口群情激昂,又见文东来上轿返回,也不下轿,跟着文东来一起去了皇宫。到了皇宫门口,三人一齐下轿,顾秉谦和孙承宗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始末,便一齐去见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正纳闷为什么朱由诚连贡士都没中到,看见文东来匆匆而来,便问道:“文大学士,你不是去国子监探望新科贡士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优秀人才?”

    文东来掏出侄子抄录的文章递给皇帝,道:“皇上,您看看这篇文章。”

    天启皇帝接过来瞟了一眼,便又递了回去,道:“这篇文章朕早就看过了,是诚弟的科场文章。这么好的文章都没中到贡士,看来本届会试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文东来启奏道:“皇上,本科会元是我的侄子文震孟,据他说,他的文章远不及这篇文章,所以本次科考录取必有古怪。他不愿不明不白地得到这个会元,所以现在还跪在国子监门口,请主考官孙慎行撤销他的会元,改为朱由诚。”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诚弟说他能连中六元,果然能连中六元,他是不会骗朕的。你的侄子很诚实,日后朕必有一份恩赏。这次科场舞弊案,朕要彻查!”

    说完,天启皇帝命令魏忠贤把正副两位主考和十二位考官全部召集过来,再叫人去把已经封存的会试的朱卷(誊抄员用红笔抄录的试卷)和墨卷(考生直接用毛笔作答的试卷)也全部拿来。顺便也通知一下聚集在国子监的贡士,暂时散去,等候通知再集合。

    魏忠贤的组织能力很强,一会儿就把任务分派下去,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切都安排就绪。

    考官们心里都惴惴不安,虽然他们问心无愧,但科场案涉及到重大的利益分配,与贪廉无关,看的是政治斗争。比如洪武朝的南北榜案,主考清如水,廉似镜,但下场却很凄惨。天启皇帝积蓄两年,突然发力,将遍布朝堂的东林党官员连根拔起,隐隐有一代雄主洪武大帝的风范,天知道他会不会拿这些考官当替罪羊呢?

    天启皇帝问道:“举子朱由诚的试卷找到没有?”

    魏忠贤拿着一份朱卷和一份墨卷高声应道:“皇上,老奴找到了。”

    说完,他双手捧着朱由诚的试卷递给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扫了一眼试卷道:“为何将这位举子黜落?我听文大学士说,所有贡士看了他的试卷尽皆叹服,齐聚国子监门口,抗议录取不公,其中就包括本科会元文震孟。如果是别人抗议还则罢了,会元抗议说明录取真的有问题。因为录取朱由诚,文震孟就会降为第二名,不是极度不公,会元为什么会这么做?”

    十二位阅卷官一起下跪道:“黜落朱由诚并非我们的本意,皇上请看,试卷上我们都写了取字。”

    天启皇帝打开朱卷一看,上面果然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取字和签名,数了一下,一共有一十四个取字,包括正副主考孙慎行和王图。

    “即然是全体考官都认为应该录取朱由诚,为何又将他黜落?”

    孙慎行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黜落朱由诚是我的主意,皇上请看他的签名。”

    天启皇帝低头看了一眼,疑惑道:“朕不觉得有何异常啊。”

    “皇上,朱由诚犯讳,大不敬,应该陵迟处死,我只黜落而不将他抓起来,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天启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敢杀朕的诚弟,好大的胆子。他把朱卷甩到孙慎行的脸上,怒喝道:“哪里犯讳了?”

    孙慎行泰然自惹,把脸上的朱卷拿下,道:“万岁,犯讳的地方不在朱卷上,而在墨卷上。墨卷上他的签名中有个‘由’字,居然大胆直书,丝毫不为因为是皇上的名字而隐讳,实在是大不敬啊。我把他黜落,有何不对?”

    天启皇帝打开墨卷一看,果然上面签名处端端正正地写着“由”字,横平竖直,一点都没有写错。他不由地苦笑,原本是想为弟弟争一个名份,想不到却害了他。大明虽然没有抓过犯讳的举子,但孙慎行以这一点黜落朱由诚,天启皇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吃个哑巴亏。

    “皇上,这个‘由’字有异呀。”一个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原来是魏忠贤站在旁边,偷眼看墨卷,发现有点奇怪的地方。

    孙慎行心里猛地一跳,心道:“这老阉狗果然厉害,看出我在‘由’字上动了手脚了。不过不要紧,抄墨卷的徐四岳并没有看到朱由诚的签名,现在是死无对证。”

    原来,孙慎行收卷后,仔细想对付朱由诚的办法。原本他在手上涂抹了木炭粉,悄悄地在朱由诚的试卷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想在阅卷的过程中打落试卷。可是,他站在徐四岳的身边,看他誊写试卷,越看越心惊,朱由诚的试卷质量比别人高得不止是一成两成。如果强行打落,到时候舆论汹汹,他无法向皇上交待。

    于是,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趁徐四岳不注意,将朱由诚的试卷偷出来。他走到无人的角落,揭开贴名的纸一看,果然,朱由诚签名时注意了避讳,写“由”字时,中间的一横写得特别短,写成了别字。他悄悄地在上面加了一横,把“由”字写成正字。然后,他封上贴名的纸,又悄悄地把试卷放了回去。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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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好事多磨(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急忙问道:“哪里奇怪?”

    “皇上,您看,这个‘由’字中间一横的中部明显要比两边厚,说明这横的中间和两边不是同时写的,这一横是后面补的。”

    “对,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朱由诚。”

    “皇上,也许是朱由诚写的呢?朱由诚开始认为自己写错了‘由’字,后来补上这一横。所以,朱由诚是故意犯讳,罪大恶极,理应抓进天牢。”孙慎行恶狠狠地说道。

    魏忠贤阴阳怪气地说道:“孙大人对朱由诚还真是念念不忘呢,什么时候都不忘捅他一刀。要知道朱由诚写的是什么‘由’字,其实很简单,看看草稿就可以了。科场规定,会试必定要打草稿,而且上面还要签名。看看草稿上的签名不就可以了?”

    孙慎行脸色大变,他只注意修改试卷上的签名,忘记还有草稿。想不到魏忠贤这条老阉狗居然要翻出草稿来核对。

    不一会儿,小太监就从乱七八糟的草稿堆中翻出朱由诚的草稿,交给魏忠贤。

    魏忠贤扫了一眼,果然署名的“由”字是个错别字。

    本来朱由诚是个现代人,对于古代的禁忌不甚了了,像避讳这种事,他虽然清楚,却未必会遵守。为什么在科考时,他又特别注意到了呢?这全是东林余党通风报信的结果。当听到孙慎行、王图二人不发考卷的原因是避讳,他立刻想到自己姓名中的“由”字和天启皇帝的名字一样,所以特地改成错别字,而且在文章中特地避开“由”字,比如孔子的弟子中有一个叫仲由的,朱由诚就只称呼他的字——子路,绝对不叫他的名字。而且为了避免别人揪住他的错误,他连“朱”字也写成别字,把“朱”字的最后一笔捺,写成点。

    东林余党想利用避讳一事,不发试卷给朱由诚,却无意中点醒了朱由诚避讳。如果他们想明白这一点,大概会立刻变成黑猩猩的同类,捶胸顿足外加大声嚎叫吧。

    魏忠贤看到草稿上的名字,心中大喜,赶紧双手奉给皇帝,道:“果然是有人陷害举子朱由诚。”

    天启皇帝接过草稿,看了看签名,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孙慎行兀自强辩道:“也许是朱由诚自己添加的呢?事情过去那么久,谁说得清楚呀。”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哪,我看陷害朱由诚的就是你吧。”魏忠贤阴森森地说道。

    魏忠贤拿起试卷,举起来,对着阳光指给天启皇帝看:“皇上您看这边,透过光看,中间的墨色明显比两边黑,而且边缘还有痕迹,证明这是两笔写的。而且这两笔间隔了相当长的时间,绝对是有人陷害朱由诚。”

    说完,魏忠贤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个“一”字,然后又在这个“一”字上又描了一笔。他吹干墨水,对着阳光指给天启皇帝看:“皇上,这是老奴刚才写的‘一’字,因为相隔时间不远,所以两笔之间看不出什么差别。而试卷上的签名因为墨色浓淡不同,再加上第一笔干涸很久之后才补上第二笔,所以两笔之间的交接处才会有明显的接痕。”

    天启皇帝本来就是个聪明人,被魏忠贤点醒,立刻明白,他说道:“看来,科场中有人陷害朱由诚哪。不过朱由诚的试卷是直接交给考官的,没有经过别人的手,所以陷害他的人就在考官之中。今天朕一定要找出这胆大包天的狂徒,居然敢在科场中陷害考生,传出去,咱们大明朝的脸面全都丢光了。”

    内阁首辅顾秉谦说道:“最先接触考卷的是负责糊名的考官,先问问他们吧。”

    考官中有四个人立刻跪了下去,道:“皇上,我们没有作案的机会。我们四个人同时在桌上糊名,相互之间看得非常清楚,没有独处的机会。况且,我们桌上只有浆糊,没有墨汁,即使想改名也改不了呀。”

    孙承宗看看四个人,想想糊名的过程,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地方,便说道:“糊名以后,没有办法改动,那就是在定了录取人员,拆开糊名纸的时候有人做了手脚。”

    另外四个负责拆开糊名纸的考官也跪了下来,说道:“皇上,我们也没有作案机会呀。拆纸是在桌上进行,互为监督。况且,我们的工具是裁纸刀,也没有墨汁,没法改名呀。”

    另外四个站着的考官暗道侥幸,幸亏自己没有负责糊名与拆糊名纸的工作,否则就糟了。当时没让自己参与这两项工作,还有点不满,认为是主考不信任自己,看来这是冥冥之中有神明护佑啊。

    魏忠贤仔细检查了一下朱由诚的墨卷,说道:“皇上,考卷上有二次拆开的痕迹,所以考场上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十二位考官,还有两位主考官都有嫌疑。”

    这四个站着的考官脸上的汗全下来了,看来,神明护佑得还不够完美啊。

    天启皇帝也犯了难,这么多嫌疑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犯人呢?

    魏忠贤阴险地笑了笑,道:“皇上不要着急,这件事交给东厂来侦查吧,保证把改名的人抓出来。”

    众考官尽皆变色,东厂的手段天下闻名,要真进了东厂,保管连三岁抢了小朋友的棒棒糖,十五岁偷看邻家大婶洗澡的事情都招出来。

    王图心念电转,已经猜测到修改朱由诚的名字的人必定是孙慎行。他瞟了一眼孙慎行的脸色,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暗道,死道友莫死贫道,既然你自取灭亡,就莫怪我心狠。

    他在天启皇帝还没有开口同意之前,抢先跪下启奏道:“皇上,我知道是谁修改了朱由诚名字。”

    皇上一字一顿地问道:“是谁?”

    “本科主考、礼部尚书孙慎行,孙大人!”

    “王图,你这个老匹夫,竟敢诬陷我!皇上明鉴,我素来行得正,坐得端,怎么会做改别人名字这么没品的事情呢?”

    “皇上,孙慎行一进考场就拉微臣一起商量刁难考生朱由诚的事情,我劝他考虑一下他自己的待罪之身,还有全家的老小,他却与我割席绝交。考场上,只有他和朱由诚的矛盾最深,不是他,又是谁呢?”

    “皇上,王图他诬陷我,他诬陷我呀!”孙慎行叫得像杀猪一样,此时此刻,他后悔了,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妻子、儿女,可是已经晚了。

    另一个考官也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旁证:“皇上,孙慎行在拆开考生糊名纸之前似乎已经知道朱由诚犯讳了。当时我正在拆糊名纸,还没拆到朱由诚的试卷,孙大人就说,朱由诚犯讳,理当黜落。当时我心里就感觉有点奇怪,现在想来,应该是他修改了朱由诚的名字,否则怎么在未拆开糊名纸之前,就知道别人犯讳呢?”

    王图和另一个考官的证词让孙慎行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

    天启皇帝一挥手,道:“拖出去,交大理寺审判。魏伴伴,去查抄他的家,男丁全部陪孙慎行一起砍了,女子……发教坊司。”

    孙慎行的下场真的应验了王图的预言。几个月后,这些妇女中一个叫冰儿的年青女子被一神秘王姓客人高价赎走,从此不知所终,而王图的府里不久后多了一个叫冰冰的小妾。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天启皇帝问道:“这次会试怎么办?是重新考试,还是如何?”

    孙承宗道:“据我了解,这次考试,除了黜落朱由诚之外,其他还算是比较公正的,所以重考似乎没有必要。”

    众考官一起叩首道:“皇上,我们阅卷时都是公平的,除了孙慎行执意打落的那份卷子之外,都是按分数排列的,绝对公正,经得起朝廷任何官员的检查。”

    孙承宗又说道:“现在皇榜已经公布,贸然改动,有损朝廷的威信,不如将错就错。反正朱由诚才十几岁,还有大把的青春,让他在家多读一点书,磨练磨练也好。”

    文东来摇头道:“孙大人此言不妥,我观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晚一天进朝堂都是大明的损失。而且,今天国子监门口的一幕也说明,如果我们再压着朱由诚,连贡士心中都不服,更漫说天下读书人了。”

    顾秉谦察颜观色,知道天启皇帝今天大动肝火,纯粹因为朱由诚的落榜,便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朝廷有了错,就要勇敢地承认,这才能赢得天下臣民的信赖。况且,这又不是朝廷的过错,而是东林余党的罪过,所以重发榜文,非常有必要。”

    文东来道:“不过,那第598名考生就非常可怜了,好不容易考中贡士,说不定喜报都传到家里去了,现在却被取消,真是一场空欢喜。不知道,他能不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呀。”

    天启皇帝笑道:“没事,反正现在朝廷缺官,他既然能考中第598名,不对,是第599名,进了一次皇榜,也算是有福之人,那这榜就录取599名贡士吧,毕竟他在国子监外为维护考试的公正也出过力,算是公忠体国之士。”

    内阁首辅顾秉谦、次辅孙承宗、文东来、礼部左侍郎王图和十二位考官一起给皇上施礼,齐声道:“皇上仁慈。”

    经过修改的皇榜再一次公布,整个北京城都轰动了,大家都满意朝廷及时纠正错误的速度,对蓄意破坏科考的东林党义愤填膺。消息传到东林党的大本营——江苏无锡,当地人也因此对东林党颇有微词。

    报喜的人又一次冲进了儿童乐园,可惜朱由诚不在,他去兵部报到去了。

    这回魏红莲换来的另一袋铜钱终于派上用场。

    打发走报喜的人,魏红莲一拍大腿,哎呀,昨天生气,让木匠把刻着“文武双会元”的牌匾劈了烧火,这木匠的动作该没有那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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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请诸君看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的重文轻武在武贡士集会时表现得尤为明显,兵部大堂根本容纳不了近600名武贡士,二甲排名靠后的人和三甲的贡士已经排到外面的大街上去了,整个集会现场如同露天市场。幸亏这几天的天气还算晴朗,否则这一帮未来的名将就要淋成落汤鸡了。

    没有一个内阁阁老来送温暖,现场品级最高的官员就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张鹤鸣,连拥有统兵权的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都没有来。其实如果不是武贡士的集会地点设在兵部,估计兵部尚书也不一定会来。

    既然身为主人,张鹤鸣少不得也得说几句勉励的话,可惜他和这群武夫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冷场了。

    他知道朱由诚是文解元,在一帮武夫中算是鹤立鸡群,再加上年龄小,长得粉嫩可爱,便有心带他去后堂闲聊。

    可惜他一讲完话,就看见朱由诚在一群贡士中左右穿插,聊得不亦乐乎,看来他真是很有亲和力。张鹤鸣见他和众同年聊得很开心,似乎没有空,只好打消邀请他去后堂深谈的念头。

    武贡士们那天见朱由诚枪挑骆养性,杀人戳尸,以为他生性残暴,纷纷退避三舍。等朱由诚和他们聊天时,才发现朱由诚其实是一个非常风趣的人。

    聊得火热时,朱由诚给每位武贡士发了一张票。

    有识货的人已经认出,这便是京城一票难求的儿童剧院戏票。虽说剧院前面有“儿童”二字,但剧院似乎从没有上演过儿童剧,那里上演的全是新编的戏剧,还有精彩的民歌、舞蹈表演。大户人家往往在剧院一开门就在售票处买票,甚至有人彻夜在剧院门口排队买票,特别是剧院水牌上写着上演新剧的时候。

    这戏票一递出,武贡士立刻和朱由诚更加亲热起来。作为武科的会元,虎视群雄,原不必降尊纡贵和他们拉关系,但朱由诚却不摆头名的架子,和他们平等交流,让众武贡士发自内地想和朱由诚交朋友。

    儿童剧院每次能容纳300多人,这里有近600名贡士,所以武贡士的票并不是在同一天,不过都在同一时刻,就是晚上的戌时(现在的晚上7点至9点),也是儿童剧院最热门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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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兵部报到回来的朱由诚得知自己中了文会元的消息却并没有喜出望外,他感觉好像捡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历经波折,这个会元虽然拿在手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了。

    转天去国子监报到,朱由诚惨遭围观。大家都对遭到礼部尚书大人嫉恨的才子充满好奇,再看看朱由诚才13岁,不由地暗叹,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哪,自己13岁在做什么,人家13岁在做什么。有些人知道朱由诚还是武会元的时候,更是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现场立刻成了展销会,许多贡士纷纷要把自己的妹妹、女儿或者是外甥女推销给朱由诚,弄得他是不胜其烦。

    国子监祭酒义正词严地把这帮苍蝇轰走,转头便笑嘻嘻地要把孙女许配给他。朱由诚只好告诉他,早有婚约在身。他一脸沮丧地往回走,突然又转头告诉朱由诚,小妾也成啊……

    对付完这件事,朱由诚又在国子监大洒戏票。不出意料,那些贡士对儿童剧院早有耳闻,不过前段时间忙着应考,没有时间去看,现在虽然眼前还有殿试要考,但毕竟没有会试那么紧张,偶尔出去闲逛一下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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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儿童乐园以后,朱由诚和信王一起研究请文武贡士看的戏。

    朱由诚可不是心血来潮或单纯想和贡士交朋友才发戏票的,他是想利用这部戏培养一下这些未来的文臣武将的爱国情怀。明末物质繁荣,但精神世界却有些荒芜,特别是大臣,已经颇有亡国大臣的气象,文官自大贪钱,武将自私胆小。

    “《断臂说书》吧,这部戏不错,请武贡士看,正合适。”朱由诚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传说陆文龙自幼被掳去金国,认贼做父。南宋将军王佐斩去右臂,用苦肉计诈降,在金军队伍里借说书为名,告诉陆文龙他的身世。陆文龙翻然悔悟,杀出金军大营,助岳飞大破金兀术。《断臂说书》演的就是这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信王说道:“演《正气歌》吧,这部戏演文天祥宁死不屈,也很感人哪。”

    两人争执不下,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太监尖声尖气的传令声:“皇上驾到——”

    朱由诚和信王连忙站起来,迎接天启皇帝。

    “你们两个在争些什么呀?”

    “我和信王正在讨论给武贡士上演什么戏剧呢。”

    “早就听说了,你在兵部大堂和国子监大洒戏票,看来,你小子又发了一笔横财了,这一千二百多张票发出去,起码去掉一百二十多元银币啊。不过,朕提醒你,用钱是买不来友情的,这种酒肉朋友是靠不住的哦。”

    “皇上,微臣请他们看戏是想用戏剧陶冶他们的情操,为大明培养忠臣良将。”

    天启皇帝想了想,展颜笑道:“看来朕为你争这个会元,还真不亏。你无论做什么事,似乎都是为了使大明更加强大。不错,戏剧的这个作用,朕也感觉到了。每次在儿童剧院观剧之后,朕总会热血沸腾。对了,刚才你们说,想给武贡士上演哪部戏呀?”

    朱由诚和信王把自己的意见一说,天启皇帝沉吟片刻,道:“还是演《断臂说书》吧。《正气歌》太悲壮了,科举发榜是喜事,还是演一些结局欢乐的节目吧。”

    两个人同时点头,天启皇帝又问道:“诚弟弟,你不是给文贡士发了票吗?给他们准备了什么节目?”

    朱由检说道:“《海公大红袍传》,讲的是咱大明的大清官海瑞的故事。”

    信王则说:“《铡美案》,就是讲宋代龙图阁大学士包拯不畏权贵,用龙头铡将驸马陈世美‘咔嚓’了的故事。”

    “还是《铡美案》吧,要是让他们知道海瑞死的时候,连棺材都买不起,就没人愿意做清官了。咱大明现在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东北、西南用兵,西北灾荒,等到国库充盈了,朕一定要给官员们涨俸禄,让他们即使清清白白,也能荣华富贵。”

    朱由诚和信王一起给天启皇帝行了个礼,道:“皇上仁慈。”

    文武会试,一共取天才英才一千两百余人,天启皇帝想到这个,不由心怀大畅,笑道:“这两部戏朕还没看过呢,这几天我也去看看吧。诚弟、检弟,你们两个跟我一齐在包厢看戏吧,不要和那些贡士挤作一堆。”

    朱由诚和信王自然是欢天喜地答应了。

    天启皇帝又问道:“朕这次共取仕一千两百名,诚弟,你说这中间会有多少人才?”

    朱由诚想了半天,似乎本科中没出什么特别有名的大臣,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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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无官合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笑骂道:“偏生你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最多,朕自然是要听真话了。自从朕登基以来,除了魏伴伴之外,就很少有人和朕说真话。如果连诚弟都不和朕说真话了,那朕不是太可怜了。”

    朱由诚正色说道:“皇上,历科贡士确实是万里挑一录取的,只不过他们不能称为人才,只能称为考试机器。他们终日寒窗苦读,读的是《四书五经》,却不事生产,一旦代天巡牧一方,怎么知道如何恩养百姓?”

    天启皇帝思索片刻,说道:“诚弟此言差矣,大明各处州县长官,大多是科举出身,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每六年一次的京察,不知道会革除多少庸官。可是据朕了解,京察中革除的庸官很少,称职或优秀的官员却不在少数。”

    “皇上,很多有见识的士子把《四书五经》当作进军政坛的敲门砖,考中进士后钻研经世济民之道。他们很聪明,研究起别的学问来自然很快。他们大多成为大明的中流砥柱。但也有很多才智平庸的举子在地方为官,为了弥补缺陷,他们请师爷……”

    “师爷?”天启皇帝疑惑地问道。

    “师爷,就是幕僚,为雇主出谋划策的人。一般的县官要请三名以上的师爷,比如刑名师爷、钱粮师爷、文案师爷等等,甚至有些县官请了六七名师爷,一县的民政、军政尽操师爷之手。换句话说,现在大明全境十之七八执掌在胥吏之手。如果朝廷清查师爷,将这些人全部革除,那么大明将无官合格。”

    天启皇帝大为震惊,说道:“想不到地方的官员竟然将政务全部委托给下属,那朕还要这些官员干什么?诚弟,你看朕分批将这些官员开革,再行科考,能不能解决问题?”

    “那些官员本来就是科考上来的,多年为政,已经有了些经验,如果革除,再科考取仕,上来的是新手,还不如那些旧官僚呢。”

    天启皇帝皱眉苦思,魏忠贤却笑道:“诚哥儿,你从不做无把握的事,如果你没有对策,怎么会对皇上说官员不合格的事呢?皇上,别想了,诚哥儿有好办法。”

    天启皇帝大笑,说道:“诚弟总是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半,真要把朕急出个好歹来,那就糟了。好吧,朕不想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朱由诚一副胸有成竹地模样,道:“很容易,不会当官就学呗。”

    “学?到哪里学,谁来教?”

    “皇上别急,您听我慢慢说。其实做官也是有学问的,如果是地方长官,主管司法、审判、治安、税收、徭役、农事、赈济、军事,几乎事事都管,而中央长官的事情就单纯一些,每个部门都有规定的任务,完成相应任务即可。这些都应该有人教给他们,而不应该让他们慢慢摸索。官员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民生,让他们自学成才,那就是对百姓的犯罪。”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朱由诚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认为任何一个部门的官员上任前,都应该经过岗前培训,让他们明白如何执政。我并不排斥官员请师爷,但如果官员不了解如何为官,师爷就会和下级小吏勾结,蒙弊上官,危害比官员直接贪腐还严重。因为官员还想着升迁,而小吏们只想着在任上尽量多捞一些好处。”

    “诚弟说得很有道理,你认为该由谁来教他们呢?”

    “不应该由某个人来教,应当成立一个专门机构。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形成制度,防止人走政息;二是形成系统,教育更加全面。新机构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大明行政学院。”

    “好!”天启皇帝拍案而起,“这个学院就比照国子监吧,从三品的机构,选址你和魏伴伴商量,建设由你来负责。学院的负责人也叫祭酒吧,就让你来当好了。你相中了谁当老师,直接跟朕说,朕下旨把他调过来。”

    “皇上,”朱由诚跪下磕了个头,说道,“恕微臣不能接受祭酒之职。”

    “哦,嫌官小?祭酒可是从三品的高官哪。朕知道你有宰辅之能,但也得在基层积累经验,一步一步往上爬呀。你才十四岁,朕把你提成正二品的尚书,没人服气呀。”

    从三品的祭酒是基层,如果这话被历届状元听到,怕不要哭出声来。状元三年出一次,运气好一点,才能当正七品的小官。这个贡士还没殿试,已经被许下从三品的高官,还说是在基层锻炼。那按这个说法,各个州县,那不成了基层的基层了?

    魏忠贤又惊又喜,想不到外孙朱由诚竟被天启皇帝如此看重。

    朱由诚却郑重说道:“培养天下官员,职责重大,出任者即为百官之师。祭酒人选一定要慎重,否则会给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坐大的机会。”

    天启皇帝这才想起,当年东林党就是靠着一个东林书院才坐大的,如果再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当上大明行政学院的祭酒,到时真会尾大不调。

    “诚弟说得有理,这个祭酒的人选,朕是得慎重一点。”

    “其实,微臣心中早有祭酒的人选。”

    天启皇帝大喜,朱由诚的主意必属精品,这点他早就知道了,便说道:“说来听听吧。”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皇帝陛下您啊。”

    “朕,可是朕并不会懂为官之道啊。”

    “国子监的祭酒也很少给学生上课呀。你只要经常出席学院的会议,偶尔给他们讲讲忠君爱国的道理就可以了。这样,所有的官员都是天子门生,他们将更加尊敬、爱戴皇帝陛下您。”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想起那些进士们喊自己老师的样子,真有些得意。

    笑了半天,他忽然想起另一事,便问道:“诚弟,你说了半天文进士。对于武进士,你有什么想法呢?”

    “自然也想成立个学院教他们。相对于文臣,武将的教育更紧迫。名将是在铁血中成长起来的,尸山血海成就绝世名将,但教育可以有效地缩短这个过程。许多武进士虽然满腹兵书,但无带兵经验,一上战场,指挥失误,牺牲的是大明的士兵,重挫的是大明的锐气。这个学院的名字,微臣也想好了,就叫大明军事学院。”

    “不用说,这个军事学院的祭酒又是朕喽。”

    朱由诚笑道:“皇上圣明。”

    “诚弟,你是早有准备呀。不过,朕当了这个祭酒,司业这个职务你可不能再推了。不过,司业是从四品的官员,会不会太委曲你了?”

    送汤进来的魏红莲听到后半句话,惊得连托盘都快打翻了:什么时候皇帝封官还得和臣子打商量,还让朱由诚不要嫌官小。他才多大呀,就封从四品,等到二十岁,不得封个正一品哪。

    看到魏红莲进来,天启皇帝突然笑道:“这样吧,朕给个补偿给你吧,封魏红莲为五品诰命夫人。”

    魏红莲小声说道:“臣妾蒙先帝恩典,已是五品诰命。”

    “哦,那再上调一级,四品诰命夫人。”

    魏红莲大为欣喜,别人家都是父亲封妻荫子,自己家反过来了,朱由诚没享过自己的福,倒让自己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变成钦命的诰命夫人。

    “对了,说了这么久,倒有一件大事忘了问你了。朕查了一下今年文贡士的籍贯,江苏的举子特别多,有些似乎还和东林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朕想问你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朱由诚随口答道:“这个太容易了。”

    天启皇帝正在喝魏红莲熬制的浓汤,听到朱由诚的话,好玄没被汤呛死。东林党独大,自从万历朝中后期开始就无法控制。先帝神宗显皇帝为了抑制东林党的势力,很少增补三品以上的官员,弄得朝廷年年说缺官;到泰昌(明光宗年号)、天启年间,东林党的势力已经无法扼制,弄得堂堂的皇帝躲在宫里做木匠以逃避现实。三位皇帝没办法搞定的事情,你居然说轻而易举,先帝说你是个妖孽,你还真就是个妖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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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分省取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的吗?”天启皇帝狐疑地问道,“可不要让朕空欢喜呀。”

    “皇上可记得大明洪武朝时的南北榜案件?”

    “模模糊糊有点印象,你不会是想让朕借口考官舞弊,重开科考吧。虽然副主考王图也曾经刁难过你,但后来改邪归正,你重夺会元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如果将他下狱,恐怕会落下口实。况且东林被抓,天下震动,如果再搞出一个大案出来,政局定然不稳。还有这次会试,大明已经靡费太多,再来一次,财政吃紧哪。你想报复王图,朕不反对,不过可以找别的借口呀。”

    朱由诚哭笑不得:“您看我像那种牙眦必报的人吗?”

    天启皇帝、信王、魏忠贤一齐大点其头,就连转身准备出去的魏红莲也点了一下头。

    朱由诚想了一下,也笑道:“好像我确实是这种人哪。不过我出的主意并不是重新开考,而是在下一次科考时,不再分南北取士,而是分两京十三省取士。”

    天启皇帝听到朱由诚的话,若有所悟。

    “皇上,山东、湖北、江苏三省文风颇盛,每次会试时,以这三省的士子录取比例最高。而大臣的乡土观念很重,所以朝中有齐党、楚党、东林党之争。如果分省取仕,可以淡化地域党派之争。而且有些大臣眼光比较短浅,没有大局观念,提出的建议都是从是否有利于家乡出发的。比如自从皇上提出两亿亩粮田的保障计划以来,不少江南官员都鼓动皇上撤销这一政策。只因为他们没有全局的观念,注重一时一地之利。我们不可能让每个官员都成为王阳明那样的圣人,但兼听则明,分省取仕,我们可以听取全国不同地方官员的意见。”

    天启皇帝一拍桌子,道:“妙啊,到时候江苏士子只能占到录取比例的很小一部分,还怎么去搞党争哪。诚弟,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到这么妙的主意?早知道,朕在开科取仕之前,就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省得今年录取那么多东林余孽。”

    “皇上,今年录取的进士,您也不用担心。东林党把士子教育成无君无父的劣绅,大明行政学院可以把他扭转为大明的中流砥柱。”

    “你不说,朕差点把大明行政学院给忘了。有了这个,东林党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了。我是两大学院的祭酒,经常要去学院视察,所以学院要建得离皇宫近一些。这样吧,原来的首辅叶向高、韩爌的府邸离紫禁城比较近,就在那里建两个学院,旁边居民搬迁的事宜就交给魏伴伴去办吧。”

    “皇上,东厂的手段太激烈,容易影响皇上仁德的名声。微臣麾下有一个叫秦可的总旗,在拆迁方面特别有心得,不如交给他去办吧。”

    “诚弟真是了不起呀,手底下什么人才都有。”天启皇帝见朱由诚主动揽下最难的拆迁一事,知道他准备为自己扛下骂名,心中感动,道,“不要勉强,如果遇到麻烦,就去找东厂,他们一定全力配合。至于资金,朕会指示户部拨款的,如果户部没钱,朕就从内库拨钱。”

    朱由诚毫不客气地点点头。虽说他和天启皇帝亲如一家,但老拿自己的私房钱贴补国家财政,想想也不是个事儿呀。像建设儿童乐园是万历皇帝掏的钱,可是建设妇女乐园,就是自己和信王出钱了。这次为皇上建设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再自个儿掏腰包,他可要到金銮殿上哭穷了。

    “对了,来儿童乐园之前,朕看到巷道后面热闹非凡,走过去一看,竟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妇女乐园,特别是门口的一对石狮子,真是令人捧腹。进入内部一看,真的有种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这是谁设计的呀?”

    信王自豪地一挺胸,道:“像这么奇特的建筑,除了皇帝哥哥的弟弟之外,还有谁会设计呀。”

    信王挺胸挺得太利害,连小肚子都凸了出来。

    “朕看里面已经装修完毕,一应家具摆放整齐,为何不对外营业呢?”

    “诚哥哥告诉我,刚装修完的房子,油漆味及各种辅料的味道很重,还含有一些有毒有害的物质,人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容易患上各种疑难杂症,特别怀孕的妇女,有流产的危险。新建房屋必须通风半年后,才能对外营业。妇女乐园接待都是皇亲国戚,自然要把危险降到最低才行。”

    朱由诚的经验来后世。后世的木板、油漆都用化学物质处理过,虽然经久耐用,但会散发出各种有毒有害物质,影响人体健康。大明的建材自然是天然环保的,但小心无大错,所以朱由诚才告诉信王晚一点再开业。

    天启皇帝闻言点头微笑,忽然脸色大变,一脸阴沉,拔腿就走。

    朱由诚和信王面面相觑,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好在魏忠贤心疼外孙,怕朱由诚心生恐惧,忙悄声对他说道:“皇后怀孕,最近老流鼻血,太医却查不出问题。而皇后住的宫殿正是新建的,皇上听你们说新屋通风半年后才能居住,想起此事,现在多半是去请皇后移宫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说完,魏忠贤匆匆跟随皇帝而去。

    走到门口,天启皇帝回头说道:“诚弟,你抓紧时间建设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还有,再过一个月就要殿试了,你要抓紧复习。记住你立下连中六元的誓言,不要让朕失望啊。”

    送走天启皇帝,朱由诚急忙命人去妇女乐园的工地找秦可。

    不一会儿,仆役回报,秦可说这里工程已经结束,赶去京西皇庄督建改造皇庄了。

    朱由诚不由暗叹,秦可真是个建筑狂人哪。自己和他说好,半年内建好妇女乐园,就把他提拔为总旗。结果,为了改造皇庄,他连赏也没领就匆匆离开了。

    他命人去京西皇庄传令,通知秦可明天早上赶回京城。另外,还下了一道命令给魏良卿,让他给秦可配备两名保镖。

    或许是那一顿杀威板起了作用,现在的魏良卿没有历史上那么不堪,训练非常刻苦,和一般的士兵格斗起来,可以斗个旗鼓相当,虽然仍然比不上朱由诚最初招募的百户班底,但也在逐渐接近。看到魏良卿这么争气,朱由诚提拔他为护卫队长,专职负责各个重要人物的保卫工作。

    第二天,秦可赶到儿童乐园。他有了两个侍卫,感受到朱大人对他的重视,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朱大人,为何把我叫来,我正在改造皇庄的城防呢。”

    “好吧,好吧,等这个任务完成,你爱怎么改造皇庄,就怎么改造皇庄,就算你想把它改成巨型厕所也随你。不过,现在皇上交给我们一个任务,在紫禁城旁边修建两个学院。这个重任,我打算交给你。”

    “学院?难道是书院吗?”

    “学院可不是书院哦……”

    朱由诚前世读过警察学院,也去别的大学参观过,便向秦可介绍起他的设想来。

    他心目中的两个学院,每个能容纳4000名学生,因为随着时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官员会到学院里来学习民政或军事。学院里除了有教室、教师办公室之外,还有图书馆、食堂、训练场地等配套设施。

    秦可越听越有兴趣,对于设计这种复杂的建筑群,他可是兴致勃勃。

    两人谈着谈着,就谈到了下午。

    两人谈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过来传旨,却是封魏红莲为四品诰命夫人的圣旨。

    小太监传完旨,又拿出一盒百年人参送给朱由诚。原来,天启皇帝给皇后移宫之后,太医久治不愈的流鼻血的症状竟然不药而愈。天启皇帝大喜,便赏了朱由诚一盒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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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一点就透。晚上就拿着设计图给朱由诚过目,居然和朱由诚设想得一模一样。

    朱由诚放心地把建设两所学院的任务交给他,全力复习,准备在殿试上拿个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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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殿试夺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试原本应当在紫禁城内的建极殿进行的。不过当年三殿失火,建极殿化为乌有,到现在还没有建完,所以移到了皇极殿进行。(注:前文没有注意,太和殿是建奴窃据北京后改的殿名,大明叫皇极殿,特此更正。)

    殿试分为复试和廷试两步,复试与会试相仿,廷试则只有一天,只考策问。廷试那天黎明,考生进入皇极殿,一番繁文缛节之后,考官拿出皇帝早已出好的题目,考生便开始做答。

    皇帝本人一般不参与殿试的监考,最多是视察一下,不会陪考生枯坐。而且殿试的试卷也不会当天批改,要延宕第二天才会由各个考官批阅。阅卷时,考官认为可以,便在卷子上画个圈。最后,主考官挑出卷子上圈圈最多的试卷给皇上点状元、榜眼、探花。

    不过今天因为朱由诚要参加考试,所以天启皇帝亲自坐镇,准备观看朱由诚如何挥毫泼墨,力挫群雄。众考官不由暗叹,这朱由诚真是个规矩的破坏者。

    殿试的程序各个考生早已知晓,因为要进入金銮殿内考试,所以考生事前统一到礼部演礼,学会了殿试的各种礼仪。

    礼仪已毕,各位考生入座。

    拿到题目,朱由诚仔细题目后,把题目放在一边,闭目沉思起该如何行文作答。

    朱由诚这一闭目沉思,可把天启皇帝急坏了。他不知道朱由诚的写作习惯,只道昨天朱由诚太辛苦了,现在正在打瞌睡。

    于是他走到朱由诚的桌前,大声地咳嗽,想借此吵醒他。

    朱由诚睁开眼睛,用无邪的眼神看着他,说道:“皇上感冒了,要多多休息,多喝点鸡汤,或者可以早些痊愈。”

    考生哄堂大笑,哪有这样和皇上讲话的,简直太失礼了。

    天启皇帝心里却一阵温暖,大明官吏或敬他,或怕他,或恨他,但唯独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朱由诚此话出自赤诚,不带任何功利,让天启皇帝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为了掩饰眼中的泪光,天启皇帝用袖子一遮脸,回到龙椅坐下。

    他刚坐下,就看到朱由诚似乎又沉沉入睡,不由心生怜悯:这孩子今年才十四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节,朕却往他身上压了许多任务,忘了他年龄过小,身体稚嫩,不能承受过重的负担。殿试后,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吧。

    正想着,天启皇帝突然见朱由诚坐起身来,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水,慢慢地研墨,越磨越快。不一会儿,墨研得了,他提起毛笔,蘸了一点墨汁,便在纸上写了起来。只见朱由诚的手上笔杆左右摇晃,写文章竟是不假思索。唯一的停顿,便是墨汁将尽,用毛笔蘸墨汁的时候。

    不一会儿,一张纸写完,朱由诚吹干墨汁,将纸放在一边,然后开始写第二张纸。一连写完三张纸,朱由诚这才停笔不写。他收好纸,重新检查一遍,果然和原来一样,一个错别字也没有。

    朱由诚知道,他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就是编草稿。他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开始写草稿了。

    天启皇帝见他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有点奇怪。别的考生都是打草稿速度慢,誊写时速度快,怎么到朱由诚这里反过来了。

    天启皇帝不由问道:“朱由诚,朕看你刚才速度很快,怎么现在慢下来了?朕只出了一题,你只需要作答一次就可以了,多答可没有奖励的哦。”

    “皇上,微臣已经写完答卷,现在只是在写草稿而已。试卷易答,草稿难写呀。”

    朱由诚的话引起了考生的一阵哄笑。

    天启皇帝奇道:“朱由诚,你这话倒让朕不解了。别人都是先写草稿再修改誊写,为何你却与众不同呢?”

    “皇上,微臣习惯打腹稿,然后一挥而就,少有写错的时候。但科举考试,规定要交草稿,否则以作弊论处,因此每次写完答卷,我都要编草稿。我非常讨厌写病句和错别字,所以编草稿成为我最头疼的事。”

    内阁次辅文东来补充道:“微臣多年前当过朱由诚的老师,发现他自小就养成了打腹稿的习惯。我纠正了他数次,也改变不了他的习惯,便就随他去了。想不到多年过去,他这一习惯还没改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天启皇帝展颜笑道:“考试中让你们打草稿是为了防止你们从外面夹带答案入场。今天的题目是朕随机从八份题目中抽取出来的,打开封条前,连朕都不知道是什么题目,你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而且你们都是在朕的眼前考试,根本不可能作弊。所以,今天你们有草稿也好,没草稿也罢,都不影响你们的成绩。”

    天启皇帝的话音刚落,朱由诚就站起身来,道:“微臣交卷。”

    既然皇帝都说了不需要草稿,朱由诚又不是自虐狂,当然是抢先交卷喽。

    天启皇帝接过朱由诚的答卷,才看了一页纸,便大赞了一声好。朱由诚的答卷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势磅礴却又言之有物,饱含真知灼见而又文采斐然。更为难得的是,朱由诚的速度很快,书法也不错,一笔娟秀的馆阁体的字迹,看起来特别清爽。

    天启皇帝本来准备利用皇帝的特权,强行点朱由诚为状元,即使留下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可是朱由诚的文章让他耳目一新,即使比起孙师傅以前拿给他看的历届状元答卷也不遑多让。

    的确,以特权来破坏规则的感觉很爽,但依照规则达成目标更有一种道德上的成就感。天启皇帝早就把朱由诚当作自己的弟弟,见他答卷如此漂亮,更是心怀大畅。

    他看完答卷,顺手就递给孙承宗。孙承宗是他的老师,他一直都很尊敬他,如此佳文,自然要先给老师品读一番。

    孙承宗城府很深,虽然欣赏此文,但却不露声色,只是默默地打量朱由诚。朱由诚此刻正在收拾文具,一派天真的少年形象。孙承宗第一次接触朱由诚的试卷时,还以为作者是一个颇有才华的中年人,待天启皇帝得意洋洋地介绍是他的弟弟的作品时,他又认为是有人捉刀。今天可是亲眼看见朱由诚作答,试题又是密封的,做不了假,这才叹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哪。”

    孙承宗老谋深算,很少会动容夸人,这句算是了不起的赞赏了。各位考官不由心生疑惑,急切地想抢先看到此文。

    孙承宗见考官们热切的眼神,淡淡一笑,把答卷递了过去。众考官依次看了答卷,他们的表情和动作都基本一致,开始是淡然甚至有些轻蔑,后来激动,读完后闭目回味,仿佛刚才吃了一道大餐似的,接着便拿起毛笔,饱蘸朱砂,在试卷上画个圈,表示同意录取此卷。

    答卷回到主考顾秉谦的手上,他数了数,总共有十个圈。这是相当难得的事,因为青菜萝卜各有所好,考官的胃口不一样,有好简朴庄重的,也有好华丽精美的,博得他们的一致赞赏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事。

    顾秉谦把试卷卷好,放在天启皇帝的书案前,这算是一份能中状元的试卷。天启皇帝并没有急着点朱由诚为状元。因为考生中只有朱由诚一个人交卷,其他人还在奋笔疾书。现在就点状元,难免会留下话柄。

    忽然,一位大臣跪下启奏道:“皇上垂拱而治,大明人才济济,实在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啊。先贤说过,奇文共欣赏,此文得到所有考官一致好评,定是文词精美,立意高雅之作。肯请皇上让微臣抄录,发表在明日出版的《〈邸报〉增刊》上。”

    众人定睛一看,却是通政司七品经历徐四岳,负责《〈邸报〉增刊》的编撰。以前的负责人李春烨因为力挺魏忠贤,深得天启皇帝和魏老阉狗的喜爱,官升数级,现在是正四品的太仆寺少卿。而徐四岳上次在科场帮助朱由诚,也得到丰厚的回报,连升几级,由从九品的礼部司务厅司务升为正七品的通政司经历,主管《〈邸报〉增刊》的编撰,并因此获得入朝的资格。

    天启皇帝点点头,一名小太监捧起书案上的试卷,递给徐四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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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皇帝赐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四岳抄了两份试卷,一份自然是带回《〈邸报〉增刊》编辑部,供内侍刻版用,而另一份则交给一名太监,让他贴在皇宫门口张贴布告的位置——那里张贴的大小公告是《邸报》的内容来源。

    张贴朱由诚的试卷是魏忠贤的主意。魏公公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人物,否则后来也不会创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岁这一冠绝大明的称号。外孙的答卷做得如此精彩,一定要让全大明——至少北京是街知巷闻。当然,魏公公还吩咐徐四岳把前十名的试卷都贴出来,好文章是比出来的,没有榜眼等人的衬托,怎么显出朱由诚的状元之才呢?

    皇宫里,朱由诚越坐越不耐烦,便到观战的信王那里拿了一本书出来看,是凌濛初写的《初刻拍案惊奇》。这个时候,凌濛初只写了四十卷,汇成一本,原定名字为《拍案惊奇》,不过朱由诚知道他在历史上写了八十卷,汇成两本书,便劝他把书名改为“初刻拍案惊奇”,并且勉励他写出一百二十卷,编成三本书,不让冯梦龙专美于前。

    朱由诚展开书卷,不一会儿便沉入书籍的世界中。

    众考官暗暗记住朱由诚看的书名,准备散朝后——那肯定是来不赢了,还是等明天吧,去书店买上几本。状元郎爱看的书,那还差得了吗?朱由诚不知道他为凌濛初做了一次活广告。正因为他在殿试中看这本书,从此以后,这本书便畅销大明,凌濛初狂收了一大笔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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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提前交卷,剌激了许多考生,午时前便有许多考生也交了卷。不过他们和朱由诚一样,交了卷也不许离开考场,要等成绩出来以后方可离开。他们可没有朱由诚那样的好运,没有兄弟为他们带消闲的书,只能坐在位置上发呆,不时抓耳挠腮,可没有朱由诚坐得那样端正。

    认真的男儿最英俊,朱由诚本来就是个美男子,又在认真看书,真是有说不出的风情。许多考官不由想到,朱由诚才貌双全,这次恐怕又是状元,实在是个佳婿呀。本来应该轮到皇上先选,不过皇上已经赐他姓朱,而且入了皇家族谱。同姓不得婚配,公主们还是留在家里吧。自己的女儿、孙女倒是有点希望,过两天得找媒人上门说合说合,争取提前把婚事定下。

    大明有“捉皇榜”的惯例,就是富贵人家派人守在皇榜前,等候前来看榜的举子,如果考中的是年青俊才,便拉进家里,与自己的女儿成亲。当然得问明情况,万一碰到已经成亲的,那就晦气了。因此,大臣们这样想,也不足为奇。

    午时已到,御膳房端来午餐,在场的官员和考生人人都有份。午餐很丰盛,三菜一汤,外加几个白面大馒头。不这内容丰富,不代表味道不错。八百多人的饭菜,要御膳房一上午准备出来,确实有点紧张。因此,菜都是大锅煮出来的,青菜叶子都黄了。

    官员平时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主儿,这等粗粝的食物怎能下咽,只好安慰自己,这也算是皇上赐筵了,光宗耀祖的事儿,得记入族谱,便咬牙硬咽。

    有人眼尖,看见朱由诚的桌案上居然放着六菜二汤。嗯?这小子吃独食,看来皇上对他真有天高地厚之宠啊,竟在大庭广众下给他加菜。看看三位内阁阁老,他们都没有菜加,凭什么给这小子加菜?不过众人心中不平,却没人说出来。说到底,龙椅上坐着的是皇帝,他爱给谁加菜,就给谁加菜,谁敢说什么,谁又能说什么?

    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些菜不是给朱由诚一个人吃的。一名内侍搬了一个凳子过去,另一个穿着蟒袍的少年也跟了过去。有人认识,他正是信王爷朱由检。看来朱由诚和信王两人真是像传说中的那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啊。

    朱由诚拿起一个馒头,轻轻掰开,用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夹了一片烧得软烂的肉片,再夹了一样蔬菜,然后把馒头合起来递给信王。有人认识这种吃法,这不是河北的火烧吗?

    毕竟是天家子弟,信王的吃相非常文雅,但朱由诚的吃相就非常凶猛了。大家看着朱由诚吃馒头,就像看到猛虎在“啊呜啊呜”地吃猎物,真的,连声音也像,三两下一个馒头就不见了。

    说来也怪,看到朱由诚吃得那么香,大家不由得口中生津。有几个大臣偷偷地学朱由诚的吃法,果然馒头好吃了不少。

    不管好不好吃,反正这一顿大家算是对付过去了。内侍上来将残羹撤去,信王也退回原位,朱由诚依然是一个人在场中看书。

    在沉闷的考生答卷中,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傍晚,御膳房准时送来晚餐,晚餐是烩面。烩面是河南美食,一些河南籍官员看到烩面上来,不由食指大动——宫廷御厨做的烩面味道自然不错。而非河南籍官员却心生抱怨,心道,这天启皇帝当真小气,在陕西,路已经快修好了,大家看得真真的,日进斗金。可是他宴请大明精英却只是馒头、烩面。

    朱由诚虽然是沧州人,但不喜面食,除了早点之外,顿顿都要吃白米饭,先帝和当今圣上每次留他在宫中就餐,都要备下米饭。天启皇帝今天忘了吩咐御膳房,结果中餐和晚餐两顿都是北方人喜食的面点。

    不过朱由诚的口很糙,烩面就烩面,照样“唏哩呼噜”,吃得那叫一个香啊。弄得被朱由诚影响得不喜欢吃面食的信王,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大部分士子的答卷已经上交,考官也是收一份试卷批阅一份试卷。不过放在天启皇帝面前的试卷仍然只有朱由诚的那一份,因为后面的试卷因为各位考官的品味不同,再没有得到十个圈圈的试卷。

    当皇宫内燃起灯火时,最后一名士子交卷了。

    各个已经交卷的考生都是大喜,他们没法带闲书进来,枯坐大半天,已经是极度不耐烦了。

    考官们交头接耳一阵后,把九份试卷放在天启皇帝面前,加上开始放在他面前的朱由诚的试卷,一共是十份,由他决定本科殿试的前十名。

    天启皇帝决定前十名的时候,众考官也把剩下的试卷排好了顺序。没办法,家中的娇|妻美妾还在等着他们回去,不加快速度怎么行呢?

    天启皇帝站起身来,他要亲自宣布前三名的人选。

    “状元,顺天府考生朱由诚;榜眼,江苏长洲府考生文震孟;探花,江西南昌府考生傅冠。”

    接着,内阁次辅孙承宗便宣布了第二甲士子的名次,内阁次辅文东来宣布了第三甲士子的名次,这些名次基本上与贡士的名次相差无几——实力摆在那里,考多少次都是一样的。内阁首辅顾秉谦代表天启皇帝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他特地强调,考中的士子已经是朝廷的命官,但职务未定,要到大明行政学院学习为官之道后,才可以奔赴各地为官。

    考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明行政学院是什么东东,没人知道,至少没有人在北京城内看到过有挂着类似牌子的机构。

    众考生散朝后,少不得四处打听,但都得不到准确消息。有个太监收了重金后透露了一点,据说大明行政学院的祭酒是天启皇帝。士子们大喜,虽说中了进士以后,有资格被称为天子门生,但真正让天子教育的门生又有几个呢?他们这些人真是赶上了好时代,有些人迫不及待地把消息传回家,让家人把这件事记入族谱里。

    等顾秉谦发表完讲话,已经是月明星稀。众考生由内侍带领着从皇极门出宫。

    天启皇帝命魏忠贤通知朱由诚,明天进宫,商量一下武科考的事情。

    “不会吧,明目张胆地舞弊?皇帝哥哥也未免太照顾自己了吧。”朱由诚有点无奈地想——他根本不用舞弊,铁板钉钉的武状元。

    (求收藏,求推荐票,下章预告:第一百一十四章独占鳌头)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四大球类运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信王就拉着朱由诚去见他的皇帝哥哥去了。

    重生在大明,朱由诚最可惜的就是没有小闹钟可用。不过自从和信王结识后,这一遗憾就没有了。因为这小家伙的精力超强,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把他叫醒,让他平生的两大志愿——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一直没法完成。

    皇宫里的那位也起得很早,没办法,他也有小闹钟。朱由诚的小闹钟是信王,天启皇帝的小闹钟是大臣。只要天启皇帝敢耽误一天早朝,大臣就敢在金銮殿上直面骂君。能进金銮殿的大臣大半是中老年人,睡得少,只苦了正值青春年少的天启皇帝,久而久之,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魏忠贤把二位迎进去。天启皇帝正在吃早点,招呼两个弟弟一起吃。早点很清淡,米粥和馒头而已。张皇后怀孕,害怕油腻,天启皇帝陪她一起吃素。

    张皇后胃口不好,吃得很少,又知道他们几个肯定又要商量大事,吃了几口,便叫几个宫女把自己扶到御花园里散步。

    天启皇帝道:“诚弟弟,昨天真是对不住你了,一心想着让你夺状元,倒忘记了你不喜欢吃面食了。”

    朱由诚不及回答,信王抢先说道:“没事,诚哥哥的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害得我也被骗了,吃完了才想吃我不喜欢吃面的,可惜又吐不出来。”

    天启皇帝有些抱歉,道:“等到四天后武举殿试时,朕一定让御膳房准备米饭。”

    怕自己记性不好,天启皇帝转头对魏忠贤说道:“魏伴伴,记得那天通知一下御膳房。”

    魏忠贤连声答应。

    “诚弟弟,朕急着让你进宫,是想商量一下武举的事。”天启皇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朕已经连续看了两场比赛,觉得非常沉闷,倒是意料之外的两场比武,让朕大开眼界。朕想和你商量一下,殿试的武举改一下项目,增强对抗性和可看性,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呀?”

    朱由诚心下了然,天启皇帝作为一个超级宅男,想看激烈一些的体育比赛。

    魏忠贤也在一旁帮腔:“第二次武举比赛的票明显没有第一次比赛的票好卖,如果再不改进,恐怕票就卖不出去了。”

    朱由诚心道,谁让你那么贪心,会试的门票卖一两五钱银子,合到后世的一千多块钱,好卖才怪。

    “皇上,殿试只有一天,有近600名武贡士,如果一对一格斗,时间绝对不够。但如果是重复会试的项目,又没有挑战性……我想到了!”

    天启皇帝和魏忠贤一起激动得站起身来,因为每次朱由诚的主意,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就是“绝”。

    天启皇帝连声催促:“想到了什么,快说,快说!”

    朱由诚走到龙书案前,拿起笔,随意抓起一张纸,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说:“皇上,我们在东校场布置绳网、高墙、飞索、泥坑、火圈等训练工具。看,就像图上画的这样,首先让考生翻越绳网;然后抓住高墙上垂下的绳索,翻越高墙;高墙的前面挖了两个泥坑,第一个泥坑上放置独木桥,考生需从桥上通过;第二个泥坑上面有绳索,考生抓住绳索荡过去;终点前有一个燃着熊熊大火的火圈,考生要跳过火圈,拿到终点前的铜锣,使劲敲一下。谁能最快最安全地敲响铜锣,谁即为获胜者。不过计时工具有点麻烦……”

    信王插口道:“诚哥哥好笨,宫里有上好的铜壶滴漏,计算时间准得很。”

    “哈哈,这个节目精彩。”天启皇帝先喜后忧,有点担心地问道,“不过这么复杂,你能不能夺得冠军呀?”

    信王骄傲地答道:“诚哥哥出的主意,诚哥哥当然能做到喽。再说,这些项目,就是京西皇庄锦衣卫的常规训练项目,我们都练熟了。别说诚哥哥,就算是臣弟上场,也能横扫一片呢。”

    “皇上,微臣夺冠后,肯定还会有不少人心里不服气。尽管上次枪挑蓄意谋害微臣的骆养性,震慑了一些霄小之辈,他们未必敢公开向我挑战,但在背后会制造一些谣言,损害皇上的圣誉,所以微臣准备了一个余兴节目。请皇上为臣在校场上搭上一个八角形的架子,上面高高低低悬挂数十个陶罐。微臣进入架子中心,外边的侍卫同时推动陶罐撞向我,我用长枪将陶罐一一击碎,这样必定能让那些散布流言蜚语的无聊人士闭嘴。”

    “你顶得住吗?朕不怕流言。反正朕行得正,站得端,不怕别人乱说。”

    “微臣在京西皇庄经常演练,没有问题的,皇上请放心。”

    天启皇帝放下心来,长叹一声,道:“唉,这次殿试过后,朕又要再过三年才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比赛了……”

    朱由诚听了天启皇帝的话,心道前段时间盘算了很久的事,现在大概可以说了。

    “皇上如果想看比赛,其实不用等很久的。微臣有法子让皇上月月都有比赛看,而且此法不仅可以锻练大明人的体魄,还可以为内库增加一些收入。”

    听到可以为内库增加收入,魏忠贤的眼睛亮了,不过天启皇帝倒非常淡然,因为朱由诚给他带来的惊喜太多,都有点麻木了。他倒是对每月都能看到比赛非常感兴趣,追问道:“什么办法?”

    “微臣以前不是做以羽毛球吗?这是一项对抗性非常强的比赛,我们可以开展羽毛球大赛呀。像科考一样,先来个全县城的大赛,再来个全省大赛,最后来个全国大赛。这门票钱可海了去了,从中拿出一小部分作为获胜者的奖励,那参赛者还不趋之若骛呀。”

    天启皇帝拍掌大笑道:“那朕就可以月月看到精彩的比赛了。不过,百姓会不会沉溺其中,影响农事生产呀?”

    “大部分人因为生活压力,平时该干什么,到时还会干什么,不会出现田地荒芜、作坊空虚的现象。沉溺其中的只是有闲阶级。这些闲人平时在城里不是打架斗殴,就是调|戏妇女,是社会的不安定困素。有一项健康的运动给他们做,可以维护大明的和谐稳定,是件大好事呀。况且,大明有些人缺乏体育锻练,开展体育竞赛,正可以强健国民的体魄,培养国民的毅力,改变大明的面貌呀。”

    “朕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样子。既然如此,那殿试后,你……”天启皇帝正想把这个任务交给朱由诚,突然想到他太辛苦了,便说道,“还是魏伴伴去办吧,你的事情太多,再往你身上压担子,朕不忍心呀。不过,如果魏伴伴不懂去问你,你可不要藏私呀。”

    “这是自然的,都是为皇上办事,谁来执行不都是一样吗?不过,除了羽毛球,还有排球、篮球、足球等球类运动对抗性也很强,也适合开展比赛。”

    本来朱由诚还想说乒乓球的,但想到乒乓球是用塑料做的,现在还无法制做出来,只好作罢。

    天启皇帝兴致勃勃地细问详情。

    朱由诚一边在纸上画着示意图,一边讲解。

    讲到足球时,天启皇帝的眉毛一蹙,道:“诚弟弟,你这足球虽然名字不同,但本质和以前的蹴鞠极为相似。太祖高皇帝明令禁止蹴鞠,违者斩其腿。我们大张旗鼓地推广足球,有违祖制,这合适吗?”

    “太祖高皇帝禁止军中蹴鞠,并没有禁止民间蹴鞠,我们推广足球,并不违反祖制。况且蹴鞠自三皇五帝时兴起,到唐宋发展到高峰,从来没有听说过因蹴鞠而亡国的,所以皇上不必担心。”

    天启皇帝沉思半天,最终少年爱玩的心性还是战胜了遵从祖制的观念,道:“朕推广的是足球,和蹴鞠没有任何关系。”

    这天早上的谈话,奠定了大明四大球类竞赛的基础。后来朱由诚被四大球类运动的运动员奉为鼻祖,每次开赛前都要向他的画像供上三支香,求他保佑赢球。许多人感叹朱由诚果然是天之骄子,玩都能玩出一个祖师爷的身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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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首战告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听了个模模糊糊,不过,他可不敢在这几天找朱由诚询问详情,要是不小心耽误了朱由诚的武状元,那可是要后悔终生的。

    殿试全新的测试方法已经向京城的军民百姓公布,东校场再次一票难求。尽管贪财的魏公公已经把票价提高到三两银子,合现代的两千多元,但门票还是迅速告罄。

    武殿试那天,东校场人山人海,大家都因这么有趣的比赛而兴奋。不少没买到票的人一直在入口询问有没有人退票,甚至有人出十两银子的高价求票。

    比赛的顺序是会试的名次,朱由诚自然是排在第一位。

    他走进校场一看,差点没吓一跳,魏忠贤也未免把武贡生想得太厉害一点了吧:那绳网足有一丈多高;墙有两丈多高;架独木桥的泥坑有四丈多宽,而靠绳索跳跃过去的泥坑也有一丈宽,里面还真的填满了黏黏糊糊的稀泥巴,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火圈居然有三层,每个火圈相隔两尺。

    不过魏忠贤考虑得还是很周全的,这样的训练设施一共有十套,看来一天之内结束武举还是有点指望的。

    魏忠贤定的标准是京西皇庄训练标准的两倍多,朱由诚不由暗暗心惊,担心自己无法过关。不过主考一声令下,他也顾不得多想,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绳网。

    绳网算是这些关卡中最简单的一关了,虽然晃晃悠悠,但只要手抓稳,脚蹬好,基本上不会掉下去。攀登绳网无关身体素质,关键在于克服畏惧心理。朱由诚初次接触绳网时,也经常摔得七荤八素。

    朱由诚抓住绳网如同灵猿般攀援而上,到得顶端,身子一偏,已经到了另一面。他手足并用,爬了下来。这一上一下,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滞。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赞叹声。绳网是看易实难的项目,没有尝试过的人往往会认为攀登绳网非常容易。不过观众们虽觉绳网简单,但看到朱由诚一气呵成,动作潇洒,还是报以热烈的掌声。信王更是激动,连嗓子都差点喊哑了。

    因为这次比赛是殿试,天启皇帝可以堂而皇之地观赛。

    魏忠贤笑道:“皇上,朱由诚这小子还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通过了第一关。看样子,朱由诚的状元之位没跑了。”

    “魏伴伴,你有没有去京西皇庄考察过呀?”

    “皇上恕罪,朱由诚赤胆忠心,东厂并没有监控他,京西皇庄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奴不太清楚。”

    “唉——”天启皇帝长叹一声,“朕了解的情况是,京西皇庄确实有这些设施,但都比你设置得简单。你看,那墙也未免太高了一些,泥坑也末免太宽了一些吧。”

    魏忠贤脸色大变,心道糟糕。因为他看朱由诚胸有成竹,担心影响他考试,便没有找他了解细节,只是想当然地施工,没想到把朱由诚给陷害了一把。

    天启皇帝早就知道魏忠贤与朱由诚的关系,但他非常信任魏忠贤,历史上就把许多政务交给这个忠心耿耿的太监;而朱由诚他自小认识,知道朱由诚和信王兄弟情深,不会危害他的江山,所以并不会因为他们亲密的关系而在心底产生芥蒂。

    见到魏忠贤忧心忡忡,天启皇帝安慰道:“对朱由诚难,对别人也一样,毕竟朱由诚曾经练过,有一定的把握。”

    校场上,朱由诚已经来到了高墙下。他拽了拽墙上垂下来的绳子,觉得非常牢靠,便从口袋里抽出一双手套。麻绳非常扎手,如果没有工具,手恐怕会抓得血肉模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朱由诚给每位皇庄锦衣卫发了一双手套,当然给自己也留了一双。

    朱由诚抓着绳索,足蹬高墙,稳稳当当地登上墙头。墙头上挂着两根粗麻绳,一根在墙里,一根在墙外。朱由诚努力控制自己,不往下看——墙太高,往下看,肯定会胆战心惊。他换了一根绳子,一步一步往下溜。他可不敢直接下滑,墙太高,如其不小心没控制住好下滑速度,那可就惨了。他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小心翼翼地下了高墙,朱由诚来到了第一个泥坑旁。泥坑很宽,上面仅有一条一尺来宽的小桥。因为跨度太大,没法架设独木桥,中间做了几个立柱支撑桥梁。这种桥不能慢慢走,也不能走得太快,否则很容易失去平衡,摔入泥潭,必须胆大心细,匀速通过。特别是走到远离立柱支撑的地方,小桥的桥面会颤抖,更要小心。

    朱由诚虽然走过很多次独木桥,但这次也不敢等闲视之,特地把旁边卫兵的水火棍借来保持平衡。饶是如此,他在快到终点时还是身体一歪,险些摔到泥潭里,亏得他眼急手快,用木棍一撑泥地,险险地跳到岸上。也幸好魏忠贤挖的坑不深,只有两尺左右,木棍又很长,否则这一撑,只怕就要掉进坑里。

    走到第二个泥坑前,看着一丈宽的泥坑,朱由诚心里总算有点底了。一丈虽然有点宽,但靠着绳索的摆动,到对岸去,也不是难事。他利用助跑的冲力,一跃而起,抓住绳索,一下子就摆到对面,一松手,人就稳稳地站在地上。

    他跳过火圈,拿起铜锣,使劲一敲,那边计时的人就报出他所花的时间,整整一刻钟。

    朱由诚首战告捷,天启皇帝和魏忠贤都松了一口气,信王更是乐不可支。

    接着登场的是第二名吴襄,他顺利地通过了绳网、高墙,唯独在小桥上吃了亏,掉在泥潭里,狼狈不堪,不过最终也完成了任务,敲响了铜锣。

    第三名有点恐高,爬上高墙后,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死活不肯下来,直接淘汰。

    第一甲的三名都是一个接一个测试的,而第二甲则是十个十个一测。观众这下子可是大饱眼福,同时看十个贡士表演。

    时间转瞬就过,很快到了中午。魏忠贤喝令停止比赛,命人抬来一个巨大的八角形的架子,上面高高低低悬挂着十多个陶罐。

    十几个大汉将军高声地把规则告诉给观众,朱由诚将站在架子中间,外面的大汉将军同时把陶罐推向他,他不但要避开陶罐的撞击,而且还要将其击碎。

    观众一听,大为惊讶,十几陶罐同时推向中心,封锁了上中下三路,基本上是避无可避,除非躺在地上,但那便失去了表演的意义。不但是观众,众考生也在思索,如果自己处于架子的中心,该怎么办。但想来想去,除了耍一回地趟枪之外,别无他法。

    朱由诚步入架子中心,十几个大汉将军每人拉着一个陶罐退后。魏忠贤大喝一声开始,大汉将军一松手,陶罐刮动风声,向朱由诚猛冲而去。

    朱由诚早已看得清楚,东边的陶罐数量较少,铁枪如毒蛇出洞,直击东边的陶罐。陶罐被击得粉碎,朱由诚枪出人进,冲到东边。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身边风声响起,南北两方的陶罐堪堪从他背后擦过。朱由诚知道,些时西边的陶罐正向他疾冲而来,他不及回头,枪柄后撞,“哗啦”一声,又击碎了一个陶罐。

    他转身左右疾剌,只听“哗啦”之声不绝于耳,这十几个陶罐陆续被击碎。朱由诚挽了一个枪花,收枪傲然而立,直是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观众见八角架内人影闪动,碎裂之声四起,等朱由诚站定,这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事后有不少好胜的少年想复制刚才的一幕,却被罐子打得鼻青脸肿。好在他们没钱,用得是小罐子,若是用校场上的那种陶罐,不打得头破血流才怪呢。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最震惊的还是场内的考生,刚才他们看得清楚,朱由诚的枪速之快、枪法之狠,实在不象十四岁的少年,隐隐有一代宗师的气派。他们不知道,为了练好枪法,朱由诚花了多大的苦功。而且他仗着皇帝的宠信,把皇家侍卫在枪法上的不传之秘一点一点压榨出来,博取众家之长,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刚才这些考生还打算科举结束后,如果成绩不理想,就闹事,逼着朱由诚和他们决斗,夺取他的状元宝座。但看了朱由诚击碎陶罐的一幕,一个个便打消了这主意。因为他们知道,朱由诚的枪法是特地展示给他们看的,警告他们不要借机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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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独占鳌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天启三年开始,大明开始流传一句谣言,说因为乱民四起,边关告急,朝廷开始重视武将。证据就是文举殿试,皇上赐筵是三菜一汤,几个白面馒头,而武举殿试,皇上赐筵是四菜一汤,米饭管够。而且这一汤,文举的汤是青菜蛋花汤,而武举的汤是香茹炖鸡汤。

    其实这是误解,全因科场中的某人是天启皇帝和魏忠贤的心肝宝贝,密令御膳房提高饭菜质量。不过朱由诚觉得谣言有益无害,便没有派人去澄清。一个健康的王朝应当是文武并重,外厉内仁的。

    朱由诚的桌上照例是八菜二汤,不过没有人敢过来打秋风,因为一来,他们不觉得自己的脑袋比陶罐硬多少,二来,朱由诚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身着蟒袍的少年,看来很不好惹。

    信王是翻越护栏进去的,看守考场的卫兵刚想查问,就被魏忠贤拦住了。他是朱由诚的朋友,又是天启皇帝的弟弟,别说翻越护栏,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出来,魏忠贤也会负责把那个窟窿补起来。

    观众可没有福气享受皇帝的赐筵,不过他们可以凭门票自由出入。有些观众借着短暂的中场休息,出外胡乱吃些饭食;也有些观众带着干馒头或饼进来的,就着冷开水咽了下去,继续等待下场比赛的开始。

    因为魏忠贤想在一天之内结束比赛,所以中午仅仅休息了半个时辰便又开始比赛。

    朱由诚看了一下比赛的成绩,发现到目前为止,自己的速度是最快的。速度最慢的通过全程,几乎用了三刻钟;速度快一点通过全程,也要比自己慢上一大截。看样子状元基本上已经到手了,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呀。

    闲得没事,朱由诚计算了一下比赛时间,如果每个考生的速度与自己相同,考场上有10组考试工具,那么每个时辰最多只能完成80次考试。现场600位考生,要七八个时辰才能完成测试,还要留下一点时间宣布名次。而且武举和文举不同,武举在室外,照明非常困难。也就是说在一天之内,无论如何抓紧时间,也没办法结束比赛。

    想到这里,朱由诚急忙找到魏忠贤,把他计算的结果向魏公公汇报。

    魏忠贤心里也有些不安,因为现在才轮到排名一百多位的考生,看样子,在一天之内结束殿试,是有些艰难。不过,他不会计算,只是凭经验判断。大明的教育以文学教育为主,计算能力不作为教育目标。

    听到朱由诚的计算结果,魏忠贤脸色一变,这下麻烦大了,得向天启皇帝请示。怕自己说不清楚,他带着朱由诚一起去觐见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根本没有意识到时间问题,他忘情地观赏比赛,恨不得比赛一直持续下去。

    听完魏忠贤的汇报,天启皇帝脸色也阴沉下去了,科举事关国运,出了差错如何向大明上下交待。

    魏忠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启皇帝也坐立不安,只有朱由诚若无其事。

    天启皇帝不由问道:“诚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呀?”

    “有什么可着急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天启皇帝知道此事与朱由诚无关,但更知道他能谋善断,便把他抱起来,放在凳子上,说道:“好了,现在你最高了,你顶着吧。”

    朱由诚的体重只有八十斤,天启皇帝又喜欢做木匠,力量奇大,抱起朱由诚一点压力都没有。

    魏忠贤也笑骂道:“你这小猴崽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看我们都冒汗了,你还不帮我们分忧解难,反而说风凉话。”

    “真搞不懂你们在头痛什么,既然一天比不完,就分两天比,两天比不完,就比三天。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我这个小孩子都懂。”

    天启皇帝皱眉道:“殿试只比一天,哪有比两三天的?”

    朱由诚从凳子上跳下来,说道:“《大明律》并没有规定殿试的天数,皇上口含天宪,出口便是金科玉律,说殿试几天就是几天,谁敢说什么?文举每三年一次,殿试时间不便更动;但武举已经多年未举办,随意定个时间,谁也不好说三道四。好在皇上并没有公开说殿试一天之内结束,待会儿请魏公公宣布一下比赛分几天进行就可以了。”

    朱由诚的话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天启皇帝恍然大悟,点头道:“说得很有道理。看来,下次要向你提问,一定要把你搁在凳子上才行,否则又是高个、矮个的,告诉你,全大明就数你的个头最高。”

    魏忠贤道:“那观众怎么办?”

    “那随你了。如果不差钱,就让他们多看几天,如果还想挣钱,就再卖一次票,反正我看场外一票难求,再卖一次票也无所谓。”

    魏忠贤涎着脸问道:“内库当然是钱越多越好了,皇上有了钱,才好办事呀。”

    朱由诚本是随口一说,听到魏忠贤的话,思索了一会儿,把细节完善,然后说道:“我看这么多考生,三天的时间才比较充裕,先暂定武殿试比三天吧,皇上你看行不行?”

    天启皇帝点点头,朱由诚接着说道:“票价不变,但考场内的观众没法出去买票,对他们有点不公平,所以得给他们一点优惠。我建议先在场内卖票,如果观众想继续看第二场比赛,就再花二两银子;想看连第二、第三场比赛,就在二两的基础上,再加一两。至于票也好办,快马去儿童剧院,那里经常印刷票据,都是老手,一个时辰印刷四五千张票没有问题。不过得带信王去,因为除了我和信王,他们不会听别人的命令。”

    魏忠贤采纳了朱由诚的建议,叫李永贞带着信王去儿童剧院印票。信王原本不同意离开校场,但朱由诚告诉他实情后,他就恋恋不舍地走了。

    下午的比赛,精彩依然,场中突发的种种状况,让观众不时捧腹大笑。

    到了申、酉交会之时,第215名考生终于完成全程,魏忠贤说道:“武殿试分三天进行,今天的考试结束,考生退场。未考完的考生养精蓄锐,明天再战。观众们请稍候,有重要事情宣布。”

    十余大汉将军把魏忠贤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魏忠贤又公布了一下比赛的票务安排,并且宣布现场卖票。不过魏忠贤毕竟老于政务,他让不想购票的观众先行退场,而想继续观战的观众则留下买票,这样人数减少,便于控制局面。

    听到大汉将军的传话,现场观众退出了一半,有些是看了一场觉得心满意足,有些是明天还有要事办的,还有些则是没有带钱出门的。

    因为大明现在规定散银不能流通,只能使用铜板、银元或是金币,易点易算,所以卖票业务进行得非常顺利。

    处理完场内观众的购票问题,李永贞把剩余的票拿到场外销售,让坚守在外面的热情群众欢呼雀跃。

    听着场外观众的欢呼声,朱由诚心里一动,悄声对魏忠贤说道:“外公,这个东校场是谁的?”

    “三大营中的神枢营的呀,你想做什么?”

    “外公不如把它买下来,考试后向百姓开放,收取门票,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呀。”

    “目标太大,还是不贪这笔钱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向皇上汇报,作为内库的固定收入来源。”

    “那好,诚儿还为外公找到一条财路。考完后,我会找个时间好好和外公商量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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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比赛转眼就过,很快就到了发布结果的日子。

    不过大明真是猛人处处,朱由诚虽然保住了状元之位,但却是险胜。一名广东考生,以一分钟的差距与冠军失之交臂,夺取榜眼。吴襄运气不好,只夺得第二十四名,挤到第二甲去了。

    那些有畏高症的也没有被黜落,他们被放到第三甲,得了个赐同进士出身。

    魏忠贤怕武进士说他重文轻武,早让人校场搭出了个简易金殿,地上还画好了巨鳌等神兽。

    朱由诚一个人站在巨鳌头上,顾盼自雄,却想不到后面还有麻烦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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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连封三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几日,文武金榜同时贴出,好事的人发现,这两张榜单的首位竟然同名同姓。一时间,京师震动。不能不说,北京作为首善之都,居民的八卦能力天下首屈一指,轻易便挖出了朱由诚是文武会元的历史,再深挖一阵,又挖出了他曾经荣任文武解元。

    一时间,儿童乐园门庭若市,大家都想来看看这位连中六元的才子。有人听说这位才子,年方十四,尚未婚配,媒婆界都轰动了,儿童乐园说客盈门,保媒拉纤的人几乎都快把门槛踩断了。

    客巴巴听说,也特地来了一趟儿童乐园,找到朱由诚,“巴拉巴拉”地训斥了他一通。朱由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他无意另寻良配,客巴巴这才回嗔作喜,上轿走了。

    朱由诚把这个当作无妄之灾,摇摇头便忘了。魏红莲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怒道:“诚儿这么听话,皇上都连声称赞,什么时候轮到这个疯女人来骂了?诚儿是什么人?天上星宿下凡,骂了是要遭报应的。”

    朱由诚温言安慰道:“妈妈不要动怒,我早就忘了她说什么了。没办法,皇上都有几个穷亲戚,客青青搭上这么个姑姑,有什么办法呢?以后不和她来往便是了,何必为这种女人生气呢?先贤有云,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魏红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呵呵笑道:“诚儿,这话可不像是你说的话呀。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气量了?我记得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总是回头就修理他,还洋洋得意地告诉信王爷,报仇不用挑日子。看来,美女的力量真不小呀,客青青这小妖精,比娘更能叫你听话。”

    朱由诚不答话,红着脸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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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天,文武进士齐聚紫禁城。朱由诚这个双料状元站在皇极殿的中央,后面的左边站着文榜眼和文探花,右边站着武榜眼和武探花。第二甲的进士和第三甲的同进士没有资格走进大殿,只好站在金水河边的广场等候。

    众人山呼万岁后,天启皇帝说道:“诸位爱卿,你们是未来朝廷的柱石,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十年寒窗,你们受苦了。不过,这还不够,你们还要学更多知识,才能代天牧民。朕将亲自教导你们,带领你们走上名臣之路。”

    满堂文武一齐震惊,天启皇帝的这一道命令简直出人意料。尽管早已知道,天启皇帝无意把这些没有丝毫基层经验的新科进士外放为官,准备先让他们进大明行政学院或大明军事学院学习,但谁也没想到天启皇帝居然自任为师,广收门徒。

    当然百官不会傻到认为皇帝会整天呆在学校和学生混在一起,手把手地教导他们。天启皇帝不过挂个名头而已,但就是这个名头,已经能让新科进士感激涕零了。可以预想到,这批进士以后必定死心塌地地跟着皇帝,皇上指东,他们不会打西。

    此时东林党虽然已经被定为逆党,但朝堂缺人,不得已留了许多东林党官员戴枷为官。

    右佥都御史徐良彦是东林党人,看出如果这一政策推行,东林党再无翻身之日,便启奏道:“皇上,此事与礼法不合呀。”

    “什么礼法?朕就是礼,朕就是法。地方大员保一方平安,不仅要抓民政,更要管军事,这些新科进士知道如何保境安民吗?俗话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朕教导新科进士把百姓导向富裕之路,就是最大的礼。再说法吧,这些新科进士能不能背下《大明律》,知不知道如何判案?以其昏昏,如何使人昭昭,如果朕因为他们不懂法,而将他们撤职,不是害了他们吗?百姓不知,可以问郡守;郡守不知,可以问阁部;阁部不知,又应该问谁呢?当然是问朕了。现在朕直接把答案告诉郡守,与哪国法不合,与哪国礼不合?”

    天启皇帝铿锵有力的回答让徐良彦无言以对,只好讪讪退下。

    天启皇帝又说道:“现在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正在开工建设,最快也得明年开春才能启用。但大明急需你们这样的人才,教育等不得,所以我们将借用国子监和太学的部分校舍开展教学。朕是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的最高负责人——祭酒,你们碰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向朕提出。至于生活你们不用担心,朕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宿舍。至于生活费,你们更不用担心。自从登上金榜,你们就是大明正式的官员,享受大明朝廷发放的俸禄。第一甲,你们领取从六品的俸禄,第二甲的进士,领取正七品的俸禄,第三甲的同进士,领取从七品的俸禄。不过,你们在学院要好好学习,司业批准合格,方能赴任。作为两院毕业的高材生,赴任后你们领取的俸禄将比你们实际的品级高半级。具体细节,等十天以后,两大学院开学时,朕会详细地讲述给你们听。”

    说完,天启皇帝又大喝一声:“朱由诚上前听封。”

    朱由诚前上前一步,跪了下去。

    “朱由诚公忠体国,实乃国士,朕免去你正五品的信王府长史司左长史之职,改任从四品的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免去你的正五品锦衣卫千户之职,改任从四品的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同时兼任从四品的锦衣卫西镇抚司的镇抚使。西镇抚司是新设立的机构,与南北镇抚司并立,是锦衣卫的下属机构。衙门就设在……京西皇庄吧,统领京西皇庄的十个锦衣卫千户。”

    朱由诚被最后一个职位吓了一大跳,他正愁如何找理由继续训练那万名士兵呢,没想到天启皇帝居然慷慨地把十个千户全部送给自己率领。看来,天启皇帝对他真的是很放心,十个千户,就是上万名士兵,冲进京城,足以改朝换代。换任何一个皇帝恐怕也不会这样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但天启皇帝居然就这么做了,这份天大的信任,让朱由诚不由得感动得眼眶有点湿润。

    魏忠贤见朱由诚半天不说话,轻声喝道:“朱由诚,还不敢紧谢恩?”

    朱由诚顿时醒悟,赶紧磕头谢恩道:“谢皇上对微臣的信任,微臣一定鞠躬尽粹,死而后已。”

    天启皇帝展颜笑道:“这种不吉利的话,以后别说了。朕还希望数十年以后,和你一起看看强盛的大明扬威于海外呢。”

    左佥都御史程正己也是东林党人,不过比较机灵,想等别人阻止天启皇帝的任命,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人敢站出来,只好跳出来说道:“皇上,历代状元初次封官,最高只封到六品。现在直接给朱由诚从四品的高官,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以前的状元是没有超过六品的先例,不过以前的状元考前都是白丁,从白丁跳到六品,这跳了几级?而朱由诚只是从正五品升到从四品,才升了半级,怎么就操之过急了?再说,考上状元是光荣的事,三年才出一个,如果官封六品,对朱由诚来说是降了一级。怎么朱由诚考上状元,不但无功,反而有过了?”

    程正己阴阴地说道:“只怕以后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呀。”

    这一句话相当狠毒,朝廷内外都知道“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后一句是,“唯有一死”。

    朱由诚朗声说道:“按程大人所说,内阁首辅顾秉谦顾大人,内阁次辅孙承宗孙大人,内阁阁老文东来文大人,还有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都是位极人臣的官员,正合你说的‘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标准呀。”

    五位被点到名的大人物,都向程正己投来愤怒的目光,吓得程正己打了一个哆嗦,心道:“这朱由诚,嘴下不饶人,一下子就让自己得罪了五位一言九鼎的大人物,难怪大家都称朱由诚为东林党的霉星,碰到他准没有好事。”

    程正己败退,东林党再无干将敢上,朱由诚的官职就这么定了下来。

    天启皇帝说道:“新科状元、榜眼、探花这三鼎甲照例要骑马夸官,在北京四九城内游行,这事就着礼部去办吧,一定要办得隆重盛大,展我大明才子的风范。另外朕恩典给每位进士和同进士夸官的机会,不过北京太挤,放不下这么多人,就在他们的家乡夸官吧。具体事宜,礼部也一并办了吧。”

    王图上前磕头领命。殿外诸位进士和同进士听到这个消息,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朱由诚听说夸官,眼前情不自禁出现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新科状元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绿,游街接受百姓欢呼的场面,心中生起了一点小小的期待——毕竟他还处于爱出风头的少年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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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游街夸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光是朱由诚,就连京师的许多人也非常期待游街夸官的日子,原因很简单,因为一来,京师娱乐项目太少,难得有热闹可以围观;二来,听说朱由诚是个美男子,更要围观一下。

    礼部为朱由诚准备了一匹白色的骏马。这马生得端的是漂亮,浑身雪白,连一根杂毛也没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朱由诚骑来的黄骠马见到这么漂亮的马,连脚步也挪不动了,只管拿马头去拱白马的脖子。可惜这匹白马非常高傲,理也不理黄骠马。这时,他才注意到这匹白马是母马,难怪黄骠马像苍蝇见血似的缠了上去。

    朱由诚看到黄骠马那没志气的样子,安慰道:“它比你漂亮,但你比它跑得快呀。”

    黄骠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撒开四蹄,跑了起来。礼部在闹市中,如果任由它撒欢,那可不得了。朱由诚一拉缰绳,黄骠马人立而起。亏得朱由诚双腿夹得紧,否则就要掉下来了。

    朱由诚忙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强。等夸官结束,我就和礼部商量,把白马带回家去,你想踢就踢,想咬就咬。”

    王图站在旁边,脸笑成了一朵花,道:“朱大人,这匹马就送你了。礼部马匹很多,多一匹,少一匹没关系。不过,乘白马游街是惯例,朱大人明天最好还是换这匹马出行。”

    有便宜不占天诛地灭,再加上坏人姻缘太缺德,朱由诚自然是点头答应。

    黄骠马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涎着脸又贴了上去,缠着白马。

    不理这两畜牲在做什么,朱由诚进了礼部,商议游行的事。

    原来,三鼎甲,即状元、榜眼、探花发榜之后,有夸官游街的资格,即礼部、吏部官员手捧圣旨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鼓乐仪仗队伍,状元或榜眼、探花身着红袍,帽插宫花,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热闹的大街上穿行而过。因为捧有圣旨,所以无论是官员、百姓都要行三跪九叩之礼。

    状元游街时,本来是敲三棒锣,但朱由诚同时又是从四品大员,所以敲的锣应该是五棒半锣。何谓五棒半锣?就是敲完第五棒的时候,用手捂住锣面,停止锣的回音。

    至于仪仗牌就更多了,除了官衔牌——两块司业牌,一块镇抚使牌之外,还有三元及第牌,两块状元牌,两块会元牌,还有两块解元牌,最后还有一块连中六元牌,比寻常状元多出好几块仪仗牌。这些牌子都要赶制,所以夸官日期往后延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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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时间转眼即逝。一大早,礼部就派人来催。

    朱由诚不敢怠慢,骑着小白就出了门——小白就是朱由诚给那匹白马取的名字。

    小白和大黄——就是那匹黄骠马,这两个畜牲关在一起,居然产生了感情。见到小白要走,大黄有点恋恋不舍,朱由诚安慰道:“大黄,不是要把小白送走,而是出门办事,待会儿就回来。”

    大黄似乎听懂了朱由诚的话,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算是回应。

    朱由诚一路疾行,不一会儿就来到礼部。只见礼部官员、吏部官员早就在那里等候了,鼓乐队和仪仗队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见朱由诚前来,礼部官员赶紧把朱由诚带到后堂。

    冯梦龙现在已经是礼部主事,和朱由诚很熟,见朱由诚一个人换衣服很不方便,就上前帮忙。冯梦龙帮他把身上的蟒袍脱下,换上四品的红袍。这红袍也是现做的,因为朱由诚身量不足,常规的官袍穿不上去,礼部派人去给他量体裁衣。衣服好做,唯独官补不好办,礼部请了一个绣娘连绣了两天两夜,才绣出来。这是朱由诚,天启皇帝的宠臣,如果换了别人,礼部才不会理这种事呢。

    朱由诚的文官官职是从四品,武官官职也是从四品,所以礼部给他准备的是四品的文官补服,补子上绣的是云雁。绣娘的手艺真是绝了,这两只云雁活灵活现,简直要从补子里展翅飞出来。

    穿上补服,系上玉带,堂上的人齐喝一声彩,只见朱由诚剑眉朗目,唇红齿白,神彩飞扬,穿上合体的官袍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朱由诚骑上白马,鼓乐队敲了五棒半锣,仪仗队便往前出发了。

    百姓已经分列在道路的两侧,见吏部官员手捧圣旨头前带路,纷纷下跪行礼,山呼万岁。

    等吏部官员走过,他们才站起身来,小声商议。

    有个号称万事通的人仔细听了听锣声,啧啧称奇,道:“你们听到了吗?五棒半锣。听,一棒锣,两棒锣,三棒锣,四棒锣,五棒锣,仔细听,这是最后一棒锣,是吧,只有半棒。”

    旁边的百姓问道:“这五棒半锣代表什么意思呀?”

    “七品县官出场,三棒锣,六品出场四棒锣,五品出场五棒锣,四品出场是六棒锣。哎呀,状元郎已经官封四品了,虽然是从四品,但也是大明朝的第一例呀。”

    一名眼尖的百姓指着仪仗牌道:“哇,状元郎好多官衔哪。”

    有人念道:“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大明锦衣卫镇抚使……”

    “你不是念错了吧,大明朝哪有一个人身兼文武两职的?”一个书生问道。

    “怎么没有,现任辽东督师王在晋王公,身兼辽东经略、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三职于一身,有文有武。”

    “哈哈哈……,”书生放声大笑,道:“辽东经略、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三个职位都是文官,并无一个武职啊。”

    那人脸上一红,道:“状元郎文武双全,官封四品,已经开创历史先河,就算同时集文职与武职于一身,也不为奇呀。看后面还有牌子呢,癸亥科文状元,另一块牌子,癸亥科武状元。文武两状元,大明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例呀,看来传说朱由诚是魁星转世,下凡来辅佐明主,说得没错呀。大明中兴有望,中兴有望啊。”

    人群中这样的对话比比皆是。

    明朝的妇女一般比较内敛,不过看到朱由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脸上还挂着温和的微笑,不由心潮澎湃,一些少女不由得起了怀春之心,悄悄理了理自己的云鬓。

    一位中年妇女,见朱由诚温润如玉,却在阳光下汗出如浆,心中母性泛滥,拿出一个苹果,抛了过去,道:“状元郎,天气太热,请吃一个苹果解解渴吧。”

    朱由诚见盛情难却,便探身接过苹果,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咬了一口,拱拱手对那妇人说道:“谢谢大婶,苹果好甜哪。”

    这个动作就像捅了马蜂窝,街上的女人纷纷把手上的果子抛了过去。朱由诚就算千臂万手,也接不住这么多水果,只好任由它们掉在地上,被跟上来的仪仗队踩成果泥。

    这些果实既有本地的水果,也有一些从南方运来的高价水果,既有当季的水果,也有一些储存过很长时间的反季节水果。不过有些妇女也做得不太地道,竟然把买来的香蕉丢了过来,这些香蕉颜色湛青碧绿,一看就是生的。你们当朱由诚是神仙哪,一摸香蕉就会熟啊。要是朱由诚不识得香蕉,吃下一根,舌头怕不要麻上几天。

    朱由诚不由想起掷果盈车的典故,西晋时的美男子潘安上街时,妇女被他容貌所迷,往他的车里丢水果,每次都能满载而归。早知道自己也能享受到潘安的待遇,咱也带一辆车出来,想来信王这个爱吃水果的家伙会很高兴吧。

    见妇女们都是好意,朱由诚也不便让卫兵阻拦。他有些庆幸夸官的季节是春天,水果都不太大。要是到夏天,丢个哈蜜瓜或西瓜过来,那就惨了,对了,听说东南亚还有一种更大的水果,叫榴莲,那杀伤力可比得上狼牙棒,要是来个榴梿……朱由诚打了个寒战,幸亏郑和下西洋时,没有带回这种水果的种子。

    满街瓜果飘香,夸官游街变成了狂欢节。

    正在此时,前面传来一声悲惨的呼唤:“朱公子,我冤哪!”

    满街寂静,游行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朱由诚透过人群,看见一个女子跪在前面。

    什么人,竟然在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候来打挠?难道不知到人生最得意的事莫过于金榜题名,夸官游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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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两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拦路喊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位青衣女子跪在游行队伍前面,双手高高举起一张白布,上面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字——“冤”,大概是用血写的。

    朱由诚离那女子很远,看不清楚容貌,只能从衣着和声音上判断是一个女子。

    开路的吏部官员大声喝道:“兀那女子,这是皇上御赐的状元夸官游行队伍,并非官员出行,你看错时间、找错地方喊冤了。”

    女子抬眼看看后面的仪仗牌,冷哼道:“我书读得少,你别骗我。状元最多封六品官,出门敲四棒锣。这位大人出门敲五棒半锣,明明是从四品高官,怎么可能是状元?而且后面的仪仗牌上面明明写着大明军事学院司业,我听闻国子监司业是从四品的官衔,这大明军事学院大概与国子监类似,那里的司业也应该是从四品。”

    夸官游行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吏部官员不便叫士兵把这女子架走,便耐心解释道:“本科状元是朱由诚,乃是有官职之人参加科考,所以皇上恩典,在他原本的官职上升了半级,成为大明历史上第一个官封四品的状元。本官乃吏部主事,奉旨为状元郎开路,不会骗你的。”

    “朱诚,是不是儿童乐园的那个朱诚?”女子没有听清吏部主事的话,疑惑地问道。

    “哟嗬,还挺有见识的,正是那个朱诚。不过朱大人被皇上赐名,现在改叫朱由诚了。”

    “那我就找朱由诚朱大人申冤,他欺骗了我,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

    这话一出,两旁的百姓立时眼睛冒出无数的星星,这可是大八卦呀,得好好听听。

    可惜吏部主事一听女子的话,知道事关名节,不便在大街上公开询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你等一下,我去后面请示一下朱大人。”

    百姓们没能听成内幕,立刻开始脑补。

    “听说了吗?状元郎始乱终弃,现在女方找上门来了。”

    “是啊,听说女的肚子都大了。”

    “我看到了,女的肚子都有西瓜那么大了。”

    “瞎说,女的肚子是平的,不过抱着一个正在喝奶的小娃娃。”

    “哪止一个啊,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呢。”

    谣言越传越玄。

    不过也有聪明的人:“状元郎今年十四,毛还没长齐,能不能做那事还两说呢,怎么可能有小孩,还五六岁。如果状元郎真的有小孩,那才是妖孽呢。我看那女子姿色寻常,看来是童养媳。”

    “对对,状元郎现在功成名就,瞧不起姿色平平,年纪比自己大得多的老婆了。”

    “听说了吗?大明出了个陈世美。谁?当然是状元郎了。现在老婆都找上门来了。”

    谣言的流传速度远超真理的传播速度,大明状元郎的名字还没被京城人熟悉,但他始乱终弃,抛弃结发妻子的名声已经遍传北京城。

    朱由诚听着道旁百姓的议论,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大吼一声:“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疯女人,我是冤枉的。”

    可惜他又不能喊,一喊更显得做贼心虚,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谣言止于智者——不过京城里哪里人人都是智者呢?

    吏部主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朱大人,前方有故人拦路,你说是见还是不见。”

    “见,我要看看有哪个人敢败坏本官的名声。”

    前面的仪仗队往两边一分,朱由诚打马向前——遇到困便退缩回避,不是老朱家的性格,迎难而上,方显男儿本色。

    朱由诚走到女子面前,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是何人,为什么拦住本官的仪仗队?”

    女子抬头,只见她眉粗眼圆、高鼻梁、厚嘴唇,脸色略嫌苍白,看上去特别憔悴。

    “朱公子不认识奴家了吗?”

    朱由诚觉得这女子有些面善,但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便摇摇头,道:“本官认识你吗?”

    “民女熊瑚。”

    “不认识。不过本官劝你,有冤去衙门,路上随意挡住别人的路,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说完,朱由诚拨转马头,准备回去。

    熊瑚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朱由诚,你背信弃义,食言而肥!”

    朱由诚回转马头,戟指厉声喝斥道:“姑娘,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信口雌黄,破坏本官的声誉。”

    说完,朱由诚目光射出两道杀气,旁边的人被朱由诚眼睛的余光扫视,吓得倒退两步。

    熊瑚却夷然不惧,朗声说道:“大人,我记得你曾经在天启元年宴请过我的父亲熊廷弼,并且说,在我父危难之时会伸出援手,保他平安。可是现在我父亲关在天牢,眼看就要被杀,你却不闻不问,不是食言又是什么。”

    朱由诚早就知道熊廷弼因为丢失辽东的大片土地而被抓进天牢,并且无意中挫败了建奴贿赂朝廷重臣,想置熊廷弼于死地的阴谋,但他却并不想把熊廷弼捞出来,因为熊廷弼答应他的事,一件也没办到。

    让他少退几里,他连退几百里,退到山海关内;让他撤退百姓,他却无动于衷,朱由诚派人在北京城外接待辽东难民,并没有接到成批退回关内的百姓,只有零零散散偷偷进关的民众。

    朱由诚冷笑一声,道:“不错,我的确答应过熊廷弼,要保他周全。不过,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就是要熊廷弼在败退时,尽量少退几里,结果他倒好,一退几百里,将大明关外上百万平方里的国土拱手让于建奴。我要熊廷弼尽量保全百姓,可是事实怎样呢?辽东两百万汉人,惨死建奴之手。现在关外千里无鸡鸣,百里无人烟,这就是你的父亲、辽东经略熊廷弼熊大人的功劳!”

    旁边的百姓听到朱由诚义正词严的话,都是大点其头,用鄙夷的目光看着熊瑚。

    熊瑚一怔,期期艾艾地说道:“这……这是有原因的……”

    吏部主事见熊瑚吞吞吐吐,知道内中详情不足为外人道也,在这人多嘴杂的地方公开说出来,有损大明朝廷的颜面,便扯了一下朱由诚的袖子,道:“状元公,不可在这里询问,我让士兵把她带走吧。”

    朱由诚点点头,对熊瑚说道:“这件事情等我游行结束以后再说,你先去儿童乐园等候。如果真有内情,我和信王爷一定会为你的父亲讨回公道。”

    熊瑚跟着卫兵走了,吏部主事悄声对朱由诚说道:“朱大人,熊廷弼之事牵扯太多,京城无人敢管。大人虽然圣眷在身,但也不要招惹这天大的麻烦呀。”

    朱由诚知道他是好意,对他微微一笑,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熊廷弼之后,无人可守辽东。如果救下熊廷弼,为大明留下一位良将,保得东北边境十年太平,就算麻烦又如何?”

    吏部主事拱拱手,道:“状元郎心系天下,难怪在舞勺之年即被圣上寄以厚望,成为百官之师。”

    “所以我更不能辜负圣恩,一定要殚精竭虑,为大明的繁荣和富强而努力。”

    说完,朱由诚一拨马头,向游行队伍中间行去,边骑边唱起了《精忠报国》。

    “狼烟起,江山北望,……”

    朱由诚正处于变声期,声音沙哑,为这支歌平添了几分沧桑与雄壮。

    这支歌来自后世,朱由诚觉得这歌雄壮激越,能够提升士气,就把它定为京西皇庄锦衣卫的军歌,不但在军营中唱,而且作为儿童剧院的保留节目——当然歌词后面的中国改成了大明。

    京城里的人也大都学会了这支歌,听到朱由诚唱起这支歌,不由地轻声附和。

    朱由诚回到游行队伍的中间,停下的游行队伍又缓缓向前移动。

    这时鼓乐队忘记敲锣打鼓了,众人齐唱《精忠报国》,京城的百姓也跟着一起唱,激越的歌声响遏行云。

    一路行去,就是一路歌声。

    大家看着马上的翩翩少年,仿佛看到一位白袍小将即将率兵出发,带领大明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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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两更,第二更约下午6点)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初做冰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束夸官游行,朱由诚推辞掉冯梦龙的邀请,飞马回到儿童乐园。一名侍卫上前,把白马牵进马厩。

    另一名侍卫汇报说:“朱大人,熊小姐在客房,魏夫人和信王爷正在陪她呢。”

    朱由诚点点头,拐进客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魏红莲和信王爷的抽泣声。朱由诚大惊,难道熊瑚竟然敢挟持妈妈和阿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客房。

    进房一看,朱由诚的心登时放了下来。原来,熊瑚正陪着两人说话呢,三个人的眼睛都肿得像桃子一样,大概熊瑚正在向魏红莲和信王爷倾诉她父亲的冤情吧。魏红莲和信王爷本来眼窝就浅,平时看到猫狗受伤也要掉几滴眼泪,现在听熊瑚说到伤心处,当然是陪着一起流泪不止。

    看到朱由诚进来,魏红莲和信王一起抽噎着说道:“诚儿(诚哥哥),你可要救救熊大人,他太可怜了。”

    朱由诚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点头痛,真不该把熊瑚放进儿童乐园,这三个人哭作一团,还怎么问情况呀。他弹了个响指,一名侍卫进来。

    他吩咐道:“打三盆水,再拿三条毛巾进来。”

    侍卫领命出去,不久带着三名仆役进来,把朱由诚要的东西拿了进来。

    朱由诚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三个人先洗把脸吧,都变成小花猫啦。”

    然后他警告熊瑚道:“你最好平复一下心情,我最讨厌听到抽泣声了。如果我问话时,你一边哭一边说话的话,别怪我翻脸无情,把你赶出儿童乐园。”

    自从转世夺舍重生以来,他总觉得时间很紧,历史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时间与空间,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安慰别人。

    魏红莲听朱由诚这么说,知道他言出必行,怕到时自己忍不住会哭,勾起熊瑚的伤心泪,影响她拯救父亲,便站起身来说道:“炉子上还炖着汤呢,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推开门出去了。离开时,她小心地把门关上。

    熊瑚从刚才魏红莲、信王和朱由诚三人的对话中,判断出朱由诚年龄虽小,却是儿童乐园的主事之人,当下收拾好心情,准备应付朱由诚的询问。

    朱由诚问的第一个问题却和熊廷弼的案件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会拦住本官的游行队伍,是不是有人唆使你这样做的?”

    “大人,没有人指使我这样做,民女实在是没有办法呀。自从父亲入狱后,我到处去求人帮忙,开始几个父亲的知交还会见见我,后来去得多了,他们纷纷躲着我。我又去找别人帮忙,可是父亲的脾气太臭,满朝都是仇人,没有人肯帮忙。我到处碰壁……”

    说到这里,熊瑚眼圈一红,朱由诚重重地咳嗽一声,熊瑚急忙擦擦眼睛,继续往下说:“我实在想不出办法了,就想出拦轿告状的办法。我拦了许多大人的轿子,他们不是虚情假意地安慰我,就是无情无义地把我拖到一边。今天,我又准备出来拦轿,看到大人您的游行队伍出来。我听了听锣声,又看了看到仪仗牌,知道您是从四品的官员,一定能和皇上说得上话,便趁着看守马路的士兵不注意,冲出来,拦住大人您的队伍。奴家事先并不知道大人您是谁,也不知道队伍是什么队伍,只是想着能见到大人您就好了。”

    朱由诚并不肯轻易相信她,接着问道:“见面的时候,你明明记得我对你父亲的承诺,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找了,民女来京城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您。但是您很难找,我打听到您住在京西皇庄,便特地去那里找您,可您的手下说您上陕西去了。第二次又去,说您回来了,不过在京城的儿童乐园。我赶回京城,说你进宫了,等到晚上,您的手下说您又到京西皇庄去了。如此反复再三,我以为您在故意躲我,所以就不再去找您了。”

    信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熊姑娘,可不是诚哥哥在躲你哦,诚哥哥是个大忙人,经常东奔西走,是很难找到他。如果不是参加乡试、会试、殿试,诚哥哥和我还留在陕西修路呢。”

    朱由诚问道:“你说熊大人不疏散辽东百姓和退守山海关另有内情,究竟有什么内情呢?”

    “朱大人早就警告过我父亲,再任辽东经略,军政必定会落入王化贞之手。结果不出意料,父亲出任辽东经略之后,王化贞将辽东的精兵全部抽走,父亲手下只剩下三千老弱残兵。父亲知道王化贞必定败亡,便着手疏散广宁以北的辽东百姓。可是王化贞说父亲动摇军心,将父亲捆绑起来,当众责打三十军棍。如果不是要留着父亲做替罪羊的话,当时就要把父亲斩首示众。父亲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三千老弱残兵退守大陵河的右屯。王化贞轻敌冒进,六万精兵尽墨。父亲手上只有三千士兵,而且多为老弱,根本无法守城,便命令辽东军民坚壁清野,撤回山海关内,利用山海关抵抗建奴的侵略。王化贞命令父亲阻击建奴,可是父亲手上只有三千士兵,如何能抵当?想不到,这竟成了父亲不战而逃的罪证。”

    朱由诚长叹一声,道:“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我误会熊廷弼熊大人了。”

    熊瑚离座跪了下去,恳求道:“请朱大人救救我的父亲吧。听说朝廷现在把罪过全部推到我父亲的头上,想把他斩首示众。如果大人救了我的父亲,我熊瑚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大人。”

    朱由诚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看着熊瑚,道:“别光说不练哪。朱某人从不做赔本的生意,救你父亲不难,但是你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熊瑚还没说话,信王抢着说道:“诚哥哥,你常常说施恩不图报,再则,你又告诉我说熊廷弼大人是忠臣良将,救他理所当然,怎么能谈回报呢?”

    朱由诚附耳对信王悄声说:“你不想要师母了,柳先生现在还单着呢,把他们俩凑一对,多好啊。”

    信王点点头,不作声了。

    熊瑚强笑道:“现在民女是家无余财,朱大人看中了什么尽管提出来吧。”

    “朱某人家财万贯,不缺金不缺银,所以我不要你家的钱,我只要你的人。”

    熊瑚惨然一笑,道:“既然朱大人看得上民女的蒲柳之姿,那就拿去好了,不过得先救出我父亲。”

    朱由诚弹了个响指,门推开了,一名侍卫进来。

    朱由诚道:“快马去京西皇庄把柳敬亭柳先生请来,就说熊瑚在这里。”

    侍卫领命出去。朱由诚对熊瑚说道:“锦衣卫西镇抚司麾下的副千户柳敬亭一直很仰慕小姐,想和你结为秦晋之好。朱某人做一次冰人,来见证二位的坚贞爱情。”

    信王插口说道:“我的老师柳先生可是个大帅哥哦,虽然比诚哥哥差一点点,但年龄与熊小姐相当,你们俩一定是绝配。”

    熊瑚低头不语,一脸飞红。能被信王称为帅哥的,一定很好看,她心里不由生起一点小小的希翼。

    这时候,就听见一阵轻微的“咕噜噜”的声音。

    信王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熊瑚红着脸轻声答道:“民女早上出门拦路,尚未进食,肚子很饿,发出这种声音,让王爷见笑了。”

    “这个容易,儿童乐园别的东西不敢说有多好,但吃的东西绝对是京城第一。”

    说完,信王想学朱由诚弹个响指,可是弹了半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折腾半天后,他只好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一名侍卫走了进来,他是信王的保镖,听到信王的暗号就进来了。

    “熊瑚小姐饿了,你去厨房找点东西给她吃吧。”

    侍卫迈步出门,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汤钵进来,道:“魏夫人早就准备好了,这是特地给熊瑚小姐炖的排骨汤。”

    (求收藏,求推荐票,下章预告:第一百二十一章熊廷弼得罪了谁?)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辽东毛文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天启元年在大明先贤庙见过熊瑚一面,柳敬亭就一直念兹在兹,可惜熊廷弼骄傲自大,连同殿为臣的一些官员都瞧不起,常说他们是酒囊饭袋,就更别提柳敬亭这个戏子出身的副千户了。柳敬亭早就听说过他的臭脾气,也不去触这个霉头,只在梦中与熊瑚相会。

    听说熊瑚在儿童乐园等他,柳敬亭简直乐不可支,立刻坐上马车直奔京城。一路上他不停催促车夫快一点,幸亏马车没有翅膀,否则车子怕不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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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童乐园里,信王、朱由诚和熊瑚自然不能一直坐在枯等柳敬亭到来。信王已经把熊瑚视为师母,献宝似的带熊瑚四处闲逛。朱由诚则走入书房,继续设计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的课程、教材。

    走到一间房间门口,信王说道:“这是我的老师凌濛初的房间。他本来是要搬到京西皇庄去住的,但是诚哥哥要他写《辽东血泪录》,而京城有许多辽东的难民,比较方便收集素材,所以暂时留住京城。不过要小心啊,自从他开始写这本书,脾气就变得非常古怪,可以说是生人勿近。”

    说着信王蹑手蹑脚地带着熊瑚从房门口经过。

    就在此刻,只听得房间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桌子被人踹翻。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门被粗暴地打开。一位中年文士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血灌瞳仁,直喘粗气,像是气得不轻。

    信王差点被门拍中,不过他可没敢找凌濛初理论。他知道凌濛初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冯梦龙当年写《洗衣院悲歌》时差不多。据朱由诚解释说,是建奴灭绝人性的行为把凌濛初给气疯了。

    熊瑚好奇地看了凌濛初一眼,却无意中瞥见房中的另一人,失声惊叫道:“毛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她冲了进去,抱住屋里那人痛哭。可是她却惊讶地发现那人已经没有了双腿,眼窝也深陷,像是双目也被人剜了去。

    熊瑚勃然大怒,冲出房间,嚷道:“朱由诚,你这个奸贼,给我出来!”

    儿童乐园里许多人都冲了过来,开玩笑,朱由诚是这里的灵魂人物,跑到这里来骂朱由诚,不是找死是什么。

    几名朱由诚的贴身侍卫了走过来,准备将她生擒活捉。

    魏红莲喝住他们,抱住哭得满脸泪痕的熊瑚道:“诚儿不帮你救你父亲,必定有他的难处。你别着急,我找机会劝劝他。诚儿心高气傲,你这样辱骂他,于事无补,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自然惊动了在房间内写写画画的朱由诚。他皱了皱眉,儿童乐园有许多小朋友,吵闹是肯定的,但现在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走出房门,看见魏红莲抱着熊瑚,熊瑚一脸悲痛,魏红莲正在低声开解。当魏红莲看见朱由诚出来,赶紧把熊瑚拉到身后,似乎要保护她。

    朱由诚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自己成了大灰狼,妈妈怕我上前把熊瑚吃了?是的,刚见面的时候,朱由诚对熊瑚的态度确实有点恶劣,但事出有因:一来,熊瑚打搅了自己夸官游行的队伍,京城关于自己的谣言必定会满天飞;二来,自己误会熊廷弼因私愤误国,恨屋及乌,连带着对他的女儿也是一腔怒意。现在误会解开,自己对这个忠良之后可以说是满怀同情。

    熊瑚似乎不领情,挣扎着从魏红莲的身后钻了出来,骂道:“朱由诚,你这混蛋,手狠手辣,迫害前方血战的将领,卖国求荣,必定不得好死!”

    魏红莲一松手,心道:“完了,除了客青青,朱由诚不会容忍任何人这样骂他的——不论男女。这个小妮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我已经说了会帮她说情,要是我劝说无果,你再发作也不迟呀。现在你这样辱骂他,我也没办法劝他了。”

    朱由诚却不生气,向信王问道:“阿检,你不是带熊小姐在儿童乐园四处转转吗,她看到了什么,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呀?”

    “不知道呀,”信王有点莫名其妙,“我带她经过凌濛初凌先生的房间,她突然冲进去抱着里面的那个人,大喊‘毛叔叔’,然后就冲出来,说要找你算账。”

    “毛叔叔?”朱由诚听了,觉得一道灵光划过心田,心道,“这个时代姓毛的人,最有名的就是辽东东江镇的毛文龙了。莫非凌先生房间里的那个人长得特别像毛文龙?那可得好好留着,说不定日后有大用。”

    他看了看四周,除魏红莲之外,出来的都是一些侍卫,不是自己的保镖,就是信王的保镖。

    他松了一口气,对侍卫说道:“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否则军法从事。”

    侍卫们齐声应道:“遵命,将军。”

    朱由诚现在是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也算是一位将军了。

    朱由诚对熊瑚说道:“熊姑娘,请跟我来吧。”

    “走就走,还怕你不成?”不打算求人的熊瑚露出了母老虎的本质,真是将门虎女呀。

    魏红莲央求道:“诚儿,熊姑娘是担心他父亲的安危,所以说了过头的话。你大人大量,可不要对熊姑娘……对熊姑娘不利呀。”

    朱由诚知道魏红莲想差了,不过没有时间解释,便对她摇了摇手,转身进了书房。信王和熊瑚跟着进去。

    朱由诚问道:“熊姑娘,是不是凌先生房间的那个人长得特别像辽东东江镇的毛文龙毛将军?”

    信王一听愣住了,心道:“诚哥哥还真是厉害,果然是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连辽东将领的名字和长相都知道。”

    熊瑚却是柳眉倒竖,冷哼道:“你把毛叔叔从辽东抓来,肆意迫害,还敢说只是像毛叔叔,真是恬不知耻!”

    朱由诚长叹一声:“那人的确来自辽东,却不姓毛。他是七年前从辽东逃回来的,被现任的工部主事万户万大人救起。”

    熊瑚一脸不屑,道:“你的假话,只好骗鬼。”

    “物有相似,人有类同。熊姑娘,你想想,如果是我害他,那么必定是在最近几个月吧。刚才那个人,你已经见过了,他的脸色像不像初遭劫难的人?”

    熊瑚低头默默地想了想,朱由诚说的确实好像是实话,自己的确有些莽撞了。

    信王一拍脑袋,大叫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万户救起来的。他是辽东人,住在宽甸六堡。建奴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妻女强|奸,并剖心煮食。之后这帮畜牲还把他的双目刺瞎,双腿砍掉,看着他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他为了报仇,才从辽东一路逃回来。建奴以为他被砍掉双腿,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哪知道,老天保佑,当时是冬天,他的下肢血管被冻住了,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信王讲得绘声绘色,熊瑚听得珠泪滚滚。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却是魏红莲。原来魏红莲担心熊瑚有性命之忧,假装进来给朱由诚倒水,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魏红莲看见熊瑚泪水涟涟,心里一沉,有心再看一会儿,但水已经加完了,便把茶壶放在一边,假装收拾桌子。

    朱由诚看她那么忙,不由笑道:“妈妈,你就过来一起听吧,不要装了。”

    魏红莲有些不好意思,嘴里连声推辞,手上却搬了一个凳子,坐在熊瑚的旁边。

    朱由诚问道:“难道那个人长得就那么像毛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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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见倾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熊瑚仔细回忆了一下房间里那可怜人的长相,说道:“也许气度有点不像,但长得真的一模一样,否则我也不会认错了。”

    朱由诚兴奋地搓着手,道:“熊姑娘,这件事你可千万别泄露出去,以后他说不定会派上大用场。”

    信王有点疑惑,但知道此时不是问原因的时候,也就没有说话。

    朱由诚弹了个响指,一名侍卫推门进来。

    朱由诚道:“告诉侍卫队长魏良卿,让他和万户大人说一声,从今天开始,他救下的那个可怜人就留在京西皇庄了。还有,让他派人秘密把可怜人送回皇庄,安排好住处。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那可怜人,要好酒好肉地招待,日后我有用。”

    侍卫领命出去,朱由诚突然有点疑惑地问道:“不是说毛将军与熊大人矛盾很深吗?为什么你叫他毛叔叔,还为了他的事与本官大吵一架?”

    “开始我的父亲确实和毛叔叔有矛盾:我父亲主张坚守,毛叔叔和王化贞主张进攻,为了这个,他们不止一次地争执。但毛叔叔和王化贞不一样,毛叔叔的方案是到敌后打游击,用少量精锐兵力在建奴控制区搞破坏,牵制敌人主力,促使他们收缩兵力,无法南进;而王化贞则主张全面开战,放弃坚城,与敌人野战。后来,毛叔叔带领二百二十余名骑兵迂回到敌人后方,大破建奴东江镇,擒获汉奸佟养真、佟松年等六十余人。去年十一月,毛叔叔率众在皮岛建立东江镇,收拾残兵和百姓,荒岛竟渐成富庶之地。父亲震惊之余,对毛叔叔的态度也有所改变,对我说,毛叔叔‘有心机、有识见、有胆略、有作为’。毛叔叔得知父亲对他的评价,也对父亲感激不已。父亲被捕入狱,毛叔叔还上表朝廷,为他说情。”

    “喔,原来是这样啊。”

    朱由诚应了一声,心道:“靠,我又被骗了一把,建奴篡改史料的本领倒是炉火纯青。”

    魏红莲越听越糊涂,问道:“不是说救熊小姐的爹吗?怎么又扯到毛什么龙的身上去了?”

    朱由诚走上前,抱着魏红莲的手,摇晃着说道:“妈妈,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不好,我已经答应拯救熊廷弼大人了,顺便还帮熊姑娘保了一次媒,让她嫁给皇庄里的柳敬亭千户。”

    魏红莲有些忧虑地说道:“柳敬亭啊,我记得,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帅小伙呀,眼界一定很高。诚儿,可不要好心办坏事呀,万一他当面拒绝这门亲事,岂不是让熊小姐很没面子?”

    熊瑚圆脸一红,也有些惴惴不安,虽然她并一定看得上柳敬亭,但被人当面拒绝的感觉可相当不好受。而且,朱由诚答应拯救她父亲的条件是与柳敬亭联姻,如果柳敬亭拒绝,那朱由诚会不会出手救他父亲呢?”

    “放心好了,我做事一向牢靠。我保证柳千户见到熊小姐,一定会像苍蝇见到臭鸡蛋一样缠上来的。”

    “越说越不像话了,有柳敬亭那么俊俏的苍蝇吗,有熊小姐这么香的臭鸡蛋吗?”

    众人一起大笑,就连心事重重的熊瑚也“扑哧”一声笑了。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柳敬亭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向朱由诚行了个军礼,之后眼睛就粘在熊瑚的身上再也挪不动了。

    朱由诚回了个军礼,道:“柳先生,熊小姐我已经给你请来了,能不能把她抱回家,就看你的了。”

    柳敬亭已经浑然忘我,根本没有听见朱由诚的话。

    熊瑚晕生双颊,说道:“原来那天那个呆头鹅就是你呀,后来我去了几次都没有看到你,你还好吗?”

    “这算是一见钟情吧……”魏红莲心下大定,见朱由诚和信王还在饶有兴趣地观摩,赶紧一手一个,把他们二人给拉了出去。

    “哎哎,这是我的书房耶。”朱由诚暗叹流年不利,鸠占鹊巢,还有人帮忙,真是没天理。算了,正好借这个时间去凌濛初的房间看看那个可怜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姓什么,长相和毛文龙如此相似,说不定和他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走到凌濛初的房间,发现他的房门又关上了。

    朱由诚正想上前敲门,忽听得里面又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想来桌子又被凌濛初一脚踹翻。

    朱由诚暗道不妙,赶紧拉着信王后退几步。果然又是“砰”的一声,房门又被非常粗暴地打开。凌濛初红着眼睛站在门口,要是他手上有把刀,估计会立刻砍人的,根本没了刚到儿童乐园时那样萧洒自如的名士风度。

    看到朱由诚,凌濛初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朱将军,什么时候咱们出征辽东?我要去砍了那帮畜生。”

    朱由诚道:“建奴是一定要砍的,不过不是现在。而且先生现在做的事,比砍建奴更有意义。”

    “有什么意义?听到那帮狗鞑子祸害我汉人百姓,我却无能为力,我恨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生在辽东,可以拿刀去把狗鞑子给砍了。”

    “凌先生,你错了。”朱由诚严肃地说,“先生在没有接到写《辽东血泪录》的任务的时候,你所知道的被建奴杀死的汉人百姓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而听到逃难百姓的陈述,你才知道辽东的百姓有多么惨,建奴有多么灭绝人性。先生,现在大明还有许多百姓认为,建奴造反,强占大明土地,不过是想自立一国,辽东的百姓不过是换了一个皇帝而已。是以在萨尔浒一役,还有汉人百姓不堪李成梁的压迫,主动为建奴带路。可笑的是,他们出卖国家,得到的奖励却是建奴的刀剑。可以想象,未来大明与建奴发生全面战争时,还有百姓会因为私愤,而甘愿为虎作伥。先生写《辽东血泪录》,目的就是告诉建奴在辽东施行的是种族灭绝政策,他们认为死了的汉人是最好的汉人。百姓们知道建奴的暴行,自然会团结起来,和建奴做殊死搏斗。建奴再想拿走大明的土地,就没那么容易了。以后,等大明积蓄好实力,他的暴行,我们会轻饶吗?他们杀汉人杀得快活,到时汉人杀他们也会杀得很快活。”

    信王补充道:“是啊,诚哥哥常告诉,对敌人不能讲仁恕,以暴制暴才是最好的。狗咬了我一口,我自然不会去咬狗一口,可是我会踢死它,让它为自己的罪孽受到惩罚。”

    朱由诚叹道:“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现在的目标是开启民智,百姓有了国家的观念,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凌先生写这本书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很多事要仰仗先生呢。”

    听到朱由诚的话,凌濛初这才知道面前的十四岁少年的见识、眼光比自己高得不是一星半点,不由拱手道:“濛初受教了。不过,听到建奴的暴行,确实让人愤怒啊。”

    “里面那个可怜人的情况问清楚了没有?”

    “已经问清楚了。建奴太没人性了,听得我踹翻了三次桌子。”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先生先出去逛一逛,换换心情。对了,先生有没有成亲,我派人去把你的宝眷接过来。”看着凌濛初的神色,朱由诚估计他可能还未成亲,便改口道,“有相好的也可以,我派人去把她赎出来。”

    凌濛初脸上现出红晕,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说风月之事,让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一阵,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在浙江湖州府吴兴县的倚红楼,在下有一红颜知己,名曰红袖。当时大人见召,我有心为她赎身,但老|鸨要价千两白银,我没有那么多钱,这事就耽搁下来了。”

    朱由诚弹了个响指,一名保镖过来。

    朱由诚道:“通知魏良卿明天到王承恩那里支上两千圆银币,去浙江湖州府的吴兴县,将倚红楼的红袖买回来。”

    凌濛初大喜过望,道:“朱将军,这千两白银算我从你那里借的,过几年一定还你。”

    “算了,”朱由诚大度地一挥手,道,“这算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到时少不得要讨你一杯水酒来喝喝。”

    凌濛初正感动着呢,信王的一句话破坏了感人的气氛:“诚哥哥又吹牛,你会喝酒吗?”

    “水酒水酒,我喝水,凌先生喝酒,不行吗?”

    (求收藏,求推荐票,下章预告:第一百二十三章)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杀星上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和信王迈步进了凌蒙初的房间,看见那个可怜人正坐着喝茶。朱由诚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外貌,现在看来,此人皮肤黝黑,眉毛非常浓密,鼻梁高挺,嘴唇很厚。现在已经被建奴残害,脸上有几分颓唐,如果是以前,想来也有几分英雄之气。

    他听到进来的脚步声有两种,且和凌蒙初的略有不同,便问道:“请问进来的是哪位大人?”

    朱由诚道:“我是朱由诚,锦衣卫镇抚使。旁边这位是信王。”

    这人赶忙下跪给二人见礼。

    朱由诚把他搀扶起来,让他坐下。

    三人全部坐定后,朱由诚问道:“我在七年之前见过你一面,但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垂头道:“大仇未报,不敢说出名字侮辱先人,大人爱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吧。”

    “唉——”朱由诚长叹一声,道,“建奴的罪行,变成了汉人的耻辱,这算怎么回事呀。算了,不说名字就不说名字吧。我保证,一定让你在有生之年看到建奴遭到报应。”

    那人泪如雨下,立刻离座跪下,道:“大人如果能帮小人报仇,小人这辈子是没法报答大人了,下辈子必然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朱由诚忙把他搀起来,道:“无须如此,帮所有被建奴残害的汉人百姓报仇,是朱某毕生的夙愿。”

    那人坐下,嘴里一个劲的千恩万谢。

    朱由诚问道:“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你的相貌与镇守辽东东江镇的毛文龙非常相似,未来也许有借重你的地方。刚才我已经派人通知万户大人,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京西皇庄。为了保密起见,除了照顾你的人之外,不会让你再见外人,不知你可愿意?”

    “只要能够帮我报仇,别说住在京西皇庄,就算让我立刻去死,我也愿意。”

    见朱由诚已经说服了这个可怜人,信王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姓毛啊,要不然怎么长得和毛文龙那么像?”

    “小的不姓毛,家里也没有姓毛的亲戚……”

    朱由诚说道:“相似的人很多,并不一定有亲缘关系。所谓物有相似,人有类同。大明有两万万同胞,有两个长相接近的人,一点也不稀奇。”

    三人又谈了一会儿,魏良卿亲自过来,将可怜人接往京西皇庄。

    魏良卿明显感受到朱由诚对他渐渐有所倚重,不仅把西镇抚司的最重要的保卫工作交给他,还把皇庄所有重要人物的保镖管理工作也交给他,像今天,短短半天时间,就连下两道命令给他。所以他工作起来越发卖力,命令一下达,他就亲自赶到儿童乐园,准备护送可怜人去京西皇庄,并安排住处。

    朱由诚点点头,道:“良卿,你做得不错,继续努力。明天你去浙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湖州府吴兴县为红袖赎身,注意一定要是与凌蒙初心意相通的那个。不过,你千万别以为红袖是个妓|女,人尽可夫,就和她在路上不干不净。如果红袖被别人抢先赎走,就找到买主,从他手上买下来。必要时,透露你的锦衣卫身份,也可以去找当地的镇守太监帮忙。我晚上会去魏忠贤家,帮你要一张东厂的腰牌,有了这块腰牌,浙江镇守太监不敢不帮你的忙。”

    魏良卿点头答应,带着可怜人出了门。

    信王见这里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便拉着朱由诚去书房,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吧,去看看柳先生和熊姑娘好了没有。”

    还没到书房,就在路上迎面碰到柳敬亭。

    柳敬亭高声叫道:“朱大人,朱大人。”

    “怎么样,事情谈妥了没有?”

    “柳先生,熊姑娘同意嫁给你了没有?”信王好奇地问道。

    “同意了,不过她说要等他父亲出来以后,才能正式和我成亲。”

    “等他父亲出来?”朱由诚抱着手,沉吟道,“熊大人那臭脾气,出来以后没准就不让你们两人见面了。不好办哪……对了,我们大明人最重承诺,让熊廷弼写封保证书,这样就没问题了。”

    信王道:“我刚才问过熊小姐了,熊廷弼关在东厂,禁止任何人前往探望。就算要他写保证书,也得等他出来呀。”

    “等他出来,那他一定不会写保证书的。这样吧,我带熊小姐去东厂,让她见到父亲,逼熊廷弼答应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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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太阳下山后,东厂门口来了一辆马车。

    门口站着四名番子,一名番子上前想将马车驱赶走。

    马车上跳下一名少年,说道:“今日当值的是谁,带我去见他。”

    接着,少年又从车上扶下另一名少年,马车的另一侧,跳下一位英气勃勃的年青女子。

    东厂番子见两位少年都身着合体的蟒袍,知道他们贵不可言,但并不畏惧——东厂是皇上的狗,皇上让咬谁就咬谁,两个王爷算什么?

    这名番子嘴里嘟嚷道:“让我带,我就带,那多没面子啊。”

    突然,他觉得那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少年似乎有点面熟,定睛细看,吓了一大跳,转身就往东厂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杀星来了,杀星来了!”

    另三名番子也跟着退了进去。还好,东厂番子没有攻防战的经验,所以他们退进去时,并没有把大门关上。

    这两位少年自然就是朱由诚和信王,那名年青女子不用说,当然是熊瑚了。

    信王看了一眼朱由诚,笑道:“想不到诚哥哥威名赫赫,竟然吓得东厂退避三舍。”

    朱由诚有些得意,平常官员看到东厂番子,避之唯恐不及,想不到自己竟然打破惯例,在东厂得到一个“杀星”的绰号,番子看到他就躲。

    他一挥手,带着信王和熊瑚迈步走入东厂大堂。

    东厂里坐镇的依然是老熟人——大档头。

    他正在训斥那名慌慌张张的番子:“咱们东厂的榜样,是大宋的英雄岳飞,要有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胆略,怎么在自家地盘,被人吓成这个样子?”

    “朱……朱由诚来了!”那名番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什么?”大档头大吃一惊,道,“那个杀星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大档头,一向可好啊。”朱由诚朗声说道。

    “好好……”大档嘴里说着好,脸上却跟吃了黄莲一样——早知道朱由诚这个杀星会来东厂,打死也不来当值了。大档头当然早就知道,朱由诚是魏忠贤的外孙。不过知道这个秘密,他就更不敢动朱由诚了——自己砍朱由诚,赔上九族的命;而朱由诚砍自己,砍了也白砍。

    “大档头,有一件事麻烦你。”

    “不敢说麻烦,只要朱大人示下,小的一定照办。”

    “我有一个朋友想探望一下关在东厂大牢里的一个人,不知道大档头能不能行个方便?”

    “朱大人想进东厂大牢,随便,随便。”

    “大胆,竟敢咒我诚哥哥进牢房,想找死吗?”信王听大档头说得不像话,大为不满。

    “不敢,不敢,不准朱大人进东厂大牢,打死也不准!”

    听到自己的面子被驳,朱由诚大感丢脸,冷笑道:“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说进也不行,说不准进也不行,大档头都快哭出来了,问道:“朱大人到底想见谁呀?”

    “原辽东经略,熊廷弼。”

    大档头想起魏忠贤的密令,道:“魏公公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见……”

    看到朱由诚冷冷的目光,大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

    反正朱由诚是魏忠贤的外孙,我放你外孙进去,你总不好处罚我吧。想到这里,大档头把心一横,谄笑道:“不过那是对外人。您老可不是外人哪,想见就见,随便见。”

    朱由诚一指熊瑚,道:“好吧,就是这位朋友想见熊廷弼,你带她进去吧。准备好油灯、笔墨纸砚。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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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也不换牢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信王好奇地问道:“诚哥哥,你为什么不陪熊小姐一起进去?这样也好让熊大人放心哪。”

    “免了,熊廷弼一代英雄,脾气和他的战斗力一样强大。我们今天是逼他签城下之盟,而不是放他出去,他的心中一定非常郁闷。要是知道是我在背后逼他签保证书,说不定要扑上来和我一决生死。虽然我不一定会输,但无缘无故打上一架,岂不冤枉?”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等他放出去,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鬼,不是一样要打上门来吗?”

    “那倒不会。熊廷弼是个聪明人,知道把他从天牢里捞出来有多么困难,怎么可能再找我的麻烦呢?再说了,他见到女婿柳敬亭一表人才,又是从五品的高官,或许就没那么生气了。”

    一个谄媚的声音在他俩身后响起,却是大档头从天牢里回来了,他说道:“大人,我已经把您的朋友送进天牢,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做?”

    嗯,这话怎么越听越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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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里,熊廷弼见到女儿,百感交集,老泪纵横,问道:“家里怎么样?”

    “娘听说你被抓进天牢,不久就要被杀,又惊又惧,病倒在床。两位哥哥还在为您的事到处奔走,不过没有什么进展。您的老朋友一个个避而不见,满朝没有一个文武大臣为您说话。”

    “怎么会这样?老夫为官这么多年,好朋友……是不多,仇人……还真是满朝皆是耶。”

    两人一起长吁短叹。

    叹息一阵,熊瑚安慰道:“不过女儿已经找到一个得力的人,可以搭救父亲。”

    熊廷弼大喜过望,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是谁?”

    蝼蚁尚且偷生,熊廷弼英雄一世,悍不畏死,却也不愿意背上黑锅,枉死于此。

    熊瑚不答,说道:“人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要金给金,要银给银。只要开出条件,哪怕砸锅卖铁,我也一定满足。”

    熊瑚有点羞涩地说道:“人家家财万贯,看不上咱家那点可怜的钱。他是看中你的女儿了。”

    熊廷弼暴跳如雷,道:“哪个老不羞敢打你的主意,待老夫出去砍了他!”

    不能怪熊廷弼暴怒,他在辽东打生打死,浴血奋战,不就搏个封妻荫子吗?现在自己含冤入狱,别人居然打上自己女儿的主意了。

    “人家才不老呢,才十四岁。”

    “什么,你今年十八了,嫁个十四岁的少年,那怎么行呢?”

    “人家才看不上我呢。文武两状元,官封四品,文武两职,女儿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呢?”

    “怎么就配不上?我老熊英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熊廷弼看看自己英武有余,柔媚不足的女儿,不是很有底气地强辩。

    “他让我嫁给他的下属,锦衣卫副千户。”

    不能不说,熊瑚和她的父亲一样,在做人上很失败。她先介绍朱由诚,把他夸得天上少有,人间绝无,再说要嫁的人是朱由诚的下属。就好比先给熊廷弼画了个大饼,然后告诉他,大饼不是他的,旁边的一粒小芝麻才是他的。熊廷弼听了这话,不气疯了才怪呢。

    果然,熊廷弼一口回绝:“不行,只要熊某有三寸气在,绝不答应这件事。”

    熊瑚苦苦哀求,熊廷弼就是不松口。

    恰在此时,一名狱卒提着灯笼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对熊廷弼道:“熊大人,给您换个地方。”

    熊廷弼大惊失色,双手紧握铁栏杆,道:“我不换,死也不换。大明杀人都在午时三刻,你夜晚行刑违反《大明律》,我要告你!”

    东厂经常秘密处决犯人,临刑前说的就是这么一句。熊廷弼看看狱卒的表情,再听到他的话语,顿觉五雷轰顶。虽说进了东厂大牢,他早有必死的觉悟,但真到这一刻,还是感觉万般凄苦。

    不过,这次狱卒还真是给熊廷弼换牢房的。开玩笑,朱由诚这个杀星守在门口,还敢处决熊廷弼,真当这个杀星是吹出来的吗?

    其实牢房也是分等级的,东厂的监狱虽然集中在一处,但牢房越深处,越清静,而且里的的铺盖也不一样,最外层的监房铺的是稻草,越往里面走,铺盖越好,最里面的是轻柔的丝绸锦被,比大户人家的还好。像朱由诚原来蹲天牢,享受的就是最豪华的套餐,没吃多大苦头。而熊廷弼家无余财,没钱打点,再加上他原来的政敌报复,他蹲的牢房是东厂监狱最差的一间,不仅阴暗潮湿,而且恶臭扑鼻。也就是说,狱卒无论把他往哪里挪,都比这一间要好。不过,狱卒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他心中怀疑是不是东厂要秘密处决他,所以赖着不肯走。

    熊瑚见状,心中悲苦,也跪下来苦苦哀求。

    狱卒奇道:“谁说要处决你了?有大人物发话了,要我照顾照顾你,所以我才把最里间的那个犯人赶走,让你住进去。”

    熊廷弼还是有点担心,道:“那你为什么笑得那么瘆人?吓死老夫了。”

    “你以为我想啊?”那狱卒有点无奈地说,“东厂最苦的差使就是看守监狱,狱卒都是三年一轮,本来我早该出去当差了,可就是因为笑得太难看,上官不乐,所以至今还窝在监狱里。”

    熊廷弼父女这才放心,收拾好东西跟狱卒走向监狱深处。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收拾东西,那破被窝,就连要饭也不会捡,而且那间监房里有铺盖,比他手上的好上千倍万倍,怎么可能还会用那件破的呢?不过,狱卒怕他们父女误会不让带东西是要杀他,在过道里拉拉扯扯,没敢说。

    不用说,让狱卒给熊廷弼换住处,肯定是朱由诚的主意。不过,他没想到,这一换监房,熊廷弼的口风也松了——刚才被狱卒一吓,熊廷弼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他不由暗叹一声,好死不如赖活着啊,而且关键的是,自己这一死,肯定蒙受不白之冤,熊家彻底败落下去,说不定自己连葬身之地都找不到。

    走到最里面一间,只见那里灯火通明,室内布置得非常雅致,一张梨木雕花大床上,放着一床软绵锦、香喷喷的被子,房间里还有桌子、茶几,如果不是有铁栅栏挡着,几乎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卧房。

    狱卒一脸谄笑,不过在熊廷弼父女的眼中,依然非常瘆人。他说道:“熊大人,这里可还满意,如果缺什么,尽管和我说。”

    熊廷弼点点头,把破被窝递给他,道:“把这个帮我扔了吧。这玩意儿搁在哪里都不合适呀。”

    狱卒接过破被窝,转身走了。

    熊廷弼叹了口气,道:“瑚儿,可苦了你了。”

    熊瑚正在帮父亲铺被子,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点莫名奇妙,道:“啊?”

    熊廷弼老脸一红,道:“就是那人逼你嫁人的事呀。”

    熊瑚羞得粉脸通红,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也不算逼了,柳公子,我也认识,只不过没怎么打过交道。柳公子在锦衣卫担任副千户,虽然只是从五品的官员,但他还年轻,人又机灵,升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刚才的牢房里虽然点着油灯,但光线太暗,熊廷弼根本看不清女儿的表情。这里光线明亮,熊瑚脸上含羞带怯的表情,他看得是一清二楚,知道女儿八成是动了心,便笑道:“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那位大人说了,要您写下保证书,才肯搭救您出去。”

    “我熊某人英雄一世,吐口唾沫就是颗钉子,怎么会食言而肥呢?”

    熊瑚不说话,却也不肯走。熊廷弼知道没得到保证书,熊瑚不会走,外面的那位也不会救他,便叹了口气,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笔,刷刷点点写下保证书,吹干墨水,递给女儿。

    “这么小心谨慎,担心我会悔约。究竟你说的大人是哪位大人呢?”

    熊瑚已经离开监房,没入黑暗,远远地答道:“你也认识,就是朱诚,不过他现在被皇上赐名叫朱由诚了……”

    熊廷弼记起当年见过的那个见识超卓的小孩了,便低声嘟嚷道:“嘿,小孩子——还真是个小人。”

    (如果你觉得本书写得还好,请收藏,并投推荐票。你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章预告:第一百二十五章仇家满天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仇家满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到熊廷弼的保证书,朱由诚决定立刻救人。他让车夫把马车赶到铁狮子胡同,在魏忠贤的豪宅门口下了车。

    信王本来也想和朱由诚一起去,但朱由诚认为救人一事可能会涉及到利益交换,不想让信王看到自己黑暗的一面,便婉言谢绝了。

    尽管只是分别一会儿,信王还是有点恋恋不舍,道:“要不,我在这里等你吧。天晚了,你怎么回家呀。”

    “算了,也许我会和魏公公谈到很晚,你总在这里等,也不是个事呀。魏公公家大业大,总不至于不舍得派马车送我回去吧。”

    朱由诚轻轻拍了一下拉车的马的屁股,马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拖着马车走了。

    不用敲门,不用请示,门子便把朱由诚带进了客厅。

    魏忠贤正在吃饭,见外孙来了,格外高兴,道:“诚儿,来来,一块吃吧。”

    朱由诚还没吃下午饭,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看到朱由诚的胃口那么好,原本食量不大的魏忠贤不由得多吃了一碗饭。两人离开饭桌,到茶几旁坐下。下人赶忙奉上两杯香茶。

    魏忠贤心头一动,笑道:“诚儿,我知道你是怎么治好信王的厌食症了。”

    朱由诚笑道:“心照不宣啦。诚儿的这个官是吃出来的,古人说,能吃是福,果然没错。”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门子前来禀报,东厂来人求见。

    魏忠贤也不避开朱由诚,道:“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大档头,他是来汇报朱由诚偷偷去大牢探望熊廷弼的。见到朱由诚,他不由有点尴尬——想打小报告,却发现正主就在面前。怎么办呢?总不能当着朱由诚的面告状吧。

    魏忠贤等了半天,也不见大档头说话,有点不悦,道:“有事就说,有屁快放,不要耽误咱家的时间。咱家还要和诚儿聊天呢。”

    大档头毕竟是个聪明的人,道:“小的看魏公公和状元郎父慈子孝,心中感动莫名,想在这里吸纳点福气,护佑家中那不成器的儿子早日考中,也好光宗耀祖啊。”

    魏忠贤笑眯眯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连辈份都搞混了。我们是祖孙。出去别说是东厂的人,咱家丢不起那个人。”

    “对对,祖孙情深,祖孙情深。”

    魏忠贤是个聪明人,知道大档头入夜求见,肯定不是为拍马而来,便道:“有什么事就说吧,诚儿是自己人。”

    大档头出了一身汗,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小的是来找状元郎汇报的。状元郎,小的已经给熊廷弼换好监舍,也备好了夜宵,不知您还有什么指示?”

    朱由诚早就知道大档头的来意,正在饶有兴趣地观察他,看他会如何汇报。听到大档头的话,朱由诚不由喑叹,东厂果然是出人才的地方,这句话看似在拍自己的马屁,实则告诉魏忠贤自己去探望过熊廷弼。

    魏忠贤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大档头为何如此说话。他脸上不露声色,挥挥手,让大档头退出去。

    等房中没有外人,魏忠贤道:“诚儿,今天早上熊瑚冲撞你夸官队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见识远超外公我,怎么就看不出京城里没有官员敢管熊廷弼的事吗?”

    “听完熊瑚的诉说,我已经知道了。不过,熊廷弼是难得的将帅之才,诚儿想为大明保下这段长城。”

    “你不知道,熊廷弼的仇家满天下呀。东林党想杀他,辽东诸将想杀他,就连咱家的手下,也有几个大臣坚持要他为辽东的败局负责。”

    “熊廷弼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呀,怎么人人都想杀他?”

    “他什么也没做,只不过先天不足,后天畸形。先说先天不足吧,他是湖北人,属于朝中少数派的楚党。当年神宗朝的时候,楚党受皇上扶持,打压东林党。神宗大行,光宗继位,东林党翻身,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再说后天畸形吧,他的脾气太臭了,下官敢打,上官敢骂,满朝文武被他得罪了个精光。你也知道,熊廷弼执掌辽东帅印已经有三次了,哪次不是乘兴而去,铩羽而归?”

    “诚儿已经狠狠修理了东林党,现在朝中无人可以制衡外公,您又何必听信东林党余孽的馋言,畏惧满朝文武的压力呢?”

    魏忠贤只是摇头叹息,不肯正面回应朱由诚的问题。

    朱由诚突然想起历史上的一个传言:东林党的干将王化贞造成辽东局面全面崩溃之后,东林党大佬想找熊廷弼当替罪羊,结果发现阉党无意对付熊廷弼。但辽东的败局总得找人负责,不是熊廷弼,就是王化贞。所以东林党竭力窜掇阉党对付熊廷弼。

    东林党的智囊汪文言想了一条毒计,秘告魏公公,说如果他愿意出手搭救熊廷弼,熊廷弼愿意出三万两白银给他。结果魏公公把熊廷弼搭救出来,他却没有付钱。这不奇怪,因为付钱的话是汪文言无中生有,捏造出来,熊廷弼根本不知情,当然不会付钱,而且即使知道,也没法付钱——熊廷弼家中贫寒,根本掏不出那么多钱。结果魏忠贤中计,认为熊廷弼背信弃义,重新把他抓进天牢,最终将他处死,并传首九边。

    在有朱由诚的这段历史中,汪文言早被他送去见大明历代皇帝了,但保不齐东林党又会出个李文言、张文言什么的,因为这条计策虽然狠毒,却非常简单。

    想到这里,朱由诚说道:“难道外公中了东林党余孽的毒计。东林党是不是说,熊廷弼想花三万两银子买自己的命,结果外公搭救他以后,他却分文未付。因此外公记恨在心,想报复他?”

    魏忠贤哈哈大笑,道:“外公岂会这么愚蠢,上东林余孽的恶当。不错,东林党确实有人找我进此馋言,不过他们太小看我了。我承认自己的确很贪,但不是没有脑子。朝中大臣谁贪谁廉,谁贫谁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熊廷弼家无余财,怎么可能给我许下三万两银子的报酬。就算他想骗我,多活两三个月,为什么不叫他的儿子跟我说,而是让与他政见不同的东林党传话?因为如果不被外人知道,这个当或许就是个哑巴亏,没准我还就自认倒霉了。可是被东林党知道,关系到面子问题,我非杀他不可。熊廷弼在朝中孤军奋战,做到辽东经略,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吧。”

    朱由诚大惑不解,道:“那为什么外公还要杀熊廷弼呢?”

    魏忠贤长叹一声,却不说话。

    朱由诚离座而起,道:“外公,难道你还把诚儿当外人吗?有什么事情不能明说?”

    魏忠贤思虑再三,道:“好吧,我告诉你,想杀熊廷弼的人遍布朝野,不过真正决定他生死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难道想杀熊廷弼的是当今万岁?”

    “不错。”

    “皇上难道不知道辽东局势是被王化贞搞成这个样子的?”

    “不能说完全不知道,但王化贞立下一个大功,皇上心中大悦,不再追究他的责任。而熊廷弼寸功未建,并且是他极力主张退回山海关的,丢失辽东的黑锅就只能让他来背了。”

    “王化贞立下什么功劳?”

    “唉,那个王化贞还有狗屎运。他手下有一员大将,名叫毛文龙,智勇双全。在王化贞的默许下,他率两百余骑大破建奴镇江堡,擒获以佟养真为首的六十多个汉奸,让皇上狠狠出了口恶气。”

    “外公难道没有向皇上说出辽东溃败的实情?”

    “怎么没说,可是我一开口,皇上就说这件事他乾纲独断,不许我说情。我知道熊廷弼是冤枉的,皇上杀错人了,但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是皇上的人,只能帮他背误杀忠良的黑锅。所以我把熊廷弼关在东厂大牢,不当外人见他,力图把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不过这口黑锅太重,我有点承受不了,正好东林党送了个借口,我就借装上当。残杀忠良和索贿不成,后者的名声多少好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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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臣掣君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完魏忠贤的介绍,朱由诚默然不语,想不到历史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不过,魏忠贤的判断没错,杀熊廷弼这件事,后人确实归罪到东林党的头上。看来,魏忠贤真是八面玲珑,难怪天启皇帝爱做木工,又连年灾荒,但国内还算太平,这全是魏忠贤尽心辅佐的功劳啊。

    朱由诚见通过魏忠贤无法搭救熊廷弼,心知此事极难成功。老朱家的人顽固是出了名的,难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廷弼这个建奴克星被朝廷错杀吗?

    魏忠贤见他愁眉不展,柔声安慰道:“熊廷弼的事你就别管了。你是人,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如意。再说大明有两万万人,少了一个熊廷弼,难道就没有别人能对付建奴吗?”

    “诚儿总觉得有点可惜,眼前有一个名将却不能用,又要从民间选拔。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两人对视,齐声叹气。

    朱由诚见事情办不成,垂头丧气,准备告辞。魏忠贤急忙叫人套车送他。

    魏忠贤一直把朱由诚送到大门口,朱由诚突然想起要东厂腰牌的事,便把魏良卿近期的表现说了一下,并把明天他去浙江的任务也告诉了魏忠贤。

    听说侄子非常争气,魏忠贤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当听说可能需要浙江镇守太监帮忙时,魏忠贤从怀里摸出一张腰牌道:“这是外公的腰牌,所有驻外太监见此牌,如见我亲临。你就拿这块腰牌给良卿去用吧。对了,用完了不必还我。诚儿经常要外出公干,免不得要借重各地的镇守太监,这块腰牌留在你那里更有用。”

    辞别了魏忠贤,朱由诚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冥思苦想搭救熊廷弼的方法。救熊廷弼当然很难,不过越难的任务,越有挑战性。

    “皇上难道真的不知道熊廷弼被掣肘吗?”朱由诚喃喃自语,“掣肘、掣肘,要是让皇上尝尝掣肘的滋味就好了。”

    盘算半天,朱由诚一拍巴掌,道:“对,就让皇上尝尝被人掣肘的滋味好了。”

    外面赶车的东厂番子一听,吓得好玄没从车上掉下来。臣掣君肘,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这位少年郎还真牛。

    回到家,信王还没休息,在房中等候。熊瑚也没有回家,她被魏红莲留了下来。三个人,六只眼睛正在目光灼灼地看着朱由诚。

    信王道:“怎么样,东厂同意释放熊廷弼吗?”

    “当然……不同意。”

    熊瑚泫然欲泣:“难道魏公公执意要杀害我父亲吗?”

    朱由诚道:“魏公公那里已经没有问题了,阻力来自别的方面。不过别着急,我已经想出了万全的办法,明天就有消息了。”

    说完,朱由诚转向魏红莲,道:“妈妈,文武双状元的木牌刻好了没有?”

    “已经送到木匠那里去了,几天后就可以挂回去了。”

    “明天叫木匠师傅先别刻了,我准备让皇上题字。挂上皇上的字,那多威风呀。”

    “对呀,不过皇上那么忙,有时间写吗?”

    信王笑道:“有时间的,要是皇上不答应,我就赖在皇宫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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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诚现在是从四品大员,本来应该参加朝会。但天启皇帝怜惜他年少贪睡,特许他不用参加早朝。反正朱由诚负责两所学院及锦衣卫西镇抚司与朝政无关,参不参加朝堂议论无所谓,就算皇上碰到困难,一纸将他召入皇宫便是了,没必要参加冗长费时的朝会。

    朱由诚估摸着朝会差不多快结束了,才和信王施施然进入皇宫,求见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刚好散朝,见到朱由诚,头一句话就是:“诚弟,不许说熊廷弼,否则朕就翻脸了。”

    “皇上谁说臣要说熊廷弼了?”

    “昨天熊瑚不是冲进了你的游行队伍,向你告状吗?”

    “皇上,犯官熊廷弼之女确实向臣告状,可惜臣又不是大理寺官员,实在爱莫能助。不过,西镇抚司有位叫柳敬亭的副千户非常爱慕熊小姐,微臣就做了回冰人,替他们二人牵线。结果,微臣初出茅庐,竟然大获全胜,这门亲事成了。”

    天启皇帝听到这八卦新闻,微笑道:“你这小鬼头,自己的终身大事尚未解决,还有心情为别人保媒拉纤。”

    魏忠贤也说道:“朱由诚这小子,就是管得宽,该管的也管,不该管的也管,也不理会自己有没有能力。说得好听,叫古道热肠,说得难听,叫多事婆。”

    魏忠贤这一番明贬实褒的话让天启皇帝听得大笑不止,道:“朕就喜欢诚弟这种性格。”

    信王上前道:“皇帝哥哥,诚哥哥进宫是求字来的。”

    “哦?”

    “诚哥哥不是既当上了文状元,又当上了武状元了吗?所以红莲姨准备在朱府门口挂上‘文武双状元’的牌匾,可是这字找谁写好呢?那当然是找大明最伟大的人——皇帝哥哥来写啦。”

    天启皇帝最近勤学苦练书法,一时技痒,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魏忠贤正想上前为天启皇帝磨墨,朱由诚上前抢先磨起墨来。

    “诚儿不是那么喜欢拍马屁的人,怎么抢着磨墨,这里面有古怪。”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天启皇帝虽然仁厚,但是毕竟是皇帝,要是撩拨得过了火,可是非常危险的。魏忠贤心中打鼓,暗暗盘算,待会朱由诚做了些出格的事,该怎么为他打圆场。

    魏忠贤拿出一张大约有牌匾那么大的纸铺在书案上。天启皇帝饱蘸墨汁,提笔就写。写到“文”字那一横时,朱由诚似乎是磨墨时动作幅度太大,无意撞了天启皇帝的胳膊一下。那一横便一抖,不够完美。天启皇帝深深地看了朱由诚一眼,魏忠贤赶紧呵斥道:“朱由诚,小心一点,皇上正在给你赐字呢。”

    朱由诚不说话。等到天启皇帝写道“武”字的斜勾时,朱由诚似乎无意中压到天启皇帝的袖子,这一斜勾又没写好。天启皇帝瞪了朱由诚一眼,朱由诚恍若不知,还在磨墨。

    天启皇帝定定心神,继续写“双”字,在写到最后一笔时,朱由诚又一次压住天启皇帝的袖子。

    天启皇帝就算神经再粗,也知道朱由诚是成心的了。不过,他写字的瘾上来了,不理睬朱由诚,继续写那个“状”字。

    这下麻烦可大了,天启皇帝一边写字,一边还得提防朱由诚这个顽童捣乱。

    写这个“状”字时,天启皇帝一手提笔写字,另一手揽着袖子,心道:“这下看你怎么捣乱。”

    谁知朱由诚见无法压住天启皇帝的袖子,趁天启皇帝写那笔捺的时候,竟然放下墨,上前抓住天启皇帝的袖子,这一笔又没写好。

    天启皇帝怒气冲冲,把笔重重地摔在纸上,道:“不写了。”

    朱由诚似乎不知死活,继续撩拨:“有人说皇上的字,雄浑霸气。可我今天一看,啧啧,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魏忠贤喝道:“朱由诚,注意一点。皇上在前,谨言慎行!”

    “当今圣上乃是圣明之主,以宽厚仁和见称,岂会以言词定人之罪呢?”

    朱由诚的一个小小的马屁拍得非常注重自己名声的天启皇帝非常舒坦,这火也就不便发作了。

    “皇上这个‘文’字,中间那一横,哎……这个‘武’字,那斜勾,哎……这个‘双’字,最后那一笔,简直……最离谱是这个‘状’字,那捺还能叫捺吗?”

    天启皇帝气得跳了起来,怒道:“朱由诚,你够了吧。如是不是你掣肘,我至于写成这样吗?”

    盛怒之下,天启皇帝不再称呼他为“诚弟”,直接连名带姓喊他。

    魏忠贤吓得一哆嗦,心道,自己这个外孙是不是吃错了药,这么逗弄皇上,是不是纯心让自己绝后啊。

    信王也吓得脸色大变,准备皇上如果治朱由诚的罪,就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必杀绝技救他的诚哥哥。

    却见朱由诚不慌不忙地跪了下去,磕头道:“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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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守土不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场的人全都是一愣,怎么就皇上圣明了?捣一下乱,再说皇上圣明,皇上就能饶过你?

    天启皇帝都快气乐了,道:“朱爱卿,为什么说朕圣明啊?”

    魏忠贤心里一松,朱由诚真了不起,一句话就把天启皇帝从暴怒的心态中拉了出来。瞧,称呼都改了,由朱由诚变成了朱爱卿,看样子,再有两三句话,就可以重新变成诚弟了——不过,你别逗弄他,是不是更好吗?

    朱由诚出了一身冷汗,果然天威难测,尽管自己昨天设想了今天进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但看到天启皇帝暴怒的样子,还是有点胆战心惊。

    他趴伏在地上,道:“皇上说了一句至理名言,所以臣才说皇上圣明。”

    “哦,哪一句?”

    “臣不敢说。”

    “难道朕的话,你连复述都不敢吗?怕从何来?”

    “微臣怕圣上翻脸。”

    天启皇帝毕竟聪明睿达,立刻就明白朱由诚是为熊廷弼说情,本想拒绝,但又想听听自己说了哪一句至理名言,便说道:“说吧,朕恕你无罪——保证不翻脸。”

    朱由诚腿都跪麻了,道“皇上,能让臣站起来说吗?腿都麻了。”

    “朕本来就没让你跪呀,是你自个儿做贼心虚。好吧,你起来说。”

    “皇上刚才说‘如是不是你掣肘,我至于写成这样吗’,这句真是千金不易的至理名言呀。”

    天启皇帝本想学别人捋须点头,可是却摸了个空,只好摸着光洁的下巴,点头道:“诚弟说得有理。”

    在场众人紧崩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天启皇帝终于改口叫‘诚弟’了,满天的乌云顿时散尽。魏忠贤和信王一个劲地向朱由诚使眼色、打手势,示意他到此为止,不要再说错话剌激天启皇帝。

    朱由诚恍若未闻——当然听不见,天启皇帝面前,谁敢胡乱插嘴,那两人是在演哑剧——他继续说道:“正如皇上在辽东给熊廷弼放上一张好画纸,又配上好墨,要钱给钱,要粮给粮,结果意料中的图画没有出现,辽东反倒糜烂得不可收拾。皇上自然要批评熊廷弼这个丹青妙手了,问他为什么没有画出好画。”

    天启皇帝点点头,说:“诚弟,你的话深得朕心。”

    “皇上自然是批评他,嗯,老熊,你怎么回事呀?你这个‘文’字,中间那一横,哎……这个‘武’字,那斜勾,哎……这个‘双’字,最后那一笔,简直……最离谱是这个‘状’字,那捺还能叫捺吗?”

    朱由诚把刚才批评天启皇帝书法的话复述了一遍,不过批评的对象却变成了熊廷弼。

    天启皇帝脸红得像猪肝一样,他自然听出朱由诚是借书法来隐喻他对熊廷弼的无端指责。

    “朕可没有给熊廷弼掣肘。”

    “皇上当然没有给熊廷弼掣肘,但是别人这样做了呀。王化贞是辽东巡府,他一到辽东,便抢班夺权,架空熊廷弼。熊廷弼的命令,连辽东经略府也出不了,怎么指挥打仗?”

    “不过,熊廷弼一夜之间丢弃辽东上百万平方里的土地总是事实,就凭这一点,即使立斩也不为过吧。”

    “皇上,熊廷弼名为辽东经略,手下却只有区区三千士卒,而且多为老弱残兵。凭这点兵力,别说守辽东上百万平方里的土地,就算守一座孤城,也守不住。王化贞将三万精兵拱手让与建奴屠戮,辽东全境,只剩下熊廷弼手上的三千兵力。此时,别说是熊廷弼是沙场老将,就算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也知道,这个时候的正确选择应该是迅速撤离。否则,熊廷弼一旦困守孤城,那么建奴围住熊廷弼,朝廷得知消息,必定派兵解救。建奴伏击朝廷援兵,围点打援,朝廷损失更大。而且熊廷弼并不是仓惶逃窜,而是战略性撤退。他让辽东军民坚壁清野,退守山海关。所以,建奴在辽河以东得不到任何补给,只能草草收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建奴在辽河以东一定兵力虚弱,朝廷派兵前往,必然可以收复大片失土。”

    天启皇帝默然不语,他已经接到辽东经略王在晋的汇报,辽河以东未见建奴踪迹。不过,王在晋并不建议收复辽东的土地。因为,如果收复辽东土地,必定要迁移百姓,分兵把守。辽东地广人贫,安民抚兵,会浪费巨额军饷。而且目前大明士兵野战不行,建奴再来,只能依城坚守,城外的百姓必遭建奴的屠杀。山海关坐拥天险,只需少量兵力即可扼守。不管王在晋的意见如何,但至少可以确定,熊廷弼的坚壁清野的政策是成功的。

    “皇上还记得西镇抚司抓到的第二批建奴细作吗?他们来北京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鼓动东林党将熊廷弼给砍了。如果建奴不害怕熊廷弼,为什么大肆贿赂,唯恐他死得不快?顺便说一句,建奴还说,如果有可能,最好能保下王化贞。一个杀,一个保,谁忠谁奸,皇上您还不清楚吗?皇上,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呀。”

    天启皇帝脸色不变,心里却千头万絮。

    朱由诚见天启皇帝意动,趁热打铁,说道:“自古有云,刑不上大夫。熊廷弼挂着兵部尚书衔,属朝廷重臣,如果因为丢失辽东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从今以后,还有谁愿意当兵部尚书?”

    朱由诚并不是虚言恫吓。自从熊廷弼被杀后,兵部尚书一职就成了烫手的山药,无人愿接。不怪大臣们逃避,明末历任兵部尚书也鲜有善终的。许多人为了不当兵部尚书而拉关系,走后门,实在推不了,熬上三五个月,就赶紧辞官走人。比如天启六年,李春烨费尽心血,终于爬到了正二品的位置上,可惜是兵部尚书,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年,他就借口老母年老,要回家侍奉母亲,匆匆挂冠而去。

    天启皇帝沉默良久,最后说道:“魏伴伴,把熊廷弼放了吧。不过死罪已免,活罪难逃,将他削职为民,永不叙用。还有王化贞虽然有功于大明,但功不掩过,交付有司审判吧。”

    说完,天启皇帝长叹一声,问道:“诚弟,朕接到了辽东的报告,说建奴在辽河以东找不到补给,现在已经退回辽河以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朱由诚沉思了一会,问道:“辽东经略王在晋王大人是怎么说的?”

    “王在晋奏报说,建议放弃关外土地,固守山海关,凭借天险,抵挡建奴的进攻。同时交好蒙古,开放明蒙互市,并从蒙古那里购买建奴人头,驱使蒙古与建奴冲突。”

    “微臣觉得王在晋的建议不错,把守山海关仅需少量部队,可以节约大量军费。而从蒙古那里收购建奴人头则是驱虎吞狼之计。假设一个建奴人头定价五两,而我们培养一名士兵,一年仅军饷就要十二两,如果再加上军械,就不止这个价格了。而且一名士兵还未必能砍下一个建奴的人头,所以这个生意划得来。”

    天启皇帝脸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王在晋的计策很妙呢?但大明皇帝从未丢弃领土,到他这里,就生生丢掉几百万平方里的土地,就算百姓不骂他,到了地下,见到列祖列宗,也不好交待呀。

    “朱由诚,你也是朱家子弟,知道大明从不割让土地,朕不能做这样的昏君,所以辽东的土地是一定要收复的,你想想看有什么办法?”

    “皇上,收复土地很容易,但守住土地却非常困难。现在建奴已经龟缩到辽河以西,出兵收复辽河以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守怎么办,如果派十万将士,一年光军费就是一百二十万两,这还是最低标准。辽东孤悬关外,运输不易,再加上粮草、军械,得多少钱?没有三百万两,根本守不住辽东。大明的税收总收入我不太清楚,大概在四百万两左右,如果拔给辽东守军三百万两,其他地方怎么办?”

    “难道朕只能做一名昏君吗?”

    “皇上,您忘了锦衣卫西镇抚司吗?微臣两年前冒死招聘万名士兵,究竟是为什么?不就是为皇上靖边守土吗?”

    (如果你觉得本书写得还好,请收藏,并投推荐票。你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章预告:第一百二十八章兄弟同心。今日两更)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兄弟同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大惊失色,几乎以为朱由诚是妖孽了,两年前朱由诚才多大,不过十二岁而已,居然就知道招兵买马,应付今天的危局。

    信王却自豪地介绍道:“诚哥哥可厉害了,早就知道辽东的局势会越来越糟糕,所以提前做好预备。西镇抚司士兵的训练都是以野战为基础的,可以说,现在的西镇抚司的军队,算是大明一流的军队。”

    天启皇帝道:“西镇抚司能不能守住辽东?”

    问完话,天启皇帝不由地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朱由诚只是一个少年,如何能担任辽东经略这一要职。即使他能担任,这朝堂上又怎么离得开他?

    天启皇帝微笑,朱由诚却没有笑,他严肃地说道:“西镇抚司守不住辽东。即使皇上让西镇抚司扩军百倍,西镇抚司也守不住辽东。”

    “这是为何?”

    “民间俗语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只要立足于守,就未战先败。皇上,现在建奴军队不过十万,如果将这十万军队消灭,辽东还用守吗?不过,现在建奴势大,又熟悉辽东路径,善于流窜,故而大明无法集聚精兵强将,将其剿灭,所以退守山海关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您放心,只要您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能剿灭建奴。现在京西皇庄的士兵的训练已经基本接近尾声,下一步是让他们经历真正的战场。我会找机会带领西镇抚司士兵先帮皇上平灭大明腹地的反叛。之后,微臣一定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辽东——甚至比成祖时期面积还大的辽东。”

    “好,朕就等你了。”

    天启皇帝激动地走上前,紧紧地握住朱由诚的手,信王也走了过来,握住他们二人的手。

    此时,天启皇帝朱由校、信王朱由检、状元朱由诚三兄弟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三人同时低声说道。

    三人松开手,擦了擦眼角感动的泪花。

    天启皇帝问:“还要不要我为你的府邸题字呢?”

    朱由诚笑道:“当然要喽,皇上的题字挂在门口,可威风了。”

    天启皇帝命令道:“阿检,帮朕抱住诚弟,魏伴伴,给朕铺纸研墨!”

    朱由诚不由苦笑,你真当我是铁铸铜浇的胆哪,现在还敢逗你?你不知道,刚才冒死逗你,吓得现在腿肚子还在抽筋呢。

    不一会儿,字写得了,天启皇帝让魏忠贤捧着,送朱由诚回家。而信王则留在宫中,兄弟俩很多天没见了,天启皇帝挺想念信王的。

    走出紫禁城,魏忠贤紧张地问道:“诚儿,你真的要带兵打仗?”

    “是的,我已经和皇上说了,不能改口的。”

    “没事的,皇上那边好说,有我帮衬,只要你不想领兵外出,没人可以逼你。”

    “外公放心。自古以来,士兵多有损伤,而将领基本上没什么事。你看,辽东全境沦陷,可是熊廷弼、王化贞可都活着回来了,别说主帅,就连下面的将领什么祖大乐、祖大弼等不也没事吗?况且,诚儿生性谨慎,打仗会由易到难,先找那些造反的乱民练手,再砍叛乱的军队,最后才会去找建奴的麻烦。”

    魏忠贤见他意志坚定,难以说服,便问道:“诚儿,西镇抚司现在的军饷是谁出?还是你吗?”

    “自从皇上将京西皇庄的锦衣卫升格为锦衣卫西镇抚司,军饷就由兵部出。不过兵部只肯出每位士兵每年十二两的军饷,而实际士兵的军饷要十四两四钱银子,再加上西镇抚司的伙食一向不错,所以诚儿和信王要贴补一点。”

    “这事交给我了,你每月把发放月钱的明细和伙房的账簿拿给我,我找兵部给你实报实销。总不能又让你练兵,又让你出银子吧。”

    “对了,我的顶头上司,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迎娶妈妈?”

    “他怎么不来问我?是了,他害怕我。我这边是随时可以,就等你那边定时间了。”

    “六月初六吧,两个六,取六六大顺之意。本来八月初八或九月初九也可以,取八八大发,天长地久之意。不过就怕许大人等不起呀。”朱由诚坏笑起来。

    魏忠贤也笑了起来:“别想了,他真的等不起。”

    朱由诚看到魏忠贤的目光飘向自己的身后,回头一看,许显纯正站在自己身后,又是做揖又是打恭,无声地哀求魏忠贤早点把女儿嫁给他。

    朱由诚故作惊讶地问道:“许大人莫不是想取更好的寓意,来个十全十美,定在十月初十迎亲呀?”

    许显纯见魏忠贤态度和蔼,赶忙笑道:“状元郎就不要取笑我了,如果不是六月初六日子太好,我都想明天就娶红莲过门呢。”

    三人一齐大笑,一起上了魏忠贤的四轮马车。车夫一甩皮鞭,马车轻快地驰向儿童乐园。

    魏红莲和熊瑚坐在客厅等候,熊瑚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魏红莲闲聊。

    听到门环一响,熊瑚跳了起来,冲向走进屋的朱由诚。

    许显纯不由暗暗佩服,果然是厂公的外孙,真受女人的欢迎。年纪这么小就有女人投怀送抱,要是大了,那还得了?

    熊瑚抓住朱由诚的胳膊,颤抖着问道:“皇……皇上,怎么说?”

    朱由诚怕柳敬亭看到误会,不着痕迹地把她的手拨开,道:“皇上已经明白你父亲的冤屈了,准备放他回家,你可以放心了。不过他毕竟在辽东未建寸功,又没尽到守土之责,所以已被皇上削职为民。”

    熊瑚泪花四溅,哽咽道:“谢谢朱大人,谢谢朱大人!”

    朱由诚眉头微皱,大声喊道:“柳先生,柳先生。”

    柳敬亭正在和凌濛初聊天,探讨如何加强士兵的思想建设,听到朱由诚的召唤,飞也似的赶到客厅。

    朱由诚一指熊瑚,道:“你老婆又哭了,赶紧把她带走吧。本官见不得别人哭天抹地。”

    听到“老婆”二字,熊瑚的脸一下子红了,不过保证书也签了,只好任由柳敬亭将她拉走。

    魏红莲听完朱由诚在朝堂上惊险的经历,又惊又怕,不由得一把搂住朱由诚,热泪滚滚而下。

    如果说朱由诚拿谁没有办法,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魏红莲。他红着脸,由着魏红莲抱着,只是轻声安慰妈妈。

    许显纯粗声粗气地说道:“红莲,别担心,朱公子智计诡谲,洪福齐天,在军队,有我老许罩着,在朝堂,有魏公公照顾,能出得了什么事呀。”

    魏红莲这才略略安心。

    许显纯说道:“魏公公和朱公子已经许下日期,就在今年的六月初六,红莲,你可要做好准备呀。”

    魏红莲羞红了脸,道:“那有什么好准备的。”

    说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和许显纯到一边去商量起迎亲事宜了。

    魏忠贤看着女儿开朗的笑脸,心怀大畅,不由点头微笑。

    忙完儿女之事,魏忠贤想起前段时间朱由诚提出的四大球类运动,觉得千头万絮,无处下手,便问道:“诚儿,前段时间你向皇上提出的四大球类运动,究竟该怎么操作呀?”

    “外公,你跟我来……”

    朱由诚把魏忠贤领进书房,边讲边说。

    魏忠贤频频点头,心里很快就有了计划。

    说完四大球类运动的细则,朱由诚笑道:“诚儿有一桩天大的富贵送给您,不知外公想不想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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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信王请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现在虽然混得风生水起,但一直没有大的进项,而皇上的内库他又不好意思伸手,升官发财的美梦,只完成了一半,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听到有财路,他眼睛一亮,急道:“什么财路,诚儿快说。”

    “挖矿。”

    “现在的矿大多已经被人探明,不论是金矿、银矿、铜矿、铁矿都有人在开采,我们总不好把原矿主赶走,自己来开采吧。”

    “我们开采煤矿。原来的煤饼、煤球燃烧困难,而且会产生巨大的烟雾,但自从诚儿不遗余力推广蜂窝煤和火炕在北方的兴起,煤碳的需求已经急剧扩大,有供不应求的趋势。所以现在开采煤不愁销路,必然有巨额利润。据传陕西有大量浅层煤田,便于开采,而且现在马路已经修到了陕西,运输也方便。我已经说动皇上开采陕西煤矿,但缺少资金,准备向京城诸位勋爵借款,共同开采陕西煤碳。您是我的外公,自然要送您一成干股。您说,这是不是天大的财路呢?”

    魏忠贤点头微笑,为朱由诚对自己的孝心而赞赏不已。

    “两天后,我将会以信王爷的名义,邀请各位京城的勋爵来儿童乐园宴饮,席上将会向他们募集资金,组成大明煤碳开采集团开采陕西煤矿,然后按出资比例分成。外公明天也来吧,正好把募集资金的情况记录下来,汇报给皇上。”

    魏公公一口答应下来,一方面可以为皇上办事,另一方面又可以为自己赚钱,这样两全齐美的事情怎么会推辞呢?

    议完事,魏公公想告辞,柳敬亭和熊瑚一起过来送行。这一送,就送到了大街上,到大街上,他们也不回去。

    魏公公知道他们是想央求他放了熊廷弼,想到天启皇帝已经下令,柳敬亭又是朱由诚的心腹爱将,索性卖个人情给他们,把他们带到东厂,当堂将熊廷弼释放。

    熊廷弼越看柳敬亭越不顺眼,这也难怪,老丈人通常是不太喜欢女婿的,如果不是已经写下保证书,说不定真会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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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王很晚才回来,其实天启皇帝还想留他在宫中过夜,但他怕朱由诚担心,还是赶了回来。

    听到朱由诚说要请京城勋爵吃饭,信王连连摇头,怕天启皇帝产生疑心。但听他说有天启皇帝的宠臣魏公公参加时,便欣然问道:“诚哥哥,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呀?”

    “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我准备化缘。”

    “那诚哥哥可要失望了,那些勋爵一个个爱财如命,要他们出钱,比登天还难。”

    “其实不算是化缘,而是和他们合作做生意。皇上、魏公公、你、我四人和他们一起出资挖矿,卖出后,按出资比例分成。”

    “需要很多钱吗?我们儿童乐园有很多钱,皇上的内库据说也很满,难道我们两家加起来,还不够挖矿吗?”

    “资金不是问题,我的目的是想把所有的勋爵和皇上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即使有人反对开矿,也有勋爵先顶上去,减少皇上那边的压力。”

    朱由诚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就是有利于推广征收矿税。矿藏属于国家,大明之前的朝代都对开矿进行严格管控,而明代后期,工商业管理宽松,许多地方豪强开始自行探矿、采矿。这些豪强不但强行挖掘属于国家的资源,并且组织护矿队,拒绝交税。魏忠贤在天启年间向地方派出多名矿监,为国家征收了大量的税费,维持了大明财政的正常运转。而崇祯时期,朱由检除去魏忠贤后,召回矿监,大明财政走上破产之路,大明朝也就此玩完。

    信王年少,喜欢热闹,听说可以请客,自然是兴高彩烈,而王承恩则是一脸苦相,这可要花不少钱呢。

    朱由诚劝道:“王公公,你别急,那些勋爵都会带礼金前来的,难道谁敢白吃信王的酒吗?以我的经验,请客就没有赔本的。”

    王承恩嘟嚷道:“朱公子年少,没请过客,哪来的什么经验。唉——”

    王承恩到一边去哀悼他的钱包去了,朱由诚也不去劝他,问信王道:“阿检,府里有没有人了解京城勋爵的名单,明天我们派仆人到各位勋爵的府第下请柬。”

    “有,王伴伴、曹化淳都知道。不过写请柬的任务交给我,我最近字练得不错,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朱由诚点头答应,心里偷笑,暗想,北京有几百位勋爵,一张一张写下来,不把你累惨才怪。

    果然,才写得十张,信王就大叫手累。看到朱由诚在一旁叉着手看着,非要让他也受同样的折磨。

    朱由诚点头,弹了个响指,他的侍卫和朱由诚的侍卫全部进来,手里拿着毛笔,开始写了起来。西镇抚司的士兵,除了参加军事训练,还要学习基础知识,比如识字、算数等等。这些侍卫未必人人都是书法高手,但至少写出的字,别人还认得清。

    朱由诚道:“我早就知道京城勋爵成百上千,你一个人肯定写不完,所以让侍卫在门口候着。等你写烦了,就让他们进来。果然,十张而已,你就受不了了。”

    “哼,诚哥哥你好坏呀,也不劝劝人家,害人家手都疼了。”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阿检你想一想,如果开始我劝你,你会听吗?”

    信王想了想,开始耍赖,伸手去呵朱由诚的痒,朱由诚毫不示弱,两个人闹成了一团。

    他们打闹,侍卫们却没敢休息。

    人多力量大,侍卫们一齐动手,很快便写完请柬。

    接下来,仆役们便开始往各位勋爵家里递送请柬。

    按祖制,勋爵是不能和亲王往来过于亲密的,所以被邀请的勋爵听到信王请客,第一反应是不能去。可是拆开请柬一看,他们立刻傻了眼,请柬的第一行写的是,奉皇上命令。信王的面子可以不卖,但皇上的面子不能不给吧。

    信王的酒菜可不能白吃,如果想白吃亲王的酒,那可真是白痴。所以勋爵们立刻行动了起来,有些勋爵四处寻找贩卖的各地土特产的商户,有些勋爵上街采买价格昂贵的礼品,也有些勋爵机灵,知道礼品再精美,也没有金币、银币漂亮,所以扯了点红纸,包了十几块金币,算是“薄礼”了。

    儿童乐园地方很大,摆下几十桌不成问题,但朱由诚认为酒味太浓重,对小孩子的健康成长不利,坚决反对在儿童乐园里摆酒。最后,选定在新建还未开张的信王的衙门——宗人府别衙大摆酒宴。

    因为购买食材需要时间,所以朱由诚特地把时间定在两天之后。原本以为第二天无人上门,可是不成想,第二天天不亮就有人敲打儿童乐园的门环。

    儿童乐园的开门时间很晚,因为朱由诚认为乖宝宝就应该好好睡觉,不能晚睡早起,所以儿童乐园开门开得晚,关门关得早,大概在辰巳相交(大约现在早上九点)之时开门,酉戌相交(大约现在晚上七点)之时关门。

    儿童乐园的工作人员打开大门一看,却见一个大胡子满面怒色冲了进来。他上前阻拦,被大胡子用力一推,顿时立足不稳,“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

    他吓得大声叫嚷,叫里面来人帮忙。

    朱由诚正在晨练,一杆亮银枪耍得上下翻飞,恰如玉蟒护体,又似银龙出海。

    听到门卫报警,他不由怒气勃发,提枪冲了过去,大喝道:“什么人,竟敢在儿童乐园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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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老熊发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认得清楚,那个大胡子正是熊廷弼。不过熊廷弼不认识朱由诚。他虽然见过朱由诚一面,对那个机灵的小孩印象很深,但毕竟已经过去两年,历经人生的大起大落,怎么可能还记得朱由诚的长相呢?

    熊廷弼见一少年拎着亮银枪过来,不屑地伸手抓向枪尖,嘴里说道:“小娃娃,滚回去喝奶吧。你这点把戏,在我老熊面前完全不够看。”

    朱由诚不敢和熊廷弼较力——熊廷弼可是武举人,现在正值壮年,自己的力气不一定比得上他。朱由诚一转亮银枪,熊廷弼急忙缩手。他虽然武艺高强,可也不是刀枪不入,被枪棱扫到也会受伤的。

    朱由诚收回枪,笑道:“熊大人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熊廷弼目光一凝:“你就是朱由诚?”

    “如假包换。”

    “你算什么救命恩人?硬逼着我的女儿嫁给你的下属。”

    “你不认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无所谓。就当是交易好了,所谓生意不成仁义在,生意做成仁义深。你的女儿嫁给了柳先生,我也把你给捞了出来,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你一大清早就来儿童乐园闹事,算是什么意思?”

    熊廷弼语塞,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不是君子,君子施恩不图报。你……你是个纯粹的小人。”

    “我本来就是小孩呀,熊大人看不见吗?”朱由诚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样子可爱之极。

    朱由诚把亮银枪丢给下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本官可是很有修养的,远来即是客,请吧。”

    被朱由诚这么一插科打诨,熊廷弼有气也发不出来,只得闷闷地跟着他去了客厅。

    朱由诚派人去通知信王,叫他也一起来接待熊廷弼。让未来的崇祯皇帝见见大明的股肱之臣,没什么坏处。

    熊廷弼却会错了意,道:“什么,想两个对付我老熊一人?老子千军万马都这么闯过来了,还怕你们两人?”

    朱由诚招招手,下人端上两杯清茶。

    朱由诚道:“熊大人怎么这么大火气呀?来来,尝尝这茶。这是贡茶,先帝赐名碧螺春。碧螺春是绿茶,绿茶可消火气,喝完再说吧。”

    大明流行端茶送客,熊廷弼心道:“难道被我说破心思,就想赶我走吗?”

    他假做不知,见朱由诚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也跟着喝了一口。只这一口,熊廷弼就觉得这茶确系贡茶,茶的香味浓郁而又自然,一口茶下肚,觉得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无不舒畅。他轻咂一口,抬起茶碗,将茶一饮而尽。

    儿童乐园的仆役很有眼力劲儿,见熊廷弼的茶碗干了,连忙上前加满水。

    朱由诚笑道:“熊大人真是带兵打仗之人,连喝茶都这么豪气干云。”

    熊廷弼起先还以为朱由诚在讽剌他没喝过好茶,见到儿童乐园的好茶就猛灌一气,但看见朱由诚真诚的笑容,才打消了这种猜疑。

    信王来了,他对精忠报国的熊廷弼印象极好,道:“熊大人既然这么喜欢这种茶叶,就包上一斤回去。反正诚哥哥每年都会派人去江苏收购,我们也用不完。”

    下人听到信王下令,赶紧包了一包碧螺春,捆好了,放在熊廷弼的身边。

    按理说,朱由诚和信王如此热情地招待熊廷弼,又救过他一命,不说感恩戴德吧,至少应该说上几句感谢的话。可是熊廷弼智商不错,情商太低,说出的话几乎气得朱由诚跳脚。

    “唉,比不了你啊。你是天子宠臣,什么事都没做,就可以得到天子无尽的恩宠。”

    “熊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您是抵抗建奴的名臣不错,但诚哥哥也很厉害。他抓住了贼酋奴儿哈蚩的一个儿子、两个孙子,皆已明正典刑,京城尽人皆知。您抓过奴儿哈蚩的几个儿子和孙子呀?诚哥哥还是大明的文武双解元、文武双会元、文武双状元,连中六元,不知熊大人中过几元呀?”见朱由诚被熊廷弼讥讽,信王不服气地说道。

    熊廷弼哑口无言,信王说得有根有据,无法反驳。

    朱由诚见熊廷弼尴尬,说道:“我明白熊大人的感受,自己在辽东背了个这么大的黑锅,还要女儿嫁人,才能保住一命,实有点不服气,是不是?”

    熊廷弼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要想一想,你的女儿并无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如果不是我,她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救你。而且我并没有强迫她,你也知道你的女儿熊瑚与锦衣卫副千户柳敬亭二人两情相悦,作为大人的我们,理应玉成哪。”

    朱由诚大模大样地说完这话,信王在一旁大点其头。

    如果不是涉及到自己的爱女,熊廷弼真要捧腹大笑。这两人别说比人到中年的柳敬亭,就算是比青春年少的女儿也要小上一大截,现在却在这里装成大人一样说话。

    “可是柳敬亭只是个戏子,你让本……”熊廷弼习惯性地想称自己为本官,却想起自己已经削职为民,便改口道,“本……老夫的女儿嫁给他,不是看不起人吗?”

    “熊大人,请慎言。”朱由诚严肃地说道,“柳敬亭现在是锦衣卫的副千户,已是官身,您不可轻贱于他。”

    “朱大人,这件事,我可得说说你了。你也是武状元,知道军队需要什么人,怎么什么人都往锦衣卫里塞。你就不知道,后唐庄宗是怎么死的吗?”

    “熊大人,这世界上没有不能用的人才,只有不会用人的领导。记得神宗显皇帝征倭时,有一个无赖骗子沈惟敬,与倭奴国周旋,为大明争取了作战时间,可以说征倭的胜利有他的一份功劳。你说他能不能用?战争打的是什么?是科技、物资和士气。部分大明军队在前线一触即溃,是军队训练不足吗?不是,是没有士气。士兵不知道为何而战,故而以保命为第一要务。一人逃,引发百人逃,百人逃而致全军溃,连督战队也控制不了局面。本官请柳敬亭,就是看中了他的口才,能高提高全军的士气,让士兵知道为何而战,打造出一支不会溃败的军队。别看他是副千户,我以后还会慢慢地给他立功的机会,让他再升几级。”

    熊廷弼闻言半晌无语,沉默半天后,他站起来,向朱由诚深深一揖,道:“熊某受教了。”

    朱由诚慌忙回礼,口中连连客气。

    待两人重新落坐,朱由诚说道:“熊大人,记得我曾经提醒过你,不要去辽东,可是你还是去了。如果听我良言相劝,你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可是我立志要精忠报国……”

    “得了吧,精忠报国也得先保住自己。东林党明明在辽东设了个套,你却傻乎乎地钻了进去,甘心当人家的替罪羊。你这叫精忠报国吗?现在的辽东经略是王在晋,有谋略却无将才,过几个月朝廷一定会把他换下来。如果你那时不去辽东,现在的辽东经略必定是你,真正让你有精忠报国的机会。但现在皇上将你削职为民,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熊廷弼越想越觉得朱由诚说得有理,自己也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朱大人,悔不当初啊……”

    “熊大人,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呢?”信王插口问道。

    “嗨,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心里烦燥,正好看到儿童乐园的招牌,就到这里来闹事,给你们添麻烦了。老夫在这里向你们赔不是了。”

    “要不……你加入锦衣卫西镇抚司吧。”信王诚心诚意地邀请道。

    熊廷弼心系大明,让他回家种田,心中实有万般无奈,听到还可以从军,心头狂喜,不过想起皇上那句“永不叙用”,不由默然。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问道:“行吗?皇上已经说永不叙用了,这样还能进锦衣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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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吓退群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不过有点委屈熊大人了。”朱由诚肯定地说道,“皇上虽然将你革职为民,永不叙用,但心里还是知道熊大人是被冤枉的。信王这边给你一点补偿,皇上不会介意。再说,锦衣卫西镇抚司是新成立的衙门,宗旨是靖边保国,与其他锦衣卫衙门的任务不同,所以皇上管理得相对不紧,熊大人进西镇抚司没有太大的问题。但熊大人是文官,现在入武职,会不会有辱斯文呢?”

    大明以文制武,文官品级低,但地位高;武将品级高,却受文官节制。所以,朱由诚担心熊廷弼作为曾经的封疆大吏,不愿意成为武将。

    熊廷弼哈哈大笑,道:“只要能报效大明,管他文职武职,我老熊都认了。”

    说完,熊廷弼单膝跪下,向朱由诚行了个军礼,道:“属下参见将军。”

    朱由诚把他扶起,笑道:“这个军礼,西镇抚司早就不流行了。西镇抚司的军礼,你可得好好学学,否则你这个副千户,要被别人笑死的。”

    “副千户?朱大人……”

    “怎么,嫌官微职低?没办法,皇上现在还生着你的气的,一下子提太高,皇上的面子上过不去啊。”

    “不,不,朱大人,我觉得官职太高了,受之有愧呀。”

    “我怕锦衣卫西镇抚司这座小庙请不了你这样的大神哪。没关系,你权且在这里呆着,到时大明想起你,需要你时,你再出去。西镇抚司绝不留难。”

    三人又闲话了一阵,朱由诚通知柳敬亭将熊廷弼一家送往京西皇庄,顺便暗示他抓紧时间把婚期定了,免得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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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天一大早,儿童乐园就不时有人来敲门,敲门的是京城勋爵的随从。这些勋爵做事有点粗枝大叶,听说信王请客,就直奔儿童乐园,也不看看请柬末尾的赴宴地址。门房少不得解释一番,指点他们道路。如此数次,他也烦了,找来一块水牌,写上信王的宴会地址,还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门房是儿童乐园的人,被强令进童乐小学补习过一段时间,所以能写会算。

    这样倒是清净了不少,可惜光儿童乐园的人会写字不行,因为勋爵的车夫或轿夫还有很多文盲,门房少不得还得多费许多口舌。

    勋爵们纷纷转向宗人府别衙。在宗人府别衙,他们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衙门门口威武庄严的石狮子雕像变成了浮雕镶嵌在别衙两边,而且萌态十足,石狮的头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向日葵,上面用简笔画出了微笑的眼睛和上弯的嘴巴,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勋爵们看到这可爱的小狮子,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不由点头微笑。而勋爵们的女眷简直都要疯了,冲上去伸手爱抚这两头小狮子。这是没有发明照相机,否则这里一定会成为她们的自拍圣地。

    宗人府别衙的大门洞开,里面摆了近百张八仙桌。别衙门口有一张桌子,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坐在旁边,大概是收礼的人。眼尖的人看得清楚,此人面白无须,讲话细声尖气,是一名太监,依稀就是信王的心腹王承恩。

    勋爵们纷纷上前,排队到王承恩的面前送礼登记,然后入内。

    王承恩心里暗暗称奇,朱由诚没有请过客,他是怎么知道请客从来不亏本的呢?他哪里知道,后世的请柬被称为红色炸弹,威力巨大,可以把殷实之家的财政预算迅速炸成赤字。

    信王朱由检正在别衙里等候。他本想拉朱由诚给他壮胆的,但朱由诚认为他需要锻炼独立社交的能力,便借口需要指导厨子做好饭菜,拒绝了他的邀请。信王是个好面子的人,认为这次宴饮事关他的声誉,朱由诚有一手厨艺,随便指点一下,厨师一定能大展身手,做出令人赞不绝口的好菜,便无奈地同意了。

    不过朱由诚为信王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仅把机灵的曹化淳派去陪伴,还将侍卫增派到十名,信王信心大增,昂首挺胸地等待勋爵们的到来。

    曹化淳记性特好,又经常外出办事,对于京城重要的勋爵记得非常清楚。每进来一位勋爵,曹化淳就悄声提醒这位勋爵的爵位和姓名,信王上前一一和他们打招呼。开始还有点羞涩,后来就游刃有余了。

    午时四刻,人到得差不多了。朱由诚也从后面出来,坐在信王旁边。

    看到高朋满座,朱由诚不由举杯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其实今天既是信王爷邀请你们,更是我朱某人邀请你们来这里欢聚。”

    坐得靠近朱由诚的桌子的勋爵,看他的面貌最是清晰,不少勋爵脸上变色,特别是三位公爵——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皐,他们惊得筷子都掉了下来。谁不知道朱由诚哪,京城出了名的祸害,号称勋爵杀手。如果不是当时天启皇帝刚刚即位,一下裁撤那么多勋爵,怕天下不稳的话,在场有多少勋爵就不能在此相会了。东林党总牛吧,党羽遍布朝野,可就是他轻飘飘的几句话,东林党被连根拔起。现在还有不少官员还是白天坐堂,晚上坐牢,让不少文人士子连连摇头,慨叹斯文扫地。

    三位公爵不敢交头接耳,呆坐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拔腿就走。他们一走,那些曾经强占过京西皇庄土地的勋爵,哪里还敢坐,也跟着抬脚走人。平时和朱由诚没有仇怨的勋爵看到一大帮人走了,不明所以,不敢留下。就连得了朱由诚好处的皇后张嫣的老爹太康伯张国纪也跟着走了。刚才还高朋满座的大厅,顿时变得一片冷清,一只不小心被人挤歪的凳子良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倒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是为勋爵们送行。

    朱由诚才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勋爵给吓跑了,不由得有点尴尬,干笑了一声,道:“我还没怎么呢?怎么就走光了?”

    信王脸上露出艳羡之色,拍着巴掌说道:“诚哥哥好有男子气慨,好有杀气,片言只语就把平时盛气凌人的勋爵给吓跑了。”

    勋爵们拥挤在门口,争着抢着要离开这倒霉的地方。却不想从门外进来一群番子,簇拥着一个人,正是大明最有权势的太监,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魏忠贤。

    魏忠贤看着这帮勋爵争先恐后地离开宗人府别衙,阴森森地冷笑道:“诸位好忙啊,菜都没吃,就打算走啊?”

    英国公张惟贤立下拥立之功,不怕魏忠贤,说道:“不行啊,本爵今日不想进膳。反正人也来了,礼也送了,天大的面子都给了,难道还不能走吗?”

    “可以走,不过皇上的旨意还没有传达,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

    听到有皇上的旨意,各位勋爵停下脚步。

    故意不听皇上的旨意,和抗旨无异,别说那些子爵、伯爵,就连英国公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也不敢再走。

    “怎么,你们就打算在这里听呀,不过我可不喜欢在这里讲。”

    说完,魏忠贤分开众人,走入大堂,径直走到朱由诚的那张桌子面前。他是代表皇上出席的,自然可以坐在主席上。

    朱由诚欣喜万分,冲着魏忠贤点点头,魏忠贤也笑着回应了一下。接着,魏忠贤恭敬地给信王见了礼。本来他代表皇上前来,无须向蕃王见礼。不过他知道朱由诚和信王亲如兄弟,尊重信王比尊重他更能让他开心。果然,见完礼以后,信王和朱由诚都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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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联合开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魏忠贤进来,朱由诚的尴尬一扫而光,他知道疼爱自己的魏忠贤一定不会让自己难堪的。

    果然,刚才逃走的勋爵一个个迈步走了进来,嘴里还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排解自己的尴尬。

    “遂安伯,你怎么才来呀,害得我出来迎接。走吧,一起进去。”

    “喔呀,这衙门修得真气派,我忍不住出来,赏了又赏。”

    类似的对话很多,不过也没有人戳破,都点头称是,一派祥和的场面。

    等勋爵们重新落座,朱由诚又站起身来,道:“各位勋爵,我知道你们都有点怕我。其实,我有一个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大家想一想,栽在我手上的几位,哪一个不是先招惹我起的?有偷我技术的,有打我手下的,有强占我土地的,别说我年少气盛,忍不下去,就是犯到各位的头上,你们老成持重,恐怕也忍不下去吧。”

    说到这里,朱由诚扫视一眼在座的诸位。曾经强占过皇庄土地的三位公爵、十三位侯爵、十一位伯爵不由地全都低下了头。

    “不过呢,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我都不必再纠缠了。”

    定国公徐希皐轻声嘀咕道:“你当然不想纠缠了,人打了,粮抢了,地拿了,钱得了,什么好处都占全了……”

    朱由诚耳力甚好,目光带着杀气射过去,徐希皐吓得急忙闭口不言。

    “今天请诸位勋爵来,是想和诸位合作,所谓有银大家挣,有钱大家花。目前有两个项目,其一是收费公路。从京城到陕西的马路已经修好,有些勋爵可能已经使用过这条马路,想来已经发现马路日进斗金。皇上准备再修通北京到山东,北京到山西,北京到南京等多条收费马路,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参加。”

    众勋爵不由议论纷纷,像修马路这样轰动京城的大事怎么瞒得过他们的耳目。看到每月收费站都要押解大笔金银到北京,他们嫉妒得眼睛里几乎要伸出手抓一把。幸亏知道收费马路是皇上的私产,否则他们真会想方设法据为己有。

    有位候爵问道:“朱大人,请问如何参与修建收费马路呢?”

    “问得好。我们每次修建一条马路都会把修筑马路的经费计算出来,包括征地、材料、工钱等等,这就是总造价,然后用总造价除以700,每一份为千分之一股。假设自北京到山东的马路总造价为七百万两白银,那么,每股为一万两白银,这一股在年底将分到总收入的千分之一。”

    有善于计算的勋爵发现不对,说道:“不对呀,七百万两除以一千,应该是七千两才对。如果按朱大人的方法计算,还有三成到哪里去了?”

    “其中两成是皇宫的,没有皇上的批准,谁能在大明的土地上建造马路?”

    众勋爵一齐点头。

    “另外一成是信王和朱某人的。没有信王和我的聪明才智,谁能设计、督建出马路?”

    有些勋爵点头,也有些勋爵摇头反对。

    朱由诚冷冷地说道:“不同意这种分配方式的可以不参加,皇上的内库和儿童乐园的金库可以完全负担得起这些马路的建设,如果不是想帮助各位勋爵的话,皇上根本不会同意和你们共建马路。”

    一位伯爵完全不听朱由诚的解释,只是大声嚷嚷,还站起身,做出走的姿态。结果他发现不仅没有一个人响应他的号召,而且大家还用一种看傻瓜的眼光看着他,只好讪讪地坐下。

    一位公爵问道:“朱大人,刚才你说有两条财路,说了一条,还有一条是什么?”

    “另一条财路是挖煤矿。”

    “挖煤矿?”

    听到这条财路,不少勋爵都嗤之以鼻。

    “诸位不要小看这条财路,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将获得比修路更高的利润。”

    说着,朱由诚让侍卫搬出一块巨大的水牌。

    水牌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蜂窝煤炉和蜂窝煤。

    太康伯张国纪笑道:“这就是我家出的‘解元牌’蜂窝煤。”

    朱由诚推开这张水牌,后面居然还有一块一样大小的水牌,上面画着一张床。奇怪的是,这张床竟然是砖头做的,外面还有一个洞,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见有些勋爵不认识这东西,朱由诚解释道:“此物名为火炕,底下点火,烧热后,炕非常暖,房间内的温度也提高了,温暖如春,而且不像火盆一样冒出难闻的烟味。百姓一般使用柴禾烧炕,柴禾燃烧快,到了半夜,柴禾燃尽,坑就凉了。如果使用蜂窝煤,燃烧得慢,到天亮,坑依然是暖的。”

    众人点头,不少吃过冷坑头苦头的勋爵准备回去就把烧炕的柴禾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去太康伯那里买几块蜂窝煤试试。

    朱由诚又推开这块水牌,后面居然还有一块水牌。这张水牌上画的是一栋江南的房子,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立柱,和火坑一样,外面也有一个洞。

    朱由诚解释道:“这是我为江南百姓设计的新式房子。江南的气温虽然比北方高,但是湿度大,感觉比北方更冷。北方的冷是干冷,而南国的冷是湿冷。所以我为南方百姓设计了壁炉。这种炉子比直接在房间内烤火更安全,而且湿的衣服可以直接挂在立柱上烤干。至于炉子的燃料,大家不难猜出,一定是蜂窝煤。”

    众勋爵准备看朱由诚再把这块水牌推开,露出后面的奇思妙想。让大家失望的是,朱由诚却没有再推开水牌了。不过,三种产品都是划时代的产品,不是一般人能设计出来。这里面,一种是四季常备的用品,另外两种是冬天的取暖神器,如果这三种产品在大明推广开来,那么煤碳一定供不应求。

    朱由诚又说:“当前北京市面上有两种煤碳销售,一种是烟煤,燃烧时发出大量剌鼻的烟雾;另一种是无烟煤,燃烧时几乎无烟无味。我想开采的是无烟煤。”

    有位伯爵问道:“哪里有无烟煤呢?”

    朱由诚道:“陕西。我从古书上查到,陕西蕴藏有大量浅层煤碳。而且在陕西开采煤碳有几大好处,一是有充足的剩余劳动力。陕西连年干旱,民不聊生,很容易招募到大量廉价的采煤工。二是交通便利。那里有直通京城的马路,煤碳运输到北京后,又可以通过京杭大运河运输到全国各地。”

    一位侯爵问道:“那怎么分成?”

    “同样是皇宫两成,我和信王合起来一成,别外七成,通过股份购买。”

    众勋爵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朱由诚又朗声说道:“不过请大家注意,不管是收费公路还是挖矿,都要向大明朝廷交税。税率是十取其一,也就是说挣十两银子,交一两银子的税,税直接交到户部。”

    成国公朱纯臣问道:“交税倒好说,只是帐目怎么办?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怎么知道金额准不准?”

    “皇宫派一人,儿童乐园派一人,勋爵代表派一人,共同管账。只有三人都同意支取,才能把拿出来使用。如果三人意见相左,就要召开会议,由全体合伙人商讨,集体投票,少数服从多数,按票数多的意见办。”

    众人听得有点吃力,不过好在都听明白了什么意思。

    许多勋爵异口同声地问道:“共同发财的主意不错,不过我们怎么把钱给你呢?”

    朱由诚是个懒虫,不愿意惹麻烦上身,他一指刚刚赶进来的王承恩道:“所有的事情,我已经交给他去办了。宴会后,你们和他去谈吧。”

    事情谈妥,众人心情愉悦,不由得开怀畅饮。不过朱由诚和信王不喜欢酒,他们杯中依然是蜂蜜水。

    魏忠贤脸色阴沉,悄声问道:“诚儿,不是有我的干股吗?怎么我没看到啊?”

    朱由诚笑道:“已经给了你呀。你没注意到我说的是皇宫有两成,而不是皇上有两成吗?这两成中,其中一成是皇上的,另外一成是您的呀。”

    魏忠贤这才回嗔作喜,和众勋爵推杯换盏起来。

    宴饮即将结束,英国公张惟贤突然想起,魏忠贤似乎忘了公布皇上的旨意了,便问道:“魏公公,是不是该把皇上的指示告诉大家了?”

    “你们想听吗?”

    朱由诚不由暗乐,怎么才发现这个老太监也有搞怪的一面。

    在场的众人谁敢说,不想聆听圣训,便齐声应道:“想听!”

    魏忠贤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站起身,朗声说道:“有旨意。”

    众人一起离座跪下。

    “咱家出宫的时候,皇上拉着我的手说,朕不能出宫陪勋爵吃饭,你代朕去吧,叮嘱他们,要吃好喝好。所以皇上的旨意只有四个字,吃好喝好。啊,你们怎么还不站起来呀?对了,忘了说最后两个字了,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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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连赋三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朱由诚既是文进士,又是武进士,怕他连赴两宴太过劳累,所以皇上把招待文进士的琼林宴和招待武进士的会武宴合二为一,定名为聚英宴。后来聚英宴成为大明皇帝赐给新科文武进士宴席的定制,沿袭下去。

    武进士一个个与有荣焉,原来的会武宴是兵部主持,连皇上面也见不着。而聚英宴则由皇上赐宴,在皇极殿举办。武进士一个个对大明皇帝感恩戴德,以为皇上开始重视武将。无意中,朱由诚让大明重兴文武并重之风。

    天启三年三月二十一日,让文武进士期盼已经的聚英宴终于开始了。宴会除新科进士之外,还有大明的文武百官。当然暂留在朝堂之内的东林党余孽也在邀请之列,宴会前取下了他们所戴的枷锁,算是在新科进士面前给他们稍微留点面子。

    聚英宴里唯一的不速之客是信王,他依然是搬着小板凳坐在朱由诚的旁边。因为是在皇极殿赐宴,有皇帝参加,自然不能在那里摆上几十张八仙桌,所以采取分餐制。每人一张小桌子——就是当时参加殿试的那张小书桌,上面摆上各人的酒菜。说实话,虽然是皇上赐宴,食材讲究,但大锅饭菜确实不香,除了炖煮类——像什么红烧肉啦、烧蹄筋啦,其他菜味道都很一般。不过,新科进士还是很高兴,兴之所至,有些文进士还当堂赋诗。

    一位进士念诗的声音刚刚落地,另一位进士的念诗声又起。其中一首诗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只听一个中年人用满怀思念的声音念道:“《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大殿内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这首精妙的词给震住了。

    朱由诚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念诗的应该那位乡试的同年何心宇,似乎历史有所改动,他也考中了进士,唉,这个死后被建奴抢走作品的可怜人。抬眼一看,果然是他。忽然,他心中一动,如果把何心宇的作品全部拿去《〈邸报〉增刊》发表,让大明街知巷闻,那么后世那个文抄公还能抄袭吗?反正他中了进士,肯定要到大明行政学院学习,到时和他说一说,他肯定乐意的。

    正沉思间,大殿内响起一个童音:“这首词好是好,就是脂粉气太重,不如诚哥哥的诗好。”

    大家定睛一看,说话的是信王。原来,他听到朱由诚叹气,以为这首词写得不好,他的诚哥哥有更好的诗,所以抢先爆料。

    朱由诚吃了一惊,自从知道建奴喜欢篡改历史,剽窃他人作品后,他就不太喜欢拿后世的作品当作自己的大作了——万一被原作者当场抓包,自己可就丢脸了。可是,信王这么一说,大殿内众人都叫嚷起来,纷纷想听听状元郎的新作,就连高坐龙椅上的天启皇帝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朱由诚被逼无法,找魏忠贤要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九个“一”字。

    众人看到这九个“一”,不由哄堂大笑。诗词最忌重字,这九个“一”字一出,诗歌粗俗可见一斑。

    其实这首诗不俗,全诗用九个“一”字生动地描绘出了秋江独钓图,是一首传世之作,作者王士桢出生于崇祯七年,现在还没出世呢。朱由诚倒不是在卖弄,他想试探一下这首诗是否是当朝作品,如果有人念出全诗,他再想办法糊弄过去。看到满堂哄然,天启皇帝、信王、魏忠贤三人眉目间的关怀,他心下一宽,拿起笔又添了几个字。

    然后,他朗声念道:“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

    一曲高歌一尊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举座皆惊。这九个一字嵌在诗里,天衣无缝,生动地描绘了一个人在河边垂钓的孤寂与逍遥,真是诗中有画。

    文东来失声问道:“状元郎,这首诗有没有题目呢?”

    “《秋江独钓》。”

    沉默良久,大殿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中间还夹杂着“再来一首”的喊声。

    朱由诚擦擦头上的冷汗,心道:“还来,写一首我心里都发虚,再来一首,不是要我老命吗?”

    顾秉谦不明白他的心思,说道:“朱大人,你是文状元,这文状元的一首谢恩诗,你完成了。可是你还是武状元呢,这武状元的谢恩诗你还没写,再写一首,你可不能厚些薄彼呀。”

    朱由诚没有办法,沉吟半天,说道:“其实我能夺取本科的状元,是挤出时间日夜苦读的结果,当万赖俱寂,人人休息时,我还在寒窗苦读,因此才有了今天的一点小小成就。读书时,偶然写下一首小诗,抒发自己的雄心壮志,不算太精巧,就写给大家看看吧。”

    说罢,他又要来一张纸,刷刷点点,又写下一首稍微保险一点诗。

    “《夜读偶记》

    莫道萤光小,犹怀照夜心。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这首诗是清代徐骏所著,为了这首诗,他还掉了脑袋。原来建奴窃夺中原土地后,看谁都像是在骂他们。他们认为徐骏写的“清风”二字,代表他们的大清,意思是说他们目不识丁,还在大兴文|字狱。

    朱由诚心道:“这首痛斥大清的诗,本朝应该无人能写吧。”

    又是满堂叫好声不绝。

    孙承宗赞道:“状元郎果然是胸怀大志,一句‘莫道萤光小,犹怀照夜心’,令人钦佩呀。如果人人都能这样想,那么大明必将更加繁荣昌盛。”

    文东来道:“我觉得‘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一句特别有趣。老夫每次离开书桌,总要拿镇纸压住书,要是忘了,一定会被风吹乱,这情景颇像老夫的小孙子闯进了书房一样。小孙子今年才四岁,尚不识字,却喜欢乱翻书。只要他一进书房,我的那些书可就遭殃了。”

    众人一听,不由地微笑起来,想起自己留在家乡的儿子或孙子。

    孙承宗道:“本来状元郎点官,应当在琼林宴之后,而朱由诚才华横溢,张榜公布进士名单的第二天,即被封为从四品的高官,理应作诗答谢,请状元郎再赋诗一首吧。”

    朱由诚不由大汗,怎么还没完没了呢?正想找理由推辞,天启皇帝笑道:“孙师傅说得有理,朱爱卿再写一首吧,看,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呢。”

    说完,天启皇帝一挥手,魏忠贤又在他面前铺上一张白纸。

    朱由诚有些为难,清人做诗味同嚼蜡,他记得不多,掏来掏去,就掏没了。龚自珍的《己亥杂诗》倒是记得很清楚,诗曰:“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可是那首诗在极度黑暗的螨清时期写的,现在的大明政治虽然不算清明,但思想和言论却相当自由,写出来也不应景呀。

    天启皇帝见他为难,说道:“当年唐明皇命令高力士为李太白磨墨,李太白方才写出了《清平乐》三章。你该不会效仿李太白吧。好,朕也不让唐明皇专美于前。魏伴伴,你为状元郎磨墨吧。”

    皇上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朱由诚实在是不好推辞,只好环顾四周,搜索枯肠,把这一关应付过去。

    他抬头凝视殿外,此时正是早春,草翠花开,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美不胜收。突然,他心头一动,《己亥杂诗》不只一首,其中一首改动几个字,倒是挺应景的。

    他举起毛笔,回忆了一下古诗的格律,缓缓地将诗默写出来。古诗的格律实在太严格了,不仅要求对仗、押韵,对音调还有要求,难度不亚于八股文。朱由诚很佩服古代的诗人,在这么严格的要求下,还能言之有物,言之有情。

    因为大家对朱由诚的第三首实在是太期待了,所以不待写完,旁边就围了一群人。魏忠贤为了让皇上能在第一时间听到朱由诚的诗,所以在旁边一边磨墨,一边高声吟诵。

    “浩荡皇恩红日斜,吟鞭东指靖九边。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好!”人群中暴发出一阵喝彩声。在这一刻,大家都觉得魏忠贤这个死太监从来没有这么可爱过,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领略了朱由诚的好诗。

    孙承宗动容赞道:“好诗,旁人看到花瓣随风而落,生起伤春之情,而朱大人另辟蹊径。指出花瓣落地后变成肥料,孕育新一代鲜花。别人说朱大人早熟,我还不信,今天听到这首诗,老夫信了。这首诗,只有到了老夫这个年纪才写得出来,想不到朱大人才十四岁居然就有为国育才之志。原本我认为皇上任命你当大明行政学院的司业和大明军事学院的司业,有点儿戏,今天看来,皇上高屋建瓴,真是量材而用啊。”

    朱由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道:“孙承宗这老爷子眼睛还真毒,这首诗还真是一位老头子写的。这首诗写于己亥年,龚自珍时年四十八岁,可不就是一个小老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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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谁让朕改国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聚英宴在一片称颂声中落幕,朱由诚的这三首诗,迅速传遍大明,也传到建奴的耳朵里。

    奴儿哈蚩粗通汉语,但并不精深,这也难怪,他只垂涎于大明的富足与繁荣,可是并不喜欢大明的文化。因为祖传的相貌,他和大明书生一比,简直是煤碳和雪球比白,恨屋及乌,怀着对大明俊美书生的羡慕、忌妒、恨,他没有深入地学习汉语。他看不懂朱由诚的科考文章,只看到《〈邸报〉增刊》报导一位十四岁的少年勇夺大明的文武状元。

    他笑着对儿子们说道:“看,大明快完了吧。科举这么严肃的事,都敢舞弊,而且舞弊到堂而皇之的地步,蛮子朝廷*到了可怕的程度。”

    他的第八个儿子黄太极仔细看了看《〈邸报〉增刊》上刊载的朱由诚的文章,虽然看不太明白,却也觉得雄辩滔滔,隐隐觉得父亲的话似乎有点不对。

    其他儿子却是一片附和之声,对父亲的意见十分认同。

    大汉汗范文程悄悄接过《〈邸报〉增刊》,仔细研读起朱由诚的文章,脸色由白转红。他是大明久试不第的举人,虽然写八股文完全不在行,但分辨好坏的能力还是有的。他不无忌妒地说道:“哼,写的真是一塌糊涂,这种文章,也只好哄鬼。有这种妖孽祸乱蛮子朝政,看来我大清必兴,大明必亡啊。”

    建奴还处于茹毛饮血的奴隶社会,女的头顶一块砖头,男的留着一根猪尾巴,世人为之侧目,他们却洋洋得意。明明自己非常落后、野蛮,却喜欢叫别人蛮子,大明是蛮子,英吉利也是蛮子,只有被打疼打怕,才会“量建奴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被范文程的谎话欺骗,黄太极心中的疑虑尽去,嘴巴像抹了蜂蜜似的,奉诚的话滔滔不绝地涌出,称颂父汗的英明预测。

    奴儿哈蚩得意地摇头晃脑,为自己精准的判断而陶醉。

    可是几天后,他就乐不起来了。因为《〈邸报〉增刊》刊载了朱由诚在聚英宴上写的三首诗。其他两首还则罢了,那首《夜读偶记》,他是怎么读,怎么觉得别扭。他反复诵读末尾那两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怒道:“朱蛮子是不是在讽剌我们大清,说咱们不识字?”

    黄太极不敢作声,他在听奴儿哈蚩念诗的时候,建奴深埋于骨子里的自卑心理就让他就听出了这首诗的另一层含义。

    见众儿子都不作声,奴儿哈蚩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怒道:“是谁让大汗我把国号改为清的,让朱蛮子抓住了咱们的小辫子?”

    奴儿哈蚩的第二个儿子代膳非常阴毒,他见父汗要找改名的人算账,不敢明说,怕得罪黄太极,就悄悄挪到范文程的后面,使劲踹了他屁股一脚。

    范文程知道不妙,正悄悄地往黄太极后面挪,想让他救自己一命,哪里想到后面会飞起一脚呢?他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冲出班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奴儿哈蚩的面前。

    范文程不敢发怒,因为班列中不是奴儿哈蚩的儿子,就是奴儿哈蚩的孙子,作为奴才的范文程怎么能生主子的气呢?你见过哪条狗会咬飞踹自己的主子的?所以范文程以万分委曲的神情看看身后,判断是哪位主子看自己不顺眼。如果这次奴儿哈蚩能饶过自己的狗命,一定要好好拍拍那位飞踹自己的贝勒爷的马屁,要是他还没踹开心,就撅起屁股,让他多踹几脚开心开心。

    代膳老奸巨滑,踹完了以后,马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严肃地站在班列中。阿败性情暴烈,见范文程回头,立马瞪了他一眼。范文程只道是阿败踹他,散朝后立刻把老婆送到阿败家,让老婆陪着阿败睡了好几天。阿败有些莫名其妙,但送到嘴边的肉怎么能不吃呢?便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个忠心的狗奴才的好意。

    黄太极心中暗暗叫苦,心道:“蠢奴才,你今天是吃了猪食了,明明知道父汗没有容人之量,还跳出来负荆请罪,不是让我为难吗?不保你吧,我少一个知道汉民的谋士;保你吧,又怕父汗怪我。现在父汗老疑心我要篡位,千方百计地削我的权,你是我的左膀右臂,父汗怕是很乐意看你人头落地呀。”

    奴儿哈蚩大怒:“哦,原来是你这个狗蛮子啊。说,是不是你和朱蛮子串通,你在这边改国号,他在那边写诗骂我?”

    范文程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明明是你叫我帮忙想国号的,因为你祖宗的缺德事儿做得太多,怕汉人听到“金”字,反抗太过激烈,不利于你抢劫,怎么现在全怪到我的头上来了?而且,‘清’这个国号,我还写给你看了,是你亲自拍的板,也是你第一个写出来呀。”

    当然,这是范文程的心里话,可没敢说出来,口里只说自己是死罪,请奴儿哈蚩饶他一条狗命。

    奴儿哈蚩冷笑一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死罪的。来人呀,将他拖了出去,凌迟处死!”

    范文程吓得魂飞魄散,心道:“我只是和你客气客气,哪知道你不客气,下次谁还敢和你客气呀。”

    他跪爬几步,爬到黄太极的面前,抱住黄太极的大腿大哭道:“八阿哥救命!八阿哥救命啊!”

    黄太极不想引起奴儿哈蚩的注意,正在那里闭着眼睛装泥菩萨。像范文程这样的狗汉奸很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虽说范文程在自己帐下出了不少谋,划了不少策,但也让奴儿哈蚩盯上自己,怀疑自己有篡逆之心。所以他正闭目盘算到哪里可以找到像范文程一样有些智谋的狗奴才。

    可是范文程在情急之下抱住自己的腿,就没法装泥菩萨了。奴儿哈蚩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把范文程当成一个有用的奴才,只道自己和他是至交好友。如果再装聋作哑,父汗一定会认为自己善于隐忍,必怀不臣之心。

    黄太极无可奈何,出班跪奏道:“皇阿玛,请饶过范文程这个狗奴才。”

    黄太极不叫父汗,而改口叫皇阿玛,是暗暗提醒奴儿哈蚩,自己是他的儿子,不要杀人杀得顺手了,把自己也给一刀“喀嚓”了。

    奴儿哈蚩瞪着铜铃般的布满血丝的大眼睛,凶神恶煞地问道:“为什么?”

    “孩儿和皇阿玛一样,也不相信汉蛮子,一直在监视范文程。不过,却没有发现他和大明的蛮子有任何联系。我大清有许多汉臣都和大明眉来眼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有范文程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他不仅把父母兄弟、妻儿老小全部接到大清,而且斩断了和留在大明的远亲们的关系。听说,为表明对大清的忠心,他让父母在出走我国之前,向远近亲族借了一大笔钱,狠狠地坑了大明蛮子一把。在改国号一事上,这狗奴才确实有错,但如果皇阿玛杀了他,恐怕会寒了投奔我们的汉蛮子的心哪。”

    奴儿哈蚩沉思了片刻,觉得自己的儿子说得有理,便说道:“皇儿说得不错,你且起来吧,朕饶了这狗奴才一命。”

    听到奴儿哈蚩说不杀自己,范文程高兴地爬到他的脚下,谄媚地去舔他的靴子,却被奴儿哈蚩一脚踹翻在地。

    奴儿哈蚩大喝道:“死罪已免,活罪难逃。这狗奴才的嘴太臭,左右,拖下去,往他嘴里塞一斤……哦,不,两斤马粪!”

    听到这个判决,范文程终于松了一口气,幸亏填的是马粪,不是狗屎。马是食草的,粪便没有太多异味,否则农民为什么捡拾马粪晒干来作为燃料呢?要是杂食的狗屎就太糟糕了,味道太重,吃得不够干净,建奴大爷不高兴哪。

    黄太极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奴儿哈蚩给他一个下马威。众所周知,范文程是他的谋士,不给范文程面子,就是不给自己面子,当众打压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信。

    随即,建奴全境实行了严厉的文|字狱,一大批文人墨客被捕入狱,或是被当众斩杀。不过,这也是咎由自取,建奴在辽东大肆屠杀汉人,你还有闲心在那里舞风弄月,拍建奴的马屁,真是全无心肝。

    朱由诚这是不知道辽东的情况,要是知道,说不定要为范文程和汉奸文人的下场拍掌叫好。

    (如果你觉得本书写得还好,请收藏,并投推荐票。你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章预告:第一百三十五章武林秘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武林秘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建奴对大明的情况了如指掌,而大明却对建奴的内外不甚了了。

    原因有二。首先建奴是强盗,惧怕大明举全国之力攻打,自然要努力搜集大明的情报,准备见势不妙就立刻转入深山。而大明虽然在辽东屡战屡败,却依然没有重视建奴的战争实力。

    其次,只要是活着的汉人在辽东就是有罪的,大明基本上找不到为他提供情报的人。奴儿哈蚩想尽了各种办法和理由杀舍不得离开故土的汉民。先颁布“杀富令”,家里藏米超过五斗的汉民,一个字杀;后来又颁布“杀贫令”,家里拿不出一斗米的汉民还是一个字,杀。现在了解辽东情报的,除了建奴和汉奸,再无别人。而建奴正在兴起,又有哪个人会投奔大明呢?所以大明即使想搜集建奴的情报,也是有心无力。

    而大明却最为开明,无论是何民族,只要遵守大明的法律,都可以享受同等的待遇。这也让一些包藏祸心的奸邪小人混进大明。更重要的是,朱由诚还亲自把情报送到建奴手中。没错,就是他出主意搞出来的《〈邸报〉增刊》,上面什么信息都有,建奴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大明的各项情报。当然,朱由诚没有傻到把绝密情报也在报上刊登出来,但不可否认,建奴确实从《〈邸报〉增刊》上获得了不少情报。

    不过,朱由诚没有在辽东贩售《〈邸报〉增刊》,建奴是从祖大寿兄弟那里得到报纸的。

    因此,朱由诚还对建奴实施严厉的文|字狱一无所知,忙着举办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的开学典礼。

    因为是借国子监的校舍学习,所以朱由诚决定把两个开学典礼合并为一个开学典礼。反正国子监场地够大,又有大汉将军这样的人肉扩音器,不愁学生听不清楚。

    聚英宴后的第二天,所有进士齐聚国子监。国子监的祭酒和监正被挤到一个小房间画圈圈去了。没办法,场地再大,也架不住人多呀。文武进士加起来超过七百多人,放在哪里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天启皇帝手持稿纸,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旁边的大汉将军看得清楚,稿纸上的字体是娟秀的馆阁体,和皇上平时充满张力的字体完全不同。没错,这份发言稿是朱由诚帮忙起草的。天启皇帝这个两院祭酒可真轻松,课程由朱由诚编排,课本由朱由诚编撰,教师由朱由诚张罗,连校舍也由朱由诚建设,他只需露个面就可以了。别说,《〈邸报〉增刊》不遗余力地塑造天启皇帝光辉、正面的形象还是起了很大作用,众进士本来就对皇帝充满敬意,听到皇帝的发言更是感动得跪倒一片,大呼万岁。

    天启皇帝还没有修炼出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乐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转身拍着朱由诚的肩膀说道:“不错,不错,好好干,朕自会有赏赐送到。”

    朱由诚还没来得及谢恩,旁边的大汉将军已经将这句话大声向学生宣布出来。台下众进士又是潮水般跪下,再次感谢皇上的仁德。

    天启皇帝厉声喝道:“这句不用传。”

    负责传话的大汉将军们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传错了话。只有一个闭目大声传话的将军还没明白天启皇帝的意思,兀自大喊:“这句……”

    等发现场上只有他一个人声音时,才赶紧把嘴巴闭拢,还嫌不够,再加上一只手紧紧捂住。

    朱由诚苦笑道:“皇上,臣上次在万人围庄时,请的二十几个喇叭也各今天的状况差不多。”

    天启皇帝退后几步,坐在后面摆设的龙椅上,看朱由诚如何发表演说。

    朱由诚向前一步,大声说道:“各位同年,大家好!大明最重礼节,首先,让我们向座师行礼。”

    众位进士都有点莫名其妙。

    座师就是在考试中录取他们文章,让他们考中的主考官。除了少数几个监生考中的进士外,大部分人都是连考六次——县考、府考、院考、乡试、会试、殿试,过关斩将,才得以站到现在的位置。不过,他们的座师虽多,却没有一个在场,让他们向谁行礼呢?

    只见朱由诚掸掸衣袖,向天启皇帝深深一揖,道:“座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说完,他跪下了下去,给天启皇帝磕了三个响头。

    众进士恍然大悟,自己参加殿试,是皇上选中了他们的文章,自然殿试的座师就是天启皇帝了。于是所有的进士都先向天启皇帝做了个揖,再跪下来磕头,齐声道:“座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天启皇帝知道朱由诚是在给自己招徕心腹,站起来微笑道:“众门生请起。”

    他看了一眼朱由诚,只见他不住地揉着自己的额头,脚上也有点打晃,显然是磕晕了头。天启皇帝不由暗自好笑,这朱由诚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这么老实,还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你当你的头是铜浇铁铸的吗?你看看别人是怎么磕的,都是把手垫在前面,头磕在手上,当然不会晕啦。

    旋即,天启皇帝又是深深地感动,磕头的绝招,是朱由诚在为万历皇帝守孝时教自己的,免得自己磕坏了头,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招呢?朱由诚这是在以身作则,带领大家尊重自己啊。

    朱由诚不敢摇头晃脑,忍住头晕,转身面向众进士说道:“可以大家觉得我朱某人做为一名十四岁少年,担任两院的司业,有些儿戏。但皇上高瞻远瞩,认为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命我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有不少人认为,这世界什么都难做,就是官好做,其实这种想法是错的。”

    下面的进士不由议论纷纷,朱由诚的话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观念。

    “有人不信,不要紧。如果是以前的进士,除了留在中央的少部分官员,还有一些是要奔赴大明的各地,担任七品知县的。那么你们知道知县有什么职责吗?”

    台下有人大喊:“代天抚民?”

    朱由诚追问:“何民须抚,何民须管,如何抚民?抚民之钱从何而出,抚民之人又从何来?”

    台下众人不由一愣,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也许有人说,请师爷帮忙。请师爷——”朱由诚拖长了声音说道,“我是同意的。知县作为一县之主,事务繁杂,请师爷可以减轻工作量,使自己有休息的时间。我曾经和皇上讨论过,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比如,万历朝时的太师张居正先生,就是抱病工作,结果英年早逝。如果他能劳逸结合,现在大明该富强成什么样子啊。但是,如果完全不懂民政,师爷就会勾结墨吏,贪污腐化。因为师爷本身就是冲着钱来的,有机会捞更多的钱,你认为他们会不会捞呢?”

    台下众进士一齐点头,有考中秀才前被胥吏刁难过的进士更是重重地点头。

    “不教而诛谓之虐,皇上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特地把我们召集起来学习,学习抚民这法,学习为官之道。文进士要学,武进士更要学。兵者,诡道也。名将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有多少的名将的种子没有爬出来,牺牲在一场小小的战斗中。比如大明的名将李如松,正当年富力强之时,却中建奴的埋伏而死,这是多么可惜呀。如果有李如松在,建奴还会如此嚣张吗?所以,武进士身上的责任更重。你们多学一时辰,士卒少死几百名。”

    武进士们一听,顿觉身上沉甸甸的。的确,一将无能,坑惨三军。

    朱由诚又笑道:“你们是皇上的嫡系,皇上对你们是非常照顾的。首先,你们从发榜之日起,每个人就有俸禄可领。第一甲的进士,领从六品的俸禄,第二甲的进士,领正七品的俸禄,第三甲的同进士,领从七品的俸禄。在学院学习期间,俸禄我会派人帮你们去吏部领取,在学院内发放。至于食宿,你们不必担心,学院帮你包了。毕业以后,除在中央任职的进士需要在基层锻炼之外,每个人都将担任正七品或以上的官职,而且能领取比你们职位高半级的俸禄。不仅如此,同等情况下,吏部将优先提拔大明行政学院或大明军事学院的官员。而且,我和皇上也商量了一下,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大明官员的俸禄实在太低了,等国库充盈后,将大幅度提高官员的俸禄。”

    听到涨工资,所有的进士都齐声欢呼起来。

    朱由诚神秘一笑,道:“对于所有的文进士,朱某还准备了一份神秘礼物。”

    说完,他手一挥,一群仆役每人抱着一摞书走下讲台,给每位文进士都发了一本。

    文进士们看看书的封面,却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易筋经”。

    翻开书,里面用简笔画着一个个小人,或坐或站,做出各种动作。

    众人不由都是一惊:“啊,武林秘籍?”

    (终于写到《武林秘籍》了,预告了好几次,结果朱由诚的动作太慢了,书印好了,老不发。猜一猜,朱由诚为什么发《武林秘籍》?注意,只给文进士发哦,武进士是没有的。如果你觉得本书写得还好,请收藏,并投推荐票。你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章预告:第一百三十六章史上最短的学制)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史上最短的学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得意扬扬地说道:“不错,这的确是武林秘籍。在场的诸位都是大明的精英,不可轻易毁伤。但天不假年,不少朝廷柱石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我仔细研究华陀开创的五禽戏及少林寺达摩老祖永葆青春的养生秘法,编出这本《易筋经》。如果按图训练,必能易髓换筋,延年益寿。”

    朱由诚一边说,一边心里偷笑:这可不是什么武林秘籍,而是后世的第八套广播体操。

    前段时间,他和文进士交流时,发现文进士们由于长期伏案工作,或多或少都有些肩周炎或其他的一些小毛小病。如果任其发展的话,可能会影响日后的工作。

    他立刻想起后世的第八套广播体操,这套广播体操锻炼全身各个部位的关节,有强身健体的效果,相当适合伏案工作的人。于是他想用文字记录下来,可是写了半天,连他自己也糊涂了。后来,他干脆用简笔图画记录广播体操的动作。画完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广播体操,分明就是武林秘籍呀。于是他的恶趣味上来,给体操的每个小节取了个充满武侠意味的标题,什么“白鹤亮翅”、“平沙落雁”等等,最后干脆把后世传得神乎其神的《少林易筋经》的标题剽窃过来,作为这套广播体操的标题。

    文进士们哪里知道这是朱由诚的小小恶作剧,看到图上巧妙的姿势,信了个十成十,有不少文进士还当场演练了一下。

    其实每人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把枯燥的广播体操改编成绝世秘笈,引导他们锻炼身体,朱由诚还真是用心良苦。

    朱由诚正自鸣得意间,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朱大人,你是武状元,也就是武进士的头,怎么能带头瞧不起武进士呢?文官轻视咱们武将,这是大明的传统,也就算了。我们武将更应当自强,就像大人唱的《男儿当自强》一样。自强第一步,就是应当自己瞧得起自己,不该自我轻贱呀。”

    朱由诚定睛一看,说话的人是老熟人——吴襄。

    他不由奇怪地问道:“本官既然愿意参加武举,就是认为大明应当文武并重,怎么会轻视武进士呢?”

    “大人,你看那边。”吴襄指了指站在东边那些正在兴致勃勃演练秘籍的文进士们,道,“武林秘籍分明对武将的效果更大,你却交给文进士,秘籍是你的,你怎么处置,我们无权说三道四。不过,你说给文进士发武林秘籍是为国保护英杰,那你不发给我们,是不是说只有文进士是英杰,而武进士不是英杰呢?”

    旁边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朱由诚心里叫苦不迭,心道:“难道我会告诉你,那不是什么武林秘籍,而是第八套广播体操吗?你们平时锻炼已经足够了,修习广播体操,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突然,他感觉到后面射来一道冰冷的目光,偷眼一看,却是天启皇帝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看来,这次扯谎,效果实在太好了,连天启皇帝也上当了。朱由诚心中更是大叫糟糕,皇帝是天子,天下最好的东西应当首先孝敬给皇帝。自己编造出《易筋经》,却不先进呈皇帝,把皇帝气得不轻啊。这次自己算是作法自毙了。

    他油然想起孔夫子说的一句话来,不患寡而患不均。唉,一本小小的册子,威力竟如此之大,弄得大明两大学院上下离心离德。

    不过朱由诚毕竟看过非常多的武侠,既然能编出巧妙的谎言,自然也有办法善后。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长叹一声,道:“唉,不是本官不想给你们武进士,而是另有苦衷啊。”

    武进士一下子安静下来。

    “学武讲究师承,学习别的门派的绝技相当于欺师灭祖啊。本官也是武将出身,深知武学之道,怎么敢引诱你们背叛师门呢?而文进士则不同,有启蒙老师,有八股老师,有诗文老师,不受师承的限制,博采众家之长,成就不世文名。本官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这本武林秘籍《易筋经》,我是传文不传武啊。”

    说完,朱由诚连连摇头,一副非常惋惜的样子。

    吴襄大声说道:“大人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武学传统再大,也大不过咱大明朝廷。皇上命我们在大明军事学院学习,那作为司业的朱大人,就是我们的老师,请老师教授我们绝世武学!”

    说完,吴襄跪了下去。旁边的武进士也呼啦潮跪了下去,齐声高叫道:“请朱老师传授绝世武学。”

    朱由诚见武进士求学之心热切,便道:“诸位同年抬爱了。《易筋经》本来就是本官编撰,准备推广到全大明,作为提高全大明身体素质的武术教材,本官自然不会藏私。不过我有言在先,《易筋经》本意是强身健体,提高身体灵活程度,对于格斗技击帮助不大,如果两军对垒,你因为使出了《易筋经》的绝招而落败,可别怪本官害了你们啊。”

    台下一阵哄笑。

    朱由诚看了看仆役手上剩下的几册书,道:“今天本官准备不充分,书备得不多,只剩几本,给谁也不合适。这样吧,开学典礼结束后,我让印刷厂连夜印刷、装订,明天你们来儿童乐园领取吧。不知道怎么走不要紧,儿童乐园在京城可是鼎鼎有名,你随便找个人打听,就可以找到了。”

    众武进士欣然答应。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大、大人,小生的妻子身体孱弱。听大人说《易筋经》有强身健体之效,我想把这套功法传授给她,不知道行不行呢?”

    众进士侧目而视,却是一位年轻俊秀的进士。见大家看他,他羞得脸都红了。

    朱由诚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妻如何不丈夫。你对妻子的深情厚谊,本官佩服得紧。我已经说过了,《易筋经》本来就准备传授给全大明的百姓,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你学会以后,教给妻子,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不仅是他,所有的进士都一样,要努力把这套功法,推向全大明。这套功法,老幼咸宜。不过要注意的是,初学者无法做到图谱上那么标准,就不要刻意达到那个标准,只要动作接近就可以了。万万不可勉强自己,那样反而对身体有害。”

    解决了武林秘籍一事,朱由诚又介绍了一下大明两大学院的课程安排:“大明行政学院主要课程为《国家管理》、《县务管理》、《税务学》、《公共治安学》、《文化管理学》、《群体*件分析与对策》、《数学》;而大明军事学院的主要课程式是《军事政治学》、《军事指挥学》、《军队思想建设》、《军队文化建设》、《兵法大观》、《后勤学》、《军事体育》、《数学》。”

    说完,朱由诚又介绍了一下大明两大学院的教师。说起两院的教师,那可真是阵容强大:有在各个岗位积累了丰富基层经验的知县、知府,也有现在位于大明朝廷的高官,还有从在野请回来的三朝元老,当然打上了深深东林党烙印的官员是一个没请。

    众进士一个个向众位老师磕头行礼。

    见礼完毕,朱由诚提高声音说道:“我宣布,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开学典礼到此结束,你们可以回家去了。”

    朱由诚的话还没说完,全场震惊,就连天启皇帝也惊得差点从龙椅上掉了下来。

    啥,这学制也未免太短了吧,开学典礼刚刚结束,立刻就地解散?

    朱由诚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自己把两院的学习安排得非常完备,但一切的安排都在自己脑袋里,没有说出来,别人又怎么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安排呢?唉,自己还是太年轻,做事有点毛糙。

    朱由诚赶紧补充道:“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将于一个月后,也就是天启三年四月二十二日正式开学。你们现在暂时回家,把成为皇上门生的光荣与家人、乡亲分享。俗话说,富贵不还乡,犹如衣锦夜行。皇上非常体恤众位同年的心理,破例给你们在故乡夸官的资格,本官自然要依照皇上的圣旨行事,给你们留下充足的时间回乡夸官,用以激励后学努力学习,让他们在未来的科考中勇创佳绩。”

    台下众文武进士这才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填补了自己捅下的篓子,朱由诚仍然觉得芒剌在背,回头一看,天启皇帝还在冷冷地看他。

    看来,天启皇帝还在记恨自己没在第一时间把绝世秘籍交给皇上。

    该准备一套怎样的说辞才能让皇上转怒为喜,忘了这件事呢?

    (如果你觉得本书写得还好,请收藏,并投推荐票。你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章预告:第一百三十七章紧张的假期。本章是补昨天的更新,下午还有一章。)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龙图阁大学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常散会,都是皇上先走。但今天,天启皇帝却没有这样做,只是坐在龙椅上喝茶。魏忠贤也看出有些不对劲,又不知道如何劝解,抄着手站在皇帝旁边,冲着朱由诚一个劲地使眼色,提醒他待会儿别再触怒皇帝了。

    朱由诚自然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走到皇上的面前,说道:“皇上,可以摆驾回宫了。”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比如说,向朕认罪?”

    “认罪?”朱由诚假装一脸惊讶,道,“微臣夙兴夜寐,全心全意筹建两院,怎么还有罪了。”

    听到朱由诚摆功,天启皇帝也不好意思再装了,直截了当地说道:“朕知道你很辛苦。但你编出一本武林秘笈,也不给朕看看,岂不是让朕很没有面子吗?”

    “哦,皇上是为了《易筋经》而生微臣的气啊。皇上,你可冤死微臣了。”

    “有了好东西,不先送给朕,还有道理了?”

    “皇上,这本《易筋经》是微臣编的,但微臣只让少数几个人试过,效果还不错,但还没有大面积试验。其实这次向众进士公开,也是拿他们作试验品。等效果验证出来,我自然贡献给皇上。您是真龙天子,身体无比尊贵,臣怎么敢拿半成品给您呢?”

    天启皇帝想了想,点头道:“你想得很周全,可是朕就是很生气,行不行呢?”

    朱由诚撅着嘴说道:“行啊,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天启皇帝笑道:“两大学院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开学吗?朕罚你这一个月,天天都进宫,教朕学习你编的这个……叫什么经来着的?”

    魏忠贤低声提示道:“《易筋经》。”

    “对,就是这个《易筋经》。”

    “微臣恐怕去不了,要不叫阿检去吧,他也会《易筋经》呢。”

    “学生都跑光了,还有那么忙吗?”

    “皇上,”朱由诚苦笑着说道,“一个学校由校舍、教师、学生、教材组成,校舍正在建设,教师蒙皇上恩典给配齐了,学生人数少了点,好在也有近七百人,可是教材呢?除了《数学》用童乐小学的教材,算是已经编出来之外,其他的教材是一本都没有写啊。一个月以后就开学,我还不得抓紧时间写呀。”

    听完朱由诚的话,天启皇帝也皱起了眉头,有点担心地问道:“会不会太赶了?”

    “有点勉强啊,要不我每本都先写前面的一小部分吧,后面的,慢慢再赶。”

    “诚弟,我不是说教材能不能赶出来,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受得了受不了。你还年幼,朕就把国事压在你身上,朕……朕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啊。”天启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朕在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亲人,除了阿检就是你了。可是朕又不得不倚重你。这些年我算是看透了,那些大臣一个个嘴里说得漂亮,但心里全有一个小算盘,只有你才是全心全意为大明打算的。你可要保重身体呀……”

    朱由诚眼眶一热,似乎有泪珠即将涌出来。他忙用袖子擦了擦,道:“不打紧,我和皇上都是老朱家的人。我累一点,皇上就能多休息一点。”

    魏忠贤突然说道:“老奴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天启皇帝忙说道:“快快说来听听。”

    “写文章最难的是确定立意,最累的是完成文章。而有了立意,完成文章却不是难事。所以老奴建议,朱大人可以把立意告诉别人,由别人捉刀代写。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呢?”

    “诚弟,你看魏伴伴的方法行不行?”

    朱由诚大喜,一拍巴掌,道:“行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不过,到哪里去找那么多文化水平高的写作能手呢?”

    天启皇帝沉吟道:“翰林院全是高手,可是你调不动啊。这样吧,朕封你为翰林院掌院学士。这样大明翰林尽归你管,你想要谁写,谁就得写。”

    朱由诚倒无所谓,因为他对明代官制并不是十分了解。魏忠贤却大惊,因为他清楚,翰林院掌院学士虽然是正五品的小官,但却与六位内阁阁老同为大学士,有入朝辅政之权。上次提拔朱由诚为从四品的司业,朝堂上都阻力重重,这次提拔他为内阁阁老,那还不得吵翻天哪。

    他小声提醒道:“皇上,翰林院掌院学士是内阁阁老,位高权重。这么快给朱由诚升官似乎有点不妥啊。”

    天启皇帝怜惜朱由诚的身体,担心不让他成为掌院学士,翰林们不听他的指挥,道:“怎么就不妥了,诚弟的才情、智谋、处理政务的能力都是大明第一流的。这是有太祖高帝立下的祖制,说不许设立宰相,要不然,朕要提拔诚弟当宰相。当年甘罗十二岁为丞相,现在诚弟都十四岁了,有宰相之能,为什么不能升官?提拔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头子上去,他们除了扯皮,还能为大明做些什么?”

    说罢,他转向朱由诚道:“每位学士都有一个全称,比如华盖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等等。但是这些大学士都已经有人担任了,而且还都是你的熟人,把他们顶下来,你也未必舒服。说吧,你想要个什么封号,朕立刻建楼造阁,让你实至名归。”

    朱由诚有点担心地说道:“骤然把我提到那么高的位置,恐怕引起群臣的非议,皇上还是缓上一缓吧。其实,只要调二三十个翰林给我就行了。”

    “你不知道那些翰林,一个个眼高过顶,只要不是掌院学士命令,二品部堂的话都敢不听。所以这个掌院学士,你非当不可。如果你想不出好名字,朕倒可以赐你一个,就叫尿炕阁大学士……”

    说完,天启皇帝“嘿嘿”地坏笑起来。

    朱由诚知道天启皇帝有点荒唐,再推辞下去,说不定他真敢叫自己尿炕阁大学士,那可就要流“芳”千古,成为名副其实的文人“骚”客了。

    他赶忙说道:“微臣倒是有个好名字,龙图阁,龙图阁大学士。”

    天启皇帝目光一凝,开玩笑地说道:“诚弟,你倒是有雄心壮志啊。包拯,包龙图,可惜朕可没有一个叫陈世美的驸马给你来杀啊。”

    朱由诚坚定地说道:“为了大明江山,朱由诚愿做一个直臣、孤臣,势要守卫大明,让大明河清海晏。”

    天启皇帝眼圈微红,拍拍朱由诚的肩膀说道:“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朕的眼光是没有错的,你是朕的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魏忠贤沉思半晌,笑眯眯地说道:“龙图阁大学士,好名字啊。北宋建有龙图阁,收藏太宗御书、御制文集、各种典籍、图画、宝物,以及宗正寺所进宗室名籍、谱牒等。大明完全可以仿建啊。现在太庙已经从紫禁城里划了出去,皇上临时想祭奠先帝非常麻烦,要净街后才能出宫。如果再建一个龙图阁,皇上在宫内就可以拜谒列祖列宗的圣容啊。而且龙图阁如此关键的地方,只能交给宗亲管理,朱由诚是当之无愧的人选哪。”

    “好,反正建极殿还在建设,材料和工匠都是现成的。魏伴伴,暂停建极殿的建设,在乾清宫附近选择合适的位置,立刻动工修建龙图阁。”

    “老奴回宫后,立刻通知工部的官员。”

    “诚弟,明天得麻烦你起早一点,参加朝会,朕要封你为龙图阁大学士!朝会结束后,你就立刻带诏书前去接收翰林院。”

    朱由诚点点头,不由地用后世毛太祖的诗句勉励自己:“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天启皇帝笑道:“状元郎似乎又有新诗出炉了,念给朕听听吧。”

    朱由诚恨不得猛抽自己几个嘴巴,这不是找事吗?本来已经决定不再抄袭后世的诗歌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呢?

    皇上已经下令了,朱由诚只好无奈地吟道:“满江红

    小小辽东,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好词,好词。”

    “当然是好词了,”朱由诚心里嘀咕,“后世研究人员评论这首词,上阙笔调冷峻而不乏诙谐;下阙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炉,风格雄浑壮伟。上下阙浑然一体,形成大开大合、波澜起伏的艺术特点,表现出一种至大至刚的气概之美。”

    天启皇帝突然涎着脸说道:“诚弟,能不能把这首词送给我呀。”

    朱由诚点头道:“好呀,我写下来给你。”

    天启皇帝看看左右无人,只有魏忠贤一个外人在场,脸有点红,道:“这首词浑厚阳刚,有领袖风范,朕实在是太喜欢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说是朕写的。反正你才华横溢,以后还能创造更精妙的诗词……”

    反正是文抄公,谁抄不是一样啊。朱由诚看看天启皇帝充满渴望的眼睛,深深一揖,道:“恭喜皇上写下充满霸气的《满江红》,与前朝岳飞的《满江红》交相辉映。”

    天启皇帝大喜过望,文人好名,朱由诚要说不送,他也没办法。怕朱由诚后悔,他忙命令魏忠贤拿来笔墨,将这首词抄下来。

    当抄到“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一句时,天启皇帝心里一动,一边抄,一边说道:“对,时间不能等,编教材的事迫在眉睫。朕要马上召开朝会,魏伴伴,你命人去敲景阳钟,朕马上就回宫,召开朝会。下午,诚弟就带旨去接收翰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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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景阳钟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阳钟是上朝之钟,一旦敲钟,百官着朝服入宫上朝。一般景阳钟都是在朝会之日的早晨敲响,但如果有什么急事,也可以敲钟召集朝会。比如土木堡之后,瓦剌围困北京城,景阳钟就在晚上敲响。但现在北京承平已久,突然在非朝会之时敲响景阳钟,绝对会震动京师。

    魏忠贤大惊失色,忙说道:“皇上,不可轻易敲景阳钟啊。景阳钟是发生急事、大事才敲的,如果轻易敲响景阳钟,舆论汹汹,影响皇上的声誉啊。”

    “一个月之内编完十数本教材,为教育百官铺平道路,如何不是急事、大事?这次景阳钟,朕还敲定了。朕就不信了,朕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忙着朝政,大家还能挑出我的错。”

    见天启皇帝态度坚决,魏忠贤不再劝阻,心里盘算应该如何善后。

    天启皇帝的话提醒了他,明天的《〈邸报〉增刊》可以刊登皇帝心忧国事,连午饭也不吃,就召开朝会议事,给皇帝塑造一个大大的正面形象。古人不是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吗?皇上这次敲景阳钟,和周公又有什么两样。

    天启皇帝写完“敌”字的最后一笔,魏忠贤把纸拿起来,吹干墨水,折好,收起来。

    天启皇帝一挥手,意气风发地说道:“走,撞景阳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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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三年三月二十二日中午,北京的街道依旧太平,突然从紫禁城方向传来“当当”洪亮悠长的钟声。

    当听到第一声钟响时,百姓们还疑心自己听错了,这非年非节,又不是上朝时候,敲景阳钟作什么。虽说辽东挺乱的,但离北京相当远,一时半会也打不过来呀。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一听钟声,吓得连忙套上甲胄,来到城门处,吩咐守门士兵把北京城门和瓮城城门关闭。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守卫在城楼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景阳钟响,一定是出大事了,不管如何,先守好城门再说。

    百姓们见城门关闭,知道事情不妙,家住北京的纷纷回家,不住北京的,或是投亲靠友,或是去客栈找房。不过片刻功夫,热热闹闹的北京城就变得一片死寂。

    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大臣的办公地址一般都在紫禁城旁边,钟声一响,他们就听见了,纷纷穿上官袍,准备参加朝会。

    进入皇极殿,百官发现天启皇帝早已在殿上等着他们。顾秉谦、孙承宗、文东来等六位内阁阁老陪伴在旁边,但这六人看起来也是一脸迷茫。大家很快明白,这次敲景阳钟不是阁老们的主意。

    群臣山呼万岁后,文东来出班启奏道:“皇上,请问是何人敲响景阳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这景阳钟是朕命人敲的,几日不见,朕甚为想念诸位大臣,想见你们一面。”

    群臣险些跌倒,为了见我们一面,就敲响景阳钟,你难道不知道景阳钟不能乱敲的吗?现在北京城兵荒马乱,就是这景阳钟闹的。

    六位内阁阁老能混到大明最有权力的职位,都是人精,知道皇上这不过是借口而已,没有匆忙地出班唱反调,只是静观其变。

    不过,有几位御史城府就不够深,按捺不住,跳出来义正词严地指责天启皇帝不该乱敲景阳钟,破坏朝会的制度。

    天启皇帝被朱由诚天天灌输厚黑学,脸皮已经练得非常之厚,诚恳地听完御史的指责,道:“你们几位爱卿说得很对,朕非常满意你们坚决捍卫朝会的制度的态度。不过,这次敲景阳钟并非为了朝会,而是朕想见一见一些大臣。你们几个不是朕想见的大臣,请你们出去吧。”

    天启皇帝话音刚落,魏忠贤就示意在殿上值勤的锦衣卫,两个侍候一个,把他们拖出皇极殿。

    顾秉谦是内阁首辅,也就是文官的头,哪怕心里再偏向天启皇帝,此时也得出班说上两句,否则以后就没脸再领袖群伦了。

    “皇上,历朝历代都不杀御史言官。这几位御史言词虽然激烈,但道理总还是没错的,皇上切不可堵塞言路啊。”

    “顾爱卿,朕什么时候说要杀他们几个人了?我说了,这次并非朝会,而是想见一见想见的人,不想见的就请他回去。他们想见朕,非常简单,明天就有大朝会,他们上朝见朕就是。这也叫堵塞言路?”

    群臣闻言,不敢再指责天启皇帝荒唐了。皇上一不打二不骂,只是把自己定为不受欢迎的人,叉到大殿外。不见不想见的人,到哪里说,都站在理上。现在再和皇上拗着干,有点自讨没趣的感觉。

    天启皇帝说道:“既然大家都喜欢见我,我也喜欢见你们。大家都没有吃午饭吧,朕也没吃呢。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就在殿上吃吧,今天咱们君臣同乐。”

    听到“一时半会也回不去”,百官心里有数,肯定是有事要议,而且议的事情阻力还挺大。看来,今天不同意皇上的要求,大家都不能回家。

    天启皇帝展言笑道:“朕最近冥思苦想,写了一首词,请诸位卿家鉴赏鉴赏。”

    说完,他向魏忠贤略略点了一下头。魏忠贤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给顾秉谦。

    顾秉谦认得天启皇上的手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张纸上张扬的字的确是天启的手书。只看了两行,顾秉谦的手就开始发抖。百官看顾秉谦的动作不由一阵鄙夷,这马屁也拍得太明显了。天启皇帝的文化水平,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写出一首歪诗,你至于表现得这么激动吗?

    顾秉谦看完,递给孙承宗。孙承宗也是一样,看了两句,脸色就是一变。待看完这首诗,孙承宗不由大声叫道:“好!观看如此好词,当浮一大白。”

    百官不由心痒难捱,文东来知道百官心理,接过天启皇帝手书,便大声念了出来:“满江红

    小小辽东,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文东来的话音落地,金銮殿上一片寂静。文武百官都被这首《满江红》震住了,如此气魄雄伟的词,只有皇上才会作,只有皇上才佩作。

    众人回味良久,不由齐声赞道:“好!”

    接着,众文武纷纷出班,赞颂皇上的词作得好,一时间,大殿上马屁滚滚。

    正在此时,御膳房送来午餐。午餐非常丰盛,但大家都有点食之无味,因为大家都知道,皇上请他们来绝不是赏诗吃饭这么简单,关键的事在后面。

    果然,等内侍撤去残羹剩炙,天启皇帝说道:“诸位爱卿,自从朕把太庙划出紫禁城,让大明的军民百姓参拜,朕明显感觉到大明的凝聚力增强了。”

    百官一齐下跪说道:“皇上圣明。”

    “不过,朕思念先帝时,就有点麻烦了。得先净街,然后带上全套仪仗去太庙。既浪费自己的时间,又非常扰民。朕心甚为不安。所以,朕准备仿照大宋旧制。宋朝为了纪念太宗皇帝,建龙图阁,收藏与太宗相关的物品。朕将在乾清宫附近建龙图阁,不光是把与光宗贞皇帝、神宗显皇帝相关的物品放进去,而且还要把和高祖、成祖等所有列祖列宗相关的物品全部放进去。这样,便于朕不时前去缅怀这些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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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进内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官一听,心里不由暗笑天启皇帝小心谨慎。整个紫禁城都是您家的地盘,想建啥就建啥,何必知会我们呢。别说您想建一个小小的龙图阁,就算建十七八座宝塔,只要您看着不心烦,我们才懒得上表弹劾你呢。您真当我们闲得没事呀。

    有几位官员却是心头一紧:龙图阁,好熟悉的名字呀,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呢?

    天启皇帝说道:“诸位爱卿,因为龙图阁珍藏历代先皇的珍宝及宗室名册,所以龙图阁必须由宗室成员管理。我打算任命朱室宗亲中的朱由诚来管理。”

    百官心下恍然,原来是找个理由给朱由诚升官哪。虽然大明规定宗室不能参政,不能当官,但朱由诚这个宗亲实在有点特殊——说是宗亲,与朱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说不是宗亲,又和皇上是同辈共册,反正是一笔糊涂账,百官不敢弹劾。唉,升吧,反正管理龙图阁的官职也大不到哪里去,来个阁长、楼长啥的,反正皇上内库有的是钱,找个人帮他花花,省得他的钱发霉。

    六位内阁阁老却听出皇帝话中的含义不同寻常,如果是皇宫内院添加什么设施属于皇帝的私事,根本不需要朝会审议,而要朝会通过的,一般属于军政要务。看来,这龙图阁不简单啊。不过皇上还没降旨,几位阁老也不好说些什么。

    见大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天启皇帝抛出一颗重磅炸弹弹:“既然大家同意,那么我任命朱由诚为龙图阁大学士,管理龙图阁,统领翰林院,入阁议政。”

    此话一出,百官就像炸了营一样,乱成一窝粥,整齐的班列顿时散了,文武百官都开始抱团商议。

    天启皇帝见状,心里不由一沉,原来以为拔掉了东林党,自己在朝堂上一言九鼎,想不到重大的任命还是会引起大臣的反弹。

    朱由诚饶有兴趣地观察百官的神态与动作。近距离观察明朝的开放与自由,以及文人的风骨,他心中油然生起敬佩之意。天启皇帝现在已经有铁血君王的样子了,反对天启皇帝的命令,后果是相当严重的。换成螨清时代,那还不齐声高呼皇上圣明,用以换取那点可怜的狗粮啊。而现在大明的朝堂,明显在酝酿一场反对的风暴。

    首先跳出的来居然不是东林党的余孽,而是阉党的干将,现任太朴寺少卿李春烨。

    他冲出班列说道:“皇上,不可啊。内阁的主要任务是帮助皇上阅看各机关送来的章奏和执行封驳的工作,参与军国大事的商讨与政策的制订,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内阁是朝政运转的中枢。内阁一乱,朝政必将瘫痪。想当年,世宗肃皇帝(嘉靖帝)时期,内阁落入千古奸相严嵩手中,朝政混乱,这才导致俺答围困北京、倭寇深入大明,大明陷入生死存亡之秋。幸赖后继内阁首辅徐阶、高拱、张居正等几代励精图治,这才有了现在大好的局面。皇上,前车之鉴,不可不察啊。”

    “哦,你是说朱由诚是严嵩喽?这你可是多心了,朱由诚乃是无双国士。况且,朕只是让朱由诚进内阁,排位在六位阁老之后,而不是去当首辅。他先进内阁,和六位阁老学学经验,以后再辅佐朝政,那才能得心应手啊。”

    李春烨还没来得及回答,徐光启出班启奏道:“皇上,内阁何等重要,朱由诚再有才能,也是乳臭未干的小儿,怎么能担当如此重任?”

    “哦,徐爱卿,你和朱由诚关系非常亲密呀,怎么也反对他呢?论私,朱由诚是你的学生,论公,你的工部侍郎一职,还是朱由诚举荐的。”

    “皇上,我没有反对朱由诚,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的确,我和朱由诚的私交很好,也认为朱由诚是大明不世出的人才。但这么小就把朱由诚放进内阁,有些草率。”徐光启诚恳地说道,“内阁主管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之事,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万难担任。皇上成立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的初衷,是培养那些毫无行政、军事经验的新科进士。这个道理,对朱由诚也是一样适用的。有道是,不教而诛谓之虐。朱由诚初中状元,就提拔到那么高的位置,表面上看是重用国士,其实是拔苗助长啊。”

    “徐爱卿,朕不太同意你的观点。历史上,少年英雄比比皆是,如闪闪群星,照亮夜空。战国时期,甘罗十二岁为相,轻取燕国十一城;汉武时期,霍去病十七岁为将,横扫漠北,封狼居胥;唐朝末年,李存勖十五岁就征战沙场。朱由诚的年龄比不上霍去病、李存勖,但总比甘罗大吧。难道我泱泱大明还没有二世即亡的秦国有气度吗?”

    徐光启在数学、科学上有天份,言语辩驳却不是他的长项。天启皇帝的长篇大论说得他哑口无言,只得怏怏而退。

    现场群情激昂,却没人敢上。东林余孽是带枷留任,见天启皇帝脸色不善,为了自己满门老小的性命考虑,不敢上前捋虎须。而什么齐党、楚党的势力有所增长,却出于保留实力的目的,也不上前启奏。倒是阉党担心朱由诚初入朝堂即登上高位,根基不牢,兼之年少气盛,容易铸下大错,影响魏公公的地位,纷纷上前劝阻。

    崔呈秀前段时间救灾有功,又是魏忠贤的爱将,他的官位像坐火箭一样上升,现在已经是正二品的左都御史。他上前一步道:“皇上,历史上确实有许多少年英雄,但后来不少人却泯然于众人矣,印证了《世说新语》中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那句话。比如甘罗,他确实在十二岁时为秦国立下大功,可是后来呢,历史书上便没有记载了。这说明,他成为丞相后,就迅速蜕变成为一名风尘俗吏。而霍去病少不更事,未提防敌人的阴谋,饮用匈奴用尸体污染过的水,23岁就因病逝世。至于李存勖,众所周知,他任用伶官,结果身死国灭,留下千古骂名。”

    天启皇帝确实没有想过这三位历史上著名的少年英雄的下场,闻言不由哑然。

    崔呈秀接着说道:“记得我朝的张居正大人,年少成名,十三岁时参加乡试,湖广巡抚顾璘爱惜其才,却将其试卷黜落,原因是希望他多加磨砺,以成大器。三年后顾璘亲自将他录取为举人。如果没有顾璘的压制,也许大明多了一个风|流倜傥的文人墨客,却少了一位救世济民的大明首辅。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不要让朱由诚入阁,以免耽误这位少年天才呀。”

    内阁阁老黄立极启奏道:“皇上,臣也不同意朱由诚进入内阁。朱由诚是个少年,少年人行事果决,但急于求成,喜怒不定,行事不够周密、严谨。大明朝廷如同一架陈旧马车,要用中正平和的心态才能治理好,急于求成是要出乱子的。如果朱由诚进入内阁,必然会破坏现在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皇上,前段时间东林党之乱的余波未平,现在可乱不得呀。”

    天启皇帝沉默不语,心中波澜起伏,知道黄立极说的有理,但又不好意思收回刚才的话。

    朱由诚见状,急忙上前解围道:“我才不愿意进内阁呢。进了内阁,不论多大的年龄,都得称阁老。我才十四岁,不愿意当老头子。”

    内阁的六位阁老不由尴尬异常,他们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正是朱由诚口中的老头子。

    天启皇帝见朱由诚给他搭了个梯子,便顺势说道:“既然朱由诚不愿意进入内阁,那就别进内阁吧。不过这龙图阁大学士还是要当的,再兼管翰林院。”

    内阁阁老施凤来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心中委曲异常,自己啥坏事也没干,尽心尽力地辅佐皇帝,怎么就撤掉自己的掌院学士了?

    朝廷百官见阻挡了朱由诚入阁,自以为取得了重大胜利,对于朱由诚管不管翰林院,倒不是特别在意。万一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惹毛了天启皇帝,强行把朱由诚塞入内阁,那就麻烦了。

    施凤来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说道:“皇上,翰林院是大明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等重要职责。将翰林院交与他人,臣倒不是特别舍不得,不过最好找一个德高望众的大臣担任,要不然压不住那些心高气傲的翰林哪。”

    天启皇帝说道:“施爱卿,朕没有将你的翰林院掌院学士撤掉,翰林院将由你和朱爱卿共管。你负责整理历史资料,起草诏书,选拔皇室成员的侍读,挑选担任科举考官人员等翰林院日常业务,而朱爱卿只负责修书一项。至于位置嘛,龙图阁大学士负责皇家事务,是非常紧要的岗位,就在你这个东阁大学士之上吧。你要好好配合朱爱卿,让他顺利地把两院教科书编撰出来。”

    百官联系早上天启皇帝参加两院的开学典礼,这才明白,皇上让朱由诚担任龙图阁大学士,目的就是方便他调动人手,编撰课本。至于能不能进内阁,皇上和朱由诚两人似乎也并不在意。

    施凤来鼻子都快气歪了,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压在头上,任他心胸再开阔也无法心平气和。他心道:“好好,我拿你没办法,让那些翰林去修理你吧。那些翰林闲得发慌,磨练了一张利嘴,必定让你含羞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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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接收翰林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议完朱由诚的官职问题,天启皇帝就命魏忠贤宣布散朝。因为教科书的任务太重太急,朱由诚不敢耽搁,骑着黄骠马匆匆赶往儿童乐园——他的全套仪仗都留在那儿,他准备带上全套仪仗去接收翰林院。翰林院的那些人不是趾高气扬,看不起同僚吗?那就从气势上压倒他们。

    骑到半路,他发现自己考虑不周,全套仪仗留在儿童乐园不假,可是净街开锣的人、手举仪仗牌的人、抬轿的人,他都没有,就连红呢大轿他也没有——平常他和信王出门,不是骑马就是乘坐马车,从不坐轿。如果带上全套仪仗,再坐上马车或骑马前往,那可要闹出一场大笑话。

    他骑在马上盘算片刻,拨转马头向礼部大堂方向而去。

    到了礼部大堂,他发现礼部尚书、侍郎等高官现在还没赶回来,大概他们是乘轿参加朝会,脚程很慢。临时代管礼部的是礼部主事,也就是他的老熟人——冯梦龙。

    冯梦龙听说朱由诚要借人,二话不说,立刻同意。不仅如此,还顺带着借给他很多东西。原来大明官员出行的全套仪仗比朱由诚想象的要更复杂,除了对牌、对锣之外,还有对旗、对伞、对扇、金瓜、月斧、朝天镫等等。这也怪不得朱由诚,因为夸官游行用的是简化版的仪仗队,他又不是历史专家,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呢?

    冯梦龙不无遗憾地说道:“唉,我只是个小小的礼部主事,没有太大的权力,要不然,这些东西我就送给大人了。”

    朱由诚笑着凑在他耳边小声安慰道:“别急,一步一步来,我许你的礼部尚书是一定会兑现的。”

    冯梦龙一惊,原来以为这礼部主事是皇上慧眼识珠,现在看来,朱由诚从中出力不少啊。

    告别冯梦龙,朱由诚带着一大队人马,缓缓向儿童乐园前进。见队伍太慢,朱由诚命令一名侍卫先去儿童乐园准备仪仗牌,以前的一系列官职对牌没有销毁,可以留用,但今天皇上刚封的龙图阁大学士和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对牌没时间做,只好先拿红纸写上,贴在木牌上,这些都要提前准备。

    到得儿童乐园,见信王朱由检和魏红莲都在门口迎接他。两人为他庆贺,一番热闹自不必说。

    魏红莲有些懊恼地说道:“朱府的门做得太小,现在官封龙图阁大学士这么大的事,都没地方挂牌子,让人不甘心哪。不行,我去找找许相公,看看他能不能想出办法,找出一个挂牌子的地方。”

    魏红莲很没义气地把许显纯拉下水,把她的懊恼和许显纯一起分享。

    信王却嚷嚷道,要和朱由诚一起去翰林院逛逛。在传说中,翰林院里文星汇萃,是大明最清新脱俗、最高贵典雅的地方。信王年龄太小,信了个十成十,一定要去参观一下。朱由诚拗不过他,只好带他一起去。不过,因为是去接收翰林院,所以朱由诚让他穿上朝服前往。

    穿上朝服,戴上冕旒冠,朱由诚一看,呵,好一位英俊的少年王爷。

    信王是王爷,冕旒冠前面有九旒,就是九根用金线串起的珍珠。转头间,九旒互相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

    九旒垂在眼前,挡住视线,信王不由有点烦燥,道:“真不想穿这玩意。”

    朱由诚赶忙劝阻道:“阿检,这衣帽好看,穿出去威风凛凛,吓倒一片。再说这帽子又叫平天冠,代表大明天下太平,皇帝和王爷寿与天齐,是极好的兆头啊,怎么能不戴呢?”

    朱由诚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自己没戴平天冠,自然不知道平天冠挡住视线的麻烦。不过即使他知道,也会积极鼓动朱由检戴平天冠。大明衣冠之华美,除了审美能力极其扭曲的建奴之外,天下人所共知。而平天冠则是君王服饰中的精品,戴上它,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大明皇帝啥都好,就是不喜欢戴平天冠。既然朱由诚已经转生在这个年代,又与未来的皇帝交好,自然要诱导他戴上平天冠。

    信王素来对朱由诚的话言听计从,而且这番话说出来,正好搔中信王这个爱国好少年的痒处,便不再抱怨了。

    朱由诚只借来一顶红呢大轿,信王硬要挤进去,朱由诚也没有办法。好在朱由诚和信王两个人都没有成年,又都不胖,所以轿夫还抬得起。

    朱由诚又命人从库房里抬出一个大箱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接收翰林院。

    龙图阁大学士名字很唬人,其实只是个五品官,翰林院掌院学士也是区区五品。幸好天启皇帝没有撤掉朱由诚的两院司业一职,否则朱由诚不但没升官,反而降了半级。因此,尽管升官,但队伍前面鸣锣开道的,依然是敲五棒半锣。

    不到京城,不知官小。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到地方上去,或许跺跺脚就地动山摇,可是到京城也只算个芝麻绿豆官。北京城人烟稠密,官员上街很少鸣锣开道,可是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却大模大样地净街开道,不由得让见多识广的北京百姓摇头叹息。不过,当看到一溜长长的对牌队伍,上面挂着一连串官职——龙图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大明锦衣卫镇抚使、癸亥科武状元、癸亥科文状元、癸亥科武会元、癸亥科文会元、壬戌科武解元、壬戌科文解元等仪仗牌时,大家的鄙夷变成了羡慕。

    “原来是文武全才的状元郎啊,那嚣张可以理解了。”

    “哎,看到了吗?状元郎又升官了,龙图阁大学士。”

    “啊,大学士?这么说,状元郎要入阁主政了?”

    这样的对话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就这样,朱由诚摆着嚣张的架式来到了翰林院。

    因为拐弯去礼部,再加上准备仪仗牌耽搁了一段时间,吏部的公文比朱由诚更早来到翰林院。大明的官僚机构臃肿,人员冗余,办事效率极低,公文本来没有这么早下达,不过架不住皇帝着急呀。皇上派太监用马车把吏部官员送到吏部,几乎是押着他们写公文、用印信的。

    翰林们一听在掌院学士之上,皇上又任命了一位掌院学士,心中大感好奇。但听说掌院学士是朱由诚后,好奇变成了鄙夷。原因很简单,朱由诚的状元来路有些不正。按大明祖制,大明科考每三年一届,本来应当去年举行,可是天启皇帝借口朝廷缺少人才,强行将本届科考推迟一年。而且本次科考录取的人数是往届的两倍,所以这次科考是有瑕疵的。况且,所有的翰林都是能文不能武,翰林是大明的才子,连大明的才子都没法做到文武双全,你朱由诚凭什么文武双全?又听说朱由诚进了皇家的族谱,翰林们更加认为朱由诚的状元有猫腻。

    朱由诚的仪仗队进了翰林院,所有的翰林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四品官,居来吹吹打打就进了翰林院。哪位官员进翰林院不是严肃恭谨的,翰林院可是首辅的摇篮,你知道哪位就是未来太子的老师,皇帝的红人?

    看到朱由诚长长的官牌,翰林们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们也是往届科考的优秀考生,有状元,也有榜眼、探花,谁有朱由诚混得那么好?刚刚考中状元,居然就官封大学士。虽然朝臣反对,没有成功入阁,但看天启皇帝的态度,以后朱由诚入阁,基本上没有疑问。

    羡慕之后就是嫉妒,嫉妒到了极点,就是恨了。

    一个身强力壮的翰林冲了上去,道:“在翰林院这么清静庄严的地方,居然还敢摆他的官威,看我把他的官轿踹翻了。”

    另一个翰林赶紧拉住他的衣服,道:“别去,你的武力根本不够看。我在现场看过朱由诚演武,十几个大坛子同时向他砸过去,他将坛子一一击碎,却没被坛子砸中一下。”

    那个翰林是个好汉,当然不肯吃眼前亏,便收住脚步,笑道:“别吹牛了,你的那点俸禄我知道。比武大会的门票一两银子一张,你舍得买?”

    “黄立极黄大人曾经送给我一张票,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去看了一次。可不是我主动说,黄大人与我关系很好啊,这是你问的。”

    武斗不是翰林们的强项,不过他们会文攻啊。翰林们准备了几个问题,准备狠狠刁难一下朱由诚,把他羞躁一顿,最好把他羞走。不过翰林们认为朱由诚既然敢在殿试中搞鬼,脸皮的厚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所以赶走朱由诚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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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难翰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锣声停止,轿子抬到了翰林院的中央。轿夫把轿子轻轻放下,一名侍卫上前揭开轿帘,一名相貌俊秀的少年缓步从轿子里走出来。

    众翰林这才算见到了这位闻名已久的少年才子。只见朱由诚穿着合身的从四品红色官袍,补子上的文雀绣得栩栩如生,仿佛要从补子中飞扑出来。朱由诚长得面如冠玉,黑葡萄也似的眼睛闪着睿智的光茫,怎么看怎么可爱。

    朱由诚掸掸衣服,转身向后,从轿子里又搀出一位少年。这位少年头戴平天冠,身着蟒袍,虽然年少,却不乏帝王的霸气,正是信王朱由检。

    一位翰林叹了口气,大声说道:“今天翰林院要改成儿童乐园了,一个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过来。带了尿布来了没有?别把这里弄得脏兮兮的。”

    信王脸色一沉,这位翰林的无礼话语无情地击碎了他幻想中那高贵、典雅的翰林院,原来这里不过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大明官场,也有恶语伤人的六月寒。

    朱由诚朗声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年。这翰林院暮气沉沉,怎么会有人说,这里是大明首辅的摇篮呢?我看这里分明是养济院嘛。”

    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做过乞丐,知道穷人的艰难,在大明各个府县修建了养济院,收养孤寡老人及失去劳动能力的贫民。

    众翰林不由面红耳赤,此时天气尚冷,翰林院又是个清水衙门,取暖设施不足,众翰林双手互插袖筒,抄着手在院子里晒太阳,像足了养济院的孤寡老人。其实汉服宽袍大袖,抄着手取暖也是风度翩翩。不像建奴服装,他们的袖子很窄,抄着手取暖时,活像一个乞丐。不过翰林们心中有鬼,纷纷把手从袖筒里抽出。

    朱由诚不理翰林们的欲盖弥彰,转身向信王跪下,给他见礼,大呼道:“微臣参见信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信王有点慌乱,他一向视朱由诚为哥哥,从来不认为朱由诚应该向他跪拜。而朱由诚和他在明里暗里似乎也忘了尊卑之分,从来没向他行过礼。他的心“咯噔”一下往下沉,觉得朱由诚似乎变得非常陌生,又要弃他远去。不过看到朱由诚脸上温和的笑容,他的心顿时放下,知道朱由诚是逼迫翰林们向他行礼。

    果然翰林们知道是信王驾到,不管乐意不乐意,都跪下向信王行五拜三叩之礼。

    见礼完毕,翰林们站起身来。一位翰林走上前说道:“朱大人统领翰林院,一定学贯古今。在上有一上联至今未找到下联,不知朱大人可否赐教呢?”

    朱由诚正想拒绝,他虽然来自后世,看过不少绝对,但那都是已经解决的对联,天知道在历史的故纸堆里有多少残对,至今无人能对。这帮翰林天天坐在翰林院里,没事就琢磨这些无聊的对联,要是对不出来,那可就丢脸了。没想到信王对他无比信任,替他大包大揽下来:“出吧,诚哥哥作诗天下无双,还怕你几句破对联?”

    见信王和朱由诚这么亲热,这个翰林更是嫉妒,酸溜溜地说道:“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作战。”

    这句对联是讥讽朱由诚是一介武夫,即使和皇上攀亲,也被诸位亲王压在下面。

    朱由诚见信王帮他应承下来,心中叫苦,但又不好说信王的不是。不过听到这个对联,他心中一宽,这个对联在后世相当有名,想不到出处竟然在这里。

    朱由诚朗声说道:“伪为人,袭龙衣,魅魑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合手即拿。”

    翰林们哄然叫好,不过马上哑然,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在骂他们呢?

    不能被翰林们抓住话语主动权,对出一联,不表示联联能对。朱由诚趁着冷场的时候,朗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有一个难题,请你们回答一下。”

    众翰林自负学富五车,岂会怕朱由诚的难题,纷纷大言不惭地答应下来。

    朱由诚脸上现出阴笑,这道难题可是来自古希腊,这么多年都没人解决,你们这些人可要吃大亏了。

    “话说有一日,梁山好汉神行太保戴宗在一处平原上发现高俅,两人相距一百步,戴宗发足狂奔,想捉住高俅。高俅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可是戴宗却永远也没追上高俅……”

    “不可能,神行太保是水泊梁山跑得最快的人,怎么可能抓不住高俅呢?”一名翰林高声叫道。

    “你们想,戴宗跑到刚才高俅所站的位置,得花一定的时间吧,高俅不会在原地等他,这段时间里高俅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等戴宗跑到现在的位置,高俅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如此反复,也就是说,无论戴宗跑到什么位置,高俅都会往前跑一点。所以,戴宗永远无法追上高俅。好吧,这就是我的观点。你们都是当世大儒,请把我驳倒吧。”

    众翰林交头接耳,商量如何驳倒朱由诚。

    王承恩很有眼力劲,看到翰林们似乎商量起来没完,便从房间里搬来两张太师椅,一张给信王,另一张给朱由诚。曹化淳见椅子被王承恩抢去了,便拿出碧螺春,给两人各泡了一杯香茗。朱由诚揭开杯盖,深深地闻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悠闲地看着他们商议。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翰林见无法攻破朱由诚的逻辑,便垂头丧气地说道:“朱大人,我们认输了,你能不能公布一下答案?”

    “为什么?”

    那个翰林居然理直气壮地说:“你出的题目,自然要把答案告诉我。”

    “哦,那么你们参加乡试、会试、殿试,是不是也要考官把答案告诉你呢?老实说,只有皇上或王爷相询,我才会告诉他们答案。你们——不配!”

    另一个翰林正想说些什么,朱由诚又说道:“看你们这抓耳挠腮的样子,看起来好搞笑啊。算了,问道简单的吧。有个牧马人,家里养了十七匹马,死后留下遗嘱,将马分给儿子,其中长子得一半,次子得三分子,幼子得九分之一,不许流血,不许杀马,请问应该如何分马?”

    一位翰林笑道:“你出别的问题或许我不知道,不过这道题目我刚好听一个海商说过。非常简单,我借给他一匹马,他们就有十八匹马了,长子一半,就是九匹马,次子三分之一,就是六匹马,幼子九分之一,就是两匹马。九加六再加上二,得十七,多了一匹马,我牵回来。”

    说完,他洋洋得意地看着朱由诚。

    信王学过数学,越听越觉得翰林说得很妙。他不由地担心地看着朱由诚——,出的难题被对手轻易解决,这相当尴尬啊。没想到朱由诚却淡淡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错了。”

    “朱大人,我原来以为你文武双全,是个人物,想不到你却是个输不起的人,算我看错你了。这个故事流传已久,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谁都说好,你凭什么说我说错了?”

    “你当然错了。举个例子说,我有一块饼,想送你一半,你见不好分,加了一块饼进来,你拿走一半,就是一块饼,然后还剩一半,也就是你借我的饼,你也收走。你说这种分法对不对?”

    那个翰林期期艾艾,不能回答。

    “我知道今天不说出这道题的正确答案,你们也不会相信。其实这道题目一共有两种解法。第一种很简单,把十七马全卖了,把卖出来的银子按比例分配,多出来的银子收归国库。那么你们一定奇怪,为什么会多出银子出来。二分之一加三分之一再加上九分之一,共计十八分之十七,也就是说,还有十八分之一是无主的。既然如此,那么意味着这个老人留下的遗嘱是错误的。错误的遗嘱就是无效的遗嘱,老人相当于没有留下遗嘱。所以第二种方法应当按《大明律》来,老人的遗产由这三个儿子均分,每个人得五匹马,剩下的那两匹马卖了分钱。”

    翰林们见朱由诚说得有条不紊,尽皆叹服。

    朱由诚见有几个翰林脸上似乎还有不平之色,决定再震慑震慑他们,便说道:“我还有一个难题想请教请教你们。”

    一个翰林慌忙道:“不敢说请教,还是共同探讨吧。”

    “三点水加一个‘来’去的‘来’字,念什么字?”

    众翰林有点不确定地回答:“涞字?”

    “三点水加一个来‘去’的‘去’字,念什么字?”

    “朱大人,有这个字吗?”

    信王被朱由诚这样耍过,见有人和他上一样的当,笑得在太师椅上缩成一团,道:“笨蛋,念‘法’字啊,法术的‘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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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翰林归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翰林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朱由诚怒斥道:“连‘法’字都不认识,我看你们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见到上官,应当如何见礼,礼部演礼时应该学过吧。本官作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到翰林院也有一个时辰了,你们为什么不向我行礼?难道不把我这个御封的龙图阁大学士和朝廷礼法不放在眼里?”

    翰林们被朱由诚古怪的问题刁难得颜面尽失,又见他搬出国家法度,只好上前一个个给朱由诚见礼。

    朱由诚这才知道,原来翰林也是分等级,有品秩的,分别是学士、侍讲学士、修撰、典簿、编修、庶吉士。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庶吉士,虽然品级很低,从不入流到七品不等,但大明英宗朝之后,朝廷逐渐形成不成文的惯例,非进士不当庶吉士,非庶吉士不入内阁,所以庶吉士又被称为储相,出了无数的大明首辅。著名的有明武宗、明世宗的两朝首辅杨廷和,还有被称为大明第一相的明神宗时的首辅张居正。正因为翰林这么牛,所以才对朱由诚这个略有些瑕疵的状元嗤之以鼻。

    不过翰林都是科考的胜利者,对有才学的人士还是打心底里佩服。当初科考放榜后,他们找来朱由诚的试卷抄本仔细鉴赏,着实钦佩朱由词对文字的把握,用平实的语言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不过,当听到朱由诚的前两个字时,他们的佩服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既然是皇帝的近亲,那么完全可以找枪手代作。不过他们也知道科考制度甚严,即使皇帝也不可能轻易作弊,但心里的怀疑还是像杂草一样蔓延。当然,今天朱由诚轻易对出那条无人可对的绝对后,没人再敢怀疑朱由诚的状元是作弊得来的。等到三道难题一出,翰林们更是心悦诚服,不过因为自尊心的原因,他们表面上却依旧淡然。

    朱由诚站起身来,一挥手,两名侍卫把箱子抬上前来。朱由诚打开箱子,银光耀眼,几乎亮瞎人眼。箱子里放的全是一个个圆滚滚的银币,每个银币都是一元面值,相当于一贯铜钱。朱由诚本来想当一回纨绔公子,一脚把箱子踹翻,不过想到箱子里装的不是元宝,而是易滚动的硬币,倒在地上难以收拾,再加上翰林院的人虽然清贫,但可能有不食嗟来之食的风骨,还是弯腰打开银箱。

    一位翰林怒道:“干什么,想收买我们吗?我们翰林穷虽穷,却有骨气,有志气,不会被你用金钱打败。”

    朱由诚笑道:“我需要收买你吗?我是翰林院掌院学士,虽然只负责编书,但排位却在施凤来施大人之上,人事权在我手上,我让你做事,你能不做,敢不做吗?”

    翰林们低头想想,朱由诚说得确实有道理,眼中的怒色渐渐消失。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朱由诚接着说道,“有些官的火是把下属烧得片甲不留,有些官的火是把百姓烧得苦不堪言,但本官的火却是要温暖你们的身心。我在来翰林院之前,就知道翰林们非常清苦。而本官家里别的东西不多,就是银子特别多。拿钱来翰林院,不是收买你们,也不是和你们斗富,而是为大明朝廷保护你们的身心。你们都是大明的才子,未来的将相之才,一个个在家里吃糠咽菜,如何能保证身体健康?所以,本官带了些钱给你们,希望你们买些营养品,保重身体。”

    朱由诚真诚的话语感动得不少翰林的眼眶泛红。

    “好了,本官也不按品级来,因为无论是几品翰林,都是国之干才。排好队,每人领四块银圆,拿回去好生调养身体。”

    翰林们迅速排好队,准备领取慰问金。刚才怒斥朱由诚的那位翰林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满脸羞惭地站到队伍里去了——有道是无欲则刚,那有欲呢?既然家里贫寒,也只好把刚才说出的狠话硬吞回去了。不过好在朱由诚并没有刁难他,仿佛不记得这件事一样,还是发给了他四枚银币。

    翰林们把四枚银圆放在贴身的兜里,顿觉世界一下子变得美好了许多。

    朱由诚又说道:“本官看到翰林院里取暖设施严重不足,影响了诸位的工作效率,所以,本官将派工匠进驻翰林院,给每个房间配一座壁炉。值班房间的床也撤掉,改成火坑。从此,翰林院将四季如春,大明的才子再不受冻。”

    翰林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一个翰林奇怪地问道:“朱大人,什么是壁炉?”

    朱由诚掏出一张图纸,递给他,说道:“这就是本官设计的壁炉,使用蜂窝煤作为燃料,加燃料的地方和烟囱都在外面,不仅比碳火盆舒适,而且使用时间长了,也不会头晕。”

    朱由诚没告诉他们,烤碳火时昏昏欲睡,并不是自然现象,而是轻微的煤气中毒。原因很简单,因为说了翰林们也懂,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要理解,得有基础的化学知识。等天下太平时,朱由诚会把他记忆中的物理、化学知识全部挖出来,让大明提前进入文明的快车道。

    这位翰林仔细研究图纸,越看越觉得精妙,不由地拍掌笑道:“朱大人真乃神人也,有此取暖神器,我们翰林们再也不怕冬天了。”

    旁边的翰林见他夸赞,心中好奇,一把抢去,别的翰林也不甘示弱,争着抢着想看看这位翰林嘴里的“取暖神器”。

    被夺走图纸的翰林见图纸远去,尴尬地说道:“朱大人,大家见壁炉设计精巧,都想抢先目睹,这图纸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朱由诚大度的一挥手,道:“没关系,壁炉既然是我设计的,图纸肯定不只一张,工匠们手里还有图纸。”

    因为已经是春天,如果拖拖拉拉到夏天再建好壁炉,那就有点像冷笑话了。所以朱由诚命令一名侍卫去大明行政学院的工地上找建筑队副队长秦可,让他调两名熟练工匠,连夜在翰林院修建壁炉,争取七天之内,把翰林院改造到位。

    朱由诚双手虚压,朗声说道:“诸位,刚才我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翰林院少了十分之一的人。现在非年非节,按规定是要前来点卯的,为何不见他们的踪影?”

    底下的翰林有的说他们病了,有的说他们有事请假,总而言之,想尽了各种说词替他们打掩护。其实,朱由诚明白,他们就是瞧不起自己,躲在家里不见他。

    朱由诚眉毛一立,厉声道:“法律不外乎人情,大明没有禁止官员请假,但请假总得有手续吧。我派人去点卯本上查过,除了一位翰林交了一张病假条之外,其他人没有履行任何的请假手续。本官虽然年少,但也记得太祖高皇帝告诫官员要勤勉。所以,这些翰林们,取消他们的慰问金。另外,在场的翰林立刻出发,到他们家中,通知他们前来点卯。以一柱香为限,如果香燃尽,还没有到翰林院的人员,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开革。”

    众翰林听朱由诚说得杀气腾腾,倶是一凛,他们这才记起,这朱由诚还是一介武夫,会试考场上枪挑骆养性,杀人戳尸,无比残暴。

    朱由诚继续说道:“至于那个交了假条的翰林,把医生开的药方拿来,如果没有药方,那他爬也得爬到翰林院。如果有药方,那么不但四个银圆的慰问金不少他的,连医生诊治费、药费,本官也替他出了。”

    听朱由诚说前半句时,众人还觉得他有些不近人情,而听到后半句,才知道他是心思缜密,以后,看来很难在翰林院混日子过了。

    朱由诚一挥手,一名侍卫端过一个香炉,把一支粗粗的香插进香炉,然后点燃。众人知道,计时已经开始,纷纷出门去通知其他翰林赶紧来上班,新来的掌院学士恩威并济,可不好糊弄。

    一柱香从点燃到烧尽,大概耗时为半个时辰。翰林们大部分都是外地人,租住在附近。就算是本地人,怕长途奔波,也大多在附近租了一间小房间,反正明代北京的房价不贵,租房也花不了几个钱。所以,翰林只要是愿意来点卯,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翰林们陆续赶来点卯。

    他们听说留守翰林院的同僚都领到了慰问金,连肠子都悔青了——没事和钱做对干什么?不过再后悔也晚了,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保住自己翰林的官位,万一再触怒朱由诚,革了翰林的官职,那才是万事皆休。

    香燃尽前,除了五个顽固分子坚持不肯来之外,连那个递了请假条的翰林也一瘸一拐地来了。

    (如果你觉得本书写得还好,请收藏,并投推荐票。你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章预告:第一百四十三章旧案重提。下一章,朱由检同志要倒霉了,作者要揭发一件发生在翰林院里真实的奇案。)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信王蒙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见到那个艰难走来的翰林,不由苦笑道:“你又何必如此呢?本官并非不通人情之人,只要你把医生的医案拿过来,我不但不会扣去你的抚慰款,而且还会给你报销医药费。”

    受伤的翰林呲牙咧嘴地说道:“大……大人,我昨日睡到半夜,突然想到几句绝妙好句,匆匆拿出纸笔记录,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扭到脚。第二天早上,便托妻子送来假条。因为家境贫寒,没有请医生诊治,拿不出医案,只好自己一步一步地捱过来了。”

    “哦,”朱由诚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居然是个风雅之人,连受伤也如此有传奇色彩,传扬出去必定会成为一段佳话。对了,害你受伤的那几句美妙的词句有没有带来?”

    受伤的翰林没有说话,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朱由诚。

    只见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受伤后因为痛苦而颤抖的字体。朱由诚匆匆看完纸条上的句子,闭目沉思了一会,忽然睁开眼睛凝视着他,问道:“你是心学门人?”

    心学是明代圣人王阳明创立,不过万历时期被张居正和万历皇帝先后打压,现在已经式微。

    那名翰林沉默了一会,答道:“朱大人好眼力。不敢隐瞒,在下的授业恩师乃是心学大儒李贽的亲传弟子汪可受。我为了纪念祖师,改名为仰贽,大人可以叫我陈仰贽。我知道朝廷现在对心学仍未解禁,但大人问起,在下不敢隐瞒恩师的名字。如果大人认为我不可用,不劳大人开革,我必挂冠而去。”

    朱由诚哈哈大笑,道:“禁或不禁心学,朝廷均无明令,不过是地方官吏怕惹事罢了。他们怕,我朱某人可不怕。不过,你的假期恐怕本官要给你取消了。因为在一个月之内,本官要编出十数本教科书,少不得要借重你的力量。但本官也不为难你,给你买轿子,请轿夫,每天抬你来上班,不知陈先生可愿意啊?”

    陈仰贽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万历三十年(1602年)李贽被抓,死于狱中,他的弟子死走逃散。十多年来,自己从未主动吐露恩师名讳,就是怕被诛连。想不到朱大人居然说心学并未被禁,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恩师的名讳了。

    听朱由诚话中意思,他似乎对心学颇有好感,陈仰贽试探着问道:“大人,你是否是心学中人?”

    朱由诚叹道:“王阳明的文治武功,我是极为仰慕的。不过我并非心学中人,对心学也只是略懂皮毛。不过本官编的书却需要思想开放的人参与,心学中人思想最为自由,特别是李贽一脉。本来以为李贽被庸官所害,这一脉心学已经断绝,想不到李贽的思想居然像离离原上草,不论岁寒岁暖,依然顽强地生存在大明。”

    朱由诚和陈仰贽热切地交谈起来,不时发出阵阵笑声,众翰林见朱由诚如此器重陈仰贽,心中不免有些嫉妒。

    与此同时,信王正指挥人写通告,把五名坚持不来点卯的翰林尽数开革。这本来是朱由诚的工作,但信王说自己从未开革过官员,想尝尝开革官员的滋味,便把这工作抢了过去。

    信王站在翰林院外面,看看贴在院门口的通告,挺有成就感的。他背着手踱进翰林院,见朱由诚正在和一个翰林谈话,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便召手让王承恩过来。

    “王伴伴,快帮孤把这头上的平天冠拿下来,可累死我了,死重死重的。”

    王承恩奇道:“信王爷既然不喜欢戴平天冠,就不戴好了。老奴见先皇神宗显皇帝、光宗贞皇帝还有当朝的天启皇帝,都没有戴过平天冠,信王爷也可以不戴呀。”

    信王有点心虚地瞟了一眼朱由诚,小声道:“诚哥哥让我戴的呀,说了一大通道理,我只好戴喽。唉,只要他喜欢,即使孤累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承恩看看朱由诚,也没了法子,谁让信王朱由检那么信服他的诚哥哥呢?

    王承恩想了一会,说道:“信王,要不这样,我帮你拿着平天冠,你就在翰林院里随便逛。等朱由诚差不多快来时,我再帮你把平天冠戴好。”

    信王点点头,一个人在翰林院里闲逛,参观这明代最富文气的地方。

    王承恩绝对没有想到,他的好主意给信王爷招来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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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那五个坚持不肯点卯的翰林,他们的座师是东林党的死硬分子缪昌期,自然也属于东林党一脉。只不过他们官微职小,没有资格参加围困北京城的行动,逃过一劫。

    听说这次统领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是一手覆灭东林党的元凶朱由诚,他们就鼓动所有的翰林罢工。可惜人各有志,他们只鼓动了不到一成的翰林离开翰林院。而且朱由诚派人一叫,这不到一成的翰林又回去了,让他们很没面子。

    既然消极抵抗不行,那就积极斗争吧。他们昂着挺胸,向着翰林院而去。

    走到翰林院门口,看到门口那张白底黑字的刺眼布告,他们五个不由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了五六遍,他们确信,自己真的被翰林院开革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戏文不是演得分明,奸臣成为忠臣的顶头上司,然后被忠臣耍得团团转,最后狼狈而逃吗?朱由诚这个大奸臣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直接把忠臣踢出局,那以后我们还怎么耍你啊。

    五人在布告前痛骂了一顿朱由诚,准备冲进翰林院,找朱由诚算账。可是刚走到门口,原来点头哈腰的门卫居然人五人六地对他们大声呵斥,让他们快走。

    五人气不打一处来,这脸也变得太快了吧,是不是去四川学过变脸哪,怎么说变就变,让五人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五人准备上去和卫兵武斗,要知道,翰林的拳头可不是常见的,卫兵被翰林的拳头打中,这是多么光荣的事呀,可以记进族谱里去的。不过,看看卫兵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五人决定还是不把这光荣给他了,让他后悔去吧。

    五人记得翰林院有一处围墙比较矮,而且没有讨厌的卫兵,可以从那里进去。

    翰林院的周围种着一圈竹子,五人跳进翰林院,被竹林挡住,没被别人发现。他们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容貌俊秀的少年,身着蟒袍,倒背双手,正在四处观望。五人仔细观察了一阵,便开始小声商量起来。

    “这个少年是谁呀?”

    “恐怕就是新任的龙图阁大学士,开革我们的元凶巨恶朱由诚。”

    “不对,这娃娃穿的是蟒袍。我记得朱由诚官封四品,应当穿补服,补子应当是展翅飞翔的云雀。”

    “你懂什么,听说朱由诚善拍马屁,皇上被他蒙蔽,赏了他一件蟒袍。”

    “身着蟒袍,年龄又这么小,那么他一定是朱由诚了。”

    其实,这少年就是摘掉平天冠的信王。在明代,只有君王才能佩戴平天冠,朱由诚即使再受天启皇帝宠爱,也没有戴平天冠的资格。虽然亲王的蟒袍与赏赐的蟒袍略有区别,但这五人没有学过如何分辨蟒袍的级别,误认为落单的信王就是朱由诚,策划一个针对他的大阴谋。看来,朱由诚说平天冠是吉祥之物,一点也没说错。

    “怎么对付他,拖到这里暴打一顿吗?”

    “那怎么行呢?即使打死了,对他来说也是善终。我们得想一个办法,从肉|体到灵魂,摧毁他。”

    “你们记得老师缪昌期缪先生的光辉事迹吗?”

    “你是说冯铨的那件事吗?”

    “是的。冯铨是缪先生的同年,虽然不到二十岁,但已经露出了奸党的本色。缪先生非常讨厌他,不齿与他同列,但他却与缪先生同时进了翰林院,成为庶吉士。万历四十一年的一天中午,缪先生趁冯奸贼不备,扒掉了他的裤子,把他按趴在翰林院的案牍堆上,气势汹汹地对他实施了鸡|奸。后来,事情传扬出去,冯铨这个奸贼再也没脸呆在翰林院,就辞官回家了。听说现在还在家里闲住呢。”

    (按:这一段是史实,有兴趣的读友可以查查相关资料。)

    “哦,我也听缪先生提过,我还以为是吹牛,原来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啦。我是老翰林了,亲眼得见。不过,冯铨长得还真是漂亮,气死潘安,不让卫玠,缪先生可算是享受了一把。”

    “我们也可以享受一回,眼前这小子长得比冯铨还漂亮,而且嫩得很……”

    五人一起淫笑了起来。笑罢,五个人一齐跳了出来。

    信王见五个人从竹林里跳出来,知道他们绝非善类,吓得转身就跑。可是那五个人哪里肯放,冲上来,一个抱住他的双腿,一个箍住他的双手,将他扛了起来。见信王想喊,另一个人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

    这个时候,本来应当跟在信王身边照顾他的王承恩,却因为在监视朱由诚的动静,没有跟上。信王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这五个人给劫持了。

    (如果你觉得本书写得还好,请收藏,并投推荐票。你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章预告:第一百四十四章暴打五凶徒)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暴打五凶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搬到竹林里去办事吧。”

    “那可不行。到时候,他一擦屁股,不认帐,我们不是白费功夫了?”

    “难道搬到大庭广众之下去做?倒是有点刺激,我很有兴趣。”

    “白痴啊,你。那些翰林难保不会上来拉架,你还做得下去吗?再说朱由诚又是掌院学士,手下已经有一帮狗腿子,公然去做,不是白送功劳给那些狗腿子吗?用点脑子好不好,学学咱们的老师。记得缪先生当年强|暴冯铨时,挑的是人比较少的中午,这才得逞的。”

    “又不能到竹林,又不能到院子,那到哪里去?”

    “有了。我们悄悄把这小子搬到翰林院的二堂,就在那里把他干了,那里现在应该没有人。然后快完事的时候,打开二堂的大门,喊翰林们进来看。哼哼,到那个时候,看这小子还好不好意思呆在翰林院。”

    信王不知道这五个暴徒想干什么,但看到他们淫|秽的表情和露骨的对话,知道应该不会想对自己做什么好事,便极力挣扎。但这五个人都是成年人,力气很大,哪里挣得脱。

    信王猛然一用力,死死地咬住堵住他的嘴的那只手。那人惨叫一声,松开手。信王大喜,正想大声呼救,另外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团了团,把他的嘴堵住。

    这一叫,已经惊动了几个翰林。他们远远地看见绑架信王的是翰林院出名的五大凶徒,不敢上前,也不敢不管——信王在翰林院出事,在场的翰林谁能逃脱责任。

    说起这五大凶徒,他们的蛮横霸道,在翰林院里算是出了名。你想,强|奸犯缪昌期的徒弟,能良善到哪里去。那一成离岗的翰林,与其说是被他们说动,倒不如说是被他们吓得不敢来翰林院。

    一个翰林甚是机灵,知道凭他们几个人的小身板是无法对付这五个凶徒的,便跑去通知朱由诚。朱由诚是武状元,凭他的武艺一定能教训他们。再说,就算他是银样蜡枪头,还有十几个侍卫呢。那五凶徒虽然是翰林院里的武林高手,但在武艺高强的侍卫面前,还不是五只软脚虾啊。

    “朱……朱大人,信王、信王……”翰林气喘吁吁地跑到朱由诚面前。

    朱由诚浑身一震,抓住那个翰林的衣领,使劲摇晃,急道:“信王怎么了?”

    那翰林正准备说,可是还没说出来,就被晃得头晕眼花,哪里还说得出话。

    他越不说,朱由诚越急,手上越用力,翰林被衣领勒住脖子,无法呼吸,眼见得眼珠上翻,就要晕厥过去。

    陈仰贽上前劝道:“朱大人,再掐,他就要死了。”

    朱由诚赶紧松手,那翰林才缓过气来,道:“信王被人抓起来了,就在那边。”

    朱由诚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竹林边。后面呼拉拉跟着一大帮翰林——别误会,他们不是来打抱不平的,而是来围观的。

    那五人正准备将信王转移,见身着四品官服的朱由诚冲了过来,顿时明白他们闹了个大乌龙,绑错人了。不过,他们也不怕。看朱由诚那慌张的模样,说明手上这个人对他很重要,拿这个人要胁他,说不定可以更方便地达成他们的目的。

    一个人大喝一声:“姓朱的,别过来,否……”

    话没说完,他就觉得肚子一痛,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断了好几根竹子,接着喉头一甜,吐了一大口血。这是有竹子挡着,否则以这力度,直接撞到墙上,恐怕连脊梁骨都要撞碎。

    接着,他就看见朱由诚一拳一个,把另外四个人打飞,然后抱住信王,柔声安慰。

    这不科学呀。话本里说得清楚,如果拿住了重要人质,可以要胁对方答应自己的条件,甚至可以一命换一命,用人质的命换对方的命。怎么朱由诚二话不说,冲上来乱打一通,他就不怕我们伤害人质吗?

    朱由诚还真不怕,别人劫持人质,不是用剑就是用刀,他们赤手空拳,还怎么威胁人质性命呀。难不成,他还真以为他们练过鹰爪功啊。

    他正奇怪间,已经被闻讯赶来的侍卫控制了起来。

    朱由诚把信王抱在怀里,安慰了一阵,信王只是“唔唔”连声,却不说话。朱由诚不由吓了一跳,信王该不是受惊过度,得了失语症吧,那自己可就万死莫辞了。

    朱由诚推开信王,仔细端详,不由笑了。这哪里是失语症呀,是那伙贼人塞在信王口里的东西还没掏出来呢。

    朱由诚把信王嘴里的布团抖开一看,却是一件水红色的肚兜,大概是那个恶徒的哪个相好的吧。他不由一阵恶心,远远地甩开。见到嘴里的布团是肚兜,信王也是一阵恶心,推开朱由诚,躲到一边吐去了。匆匆赶来的王承恩忙拍着信王的背,替他顺气。

    朱由诚询问众翰林,这是怎么回事。翰林们七嘴八舌把这五个人的来历说了出来。朱由诚不由暗自奇怪,自己把这五个人开革,按理说,这五人应当最恨自己才对,怎么会来找信王的麻烦呢?而他们报复方式,不过是暴打一顿,可是看信王似乎没有遭受虐待呀。

    这时信王吐完了,走了过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似乎依然惊魂未定。

    朱由诚这时才发现信王的平天冠不见了,不由向他询问平天冠的下落。

    信王把脱下平天冠的过程一说,朱由诚这才明白,信王恐怕是被误伤的。当听到信王复述五个人的对话,朱由诚不由气得五内俱焚,幸亏翰林报警及时,如果晚来一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过思来想去,朱由诚还真不相信五恶徒居然敢在翰林院这么神圣的地方做那种事,便再次问道:“你确定没有听错吗?这五个坏蛋真想逼你做……做那种事?”

    “哪种事?”信王眨着纯真的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他年龄还小,朱由诚又从来不让他看到社会阴暗的一面,所以不明白这五恶徒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陈仰贽一直在旁围观,听到朱由诚的问话,插口说道:“说不定这五个恶徒还真打着这个主意,因为他们是老流|氓缪昌期的弟子。”

    接着,陈仰贽把缪昌期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翰林院强|奸冯铨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这五个恶徒居然想对自己做那种事,信王不由怒气勃发,冲上去对着五个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朱由诚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怒不可遏,冲上前朝着一个恶徒就是狠狠一脚踏下,只听得“咯嚓”一声,那恶徒的胸腔立时塌陷了下去,嘴里狂喷鲜血,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众翰林皆是一阵惊呼,刚才朱由诚又是发钱,又是修房子,笑容可掬,像个散财童子。想不到,他发起狠来居然如此可怕。

    信王从没见过朱由诚如此愤怒,想到他是为自己的安危而着急,不由心里一甜,把后怕抛到一边,反而小声安慰起暴怒的朱由诚。

    朱由诚把自己的侍卫叫过来,命令他们把踩死的那个恶徒枭首示众,头就悬挂在翰林院门口,而剩下的四个恶徒就绑在翰林院门口抽五百鞭。

    一名侍卫问道:“大人,抽完五百鞭怎么办?要是没抽到五百鞭,那人就挂了,又该怎么办?”

    朱由诚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抽了五百鞭,他还活着,那用刑的人就自已切了进宫。要是死了,没到五百鞭不许停下。抽完了,把那四个人的头也砍下来,挂在翰林院门口!”

    翰林们听到朱由诚的话,不由打了个寒战。看来,刚才被朱由诚一脚踩死的还是幸运的。

    朱由诚大喝一声:“信王爷的侍卫何在?”

    十个保卫信王的侍卫立刻跪了下去,向朱由诚请罪。

    朱由诚道:“你们身为信王的保镖,却不跟随在信王的旁边,导致信王被恶徒绑架。这是老天保佑,信王平安无事,万一信王有事,你们万死莫辞。说,你们该当何罪?”

    十名侍卫只是磕头,却不敢出言求饶。

    王承恩和曹化淳两人平时与侍卫们交好,见他们可怜,不由出言替他们求情。

    朱由诚冷笑道:“你们别以为自己没事。你们二人身为信王的贴身太监,理应陪伴信王左右。如果你们在旁边,信王也不致于惹来这样的麻烦。我这是被皇上撤去信王府左长史一职,无权过问信王府的事,否则,你二人也逃不了军法从事。”

    王承恩和曹化淳讪讪而退。信王本来想上前求情,听朱由诚说得有理,不由得止步不前。

    朱由诚严肃地说道:“不过,今天信王安全获救,你们罪减一等,所以每人领二十军棍,你们可服气?”

    众侍卫一起答道:“情愿领二十军棍。”

    朱由诚叫来自己的侍卫,现在就对这十名侍卫施行军法。锦衣卫西镇抚司的军法森严,虽然他们和行刑的侍卫同属一个百户,平时交往甚密,但在打军棍时,也不敢留情,直打得那十名侍卫口吐鲜血。

    朱由诚并没有打算到此为止。后来,他把事情通报锦衣卫西镇抚司护卫队长魏良卿,让他以此为戒,提高护卫队员的警惕性。侍卫们执勤时认真了不少,多次挫败建奴企图剌杀大明重要目标的阴谋。

    五百鞭打完,那四个恶徒果然一个没剩,全部一命呜呼。有好事者偷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的尸体,连做了好几天的恶梦。

    侍卫们把他们的头砍下来,和刚才的那个头悬挂在一起,像五个灯笼在翰林院的门口随风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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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信王变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头灯笼把前来修建壁炉的工匠吓得不轻。不过听说这五个恶棍是冒犯信王,才被朱由诚砍头时,工匠不由说道:“活该,朱大人仁慈宽厚。能让朱大人下此狠手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翰林见五个败类想绑架、强|奸信王,还以为朱由诚会记恨在心,再也不愿改造翰林院了,想不到他却赏罚分明,并不因为这事而迁怒全体翰林,还是尽心尽力地指点工匠应该在何处修建壁炉。

    不过也有些翰林目露忧色。那五个人毕竟是朝廷命官,未经审判,岂可直接处死。尽管朱由诚身为龙图阁大学士,执掌翰林院,手握翰林的升迁任免之权,但无权剥夺任何一个翰林的生命。朱由诚今天连杀五个翰林,明日朝堂上必定又是一场风暴。天启皇帝再宠爱他,恐怕也无法原谅他的无法无天。朱由诚一旦被撤职,这翰林院的改建必定停滞下来,到时这里满地泥沙,一塌糊涂,连下脚之地也没有。

    见工匠开始动手,朱由诚和众翰林约定明天开始编撰教科书,然后便摆开全体仪仗,敲敲打打又回到儿童乐园。

    一进儿童乐园,朱由诚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写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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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京城,不少好事的人,还特意赶到翰林院观赏五个人头灯笼。

    奏章如雪片般堆满天启皇帝的案头。天启皇帝揉揉太阳穴,命令魏忠贤去找朱由诚,询问翰林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忠贤赶到儿童乐园,听说朱由诚正关在书房写奏章,就闯了过去。侍卫刚才亲手给失职的同伴行刑,哪里还敢放他进去,便把他拦在外面,进去请示朱由诚,取得他同意后,方才放行。

    魏忠贤坐下来,笑道:“诚儿,哪里找的侍卫,非常尽职啊,连外公进来也不放行,非要请示你才可以。”

    “这是魏良卿训练的护卫队,专职负责京西皇庄——也就是现在的西镇府司的重要人物,我和阿检等人,每人都配备了数量不等的侍卫。外公要不要配上几个?要的话,我让魏良卿派些人去。”

    魏忠贤摆摆手,道:“免了,我有自己的侍卫,能够保证我的安全。再说,我做的缺德事又不多,除了东林党,没什么人来寻我报仇。不像你,年纪轻轻,杀孽却很重。说说吧,翰林院出了什么事,让你大动肝火?”

    朱由诚不由在心里暗自撇嘴,你还叫没做缺德事,历史书上可把你骂惨了。

    魏忠贤见朱由诚正在写奏章,便随便瞥了一眼桌上未写完的奏章,惊道:“请罪奏章?莫非你今天在翰林院做了什么错事。老天,我叫那些大臣拦住你,不要让你太早登上高位,果然做对了。你执掌翰林院不到半天,就闯下大祸,这让外公如何保你?”

    朱由诚笑道:“外公不要见风就是雨好不好。孙儿虽然年龄小,但做事还是注意轻重的。不错,今天诚儿确实做错了事,不过和你想象的错事不是一回事。”

    接着,朱由诚便把今天在翰林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魏忠贤。

    魏忠贤听完,长嘘了一口气,道:“诚儿,做得好!皇上这是不在现场,如果他在现场,一定比你更愤怒,做的事也更加激烈。我这就去回禀皇上,告诉他这群斯文败类的真面目。不过,诚儿,明天辛苦你了,要参加早朝。因为明天商议的问题,一定是翰林院发生的事情。你参加朝会,能把事情说清楚,让那些蒙在鼓里的官员知道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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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诚一夜都没睡好,做了许多恶梦,都是梦见他抢救不及时,信王悲惨的下场。信王也没睡好,一夜都梦到那五个恶人。睡到半夜,他实在受不了了,便抱着枕头挤到朱由诚的房间一起睡。

    信王挤过来,朱由诚就彻底睡不成了。信王的睡相非常差,基本上是转着圈睡的。

    朱由诚披衣而起,看着信王皱着眉的睡容,再看看放在桌上已经写好的奏章。

    朱由诚摇摇头,下定决心,抓起写好的奏章,扯了个粉碎,然后拿起毛笔,重新开始写奏章。

    写完奏章,天已蒙蒙亮。

    朱由诚把信王推醒,信王睁开眼睛,想和朱由诚说些什么,却发出一阵怪声。

    信王大惊失色,难道灾难又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王承恩和曹化淳冲了进来,连声问道:“信王殿下,你怎么了?”

    信王哑着嗓子说道:“我……我的声音变得好奇怪,而且嗓子还痒痒的。”

    朱由诚让信王张开嘴,找了根筷子当压舌板,仔细地察看他的咽喉,喜孜孜地说道:“阿检,恭喜恭喜。”

    信王心里一松,问道:“我的声音变成这个样子,还是好事?”

    “阿检,你长大了,现在正处于变声期。记得我说过长大的几个过程吗,先是换牙,再是变声,然后是长胡子。唉,我朱某人枉为你的哥哥,比你大一岁,居然还没进入变声期。”

    听说自己超过了哥哥,信王大喜,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朱由诚忙说道:“阿检,注意一点。变声期要注意饮食,少吃辛辣、坚硬的食物;同时也不要大喊大叫,尽量少说话。儿童乐园的门子的说话声音是不很难听?那就是变声期没有保护好自己嗓子的原因。”

    信王点点头,拉着王承恩出去,不知道想去忙些什么。

    朱由诚在后面大喊:“阿检,快一点。我现在让伙房做饭,待会儿用了饭,我们一起上朝去。”

    信王没有回答,倒是王承恩回头说道:“老奴知道了,会提醒信王的。”

    一会儿,饭做得了,信王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木牌。

    朱由诚好奇地问道:“阿检,拿木牌做什么?”

    信王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石膏笔。为了方便童乐学校教学,朱由诚命人用石膏制做了一批粉笔。现在童乐小学虽然没有迁回儿童乐园,但凌濛初先生教授信王知识,用的还是石膏笔,所以信王要找到石膏笔非常容易。

    信王在木牌上“咯吱咯吱”地写了一阵,然后举起木牌给朱由诚看。木牌上写的是:“变声期,保护嗓子,以笔代舌。”

    朱由诚不由哑然失笑,虽说保护嗓子,也不致于搞成那个样子吧。

    信王是个非常固执的人,朱由诚也不愿意浪费唇舌,做无用功。

    早点是烫粉,众人吃完,一起坐着马车去紫禁城。朱由诚相当讨厌坐轿子,又窄小,走得又慢,哪里有四轮马车坐得舒服。

    明代上朝并不是直接在皇极殿集合,而是在分品级进入各个朝房候朝,待听到景阳钟响,才由左、右顺门进入皇宫。

    朱由诚不耐烦和那些老头子挤在一起,反正深受天启皇帝喜爱,就索性恃宠而骄,直接进了后|宫,和天启皇帝一起上朝。

    天启皇帝见到信王,不住地嘘寒问暖。

    信王见到兄长,也是欢喜异常,石膏笔在木牌上不住地“咯吱咯吱”唱歌。

    天启皇帝不明所以,脸色大变,问道:“检弟,你怎么哑了?”

    一牌一立,上面写着:“变声,保护嗓子。”

    “检弟呀,不是我说你,少看些神神怪怪的,那都是闲人编出来博君一笑的东西。诚弟,你不是最讲科学的吗?怎么也不劝劝检弟。要是真能变身,我就变个超级巨人,一脚就把建奴踩个稀烂。”

    朱由诚只好解释了道,此“变声”并非彼“变身”。

    天启皇帝摸着下巴上仅有的几根胡须,叹道:“检弟还真是幸福呢,有诚弟陪伴左右。像朕变声时,疑心自已得了重病,却没有人为朕排忧解难。”

    信王得意地笑了,又举起牌子,牌子上骄傲地写着:“碰到诚哥哥是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天启皇帝用羡慕地目光注视着信王和朱由诚。

    接着,天启皇帝又详细地询问了昨天翰林院发生的事情。虽然已经听魏忠贤转述过一次,他还是非常愤怒,把桌子拍得“咚咚”响,慌得魏忠贤上前给天启皇帝不住地揉手。

    不一会儿,景阳钟响,天启皇帝左手牵着信王,右手拉着朱由诚,一齐步入大殿,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看今天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招惹我们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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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旧案重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了皇极殿,朱由诚可不敢公然站在天启皇帝的身边,现在他在群臣的眼睛中已是“待罪之身”,要是公然站在皇帝旁边,那帮老顽固还不得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哪。

    他找了根大柱子,悄悄地隐身在旁边。当然,像他这样的人物,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到哪里就吸引一片目光,哪里有隐身的机会。

    信王是天启皇帝的弟弟,而明朝的祖制不允许蕃王参政,所以金銮殿上根本没有亲王站的位置,他只好站在天启皇帝的身旁。

    他已经确信朱由诚的话,认为平天冠是吉祥之物,预备上殿时戴上。但朱由诚认为,金殿上皇上没戴平天冠,而蕃王戴平天冠,容易引起大臣的非议,便劝信王今天不要戴平天冠。信王是最听从的朱由诚的建议,便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换了顶乌纱翼善冠戴上。明朝从皇上到百官都戴乌纱帽,区别在于百官的乌纱帽有帽翅,而皇上、王爷的乌纱帽没有帽翅,但有向上的折角,就像兔子耳朵一样。

    百官进了大殿,一番礼仪程序后,东林党余孽首先向朱由诚开炮。这五个恶徒是东林党钉进翰林院的钉子,以后有成为大明首辅的可能性,东林党的翻身就全指望他们了。现在居然一个没剩,全部让朱由诚给宰了,这让东林党情何以堪。

    第一个发言的是五恶徒的座师缪昌期。天启皇帝现在虽然没有子嗣,但太子东宫的编制依然还有,缪昌期时任东宫詹事府左谕德。

    他大哭着启奏道:“皇上,生杀予夺之权是上天赐给天子的权利,大臣无权染指。而朱由诚初登高位,一言不合,即刻将五位翰林用酷刑折磨至死,并且将他们的头颅斩下,高悬于翰林院,震慑其他翰林。朱由诚擅杀大臣,罪大恶极,肯请皇上为冤死的翰林主持公道。”

    其他东林党余孽也纷纷下跪,附和缪昌期的话。缪昌期不愧为东林党的智多星,说出的话极具挑逗性,如果不是天启皇帝事先打听到事件的内幕,说不定真会龙颜震怒,将朱由诚打入天牢。

    阉党成员早就知道事件的始末,知道这帮翰林的罪行。别说天启皇帝与信王兄友弟恭,即便他们二人兄弟不合,此事也关系到天家颜面。朱由诚果决的做法,不但不会受到皇帝的惩罚,反而会得到天子的赞赏。于是,他们便在一旁冷眼旁观。

    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清醒的头脑,不少官员抱定《大明律》,认为不经大理寺审判,官员即使十恶不赦,也不可剥夺他们的性命。未审而杀,是严重的罪行,所以他们也跪下来启奏。

    官员们分为两派,一派坚决主张处罚擅杀大臣的朱由诚,另一派则冷眼旁观。就连一向团结的内阁也分裂为两派,顾秉谦是阉党,知道事情内幕;文东来是朱由诚的老师,熟悉他的品行和行事风格;而孙承宗是老滑头,看到天启皇帝的表情,知道他准备偏袒朱由诚。因为不同的理由,这三人成为冷眼旁观派。而施凤来、黄立极、钱龙锡三位内阁阁老,则主张惩罚朱由诚,以正国法。

    天启皇帝不悦地说道:“你们说完了没有?现在该轮到朱由诚说说了吧。”

    “他还敢来?他要来了,我让他……”一名被天启皇帝列为不受欢迎的客人的御史大言不惭地说道。

    “你让他做什么?”一个稚气而又不乏威严的声音说道。

    众人大惊,却见从柱子旁边走出一个身着蟒袍的少年,正是朱由诚。

    那名御史期期艾艾地说道:“让他……让他把话说完。”

    不少人都在心里偷笑。他们早看到朱由诚躲在柱子边上了,说话时都留着神,怕被那个瘟神缠上。偏生那个御史被挡住视线,以为朱由诚和平常一样没上朝,这才在那里大放厥词。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说——要知道朱由诚当年怒折御史食指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可是凶名在外呢。

    朱由诚道:“首先要强调的是,我是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有侦察、抓捕、审判、行刑之权。”

    百官不由一齐默然,朱由诚文章颇富盛名,大家都把他视为文官,哪知道他还有一个皇上亲军的身份呢?

    朱由诚的声音继续在大殿里回荡:“其次,我处死的五个人是谋大逆的乱党,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将他们处决,可能会引发社会动荡。”

    缪昌期声嘶力竭地嚷道:“放屁。这五个翰林分明是忠贞之士,不肯趋炎附势,才被你加害的。”

    朱由诚不理会他,将昨天发生在翰林院里的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昨天,朱由诚考虑了一晚上,要不要把这件事公诸于众。因为那五个恶徒的打算实在是太恶心了,虽然没有得逞,但说出去,还是有损信王的名节。不过,他转念一想,翰林院的翰林可都看到了信王被劫持的那一幕,如果讳莫如深,反而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再有好事者添油加醋,信王的名声才真毁了。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大明的智者又有多少呢?朱由诚把他的想法和天启皇帝一说,天启皇帝深以为然,朱由诚这才把事件内幕公开。

    朱由诚在前面讲述,信王在后面不停举着一个小木牌,只见牌上一会写着“说得没错”,一会写着“就是那样”,忙得是不亦乐乎。

    孙承宗疑惑地问道:“皇上,信王怎么一直在举着那块小木牌呀?”

    “哦,信王喉咙不舒服,不能说话,所以用笔和大家交流。朱由诚不是描述昨天的事吗?信王也是亲历者之一,他正在为朱由诚做旁证呢。”

    百官听完朱由诚的讲述,不由羞得满脸通红。那五位翰林也是两榜进士出身,而且考得相当不错,否则也进不了翰林院。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却准备在翰林院那样神圣庄严的地方做那样下流的事情,让百官羞耻与他们同朝为官。

    对朱由诚喊打喊杀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可是朱由诚并不想放过这件事,他要把事件的另外一个元凶纠出来,没有他,这五个人想不到那种下流的招数。

    “缪昌期缪大人是哪一位,请站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朱由诚语带讽剌地说道。

    缪昌期心里一寒,这五个翰林可全是他的学生,恐怕朱由诚是知道这一点了,准备纠住不放。他色厉内荏地说道:“老夫正是,怎么,谁的门派里不会出几个不肖子弟。难道徒弟犯法,老师也要连坐吗?”

    朱由诚冷笑道:“你的门派里,不肖子弟也未免太多了点吧,一二三四五,五个。恐怕,你平时给他们做过不少坏榜样吧。”

    “老夫行得端,坐得正,平常经常给他们讲忠君爱国的道理,他们不听,我又有什么办法?”

    “万历四十一年,你在翰林院做过什么事,难道要我说出来吗?”

    缪昌期浑身颤抖,当年强|奸冯铨一事,他可没避讳别人,经常在人前人后提起,朝中尽人皆知。有些人以为他吹牛,有些人以为他撒谎,也有人认为这是他的功劳,证明了他的“武勇”。不过这件事毕竟不太光彩,上不得台面,如果在朝堂里说出,自己的老脸可就丢光了。

    缪昌期自然不敢招认他的罪行,低着头不作声。

    朱由诚朗声把当年的事讲述了一遍。

    天启皇帝大怒,他怎么能想到这帮把仁义道德挂在嘴上的东林君子,居然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幸亏朕还没有儿子,否则交到你手上,你会把他教成什么样子?亏你还是太子东宫詹事府左谕德,你准备教给太子什么品德,是强|奸的品德,还是诬陷的品德?”

    百官见天启皇帝暴怒,心中均是惶恐。自从这个木匠改行做了暴君,百官就不太敢和皇帝对着干了。你想连气势汹汹的东林党,他都敢全部拔除,要是惹毛了他,还要不要脑袋了?话说原来不要性命,还能捞个忠直的好名声,现在皇帝把舆论抓在手上,如果再象原来一样取巧卖乖,脑袋保不住是肯定的,名声也未必会好听到哪里去。

    百官纷纷下跪,请皇帝息怒。

    朱由诚没有跪下,他可不想把这个道德败坏的人留在朝堂上。自从听说缪昌期干下这种勾当,他就对东林党一点好感也欠奉。后世把缪昌期打扮成一个谦谦君子,甚至把他强|奸冯铨都当作美谈,说他从*到灵魂上彻底打击奸党。

    冯铨当年不过十九岁,初入仕途,正是重塑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关键时刻,而当时阉党还未形成,他又如何加入奸党?可以说,而缪昌期根本就是一个大变|态。而冯铨遭逢大变,得了强|暴创伤综合症,三观彻底扭曲,不仅迅速倒向阉党,而且在建奴入关之后,公然降清。东林党迫害一个良臣的种子,又顺利地卖了一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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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自请廷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上前一步,双手高捧奏章,喊道:“微臣弹劾缪昌期三大重罪。”

    魏忠贤走下台阶,接过奏章,转身走上台阶,把奏章放在天启皇帝面前。

    奏章拿走了,但朱由诚洪亮的嗓声还在大殿内回响:“第一项大罪,压制言论。万历四十一年,因为冯铨与他言论不合,缪昌期仗着身强力壮,用武力压制冯铨的言论。第二项大罪,毫无廉耻。犯下强|奸重罪,缪昌期不思如何隐瞒,反而沾沾自喜,向人炫耀。第三项大罪,性质恶劣的强|奸。万历四十一年,缪昌期公然在翰林院强|暴同科进士冯铨。第四项大罪,结党营私。缪昌期自从加入东林党后,经常公然为东林党招募新成员。翰林院的五名凶徒,已经被人指认是由缪昌期拉入东林党的。不仅如此,缪昌期还经常为东林党出谋划策,被称为东林党的智多星。”

    天启皇帝看完朱由诚的奏章,脸都气红了,问道:“朱爱卿,你认为应当如何处罚?”

    朱由诚脸如冰霜,一举朝笏,道:“缪昌期,理应族诛。”

    族诛就是株连九族。看来,朱由诚恨他已经恨到了极点。如果不是缪昌期这个始作俑者,信王也不会莫名遭难。

    群臣都是倒抽一口凉气。明末的党争不少,但都是以毁灭对方作为结束。朱由诚倒好,一口气把人家全家都宰了,连个报仇的人也不留。

    天启皇帝沉吟半天。说实话,天启皇帝不过是个宅男而已,不像他的祖先朱元璋那样残暴。灭人九族,他心有不忍。不过,他瞟见正在举牌力挺朱由诚的信王,想到昨天他差点惨遭毒手,心中又充满愤怒,说道:“准卿所奏,着大理寺审理,将缪昌期夷灭九族。”

    大理寺官员一翻白眼,这还审理个屁呀,皇上连刑罚也准备好了。看来他们只能着拿罪去套了,争取套出个诛连九族的罪。

    缪昌期敢公然强暴同科进士,岂是良善之辈。听到天启皇帝的宣判,万念俱灰。突然他心头涌现出一个恶念,猛然向朱由诚猛扑过去——反正也是九族尽诛了,那临死前先把朱由诚这个罪魁祸首拉去垫底。

    天启皇帝大喝一声:“诚弟小心!”

    信王因为是用字牌写字,动作稍慢。他举起木牌,上面只有一个字:“啊!”

    百官也是大惊失色。明朝,大臣在朝堂上打架是常事,但皇上宣判后,还敢负隅顽抗的,到目前为止,只有缪昌期一例。

    不过缪昌期忘了一件事,朱由诚不仅是文状元,还是武状元呢。

    见缪昌期冲了过来,朱由诚往旁一闪,闪到他的侧边,左脚一勾,右手一推他的后背。缪昌期冲势很猛,本来就收不住脚,怎么禁得起朱由诚这么一推。“啪”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平拍在地面上。

    天启皇帝大喝一声:“好!”

    信王也把牌子举了起来,上面一个字:“妙!”

    百官惊魂初定,对缪昌期的突然袭击都是后怕不已。朱由诚是天启皇帝的宠臣,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在场的百官有一个算一个,怕都要被天启皇帝挨个掐死。东林余孽更是胆站心惊,本来天启皇帝就看自己不顺眼,现在你又来搞事,是不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啊。所以,见缪昌期拍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竟没有一个官员上前搀扶。

    不是没人搀扶,这边就过去两人,把他拉了起来。缪昌期老泪纵横,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哪,自己失势,还有人不怕皇上的迁怒,上来帮忙。

    看到搀扶他的人,缪昌期感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原来哪里是有人上前扶他,是两名锦衣卫怕他再暴起伤人,把他控制起来。

    朱由诚冷笑道:“缪大人,我可不是冯铨。你打算找我的麻烦,算是找错了人。”

    天启皇帝道:“缪昌期企图攻击朝廷命官,罪大恶极,待审判结束后,将他凌迟处死!”

    大理寺的人一听,得,又多了一件事,还得为缪昌期找一个凌迟的理由。

    百官恼恨缪昌期给他们找麻烦,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

    朱由诚一举朝笏,启奏道:“缪昌期一事发生已久,朝廷一直未察,未做处理。可以说朝廷亏欠冯铨甚多,臣请将冯铨召回朝廷,官升一级。另外派冯铨为监斩官,监督刽子手行刑。”

    冯铨是二姓家奴,不过建立在建奴可以入关,和朝廷对他关爱不够的基础上。如果朱由诚把建奴挡在关外,并且把朝廷亏欠他的补上,说不定冯铨也能成为一个能臣,毕竟历史上他可是做到了礼部尚书兼内阁阁老,能力还是有一点的。

    天启皇帝点点头,道:“照准。”

    百官们以为翰林院的事情平息,可以散朝了,没想到朱由诚忽然跪了下去,启奏道:“臣还要弹劾一人。”

    大家都吃了一惊,这朱由诚还真是个别扭的人,别人跪着,他站着,别人站着,他又跪了下去。不对,刚才弹劾缪昌期时,朱由诚都没有下跪。现在他居然要跪着弹劾,究竟想弹劾几品官?执掌翰林院的施凤来不由面如土色,毕竟翰林院还算是在他的治下,出现绑架信王的事,说他御下不严,也是可以的。

    天启皇帝道:“平身。你想弹劾谁,就弹劾谁,别跪着了。”

    朱由诚却没有站起身,朗声说道:“微臣弹劾朱由诚,他玩忽职守,把信王陷入危险的境地。”

    信王一举木牌,牌子上写着:“没有!”

    天启皇帝也说道:“朱爱卿,你现在已经不是信王府左长史了,无须负责信王的安全。要说玩忽职守,也是他身边的两名太监——我记得是王承恩和曹什么淳吧,锦衣卫,去把他们二人锁来。”

    四名锦衣卫领命出门。这二人非常好找,他们已经跟着朱由诚进了宫,现在就在乾清宫看守马车呢。

    “皇上,记得先帝神宗显皇帝大行前,要微臣终身陪伴、保护朱由检。昨日在翰林院,微臣耽于国事,未曾尽到保护信王的重任,请皇上重重处罚微臣!”

    百官在心中暗自腹诽,你这是请罪,还是表功啊。还敢吹牛说耽于国事,真不知道翰林院有什么国事可忙。

    信王举起木牌:“有功!无过!”

    天启皇帝道:“天家有情。朱爱卿既然是因为国事,而没有照顾好信王,那就下不为例吧。”

    朱由诚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奏章,道:“臣有负先皇重托,让信王受惊,实在罪不容诛。请皇上重重处罚,这样微臣心里还好受点。”

    天启皇帝无奈,命魏忠贤下去把奏章拿上来。

    魏忠贤走到朱由诚身边,接过奏章,道:“朱大人,皇上命你起来回话。”

    听魏忠贤这样说,朱由诚这才站起身来。

    天启皇帝接过奏章一看,果然是请罪奏章。他不由暗叹,这才是国之良臣哪,不贪功,不推责。不过这位良臣却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处罚他吧,自己舍不得;不处罚他吧,这个小顽固还不同意;罚轻了,他不同意;罚重了,自己不同意。

    天启皇帝无奈地问道:“朱爱卿认为应当如何处罚?”

    百官一齐跌倒,哪有这样处罚大臣的?还问他的意见?如果我是朱由诚,那肯定会向皇上要求,罚酒三杯。

    朱由诚只想到请罪,没想过定罪判刑的事,因为那是皇上的权力。他万万没料到皇上会征求他的意见。

    他想了想,答道:“昨天我已经处罚了失职的保镖,罚他们每人二十军棍。我是……”

    天启皇帝知道他下面必定要说,自己是头,处罚加倍,便截口道:“二十是吧,那就廷杖二十吧。”

    听皇帝这么说,朱由诚只好闭嘴了。没人傻到请皇上多赏几板子,再说朱由诚又不是受虐狂。开始请罪,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到保护信王的责任,心中难受。皇帝既然有了处罚,他也不想去加重。只不过,廷杖比军棍更加丢脸。军棍是穿着衣服打,而廷杖是光着屁屁打。

    天启皇帝看到朱由诚瘦小的身体,心中不忍,补充到:“朱由诚是四品大员,事关朝廷体面,所以他的廷杖,穿着衣服打。”

    百官心中那叫一个羡慕忌妒恨哪,我们不也关系到朝廷的体面吗?哪回打我们的时候,不是扒得精光?真是同人不同命哪,连廷杖都分个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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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接受廷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正想让魏忠贤宣布退朝,恰在此时,王承恩和曹化淳二人押到。天启皇帝一见二人,怒从心头起,要不是二人没有跟在信王的旁边,信王不致于受惊,朱由诚也不致于自请廷杖了。

    天启皇帝一声断喝:“将这两个疲懒的家伙拖下去,斩首示众。”

    两个太监被押来时,知道是翰林院的事发了,不过想到信王没事,还存着受一顿罚,但保住小命的希望。听皇帝这一宣判,两人的腿都软了,趴在地上求饶。

    朱由诚想到王承恩最后追随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而死,算是一位忠臣;而曹化淳也不像传说中那样贪财好利,反而对信王忠心耿耿,所以劝道:“皇上,这两个太监虽有失职之罪,但好在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念在他们两个对信王还存着一片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他们一次吧。”

    信王也在天启皇帝旁边举牌:“对呀,对呀。”

    天启皇帝看到信王和朱由诚恳求的目光,改口道:“好吧,也赏廷杖二十吧。”

    其实王承恩和曹化淳两人是太监,没有资格接受廷杖——大明的廷杖只送给官员。但众大臣哪敢提醒,看天启皇帝的样子,好像快到暴怒的边缘,万一被他迁怒,那岂不糟之糕也。百官可比朱由诚聪明多了,不会去求皇上赏赐廷杖。

    魏忠贤宣布退朝后,两名锦衣卫上前对朱由诚说道:“朱大人,请吧。”

    一般押大臣去接受廷杖,锦衣卫都是从背后制住大臣的双手,然后把他推到午门去的。但朱由诚是天启皇帝的宠臣,又是锦衣卫的高官,所以锦衣卫不敢造次。

    朱由诚毫不客气:“头前带路。”

    两名锦衣卫不由心中暗道,你还真不客气呀,还以为是去旅游吗,你这是去接受廷杖耶。你还敢对行刑的人呼来喝去,就不怕我们在行刑时动些手脚吗——还真不怕,这家伙的靠山特别硬,除了天启皇帝,还有太监头子魏忠贤呢。

    信王没跟着天启皇帝一起去后|宫,而是眼泪汪汪地跟着朱由诚。这样子,好像接受廷杖的不是朱由诚,而是信王本人一样。

    王承恩和曹化淳也想得到信王的关爱,可惜信王满眼都是朱由诚,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个倒霉的太监。这不由让二人暗叹:“真是同人不同命!”

    魏忠贤跟皇上请了监刑的职责,天启皇帝也怕其他人会错意,一不小心把这位国士打死了或是打残了,所以便同意了。魏忠贤转身告辞前,天启皇帝还再三叮嘱,一定要行刑的锦衣卫板子轻拿轻放,切不可伤了朱由诚,最好能让朱由诚打完二十板子,翻身跳起来就能跑。

    领了皇上公然放水的密旨,魏忠贤命人给王承恩和曹化淳换上囚服,不过却没让朱由诚换衣服。借口很充分,朝廷里没有这么小的囚服。一名锦衣卫记得牢房里有一件给瘦子准备的囚服,似乎挺适合朱由诚的。不过他很聪明,没有去提醒厂公大人。

    行刑的地方——午门,离皇极殿很近,不过执行廷杖前还有一道程序是游街示众,所以他们没走金水河,而是在紫禁城里绕了一大圈,这才来到午门。

    一行人绕了一大圈示众,不过惨被示众的除了王承恩和曹化淳之外并无他人,朱由诚昂首挺胸、脚步矫健,哪里有一点示众的自觉,倒像是一个监刑官。

    来到午门,锦衣卫在地上铺了三块布,让三人趴上去。

    魏忠贤站在朱由诚的前面,道:“这个,轻轻打。”

    两名行刑的锦衣卫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命令。

    廷杖有三种命令:第一种是打,也就是说意思意思,板子举得高,落得轻,有些体质好的人,打完了可以站起来走回家。当然不能拍拍屁股走回家,毕竟还是挨了打的,伤上加伤,没有练七伤拳的觉悟还是别拍了。第二种是着实打,那就是实打实地打了,至于受刑人扛得住,扛不住,那就全看个人体质了。不过,要是受刑人比较肥胖,脂肪较厚,一般都能扛过去。第三种是用心打,那就是往死里打,一般几板子下去,受刑人就一命归西了,后面的板子基本上就是鞭尸了。

    朱由诚得到这个“轻轻打”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呢?是着实打,还是用心打,或者是打呢?

    一名锦衣卫比较机灵,对另一名锦衣卫悄声说道:“听说朱大人是厂公大人的孙子,这个轻轻打,一定是比‘打’这个命令还轻。”

    另一名锦衣卫往手上吐了口口水,搓搓,举起棒子道:“这可需要技术,看我的。”

    棒子挂动风声,使劲奔朱由诚的屁股而去。朱由诚听到棒子带出的风声,心道,这下惨了。他用力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剧痛。

    “慢!”魏忠贤见棒子去势那么猛,急忙喝住,“我说的是轻轻打,听明白了没有。”

    那名锦衣卫险些扭到腰,用力的时候突然收力,是很危险的事。但听到大明最有权力的太监说话,那名锦衣卫不敢生气,赔笑道:“厂公大人,小的明白,您就瞧好了吧。”

    魏忠贤这才略略放心,指着王承恩和曹化淳道:“这两个,着实打。”

    魏忠贤下令的时候,王承恩和曹化淳两人紧张地盯着魏忠贤,注意他的脚尖是内八字还是外八字,因为廷杖除了有三种命令之外,还要注意监刑太监的脚,内八字,留活口,而外八字,必死无疑。幸好,魏忠贤的脚是内八字,不过着实打,这可得硬扛了。

    打朱由诚的锦衣卫运足力气,高举棍子,往下就打。

    棍子轮到一半,忽然听到一声大喝:“停!”

    锦衣卫只好生生收力。他欲哭无泪,不知道轮棒的时候不能乱喊停的吗?容易腰椎肩盘突出的。当然,他不知道这个名词,还以为只是闪到腰呢。

    朱由诚爬了起来,道:“魏公公,这两名太监肩负着照顾信王的重任,打坏了,照顾信王的责任就全落在我的头上了。不如不要‘着实打’,改为‘打’好了。”

    魏忠贤和朱由诚是什么关系,自然是从善如流,道:“行刑的人听令,这两人,打。”

    锦衣卫心领神会,“噼哩啪啦”开始打了起来,开始时两个太监没有呼痛,不过打到第十棍的时候,力度加大,两人不由喊起痛来。

    朱由诚趴了下去,道:“打吧。”

    锦衣卫心中那个气呀,你当锦衣卫是你的奴仆啊,说停就停,说打就打。不过他这么说,还真没办法。一来,朱由诚是锦衣卫的高官,一定和锦衣卫的头头脑脑交好,真打坏了,随便到哪位耳边说说,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二来,他的大靠山就在旁边呢,刚才做做样子,厂公大人就心急火燎的样子,如果真打,他还不得拿刀砍了自己呀。

    锦衣卫忍气吞声,高高举起板子,用力拍下,就在板子刚靠近朱由诚屁股的时候,他突然反向用力,板子的速度陡降,然后轻轻地落在朱由诚的屁股。

    轻轻打着实是个技术活,力度、眼力一个都不能少。如果轻拿轻放,被人看出破绽,那就糟了。而如果板子收力不及,真接打在受刑人身上,得罪监刑人,同样麻烦大了。

    魏忠贤看着锦衣卫的行刑,满意地点点头。

    得到了厂公的暗示,两名锦衣卫就如此打了起来。

    二十板子不一会儿打完,不过后面还有一步,就是把受刑人举起来,抽走下面的布,然后再把受刑人摔在地上。

    看到王承恩和曹化淳摔得七晕八素的样子,朱由诚不由暗叫倒霉,平时和别人交手,他喜欢把对手平拍在地上,因为他知道那样最痛。想不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下轮到自己来享受这种滋味了。

    不过,好在两名锦衣卫对厂公大人的意思心领神会,轻轻把朱由诚举起,抽在垫在下面的布,又轻轻把朱由诚放下。

    锦衣卫如此小心,朱由诚却大声呻|吟起来,慌得魏忠贤抢步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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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明第一酷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怒视两名行刑的锦衣卫,心里想,该用什么理由把这两个该死的东西抓进东厂,然后把十八般酷刑在他们身上挨个试上一试,要是没试完,就让这两个东西挂了,算东厂番子收了你们的礼了。

    两名锦衣卫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对自己行刑的力度心知肚明,这力度,就算下面放着的是南豆腐,也不会烂。坏小子朱由诚八成在报复自己呢,不过,我们可没得罪你呀。

    朱由诚倚在魏忠贤的怀里,悄声说道:“我没事,这是在吓信王呢。最近,他的主见越来越多,不趁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怕今后还要惹出更多的麻烦。”

    魏忠贤这才放下心来,道:“偏生你的主意多,不过,锦衣卫的动作很明显,不怕信王看出来吗?”

    “放心好了,我注意到信王大概不忍心看到我受刑,现在正躲在远远的地方。”

    魏忠贤环顾四周,果然没找到眼泪汪汪的信王。

    两名行刑的锦衣卫见气氛有些缓和,急忙上前解释。如果现在不把问题解释清楚,恐怕晚上东厂番子就会来家里找自己算账了。

    魏忠贤一挥手:“别解释了。”

    两名锦衣卫不由苦起了脸,什么就别解释了,大理寺审案的时候还给犯人自我辩解的机会,怎么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就不怕有误会吗?想想也是,东厂虽说在墙上挂着勿枉勿纵的警语,但执行的却是宁枉勿纵的政策,里面冤魂不少,东厂尚且如此,这个东厂头子就更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魏忠贤的下一句话,让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好配合,在信王面前演一场戏。”

    两人擦擦头上的汗,心道,早说啊,吓得我们一身汗,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呀。

    信王不忍心看三人受刑,不仅躲得远远的,而且还是背对着他们。不过他的耳朵却支楞着,细听刑场上的动静。听午门前安静了下来,猜测应该是打完了,便红着眼睛冲上前来。

    王承恩和曹化淳心道:“信王仁义呀,自己刚挨完廷杖,他就来安慰了。”

    他俩挤出笑容,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信王风风火火地从他们中间穿过,跑去看朱由诚了。

    “唉,真是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呀。不对,这是说女人的,咱家是太监,可不是女人……”两人一边叹气,一边摸自己的屁股。最后十下廷杖可是实打实地打了下来,虽然不致于受伤,但几天内不能坐凳子,那是毫无疑问的。

    朱由诚叫得比他们还大声,信王又不好掀起他的衣服查看伤情,急道:“诚哥哥,要不要紧,要不我请御医给你治治?”

    “哎哟,”朱由诚一边叫疼,一边说道,“没用的,这两名锦衣卫着实是用刑高手,这二十板子打下来,从外面看一点伤也没有,我受的是内伤呀。”

    朱由诚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少年,社会经验不足,比较好骗。他也不想想,朱由诚又没扒裤子,怎么能看到自己的屁股上有伤没伤。不过他相信诚哥哥的话,对两名锦衣卫怒目而视,

    两名锦衣卫心中叫冤,不过魏忠贤开始叮嘱过他们,而且信王虽然位高,但是权不重——明朝对蕃王实行的基本上是养猪的政策,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让他们沾一点权力。二人心中有底,叉着腰,晃着身子,摆出一副欠扁的样子。

    王承恩和曹化淳听着可是猛翻白眼,受刑时他们可听着真真的,打朱由诚的板子,去势猛,可是打在身上的声音却很轻,你当他们练过武当派的化骨绵掌啊,不动声色中便可取人性命?拜托你装样子,也装得像一点好吧。

    不过信王最吃朱由诚这一套,哭哭啼啼地把朱由诚送回儿童乐园。

    魏红莲吓了一大跳,怎么走着去朝会,趴着回来了。

    信王把朝会的过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王承恩和曹化淳这才知道自己受刑的原因,心中恼恨朱由诚把自己两人给牵连进去。不过二人转念一想,朝堂上和午门前多亏朱由诚求情,这才没有太受苦。如果此事被无孔不入的东厂密报皇上,皇上震怒之余,自己还是个死字,而且连辩解的机会也没有。再说,朱由诚搞的产业,每年分润他们数十万两的白银,到现在为止,两人的身家已经接近百万两,这点怨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有信王、王承恩、曹化淳三个外人在场,魏红莲口中不好说些什么,心中可把天启皇帝好一通埋怨:诚儿也算是肱骨之臣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没有苦劳,还有疲劳呢。一点小错,就打二十板子。不知道诚儿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万一打坏了,长不了个了,到时候天启朝出一个五短身材的大明首辅,看谁丢脸!

    朱由诚看到魏红莲的脸上写满了补药两个字,心里打了个哆嗦,心道,怎么把她给忘了。记得前几年练武不小心,扭伤了脚,魏红莲可是连炖了几天猪脚给他吃。一点小伤,尚且如此,现在伤了屁股,那岂不是要连吃一个月的猪屁股?更糟糕的是,魏红莲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偏方,说是受了伤不能吃盐。连吃一个月淡而无味的炖猪屁股,朱由诚想想都要吐了。真吃下去,会死人的。唉,这真是大明第一酷刑啊。

    朱由诚觑空告诉魏红莲真相,这才免了遭受酷刑——炖猪屁股的折磨。不过魏红莲的另一句话却让他差点晕倒:“很好,你的屁股没受伤,但心有问题,居然求皇上打你。你要连吃一个月炖猪心,把你补聪明一点。”

    吃完饭,灌下一大碗猪心汤后,朱由诚准备去翰林院,昨天约好了谈写书的事情,怎么能食言呢。再说,还有一个月就要正式上课了,时间很紧哪。

    信王不放心,要跟着朱由诚一起去。朱由诚心想,让他仔细听听书的内容,也算是教育的一种形式吧,便没有阻止。

    侍卫们接受教训,把两人的马车护在当中,缓缓地来到翰林院。别说这是在大明的首善之都的北京城,就算是在战火纷飞的辽东抗击建奴奴的战场,这阵势也必能保得二人的周全。

    朱由诚看着外面如临大敌的侍卫,暗自点头:“二十军棍的确有效果呀,这精气神,一下子就上来了。古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诚不欺我。看来,西镇抚司的锦衣卫有必要拉出去溜溜了,没经过铁血洗礼的军队,只能称之为民兵,不能称之为部队……”

    一路想着,很快便来到了翰林院。朱由诚趴着,被侍卫用单架抬进了翰林院。朱由诚想得很清楚,昨天处死五恶徒,虽然很解气,但毕竟是违反了法律程序,恐怕大明百姓群起效仿,所以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待,提醒众人,一切按《大明律》办事,不可莽撞行事。这次廷杖,也算是给大家一个小小的提醒吧。

    进了翰林院,众翰林少不得上来寒暄。

    朱由诚昨天明着是聊天,暗中却是在挑选思维开放,说话有条理的翰林,把他们内定为编撰教材的写手。

    朱由诚把这些人分批叫进房间,详详细细地把教学方针和教材的思想、内容大概地描述给他们听了一遍之后,再把第一部分的梗概告诉他们,让他们用深入浅出的语言写出来,然后再辅以历史上的真实的案例,形成一篇详略得当的教材。

    朱由诚讲的是梗概,没有鲜活的例子,信王听得有点闷,总想溜出去逛逛。朱由诚也不点破,只是在他走神的时候,摸摸自己的屁股,呻|吟道:“哎哟,我的屁股哟。”此话一出,信王立刻变得老老实实的,一边照顾朱由诚,一边听朱由诚讲大道理。说到后面,朱由诚开脆连呻|吟也不要了,就是一句:“我的屁股。”此话一出,信王马上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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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悠闲的假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所有的教科书说了一遍,天已经擦黑了,朱由诚摸摸压得有点痛的肋骨,心道:“难怪有人说舒服不过倒着,这趴着确实挺舒服的。不过,这姿势护腰护背,就是不护胸。”

    正打算回儿童乐园,魏忠贤找上门来,请他进宫。

    魏忠贤悄声道:“皇上听说你伤得很重,特地请你进宫,让他看看。”

    朱由诚苦笑,这下可装过头了,连皇上也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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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皇帝见朱由诚趴在单架上不能动弹,大为震怒,把魏忠贤叫过去臭骂了一顿。魏忠贤自然不敢回嘴,等到天启皇帝怒气稍减,魏忠贤才悄悄附耳告诉皇帝事情的真相。

    天启皇帝大为惊异,这廷杖是朱由诚自己求来的,为什么又装成这个样子搏同情?朱由诚年龄虽然小,但办事老练,怎么会做出如此顽童般的举动?他示意魏忠贤把信王支开,单独询问朱由诚。

    朱由诚见信王走开,一骨碌从单架上爬起来,一边抚摸着胸部,一边说道:“可憋死我了,压了半天,喘气都喘不匀。”

    “那你还装?”

    “我装成这个样子,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信王现在已经十三岁了,已经算半个成人,但因为我的保护,他的心理年龄要比实际年龄小很多。我想借这个机会让他有所成长——一个人的成熟不在于个头、胡须或是其他的一些外在的特怔,而在于责任感。借着这次廷杖的机会,我想让他认识到,他的所作所为不能随心所欲。借用佛家的一句话,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他必须为他的行为负责。其二,昨日在翰林院,我在暴怒的状态下失去理智,擅自处死五位官员,其实已经铸下大错。蒙皇上仁慈,不计较我的过失。不过,我不想让这种违反《大明律》的事成为别人学习的榜样,现在装成身受重伤的样子,就是提醒大明上下,必须严格遵守《大明律》,否则无论职位高低,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天启皇帝拍拍朱由诚的肩膀,道:“你用心良苦啊,信王有你,足矣。既然你没有受伤,那么就上午去翰林院,下午进宫陪朕怎么样?”

    “好呀,今天下午我和翰林们说了一下写书的事,似乎他们都很不错,能够帮上大忙,节省了大量时间,很有空。这样吧,下午我和信王到宫里,指导皇上修练那本《易筋经》。本来应该由我亲自指导的,但现在正在装病期间,就由信王指导吧,他的动作很标准,不亚于我。”

    离开皇宫时,朱由诚悄声对魏忠贤道:“魏公公,缪昌期一事对东林党打击甚大,加上《〈邸报〉增刊》上刊载的平话《东林风声》,东林党在江南的根基已经松动。如果你想封闭或接收东林书院,现在就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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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朱由诚和信王早上去翰林院“说书”,下午去皇宫教天启皇帝做广播体操。

    朱由诚发现,大明人的思维其实挺活跃的,虽然比所谓的螨清还要早两百多年,但对于先进的思想还是挺能接受的,有些人甚至可以举一反三,现在他更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内将教科书全部编撰出来。

    虽然做了许多事,但朱由诚觉得自从转世以来,他从来没有如此轻闲过。原因无他,因为信王现在天天跟着他,为了圆谎,朱由诚不得不成天趴着,早上趴,晚上躺,这种生活让他觉得非常悠闲,情不自禁叹道:“好闲哪。”

    魏红莲听到这句话,误以为朱由诚嫌菜太咸了,便让厨师做菜时少放些盐。信王和朱由诚连吃了几天淡而无味的饭菜后,信王终于忍不住了,冲到厨房去质问厨师,这才知道魏红莲闹出了个乌龙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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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闲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一日儿童乐园门外人欢马嘶,朱由诚知道,这是医护百户来了,便翻身起来,正瞥见信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便又趴回床上,开始哼哼唧唧。

    信王倒不是疑心朱由诚骗他,只是来问问门口发生了什么事,见朱由诚又趴回去了,便道:“诚哥哥,你别着急,我出去看看。”

    “门口应该是医护百户到了。秦可报告说,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的建设工地,经常有人探头探脑,担心有奸细混进来搞破坏。所以我向皇上申请派军队守护。皇上说,派锦衣卫就好了,我便从西镇抚司调来医护百户。因为医护百户里有一半是女兵,她们守卫两院,既可以保护师生安全,又不至于过于严肃,影响两院声誉。”

    “医护百户,那客姐姐是不是也来了?我去接她。”

    说完,信王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朱由诚在后面喊道:“让客青青留下,说魏姨很想念她。让副百户把人全带到两院,秦可已经把护卫驻扎的营地建好了。”

    信王应了一声,边跑边说:“似乎少说了一个人吧,某人好像更想念她哦。”

    朱由诚俊脸一红,好久没见客青青了,真的有些想念她了。

    客青青一身戎装进来。明朝的棉甲军服虽然舒适,但并不十分美观,不过穿在客青青的身上,却有说不出的风情。

    朱由诚不由叹道:“大明女子多奇志,不受红妆爱武装。”

    客青青脸上一红,道:“诚哥哥又在做诗了,听说你的诗名动京城,送首给我吧。”

    朱由诚恨不得给自己的嘴一巴掌,说好不抄了,不抄了,怎么老改不了喜欢背诗的习惯呢。现在客青青提要求了,他自然不能拒绝。

    朱由诚回忆了半天,记起后世毛太祖的原诗,念道:“《诗赠青青》

    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

    大明女子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客青青和信王一起拍掌叫绝。

    客青青见朱由诚一直趴着,心中奇怪,他不是一向最重仪表的吗?怎么自己进来半天,他却一直趴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问起原因。

    朱由诚未及回答,信王这个小喇叭便“吧啦吧啦”地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客青青眼圈一红,在床边坐了下来,道:“你怎么那么傻呢?哪有人上赶着挨廷杖的。现在伤得这么重,这可怎么得了呀。”

    朱由诚心道,难道我会告诉你,我是骗信王的吗?

    房间里静了下来,信王见二人不说话,知道自己碍事了,便坏笑着出门去了,临走时抛下一句:“我不打扰你们二位说些肉麻兮兮的情话了。”

    两人脸上都是一红,不过客青青却没有被羞走。

    两人在一起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急得在外面偷听的信王抓耳挠腮。诚哥哥啥都好,就是脸皮太薄。就算客青青太熟,不好下手,但说上一两句情话,总可以吧。

    朱由诚问起西镇抚司士兵的训练。客青青告诉他,自从京西皇庄升格为西镇抚司以后,士兵的训练更加刻苦了。现在每个士兵,不论是弓弩还是刀枪,都精纯得很。特别是陈国齐率领的纯火器千户,更是百发百中,在演习中,已经屡次击败了其他千户。

    朱由诚叹道:“可惜我有伤在身,不能亲自带领他们演习啊。说起来,趴了将近一个月,我的武艺不知道退步了多少呢。”

    说到这里,朱由诚惊叫一声:“糟糕!”

    客青青笑道:“你不是自诩心理素质超强,说什么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怎么现在却大惊失色呢?”

    “肌肉萎缩,”朱由诚苦笑道,这回真是害人害己了,“我趴了一个月,不要说进行体育锻炼,就连路也没有走。人体就是这样,用进废退,一个月不动,肌肉就会慢慢萎缩……”

    客青青大急,问道:“那可怎么办呀?”

    “还好时间不太久,双管齐下,应该很快能恢复。一是尽快起来,开始锻炼,二是找个人帮我按摩全身,特别是下肢肌肉。”

    客青青听罢,顾不得害羞,撩起朱由诚的衣襟,给他按摩大腿。

    信王在外面听见朱由诚肌肉萎缩,心中大急,顾不得被两人发现他在偷听,冲进房间,也给朱由诚做起按摩来。

    朱由诚不由暗自得意,一个大美女,外加一个未来的皇帝给自己按摩,这待遇,谁能享受啊。

    可惜,没等他享受太久,魏忠贤就走了进来,急匆匆地对他说道:“皇上急召你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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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食其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不过是中午,已经约好下午教天启皇帝广播体操,究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皇帝这么着急,连一刻也等不得?

    朱由诚翻身下床,不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魏忠贤正好在旁边,急忙一把扶住,问道:“诚儿,怎么回事?”

    “唉,害人害己呀,”朱由诚苦笑道,“肌肉萎缩,卧床一个月,结果就成这样了。”

    “什么,要不要紧?”

    “没事,只要勤加锻炼,很快就可以复原了。”

    魏忠贤这才放心。客青青上前,搀扶着朱由诚上车。

    一行人乘着马车朝紫禁城方向而去。

    进了乾清宫,天启皇帝正在批阅奏章,见朱由诚进来,上前一把抱住他,说道:“你可算是来了。朕这里有件棘手的奏章,需要诚弟帮忙拿个主意。”

    很快,他发现朱由诚竟不能独立行走,需要客青青搀扶,急忙询问原因,朱由诚少不得费点口舌,向皇帝解释一番。

    朱由诚接过皇帝递过来的奏章,翻看起来。

    奏章是内阁次辅孙承宗上的,大意是辽东乃是祖宗留下的国土,不可轻易放弃。辽东经略王再晋畏敌如虎,不敢收复丢失的国土,龟缩于山海关。而山海关离京城只有五百余里,一旦失守,后面无险可守,京畿将彻底暴露在建奴的铁蹄下,重蹈明英宗时期瓦剌围城的覆辙。他建议皇上挑选良将,收复辽东国土,营建宁远城、锦州城建立宁锦防线,御敌于国门之外。

    朱由诚看完奏章,第一次对孙承宗有些意见。孙承宗现在是内阁次辅,可以说,他对明朝的家底不可谓不了解,知道万历三大征已经耗尽了大明国库,现在国库根本拿不出征辽军费。再说,在辽东建城就是消极的防守,根本无法打击建奴,反而会拖垮大明的财政。建奴之所以放弃辽河以东的土地,就是因为怕补给线拉得过长,故意把土地送给大明,希望大明重新占领,迁民耕田,然后麦熟之时,他又可以过来抢掠。这种方法,如同渔民饲养鸬鹚一样。换言之,历史上孙承宗之所以能建起宁远城和锦州城,是建奴希望大明在那里建城。而建奴不希望大明在那里建城,孙承宗费尽千辛万苦也无法达成目标,比如大凌河城,明军屡修,建奴屡毁。

    朱由诚把奏章放在龙书案上,字斟句酌地说道:“皇上,收复辽东,皇上声誉大涨,但大明国力必将遭受重大损失。如果暂时放弃辽东,最难过的反而是建奴。辽东现在是一片荒芜,建奴千山万水而来,补给线拉得那么长,光吃就把建奴吃穷了,哪还有功夫来打山海关?而同意孙承宗的意见,在辽东建立无数城池,一旦建奴攻破辽东一城,他就得到一城的物资,反而容易使建奴进攻山海关。皇上,请您给诚弟四年时间,到时,诚弟一定率兵反攻建奴,成就皇上您的不世伟业!”

    天启皇帝脸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呢。他本来想装驼鸟,假装不知道辽东的情况,但孙承宗的奏章把他挤兑得避无可避。同意孙承宗的意见,他就是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不同意孙承宗的意见,他就等同于偏安江南的宋高宗赵构。

    “诚弟,你看,”天启皇帝指着一摞堆得如同小山般的奏章,道,“这些都是弹劾王在晋,主张立即收复辽东的奏章。你让朕怎么办?”

    说着,天启皇帝随手抽了一本奏章,甩在桌上。一阵微风吹过,奏章翻开,露出殷红的字迹。

    朱由诚干笑道:“这,这该不会是用朱砂写的吧。”

    “你说呢?”

    奏章上的字,全无笔锋,颜色暗红,显然不是用朱砂写成的,它是一封血书。

    “那皇上是怎么想的?”

    “朕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打,大明承受不起,不打,朕承受不起。”

    “要不,我们把内阁的六位阁老召来,一起商议这件事如何。这次弹劾王再晋,应该是孙阁老的意思吧。如果我们能说服孙阁老,再由六位阁老说服群臣,这件事情不就平息下去了吗?”

    “唉,就怕不是他们被我们说服,而是我们被他们说服啊。你不了解孙阁老,他是朕的老师,雄辩滔滔,你未必是他的对手啊。”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孙阁老能够体谅大明和皇上的难处。”

    见朱由诚也没有什么奇招妙法,天启皇帝便命人召六位阁老入宫议事。

    六位阁老看到朱由诚先于他们觐见天启皇帝,倒也不觉得奇怪,京城官场早就流传说,“朱由诚是天启皇帝的狗头军师。”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启皇帝找朱由诚帮忙一点也不稀奇,不找朱由诚帮忙,那才稀奇呢。

    天启皇帝开门见山,道:“众位爱卿,这次百官弹劾王在晋,你们是怎样看的?”

    顾秉谦是内阁首辅,不得不开口说道:“皇上,大明官场上,谁不被人弹劾?事情做得越多,就越容易被人弹劾。不过,百官目标一致,弹劾一个人,未必无因,皇上请三思。”

    孙承宗道:“王在晋畏敌如虎,坐拥雄兵,却守在山海关,不敢出关门一步。微臣听辽东之人说,建奴已经退回辽河以西,现在盘踞辽东的大多是蒙古鞑子。这些蒙古鞑子是被其他部落排挤的小型部落,一击即溃,可以说,现在是收复辽东的最好时机。但王在晋却坐视蒙古鞑子蹂|躏大明国土,这怎么不让忠君爱国的大臣愤怒呢?”

    文东来、施凤来、黄立极、来道宗四个内阁阁老一齐点头。

    朱由诚道:“各位阁老,在小年龄最小,本不该插话。不过,各位有没有想过大明的国库不足以负担驻军费用呢?现在国库的总收入为200万到300万两白银。如果在辽东驻军10万,光军饷就要120两白银,再加上军械、民伕等费用,国库即使把所有收入投入辽东,也不够用呀。那么其他地方的边军,还要不要发放军饷?”

    孙承宗默然一阵,道:“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皇上的,战士在前方浴血奋战,皇上不应当从内库中掏出一点小钱予以奖励吗?再说,神宗显皇帝在世时,已经在征收辽饷,现在没有必要停呀。”

    “你就不怕百姓不堪重负,起来造反吗?”

    “朱由诚,放肆!你敢在皇上面前污蔑我大明百姓?我相信,为了平定建奴之乱,百姓甘愿苦上两三年。”

    朱由诚见孙承宗如此理直气壮,不觉一滞,真想揪住他的耳朵,带他到民间看上一看。其实,建奴之所以能建立螨清,根本是趁虚而入,如果没有农民起义,这伟大的王朝,根本不会灭亡。

    天启皇帝见朱由诚的脸气得通红,怕他二人吵起来,便问道:“孙大人,既然你认为王在晋不适合当辽东经略,那就依你,你再推荐一个辽东经略来代替他吧。”

    “张鹤鸣怎么样?兵部尚书,一定知兵。”

    来道宗冷笑道:“张鹤鸣和王在晋穿一条裤子,换张鹤鸣上,不是和王在晋一样吗?”

    “阎鸣泰怎么样?他现在镇守辽东觉华岛。”

    “他已经是辽东巡府了,怎么还能担任辽东经略?”

    接下来,孙承宗把朝廷里勉强知兵的文官列举了一遍,但都被其他阁老否决了。

    朱由诚冷笑道:“王在晋勉强还能维持东北边疆。难道说把他拿下,将士们就士气大振,可以冲过辽河,活捉奴儿哈蚩了。”

    天启皇帝劝解道:“既然朝中暂时无人可以替代王在晋,那么就让他在那里再支撑四年好了。朕目前正在训练一支奇兵,四年后必横扫辽东。”

    孙承宗只道天启皇帝说大话,怒道:“谁说没人可以镇守辽东?老夫就可以。”

    天启皇帝一听大喜,孙承宗是他的启蒙老师,教授给他不少军事知识,在他心目中可是个了不起的军事家,他愿意镇守辽东,一定能避免朱由诚说的收复辽东国土的恶果。

    “好,孙大人,果然是老当益壮,朕准了。封你为辽东经略,并加封太子太师一职。哈哈,有一位大明阁老镇守辽东,看那些建奴还敢嚣张吗?”

    孙承宗只觉得嘴里发苦,怎么几十年了,还改不了快嘴的习惯。辽东经略,那是个好位置吗?最近这么多年,有哪个辽东经略的下场好:杨镐下狱;袁应泰自杀;熊廷弼本该死的,不过这老匹夫脸皮厚,卖了女儿,换了自由之身,可是也是永不叙用。

    “不行,我得提些条件,把天启皇帝吓得收回这道命令。”孙承宗心道,“否则真是自食其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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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给兵不给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微臣去年曾经巡阅山海关,对辽东局势可谓是烂熟于胸,用我必胜。不过,岳飞再善战,也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未能直捣黄龙,掏了女真人的老巢。所以,让我当辽东经略可以,但朝野不能对我指手划脚……甚至不能有半点意见。”

    天启皇帝笑道:“你是朕的老师,又在前方浴血奋战,谁敢有半分不满,朕一定从重处理。”

    “去你个大西瓜,这也行?”朱由诚心道,“皇上虽然可以压制文官,但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这你能压得下去吗?东林党牛吧,可是碰到非东林党派的御史弹劾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朱由诚暗自腹诽不提,孙承宗也是一肚子苦水:“哎哟,我的万岁呀,我这个过分的要求,你还真敢答应呀。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敢压制舆论,不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吗?这招不行,不要紧,我再提一个你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让你不敢放我去辽东。”

    “皇上,我当辽东经略可以,但我的军队里不能派监军。我不鄙视太监,但太监毕竟是不完整的男人,他们净身的手术叫去势,去掉男子汉之势,勇气也跟着去掉了。我的部队里不能留太监,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掉一锅好汤。”

    魏忠贤气得脑门青筋乱跳,正想开口,朱由诚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魏忠贤精于人情世故,朱由诚的动作一下子就点醒了他,孙承宗这老小子分明不想去辽东,不过为情势所逼,不得不去。如果自己跳出来与他争执,他必然就坡下驴,把球踢回给天启皇帝,让皇帝为难。魏忠贤平自息了一下气息,装聋作哑。

    孙承宗大怒,这老阉狗,真不像话。我都指着你的鼻子大骂,你还不还击,你还是不是男人哪。靠,忘了你已经被阉了,不是男人了。你不搭腔,不要紧,反正皇上不放心兵权旁落,一定会拒绝这个要求,我一样可以不去辽东。明朝中后期,皇上用司礼监制衡文官集团,用监军制衡武将集团,凡是大军出征,必定要派太监作为监军。如果哪个军官敢不要监军,那么他的官也做到头了。

    天启皇帝思索了一阵,道:“孙老师,朕相信你。这个监军,你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设了吧。只要能打败建奴,朕不惜改变祖制。”

    孙承宗欲哭无泪,暗暗想道,皇上,你也不小了,能不能别轻信别人哪。拜托你怀疑我一次好不好,不要监军,这是要当军阀的节奏呀。

    孙承宗转念一想,又提出了一个条件,道:“皇上,为了确保平灭建奴,必须保证辽东的军费。我打算在辽东修筑城堡,一步一步逼近建奴的伪都沈阳。算起来,大约要20万的常规驻军,加上修筑军堡所耗的费用,每年共计400万两白银。”

    顾秉谦、文东来、施凤来、黄立极、来道宗五位内阁阁老惊得好玄没从凳子上掉下来。400万两白银,孙承宗还真敢开口,这数额比大明的国库一年的总收入还高,给了辽东军费,那其他地方怎么办?大明朝廷还要不要运转下去?

    天启皇帝为难良久,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魏忠贤,却见他略一点头,便道:“好吧,朕就依你所奏,保证辽东每年400万两白银的军饷。”

    接下来,孙承宗又提了许多要求,天启皇帝都一一应允了下来。

    说到最后,孙承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心里暗自发狠,杨镐、袁应泰、熊廷弼都是文官,他们可以做辽东经略,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呢。要知道,他们都是普通的进士,而我是榜眼,殿试第二名,才智一定远超这三个庸才,我这个辽东经略,一定能做得比他们好。

    想到这里,孙承宗道:“如此说来,老臣就勉为其难,当这个辽东经略,为皇上守好辽东,保辽东一方太平。”

    朱由诚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孙大人,我不敢干涉你的军事行动,但你不可以带走任何一个流落在山海关以南的辽东子民。如果你要征调民伕,可以,但以半年为限,半年后必须派部队护送民伕回来。大明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我不忍心再看到百姓再次被建奴屠戮。”

    如果朱由诚是在孙承宗下定决心前开口,可能孙承宗会顺水推舟,拒绝担任辽东经略。但皇上答应了他那么多条件,基本上同意他做辽东王了,他现在正处于信心爆棚的状态,闻言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质疑我的军事能力,说我无法保护百姓?”

    刚才孙承宗怒斥朱由诚,朱由诚迟疑半晌,没有回答,所以这次他照方抓药,准备把朱由诚再次问得哑口无言。

    谁知朱由诚脸色一正,道:“孙大人的军事能力得到皇上的首肯,小子怎么敢质疑您。不过,你的确无法保护百姓,更无法保护耕地。你把百姓送回辽东,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掷地有声的话语一出口,举座皆惊。孙承宗一把大胡子被气得飞了起来,如果不是顾及朱由诚是武状元,自己不一定打得赢他,说不定就要对他饱以老拳。

    朱由诚接着说道:“听了半天,孙大人的办法不过是以军堡或坚城抵抗建奴的攻击。如果建奴攻城,自然是要吃大亏的。但如果建奴不攻城,只是袭击辽东的百姓,那怎么办?再或者建奴亲自收割成熟的麦子,那又怎么办?”

    “建奴来袭,我可以让百姓全部撤到城里。至于麦子,建奴不事生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收过百姓种的麦子,放在野外也没有关系。”

    “孙大人,建奴都是骑兵,速度极快。等斥侯发现建奴来袭,到孙大人下令撤兵的时候,建奴已经攻到城门口。孙大人自然是关门御敌,那城门外的百姓怎么办,看着他们被建奴屠杀吗?再说麦子,建奴能抢到,自然看不上种在野外未曾收割的麦子,但如果抢不到,建奴为了渡过粮荒,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孙承宗被朱由诚问得哑口无言。

    “孙大人在辽东开垦的良田,不仅无法减轻军粮的压力,反而容易成为资敌之举。所以,我的意见是,孙大人不仅不能从关内带辽民出关,反而应当把关外的辽民收拢起来,送到关内。”

    “关内?”孙承宗冷笑道,“大明有这么多土地供养关外的百姓吗?”

    “供养百姓不一定要地。大明现在到处在修路,筑路工人严重不足,无论你送来多少辽东百姓,我都能安排他们的工作,让他们有饭可吃,有衣可穿。”

    听了朱由诚的话,天启皇帝沉吟道:“那好吧,孙大人可以在辽民中募兵,但其他人就别送到关外去了。至于军粮,你不用着急,我会定时定量送过去。至于收拢到辽东的流民,除掉招募的青壮,其他的也送进山海关。我赞成诚弟,呃,朱爱卿的话。的确,百姓的血流得够多了,朕不希望百姓流更多的血。”

    天启皇帝这么一说,孙承宗不敢再说话了。

    内阁阁老们退下去拟旨了,天启皇帝这才得空问魏忠贤:“魏伴伴,刚才孙阁老向朕要400万两白银,你向朕示意,可以弄到那么多军费,是不是真的?”

    魏忠贤道:“皇上既然励精图治,想要收复辽东的土地,老奴自然要为皇上想办法弄到军费。首先,咱们准备停收的‘辽饷’暂时不停了,继续征收。其次,先皇大行时召回的矿监,现在全部放出去,重新征收矿税。先皇能收到大笔矿税,咱们也能收到。这样加起来,应该够勉强支付辽东的军饷。”

    朱由诚见二人为了支付辽东军饷而左右支绌,不觉笑道:“其实还有一笔钱,如果皇上下定决心,不仅能支付辽东的军费,而且还颇有盈余。”

    (如果你觉得本书写得还好,请收藏,并投推荐票。你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下章预告:第一百五十三章盐政改革)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盐政改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大喜,问道:“哪笔钱?”

    “盐税。”

    天启皇帝像泄了气的皮球,魏忠贤也苦笑道:“状元郎,你见识超凡,但这次却说错了。大明去年年景不错,税收总收入是366万两白银,盐税就占250万两,十占其七,已经很多了。”

    朱由诚笑道:“微臣编撰教科书时,顺手翻了翻历史书,发现北宋的人口大约为6000万,税收总收入是6000万贯。盐税所占比例很高,最高时盐税是3113万贯,平常时也有2500万贯左右。而大明人口有两万万(2亿),盐税却只收到区区250万两,皇上不觉得奇怪吗?”

    皇上坐直了身子,魏忠贤也瞪起了眼睛。他们见盐税有250万,以为够多了,想不到还有那么多盐税没收上来。

    “据微臣估计,大明的盐税就当有1500万两银子左右。现在只收上一成,如果能把剩余的九成收上来,供养辽东的军队不成问题。”

    魏忠贤奇道:“朱大人,大明的人口比宋朝多,按理说,盐税也应该比宋朝多,怎么朱大人算起来,却比宋朝少了近一半呢?”

    朱由诚叹了一口气,道:“太祖高皇帝体恤民生,担心百姓无钱买盐,所以盐税定得极低,只有宋朝盐税的一半。”

    听朱由诚赞扬明太祖,天启皇帝乐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了。

    天启皇帝正高兴的时候,朱由诚冷冰冰地说道:“不过宋朝的盐一斤120文,而我朝的盐一斤360文,是前朝的三倍。”

    “啪”的一声,天启皇帝的巴掌拍在桌上,怒道:“这班贪官污吏!恨我朝没有包文正(包拯)和海刚峰(海瑞),否则派他们去收盐税、杀贪官,我朝的盐税就不会流失。”

    魏忠贤急忙上前给天启皇帝揉着拍红的手。

    “盐税这一条线已经从下面黑到上面,即使有这两个清官,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啊。”

    “那……那这一千多万两的盐税不是征收不上来吗?”

    魏忠贤轻咳一声,道:“朱大人,你不会无故提这件事情,有什么好主意,快说出来吧,别让皇上着急。”

    “改盐引为盐票。取消大明以前所发行的各种盐引,改为户部印制盐票,商户凭票买卖食盐,只要有盐票,就可以在大明境内贩售食盐。这样,发行盐票的权力收回中央,地方无权印制盐票,也就无法贪污这笔钱。这种方法可以打破地方的盐业垄断,平抑盐价。而盐票的销售收入,事实上就是盐税。”

    “这种方法不是和盐引没有差别吗?”魏忠贤对如何收税非常清楚,疑惑地问道。

    “区别大了,盐引是分地区的,只要掌握盐引,就垄断了一个地区的盐价。而盐票是不分区的,只要有票,就可以到任何一个地方贩卖食盐,盐商屯积再多的盐票,也没法获得暴利,有利于平抑盐价。其次大明自建国以来,赏赐给大大小小的功臣或亲王、郡王一些盐引,引起盐引管理混乱,让一些宵小之徒找到了可趁之机。将盐引改为盐票,取消了他们的福利,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们,但也绝了宵小浑水摸鱼的念头。”

    天启皇帝大喜,道:“魏伴伴,明天你就找御史执笔,把这件事情给办了。”

    “皇上,不可如此着急。”朱由诚劝道,“盐票改盐引彻底取消了奸商的利润,他们一定会垂死挣扎。罢行罢市还是小事,要是蛊惑不明真相的百姓,引起民变,就不太好了。”

    “哼,他们以为皇家的刀生锈了吗?”天启皇帝露出一代雄主的霸气。

    “何必如此麻烦呢?我们不是有《〈邸报〉增刊》吗,舆论在我们手上,完全可以先行造势,把盐商的奢靡生活和百姓无钱买盐的凄凉场景对比,激发百姓对盐商的愤恨。然后,再把英明睿智的皇上推出去,说皇上为了解决百姓吃盐难的问题,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这样,不但可以让盐商无法再蛊惑百姓,也可以收拾全国的民心哪。”

    天启皇帝大喜,重重地拍了一下朱由诚的肩膀,道:“你真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天启皇帝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这位白玉柱、紫金梁同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客青青急忙上前,把朱由诚搀扶起来。

    朱由诚尴尬地笑道:“嘿嘿,肌肉萎缩,纯属意外。”

    天启皇帝这才注意到客青青的存在,道:“青青姑娘,你这一身戎装,还真是漂亮啊。”

    信王一直跟随在旁边,不过他对政治、军事一无所知,再加上蕃王不得干政,所以一直旁听,没有逮到说话的机会。这下没有外人在场,他终于可以大说特说了,忙道:“可不是嘛,诚哥哥还特地作了一首诗送给她呢。”

    “哦,念来听听。”

    “《诗赠青青》

    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

    大明女子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好!好一个不爱红装爱武装。青青,如果大明的女子,都能像你一样,大明何愁不强盛呢。”

    赞叹一阵,天启皇帝突然脸现忧色,问道:“对了,诚弟,现在你手上的兵力有多少?”

    “一万一千四百九十九人,其中包括没有战斗力的医护百户。”

    “诚弟呀,辽东经略的人选已经确定,朕现在有些担心起来,孙阁老虽然知兵,但是毕竟没有亲自带过兵。而辽东局势混乱,就连熊廷弼这样的沙场老将也铩羽而归,战场刀枪无眼,不知道孙老师能不能安全回到京城哪。”

    朱由诚熟知明史,知道孙承宗在当上辽东经略的这段时间,建奴一边消化从大明抢掠的土地,一边对付西边的蒙古,根本无暇南下,所以孙承宗非常安全。他一边捡拾建奴抛弃的土地,一边请辞。但天启皇帝实在太信任这位帝师了,坚持不许。后来,他的部下马世龙率7000人偷袭建奴盘踞的耀州,却被建奴以少量兵力击溃。受这个事件的影响,大明上下认为他空靡军费却没有成效,一起弹劾他,孙承宗终于成功地告老还乡。

    天启皇帝皱眉沉思半天,终于作出决断:“诚弟,如果孙老师兵败辽东,我要你率部将他接出来,确保他的人身安全。我知道你手上兵力不足,没法突入辽东。所以我允许你扩军三倍,锦衣卫西镇抚司将下辖三十个千户,其中十个千户是骑兵。这一万匹马,朕让兵部给你调拨。”

    “发达了,”朱由诚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乐开了花,“本来我准备用这十个千户帮大明守护天下,因为配备了膛线后装火铳的部队战力惊人。原来的历史上,一支千人部队,就能打到北京,逼得慈禧那个老妖婆割地赔款。我有万人队,足可以把建奴虐上千百遍。现在皇上再送我两万人,还有一万匹马,正面和建奴主力对决,也可以将他们这帮强盗全歼。”

    魏忠贤见朱由诚久久不说话,赶紧提醒道:“朱大人,快谢恩哪。”

    朱由诚如梦初醒,赶紧站起身,道:“谢谢皇上对微臣的信任,刚才我一直在想,这多出的两万人应该放在哪里。京西皇庄容纳一万名锦衣卫已经到了极限,再来两万人、一万匹马是绝对放不下的。”

    说实话,京西皇庄再容纳两万人和一万匹马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土地就全没有了。没有土地的京西皇庄还能称为皇庄吗?再说,京西皇庄的土地是朱由诚的实验田,他准备在这里栽培耐旱、耐寒的土豆和红薯,到时候推广到全国,解决北方的粮食问题。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找到土豆和红薯,可能现在还没传到大明来吧。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脸上的愁容减去了不少,道:“朱由诚还真是位将才呢,还没招兵就开始考虑营地。别担心了,朕从昌平治地再划出一大片土地,让你驻扎和训练新兵。”

    朱由诚大喜,向皇帝做了个揖,道:“微臣感谢皇上的信任。”

    议完正事,天启皇帝带着信王、朱由诚、客青青一起去看望皇后张嫣。见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朱由诚不由暗叹,皇后肚子里怀的是一个死胎,到时候生下来,皇上和皇后该有多么难过呀。

    一行人就在皇后这里用午膳。饭后,朱由诚和信王又和皇帝练了一阵子广播体操,这才告辞。

    天启皇帝的心情已经大大改善,让魏忠贤送二人出宫。

    魏忠贤这次送得很远,不但送出宫门,而且一直送到儿童乐园,到儿童乐园还不肯走。

    朱由诚心下雪亮,魏忠贤这准是有事要问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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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块写字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领着魏忠贤走到书房,信王正想溜出去玩,却被朱由诚拖住。开玩笑,他和魏忠贤谈的肯定是国事,不让信王知道,以后产生芥蒂就不好了。

    因为有信王这个外人在,魏忠贤没有称呼朱由诚的爱称——诚儿。他喜孜孜地说道:“朱大人,前几天派往无锡的东厂番子回报,已经把东林书院一锅端了,抓到数十名东林余孽,期间并没有百姓聚众抗议,反而有人对东厂的行为拍手称快。下一步你看应当怎么办?”

    信王神色不豫,一举木牌:“东林书院正气直冲霄汉,怎么能查封呢?”

    信王被东林党毒害甚深,虽经朱由诚反复洗脑,但心中还是对东林党颇有好感。

    朱由诚笑道:“想害你的翰林是缪昌期的弟子,缪昌期可是从东林书院出来的哦。”

    想到缪昌期的恶劣行为,信王不再举木牌了。

    朱由诚沉吟了一会儿,道:“封闭东林书院不是个好主意,我们今天封闭东林书院,明天他们就会搞出一个西林书院、北林书院。我建议保留东林书院,把里面的不知君父、妄议朝政的老师全都换成忠君爱国的大儒,这样东林书院将不再是东林党的大本营,而会成为培养大明人才的摇篮,真正做到正气直冲霄汉。”

    “好!”魏忠贤拍掌大笑,道,“我也有这个担心,就是没找到解决办法。朱大人此计一出,东林书院将为大明的繁荣富强做出贡献,皇上也不会为东林党而生气啦。不过,朱大人,我还真佩服你,当年大明首辅张居正查封天下妄议朝政的书院,结果声名尽毁。而你教我的办法,不但没有遇到丝毫阻力,反而得到不少士人的支持。舆论的力量确实很大,这次盐政改革,朱大人有什么好建议呀。”

    “首先渲染盐商的豪富和奢靡,比如为博青|楼女子一笑,一掷万金,又或者为了看到流金溢彩的波涛,派人在海上抛洒金叶子……”

    魏忠贤听得啧啧称奇,问道:“朱大人是如何知道这种事情的?”

    “不知道可以编哪,反正不指名道姓,谁能查得出来。”

    朱由诚不介意让信王看到自己腹黑的一面,这帮盐商偷逃税款、哄抬物价,已经坏透顶了,再加上几条罪名,相信他们也不介意。历史上,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螨清入关以后,在江南大肆抢掠财物,他们也被抢得一干二净。他们偷逃税款,搞垮了大明财政,灭亡了大明王朝,自己也做了殉葬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信王听得嘻嘻偷笑,一举木牌:“我原来以为诚哥哥和名字一样,非常诚实,想不到编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

    “至于百姓无盐可吃的惨景,很难调查,也可以叫人编造出来。等到舆论汹汹的时候,再叫人分析盐商富,百姓苦的原因,因势利导,提出盐政改革的建议。对了,冯铨应该已经到了北京吧,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做。他是老翰林了,笔杆子应当是很厉害的。缪昌期害得他声名狼藉,他一定对东林党深恶痛绝,魏公公可以招揽他。”

    朱由诚为盐政改革支了几招,魏忠贤心里有底,乐呵呵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启皇帝的命令一步步到位。孙承宗当上了辽东经略,原来的辽东经略王在晋被打发到陪都南京去养老了。昌平县县令携地图前来拜访,告诉他皇上划拨给他的土地,好在离京西皇庄不远。兵部也来人告诉朱由诚,军马已经调拨到位,随时可以提走。

    事情很多,不过朱由诚不着急,他把征兵的事交给部将吴虎平,军马的事交给陈国齐,建营地的事交给建筑队的周平,他则一边做着肌肉萎缩的复健锻炼,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好闲哪。”

    说话时,他全然不顾吴虎平、陈国齐和周平忙得满头是汗。这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啊。

    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已经开学了,教科书已经编撰完毕,不过还是没法发到学员的手里。因为朱由诚只顾编书,把印刷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好在天启皇帝没有责怪。正好冯梦龙认识几个书商,加班加点地印刷,这才在复课后的一个月内把书发放下去。

    因为是借教室上课,国子监的学生看到两院的学员领到簇新的课本,很是眼红。有几个胆大的,恳求朱由诚借他们几本。朱由诚非常希望他的学说能发扬光大,所以慷慨地给了他们每人一套。

    国子监的学生打开封面一看,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看到书的作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打头的是天启皇帝,第二位是朱由诚,后面跟着一帮翰林。看到这么豪华的阵容,学生们不由目瞪口呆,把这些书视如珍宝。

    天启皇帝这个人不好女色,但是好名。看到朱由诚把他的名字写在第一位,严厉地把朱由诚申斥了一顿,表示他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不过他转头就笑眯眯地把书拿到皇后张嫣那里,炫耀了一番。

    忙完了开学的事,在大家的眼中,朱由诚算是正式闲了下来。课本现成,老师照本宣科就是;两院的学员都是成年人,也不会闹出什么事;要是他有兴趣,召集学生开会,提升提升学员的爱国热情,要是心情不佳,窝在司业办公室里,也没人敢管他。

    但实际上,两院开学后,朱由诚更忙了,不是去视察两院建筑工地,探视一下医护百户客青青;就是去昌平,看看新建的营地;抑或是去京西皇庄,检查一下锦衣卫的训练。

    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嗓子很痒,声音嘶哑。这可把魏红莲和客青青吓坏了,一连请了百户里的几位医生诊治。结果,没查出任何原因,气得客青青大骂这些医生是蒙古大夫。

    魏红莲急得团团转,商量要不要请太医院的御医来给朱由诚诊治。

    正在这时候,信王进来了,“啪”的一声,一举小木牌:“变声期,不用急。”

    朱由诚这才恍然大悟,真是当局者迷,亏自己之前还一本正经地教信王生理卫生知识呢,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忘了呢?

    魏红莲和客青青齐声问道:“怎么办?”

    小木牌一举:“看我的。”

    举完木牌,信王从身后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小木牌递给朱由诚。

    如果有人看到朱由诚和信王聊天,那才有意思呢。两人都默不作声,就是一个劲地举木牌。要是简单问题还好办。要是复杂一点,就看见两人之间木牌不停翻飞,地上一层石膏灰。别人聊天费嘴,他俩聊天,费石膏笔。

    不久,木牌二人组又加进了一个人——客青青,她的年龄和朱由诚一样,也差不多到了变声期,木牌二人组变成木牌三人组。

    三人变声的时期,盐商的末日来临。《〈邸报〉增刊》成功地引发了百姓的思考,为什么盐商那么富,而自己买盐那么贵。多地盐商的店铺被围,虽然官府帮盐商将民众驱逐,但不少人已经嗅到风声,纷纷从盐商那里撤资。一些官员也主动和盐商划清界线。

    后来,盐票横空问世,彻底打破了盐商们的幻想。其实,朱由诚的盐票比起螨清的盐政制度可谓是温和多了,螨清政府可是对大盐商课以重税,让他们倾家荡产。而大明的新盐业政策不问以前,只看现在。继续经营盐业虽然利润稍薄,但仍然可以获利不少。

    就是这种温和的制度仍然引起大盐商的激烈反弹,罢行罢市者有之,武装反抗者有之。

    罢行罢市者很快发现他们罢不下去了,因为盐票全国通用,他们不卖盐,有人卖盐,而且卖得更便宜。

    武装反抗者可倒了霉,自从知道盐商的堕落腐化的奢华生活,百姓们就不愿意给他们当铳使了,不是冷眼旁观,就是给官府通风报信。轰轰烈烈的暴动只有上百人或几十人,还全部是他们的的家丁,即使是捕快也能很快把他们平灭。

    盐商的造反让东厂非常高兴,他们贪婪的目光早就盯上了盐商们的家产,只是没胆量明抢而已。见到盐商造反,他们可是异常激动,马上调兵平叛,接着就是抄家。番子们个个抢得是盆满钵满,至于魏忠贤更是大捞特捞了一把。

    大明的盐票制度就这么推广了下去,仅仅半年,盐票的收入——也就是盐税,就收到了七百万两白银。除了个别盐商们背地里的报怨,百姓们几乎是个个赞颂,天启皇帝的声望再达新高。

    天启三年十月,正当朱由诚琢磨新兵的训练计划时,魏忠贤勿勿赶到儿童乐园,宣朱由诚速速入宫。信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也跟着一起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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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怀宁公主(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让天启皇帝急召朱由诚进宫的,除了国事之外,还有家事。原来皇后张嫣胎动,要生产了。请来产婆,结果先娩出小孩的双腿。产婆的腿都软了,这可是难产,很有可能一尸两命,皇后或胎儿出了问题,自己的九族都保不住了。

    太医院的医生在外面商议了半天,也没商议出个结果。他们虽然是名医,但都没学过产科,更没处理过难产。

    天启皇帝急得团团转,最后决定把朱由诚请来。

    在路上,听到魏忠贤介绍情况,朱由诚不由得苦笑。自己又不是医生,去了能有什么用?难道自己就长得那么像保胎丸,皇后一见自己,胎位就会慢慢变正?

    进了皇宫,天启皇帝一把抓住朱由诚,道:“诚弟,你嫂子难产,你有没有办法救上一救?”

    看来,天启皇帝把他当作万金油,一碰到麻烦,就想到他。

    朱由诚正想说明实情,但看到天启皇帝充满希望的眼神,非常像前世他的弟弟国忠,实在不忍心拒绝,便轻声道:“我尽力试上一试吧。”

    朱由诚走到产房边上,可是不敢进去。现在里面血淋淋的,犹如修罗战场,去了怕是要做恶梦的。再说有天启皇帝这个呷酣大丈夫在旁边,硬闯产房,恐怕进去容易,出来难。

    看到一伙太医站在产房边上惶恐不安地谈论,句句都离不开难产。朱由诚不由地来气,你们是真想活,还是假想活呀。站在产房外谈论难产,吓也把皇后吓死了。以皇上那种暴脾气,皇后死了,你们准得陪葬。

    他挥挥手,把这些太医像轰苍蝇一样轰走。

    他一举小木牌,上面一行大字,写着:“嫂嫂请宽心。我是朱由诚。”

    刚把木牌举起来,他就暗笑自己犯傻——皇后在室内分娩。要是能看到自己才怪呢。

    他收起木牌,提气扬声说道:“嫂嫂,我是朱由诚。请你放心,我来救你来了。”

    产房内。皇后的呻|吟声变小了,显然,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朱由诚不由地暗暗后悔,没把儿童乐园里的那个铁皮喇叭带上。那玩意儿,虽然原始、简陋,但总比现在用力喊话强。要知道,他现在正处于要保护嗓子的变声期。

    里面没有回音,朱由诚知道皇后正在用尽全力生产,没有力气回答。便继续喊道:“嫂嫂,你放心,我是天上星宿下凡。必能保得你的平安。”

    朱由诚没有看到皇后,只是凭想象猜测她听说胎位不正,吓得产道收缩,把胎儿夹住,结果造成难产。屋里的产婆虽然经验丰富,但服侍皇后特别小心。一见胎儿先娩出双腿,吓了一跳。赶紧向皇上汇报。皇上担心,召来御医会诊。御医商议的声音全被产房里的皇后听见,结果皇后更加紧张,产道剧烈收缩,胎儿被死死地卡住。如果能让皇后放心,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现在能让皇后放心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神医,如华陀、李时珍之类,另外一种是神仙。神医不常见,而神仙常见。朱由诚不得已,借神仙转世之说,让皇后安心。

    “嫂嫂,你别不信,自大禹传位给启,建立夏朝,到现在大明,上下五千年,你见过几位文武双解元、文武双会元、文武双状元的才子?”朱由诚毫不脸红地吹嘘自己,“除了小弟之外,再无旁人。话说那一年太祖高皇帝偷看玉帝天书,发现不久后大明将南涝北旱,朝中奸臣林立,恐有改朝换代之虞,特地求元始天尊帮忙。元始天尊想起了我。我本是天罡三十六星中的天机星,因为王母娘娘宴会时,不小心打碎一只玉碟,所以被贬下凡尘。元始天尊命我托生在大明,辅佐皇上铲除奸党,扫平四夷,中兴大明。”

    现在大明有许多话本,里面有不少宣扬封建迷信、因果报应的内容。不要说专门讲述神怪事迹的《西游记》、《封神演义》,就连正统的历史《水浒传》、《杨家府世代忠勇通俗演义》也穿插着一些迷信的内容。所以朱由诚这话的可信度很高,皇后只要不是聪明得太过妖孽,很容易被蒙住。

    “本来这是天机,不可泄露,但昨夜元始天尊托梦告诉我,他怕我一个人在大明独力难支,派七十二地煞星中的地英星下凡来帮我,就托生在皇后肚里的胎儿身上。皇后虽然贵为后|宫之首,福缘深厚,当得起星宿的母亲。不过毕竟是星宿下凡,皇后娘娘少不得也得像唐僧一样历尽磨难。元始天尊告诉我,皇后生产会碰到困难,但最后结果一定是母子平安。他老人家传了我一段平安助产咒,皇后跟我一起念,一二,用力,一二,用力……”

    朱由诚在外面提高声音念,屋里的皇后也跟着轻声念。突然皇后惨叫一声,再无声息。朱由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屋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接着便响起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看来皇后的儿子收获了人生的第一个巴掌。原来,生产后,接生婆一般都要倒提婴儿的双腿,在他的屁股上打上一巴掌,让新生儿吐出口里的羊水,开始呼吸。

    朱由诚瘫软在地,刚才他的辛苦不亚于屋里生产的皇后。听到皇后顺利生产,他的精神一放松,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听到里面婴儿的啼哭声,朱由诚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恍然若失——历史真的被他改变了。在原来的历史中,张嫣皇后生下一个死胎,天启皇帝没有留下子嗣,这才让崇祯皇帝得以顺位继承。现在皇后生下一个儿子,那以后就没有崇祯什么事了。不过转念想想,他又有点释然了:明朝的皇帝当得真没什么意思,除了开国的那两位,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其他皇帝都没法随心所欲。阿检不当皇帝也好,当个逍遥闲王,以后就可以和他一起纵情山水间了。

    过了一会儿,产婆抱着一个婴儿出来,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产下龙女,母女平安。”

    女儿?皇后生下来的死胎不是个儿子吗,记得名字还叫朱慈燃呢。看来历史真的被他搅得一塌糊涂。算了,听天由命吧,

    天启皇帝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开心地逗弄起来。他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去年范慧妃给生了一个女儿,可惜不知怎么的,女儿的身体非常虚弱,三天两头生病,灌下去的药比喝下去的奶还多。天启皇帝不忍心看女儿受苦,很少去探望。听说这个女儿是地英星转世,应当会健康地长大吧。

    刚出生的小宝宝皮肤是红色的,全身长满胎毛,可以说一点儿也不好看,不过天启皇帝依然是笑眯眯地看着,连声称赞自己的女儿漂亮。

    信王也挤了过去,看着可爱的小宝宝,想伸手摸一下她的小脸蛋。指头刚伸过去,小丫头的小手乱舞,刚好抓住信王的食指,便再也不松开了。信王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抓了一下,对这个小侄女喜爱异常。

    旁边的太监、宫女、太医、产婆,一起跪下来给天启皇帝道喜。

    天启皇帝这才注意到朱由诚跌坐在地上。他把女儿交给产婆,伸手把朱由诚拉了起来,问道:“诚弟,你怎么了?”

    朱由诚张嘴想说话,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完蛋了,在变声期大叫大嚷,嗓子哑了。恢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得请老天保佑,自己的嗓子不要变得像儿童乐园的那位门房一样嘶哑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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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怀宁公主(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心中大急,连声催促御医给朱由诚诊治。

    朱由诚甩开御医搭在自己手腕上探查脉搏的手,掏出写字板,写道:“失声,静养,几天后可以恢复。”

    天启皇帝看到朱由诚写的字,激动地握着朱由诚的手,说道:“诚弟,辛苦你了。为了皇后的平安,你不得不吐露天机,现在遭到天谴了。朕对不住你呀。”

    原来,朱由诚劝慰皇后的声音非常大,皇帝听得一清二楚,见到朱由诚莫名其妙地说不了话,自动把原因归结为朱由诚泄露天机,结果被上天降罪。

    朱由诚没有力气解释,摇摇头,但在大家的眼中,反而坐实了他是天机星下凡的这件事。

    他很快为自己吹的牛付出了代价。有皇帝作证,朱由诚是天机星下凡的消息在京城里传开了,他家的门环每天都有人去摸,把门环摸得那叫一个锃光瓦亮哦,比后世明星葛优的头还亮。因为摸的人太多,门环越摸越细,最后不得不更换。别人家的门环或许一辈子都不用更换,可他家的门环每隔两三年就得更换一次。

    朱由诚正待告辞,产房里传来皇后张嫣虚弱的声音:“叔叔,稍等一下。”

    哎,怎么听着有点像潘金莲叫武松的感觉呀。

    朱由诚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好在魏忠贤在旁边,看到朱由诚说不出话。忙帮他传话:“皇后娘娘,朱大人泄露天机,惨遭天谴。暂时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就站在外面,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老奴魏忠贤帮他传话。”

    “叔叔,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不过本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既然状元郎是星宿下凡,学识不凡,就请为本宫的小女起个名字。”

    朱由诚有些为难,谁知道皇帝有没有准备好名字。这样越俎代庖激怒皇帝怎么办?

    魏忠贤看出他的心思,说道:“皇上请钦天监的高手算过。皇后此次得男,所以只准备了男孩的名字,没有准备女孩的名字。如果朱大人愿意为龙女取名,想来皇上应该会十分高兴的。”

    朱由诚思索片刻。在写字板上写下三个大字:“朱淑媛。”

    魏忠贤高声回禀:“状元郎给龙女取名为朱淑媛。”

    天启皇帝闻言点了点头,暗自道:“朱淑媛。媛者,女之美者也。朕的女儿,天之娇女,当得起这个名字。钦天监倒是给即将诞生的另一个女儿取了个名字,叫朱淑嫫,嫫者,丑女也。他们还说名字叫贱一点,好养活。哼。胡说八道。算了,那个女儿的名字,也让诚弟取。”

    因为确信自己的女儿是星宿下凡。天启皇帝命令道:“魏伴伴,准备金册,朕要册封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为怀宁公主。”

    像这种事,魏忠贤一般是不会亲自去做的。他叫来李永贞,叫他赶紧通知工部打制册封公主的金册。

    正在这时,产房内的皇后又说道:“叔叔。谢谢你给本宫的女儿取名。不过本宫还有一个请求,就是请你做公主的干爹。”

    “拜干爹”是明代习俗。这种习俗饱含着父母企盼婴儿健康长大的美好愿望。古代因为营养、卫生等问题,儿童的死亡率很高。富贵人家害怕孩子长不大,往往会让婴儿认多子多福的人为干爹。希望沾着干爹的福气,婴儿从此容易养大。这种习俗在民间常见,皇宫里这还是第一次。

    魏忠贤一愣,不过这次他却一言不发,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皇后的想法。皇后让公主“拜干爹”的目的,自然也是希望公主能健康长大。不过公主的最大敌人不是自然、天命,而是一个女人——客巴巴。

    客巴巴是天启皇帝的乳母。天启皇帝成年后,这个女人勾|引皇帝,与他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不仅如此,她还有入主后|宫的想法。以她的条件,进入后|宫,册封为嫔妃基本上是没有指望的。于是她剑走偏锋,想母凭子贵。如果她能生下一名皇子,那天启皇帝自然会排除困难,把她收入后宫。所以,她一方面吃促进生育的药,另一方面对天启皇帝的子嗣痛下杀手。因为,如果皇帝有两个儿子,就会出现万历时期太子与福王争宠的情况。

    皇后就是怕客巴巴暗害她的女儿,这才请朱由诚当公主的干爹。这样,客巴巴顾忌朱由诚,未必敢对公主下手。皇后经常陪伴天启皇帝,知道朱由诚已经被皇帝视为股肱之臣,他和客巴巴冲突,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朱由诚沉默了一会,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后世的“干爹”两个字已经变得有些**,但他并不排斥做公主的干爹,只是不知天启皇帝会怎么想。

    他瞟了一眼天启皇帝,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嫣儿,朕替诚弟答应了。他心里恐怕早就乐开了花,只是不好意思。你想,他才十四岁,尚未娶亲,怎么好意思说答应呢。”

    既然当了公主的干爹,见面礼是少不了的。朱由诚在身上摸了半天,除了银圆、金圆之外,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也没有。他狠狠心,从脖子上摘下一把长命锁。这把长命锁是魏红莲前些年送给他的,黄金铸造,正面刻着“长命百岁,福寿绵长”,反面刻着他那时的名字“国诚”。

    朱由诚把金锁放在婴儿的身上,心中默念:“这把小金锁保佑我文武全才,快快乐乐。现在转送给你了,希望你也能像干爹一样,成为大明顶尖的才子,呃,不对,是才女。”

    不久后,紫禁城内一个阴暗的角落,客巴巴正在摔东西,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她做对。范慧妃生了,张皇后也生了,李成妃有孕,就是她一个人又吃药,又扎针,可是肚皮一点反应也没有。张皇后怀孕后,她曾经派宫女给皇后捶背,吩咐宫女捶背时,暗暗用力捶打皇后腰上的要穴,因为这样会使皇后流产。可是不知道是宫女力度不够,还是公主命大,皇后居然没事。

    她本来已经买通了稳婆,想在生产时做些手脚。可是皇后提前生产,客巴巴猝不及防,买通的稳婆没有进宫,进宫接生的稳婆是另一个面生的。正当无可奈何的时候,老天保佑,皇后难产,客巴巴额手称庆。不过朱由诚一来,皇后居然顺利地生下公主。

    一名心腹宫女说:“奉圣夫人,要不咱们也像对付大公主那样,在奶水里掺点啥,好不好?”

    客巴巴摇头道:“不行,现在那丫头的干爹是朱由诚。朱由诚我认识,心思细密,如果被他看出破绽,那我就完了。虽然现在皇上对我百依百顺,那也只是在后|宫。但涉及到朝政,他还是信任朱由诚。”

    “朱由诚不是和夫人的侄女有百年之约吗?怎么会帮外人?”

    “朱由诚还是皇上的弟弟呢。俗话说,疏不间亲,我们请他帮忙对付皇后,那是找死。传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对怀宁公主不利。算她命大吧。好在她是个女的,不可能和我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否则,拼着被朱由诚发现,我也要干掉那个孽子。”

    没了客巴巴的干扰,怀宁公主果然健康成长,成为天启皇帝唯一的后代,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朱由诚帮助皇后生产的消息不翼而飞,越传越邪。有个好事者编了个话本,专说这件事,除了记录朱由诚编造的那些鬼话之外,又补充了不少内容,说地英星下凡托生在皇后的肚子里,被梁山一百零八将剿灭的方腊阴魂不散,阻止地英星投胎。正在危急时刻,朱由诚脚踏祥云而来,大喝一声,眉间一道白光直射方腊……

    朱由诚听了这评书不由暗自摇头,还脚踏云,你当我是孙猴子啊。

    更邪乎的还在后面,朱由诚的画像在京城热卖。买主大多是家里有临盆孕妇的人家,等到妇女生产的时候,再把画像拿出。据说这画像有令诸鬼辟易,保大小平安之奇效。不过画像上的朱由诚不再是翩翩美少年,而是豹眼环睛,长着络腮胡须,如同猛张飞一般。

    还有不少达官贵人没事就邀请朱由诚在家里吃饭,吃完了也不放朱由诚走。等到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便喜孜孜地送给朱由诚一个红包,然后客客气气地把他送走。

    多去了几次,朱由诚终于明白了,敢情这是把我当送子观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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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魔鬼将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转眼间已经到了天启五年的六月。

    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早已建好,培训了两批学员。第一批是天启三年的进士,第二批则是听说读了两院,仕途会比较通畅的候补官员或地方小吏。

    自从连根拔掉东林党后,大明从中央到地方非常缺官,这些学员非常顺利地补充到各个部门。他们的政绩,无论是上官的反映,还是巡查御史的汇报,都非常优异。

    目前两院正在培训第三批学员,他们是天启五年的文武进士。按理说,天启三年才进行过一次会试和殿试,要再过三年才能再次举行会试和殿试。但百官都说天启三年是特殊情况,不能一错再错,推迟天启五年的科考。天启皇帝见此事无伤大雅,也就没有坚决反对。

    新兵的训练已经进行了近两年,基本成形。

    士兵招募工作结束后,朱由诚感觉时不我待,加大了训练力度。所有的士兵,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都感觉非常吃力,有调皮的士兵送给朱由诚一个外号叫“魔鬼将军”。他们却不知道,更为魔鬼的还在后面呢。

    有一次,朱由诚让所有士兵列队。突然,对面来了一队横冲直撞的骑兵,径直向队列冲来。他们骑的全部都是高头大马,而且看起来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就这个架势,别说被马踩踏。就算是被撞上一下,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甭想站起来。

    士兵们个个胆战心惊。眼睛一齐看着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朱由诚。

    一年过去,朱由诚早已平安地渡过了变声期,声音由儿童期的尖利高亢转成浑厚低沉,而且据客青青说,他的声音还略带一点磁性,非常迷人。朱由诚举起铁皮喇叭,大声下达命令:“全军原地立正!”

    大家都愣住了。朱由诚似乎和平常不一样了。他平时非常注重士兵的安全,西镇抚司的军队有全大明独一无二的医护千户。共有医生三百多人,护士七百多人。别说小伤小病,就算是重大疾病,也是包治包好。由此可见。朱由诚是多么重视士兵的生命。可是现在的他,却让士兵用血肉去挡骑兵的铁蹄,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半的士兵可不愿为一个疯子卖命,自顾自地逃走了。而剩下的士兵看见朱由诚稳如泰山地站在队伍前列,心中涌起一种悲壮的感觉,稳稳地站在原地不动。

    骑兵一直冲到朱由诚前面十步的位置才勒住马头,下马向朱由诚行了个军礼,上了马,原路返回。

    原来。这群骑兵也是西镇抚司的,朱由诚特地用这种方法来训练士兵面对骑兵冲击的胆量。

    不用说,那些擅自离开队伍的士兵被从重处罚。而面对骑兵冲击。虽然面如土色,却不走不逃的士兵或是得到精神上的鼓励,或是得到经济上的实惠,或是获得职位的晋升,各有各的幸福。

    如此的训练在此后的一段时间经常发生,几乎所有西镇抚司的士兵。不论步兵、骑兵,都经历过数次站立原地。面对骑兵的全速冲锋,不避不闪的训练。虽然明知骑兵经过训练,踩伤踩死自己的概率很小,但有些士兵却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忍不住想逃。

    朱由诚的处罚一次比一次重,最后逃了五次的士兵得到了他们终极处罚——从锦衣卫开革。他们跪了一地,苦苦哀求朱由诚收回成命。

    吴虎平也劝道:“朱大人,这些锦衣卫都是千锤百炼的老兵,有些甚至是当初百户的老底子。就这样把他们开除了,不但西镇抚司损失了很大的战力,而且对他们似乎有点不公平。”

    “虎平,你跟了我好几年了,你说我是不是不念旧情的人呢?这次把他们开革,一是对西镇抚司好,二是对他们好。你知道我们大明开国的军队对上蒙古鞑子,是什么结果吗?是以极少的代价,击溃、歼灭数以万计的鞑子。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蒙古鞑子中间有很多今天这样的人,一人逃而至十人逃,十人逃而至百人逃,从而导致全军溃败。而且,在战场上有一个规律,勇敢者生,怯懦者死。你想,战场上血肉横飞,双方士兵白刃相见。一方想着怎么把对方干掉,而另一方则想着怎么逃跑,你认为谁生谁死?”

    吴虎平无言以对,转身出去,把朱由诚的话向那些求情的士兵复述了一遍。

    求情的士兵顿觉遭受到莫大的侮辱,纷纷要求朱由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朱由诚也确实可惜他们一身的本领,闻言便叫来骑兵的统领,重新测试这群胆怯的士兵。这次考验相当残酷,骑兵们排着密集的队伍向着他们冲锋,别说正对骑兵的受考验者,就算是旁观者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感受到地面的颤动,也觉得心惊胆战。

    让朱由诚高兴的是,这次检测中那些被涮下来的士兵无一退缩。隔了几天,又检测了一次,还是个个合格。于是,朱由诚便把这些士兵全部留了下来。

    让西镇抚司全体士兵头痛的是,朱由诚的疯狂显然没有止境。

    不久,士兵们接到一个命令,让他们在训练场上挖壕沟。接着他们将站在壕沟前面,直面骑兵的冲锋。不过这次骑兵的冲锋不会停止,而是一路向前。在壕沟前二十步的位置,朱由诚命人用石灰画了一条白钱,只有当骑兵的前蹄踩在白线后,他们才可以躲入壕沟。

    这次训练看起来很简单——因为允许士兵躲避了,但危险系数和惊险程度要远超上一种训练。首先。二十步(明朝一步合现在1.2米),对于骑兵来说距离实在太近了,一个冲锋就可以到身边了。其次。马从头上掠过,就算躲进壕沟,也令人胆寒。

    不过朱由诚想得很清楚,二十步的距离,足以让士兵顺利地躲进壕沟,况且马是一种很机灵的动物,它们可不会傻到往坑里跳。因此壕沟里非常安全。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壕沟广泛应用于各国战场。可见壕沟在现代战争中是很有作用的。朱由诚觉得自己配备了后装膛线火铳,也应该进入了现代战争。所以在以后的战争中,朱由诚可能会使用大量的壕沟。现在让他们在壕沟里训练,也正是为以后的战争做准备。

    不过这种训练的效果很不理想。许多士兵都提前进入壕沟。朱由诚也不着急,反正时间有的是,慢慢练。终于在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后,战士们都达到了要求。

    这几条人命中,有两名是步兵,一名是骑兵。两名步兵的腿被吓软了,马冲过来,来不及跳进壕沟,结果被马践踏而死。死状惨不忍睹。而那名骑兵则有些倒霉,他骑的那匹马见到壕沟不敢跃过,生生地刹住冲锋的步伐。骑兵猝不及防。从马上甩了出去,脖子折断,当场死亡。

    因为是训练中牺牲的,所以朱由诚把他们定为烈士,然后从他们的脖子上取下铜铸的姓名牌,供奉到大明勇士庙。并且按照西镇抚司的标准,给这三位烈士家属发放了抚恤金。

    西镇抚司的将士看到士兵牺牲后能够进入神殿享受万民的香火。并且抚恤金也能让家里衣食无忧,都是激动不已,觉得自己的辛苦是值得的,训练起来也更加卖力。

    所有的士兵在朱由诚的魔鬼式的训练中进步很大,可以说,现在就对上建奴的骑兵,西镇抚司可能会伤亡惨重,但胜利的天平一定是偏向西镇抚司的这一边。不过朱由诚还是很不满意,因为这些士兵的近战能力很强,但远程输出能力就完全不够看了。

    现在,整个西镇抚司中,除了吴虎平和陈国齐率领的两个千户是全火器部队之外,其他部队只装备了不到一半数量的远程武器。看到吴虎平和陈国齐两支部队恐怖的战力,各位千户强烈要求配备火器,哪怕不能全部配齐,先装备一个百户也可以。

    朱由诚也是有苦难言。不是他偏爱吴虎平和陈国齐两个人,这三万人都是他的宝贝,未来平定边境的主力。他早就想把这三万人全部装备上后装膛线火铳,奈何火铳的产量一直上不去。

    李打铁带着四十多名铁匠从天启元年开始造火铳,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总共造出6492杆火铳。没办法,火铳不是浇铸出来的,而是先用熟铁锤打出实心铳管,然后用钻头钻出空心铳管。这些步骤中最困难的就是钻孔,一个熟练的铁匠,一个月也只能钻出一根铳管。后来,朱由诚和李打铁一起研究钻孔机床,钻孔速度有所提高,但一个月也只能钻出两到三根铳管。

    朱由诚只好先满足千户们的最低要求,每个千户里配上一个全火器百户,剩下的全部配备蹶张弩——也就是用脚上弦的弩,这种弩的有效射程可达三百步,虽然射速和射程都远远低于后装膛线火铳,但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朱由诚不想给士兵配备弓箭,因为士兵们无论怎么训练,也比不上马背上长大的建奴。而蹶张弩的上弦和射击是分开的,比较好掌握,有几年的时间,完全可以训练出百发百中的神弩手。

    现在,朱由诚的三万士兵的标准配备如下:火铳手,一支膛线后装火铳,斜背式子弹袋一挂,子弹袋共分为两百格,里装两百发子弹,还有近战武器长枪一杆。朱由诚也想过节省士兵体力,在火铳上装剌刀。可惜火铳的铳管太厚,整支火铳太重,装上剌刀,重量不均匀,挥舞不灵活。其他步兵的装备是,两名士兵一架蹶张弩,每人四十支弩箭,长枪一杆。骑兵也分火器骑兵和非火器骑兵。火铳骑兵不配备长枪,因为这些骑兵的战术是学习蒙古的“曼古歹”,就是给敌人以持继的远程打击,而不是和他们近战。非火器骑兵,配备手弩一把,射程有一百步,弩箭40支,马刀一把。

    很明显,其他士兵的攻击力和持久力都弱于火铳兵,而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就是火铳的产量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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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火铳开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对于兵工厂的制造进度相当不满意,训练之余,他带着信王、侍卫队长魏良卿一起去兵工厂视察。

    来到这个设在隐秘位置的兵工厂时,负责人李打铁迎了出来。

    看到李打铁,朱由诚再次问了一个他问过无数次的话:“李师傅,真的没有办法浇铸出火铳的铳管?”

    李打铁这次没有像以住那样摇头,而是拿出了一朵铁花,道:“朱大人反复问这个问题,我便试了试。看,这便是按照同等厚度铸造的铳管,放了一铳后,火铳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朱由诚仔细看了看李打铁手上的铁花,老天,这哪里是什么铁花,分明是一根铳管爆裂后扭曲而形成的古怪玩意儿。

    “朱大人,如果要让铸造的铳管不易爆裂,那么它的厚度应该是这样的……”李打铁吃力地从一个箱子里搬出一个小炮模样的东西。

    朱由诚接过小炮,觉得手臂一沉。看看炮口,大小和火铳直径一致,而厚度却达到了惊人的一寸。

    朱由诚不由惊道:“你确定这是火铳,不是小炮?”

    “大人,这是我反复测试后,最薄的厚度。”

    朱由诚放下小炮,心道,没有钢,看样子是没法铸造火铳的。炼钢找徐光启肯定是没有用的,他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不过专攻农事,不会炼钢。唉,可惜自己也不会呀。早知道会穿越,我就先去钢铁厂呆上一两年。不过这个时代,大明的铸造技术应当是领先世界的。一定能炼出好钢,问题是究竟应该找谁来帮自己炼钢呢?对了,明末有两位伟大的科学家,一位是徐光启,另一位是宋应星。

    宋应星是江西袁州府人氏,被人喻为百科全书式的科学家,更为关键的是。他科举多次失利,一辈子停留在举人这个位置上。直到崇祯七年才混到江西分宜教谕一职。由此看来,他和冯梦龙、凌濛初一样,是个非常好招揽的人才。

    想到这里,朱由诚脸上现出微笑。魏良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知道自己又该跑断腿了。没办法,在场的人很多,但能作主的人只有四个,朱由诚、信王、李打铁,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现场看起来很闲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信王,另一个是自己。朱由诚不命令自己去跑腿,还能命令谁呢?

    果然,朱由诚转向他。说道:“魏队长,你去王承恩那里支取2000银圆,跑一趟江西袁州府。寻找一位名叫宋应星的举人,许他锦衣卫千户一职,把他请到锦衣卫西镇抚司。记住,宋先生有大才,请他的时候,一定要谦恭有礼。”

    信王好奇地问道:“大才?难道宋先生也写了什么了不起的书吗?”

    “他正在编写一本叫《天工开物》的传世名作。不知道现在写完了没有。”

    “哇,《天工开物》。这么霸气的标题,一定非常精彩。宋先生来了,我一定要讨教一二。”

    从北京到江西,一来一去要花上很长的时间,铸造火铳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看到那如同小炮般的火铳,朱由诚心头一动,对了,明末的铸炮技术很高,正好徐光启已经升任工部左侍郎,可以找他要一批步兵炮,不管打什么敌人都用得着。

    徐光启教过信王几年,两人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听说去看望徐老师,信王非常高兴,拉着朱由诚上街大肆采买了一番,这才拖着小半车礼物,登门求见。

    徐光启正在和孙元化争论。孙元化向徐光启要求铸炮,支援辽东,而徐光启则面露难色,告诉他,工部用度不足,拿不出铸炮的经费。

    原来,经徐光启推荐,孙元化已经升任工部郎中,主管兵器制造。孙元化是大炮狂人,初一上任,就大力鼓吹铸炮。可惜明末财政紧张,捉襟见肘,连官员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有余钱铸炮。孙元化倒是愿意饿着肚子铸炮,可是他的俸禄连个炮身都铸不出来。因此隔三差五,他就去找徐光启要钱。

    朱由诚微微一笑,孙元化的学究气很浓,徐光启虽然是工部左侍郎,却不管财,找他能要到钱才怪呢。

    “初阳(孙元化的表字)先生,不要着急,本官可以给你铸炮的机会。”

    “真的,”孙元化听到有铸炮的机会,喜形于色,一把抓住朱由诚的手,道,“你出钱吗?你只要出钱,我就能造出好炮。”

    “当然是我出钱,我出双倍的钱,你铸好炮以后,送一半炮给我。”

    “朱大人,”徐光启冷然道,“你又是造铳,又是铸炮,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你想造反吗?”

    “对呀,我差点忘了,你就在京郊,铳炮齐上,就算攻下北京城也不奇怪。”孙元化被点醒,以专家的视角补充道。

    “皇上那么信任我,我至于谋反吗?徐先生和孙先生在京西皇庄呆过那么久,应当知道锦衣卫效忠的是当今皇上,而不是我朱某人。柳先生的文宣稿件,你们也看过了,可有一句吹捧朱某的?要是攻打北京城,锦衣卫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

    说完,朱由诚在心里补充了几句:“明朝的皇帝是封建时代最惨的皇帝,两位老祖——明太祖和明成祖被迫成为劳动模范,深更半夜还要批阅奏章。后来有了内阁,不要半夜加班了,可是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臣权太大,皇帝被管得实在太憋屈,办点私事还要贿赂大臣。像明代宗朱祈钰,立个太子,还要给大臣送钱。我傻呀,放着退休后的大明闲王不做,抢那个劳动模范兼道德标兵来做?”

    徐光启疑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初阳为你铸炮?”

    “对呀,对呀。”有了徐光启动脑筋,孙元化的智商急剧下降,变成了复读机。

    “这可是皇上的意思哦。京西皇庄升格锦衣卫西镇抚司,你是知道的,但你不知道的是,皇上密令西镇抚司扩军至三十个千户,还附带一个医护千户。”

    “把三万精兵放在京郊,皇上究意是怎么想的?”

    “对呀,对呀。”

    “唉,”朱由诚叹了口气,“皇上是担心孙老师呀。皇上令我训练好军队,如果辽东局势一旦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就让西镇抚司突入辽东,将辽东将士——特别是孙老师救出来。”

    “皇上终究是仁厚之君哪。”

    “对呀,对呀。”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所以西镇抚司需要一批步兵炮。”

    徐光启没有说话,孙元化的智商恢复了,问道:“什么是步兵炮?”

    “所谓的步兵炮是轻型火炮,有两个轮子,一名士兵就可以推动,射程在400步以上,既可以装填实心铁弹,又可以装填开花炮弹。装填实心铁弹,用来打击敌人的阻击阵地或城门;装填开花炮弹,用来大面积杀伤敌军。以前,大明把火炮固定在城墙上,用来守城,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孙元化沉吟道:“没看出来,朱大人虽然没打过仗,但对火炮的运用却是出神入化。你给我出了个难题了,原来我铸的炮大多都用了守城上,所以根本不用考虑重量,只考虑射程。但朱大人却要求炮能移动,这重量就不能过重,但控制重量,炮管又……”

    丢下孙元化一个人考虑铸炮的事,朱由诚、信王和徐光启闲聊起来。

    “朱大人,最近在忙什么呢?”

    “练兵,你也知道,西镇抚司的兵没经历过沙场,所以现在着重练兵胆。”

    信王插嘴,把朱由诚的魔鬼式训练方式说了一遍,徐光启听得是啧啧连声。

    不一会儿,仆役送来一盘奇怪的食物。

    朱由诚见到这种食物,不由地惊讶得站了起来,一把抓起盘子里的东西。

    他捧着食物仰天狂笑,一边笑,一边说:“哈哈,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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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好吃的徐光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快,朱由诚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手一松,“啪”的一声,那东西掉在地上,摔得稀烂。他不停地搓着手,嘟嚷道:“靠,忘了刚拿出来的红薯很烫,真是倒霉。”

    信王大急,拿起朱由诚的手猛吹。

    徐光启见了,不由动怒,大声喝斥那个端来红薯的仆役不会做事。

    仆役心中委屈,从没见过这么好吃的客人,主人还没说可以吃,客人就像不要命似的冲了过来,哪有这样爱占小便宜的客人哪。不过,话说蕃薯这东西的味道还真不错。

    朱由诚也不理会手上的烫伤,急切地问道:“有没煮过的吗?就是生的,拿出来,快点拿出来,全部拿出来。”

    徐光启见朱由诚这么喜欢红薯,心道,果然是少年,没有城府。不过算了,这样真性情的朱由诚,才像个真正的人,而不是妖孽。

    他挥了挥手,仆役下去拿蕃薯,不一会儿,几个仆役便抬着一个大筐进来了。

    徐光启笑道:“想不到状元郎和老夫一样,喜欢吃生的蕃薯。”

    朱由诚看着筐里的蕃薯,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原来,筐里的红薯已经全部削了皮,露出里面红嫩的果肉。这样的红薯已经不能作种子了,如硬要栽进田里,将会得到——烂红薯。

    朱由诚眼中噙泪,道:“徐大人怎么这么好吃呢?这么多红薯都削了皮。没法种了。你知道你这一口下去,是几条人命吗?”

    徐光启脸色阴沉,怒道:“朱由诚。嘴上留德。老夫吃自己种的红薯,何罪之有?”

    听到徐光启的怒斥,朱由诚却突然破啼为笑,喜道:“原来是徐大人自己种的啊,没关系。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

    信王满脸疑惑,问道:“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呀。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呀。”

    朱由诚给信王剥了一个煮好的红薯,道:“此物来自外邦。叫红薯,也叫蕃薯,喜旱不喜湿,味道甘甜。美颜养身。除此之外,此物最重要的特点是亩产量非常高,正常年份可达两千斤以上。”

    朱由诚本来想说六千斤,但不知道那是不是后世改良过品种的原因,便打了个折扣。

    “大明现在灾年频现,南涝北旱。虽然我已经奏请皇上确保在江南有两亿亩粮田,但从江南调粮去北方,终究有些不太保险。如果在北方推广种植红薯,那么那里的灾荒将会立即解除。”

    徐光启叹道:“状元郎真是见识广博。居然识得此物。不过状元郎说错了,红薯的产量的确很高,但毕竟是由蕃邦传入。在大明水土不服,经常出现烂叶病,所以产量并没有两千斤那么多,只有区区八百斤。运去北方,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啊。”

    “徐大人是不是怪农夫懒惰,不肯给红薯浇水。经常申斥他们,督促他们勤加灌溉?”

    “是啊。否则还没有八百斤的产量呢。”

    “徐大人错了,红薯喜旱不喜湿。您浇的水越多,红薯的产量越低。现在北方大旱连年,种植红薯最合适。为了挽救更多大明的灾民,我这几年来到处寻找红薯,可是一直没找到。看到徐大人这里有红薯,不觉有些失态。刚才误以为徐大人贪吃,把从海外买来的红薯全给吃了,失去解决大明饥荒的机会,不觉有些失态,请徐大人原谅一二。”

    说完,朱由诚给徐光启深鞠一躬。

    徐光启摆摆手,笑道:“老夫已经好久没被人指责好吃了,猛然听你这么一说,恍惚间又回到童年。算了,你也是忧国忧民。不如我们明天联名上奏,请皇上尽快在北方推广栽培红薯。”

    朱由诚沉思了一会儿,道:“不妥。第一是红薯的种植方法、产量,我们都没有第一手的资料,空口无凭,难以服众。第二是徐大人家里的红薯不多,全部做种,也不能满足整个北方的需求。我提议,把红薯种子全部运到京西皇庄,在皇庄种植实验田,一来取得第一手资料,二来可以培育出更多的种子。”

    “那老夫可要天天呆在皇庄了。朱大人,你可要包吃包住哦。”

    两人正谈得开心,忽听得信王嘴里“呸呸”连声。

    大家一看,原来煮过的红薯已经被吃完了,信王抓起一个削过皮的生红薯就吃。也不知这只红薯怎么了,非常涩,连一点甜味也没有。信王才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徐光启拿过信王手里个子小小、圆滚滚的红薯,瞄了一眼,有点生气,道:“这帮蠢东西,一点事都不会做,怎么把薯仔给混进来了。这薯仔可没有蕃薯好吃,而且不能生吃,就算煮熟了也是淡而无味。要不是从蕃邦买来,老夫都想把这东西扔了。”

    朱由诚接过“薯仔”,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了。他有点哆嗦地问道:“徐大人,这东西没扔掉吧。”

    “没有,老夫的家乡还有五六百斤,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千万别扔。此物名叫土豆,非常耐旱,产量极高,亩产有4000斤以上。土豆虽然没有红薯那么甜,但它不仅可以当饭,而且可以当菜。徐大人,家里有没有牛肉,我露一手,让你瞧瞧我的拿手好菜——土豆炖牛肉。”

    “牛肉倒是买了几斤,只是状元郎位高权重,进厨房会不会惹人笑话啊。”

    “呵呵,好男儿的标准就是上得庙堂,进得厨房。你没听老子说过吗,治大国如烹小鲜。那样的贤者都把庙堂和厨房并列,我们更应当见贤思齐呀。”

    徐光启哈哈大笑。和朱由诚、信王一起进了厨房。正着沉思铸炮技术的孙元化见三人出去,也跟了出来。

    朱由诚走进厨房,见地上放着一堆没削皮的土豆。便指挥仆役将土豆洗干净,削好皮。

    朱由诚运刀如飞,将土豆和牛肉切成小块。烧热油后,朱由诚将牛肉放进锅里翻炒,待肉块表面变白后,便往里面加入土豆块,然后加水。盖上锅盖焖烧。水开后,加入食盐调味。又加入酱油调色。

    一会儿,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土豆烧牛肉就做好了。

    徐光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土豆,尝了一口,果然味道鲜美。孙元化紧随老师的步伐。也尝了一口。这一尝,他的筷子就停不下来了。信王不甘示弱,也拿着筷子加入抢菜的队伍中。

    朱由诚叫道:“王爷、两位大人,你们就打算在厨房吃完这道菜吗?我们去客厅吃吧,那里方便。”

    三人尴尬一笑,齐齐迈步出门。

    朱由诚让仆役端着一大锅土豆炖牛肉进了客厅。

    锅子放上桌,朱由诚见仆役没把筷子和碗拿来,急忙叫仆役拿来,说完话。回头一看,三双筷子竟然已经伸进了锅里。这三位,竟然是带着筷子来的。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朱由诚决定不再端四品官的架子了,赶紧冲到厨房,拿了筷子,就跑了回来。那几货可不会讲温良恭检让,晚了,估计连汤都喝不着了。

    果然。就在这拿筷子的工夫,锅里的土豆炖朱肉就去了一半。

    过了一会儿。土豆炖牛肉就全部被消灭干净了,果然连汤都没剩下。这倒不能怪这几个人好吃,没人端起锅子喝汤。原因是土豆的淀粉含量太高,汤都变成糊状,挂在菜上被几个人给吃了。

    仆役们见这些大人正在吃喝,以为他们开始吃午饭,便送来米饭。走到桌边,他们惊讶地发现,那满满一锅菜已经见底了。

    徐光启挥挥手,示意仆役们退下。

    他摸着圆圆的肚皮,道:“味道真不错,像老夫这么不讲究吃喝的人,也吃过量了。”

    他咂咂嘴,想起朱由诚刚才指责他的话,又问了一句:“你们看老夫像好吃的人吗?”

    朱由诚和信王都大点其头,就他的学生孙元化也说了一句:“像!”

    朱由诚道:“如果不好吃,会引进红薯和土豆来大明吗?不过好吃不是罪过,徐大人的好吃帮了大明大忙,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即将拯救无数饥饿的大明百姓。所以徐大人的好吃于大明有功,大明的历史上必然留下徐大人好吃的美名。”

    说完朱由诚装模作样地给徐光启鞠了一躬。

    徐光启脸涨得通红,半晌说不出话。

    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卟”的一声,却不知是哪一位忍不住了,放了一个屁。

    信王红着脸举起了手,道:“不好意思,这是我放的。”

    徐光启道:“人有三急,屎急尿急屁急,这怪不得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嗵”的一声巨响。

    孙元化举手道:“这个是我的,真是不好意思。”

    火炮专家就是火炮专家,连放屁的声音都与众不同。

    徐光启脸色有点不好看了,这倒不是众人放屁,他的脸上挂不住,而是他似乎也忍不住要加入放屁的队伍中。

    “卟——卟——卟——”

    徐光启很有艺术细胞,连放屁声都是有腔有高,抑扬顿挫的。

    众人不敢笑,正在这时,大家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却不知是哪位放了个无声闷屁。

    徐光启无奈地说道:“这个屁不是老夫放的,你们要相信我呀。”

    “徐先生,我绝对相信你。”朱由诚顽皮地笑了,“因为,这个屁——是我放的。”

    朱由诚果然腹黑,连放屁都不忘阴人,无声无息,却杀伤力巨大。

    众人再也忍不住了,一起冲出客厅,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时客厅外响起了“卟”、“嗵”、“卟——卟——卟——”的大合唱,间或飘过来一阵无声无息的恶臭。

    朱由诚道:“我忘了说了,红薯和土豆啥都好,就是吃多了,肚子涨,容易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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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珍宝被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回到西镇抚司,把玩着徐光启送给他的信物——一块木牌。徐光启的老家在松江府华亭县,种土豆和红薯的地自然也在那里。他说凭着这块木牌,便可以把家里的土豆和红薯全部拿走。不过,该派谁去呢?

    朱由诚首先想到的是护卫队长魏良卿,不过他已经被派到江西布政使司去找大科学家宋应星。第二个人选是自己,但他肩负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这两大学院的司业一职,不宜长期离开北京,不能亲自去取。至于手下的千户们,虽然令人放心,但个个身负要职,负责管理、训练士兵,也不能走。唉,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正感慨着,他听见有敲门声。敲门的声音很轻,来人似乎有点犹豫。他放下木牌,让来人进门。

    进门的人长得不是一般的丑,脸上永远挂着谄媚的笑容,朱由诚认得,正是那位颇有艳|福的求球。

    “大人,我……我想退出锦衣卫。”

    “哦,胆怯了吗?我记得,你每次面对奔马时,都能保持镇定,没有逃跑,应该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吧,怎么突然想走了?还有你的儿子现在应该有五岁了吧,你退出锦衣卫,他会怎么想呢?”

    “大人,相处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求球不是个胆小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跪在大人门口一天一夜,请求加入锦衣卫了。但是。训练这么多年,我的武艺一直上不去,每次和别人比试。总是输。本来我想,添个蛤蟆添两力,虽然我的武艺不如别人,但在战场上总能帮上大人一点忙。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锦衣卫训练的内容是士兵如何相互配合,进行战斗。我悲哀地发现。我的技艺不如敌人,被敌人杀死事小。但我这个角落的失败,恐怕会引起整个队伍的溃败。所以,我思来想去,决定退出锦衣卫。”

    求球长得猥琐。但这时的眼神却真诚而又坚定。朱由诚看了半天,终于相信他的话出于肺腑。

    “退出锦衣卫是可以的,不过京西皇庄不养闲人,你在皇庄的住房得清退,还有,没有收入,你养得起家小吗?”

    求球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情,迟疑着说道:“我有手,哪里找不到事做。只是老婆、孩子可怜。要陪我过到处流浪的生活了。”

    说着,他用手捶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说道:“我真恨自己。为什么就是学不好武术呢?”

    大概是想到离开皇庄后凄凉的场景,求球流下了眼泪,号啕大哭起来。

    朱由诚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心中倒有几分佩服和同情他。求球原本是个混混,厚颜无耻。自私自利,经过几年的学习。再加上生了孩子,有了责任感,逐渐走上正道。现在他更是有了大局观念,为了不拖锦衣卫的后腿,宁可失去工作,重新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不过,究竟应该怎样安置求球呢,朱由诚心里一下子拿不定主意。

    忽然,他想到求球原来是个小混混,早就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适合谈生意、做卧底,锦衣卫还真缺这么个人才。

    想到这里,朱由诚问道:“你怕不怕死?”

    求球擦了一把眼泪,道:“我不怕死,怕死还敢站在奔马的前面不动不摇吗?”

    “不怕死就好。锦衣卫里有上战场打仗的兵;也有穿墙过户,查访民情的兵;更有潜伏敌营,与敌周旋,窃取情报的兵。如果你真的不怕死,只是因为技不如人而萌生退意,那么我劝你不要退出锦衣卫,考虑一下加入其他的部门。不过,本官警告你,别的部门的危险系数比上战场还要大,你不妨仔细思量,看看要不要加入。”

    求球毫不犹豫地说道:“朱大人,我愿意!”

    “一入秘密部门,终生不得退出。你可能会被别人唾骂;可能会被亲人的误解;可能会看到兄弟手足牺牲在眼前;更可能受到敌人的严刑拷打……但无论如何,你不能叛变,更不能向敌人招供,这一切,你都做得到吗?”

    求球闭目沉思片刻,睁开眼睛,坚定地说道:“求球做得到。”

    “好,从今天可始,你加入锦衣卫情报百户吧。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个百户里只有你一个人,归我直接领导。”

    说完,朱由诚伸手到求球的脖子上,解下一块刻有他的名字的铜牌,放在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求球大急,说道:“朱大人不是让我别退出锦衣卫的吗?怎么把我的姓名牌拿走了?”

    “你准备戴着这个名牌告诉敌人,喂,我是锦衣卫派来的细作,你们快点把秘密全部告诉我吧。”

    求球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

    朱由诚拿起桌上的木牌,递给求球,道:“现在,我交给你第一个任务。你拿着这块木牌,去松江府华亭县,找到徐光启徐大人的老宅,把他家里的土豆和红薯全部装箱带回京西皇庄。呃,可能他家里称呼不一样,叫土豆为薯仔,而称红薯为蕃薯。不管他们怎么叫,反正那些东西是了不起的宝贝,你一定要全部带回来。”

    接着他们商量起路线来。求球原本是跑江湖的,熟悉路径,提出走京杭大运河。由松江府走陆路到无锡,再从无锡乘坐船到通州,再转陆路到京西皇庄。这样不仅快,而且安全,毕竟京杭大运河是漕运通道,有官兵把守,不会遇到土匪山贼。

    朱由诚欣然同意,让他去王承恩那里支一百银圆,立即出发。

    时间匆匆,朱由诚屈指算算,求球应当在这几天回来。

    这天一早。信王就匆匆出去了,说是看看宋先生来了没有。借个这个空当,朱由诚准备召集众千户开个会。研究一下去哪里进行实战,毕竟没经过铁血淬炼的军队的战力,不会比民兵强上多少。

    千户们还没来,求球先来了,不过他没有带着运送土豆和红薯两大抗灾神物的马车回来,而是带着一身伤,狼狈逃回来的。

    “土豆和红薯呢?”

    “被……被土匪劫走了。”

    朱由诚火冒三丈。怒道:“什么,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我留你何用?”

    求球连声哀求,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去的路上,求球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从徐家庄拿走土豆和红薯。他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可是好运气到了京杭大运河的山东沧州段就没了,他坐的船出事了。

    那一夜,求球正守着十箱红薯和五箱土豆假寐时,忽然听到舱外喊杀声震天,有人大喊,倭寇来了。

    求球本想拼死搏杀,可是从门缝往外看,对方人多势众,便想到。与其靠一时之悍勇,做无谓的牺牲,不如留下有用之身。为朱大人探查劫匪信息。或者倭寇发现箱子里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农产品,不会空耗力气将其搬走。那么,等倭寇退走,也许还能把这些朱大人眼中的珍宝带回京西皇庄。

    求球打开舷窗,翻身跳入水中。

    求球是北方人。北方人本不善水性,但求球自幼家贫。又喜欢赌博,赌输了就跳水逃跑。一来二去,竟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水上功夫。求球挨着船,一路泅水。可是这帮倭寇甚至机警,竟然不在船上打开箱子,清点财物,而是把箱子全部搬走。

    朱由诚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道:“京杭大运河不通大海,而且有漕运士兵守卫,哪里来的什么倭寇,根本就是土匪假扮。”

    “朱大人真是天纵英才,猜得一点都不错。小的失了货物,怎肯罢休,一路尾随,几次差点被他们发现。幸亏老天保佑,小的运气不错,总算有惊无险地跟随他们进了山,查探到了他们的老窝。”

    原来这伙土匪虽然出现在山东沧州,却不是本地人。想想也对,魏忠贤就是沧州人,怎么可以让沧州的地方官横征暴敛呢。故此,虽然年景不行,但沧州却物价平稳,百姓安居乐业。

    求球细听那些人的对话,话语中夹杂着浓重的西北口音。他立刻判断这些人是流窜作案,大概看见运河上船只往来穿梭,商业繁荣,起了歹心,趁漕运官兵不备,假扮倭寇作乱。

    求球道:“小的在匪窝里呆了两天,听得他们首领的名字非常怪异,叫什么不沾泥,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不沾泥,”朱由诚悚然动容,心道,“那可是明末有名的反王之一呀。不过时间、地点不太对呀,他起事在崇祯元年,也就是两年之后,而且根据自己的记忆,他一辈子也没打到过山东呀。怎么天启五年,他就急不可耐地跳将出来,而且还是出现在相对富庶的山东地区呢?本来他以为陕西的民乱不会再起,因为在有自己的时空,陕西虽然已经连旱五年,但煤矿和筑路队吸收了大量农村富余劳动力,百姓们因此没遭太大的罪,不太可能重演明末民不聊生的情况。既然民变的基础都没有了,那造反的头头也该洗洗睡了,怎么现在还搞起串联来了?”

    朱由诚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道:“求球,你虽然押运货物不力,但找到土匪的老巢,也算是大功一件。这次功过相抵,就不再处罚你了。”

    “哼哼,”朱由诚心中冷笑,“你要战,我便战。既然你招惹上我,那我肯定不会放过你。况且,你这个所谓的不沾泥还是社会不安定因素,剿灭你,这可是一桩大功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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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调兵遣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打开门,把外面的千户都叫了进来。

    “各位千户,咱们锦衣卫现在被人欺负到家了,运送的货物居然被一群土匪给抢了。”

    朱由诚的话像是一滴冷水掉在热油锅里一样,激得现场一片喧哗,有不敢置信的,有义愤填膺的,也有高声叫骂的,只有吴虎平和陈国齐两人脸色如常、默不作声。

    朱由诚略感诧异,问道:“吴千户、陈千户,你们二人为何不说话?”

    吴虎平站起身,向朱由诚行了个军礼,道:“大人,气愤、叫骂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刻苦训练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剿匪安民吗?既然有土匪,灭了他们就是,何必在这里发狠?有这力气,不如上战场多砍几个土匪。”

    陈国齐也说道:“标下以为,咱们现在就应该操起武器,打他丫的。”

    朱由诚赞许地点点头,道:“本官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先让求球来介绍一下土匪的情况吧。”

    求球道:“匪徒数目不详,我曾经偷偷溜进他们的伙房,根据他们每顿消耗的粮食来看,大约有三千多人。匪首匪号不沾泥,年三十许,陕西人。他们占据了沧州与德州交界处一个地主的碉楼,并以此为根据地,招徕四里八乡的泼皮无赖,似乎有谋逆的打算。这座碉楼形似福建客家土楼,非常坚固,共有五层,环形,中间的空地直径就有十五丈。碉楼的外墙用条石砌成。高五丈许。有两座门,分别位于东南、西北两面,没有护城河。门由精钢铸成。闸式结构。因为门太过沉重,匪徒偷懒,很少关闭。但雕楼内外都有射击孔,易守难攻。”

    众千户一听匪巢居然是这种结构,都是倒抽一口凉气。这种城堡防守严密,如同乌龟壳一样,让人无法下嘴。相当不好打。除非动用攻城器械,不过堡垒上面是屋顶。攻打起来可比城墙难多了,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无法攻克。最好的办法是围住堡门,困死敌人。不过碉堡里面全部都是房间,此时又是夏熟。里面不知储存了多少粮食。这样旷日持久,光军粮也要把西镇抚司吃垮。

    屋子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思考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攻下敌人的老巢。

    片刻后,陈国齐眼睛一亮,道:“现在土匪正在招兵买马,盘查肯定不严,我们可以派人混进去,趁其不备,突然发难。碉堡唾手可得。”

    吴虎平道:“这种方法固然有得手的希望,但如果匪徒聪明一点,检查手上的老茧。就会发现我们士兵的手上的老茧明显是武器造成的,和农民使用农具形成的老茧截然不同,这样我们的士兵就危险了。我建议强攻。”

    陈国齐摇摇头,道:“强攻,士兵的牺牲太大,我反对。”

    “如果我们的武器是弓弩和刀枪。我也不会提出强攻的建议。可是现在我们手上有什么?后装膛线火铳!它的射程是强弓的两倍,而且极其精准。我们可以在碉堡的外面射击。从射击孔里狙杀匪徒,清出安全通道。然后派人在碉堡下方埋设炸药,炸开碉堡。”

    “射击孔那么小,那得浪费多少子弹哪。西镇抚司的子弹是特制的,可不偏宜呀。况且碉堡使用的是条石,得用多少炸药才能把它炸塌呀。”陈国齐兀自强辩道。

    “我们还是强攻吧。在本官的眼中,再多的银子也比不上士兵的性命。记得你们训练火铳的时候吗?一排排子弹送给你们,那是子弹吗?不,那是一枚枚的银圆。可是为了让你们在战场上少流血,本官可是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就把子弹送给你们训练了。”

    听了朱由诚的话,众千户心里都是暖暖的。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胜利,不少将军把士兵的生命视若草芥,平时克扣军饷,战时拿人命换取胜利,哪里有人像镇抚司大人这样爱兵如子呢?

    “本官决定带一千精兵出战。不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北京离沧州500里,骑兵一天的行进速度是100里,大概五六天可以到。所以得准备至少十天的精饲料,而士兵的口粮也得带上十天的份。别跟我说路上补给,万一没买到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的士兵饿着肚皮打仗吧。所以除了一千精兵之外,我还得带上一千辎重兵。为了抢救在战场上受伤的士兵,我还准备带上医护兵去,就先准备一个百户的医护兵吧。好在西镇抚司有上百架四轮马车,军粮运输不成问题。攻打坚固堡垒,火炮是最有效的,可惜孙元化才开始铸炮。兵部尚书高第与我有旧,又和魏公公私交甚好,找他借炮应该不成问题。因为这次战斗是检验火器的作用,所以我挑选的精兵和辎重兵都是纯火器部队。”

    听到这里,众千户都把羡慕的眼光放在两位朱由诚的爱将——吴虎平和陈国齐的身上。吴虎平和陈国齐顿时有点洋洋得意,不过,接下来朱由诚的话,就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了。

    “这一千精兵,来自陈国齐的千户,而一千辎重兵则来自吴虎平的千户。”

    吴虎平一听就毛了,大声嚷道:“我的千户士兵骑术最精,为何让我的部队当辎重兵?”

    朱由诚瞪了吴虎平一眼,吴虎平想起锦衣卫森严的纪律,又记起朱由诚曾经说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便讪讪地退下。

    “本来上官下军令是无须解释的,但今天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因为陈国齐的部队是最先装备火器的,最熟悉火器,所以他们为先锋。但我带的辎重兵,也是要参战的。这次战斗。谁的军队战力最强,下次战斗,谁就为先锋。”

    朱由诚的话一出。吴虎平和陈国齐两人就暗自较上劲了。散会后,两人把朱大人的话添油加醋地向士兵一转达,两支部队都嗷嗷叫,士气空前高涨。

    散了会,朱由诚正想叫人备好马车,准备去京城一趟。这时,信王过来了。

    他一进来就抓着朱由诚的手。把他往外面拉。他一边拉,一边说:“宋先生来了。果然有大才呀,把我都给问住了。”

    原来,魏良卿已经把宋应星接到京西皇庄,正想找朱由诚交令。却被信王撞见了。信王自从听了朱由诚的介绍,以为《天工开物》是一本了不起的神魔,对作者宋应星充满了景仰,所以就把宋应星带到客厅,和他聊了起来。

    谈论了一会儿才知道,宋应星还没开始写《天工开物》呢,不过信王也不失望,因为宋应星是个非常风趣的人,把一些科学道理深入浅出而又不失幽默地讲述了出来。信王不甘示弱。把从朱由诚那里学来的科学知识也狂抖了一阵,可惜宋应星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很快就把信王问得哑口无言。只得回来搬救兵。

    朱由诚大喜,赶紧出来迎接宋应星。

    见到宋应星,朱由诚刚做完自我介绍,宋应星就向他连鞠两个躬。

    朱由诚在心里暗暗擦拭头上的冷汗,幸亏不是鞠三个躬,否则就是向遗体告别了。

    “这第一躬是感谢朱大人给草民的书赐名。‘天工开物’,‘天工开物’。名字真的很不错。”

    朱由诚心里都快笑抽了,没见过这么臭屁的人,自己夸自己取的书名好。虽然现在看起来这本书的名字是朱由诚送的,但即使没有人提醒,再过个两三年,宋应星就会自己想出书的名字。

    “这第二躬,是佩服大人的学问。想不到朱大人竟学究天人,教授给信王的知识闻所未闻,却又令我茅塞顿开。”

    听完这话,朱由诚这才明白宋应星这个科学狂人向自己鞠躬的原因了。幸亏出来得早,没让宋应星发现自己别的地方的长处,要真来个三鞠躬,搞成追悼会,那还真是晦气呢。

    朱由诚笑容满面,把宋应星迎进了书房。

    众人分宾主落座,寒暄了一阵后,进入正题。

    朱由诚有些焦急地说道:“我对宋先生仰慕已久,听说您为了大明的各项科学技术不致因种种原因而失传,深入各处搜集工匠的技术,这才远道把您请来。不知先生可知道炼钢术?”

    “大人是锦衣卫西镇抚司的镇抚使,位高权重,但并不管兵器司,为什么要炼钢铁。”

    朱由诚站起身,倒背双手来回踱步,盘算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他。信王站在他的旁边,把他的动作学了个十足。

    忽地,朱由诚站定,说道:“宋先生,此事事关大明国运,您能不能保证不向外人泄露半个字?当然更不能记录在您的书里。”

    宋应星站了起来,严肃地说道:“宋某也是大明人,既然此事如此紧要,我自然会守口如瓶。”

    于是朱由诚如实地把制造火铳的原因和遇到的麻烦向他讲述了一遍,还让人搬来了那朵火铳之花以及那枝如同小炮般沉重的火铳。

    宋应星展颜一笑,道:“宋某有三种炼钢方法。”

    朱由诚大喜,道:“那宋先生把三种方法都试一下,找出一种最节约、最高效的方法。不过,我听西夷人说过,把两种金属混和在一起,强度更高。比如纯铜很软,纯锡也很软,但是铜和锡一混和,就变成了坚硬无比的青铜。”

    朱由诚委婉地把后世研究出的合金的优点告诉宋应星。

    宋应星大喜,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商周时期,古人用青铜铸鼎了。

    他又一次向朱由诚鞠躬。朱由诚暴汗,这第三躬,还是躲不过去呀。不过,好在宋应星满口答应,指导铁匠们炼钢后,会仔细地研究合金钢,争取研制出比钢铁更坚硬、更耐磨的合金。

    朱由诚心道:“晦气就晦气吧,只要大明不晦气就好了。”

    可惜他不知道,大明已经碰上了一件极其晦气的事,这事是他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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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都是土豆惹的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然,朱由诚听到门外传来马的一声悲嘶,接着是摔倒的声音。他不由暗暗皱眉,这是哪个士兵,如此不爱惜马,把马给活活累趴下去了。这匹马的体质已经不可逆转地受损了,即使调养好,也不能再当战马使用了。

    朱由诚微微皱眉,对旁边的魏良卿说道:“魏队长,你出去看看是谁这么不爱惜马力。查出来,士兵关禁闭室两天,管他的小旗十五军棍,总旗十军棍,百户五军棍,千户扣掉本月一半的饷银。”

    宋应星闻言,不由暗赞朱由诚治军严谨。

    魏良卿出门,旋即进来,道:“罚不了,是天使来了。”

    此天使可不是长翅膀的鸟人,而是天子派来的使者。

    话还没说完,一名锦衣卫就冲了进来,递给他一份圣旨,气喘吁吁地说道:“快,皇上……皇上急召你进宫。”

    这名锦衣卫相当面生,看来不是西镇抚司的士兵。

    朱由诚暗道:“糟了,是不是翘班来皇庄的事情被皇上发现了,把我叫到皇宫里申斥一顿?不对,皇上已经多次发现我离开两院,从来也没有大动肝火,怎么这次叫得这么急,连传旨的锦衣卫的马都累死了?”

    朱由诚急忙把宋应星安顿下来,又交待了一下西镇抚司的事,就想离开皇庄,前往京城。

    宋应星却拦住他,脸上略带怒色。道:“朱大人,我既然答应守口如瓶,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为什么还要派四个人监视我?”

    朱由诚一指魏良卿,道:“我很忙,魏队长,你帮我解释一下。”

    说完,朱由诚拨开宋应星往外就走。

    魏良卿忙解释道:“宋先生,你误会了。西镇抚司规定,特殊人才。由专人护卫,保护他的安全。比如说信王。一共有十六名侍卫;朱大人,十二名侍卫;工部左侍郎徐光启,工部郎中万户,工部员外郎孙元化。都是从皇庄调去工部的,西镇抚司给每人派了四名侍卫保护;礼部郎中冯梦龙,也是出自西镇抚司,是宣传人才,有四名侍卫。漫说大官,只要是人才,都有专门的侍卫。你看掌管营造的建筑队副队长秦可,区区的百户,也有两名侍卫保护。朱大人给你派四名侍卫。就是因为你是难得的人才,这才予以保护的呀。”

    宋应星心中略感安慰,这种被人重视感觉。自从他父母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了。不过听着听着,他被从西镇抚司出去的人的官职惊呆了,西镇抚司是军队,里面的官员都是武职,虽然品级高。但社会地位并不高。而大明官场,文武泾渭分明。文官不屑转职为武将,武将也基本没有希望转职为文官,可是这么多武职人员却从皇庄调到朝廷,光明正大地成为文官,真是奇迹呀。宋应星虽然被正六品的千户一职吸引到西镇抚司,但心里还是略有不甘,因为千户虽然是正六品,但毕竟是武职,还不如七品的知县威风。现在看到有希望转职为文官,不由眼睛发亮,急忙问起这几个人是怎么调去朝廷的。

    不提宋应星和魏良卿的对答,再说朱由诚,走出房门,就发现外面躺着一匹马,四条腿伸直,竟然已经死了,这大概就是那位天使骑来的马吧。

    朱由诚叫过来一个下人,悄悄吩咐他,找人把马拖到伙房,让伙房收拾一下,给大家换换口味。马肉虽然很粗,但毕竟也是荤菜呀。不过,他可不敢大张旗鼓地让下人把马拖走,因为骑兵都很爱惜马,万一知道这马的归宿是西镇抚司将士的肚皮,他说不定要大闹一场。

    信王拎着一大包东西,从后面追了过来,道:“诚哥哥,我也一起去吧。”

    朱由诚点点头,既然信王也要去,而天使又失了马,那就一起坐马车去吧。反正他正想去兵部借炮,索性多带几辆马车。

    车队浩浩荡荡离开皇庄。虽然拉车的马撒开四蹄,但马车的速度毕竟比不上战马,天使急得额头冒汗,连声催促车夫快点赶车。

    朱由诚笑道:“不用急,欲速则不达。你看,因为着急,你把战马给累死了。从京城到皇庄不过20里,来回40里,跑个来回,骑马只需要一个时辰。可是你为了节约一点点时间,累死了马,如果不乘坐我们的马车,就得走回去。你算算,这浪费了多少时间哪。”

    信王点点头,道:“诚哥哥说得没错,慢慢来,天塌不下来的。来,大家吃饼吧,现在已经到中午了,我走之前,去了一趟伙房,拿了几张馅饼。”

    说着,信王打开了拎着的包裹。

    信王谦虚,说是几张,其实是厚厚一叠。大家确实饿了,一人拿了一张饼,大嚼了起来。

    吃完饼,马车内的气氛和谐了许多,朱由诚这才问起皇上急召他的原因。

    这名锦衣卫也不明所以,不过他猜想,之前在殿前值勤时,听到有人急报,河北沧州有乱民,已经攻占了南皮县,进逼沧州,可能皇上急召他入宫的原因与此有关。

    “不沾泥吗?他来河北的目的应该是集聚力量,策应陕西的王嘉胤。但现在陕西太平,他匆匆起事,铁定是要失败的。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那批货的原因?”

    朱由诚猜得没错,正是那批土豆和红薯惹的祸。

    原来,不沾泥见财起义,抢劫了一条商船,把船工和乘客杀个精光,财物全部搬回老窝。他们以为这只是桩平常的“买卖”,却不想却在货物里面发现了十五只贴着锦衣卫封条的箱子。他们胆站心惊,赶紧去检查那条船上的尸体,没有发现身佩锦衣卫腰牌的人,猜想押运的人已经跑了。回来劈开箱子一看,更是吓了一跳,因为里面非金非银,只是一个个圆滚滚的,像是从田里挖出来的东西。

    不沾泥此次奉命来河北,是准备教唆河北贫民杀官造反的。因为他的大哥王嘉胤准备几年后起事,担心陕西一地乱,朝廷会把战略重点放在陕西,让他们没有成功的希望。所以他把心腹派往大明各处,待时机成熟,各处一齐起事,让大明处处烽火,那他们就可以在陕西为所欲为了。

    俗话说,做贼心虚。不沾泥心中有鬼,误以为锦衣卫已经盯上了自己,设计让他们劫船,然后找借口灭了他们。其实只要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锦衣卫抓人还需要借口吗?直接杀上门就可以了。不过,不沾泥的胆子已经被吓破了,也顾不得许多,提前举事,裹胁百姓,攻占了南皮县,进逼沧州。

    沧州离北京只有500里路,可以说是腹地,不沾泥起事,京畿震动,所以皇上才急召朱由诚进宫商量对策。

    唉,这真是几箱土豆引发的惨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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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个王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了北京城,朱由诚让其余的马车先去儿童乐园候命,他和信王乘坐着一辆马车进了皇宫。

    皇宫门口,他们见到了正在翘首以盼的魏忠贤。魏忠贤神情有些颓唐,眼睛红红的,似乎还有泪痕。

    朱由诚暗暗吃惊,魏忠贤这是怎么了?自从东林党被连根拔起,魏忠贤的势力在朝中一党独大。此时正是他春风得意之时,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他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魏忠贤见到朱由诚,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哀声叹气地说道:“朱大人,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呀……”

    朱由诚心中疑惑,正想询问详情,魏忠贤却说道:“快点,皇上正在乾清宫等你呢。等皇上和你说完,我再和你细谈。唉……”

    魏忠贤把二人带进乾清宫。

    天启皇帝眉头紧锁,正在批阅奏章。见到朱由诚,他的神色一舒,把笔一扔,道:“诚弟,你可来了。我知道你很忙,一边执掌两院,一边帮朕练兵,这次把你急召入宫,实在是出了大事呀。”

    朱由诚心中一暖,天启皇帝的话,关心中略带一丝歉意,不是兄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皇上,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有朱某人在,一切都不是事。”

    朱由诚坚定的话语,让天启皇帝心中安定了不少。

    “诚弟,沧州出乱子了。一伙乱民造反。杀了南皮县知县,占据了南皮县,声势浩大。隐隐有燎原之势。现在乱民已经进逼沧州城。你看,这是沧州知府的告急文书。沧州离京城很近,可不能乱呀。诚弟,你说该怎么办?”

    朱由诚接过奏章,认真地起来。不一会儿,他合奏章,还给皇帝。笑道:“皇上无需焦急。从奏章来看,乱民的中坚分子其实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被裹胁的百姓。只要击败乱民的先锋,敌人就会崩溃,到时就可以像捉鸡一样捉俘虏了。”

    “哦,”天启皇帝被朱由诚点醒。打开奏章翻阅了一遍,道“刚才接到有人造反的消息,朕心中烦闷,没有认真看。现在看来,敌人声势虽大,但其实并不强大。你看可以派谁去平灭叛匪呢?”

    朱由诚跪下启奏道:“微臣请旨平叛。”

    天启皇帝上前扶起朱由诚道:“朕与你是手足,你只管说话就是,不要下跪了。危险不危险?如果危险朕就不准奏,如果不危险。你就去吧,立下大功,也可以替咱们老朱家长长脸。”

    朱由诚不愿意欺骗天启皇帝。尽管说个善意的谎言。皇上就会爽快地派他出征。但天启皇帝已经把他当作兄弟了,再欺骗他,就算朱由诚的厚黑学功力再深,也做不到。

    “打仗总是有一定的危险,”朱由诚如实说道,“不过我会小心的。当初组建部队。我就报定了为国尽忠的打算。现在有了机会,我怎么能不去呢?”

    天启皇帝沉默良久。道:“也罢,这大明江山终究需要良将来保护,你且去拿叛匪练练手吧。对了,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朱由诚竖起两根手指,道:“两千骑兵。”

    天启皇帝目瞪口呆,道:“你知道有多少乱民吗?沧州知府回报说,不下五万人。你带两千人不是给人当点心吗?”

    “西镇抚司已经注意到了沧州的情况。据我们了解,乱民的主力不过三千人,而且是临时纠集起来的,刀枪都很少,更别说弓弩了。我们的骑兵过去,杀散这些乌合之众还是轻而易举的。至于敌军溃败后捕捉俘虏的事,就交给地方兵吧。他们打硬仗不行,但打顺风顺水的仗,还是可以的。”

    天启皇帝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哪。你不带足兵,朕不放你出京。”

    朱由诚摆事实,说道理,可是天启皇帝就是不听。

    后来,急得朱由诚干脆说道:“皇上,我带的全是骑兵,打不赢,我还逃不了吗?”

    还没打仗就说敢逃跑的事,这样的将领换作别人,估计天启皇帝马上就会把他给宰了。不过听到朱由诚这么说,天启皇帝却笑眯眯地说道:“诚弟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有什么困难吗?不管是什么,朕都答应了。”

    “乱民在沧州府与德州府的交界处有一座碉堡,易守难攻。臣想从兵部借一些火炮和火药,把碉堡给炸了,不知道行不行呢?”

    天启皇帝抓起笔,刷刷点点写好一张纸条,叫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用了印,递给朱由诚道:“去找兵部尚书高第要吧,那里炮多,不管是红衣大炮、大将军炮,还是虎蹲炮,应有尽有。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出来。”

    “信王很想为国出力,微臣想请皇上派他和我一起前往沧州平叛。”

    “不行。”天启皇帝一口回绝。

    朱由诚心中暗叹,大明对蕃王的管理真是太紧了,即使天启皇帝这样仁厚的君王,也不放心让弟弟领兵。信王天真烂漫,不知道内中缘由,抱着天启皇帝的胳膊,一个劲地央求。

    天启皇帝被缠得没有办法,只好说出实情:“区区半个州的骚乱,怎么值得大明两个王爷出手,这不是太给叛匪面子了吗?”

    “大明两个王爷?”魏忠贤暗暗心惊,“信王是王爷没错,另一个王爷是谁呢?这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信王,另一个是朱由诚。朱由诚……另一个王爷一定是朱由诚!看来,皇上已经认准了朱由诚是他的亲弟弟,如果不是碍蕃王不得干政的祖训,估计早就给朱由诚封王了。待四海平定,朱由诚功成身退,那时估计就是他封王的时候。”

    魏忠贤心中暗喜,看着朱由诚,却见他依然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由得更是欢喜:“宠辱不惊,真有咱家的风采呀。呸呸,太晦气了,是有咱家净身前的风采呀。”

    信王不依,还在耍赖。天启皇帝无奈地说道:“好好,你也去。不过,你得白龙鱼服,变装而去。而且你只是去观战的,可不是平叛的,不要那些乱民小瞧了咱们大明。”

    信王展颜一笑,道:“皇帝哥哥,我知道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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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铁公鸡拔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皇宫出来,信王想去许显纯家探望魏红莲,朱由诚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却被魏忠贤拉住了。

    两人找了个无人的朝房,坐了下来。

    魏忠贤未曾说话,泪先流了下来,他说道:“诚儿,外公后悔呀,没听你的话。以前你劝我,我还把你给骂了一顿,说你不尊重祖先。想不到呀,想不到,还是你的目光长远哪。”

    朱由诚一头雾水,问道:“怎么回事,外公,你慢慢说。”

    原来这几年,魏忠贤志得意满,便动了修整祖坟的念头。朱由诚劝他,说坟墓修建得太豪华,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魏忠贤闻言不悦,说他对祖先不敬,数落了他半天。朱由诚见劝不动他,再说这事只是魏家私事,无关宏旨,便不再理会此事。想不到,不沾泥逼近沧州城,发现了郊外魏家豪华的祖坟,便掘了魏家的祖坟,把里面的陪葬品抢掠一空。

    朱由诚心中也是暗暗恼怒,不沾泥,你要造反,就专心做好造反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算了,为什么要改行盗墓,是不是盗墓看多了?虽说自己是转世而来,但今世的肉身说不定真是魏家的骨血,不沾泥你挖了自家的祖坟,不是打我的脸吗?

    “国仇家恨,国仇家恨哪!诚儿,不要留情,狠狠地教训他们。那个匪首,最好活捉,我要把他千刀万剐!”魏忠贤恶狠狠地说道。“对了,你不是要炮吗?我再写个条子给你,高第那小子是个守财奴。你拿着皇上的旨意去。他虽然不敢违旨,但会把好东西藏起来。”

    从紫禁城出来,太阳西斜,但天色尚早,朱由诚估计兵部还没有下班,叫侍卫从儿童乐园里把马车赶出来,径直去部兵要炮。

    高第没有离开兵部。见到朱由诚,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没口子地夸奖他,一副和朱由诚亲密无间的样子。不过等朱由诚说要借炮,高第的眉头就皱起来了,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现在兵部穷,武库里都空了,你总不能把我给铸进大炮里去吧。其实老夫倒愿意铸进大炮里,能为大明做贡献,是我毕生的愿望呀。”

    朱由诚眉头微皱,虽然大明近年来财政紧张,不过自天启三年盐政改革以来,已经大为缓解,孙元化也说。这两年陆陆续续造了一些炮。孙元化和高第的话完全对不上,看来,和魏忠贤说的一样。高第是只铁公鸡。他也不废话,掏出皇上的圣旨。

    高第脸色一僵,这不是坑我吗?有皇上的圣旨,你不拿出来,是不是想看我出丑啊。

    “呵呵,今天的天气……还真热啊。”他往侍卫那里一指。“那个谁,你们去武器库。把大炮给搬出来。”

    一队侍卫到后面,良久后才汗流浃背地抬着几个大家伙出来,却是大将军炮。朱由诚看看炮身上锈迹斑斑,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搬出来的。朱由诚上前摸了摸炮身,发现炮身上有一行铭文,写的却是大明嘉靖五年。靠,这哪里是大炮嘛,简直是炮祖宗啊,比自己的年龄可大了去。

    朱由诚心下雪亮,知道高第欺负自己年龄小,不清楚大炮的性能,拿古董糊弄自己呢。朱由诚也不争辩,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高第,说道:“高大人,魏公公有话给你。”

    高第扫了一眼纸条,脸色再次僵硬。坑爹呀,你有条子不掏出来,这不是欺负人吗?你当变脸很有趣吗?老夫在这里变来变去,可是辛苦得紧呢。

    “哈哈,现在倒有一丝凉风袭来,沁人心脾呀。”

    朱由诚看看兵部院子里的垂柳,枝条静静地垂着,纹丝不动。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朱大人亲赴沙场,怎么能拿这些东西给他呢?那些东西是给普通军队训练用的。”

    高第把侍卫喝斥了一顿,亲热地拉着朱由诚步入武器库。

    进了武器库,朱由诚眼睛都花了,那里武器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子、流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朱由诚偷眼打量了一下存放火铳的地方,什么三眼铳、拐子铳……品种很多,却没有西镇抚司的火铳先进。

    高第把朱由诚让到后面,道:“朱大人,火炮全在这里,你随便挑,随便拿。”

    朱由诚看到后面的火炮品种也不少,什么红衣大炮,佛朗机、虎蹲炮……应有尽有。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都比较沉重,虎蹲炮轻便,而且有两个轮子,便于野战,所以便选定了这种轻型火炮。

    他一指虎蹲炮,侍卫们上来,七手八脚地把炮推了出去。一直推出二十辆,朱由诚才让侍卫们停手。再看看高第,脸色发白,估计今天晚上要钻被窝里哭上半天吧。

    有了炮不行,还得有炮弹。

    高第一指堆在墙角的铁球,道:“朱大人,炮弹在这里。”

    朱由诚见猎心喜,不由心痒难耐,情不自禁伸手进怀里按了按激烈跳动的心。

    高第脸色又变了。第一张条子是皇上的,第二张条子是魏忠贤的,这第三张条子是谁的?高第不敢想,按住朱由诚的胳膊,不让他把手掏出来,道:“朱大人,有话慢慢说,不要动不动就拿条子出来压人。这些实心炮弹是摆在外面好看的,高级货在里面呢。”

    说守,高第掏出钥匙,打开角落的一间小屋,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堆的全是铁球,不过这铁球看起来可高级多了,一个个全部装在用木条做成的防撞箱里。

    朱由诚知道高第误会了,也不说破,指着那些铁球问道:“这种炮弹和外面的炮弹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这是开花炮弹,打出去,一炸一大片。”

    “那火药在哪里?”

    “在隔壁的房间里,你想要多少,就搬多少。为了助你破敌,老夫这就下令,从神机营里调四十名熟练炮手,协助你使用火炮。”

    说守,高第下令,从神机营里找四十名熟练炮手到兵部报到。

    朱由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侍卫进来搬炸弹。不过,他不仅搬了开花炮弹,也搬了一些实心炮弹。他想得很清楚,开花炮弹炸敌兵,实心炮弹炸敌城,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发挥火炮的优势。

    看着从兵器库里搬出来的炮弹和火药,他不由感叹大明火器的先进。转头看着小小的仓库,真想不到那么狭窄的空间居然放着这么多先进的武器,朱由诚突想起了一件天大的祸事,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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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扰人清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多的火药放在一个密闭空间,万一爆炸怎么办?

    朱由诚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问道:“京城所有的火药都存放在这里吗?”

    高第傲然一笑,道:“哪能呢。这里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大部分炮弹和火药都储存在王恭厂的火药局。”

    太不谨慎了,火药集中于一处,难怪会发生世界上第一起兵工厂爆炸案件——王恭厂大爆炸,又称天启大爆炸。天启六年五月初六,端午节后的第二天,王恭厂发生大爆炸,爆炸半径达750米,爆炸范围2.25平方公里,炸死百姓两万人以上,死者的死状惨不堪言。

    其实兵工厂最好放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可惜北京城被异族围困了几次,放在城外,万一被敌人一锅端了就麻烦了。那么究竟该怎么办呢?

    朱由诚默默思索,回到儿童乐园便写了一道奏章,说了一下兵部武器库和王恭厂火药局存在的隐患,特别预言了一下王恭厂爆炸后的惨像——其实也不算预言,那是后世历史的记录。在此,他提了三个建议,第一是分拆王恭厂,将火药局拆成四个,分处北京城的四个方位,每个火药局只储存四分之一的火药。这样,即使不小心失火,爆炸的威力也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第二是尽量不储存成品火药,而是把木炭、硝石、硫磺分开储存。反正工匠们都是熟手。日产火药可达两吨,要是事态紧急,增派工匠。火药的产量会大大提高,不用担心火药不够用。第三是把新武器的研究部门放在城外。这样新武器即使不稳定,也不会伤及平民。而且研究所里工具和成品并不多,碰上紧急事态,也方便转移。

    写完奏章,他本想叫一名侍卫把它送给魏忠贤。想了想,这件事非常紧要。怕侍卫说不清楚,他便带着侍卫赶到位于铁狮子胡同的魏忠贤的豪宅。

    时近深夜。魏忠贤已经睡下,听到朱由诚求见,披上衣服接见了他。听完朱由诚的汇报,魏忠贤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带着他赶到皇宫求见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已经就寝,听到朱由诚求见,以为他害怕去前战打仗,便说道:“诚弟,不愿去打仗,跟我说就好了,不需要借助外人。须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魏忠贤闻言。心里不免有些嫉妒,暗道:“好嘛,咱家倒成外人了。幸亏诚儿是咱家的外孙。否则,咱家倒要下黑手,搬倒他……”

    朱由诚心中感动,道:“皇上对微臣的恩典,微臣铭刻于心。不过,微臣此刻前来和沧州之事无关。今天我在兵部领取火炮和弹药时。看见火药堆积于一间房间,不由地勾起了我前段时间做的一个梦。”

    接着朱由诚便绘声绘色地说道。明年五月六日早上辰巳相交之时,天启皇帝正准备吃早餐,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感觉地动山摇,勿勿从乾清宫逃出,去交泰殿暂避,一名内侍急忙扶他前行。此时,从交泰殿上方掉下一块瓦片,正砸中内侍。内侍脑浆迸裂,当场死亡。天启皇帝躲在交泰殿的一张大桌子下面,幸免于难。而维修建极殿、中极殿的工匠从脚手架上摔下,摔成肉泥。紫禁城外,黑烟弥漫,数万间民房与百姓随着一声巨响化为齑粉。御史何廷枢、潘云翼被震死;工部尚书董可威双臂折断;宣府杨总兵一行失踪;官员薛风翔、房壮丽、吴中伟的轿子被震坏。石驸马大街上一只五千千的大石狮子被冲击波扔出顺承门外;象房倒塌,大象受惊,疯狂跑出,又踩死踩伤许多幸存的百姓。随后,天上不停地掉下人体残肢,一派末日景象。

    前世朱由诚对神秘学很好奇,印度死丘、王恭厂大爆炸、通古斯大爆炸并称世界三大神秘事件,也自然熟记于心。再说,此时托言做梦,朱由诚也不怕说错现场情况。

    朱由诚说得声情并茂,天启皇帝听得又惊又惧。换作别人这样危言耸听,天启皇帝八成要将那人推出去斩首示众。可是说话的是他的“诚弟”,而且说得头头是道,有时间,有地点,就连死伤者也有名有姓,仿佛亲眼目睹一样,怎么能让天启皇帝不信呢?

    “诚……诚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只记得后来有一位白眉毛、白胡子,长得很慈祥的老爷爷问我,看清楚了吗?我回答说,看清楚了。他就在后面一推我,我就醒了。醒来以后,我便忘了这个梦,直到今天下午,我才依稀记起来。”朱由诚深知迷信的力量,顺口胡扯。

    “那老人一定是太祖高皇帝,他在警告我。我虽然才德普通,但也算是勤政爱民了,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我?”天启皇帝想起朱由诚在产房外面说的话,相信他是天机星下凡,自动把他的话给补充完整了。

    魏忠贤赶紧启奏道:“皇上,别着急。太祖高皇帝既然把今后发生的灾难托梦告诉状元郎,就是相信状元郎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呀。”

    天启皇帝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朱由诚,问道:“诚弟,有办法吗?”

    朱由诚目光坚定地点点头,道:“皇上,我梦中爆炸的地点在王恭厂,只要王恭厂太平,北京城就太平了。”

    说着,朱由诚把奏章递给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打开奏章,内侍急忙把蜡烛取下,照亮奏章,让天启皇帝看得更清楚一点。

    天启皇帝一边看,一边点头,满脸喜色,道:“诚弟,只有你,只有你才会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果然是天机星下凡来辅佐大明呀。”

    天启皇帝看完奏章,下旨道:“去把工部尚书董可威叫来。”

    内侍迟疑道:“皇上,现在天色这么晚,尚书大人一定睡着了。是不是明天再把他叫来,更好一点?”

    “朕现在是在救他的命呢。刚才你也听见了,如果王恭厂火药局爆炸,他先是被炸断双手,后是被撤职为民。现在诚弟说出这个办法,救了他一命,难道不该抓紧时间消除隐患吗?”

    内侍应声出门,扰人清梦去了。

    今天晚上被吵醒的绝对不只董可威一人,还有许许多多人。

    定地点,改仓库,运原料,搬火药,匆匆忙忙做完这一系列繁琐的事情,时间已经到了第四天的深夜。人人都对提出这缺德建议的人深恶痛绝,大骂不止。

    不过到第二件的五月六日,骂声就停止了。因为千防万防,王恭厂最后还是发生爆炸了。好在王恭厂的火药只存了两吨,爆炸只把王恭厂火药局的四面围墙给炸塌了,除了守卫的兵丁,倒没有伤到太多百姓。

    值得一提的董可威。他怕王恭厂发生爆炸,彻夜守在那里。结果爆炸时,冲击波把他的衣服撕了个粉碎,他成了京城裸奔的首开先河者。羞恼之余,他告老还乡。徐光启顺利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新任的工部尚书。这也算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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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奉旨出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完馊主意,朱由诚自然不需要亲力亲为去搬运火药,但朱家皇帝的性格都比较急躁,没看到事情的结果之前,天启皇帝怎么舍得放他走呢?于是,一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朱由诚才离开紫禁城。

    出了皇城,朱由诚来到儿童乐园,也不下车,接了信王,带着装满炮兵和虎蹲炮的马车,直奔锦衣卫西镇抚司。

    赶到西镇抚司的时候,已经是大明天启五年九月二日辰时四刻。

    陈国齐和吴虎平两人已经点齐兵马,备好军需,在西镇抚司校场集合。客青青也带上百名医护兵,列队在骑兵的后面。医护兵中女的居多,平时士兵们都爱和她们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集合号一响,大家都表情严肃,目不斜视。

    朱由诚检查了一下所带军需,有面粉、面条、咸菜、牛肉干、盐、锅、火药、子弹、帐蓬等等,自然还有钱,特别是还准备了几车黄豆饼——这是给马吃的,尽管路上也有草,但马在剧烈运动后,光吃草是填不饱肚子的。朱由诚没带伙夫出征,因为西镇抚司的人都是多面手,这一路上,战士们的伙食将由医护百户解决。

    再看士兵,头戴钢盔,身着棉甲,身上斜背着两个细长的口袋,在胸前和背后交叉,形成两个“x”形。一个口袋分成200格,每格放一粒子弹,方便取用,这是火铳兵的固定装备——子弹袋。另一个口袋装的是朱由诚特制的口粮——锅盔。就是非常硬的烧饼,因为水份很少,所以可以保存较长的时间。不过。这玩意儿的口味自然不敢让人恭维,但在紧急时,锅盔不但能让士兵填饱肚子,也能补充战马的体力。战马的得胜钩上挂着火铳和钢枪。陈国齐的队伍中有四十名斥侯兵,也就是侦察兵,他们只带着火铳,没有带钢枪。但脖子上多了另外一种东西,双筒望远镜。里面还偷偷刻着发明者的名字——万户,这自然是某个爱臭显摆的家伙偷偷做的手脚。医护兵带的东西就比较简单了,就是一个画了个“安”字的小药箱,里面装着金创药、绷带、剪刀、针、线等医用机械。

    军需马车。再加上帅帐马车、医护马车、炮兵马车,西镇抚司一共出动十辆马车,幸亏这是天启皇帝发明的四轮马车,否则马车的数量更多。

    朱由诚满意地点点头,登上点将台,首先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把将士们的战斗热情都激发起来。接着,他从怀里掏出天启皇帝的圣旨,大声念了一遍。现场的气氛顿时到达顶点,战士们都举枪高呼万岁。

    然后,朱由诚便大喝一声:“出发!”

    这次出征。他把黄骠马和白马都带了出来。黄骠马自然是给他骑的,而白马性情温顺,是信王的座骑。不过,他却没有上马,跳上帅帐马车——睡觉去了,一夜没合眼。路上正好补眠。

    副千户熊廷弼望着远去的队伍,不禁摇头叹道:“太草率了。出征时居然没有杀生祭旗……”

    朱由诚确实可以安心睡觉,因为在他的指导下,陈国齐虽然没有打过仗,但行军的熟练程度不亚于身经百战的将领。西镇抚司军马有限,普通士兵是一人一马,但斥侯兵却是一人双马,随时轮换。这样斥侯兵在前方侦察情况,就可以随时把情况汇报给后面的队伍。虽然种种情况证明乱民盘据在沧州的南部,但陈国齐不敢掉以轻心,一出西镇抚司,斥侯兵就出动了。

    行至正午,太阳猛烈,队伍停在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休整。骑兵都下了马,或牵着去河边饮马,或把马赶到草原上,让他们啃食野草,或着从军需官那里领来黄豆饼,喂给马吃。

    朱由诚伸了个懒腰,爬起床,从马车上跳下,环顾四周,发现陈国齐把一部分士兵布置在四周警戒,而即使休息的士兵也是人马合一,随时可以上马作战。吴虎平那边也是一样,他不由又满意地点点头。如果有谁敢偷袭这样的士兵,那简直是找虐。

    医户百户那边正在埋锅做饭,今天中午的饭是牛肉面。不一会儿,牛肉面的香味就弥漫在整个营地。

    过了一会儿,客青青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她拿出一碗面,端到朱由诚面前,道:“尝尝吧,我做的哦。”

    朱由诚有点疑惑地说道:“难道千户也要亲自做饭吗?”

    客青青脸色微红,道:“不是有某人在这里,我才不会下厨呢。”

    朱由诚有些感动,客青青催促道:“快吃呀。”

    “你……你不拿筷子,我怎么吃呀。”

    客青青俏脸一红,从食盒里拿出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朱由诚尝了一口,用牛肉干做的牛肉面,鲜味自然不足,但这碗面里似乎有很特别的东西在里面,吃起来竟是异常香甜。

    “好香呀,有我的吗?”一个超级大灯泡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不用说,说话的人自然是信王。

    “当然准备了你的那份,要不,某人又要生气了。”客青青从食盒里又拿了一碗出来。

    接着客青青又拿自己那碗出来,三人便一起吃了起来。

    休整时间结束了,客青青提走食盒,回到医护百户,部队重新出发。

    朱由诚骑在黄骠马上,看着缓缓前进的队伍,觉得少了些什么。

    正在此时,陈国齐和吴虎平骑马来到他的身边,敬了个军礼,问道:“大人,上午你在休息,我们不好打扰。你看我们的行军队伍,还满意吗?”

    “很整齐、很威武,但是似乎少了点什么……”

    听到少了点什么,两人立刻坐直身体,仔细倾听。

    可是朱由诚半天没说话。陈国齐心急,问道:“少了点什么呢?请大人指教。”

    朱由诚沉吟道:“队伍很整齐、很威武、很严肃,对了,严肃有余,活泼不足。这样严肃,队伍行进时,会很快感到疲劳的。”

    吴虎平问道:“那么应当怎样让队伍活泼起来?”

    “唱歌呀。”

    “那队伍不就变成了戏子,软绵绵的,一点战斗力也没有了?”陈国齐疑惑地问道。

    “那些情情爱爱,哥哥妹妹的,或是像《十八摸》之类的小调当然不行,但我们平时不是学过《精忠报国》、《满江红》、《咱当兵的人》之类充满阳刚之气的军营歌曲的吗?唱这些歌可以提振士气呀。”

    陈国齐和吴虎平一齐点头,不一会儿,队伍中就响起了雄壮激越的军歌,队伍的脚步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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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故人来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的行军速度明显比上午快了许多,天快擦黑,军队就到了顺天府永清县县城附近。

    斥侯兵回报,永清县县城太平,大明旗帜高悬,询问是否入城休整。

    朱由诚看了看永清县古老破旧的城墙,道:“城里很挤,应该容不下这两千多人马,我们就在城外四百步的地方扎营。”

    三百五十步,是弓弩的有效射程,朱由诚还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生怕城里突生变故,有人偷袭他们。

    两千骑兵逼近永清城,动静很大,早有人飞报知县。知县姓许,听说沧州告急,虽然没有关闭城门,但早已做好准备,衙役的休假一律取消,而且邀请附近的一个千户所的士兵进驻县城。

    许知县上了城墙,远远地了望朱由诚的人马扎营。

    营地内,负责守卫的是陈国齐,而负责扎营的是吴虎平。按朱由诚的要求,每次扎营都要做栅栏、放拒马,一切都是按照战时标准。吴虎平的士兵一边羡慕地看着陈国齐的士兵威风凛凛地端着火铳守卫,一边手脚不停地布置营帐。

    渐渐地,营地布置完毕,里面也升起了锦衣卫的旗帜,还挂出了朱由诚的帅旗。

    县丞道:“许大人,好像是锦衣卫的人。看,那面旗帜是锦衣卫的旗帜。”

    许知县摇摇头,道:“有点不对劲呀。咱们这里是顺天府管地。锦衣卫来来往往,见过不少。你什么时候见过锦衣卫出动这么大阵仗?再则,锦衣卫的人非常跋扈。一个寻常的力士也敢对本官呼来喝去。如果真是锦衣卫来到永清县,你认为他们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城外吗?”

    协防的千户说道:“据本千户观察,不管这支部队是不是锦衣卫,但一定是大明的正规部队。你看他们旗帜分明、军容严整,进退皆有章法,不是寻常盗匪能模仿出来的。特别他们的驻扎地,离城墙有四百步。咱们的这里最强的弩箭也射不到那里,他们的主帅一定对大明的军械非常了解。”

    县丞道:“许大人。他们军营中出来一骑,往城门这边来了。”

    许知县和千户一起凝目细瞧,果然见一骑卷起烟尘往这边来了。

    只见那名骑兵立马护城河边,大声喊道:“城上的官兵听了。我们是锦衣卫西锦抚司的军队,这次路过贵县,驻扎城外,明天一早就会离开贵县,请你们安心。”

    千户心中冷笑,只听过锦衣卫南北两个镇抚司,什么时候出了个西镇抚司了?不过好在他们似乎不是来诈城的,反正自己接到的任务是守城,对方两千多骑兵。自己要是追出城外,还不够对方一盘菜的。只要对方不攻城,自己也没必要去招惹他们。

    许大人大喊道:“请问你们的主帅是谁?”

    那名骑兵傲然答道:“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朱由诚。朱大人。”

    千户心里一惊,朱由诚他可认识,因为他就是大明军事学院毕业的,司业大人的名字他是如雷贯耳。不过,司业大人身兼文武两职,又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什么时候跑到锦衣卫去了?

    他忙在城墙上问了一些朱由诚的情况,骑兵一一回答。和真实情况一般无二。

    千户忙对许知县道:“许大人,也许这支部队的主帅真是朱由诚朱大人,他是本官的老师,怎么也得去看一看。我先去,部队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千万别开城门。”

    说完,千户尽管知道来人九成九不是诈城,还是不敢放掉桥,开城门,而是让城墙上的人用大篮子把他吊放下去。

    靠近营地,千户看看认真值守的哨兵,暗暗点头,心道:“果然是老师的队伍,军纪如此严明。”

    走到营地内部,远远听到丝竹之声,千户眉头微皱,心道:“老师还是太年轻了,耽于享乐。行军之时,还带着乐队,这样的士气,如何打击敌人。可惜自己官微职小,否则倒是要好好劝告老师一番。”

    营地中央,一辆马车,卸掉了侧边的木板,形成了一个舞台。舞台上,有人正在“咿咿呀呀”地唱戏。一群士兵,整整齐齐地坐在地上看戏。中间一个年轻的身影,不是朱由诚又是谁?

    千户抢步上前,给老师见礼。

    朱由诚见故人来访,怕影响士兵观戏,移步帅帐,和他详谈。

    信王正在帅帐里看书,见到一个面生的将领前来,不由好奇地询问了一番。朱由诚把千户的情况向信王介绍了一番。信王很是高兴,为诚哥哥的成果在大明遍地开花而得意。

    聊了一下最近的时局,特别是沧州的情况,朱由诚不由叹息,沧州的百姓苦了,本来今年风调雨顺,是个好年景,可是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贼子,把沧州和德州的百姓可祸害苦了。

    千户见司业大人还是那么平易近人,不由问道:“老师不是大明行政学院的司业和大明军事学院的司业,兼龙图阁大学士吗?怎么调到锦衣卫任职了?”

    信王诧异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吗?诚哥哥一直是锦衣卫西锦抚司的镇抚使啊。虽说西镇抚司不出名,但实力却是三个镇抚司中最强的,有三十个千户,其中十个还是骑兵千户。而且,西镇抚司名义上归锦衣卫管理,实际上直接由皇上调动。”

    朱由诚平时不爱自我吹嘘,所以两院大部分的学生对于他的两院司业和龙图阁大学士三个身份非常熟悉,想当然地认为大明军事学院司业是他的武职,而不知道他真正的武职是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

    千户听着外面的丝竹声,咬了咬呀,说道:“老师,行军中带戏子,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啊。”

    毕竟朱由诚是他的老师,两人之间存在着微妙的一荣倶荣,一损倶损的关系——常胜将军的弟子不一定是好将军,但常败将军的徒弟一定是草包。所以,拼着被他责骂,千户也决定劝谏一番。

    朱由诚笑了,长期以来,他在学生心中培养的敢于质疑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他温和地说道:“记得我们曾经的课程吗?《军队思想建设》。其实,今天晚上的戏也是思想建设的一部分。今天上演的戏是礼部冯梦龙先生亲自编的,描写的是土匪横行下百姓痛苦的生活,可以激起士兵对土匪的痛恨,更利于士气的提升。而且,士兵由平时的安逸转化为战时的紧张,这个心理变化的过程需要主帅去安抚,这场戏就是安抚他们心理的一项措施。再则说来,士兵年轻气盛,晚上没事给他们做,他们就会搞出一点事出来。给他们看戏,也是捆住他们捣乱的心思的一条绳索。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我可没有带戏子出来哦。”

    千户疑惑地看着朱由诚。

    信王嘻嘻一笑,抢着说道:“那些唱戏的是医护百户的士兵啦。西镇抚司的士兵个个都是多面手。那些士兵战时能治伤,抢救士兵的生命;战后能做饭,喂饱士兵的肚皮;休息能唱戏,安慰士兵的心灵。一专多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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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满村盗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户闻言思索片刻,向朱由诚深鞠一躬,道:“学生受教了。”

    千户本想留宿军营内,不过被朱由诚赶走了。开玩笑,万一他睡在军营内,城里的士兵以为主将被扣,来个深夜劫营,西镇抚司的第一战功,是歼灭永清驻军近千人,那才搞笑呢。

    千户回到城内,许知县悬着很久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询问了千户在军营内的见闻,知道城外驻扎的是友军,永清县城终于恢复平静。

    千户在休息前又一次了望西镇抚司营地,那里的表演大概已经结束,整个营地静悄悄的,但外面值守的哨兵依然神采奕奕地站岗、巡逻。千户不由内心深感触动,回去后重新仔细研读大明军事学院发放的课本,并且学以致用,最后终成一代名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朱由诚一路行军大抵如此,晓行夜宿,有村不进,有镇不入,有城不叫,尽量不扰民。开始经验不足,扎好营地才去通知附近城镇,让百姓好生紧张。看到百姓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朱由诚心中不忍,改变方法,先去通知百姓,然后扎营。

    百姓们知道来的是大明的军队,紧张之心略减,但仍是做足了准备。首先将金银珠宝藏好,当然也不能一点儿也不剩,万一惹得兵大爷不满,来个翻箱倒柜,把藏的财宝翻出来就不好了。然后把家里的年轻媳妇、漂亮姑娘的脸都用锅灰抹得黑乎乎的。老人们常说。兵过如梳,匪过如篦。不做好充分准备,怎么能迎接军队光临呢?

    其实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真正“兵过如梳”的时候,是蟥清窃据中原的时候,反正整个中原都是汉人的,和建奴一点关系也没有,那还不能抢就抢呀。明末的士兵虽然战斗力不行,但也不会想到去祸害老百姓。直到甲申天变,神州陆沉。士兵信仰崩塌,军纪才彻底败坏。

    明史虽经螨清篡改。但拨开历史的迷雾,我们仍能发现明军严明军纪的影子。崇祯四年,汉奸孔有德驻守登州,手下士兵偷了百姓的一只鸡。孔老汉奸重重处罚了偷鸡的士兵。但百姓仍不依不饶,要孔老汉奸将偷鸡士兵穿箭游街。这无礼的要求激怒了孔老汉奸,他大怒之下,扯旗造反,最后带着铸炮工匠和大炮技术投奔建奴。百姓逼反明将,虽然有点自作自受,但明军的军纪由此可见一斑。

    不管百姓如何想,他们的准备都是白做了,因为朱由诚的军队压根没有进入他们的家乡。倒让那些青|楼、赌馆、酒肆的老板好生失望——又少赚了一笔,兵大爷可是他们那里的常客呀。

    大明天启五年九月六日,朱由诚的军队来到了沧州境内。远远已经能望见沧州高大的城楼。朱由诚见天已正午,人困马乏,下令就地休整。

    医护百户正准备埋锅造饭,这时斥侯兵领来四位老人,说是前方吴庄子村的村民,求见大军统率。

    朱由诚眉头一跳。村民求见大军统率,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是本地百姓特别希望援军打败造反的土匪。还沧州一个朗朗的青天,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呢?

    朱由诚暗中命令侍卫加强戒备,然后命斥侯将老人带到身边。

    几位老人一见朱由诚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请求大军救命,说乱军已经逼近吴庄子村,请他们速速进驻村庄,将乱军赶走。

    朱由诚一脸为难,说道:“皇帝不差饿兵,西镇抚司的士兵千里迢迢赶来,还没有吃饭呢。你们少安毋躁,稍等片刻,我们吃完饭就去帮你们赶走土匪。”

    几位老人以头抢地,大声叫道:“救兵如救火,百姓眼看就要被乱民杀害,请大人速速发兵平乱呀。我们愿意交出家产,只求大人帮我们打跑敌人。”

    朱由诚脸上露出贪婪之色,道:“真的?”

    老人们脸上不自觉地露出鄙夷之色,一位老人道:“自然是真的,老汉藏了五十枚银币的棺材本,如果大人愿意帮我们打走土匪,老汉情愿把这笔钱奉送给大人。”

    其他几个老汉也是如此,还有一位老人说,村里的一个地主有一个藏宝箱,里面有不下千枚金币,只要朱由诚去,那些钱全部都是他的。

    朱由诚叫过两百骑兵,亲自带兵前往,老汉在前面领路。不知为什么,随行的吴虎平觉得那几个老头的笑容特别阴险。有心提醒朱由诚,却又没有确实的证据。

    行了一会儿,来到村口,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吴虎平道:“这个村子不太对头。”

    朱由诚道:“哪里不太对头?”

    “太安静了,和普通的村子不太一样。”

    老人在马下笑呵呵地说道:“没办法啊,这不是土匪逼近吗?大家心里着急,不敢说话呀。”

    朱由诚冷道:“确实是太安静了,即使村民再怎么害怕,至少有三种声音是无法控制的,一种是狗叫声,一种是鸡鸣声,还有一种是小孩子的哭闹声。现在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所以,这个村子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话音刚落,四个老头抱头鼠窜。别看上了年纪,这四个人的速度还真快,要是参加中老年人运动会,那一定是冠军得主。

    朱由诚早有准备,一马鞭把一个老头抽倒在地。他的侍卫动作也不慢,一鞭一个,把剩下的三个老头打倒在地。又有几个侍卫跳下马,将这四个老头捆了起来。

    “大人,干什么?我们是良民哪,大人千万不要误会呀。”老头们一齐叫冤。

    “笑话,如果你们是良民,那么沧州大牢里关的全都是大善人了。”朱由诚冷笑道,“你们一到军营,我就知道你们是骗子了,你们至少露出了四大破绽。”

    四个老头齐声问道:“哪四个破绽?”

    “第一,来的人全是老头。老年人的动作慢,脑筋不清楚,如果真是找官军求援的话,来的应该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们大概认为老年人看起来善良,更容易让本官相信,所以露出了这个破绽。第二,根据我军斥侯兵侦察,附近二十里地之内并没有大规模的军队调动,虽然怕惊动村民,斥侯并没有进入村庄,但从外面看各个村庄并没有太大的异动。第三,你们催促我们出兵。有两千名骑兵在你们村庄旁边,你们居然还会担心有人洗劫你们的村庄,这不能不让我怀疑。第四,俗话说财不露白,你们居然当着本官的面夸耀你们村庄有钱,这不是请我去洗劫你们吗?有这四条破绽摆在面前,你认为本官还会相信你们吗?”

    一个老头垂头丧气地说道:“不错,大人真是太聪明了,我们确实是想骗大人来着。我们想把大人骗进村庄中央的空地,然后从四面八方抛下石头,把你们砸死,然后抢走你们的武器。”

    吴虎平打了个寒战,想象从四面八方飞来石头,暗道,那真的很难躲啊。幸亏大人聪明,否则我们就要被这几个貌似忠厚的老头子给害死了。

    另一个老头似乎想立功赎罪,抢着说道:“大人赶快进村,把村子中央空地附近的房子和树上清理一下,把那些准备抛石头的人拿下。是他们逼我们这样做的,他们是主谋啊。”

    朱由诚挥鞭,这两个说话的老头一人挨了一鞭,都愣住了。

    朱由诚道:“你们这两个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骗人。爬到房顶或爬到树上,能带多少石头上去,就算带上去,又能抛多远?如果你们真的是用这个办法来对付我们,恐怕早就被沧州官军给剿灭了,怎么可能反过来围困沧州?”

    吴虎平这时才恍然大悟,他忘了人力的极限了。从四面八方抛出的石头固然能让自己无处躲藏,但那也得有无数的大力士才能做到啊。

    “你们到现在还想骗我们进村,这个村庄应该是满村盗匪,里面应该布置了许多弓弩手,或着挖了许多陷马坑,又或着撒了许多扎马钉,只要我们一踏进村庄,必然会陷入危险之中。我看你们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了。”

    说完,朱由诚摘下火铳,四个老头吓得双目紧闭。

    “砰砰砰砰”四声铳响,朱由诚连放四铳,整个人便笼罩在烟雾之中。接着从烟雾中传来两种难受的声音,一种是人的咳嗽声,另外一种是马喷鼻子的声音。别说,这火铳的效果还真是和七伤拳一样,欲伤敌,先伤己。不过朱由诚和黄骠马都伤成这个样子了,那四个老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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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调虎离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个老头子一点事都没有。铳响之时,他们自以为必死,吓得软倒在地,可是等了半天,全身既不痛,也不痒,再低头看看,身上连一个血洞也没有。

    既然他们不倒霉,那么就一定有别的倒霉者,否则这堪比七伤拳的火铳岂不是一点用也没有?就在铳响的同时,四声惨呼传来,接着四条人影从村口的大槐树上掉下来,在地上翻滚了一阵,眼见不活了。

    原来,朱由诚眼尖,看见大槐树上埋伏有人,一铳一个,把他们打了下来。

    硝烟散尽,七伤拳的效果还没有消退,因为黄骠马还要再倒一次霉。朱由诚潇洒地一吹铳口,顺手把火铳挂在得胜钩上。

    这火铳是孙元化他们研制出来的后装膛线火铳,装填弹药的速度非常快,否则也不可能连射四铳。但它和普通火铳一样,有个缺点,就是散热速度不快,连射四铳,铳管的温度可想而知。火铳挂在得胜钩上,铳管碰到黄骠马的皮肤,就听见“嗤”的一声,焦臭味扑鼻而来。

    黄骠马“唏呖呖”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幸亏朱由诚拉住缰绳,黄骠马这才没有冲入村庄,否则发现陷阱,还踩了进去,那才搞笑呢。

    朱由诚急忙摘下火铳,又安慰了好几句,黄骠马这才平静下来。

    趁着朱由诚控制黄骠马的功夫,四个老头发声喊,跑进村子里。看来是去通风报信了。随行的侍卫早得了朱由诚的密令,只在后面呼喝,并没有放火铳。吴虎平倒是有心追赶。朱由诚却没有下令,他不敢擅作主张。大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四个人跑了。

    说“跑”字不太准确,因为他们被绑得结实,不能迈步跑,只能像僵尸一样一跳一跳的,样子非常滑稽。跳到村口,一个老头脚下一沉。整个人平空消失。锦衣卫的士兵还以为老头子会法术,钻到地下去了呢。正想喝彩。老头子却惨叫一声,原来,他踩中了土匪自己挖的陷阱了。

    朱由诚点头微笑,嘉许侍卫和吴虎平严守军令的行为。

    吴虎平急道:“大人。四个匪徒跑了。”

    “很好,就是要他们跑去报信。”

    “可是得了信,他们就会做好准备呀。”

    “难道这四个老头不报信,他们就没做准备吗?”

    吴虎平哑口无言,但眼中还有疑惑,不明白朱由诚放跑这四个老头的目的。

    朱由诚下令道:“所有人注意,寻找树上墙角躲藏的土匪,瞄准了打,争取一铳一个。”

    朱由诚的提醒效果不大。子弹还是浪费了不少。不怪士兵的枪法太差,朱由诚带了两百名士兵,而土匪在村口布置了十几个暗哨。怎么分得过来。所以被打死的土匪身上不只一个洞,往往身中十几铳才颓然倒下。

    朱由诚下令所有的士兵下马,十人一组,缓缓向村中推进,消灭路上遇见的一切敌人。既然四个老头想骗骑兵进村,在村里一定有无数的陷阱。刚才掉坑里的老头证明了这一点,不能让马去趟陷阱。

    朱由诚正想带一支小分队进入村庄。却被吴虎平拦住了。

    吴虎平请朱由诚在村外看守马匹,朱由诚也不矫情,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他是此次平叛的主帅,没有必要事必躬亲,要是在搜索村庄的战斗中负伤甚至牺牲,西镇抚司的队伍由谁领导?

    吴虎平分好组,亲自率领一个小组摸进村里,站在村口的陷阱,他探头看了一下,摇摇头,看来老头子是没救了。绕过陷阱,吴虎平和手下的锦衣卫就全部消失在村子里。

    村子里一片死寂,没有惊呼,没有惨叫,也没有火铳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不过朱由诚一点儿也不着急,静静地在村子外面等候。

    过了半个时辰,吴虎平气急败坏地从村子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队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男的衣衫褴褛,却衣着整齐,女的大多赤身露体,他们的遭遇不问可知。

    “报告大人,土匪逃去无踪,末将只救出这些被捆绑的村民。”

    朱由诚并不意外,下令道:“走吧,回营地。”

    吴虎平问道:“那逃走的土匪怎么办?”

    “没关系,他们逃不掉的,回去你就知道了。”

    吴虎平带着满腹的疑问,跟着朱由诚回到临时营地。

    远远地就望着陈国齐正押着一队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往营地来。吴虎平大奇,纵马上前,问道:“陈兄,你也救出了许多百姓吗?”

    “哪里,这些都是俘虏,朱大人叫我们守在吴庄子村的东、南、西三面,说跑出来的就是土匪。结果,你看,抓了这么多。哎,你说这帮土匪还真是蠢呢,呆在村里不就没事了,非要跑出来,倒霉了吧……”

    陈国齐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吴虎平却没兴趣听他说话了,回马到朱由诚那里,说道:“大人,我知道你为什么把那四个人放回去报信了。”

    “说说看。”朱由诚准备把手下的三十名千户全部都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便用鼓励的口气问道。

    “大人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土匪知道我们有了防备,心中害怕,便想到逃跑。可是我们把守在村子的北边,他们就往村子的东、南、西三面逃跑。没想到大人在那里设有伏兵,结果被一网打尽。”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还不是想让陈国齐抢我功劳呗?我在这边出力,陈国齐在那边捡功劳。唉,谁让自己是第二批配备火铳的部队呢。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吴虎平心中嘀咕,口里却不敢说。

    看到吴虎平愤愤不平的神情,朱由诚知道他心中想差了,便说道:“如果不把乱人调出来,我们就攻进村子,上有敌袭,下有陷阱,士兵虽然一定能打胜,但得付出惨重代价。为什么我要把敌人从村子里调出来?因为村子里的战场是敌人帮我选的。凡是敌人喜欢的,必定是我们厌恶的。还有本官有一个原则,就是不和敌人打巷战。巷战的伤亡很大。西镇抚司的士兵都是本官训练出来的精兵,是我的心肝宝贝,即使敌人用一百名士兵来换我的战士的一条命,我也不愿意。”

    陈国齐此时刚好过来交令,听到朱由诚的话,和吴虎平齐声应道:“谨遵大人教诲。”

    说完,陈国齐向朱由诚汇报了战斗结果:俘敌431名,火铳击毙53人,马蹄踩死27人;锦衣卫无一伤亡,仅有一匹马被敌人的刀砍伤屁股,不过伤得不重,已经送到医护百护去治疗了。

    朱由诚满意地点点头,要是这511人和他在吴庄子村打巷战,伤亡的数字一定非常恐怖。

    朱由诚决定把俘虏带上,给沧州知府送上一份见面礼。

    正在此时,信王和客青青两个人眼睛红红地过来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诚哥哥,你们可要替吴庄子村的乡亲们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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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杀星降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吴虎平的士兵把村民护送到营地时,信王和客青青正在聊天,看到这些衣不蔽体的妇女,他们心中不忍,让村民赶紧回村拿衣服,然后询问这些可怜的妇女们遇到了什么苦难。

    妇女们哭诉道,吴庄子村的土地肥沃,今年风调雨顺,大家都以为迎来了一个好年景,想不到沧州出了个诨号叫“不沾泥”的土匪。本来他们以为,吴庄子村靠近沧州城,应该比较安全。可是土匪却把沧州城给围住了。土匪们一边攻打沧州城,一边在周围抢钱、抢粮、抢人,胁迫周围的百姓帮他们攻城。昨天不沾泥的一个手下在攻打沧州城时被守军用火铳打死了,他们大怒,但拿沧州高大坚固的城墙没办法,转而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罪恶的目光扫视沧州四周的村庄,最终落在了城边的吴庄子村。

    吴庄子村是个大村落,有五六百村民。

    他们一来,就堵住了吴庄子村的东南西北四个出口,然后冲进村子,见人就杀。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等惨事,纷纷奔走逃避,但村子的出口被不沾泥手下的堵住了,他们哪里逃得了。有些躲进池塘,想逃过一劫。土匪找来竹篙,把前端削尖,捅剌水里的村民,却不捅死,而是让村民在水里泡着,直到村民体力耗尽,活活淹死。有些躲进地窖,他们不是逼着其他村民抬水灌进地窖。淹死里面的人;就是在地窖的通风口点燃湿柴,用毒烟呛死里面的人。

    最可怜的是那些孩子,有些孩子被土匪抓住两腿。撕成两半,肚子和肠子流了一地;有些孩子被土匪抡起来,砸在房子上,鲜血和脑浆涂了一墙;有些孩子被土匪扔进大碾子里活活地碾成肉饼;有些孩子被他们用铡刀铡成两截,在地上哭嚎半天才死;还有些孩子被这些畜生挑在枪尖,不停地哭喊,等到孩子们死透了。他们又换另一批孩子,以此取乐……

    村子里的妇女更是凄惨。不但被屠杀,而且在死前备受凌|辱。村里老王头儿子的新媳妇非常漂亮,结果遭了殃。老王头和他的儿子被砍了头,头就放在正堂的供桌上。而在老王头和儿子的尸身上,这伙畜生轮|奸了那个新媳妇,足足有二十多个人轮番上阵,直到把新媳妇轮|奸至死。据收尸的村民偷偷说,新媳妇的上身的两个*都被咬掉了,下身血肉模糊。老李头的儿媳怀胎九月,即将临盆,也被强|奸,完事后。那个儿媳的肚皮被土匪划开,胎儿被摔在地上,踩成了肉泥。整个村庄。从八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都没有逃过这伙畜生的毒手。

    听完客青青含泪的诉说,朱由诚怒发冲冠,这是你们的乡亲啊,你们怎么能下得去手?不沾泥是陕西人,来到沧州不可能带来许多手下。大多数手下都是沧州本地人。别人衣锦还乡,为故乡修桥铺路。而你们呢,给故乡带来无尽的杀戮。

    不过这时,朱由诚心中也有一个疑问,土匪既然是来屠村的,为什么还留下近百人不杀?

    信王含泪说,土匪准备把女的押回去继续供他们淫|乐,而男的明天押他们背沙包去填护城河。

    说完,两个人都是泣不成声。

    朱由诚银牙一咬,表情变得异常狰狞,如同杀星降世,道:“来人,把这些俘虏都给本官砍了。”

    吴虎平道:“大人,杀俘不祥啊。我朝常胜将军常遇春,就是因为杀俘而英年早逝。”

    陈国齐也劝道:“大人,如果擅杀俘虏,被御史言官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啊。大人尽管不怕,但他们如蚊虫般嗡嗡不停,也让人心烦哪。”

    “为了给吴庄子村的村民报仇,我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传我军令,将这些俘虏就地处决,注意,我们的子弹太贵,别浪费在这些畜生身上。”朱由诚神色坚毅,道,“如果要报应,那就报应在我的身上吧。为报百姓血海深仇,我甘愿承担上天的一切惩罚。”

    信王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朱由诚的手道:“也报应在我的身上吧。”

    陈国齐和吴虎平见没法说服朱由诚,只好执行军令。

    因为有431名俘虏,两人二一添作五,陈国齐分得216名俘虏,而吴虎平则分得215名俘虏。

    处决俘虏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锦衣卫的士兵不怕打仗,也不怕死,但面对面处决一名没有反抗能力的俘虏,他们的手抖了。在百户和千户大人的催促下,士兵的手握紧了钢枪,因为过于用力,手指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俘虏们杀村民时非常快乐,在惨叫四起和鲜血飞溅时,他们扭曲的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可是位置对换,当他们成为被屠杀者,他们害怕了,他们求饶了。锦衣卫的士兵听到他们的痛哭和求饶声,有些心软了,回头看看千户大人。

    陈国齐大吼道:“你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人。他们把吴庄子村里所有村民,从老到小基本上都杀绝了,只留下五十多个男丁和四十多个女人。”

    士兵们闭上眼睛,把心一横,用力把钢枪朝俘虏的身上剌去。有些士兵剌中了俘虏的心脏,俘虏头一低死去了,有的士兵则因为慌张而剌偏了,俘虏痛得大声惨叫。士兵们手一收,钢枪离开俘虏身体,污血喷了士兵一头一脸。见此情形,有些士兵脸色发白,有些士兵弯腰开始呕吐起来。不过让朱由诚略感欣慰的是,士兵无论是什么表情,但手一直紧紧地握住钢枪。

    朱由诚心中暗叹,看来,只有战场才是锤炼军队的最好的地方。对面是俘虏,而且是被捆绑好的俘虏,不会反抗,有些士兵尚且不敢动手,但如果是凶恶残暴的敌人呢?

    此时,去取衣服的村民已经回来了,还抬着一个大箱子。村民们见到仇人就在眼前,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对着俘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有些人偷偷捡起被锦衣卫收缴来丢在一起的刀,劈向这些没有反抗之力的土匪。

    吴虎平和陈国齐早就注意到村民的举动,却并没有阻止,反而放任他们的行为。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处决战俘,至于怎么处决,由谁处决,朱大人并没有详细地规定。

    因为有村民帮忙,四百多名俘虏很快便被解决掉了。大仇得报的村民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

    很快,他们记起了自己的任务。一些村民把衣服送给躲在马车里的妇女,而另外一些村民则把大箱子打开,只见金光耀眼,里面有金币、银币、金银元宝、珠宝、铜板。

    朱由诚问道:“这是何意呀?”

    “大人,这是强盗在我们村庄搜刮的财宝。财宝的主人大多都被土匪杀了,这些财宝便成了无主之物,请大人查收。”

    朱由诚心头一动,土匪的财产不少啊,看来欺负土匪是一项很愉快的工作。等打败了不沾泥,就去抢劫抢劫土匪,一来为民除害,二来贴补家用,三来和未来的崇祯皇帝分赃,看来欺负土匪好处多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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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沧州之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思乱想间,那些被解救的妇女和村民来到朱由诚面前,拜谢他的救命之恩。

    朱由诚正想挥手让他们散去,信王突然低声道:“这些女的曾经落入土匪之手,贞操已失,回去恐怕不能容于乡里。诚哥哥最好能想个办法安置一下这些可怜的妇人。”

    朱由诚眼珠一转,自己的那些筑路工人、护路卫队、煤矿工人中,可有很多没有成家呢。这群妇女虽然饱受凌辱,但薄有姿色,许配给工人,那可是要抢破头的。

    朱由诚和颜悦色地说道:“各位乡亲,你们是大明的百姓,大明朝廷有义务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你们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当今万岁,正是他圣明烛照,派我来拯救你们的。你们现在已经家破人亡,不知今后有什么打算。”

    男村民自然是说留在村里,继续劳作,而女村民却一脸茫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愿意留在原地的,就留下来,本官每人发五枚银币,当作抚慰款和安置金。不愿意留下来的,留在军营,战后,我会给你们另择良配,好好过下半生。”

    妇女们的眼中闪过希望的神采,朱由诚心下了然,这些妇女想换个环境生活,便让客青青把妇女们带走。

    接下来,朱由诚又询问了一下沧州城的情况。可惜这些村民虽然居住在沧州城边,但只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沧州的情况不甚了解。

    不过,从村民们七零八碎的语言中,朱由诚得知沧州的情况非常严重。城池被围了半个月有余,护城河被填了一半多,几乎失去功能,土匪两次登上城墙,虽然最终被打下去了,但城池岌岌可危。

    怎么回事?不沾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朱由诚依稀记得即使是崇祯初年流民四处起义的时候,荼毒的大多是乡镇。很少去攻打坚城,直到后期起义部队发展到十万人以上。才陆续有攻占城市的情况,而且多用诡计,内外勾结,而不是强攻坚城。

    现在河北虽然也有灾荒。百姓生活困苦,但还没到活不下去的程度,不沾泥到哪里找来这么多甘心为他卖命的乱民?

    突然,朱由诚心中灵光一闪,磁石,不沾泥就是一块磁石,他在沧州扯旗造反,就像一块磁石一样,把北直隶、山东、河南诸地的不安分的土匪吸引过来了。汇集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手上有兵,再加上轻易攻占南皮县,不沾泥的野心极度膨胀。目光盯上了城高壕深的沧州城。沧州虽然是河间府下属的一个州,但坐拥运河,贸易繁荣,是河间府极为富庶的一个州,里面有无数的物资。

    不沾泥野心虽大,但也有几分自知之明。在攻打沧州和劫掠沧州周围乡村两者之间举旗不定。但手下的土匪头子利益熏心,积极鼓动他攻打沧州城。因为他们在沧州城里见过如流水般的钱,见过如小山般的粮,更见过如仙子般的美女。为了维持整个造反团体不解散,不沾泥终于决定听从大多数人的意见——攻城。而他心中也存在着万一的希望,希望沧州的守军能像南皮县的守军一样,不战自逃,留下满城的百姓给他们抢掠。

    沧州知府许如知是两榜进士,虽然行政才能平庸,却也不肯弃城而逃,带领全城军民坚守城池,打破了不沾泥的美梦。但沧州城承平太久,今年三月又经历过一场地震,城防破败,士卒训练不足,让不沾泥感觉只要再加一把劲便可以把沧州城攻破,所以尽管死了许多士兵,不沾泥却不肯退兵。

    沧州城上,知府许如知看到太阳升起,知道又到了乱民攻城的时候,穿上官袍,站在城墙上。官袍宽大,并不方便行动,但许如知明白,百姓们都在城里看着他呢,自己穿着知府官袍站在城墙上,百姓们心里就有安全感,知道朝廷并没有抛弃他们,城里就会秩序井然,能坚守更长的时间。

    许如知看到敌人营地里冲出许多士兵,向着自己镇守的沧州南门而来。沧州地震的时候,南门的城墙倒塌,现在的城墙是抢修出来的,比其他三面的城墙要矮上五尺,所以成了乱民的首要目标。他也记不清乱民已经进攻南门多少次了,只知道南门下面的土壤已经变成红色的了。

    一个土匪冲了过来,大喊道:“姓许的狗官,赶快投降,打开城门,否则破城之后,叫你死得凄惨无比,城里的百姓也个个杀绝!”

    许如知哈哈大笑,道:“你们天天说同一句话不累吗?麻烦你想招降,也动点脑筋好不好?换点新词吧。”

    喊话的土匪大喜,问道:“是不是我们换套词,你们就投降啊?”

    “当然——不投降。本官是大明官员,怎么会向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认输呢?沧州城兵精粮足,朝廷的援兵刻日就到,该投降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说完,许如知低声道:“射!”

    一边早就在瞄准的弓箭兵手一松,羽箭向那个多嘴的土匪飞去。这个土匪为了让城上的人听清楚他说的话,站的离城很近,只有120步,就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弓箭手射得非常精准,箭从土匪的嘴里进去,脑后出来。土匪一头栽倒在地,连抽搐也没有就死了。

    乱民见喊话的土匪死了,他们中间也飞出一篷羽箭向着城墙而来。许如知的亲兵见势不妙,赶紧拿盾牌挡在面前。“砰砰砰”箭支像雨点般地落在盾牌上,盾牌手被箭支的巨力推得向后退了一大步。许如知注意到,一支箭已经射穿了盾牌,露出闪着寒光的箭头。

    “乱民中有士兵!”许如知惊道,“这支箭的精准度和力度不是普通乱民能射出来的,一定是有逃兵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乱民一边向城上抛射箭支,压制城墙上的弓箭手,一边向城墙冲锋。

    这种战术似乎很有效,城墙上的士兵都躲了起来,一支箭也没有发射。

    乱民内心欣喜,而许如知却是暗暗苦笑。哪里是乱民的战术有效,而是城里根本没有箭支了。与其站在城墙上挨箭,不如躲起来。火药倒是还有,不过沧州城的火铳是老式火铳,先填塞火药,然后放弹珠,根本没法向下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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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沧州之围(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墙上并没有傻傻地等待敌人的来袭,而是在做充分的准备。一部分士兵在烧滚金汁。所谓的金汁就是大粪汤,这种东西虽然污秽,却是守城利器,专克蚁附攻城的士兵。这玩意儿难以格挡,一旦淋到人体,便会烫伤皮肤,而且粪汁里含有各种细菌,烫伤后难以痊愈。另外一部分士兵正在把油烧滚。油的沸点比水高,被滚油淋到一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是立刻就熟了。而且在合适的时候,一把火下去,油会立刻燃烧,攻城的人死得不是一般的惨。不过已经被围了半个多月,城里的油已经不多了,现在城里的油条摊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条店——没有油炸的油条,不就是一根比较粗的面条吗?

    除了这两种液体的城防设备,城上还有固体的城防设施——滚木礌石。根据沧州守备吕平的建议,这些滚木今天做了一些改进。首先滚木两边钉上了铁环,铁环上拴了绳子,成了可回收式的滚木。城里的粗木头越来越少了,再像以前那样乱扔木头,到时就只能扔细木条了。这种滚木虽然打不到城墙最下面的人,威力有所减弱,但胜在可以反复使用。不仅如此,吕平还让人在滚木上横七竖八钉上许多钉子,变成狼牙棒式滚木。这一家伙下去,攻城的人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喀”的一声。是攻城云梯搭在城墙上的声间。看来乱民还是一根筋,采取伤亡最大的蚁附式攻城,反正他们人多。多死几个也没有关系。

    许如知一声令下,许多士兵上前,用手或棍子去推云梯。乱民的云梯是临时搭建的,非常简陋,很容易推翻。云梯上的乱民纷纷“哇哇”怪叫着掉下。乱民中的弓箭手纷纷放箭,守城的士兵一心推云梯,没留神敌人放箭。这下子伤亡惨重,不少战士惨叫着摔下城墙。

    乱民的云梯终于在城墙上站稳了脚步。每座云梯上都爬满了乱民。许如知立刻命人将金汁和沸油淋了下去。就听“哧啦”一声,爬在第一位,幻想着第一个进城尽情抢劫,发泄兽|欲的乱民被淋得满头满脸。惨叫着掉下云梯,连带着把他们后面的士兵一齐砸了下去,在下面翻滚嚎叫。第二批有了准备,举着盾牌上去。浇下来的金汁和热油立刻飞溅开去,尽管也有少数热油飞溅到他们自己身上,烫得他们一个哆嗦,但受伤不重,不至于滚下云梯。倒霉的是那些没有举盾的人,他们还没开始爬云梯。哪里知道老天就降下横祸,烫死烫伤无数。

    待乱民爬到城墙三分之二处,眼看胜利在望。许如知大喝一声:“扔滚木!”

    滚木“咕噜咕噜”沿着云梯滚下,将最上面的乱民砸了下去。接着滚木又被人拉了上去,滚木上鲜血淋漓,还挂着几块人皮,看样子,被砸中的人一定很惨。尽管如此。滚木还是有所损失。因为惨重的伤亡让乱民疯狂了,不再顾忌自己的人在攻城。把箭支抛射上城墙,用弓箭压制城防队伍。十几个扔滚木的战士被箭射中,惨叫着掉下城楼,带着狼牙滚木,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带。

    许如知见城墙下面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冷笑一声,道:“扔万人敌。”

    士兵们点燃万人敌的引线,把万人敌给扔了下去。万人敌一边旋转,一边喷射火焰,当者无不披靡,鬼哭狼嚎,死伤惨重。

    万人敌就是用黑火药做的燃烧武器,外包泥壳,是最近才研制出来的守城利器。点燃引线扔下去,万人敌会一边喷射火焰,一边旋转,是一种杀伤力非常恐怖的武器。

    沧州是靠近海边,却少有倭寇,非常太平,本来是不会配备万人敌这种武器的。但贵州土司奢崇明叛乱,兵部给那边平叛的军队运送物资,走的是京航大运河,结果沧州民变,物资运不出去。为防武器落入乱民之手,押运官下令将物资全部运进沧州城内。许如知得知有“万人敌”这种武器,强行征用。也亏得有这种武器,否则沧州城说不定早就被攻陷了。

    尽管城墙上花样百出,但乱民们还是慢慢地爬上了城墙,开始是一两个,接着是一群。乱民们在城下大声叫喊了起来,以为沧州城马上就要破了。

    许如知看到一个乱民沿着云梯爬上城墙,把丑陋的脸露了出来。他抱起地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块石头,冷笑一声,道:“送你一份礼物。”

    说完,便把石头扔了过去。

    那个乱民一愣,礼物?他不由自主地接住石头。石头很重,他人住后一仰,重心后移,站立不稳,怪叫着摔下城墙。

    许如知大喝道:“将士们,拼命的时候到了,一定要守住城墙!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城里,守不住城,你们的父母就要被他们杀了,妻女被他们糟|蹋,儿子被他们屠杀!”

    守备吕平奋力砍倒一名乱民,却不防另一名乱民挥刀向他砍来。吕平格挡不及,心道,我命休矣。没想到那个乱民却慢慢瘫倒在地,刀子擦着他的脖子过去。

    吕平奇怪是谁救了他,却见乱民的背心处插着一支箭。城上的箭支已经用完,而乱民又是背心中箭,他的背对着城外,也就是说,他是被自己人干掉的。

    这些,百姓们也上城来帮忙守城。沧州武风颇盛,大人小孩都习武。见城池有被攻破的危险,又听说南皮县和附近百姓悲惨的遭遇,纷纷上城参战。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城墙的防线逐渐稳住,乱民们被杀退。

    正在这时,就听见“咚……咚……咚”的巨响,整个城墙都在晃动。许如知探头一看,却是一辆奇怪的车正在撞城门。

    “这,这是什么古怪的东西?”

    “许大人,这是攻城车。”守备吕平见过这种武器道,“里面有一根攻城锤,专门用来攻击城门的。”

    几名将士把万人敌丢下去,可是万人敌喷出的火焰只能喷在攻城车的外面,对车子里面的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攻城车的外面涂了一层稀泥,即使想烧车也没有办法。

    吕平抱起一块巨大的石头朝攻城车砸了过去,大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砸。我们这里没有塞城刀车,城门一破,我们就完了。”

    周围的人恍然大悟,急忙捡起地上的石头、滚木往车上砸去,直到城墙上的石头和滚木耗尽,攻城车才散了架。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才解束。

    听到对方“嘡嘡嘡”的收兵锣声,吕平喘着粗气道:“许大人,朝廷的援兵什么时候到啊,我们的守城物资都快用完了。就连大人强要来的万人敌,也剩下最后的一百多个了。再这样下去,沧州城保不住了。”

    许如知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求援的奏章早已转达天听。但我没有想到情况会恶化到这种地步,奏章里说得不太严重。直到乱民围城,我才发现自己低估了他们。可是,信已经送不出去了。”

    不过,许如知神色转为坚毅地说道:“皇上圣恩,百姓盛情,我唯有以死相报。”

    吕平哈哈大笑,道:“许大人一个文人尚能为国捐躯,那么我这个武将更要马革裹尸了。”

    两人神色虽然轻松,但心里清楚,如果再没有援军赶到,沧州城必然会失陷,自己一死还没有什么,全城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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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沧州解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望山跑死马,华北平原没有山,朱由诚只看到沧州城高大的城墙,可就算看到城墙,放开马力,跑了一个多时辰,他们还没跑到沧州城。

    到了离城四里的地方,尽管天还没黑,朱由诚还是宣布安营扎寨。

    陈国齐奇怪地问道:“大人,这里离沧州城很近,最多一刻钟便可到达沧州城下,为什么不入城哪?”

    朱由诚知道陈国齐没有经历过大仗,思虑不周全,便说道:“怎么入城?五万乱民将沧州城团团围住,你认为一个正常的守将,会放我们进去吗?恐怕城门好开,不好关哪。”

    吴虎平问道:“大人,天色还早,怎么不再往前走一点呢?哪怕再往前走一点也好啊。这样守城军士看到我们守城的信心也足一点,更能守住城池。这个地方,前方有一个大村庄,房屋把我们的军营挡住了,城上看不到我们哪。”

    “这是我特意挑选的扎营地址,目的是隐蔽。五百步外的村庄没有人影活动,八成又是被土匪祸害过的,我们的行踪不易暴露。马上到天黑了,不论是沧州守军还是乱民,都有夜盲症,瞧不清我军的军旗,离城池太近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陈国齐,放出斥候兵,不要让乱民的斥候发现我军。吴虎平,严密监视沧州城,如果沧州城陷落,引一千精兵前去救援百姓。只要他们能坚持到明天早上。我将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现在进攻乱民,一来我们的士兵没有休息好,二来容易被城上守军误伤。”

    两将领命出帐。客青青问道:“诚哥哥,明天我做什么?做了几天的饭,我的手都起老茧了。我可是一员勇将,在军营里特训过的哦。”

    说着,她伸出一双白嫩的柔荑,捏着粉拳,在朱由诚的面前晃了晃。

    信王也摇头晃脑地说道:“诚哥哥也不能忘了我。哼。今天上午那么剌激的事都不带上我,阿检很生气哦。”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朱由诚哑然失笑,道:“哪能忘了你们两人哪。明天,你们俩有一个重大任务——就是留守营地。”

    信王和客青青一起摇头反对,声浪一声高过一声。看朱由诚没有反应,两人耍起了赖,一左一右抱着朱由诚的胳膊摇晃,把朱由诚都快摇成了不倒翁。

    朱由诚挣开二人的手,道:“明天早上,我会带领吴虎平、陈国齐和一千五百名锦衣卫从后面袭击乱民,你们两人带领五百锦衣卫留守营地。不沾泥是一代枭雄,发现沧州有援兵,一定会偷袭我们的营寨。你们要守好老巢。不可轻敌。”

    信王道:“要是不沾泥那鬼东西明天不来怎么办?那岂不是没仗可打了?而且诚哥哥曾经说过,要终身陪伴、保护我,为什么明天自己一个人去打仗?”

    “诚哥哥向你保证。明天的仗,你一定有的打。明天我们是骑马去打仗,阿检你的骑术不精,如果落马,那就麻烦了。老巢是我们的根本,弹药、粮饷、阿检、和还有青青都在这里。你有没有信心守住?”

    朱由诚点明任务的重要性,信王这才回嗔作喜。用力地点点头。

    “诚哥哥,乱民的兵力似乎非常充足,只有500人,我们守得住吗?”客青青有点担心地问道。

    “一定守得住。500人就是500支火铳,一轮下去,起码百余人倒下,十轮就是千人。土匪们都是利益的集合体,如果有百倍的收益,他们当然会一往无前,但如果发现这百倍的利益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便会一哄而散。在我们后装膛线火铳面前,土匪们一定会土崩瓦解。况且我给你们留下了虎蹲炮。虎蹲炮非常沉重,但杀伤力惊人,我把它们留在军营。你们是没见过火炮的威力啊。一炮下去,那就是几十、上百条人命,土匪吓也吓死了,哪里还有胆子敢冲上来。不过,那四十个炮手,明显是没有经过阵仗的,明天说不定会逃跑,你们要盯紧他们。”

    两人又是一阵点头。

    所有的士兵已经接到命令,明天早上有作战任务,睡得都比较早。医护兵却在彻夜工作,把绷带、手术工具放在沸水里消毒,准备明天抢救伤员。像明天这样的大战,应该有不少伤兵,得提前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锦衣卫饱餐战饭,精神百倍,等待着朱由诚的命令。朱由诚则一直用双筒望远镜了望沧州城,寻找战机。

    沧州城墙上,许如知疲倦地望着乱民,那边冲出数千人,惨烈的攻防战又要开始了。

    乱民队伍中,不沾泥眉头紧锁,道:“今天如果再攻不下沧州城,就撤兵,去临近的县城。老子的主力不能一直拖在这里,要是朝廷增派援军,来个里应外合,咱们就完了。”

    一名师爷模样的人捻着老鼠一样的胡须,说道:“大王不要着急,今天沧州城必破。”

    不沾泥大喜,问道:“何出此言。”

    “大王,昨天我们是第三次攻上城头。记得第一次攻上城头时,我们的士兵坚持不到一刻钟便撤了下来,第二次攻上城头,坚持了半个时辰,而昨天足足坚持了两个时辰,如果不是天色太晚,士兵们的眼睛看不清楚,后续部队接应不及,我们已经攻进去了。”

    “好,增派人手,擂鼓命令士兵加紧攻击!”

    城墙上,许如知看到铺天盖地的贼兵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向着城墙而来,心中一凉,惨然对吕平说道:“吕兄,到了我们为国尽忠的时候了。”

    吕平豪气干云,道:“人固有一死,为国捐躯,英灵不灭,可以进大明英烈庙,接受万民祭奠,好过死在病榻之上。”

    许如知豪气上涌,道:“好,咱们二人作伴,一起进大明英烈庙吧。”

    大明英烈庙是根据朱由诚的意见建立的,祭奠于国有功大明官员,如果二人战死在沙场上,倒真是有资格进大明英烈庙。

    突然,二人听到远处传来马蹄之声。贼兵人数虽多,但缺少马匹,通讯兵都是骑着骡子往来。这么大规模的骑兵队伍,一定是朝廷给他们派来的援兵。

    许如知抱着吕平跳了起来:“援兵!朝廷的援兵到了!”

    吕平大吼道:“将士们,朝廷没有忘记我们,援兵到了,沧州城有救了!”

    墙上守军士气大振,心里的乌云一扫而空。

    马蹄声不停,骑兵越来越近,许如知看得清楚,骑兵头戴金盔,身着金色棉甲,正是大明锦衣卫的标准服饰。什么时候锦衣卫也会打仗了,深宫里的皇上莫不是被许显纯那狗东西骗了,以为锦衣卫天下无敌?锦衣卫欺负奉公守法的老百姓还可以,要和土匪交手,来多少个,也不够人家杀呀。

    再看看骑兵队形,许如知气得简直要骂娘了。一千多人,散开来,如大网般罩向乱民,简直是异想天开,你当你们有神功护体,一个打十个呀。你们是骑兵,应当排成密集的队伍,冲向敌阵,把敌人阵形冲乱,等敌人溃不成军时,趁机掩杀。这个道理,连我这个文官也知道。你身为锦衣卫千户,虽然不学无术,但《三国演义》总看过吧,好,就算没看过,总听过吧,怎么会傻到这种程度呀。

    锦衣卫行进到离乱民队伍四百多步时,队伍里响起了“砰砰砰”的火铳声,火铳声连绵不绝,硝烟自他们的队伍中生起。

    吕平终于忍不住了,爆了一句粗口,怒道:“这是哪个蠢猪带队,大明的火器有效射程只有一百步,离得这么远放火铳,你是欢迎他,还是给他送行呀?”

    许如知和吕平相视摇头,看来,去大明英烈庙的车票暂时不能退,说不定还要为那位锦衣卫千户买上一张。只是,和那只蠢猪一起上路,怎么想,也不痛快呀。

    他们却没看到,锦衣卫每一铳过去,总有一个乱民倒地,抽搐几下,便即丧命。

    因为对大明的火器有几分了解,冲锋的时候,乱民们并没有感觉恐惧,反而希望对方多放几铳。因为火铳的装填时间很长,放完这一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放下一铳。等逼近那群骑兵的时候,就是自己的天下了。不沾泥说了,战场缴获归个人所有,到时候,我们骑上马,顶盔贯甲,也威风威风。但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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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沧州解围(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放了一铳,打倒了最后一名冲到自己前面大约一百步的乱民。

    锦衣卫的士兵摇摇头,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乱民乱糟糟地冲,几乎不要瞄准,一铳就能打倒一个。

    城墙上的许如知和吕平惊呆了,骑兵前面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不下五千具尸体,比自己这半个月守城时杀死的乱民还多。

    许如知问道:“我,我没看错吧,锦衣卫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干掉了五千个乱民?我是不是在做梦?”

    吕平道:“要知道是不是做梦,咬一下自己手指头就可以了。”

    许如知举起手指放到嘴里用力一咬,吕平“哎呀”一声,急忙把手指抽了回来。原来,许如知趁吕平发愣时候,偷偷把他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

    许如知满意地点点头,道:“还好,不是梦。”

    “你为什么不咬自己的手指?”

    “我怕疼啊。”许如知理直气壮的回答让吕平无言以对。

    吕平嘴里叼咕:“小白脸儿,黑心肝,喝凉水,打破缸,割破嘴。”

    许如知摇头晃脑,指指自己的脸。这半个多月坚守城墙,他晒得比吕平还黑。

    不沾泥大惊失色,这次是他最后一次试探攻城,派出的是他的嫡系部队,无论战斗意志和战斗力都是佼佼者,虽然不能与大明正规军相比,但二对一,不会落于下风。对方只有不到两千人。却在一刻钟之内将自己的五千精兵全数歼灭。

    师爷模样的人又挤了过来,道:“大王,这些骑兵的武器是火铳。小人当边军的时候。曾经见过。火铳威力巨大,但缺点也不少。”

    “都有哪些缺点?”

    “装填速度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特别依赖后勤。火药容易燃烧,士兵们不敢随身携带过多火药,以免引火烧身。这群骑兵后面并没有跟着补给马车。所以小人判断,他们的营地就在附近。这次全力救援沧州。主力尽出,营地里一定守卫空虚。咱们现在进攻他们的营地。必然大获全胜。如果烧掉了他们的火药,他们手上的火铳,还比不上烧火棍。我听探马回报,这群骑兵是从沧州北面而来。他们的营地必然在沧州的北面。”

    “好,我们现在把兵力全部调去进攻他们的营地。”

    “大王,不可。如果我们全力进攻营地,这帮骑兵必然回援。当骑兵与补给马车会合,那么他们的战斗力暴增,我们必败无疑。”

    “你的意思是……”

    “大王,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派一万杂牌军缠住骑兵,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正在与他战斗。如果杂牌军打败了骑兵。当然最好。即使失败了也没关系,大王一呼百应,可以重新拉起一支部队。与此同时。我们派一万主力去进攻他们的营地。如此一来,他们的营地必然失守。我们可以烧掉他们的火药,废掉他们的武器,运气好的话,还能拿到他们的火铳,正好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们尝尝作法自毙的感觉。”

    沧州城下已无攻城之兵。一骑飞奔城下,大声传令:“大明龙图阁大学士、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朱由诚朱大人有令,沧州守军退出此次战斗。如果没有乱民蚁附攻城,不得向城墙下攻击。”

    许如知和吕平知道,这是朱由诚担心城上的攻击不分敌我,误伤锦衣卫,不由心中苦笑,暗道:“那也得有武器才可以呀。昨日一战,滚木礌石已尽,‘万人敌’已尽,弩箭已尽,火药已尽,油已尽,除了还有金汁之外,我们拿什么进攻呀。”

    城墙下骑兵见城墙上无人答话,以为他们没有听清楚,又大声说了一遍。

    许如知和吕平齐声应道:“谨遵大人命令。”

    不沾泥营地里分出一万人朝朱由诚的骑兵队伍而来。这些人已经有所准备,手上拿着盾牌,飞快地向他们跑来。

    盾牌还是给朱由诚带来了一些麻烦,不是说后装膛线火铳的子弹不能穿过盾牌,也不是说子弹穿过盾牌后力量已尽,而是盾牌挡住了骑兵的视线,让骑兵没法瞄准乱民的要害打。当然也有些盾牌质量比较好,纯铁打造,竟能挡住子弹,但这也得大力士才能拿得动。而那些用铁皮包裹的木制盾牌效果就远没这么好了。

    靠着盾牌的帮助,这一万人丢下三千具尸体后,终于逼近到骑兵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有大胆的乱民借着盾牌的掩护,向骑兵抛射箭支。乱民的弓有的是自制的,有的是从南皮县武库里拿的,射程不一,但没有一张弓的射程超过150步,所以弓箭对锦衣卫的威胁并不大。

    但令大家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朱由诚竟然下令撤兵——他逃跑了。

    吕平在城墙上猛锤城墙,大声怒骂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朱大人真是太怕死了,居然不敢跟乱民肉搏。你们在高,他们在矮,一刀下去,他们人头飞了,你们最多脚上被割一刀,要是速度快的话,连这一刀也挨不上。胆小鬼啊,胆小鬼!”

    乱民们欲哭无泪,为什么不在那里等我们?我们容易吗,好不容易冒死冲到近前,还没开打,你们就又跑远了,欺负我们没马是吗?其实我们不想追你们,但后面有几百个督战队员在后面呢,慢了一步,是要砍头的。

    朱由诚的队伍不是控制战马后退,而是调转马头逃跑。乱民们一见心中大喜,这是要溃败的节奏啊,大步追了上去。

    谁知锦衣卫们太黑心了,一边退,居然还一边回身射击,射击的准确率还挺高。一轮铳响,又制造出几百具尸体。

    “太过份了,”流民们心中大骂,“还有没有天理了,逃跑就逃跑吧,还边逃边放铳,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部队。”

    许如知读过很多书,识得这种战术,惊道:“曼……曼古歹!”

    吕平是武将,不过对两百年前蒙古的战术不是很清楚,问道:“什么是曼什么歹的?”

    “是曼古歹,前元骑兵的一种战术。假作失败,诱敌追击,然后利用自己的骑射优势,消灭敌人。”

    吕平仔细观察城墙下的战斗,果然见在这轮追击中,朱由诚和乱民的队伍的距离重新拉成了五百步,乱民们又倒下了近千人。

    乱民们知道此刻威胁最大的是骑兵的火铳,重新举起盾牌。

    盾牌也挡不住子弹,不过黑心的朱由诚见以前只要一铳就可以消灭的敌人,现在需要四到五铳才可能打倒,小气到了极点的他大喊道:“射击他们露出盾牌的地方,比如说手、脚等部位,等盾牌离体后再射击他们的要害部位。”

    吴虎平和陈国齐急忙把命令传达给百户,百户又传达给总旗,这样依次传令,直到每一个士兵都清楚地听到命令。

    这下乱民队伍的乐子可就大了。先是腿上一疼,人扑倒在地,接着立刻就不疼了。因为无论谁的头上挨上一弹,也会百病全消,成为一个健康的——死人。

    “大欺负人了吧。你们有马已经够占便宜了,现在还不许我们走路,打我们的脚。真是只许锦衣卫骑马,不许乱民走路。”乱民们愤愤不平地想。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对面的骑兵是锦衣卫,只是觉得骑兵们金盔金甲,贵不可言。不过更贵的是他们手中的火铳,威力简直是恐怖,不但射程远,不需要用火绳,更关键的是装填子弹速度极快。以往靠人命拖住火铳手,然后冲到近前与火铳手肉搏的战术现在根本用不上。面对这么恐怖的武器,剩下的五千乱民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逃跑。

    尽管督战队手上的钢刀可怕,但朱由诚的火铳更可怕。两害相权,取其轻。乱民们调转方向,朝来路冲去。

    痛打落水狗是朱由诚最喜欢做的事情,他率领部下穷追猛打,这下乱民跑得更欢了。

    督战队连砍数百人都没有阻止乱民的溃败,而且在生死关头,乱民们胆子一下子大了许多,有的直接拿起刀枪和督战队对砍,反正要死了,多拉一个垫被的也好。最后连督战队也跟着逃跑了。

    五千人马朝着本阵冲了过来,面容惊恐,脚步飞快,不沾泥的整支队伍人人都是双股打战,全部开始逃跑。

    不沾泥的队伍崩溃了,剩下的两万多人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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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沧州解围(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沾泥原本有五万人马,攻城时损失五千,朱由诚的攻击灭掉五千,他反击时派出一万人,算算,留在他身边的队伍应该有三万人,还有一万人到哪里去了?不用说,肯定是攻击朱由诚的营地去了。

    因为攻击营地事关重大,不沾泥不但把精锐派出,更派出两大心腹爱将之一的草上飞。草上飞是不沾泥的同乡,既然不沾泥已经洗干净腿当强盗,不再沾泥巴了,那自己也不能沾泥巴,所以给自己取了个诨名叫草上飞。

    草上飞带领着一万人向着沧州城北行去,走得偷偷摸摸,生怕被朱由诚发现。

    离开沧州城,草上飞向东、西、北三个方向派出探马,探察锦衣卫的营地。

    两千一百多人的营地很大,非常好找。不一会儿,北面的探马来报:“正北方小黄庄后面六百步的地方发现部队营地。不过营地有点奇怪,非年非节的,却在栅栏上挂满了灯笼。而且灯笼也不是喜气的红色,而是有点晦气的白色。”

    草上飞哈哈大笑,道:“他们知道自己要倒霉了,提前为自己吊孝。”

    草上飞带着部队闯入小黄庄。小黄庄里没人出来阻拦,这是肯定的。小黄庄早在攻城战开始之前,就被他们屠灭了,男女老幼杀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人来阻拦他们。

    部队来到小黄庄的后面,草上飞看到远处有一个非常大的营寨。就在麦田的中央。

    “靠,太不爱惜百姓的庄稼了。百姓的麦子刚刚播种,他们居然把营寨安在麦田中间。看来这片麦田明年要绝收了。”草上飞一下子变得爱民如子,痛惜百姓的劳力。他全忘了,麦田的主人——小黄庄的村民早已被他们杀光,即使小麦成熟,也没有人来收割了。

    “对呀,对呀。这群狗官,只知道欺负老百姓。咱们灭了他。替天行道!”旁边的贼兵同声附和。

    所有的贼兵都哄然应答,仿佛自己站在了道义这一边。

    应答的声音惊动了正在营外做事的士兵。他们飞速地撤进营寨,摆出拒马,把寨门关上。

    贼兵纵声狂笑起来,想不到朱由诚留守营寨的士兵竟然如此胆怯。

    草上飞爬上村口的大槐树。手搭凉棚,瞭望营寨。

    看着看着,草上飞的口水流了出来,道:“女的,还全是大美女。兄弟们,发达了,营寨里有好多女的。先说好,那些穿百姓衣服的女的随你们享用,穿军服的女子一个都不能动。等大王和我,还有二将军用完了,再分给你们。”

    贼兵兽|性大发。一个个下|身都鼓起小帐篷,七嘴八舌地嚷道:“大人,那还等什么,下令吧,我们冲锋。”

    大家叫嚷得热烈的时候,就听得大槐树上“哎呀”一声。草上飞摔了下来。好在树下有士兵,当了草上飞的垫被。否则,这一下,起码摔个生活不能自理。

    有个促狭鬼打趣道:“将军想必是大激动了,那话儿撞到树上了。将军果然顶天立地,单就那话儿的大小,就是大将军的料。”

    草上飞没理那人,道:“营寨上挂的不是白灯笼,挂全是的人头,看来,地里鬼和他的手下,八成已经凶多吉少。”

    原来,朱由诚在开拔时,按惯例把人头砍下带走——战后,首级要到送到兵部查验,计算军功的。扎营时,谁看到那一堆玩意儿都别扭。陈国齐出了个主意,把首级挂在营寨上,说可以辟邪。朱由诚不迷信,不过起了个恶趣味,想吓吓来偷营劫寨的贼兵。

    草上飞大吼一声:“弟兄们上,为地里鬼报仇!”

    贼兵们手拿钢刀,连队形都没有,乱七八糟地冲向着锦衣卫的营寨。

    信王和客青青早已做好准备,二十门虎蹲炮分驻营寨的四面。

    信王激动地摩拳擦掌,道:“诚哥哥果然没有骗我,乱民来偷营劫寨了,看我怎么修理他们。”

    客青青也非常激动,说道:“做了几天的饭,终于捞到战斗的机会了。”

    其他五百名锦衣卫也非常激动,仿佛眼前来的不是贼兵,而是一枚枚银币或者一枚枚勋章。留守营寨时,他们还有点失望,以为没有立功的机会,想不到贼兵善解人意,送军功来了。他们真想大声感谢贼兵,只是碍于军规,没有说出声。

    与他们截然相反,四十名京营调来的炮兵一个个双股打战,裤裆可疑地湿了,有几个甚至想爬出营寨逃跑。

    信王拔出一把迷你绣春刀,架在一个逃兵的脖子上,道:“战则生,逃则死。与其让乱民把你乱刀分尸,不如现在我就给你个痛快。”

    这把绣春刀虽然小巧,但闪闪发亮,显然是杀人的利器。

    在立即就死和战斗可能会活,甚至有可能立下战功的选择中,炮兵镇定了下来。

    信王得意地把绣春刀插回刀鞘,这把刀是从朱由诚那时借来的,借的时候就没打算还,再加上朱由诚没有深究,当然就更不还喽。

    客青青喝道:“你们既然被借入锦衣卫,就要遵守锦衣卫的军纪,当然锦衣卫也不会亏待你们,月钱和战时赏钱,一分银子也少不了你们的。待会儿你们站在各自的火炮旁边,注意听我的军令。我下令开炮,你们就炮击阵前300步的地方。现在去调好火炮的射程,准备好开花炮弹。”

    两人来到了营寨的正门,这里是贼兵的主攻方向。五百名锦衣卫已经进入了战斗位置。

    信王拿出一把迷你火铳,一屁股挤开一个锦衣卫,兴致勃勃地趴在哪里,准备给敌人迎头痛击。

    这把迷你火铳是朱由诚叫李打铁特地为信王打造的,铳管比较短,射程也比较短,但也到达了恐怖的350步,远超所有弓弩的有效射程。子弹不是专用的,和所有火铳的子弹通用。

    朱由诚非常注重标准化,规定李打铁无论研制什么新型武器,只要是火铳,就必须使用现在制造的子弹。

    客青青暗暗高兴,信王没有来抢指挥权。朱由诚走之前,没有说他们二人谁是主将,大概是相信他们两个能协调好吧。

    贼兵怪叫着冲了过来,“砰”的一声,营寨里响起了一声铳响,却是信王放的。信王的火铳射程只有350米,贼兵离营寨有500步,这一枪的效果可想而知。

    信王看看两边的锦衣卫,见谁都没有放铳,尴尬地笑道:“嘿嘿,孤这是骄兵之计。”

    虽然这一铳的本意并不是骄兵之计,但客观上却起到了这个作用。贼兵听到铳响,吓得趴在地上。过了很久,发现没事,爬起来检查部队的士卒,却连一个受伤的人也没有找到。

    贼兵们不由大感放心,以为只有那一千五百名精兵才配备了那种杀伤力惊人的火铳,而其他士兵的火铳还是普通的火铳。

    贼兵们的冲锋速度更快了。

    等到贼兵们冲到450步的时候,客青青娇喝一声:“打!”

    锦衣卫的火铳射出了欢迎的子弹,顿时就带走了近百人的性命。

    贼兵们见营寨火力惊人,潮水般地退了下来。当然,锦衣卫还在后面用子弹欢送他们,撤退时又留下了近百人的尸体。

    这些贼兵都是精兵,来自各个土匪营寨,杀人如麻,胆气过人。草上飞不敢让他们去填枪眼——真的这样做,不沾泥会让他去填枪眼的。他不敢追究士兵撤兵的责任

    草上飞看着铜墙铁壁的营寨,一时无从下手。

    一个手下说道:“将军,营寨的士兵应该比较少,不如我们分兵,四面夹攻,说不定能打下营寨。”

    草上飞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把队伍分成四队,选了三个队长,让他们带队迂回到营寨的另外三面,自己带一队守在营寨的正面。每一个队到达预定位置,都要放火箭通知大家。四面队伍到齐,草上飞会放第四支火箭。听到最后一支火箭爆响,全体部队一齐冲锋,争取拿下营寨。谁先进入营寨,里面的女人任他先挑,金银财宝任他先拿。

    说完,草上飞拿出火箭分给三位队长。这些火箭又叫冲天炮,点燃后,会发出尖锐的声响飞上天空,然后爆炸。火箭是从南皮县的爆竹店抢来的,本来是儿童过年过节的玩具,现在成了贼兵的通讯工具。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信王有点着急,问道:“乱民是不是被我们吓跑了?”

    客青青沉吟道:“不太可能,乱民现在只死了两百来人,还没有被我们打疼,应该不可能现在就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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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份捷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没有把士兵带进城。沧州毕竟是个小城,再加上城里的兵已经够多了,没有空地扎营。反正天气也不太冷,朱由诚就把营寨扎在沧州北门的旁边,算是拱卫北门吧。

    许久没开的沧州各个城门终于开放,躲在城里避难的民众纷纷回到家里,不由得大放悲声。原来,他们回到家里,发现那些没有来得及躲避的亲人已经被土匪屠杀,不少人的房屋也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真是人人皆含悲,户户皆戴孝。

    听到哭声,不少因为杀戮太多而略感内疚的锦衣卫心中的歉意一扫而光,朱大人说的对,惩恶就是扬善,如果不把这些不事生产,只会破坏的野兽杀光,百姓怎么安居乐业?

    知府衙门里,许如知和吕平正在算帐。沧州城现在算是保下来了,得向朝廷报捷,但从这次战斗中分润多少战功,却是一个麻烦。分得多了,朱由诚不满,这两个人都得倒霉。想想朱由诚身上那些吓人的官衔,随便拿一个出来,也够这二人喝一壶的。许如知虽然是知府,却是河间府代管的一个州的知府,虽然比七品知县大上一级,但对于京官来说,也只是个芝麻绿豆官。得罪了朱由诚,那就准备着回家吃老米饭吧。分得少了,又有点不甘心。朱由诚已经摆明了把战功分一些给自己,不要那岂不是傻瓜?

    两人把牙咬了又咬。脚跺了又跺,终于报出一个巨大的数字——杀敌五十,俘敌五十。这已经不少了。他们基本上没出什么力,就是出去绑人,分得太多了,朱由诚不着急,他手下那帮骄兵悍将也得着急呀。

    少顷,朱由诚领着信王、陈国齐、吴虎平、客青青前来赴宴。

    许如知把报捷奏章递给朱由诚,道:“请状元郎雅正。”

    请状元郎雅正的意思就是请朱由诚帮他修改一下奏章。不过自古文人相轻,他才没有让朱由诚帮他改作文的心思。只不过是委婉地问他,这样上报战功行不行。

    朱由诚心领神会,接过奏章,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把奏章放在茶几上,道:“这样上报战功似乎不妥。”

    吕平心中黯然,他想上报战功并不全为了自己,守城时牺牲了不少士卒,大明的抚恤金不高,多报点战功,朝廷发下赏金,也好接济一下遗属的生活。

    许如知尴尬地笑道:“对不住,本府手有点抖。不是杀敌五十,俘敌五十,而是杀敌、俘敌总共五十。”

    朱由诚又摇了摇头。

    “那么二十?”

    朱由诚还是摇头。

    “十个?”

    朱由诚见许如知像个小贩般斤斤计较。不由有些好笑,道:“许大人似乎忘了一件事,你们坚守孤城半个多月,怎么也得打死千儿八百的敌人吧,怎么报捷时,把这件事忘了。”

    许如知和吕平相视一笑。光顾着占朱由诚的便宜,连本来属于自己的功劳都忘记了。那可是不小的战功呢。

    “至于今天——”

    朱由诚拖长了声音,许如知和吕平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知府许如知和守备吕平见来了援军,里应外合,奋勇杀敌,共毙敌7302人,俘敌7739人。”

    许如知和吕平两个人都呆住了,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么大的战功,别说是抚恤遗属,就算是重建沧州的钱也有了。

    许如知和吕平二人千恩万谢。

    朱由诚另外又叫二人把这次阵亡将士的名单镌刻在一块铜牌上,准备沧州平乱结束后,带到北京,供奉在大明勇士庙内。

    当下,许如知的奏章和朱由诚的报捷文书通过驿站,六百里加急送到北京。朱由诚率领锦衣卫南下时,用了五天,才从北京赶到沧州。而报捷文书是六百里加紧,送信之人,每到一个驿站便换乘快马,这样换马不换人,速度比单人单骑快上不少,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信送到了兵部。

    兵部尚书高第估摸着朱由诚现在应该到了沧州,说不定已经入城,和沧州守军会合,借助坚城,消耗乱民的有生力量。毕竟,乱民势大,想迅速平灭,没有重兵,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说沧州驿卒送来急报,高第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完了,朱由诚败了。刚到沧州就送来急报,原因无非有二,一是怯战,请求退兵。朱由诚虽然有点无赖,但也是文武双状元,又主动请缨,不太可能害怕。二是溃败,请求援兵。战争大多旷日持久,随随便便打上一两个月,甚至几年,都是平常事。哪有刚开战就往兵部传六百里急报的。八成是朱由诚轻敌冒进,被敌人伏击了。高第之所以开始不愿意借虎蹲炮给朱由诚,就是怕他失败,火炮落入敌人之手。

    驿卒在堂下,高声禀报道:“启禀部堂大人,沧州送来捷报!”

    高第没精打采地说道:“呈上来吧。”

    他猛然回过神来,问道:“什么?”

    驿卒上前,从招文袋里掏出两本奏章放在书案上,回禀道:“捷报。沧州知府许大人和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朱大人写的。”

    两个人同时写捷报,证明前线真有大捷,不可能是编造的。

    高第急忙打开许如知的奏章,勿勿看完,被沧州保卫战的惨烈和后面的战功数字惊呆了,特别是他看到解围之战只用了半天,更是从嘴时蹦出两个字:“妖孽!”

    高第又打开朱由诚的奏章。朱由诚的奏章很长,前面一部分是分析不沾泥此次起事之所以声势浩大的原因。说大明承平已久,不少山贼、土匪的空间被极度压缩,不沾泥起事,大家看到希望,妄图大抢一笔,所以汇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五万多人的抢劫团伙。中间的部分详细说明了击败不沾泥团伙的意义,其一是,让大明百姓看看军队战力,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其二是,不沾泥团伙吸引了北直隶、河南、山东等地的土匪,击败不沾泥相当于把这三个省的土匪给剿了一遍,今后这三省一定会比较太平。后面一部分详细地描述了战斗的经过,当然“后装膛线火铳”一节用了春秋笔法。全文有理有据,有张有弛,高第不由得看入了谜。

    高第拍案叫绝,拿上奏章,进紫禁城找皇上报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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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巧夺南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天启五年九月初八,在沧州休整了一天之后,朱由诚拔营而起,直奔南皮。虽说救兵如救火,但在沧州城外大战半日,士兵和战马疲惫不堪,即使赶到南皮县,战力也大打折扣。反正南皮县已经沦陷,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因为沧州以南已经落入悍匪不沾泥之手,看着残破的村庄,一路上,众锦衣卫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赶路。当然,正在因为失败而疯狂劫掠的残匪碰到这支愤怒的部队,连投降的机会也没有。

    沧州距南皮大约有七十里,也就是不到一天的路程。下午申时四刻,锦衣卫已经行到了南皮县境内,距离县城还有十里。

    斥侯兵回报:“南皮县城门紧闭,城上守军很少。”

    朱由诚心中一动,莫非不沾泥还没赶到南皮,南皮县的匪兵还不知道他在沧州战败的事?

    步兵行军速度大约是每天六十里,骑兵的速度是八十里,两者相差无几,不沾泥是败退,逃得更快,按理说应该早到了南皮,为什么南皮守军不作防备?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是不沾泥没到南皮来,南皮守军也没有得知他败亡的消息,故而未曾提防沧州方向的军队。第二种可能性是不沾泥来了南皮,但南皮的守军数量不足,这种可能性最大。因为不沾泥是流寇,不重视后方,哄来而来。哄然而去。只要击溃主力,流寇基本上也就完了。比如历史上李自成造反,声势浩大。连北京城都给占了,一片石大战,主力受损,便迅速走上败亡之路。

    吴虎平上前道:“大人,末将一计,可以轻取南皮城。”

    “说来听听。”

    “贼酋不沾泥来了南皮县也好,没来南皮县也好。他们都不知道偷袭营寨的队伍已经全军覆灭的消息。昨日下午,末将派人清点尸体和俘虏。又连夜审讯了草上飞,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我们可以凭草上飞的事诈开南皮城。”

    朱由诚心中一动,猜到了吴虎平的计策,但还是鼓励地说道:“详细说说你的计划。”

    “大人。我们可以派五百到一千人,化妆成不沾泥的手下,腰上扎着人头,假称已经攻破营寨,发现主力败退,所以跟着退到南皮城。南皮城守军一定会放我们进去。我们进去以后,迅速控制城门,并用火力压制城内守军,后面的骑兵迅速跟上。冲入南皮城。南皮唾手可得。”

    朱由诚点头道:“此计可行,这一路砍下的人头不少,衣服也有。做戏做全套。不是说攻破营寨吗?营寨里可有五百匹马呢,故此我给你五百人马。不过虽然带着马,但不能骑。因为你们是土匪,虽然抢得战马,可惜不会骑呀。”

    因为是吴虎平献的计,所以此次诈城的主将是他。人马自然从他的千户里挑选。陈国齐的脸色不太好看,可是又无话可说。

    朱由诚没有安慰陈国齐。以后西镇抚司的部队是全火器部队,主将的智力远比武力重要,相信经历这次挫折,陈国齐会成长起来的。

    吴虎平带着五百人马,化妆成土匪,牵着马,来到南皮城下。

    南皮城上守军远远就看见了牵着马的土匪,心中狐疑,什么时候土匪可以阔到拥有马匹的程度?不会是官军吧,但看他们的衣着,五花八门,分明就是土匪。

    南皮守军放了一箭,不错,就只有一箭。神箭手可不是那么好练出来的,城墙上有一名猎户出身的土匪,这一箭就是他射的,射在吴虎平面前三步的地方。如果换别人射,要么射得太偏,要么射中来人,就起不到警告的作用了。

    城墙上的人大喝:“站住,什么人?”

    吴虎平回道:“我乃不沾泥大王驾前大将草上飞手下哼哈二将之一的百胜将军下山虎。”

    亏得吴虎平经常锻炼,肺活量大。一般的人说到这里,一口气接不上来,基本上要晕倒的。

    草上飞手下有没有哼哈二将,天知道。吴虎平就是欺负城上的守军不认识人。没办法,这就是迅速扩张队伍带来的恶果。不沾泥在沧州匆匆起事,匪兵暴增到五万多人,除了几个从陕西带来的老班底为匪兵上下所知之外,其他中低级将官,基本上没人认识。换成朱由诚的队伍,要是有人敢冒充西镇抚司的将士,那下场可就惨了。

    “下山虎啊,久仰久仰。请问你们不在草上飞手下效力,来我们南皮城干什么?”

    匪徒们一般不说真名实姓,报的都是诨号,否则被有心人听到,按图索骥,自己的家属就麻烦了。城墙上的守军心里明白,客套了几句。

    吴虎平暗暗好笑,这个新鲜出炉的外号有什么好久仰的。

    他佯装惊讶,问道:“沧州兵败,你们不知道吗?”

    “什么,不沾泥大王败了,不可能吧。”

    “小子,别来南皮惑乱军心了。不沾泥大王战无不胜,怎么可能失败呢?”

    城墙上一片嘈杂。

    突然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挥手制止了士兵的话,大声问道:“下山虎,把话说清楚一点。要是有半个字的虚言,可别怪我一阵风手下不留情。”

    “一阵风兄弟,你有所不知啊。这半个月来,我们围攻沧州城,一切顺利,眼看就要攻入城中了,谁知昨天上午,沧州城来了一支援兵,端的利害,又是火枪,又是大炮,竟然把大王的部队打得七零八落,仓皇逃窜啊。”

    吴虎平说的与事实有出入,没办法,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如果告诉他们实情,说是一千五百人使用新式火器,把不沾泥打得落花流水,狼狈而逃,他们八成是不信的。为了取信他们,吴虎平故意没说敌军来了多少人,而且加上火炮。这样,对于这群土鳖来说,可信度就大多了。

    城墙上果然有人不信,嚷道:“火炮是什么东西,不沾泥大王还会怕那东西?”

    一个声音说道:“火炮不是东西,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如果是火枪打败不沾泥大王,我是不信的,加上火炮,这个大有可能。我当过边军,见过火炮的威力,一炮就是一道血沟啊。别说被火炮正面击中,就是擦着也非死即伤,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厉害。边军里流传着一句话,叫做神仙也怕一溜烟,说的就是火炮啊。”

    一阵风听了这人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么你们是怎么逃回来的,还带回了这么多马,难道你们投降了吗?”

    “哪里。不沾泥大王高瞻远瞩,说火枪、火炮需要后勤,敌人的队伍中看不到补给马车,那么这支队伍的营地一定就在不远的地方。草上飞将军当仁不让,带领着我们一万人偷袭营地,结果大胜。瞧,这就是营地守军的人头。”说着,吴虎平解下腰间的人头向城墙上挥了一挥,身后的五百人也一齐解下人头,展示给城墙上的人看。

    城墙上的人一阵惊叹,平常他们杀老百姓杀得倒是人头滚滚,杀官军,别开玩笑了,不被他们杀了就算烧了高香了。眼前的这帮兄弟,真有两把刷子。

    吴虎平继续说道:“我们杀光了营地里的人,抢了他们的马,点着了火药,把营地给炸平了。回到战场一看,兄弟们都在四散奔逃。草上飞将军见大势已去,带领我们逃命。官军在后面穷追不舍,最后逃得活命的,就我们这五百多人,连草上飞将军也……嗐!”

    吴虎平以一声长叹结束了他的叙述。

    城墙上的守军也是唏嘘不已。

    城门慢慢地打开了,吴虎平率领五百人进了城。一阵风见吴虎平背上背着的东西,心中疑惑,问道:“你们背上是什么东西?”

    吴虎平取下火铳,道:“这是从营地里缴获的火铳,据说是最新式的。”

    说着,他取下火铳,打开后盖,往里面填了一颗子弹,瞄准了一阵风。

    一阵风不是土鳖,也曾见过火铳,知道要放铳,必须有火绳,没有火绳,火铳只是摆设。他见吴虎平没带着火绳,以为这火铳放不了,但心中不悦,怒道:“下山虎,武器应该对准敌人,你……”

    吴虎平没有回答,回答一阵风的是火铳。

    “砰”的一声,一阵风捂着胸口倒下了。

    这一铳就是命令。吴虎平身后的士兵全部端起火铳,对准城墙上的敌人。

    “乒乒乓乓”一阵铳响之后,城墙上已经见不到一个站着的敌人。

    朱由诚见吴虎平得手,一声令下,全军冲入南皮,南皮城光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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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强攻碉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皮城的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很快。

    没办法,整个南皮城只有不到一千的守军,又没有与城共存亡的决心,这边的城门一陷落,其他城门的守军便打开城门,四散逃窜。

    也有一些没有逃跑的土匪,他们正分散在南皮城的四处,劫掠百姓,侮辱妇女,还不知道南皮城已经光复的消息。锦衣卫根据百姓的哭声,寻声找去,把那些家伙光溜溜地拎了出来,就在县衙门口斩首示众。

    南皮城十室九空,在籍百姓减少了一半以上。不沾泥把自己打扮成贫困百姓的救星,自然不能食言,把许多贫民送到没有饥饿、没有寒冷的地方——西方极乐世界。至于富户,不属于被搭救的目标,不沾泥把他们家产没收之后,就让他们留在人间受苦。

    听说锦衣卫收复南皮县城,饱受欺凌的百姓还有点不敢置信,不过看到锦衣卫在县衙门口公开行刑处决土匪,南皮县城陷入狂欢之中。大家从来都没有觉得锦衣卫有今天这么可爱。

    很多百姓冲到爆竹店,想买鞭炮庆祝,不过爆竹店早被土匪抢掠一空;冲到乐器店,想买锣鼓敲打庆祝,可惜那里同样被乱民抢得清洁溜溜。无奈的民众只好用原始的爆竹庆祝,就是把竹篙丢进火里,听竹篙在火中爆响。也有些百姓用敲铁桶、敲菜刀或着敲别的能响的东西庆祝。南皮城一晚上都在哐啷哐啷的声响中度过。害得朱由诚一夜都没有睡好。

    攻下南皮城容易,恢复南皮城的秩序却有些难。南皮县的知县已经被乱民所杀,武官逃遁。县城里的衙役、班头、狱卒也一一惨遭毒手,整个南皮县没有一个行政人员。朱由诚自然不能一走了之,把南皮县就这么抛下。他首先挑选南皮县口碑不错的士绅,让他们临时代管县城的事务。然后派人去沧州,让许如知速派官员接管南皮。

    审讯残匪得知,不沾泥并没有来南皮,应该是去了他们的最后一个据点——位于德州和沧州交界处的碉楼。

    求球在前面带路。朱由诚拔营出发。

    碉楼距南皮约有七十里路,天启五年九月初九。下午申时三刻,朱由诚的部队来到了碉楼前面。这座碉楼果然气派,高约五丈,直插云天。比寻常城池的城墙还高。碉楼的顶部是倾斜的屋顶,看来,如果想用云梯,蚁附攻城,恐怕收效甚微。碉楼向着外面那一面大多都是砖墙,没有窗户,但有数十个一尺见方的开口,那就是射击孔了。碉楼的铁门早已放下,看来不沾泥确实躲在里面。否则那些懒惰的土匪是不会放下铁门的。

    虽然求球早就介绍了碉楼强悍的防御能力,但大家看到这样的碉楼,还是大吃一惊。这么坚固的碉楼怎么攻击?

    吴虎平诈城诈出了经验,道:“要不我还扮草上飞的手下,像昨天一样诈开碉楼的门,然后控制大门,大军趁机掩杀。朱大人,你看这方法怎么样?”

    朱由诚摇摇头。道:“不妥,草上飞是不沾泥的心腹爱将。他的手下。不沾泥一定都认识,你很难诈开楼门。就算你诈开楼门,但他们的楼门是闸式,铁门重达千斤。只要见势不妙,他们就可以斩断机簧,放下铁门,将我们的部队一分为二。关进碉楼的士兵,一定凶多吉少。”

    陈国齐道:“如今之计,我们最好把碉楼前后两门封锁起来,困死这帮匪徒。”

    “那要多长时间,得消耗多少粮草呀。”吴虎平反驳道。

    朱由诚神情坚毅,道:“不用想了,西镇抚司的军队既要长于野战,又要善于攻坚。我们早在京城就商量出了对策,强攻碉楼。陈国齐,挑选出三百名神铳手,清除碉楼所有射击孔里的弓箭手——不要管看得见看不见射击孔里的箭手,只要把子弹头送进射击孔里就可以了。我们的火铳是新式火铳,士兵们经过长时间训练,一定能做到的。吴虎平,把二十门虎蹲炮放在碉楼的四周,换实心炮,在碉楼的下面给我掏出几个大洞出来,到时候放火药,本官要把这座碉楼炸飞了。”

    再说不沾泥在沧州城下,眼看着打着“朱”字旗号的官兵才一千多人,就把自己的四万多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心中惶恐不已,连南皮也不敢去,直接退回了碉楼。

    看着这坚如磐石的碉楼,他心中大定。对付这种硬如龟壳的碉楼,官军无非有几种方法,一种是蚁附攻楼。这种攻击,他早有对策。碉楼易守难攻,射击孔众多,他在那里布置有近百名弓箭手,在敌人靠近时,可以造成大量伤亡。而且顶楼有几百长枪手,上来一下剌死一个。另一种是挖洞,通过隧道进入堡内突袭。且不说原堡主在酷刑之下吐露实情,告诉不沾泥,碉楼的下面全部用条石砌成,根本无法挖动。就算挖得动,他也早有准备。不沾泥在碉楼的中间埋了一口大缸,天天派人监听缸里的声音。如果有人挖掘,这口缸会把声音放大。不沾泥在院子里准备好了一锅热油,发现有人挖掘的话,嘿嘿,隧道一通,就是白灼肉上桌的时候。

    看到打着“朱”字旗号的队伍追了过来,不沾泥心中愤恨,这个姓朱的,实在是太可恶了,生生地毁灭了自己裂土称王的图谋,现在又追到自己老巢,难道你真以为吃定我了?别得意,我马上让你吃上一个大亏,见识见识马王爷也有三只眼。

    不沾泥站在一个射击孔旁向外瞭望。只见金盔金甲的锦衣卫将碉楼团团围住,手里还举着让他吃了大亏的火铳。

    不沾泥暗道:“四面攻城吗?求之不得,等你精锐耗尽,我便开启楼门,将你们一网打尽。”

    不沾泥正在盘算,就听见“砰砰”声不绝于耳,锦衣卫竟在五百步之外就放铳了。他没有嘲笑锦衣卫指挥官无能,胡乱放铳,因为他的发髻中了一铳,绑发带被打断,头发披散了下来。锦衣卫的火铳竟能射这么远,难怪那四万大军没有还手之力。

    他的目光四下扫射,射击孔后面的射手一个个被火铳击倒,死的固然不动了,没死躲在射击孔下面也不敢动了。他不由心中暗恨,太欺负人了吧,不知道我培养出来一个弓箭手有多难吗?得有天份,还得长时间训练,平时我都把他们当作宝贝一样爱惜,你就这么一铳给打死了。唉,你这一铳下去,知道我有多少金钱、心血都付诸东流了吗?

    不沾泥也躲在射击孔下面,希望锦衣卫的火铳赶紧放完。可是锦衣卫的子弹好像不要钱似的,一声接一声,就是不停歇。明明射手死得不能再死了,子弹还是飞进射孔。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碉楼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沾泥大喜,难道是敌人的火药库爆炸了?他探出头四下查看,发现哪里是什么火药库爆炸,那是敌人的火炮发威了,正在攻击碉楼呢。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你们的火铳,我们已经抵挡不住了,再加上火炮,那还打什么打,不如投降好了。

    不沾泥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可没敢这么做。因为,他是主犯,押到北京去,基本上要被千刀万剐,左右是个死,不如被火铳打死,还可以留个全尸。

    不沾泥不投降,不代表别人不投降。第二发实心炮弹发射后不久,各个射击孔里伸出一根竹子,挑着各式各样的白幡,表示投降。这些白幡的内容可真够丰富的,有内|裤、衣服、被单,还有细长发黄,似乎是裹脚布之类的东西……

    陈国齐不敢作主,请示朱由诚怎么办。

    朱由诚道:“派使者过去喊话,开门,自缚,出碉楼跪下请降。”

    陈国齐道:“不答应些什么条件吗?”

    “没有什么条件,本官巴不得他们不投降呢。在沧州做了这么多缺德事,还想让本官答应他们什么条件,做梦!”

    陈国齐派人过去喊话。

    碉楼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官军大人,小的们有一个条件……”

    使者大声打断他们的话:“我们大人说了,不会答应你们的任何条件。你们只有投降的资格,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没有条件,谁投降啊……”

    使者回来,铳声和炮声又响了起来。碉楼在爆炸声是摇摇欲坠。

    射击孔里的白幡摇得更急,不过没人搭理他们。他们不由哀叹,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吃败仗,而是想投降都没人愿意接受。

    不一会儿,齿轮运转声响起,碉楼的门打开了。

    陈国齐一摆手,铳声和炮声渐渐停了下来。

    碉楼来传了一个声音:“官军大爷,别放铳了,小的们出来投降。”

    听到外面没有铳声,几百个土匪缩头缩脑地走了出来,出了门就“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着脑袋。这熟练而标准的投降动作,让锦衣卫不由得惊叹,好一帮投降都投出经验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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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失而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沾泥没有投降,也没有自杀——喜欢杀人的匪徒未必有自杀的勇气。他躲在一间房间里,拿着一把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勇气把刀子割下去。

    在降匪的招供中,朱由诚知道不沾泥的藏身地点,飞奔上楼,一脚就把房门给踹开了。

    不沾泥把刀架上脖子上,眼睛里凶光暴射,道:“别过来,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我就死给你看!”

    咦,怎么这话有点深宫怨妇的感觉?只不过,女人说这句话,通常都没有什么作用,不沾泥又不是美女,这话更没有效果。

    朱由诚上下打量不沾泥,只见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农民,面色黝黑,三角眼,眼睛里邪光四溢,给人一种非常油滑的感觉。看到不沾泥,朱由诚想起一路行来,看到路上被劈成两截的儿童,赤身|裸|体的妇女尸体,被砍下脑袋的男人残肢。种种凄惨的画面一齐涌上心头,他不由无名火起。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跟我撒娇,你有撒娇的资格吗?

    朱由诚欺身上前,说道:“我过来了,你死呀,怎么,不敢死吗?要不要我帮你呀?”

    不沾泥愣住了,吃吃地说道:“你们不是喜欢抓活的吗?我死了,你怎么向上级交差?”

    “谁告诉你,我要抓活的?况且,在这个地方,我是最大的官,我说要活的。就抓活的,我说要死的,就抓死的。所以你死不死没关系。关键是我抓住你了。有本事,你从这间房间消失,这样或许可以给我带来点麻烦。”

    不沾泥不是魔术师,没本事从房间消失,但他自恃武艺高强,突然嚣张了起来,怪眼一翻。道:“你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也就是说。我挟持你,就可以安全脱身了。你也太不小心了,身为高官,居然以身犯险。不错。你是带着侍卫过来的,不过,侍卫跟在你的后面,你又堵着门。侍卫进不来,你也退不出去。这才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呀。不过,小子,长得不错啊,雪白|粉嫩。比青|楼里的婊|子还好看。老子虽然不好男色,看到你也忍不住要开荦了。”

    说着,不沾泥扑了过来。蒲扇般的手抓向朱由诚。

    就听见“啪”的一声,不沾泥飞了出去,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原来,不沾泥扑过来的时候,朱由诚见他胸前空门大开,便赏了他一脚。正踹在他的肚子上。这一脚,直踹得他肚子里翻江倒海。口角溢出丝丝鲜血。

    朱由诚讥笑道:“我忘了告诉你,我是癸亥科的武状元,否则怎么能领兵来打你呢?”

    不沾泥受伤颇重,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兀自大声叫嚷:“不可能,你骗我。你这个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武状元?一定是你睡了主考的老婆,所以主考才把状元送给你。”

    癸亥科的主考是许显纯,他于天启三年六月初六迎娶了朱由诚的母亲魏红莲。

    听到不沾泥的话辱及自己的母亲,朱由诚心中暴戾之气大起,上前一步,右手掐住不沾泥的脖子,一只手就把他叉了起来,举在半空中。

    “有些话,不是可以随便说的,说了,你就有大|麻烦了。”朱由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沾泥被朱由诚叉住脖子,呼吸困难,死亡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

    “懂了吗?懂了就点点头。”

    不沾泥想点头,可是他的脖子还被叉着呢,只好拼命地使眼色,示意自己懂了。

    “没学会点头吗?那就说出来吧,可别说你还没学会说话哦。说谎的孩子,可不是好宝宝哦。”

    不沾泥努力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朱由诚侧耳倾听,可惜声音太小了,根本听不清。废话,不论是谁被掐住脖子,也很难大声说话的。

    “啧啧,声音太小了。你抢掠百姓,强|奸妇女不是挺有力气的吗?怎么现在声音变小了?大点声,本官听不清楚。”

    不沾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来试试呀,这么叉住脖子,谁能说出话。不过为了活命,他还是努力挤出嘶哑的几个字:“知!道!了!”

    声音还是太小了,朱由诚看他都快翻白眼了,便嫌恶地把他甩到一边,道:“真脏,血都滴到我的手上来了。”

    不沾泥趴在地上直喘粗气,他从来没有觉得顺畅呼吸有这么爽快,听到朱由诚的话,他眼泪流出来了,不开玩笑,是真的流出来了。他欺凌别人时,觉得非常畅快,可是角色对换,被别人欺凌时,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不沾泥心道:“太欺负人了,是你把我打出血来的,现在居然埋怨我的血脏。你当我喜欢流血呀,不知道一滴血十碗饭哪,流了这么多血,不知道要吃多少饭才能补回来……”

    这时朱由诚后面的侍卫一拥而入,将不沾泥以四马攒蹄的方式捆了起来。可不能活活打杀了呀,死尸和活人,在兵部领赏的时候,赏格可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匪首,更是天差地别。朱由诚发脾气暴打匪首,侍卫们可不敢劝解。不过现在他似乎消了点气,赶紧把不沾泥捆起来。现在这家伙可是钱哪,要死,也得等朱大人到兵部领了赏再死。

    朱由诚想起那些因为不沾泥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心头怒火不息,还想再修理一下不沾泥,却听见二楼一声欢呼,似乎是求球的,他说道:“大人,宝贝找到了。”

    朱由诚大喜,不再理会不沾泥,冲了下去。

    不沾泥心里狂喜。终于脱离魔爪了。要是再这么下去,真要被那个小白脸给玩死了。

    朱由诚冲到二楼,求球从一间房间探出身来。道:“大人,在这里。”

    朱由诚迈步进了房间,只见这间房间满满当当,放满了东西,大概是乱民的藏宝室吧。

    朱由诚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黄白之物。乱民盘踞沧州不过才一个多月,居然收藏了这么多宝贝。看来土匪真是太有钱了。这件事情深深地刺激了朱由诚,一个专门抢劫土匪的土匪集团。就此萌发。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朱由诚关心的东西,他在寻找丢失的宝物。

    求球走到房间的一角,掀起一个箱子的盖子。道:“大人,东西全都在这里。”

    朱由诚定睛一看,圆圆滚滚、土头土脑,不是土豆又是什么。

    求球又掀开了其他几个箱子,果然是被抢走的土豆和红薯。

    朱由诚一直担心红薯被贪吃的土匪给吃了,那就不知道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个救灾神物找到了。土豆还好,生吃涩口麻舌,熟吃淡而无味,不知道烹饪方法。还真没有多少人对这种食物感兴趣。红薯就麻烦了,生熟两相宜,生的甜脆。熟的香糯,土匪一吃就上瘾。如果这样的话,估计不到两天就连红薯皮也找不到了。

    不过,好在土匪认定这几箱东西是锦衣卫的诱饵,担心有毒,没有食用。否则。朱由诚真的要无语问苍天了。

    发现土豆和红薯基本没有损失,朱由诚心下大定。这次攻打沧州,一半的原因是被土匪打劫,面子受损;另一半的原因就为了这土豆和红薯。既然宝物无损,朱由诚便开始打量起土匪的财物来。

    金银细软,这四个字是土匪藏宝室给朱由诚的感觉。金,不用说就是金币和金元宝了;银,就是银币和银元宝;细,就是土匪抢来的金银首饰;软,就是土匪抢来的绸缎布匹。

    朱由诚心头一动,叫侍卫把信王请来。

    信王正在安慰被土匪劫持到匪窟凌辱的妇女。看来,他这个妇女之友还真是名副其实,即使出差在外,也没有忘记本职工作。

    信王一脸哀伤。他是个性情中人,很容易进入受害者的故事中去。不过,这些妇女也着实可怜,让闻者伤心,听者掉泪。

    朱由诚笑道:“阿检,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人生第三铁是什么吗?”

    “一起分过赃。”

    “呵呵,今天,我们就真的来个人生第三铁,一起分赃吧。真的是贼赃哦。”

    说着,朱由诚便把藏宝室的财物的来历告诉了信王。

    信王毕竟受过正统教育,有点迟疑地说道:“这些财物是土匪抢劫沧州百姓的,应该还给百姓吧,我们拿走了,似乎有点不妥啊。再说,缴获的赃款应当交还兵部,咱们就这么私分了,似乎也不太好吧。”

    “阿检还真是个正人君子。不过,这些财物的主人大多已经被不沾泥匪徒给杀害了,我们怎么物归原主?至于上缴兵部,我们拼死拼活在前线杀敌,有点缴获,还要上缴兵部,让他们有贪污的机会。这样引诱他们犯罪,似乎也不太妥当吧。不过,我们可以把阿校哥哥算进来,我们兄弟三人一起铁。”

    听到朱由诚把天启皇帝算了进来,信王眼睛一亮,答应了下来。

    两人便你一块,我一块,阿校不在留一块地分了起来。把财物分成三份,又留了一些当作是出征战士的奖励,土匪的财物算是正式姓了朱,不错,的确姓朱。朱由诚、朱由检、朱由校,三兄弟可都是姓朱的。

    又在土匪窝里刮地三尺了一次,直到确信土匪窝已经彻底空了,朱由诚这才作罢。不过,在搜寻的时候,朱由诚找到一个有趣的东西,在碉楼的许多隐蔽处,他找到一个名字,大概是碉楼设计者的名字。这是他非常熟悉的名字——秦可。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朱由诚正准备休息,突然,侍卫来报,京城八百里加急,传他回京。

    八百里加急,那可是最紧急的事情才会用到的通讯手段,难道京城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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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八百里加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心思电转,伸手道:“把命令放在我的手上。”

    他听到一阵窃笑声,然后手上一沉。转头一看,手上竟是一个人,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朱由诚赶紧加上一只手,把涂文辅轻轻放下。这番折腾下来,涂文辅的脸色都有点发青了。

    朱由诚愠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侍卫们哄笑着回答:“大人不是说把命令放在您的手上吗?这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是涂文辅涂公公啊,我们只好把涂公公放在你的手上喽。”

    涂文辅揉着屁股,打圆场道:“没事,年轻人好开玩笑,状元郎武艺高强,老夫没有受伤。”

    朱由诚见他一直揉着屁股,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在下刚才不小心弄伤了公公?要不要拿点药酒搽一搽?”

    “药酒肯定是要拿来搽一搽的。不过,虽然咱家的屁股受伤和朱大人的确有关,但并不是朱大人直接造成的。京城出大事了,皇上急召朱大人回京商议。本来想派一名锦衣卫过来传旨的,又怕朱大人不相信,只好从宫里挑选一位大人认识的公公来传旨。”涂文辅苦笑道,“大人认识宫里的很多公公,却只有咱家一人是御马监的。于是乎,这个重任便落到咱家的头上。八百里加急呀,一路沿着驿站过来,马换人不歇。早上从北京出发,傍晚就到了沧州。原想在沧州好生歇歇。第二天早上再带着朱大人回京城去。没想到朱大人居然一路南下,打到南皮。咱家追到南皮,你又到了这坞堡。亏得这伙匪徒在沧州闹腾。如果范围再大一点,咱家怕不是要追到广州去。不过说实话,朱大人还真厉害,仗打得这么快。你这哪里是打仗啊,分明是欺负乱民嘛。看,这一路颠来,咱家的屁股呀……”

    朱由诚哈哈大笑。叫人拿来一瓶药酒,递了过去。他忽地想起一事。问道:“沧州南部被乱民占据,还有驿站吗?你在哪里换的马?”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驿站由兵部管辖,耽误情报传递,那可是要军法从事的。沧州一乱。驿站长立刻带着人马躲了起来。等到大人平乱大军一到,平乱一处,一处的驿站联络立即恢复。所以咱家能追到碉楼,全亏大人的平叛速度呀。大人,现在深更半夜,我们不便动身。待明日早上天一亮,我们就立刻动身前往京城。皇上可在宫里望眼欲穿地等着你呢。”

    朱由诚点点头,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涂文辅就过来催促。朱由诚把撤军事宜安排了一下,又勿勿用了早点,便带着两名侍卫踏上回京之路。他并没有骑那匹黄骠马。现在是八百里加急,饶是黄骠马神俊,也非得活活累死不可。而驿站的规矩是换马,朱由诚舍不得把黄骠马送给驿站,便随便骑了一匹普通的马。

    一路扬鞭北上,快马加鞭。行得三十余里,涂文辅一指前面一间破落的大院。道:“朱大人,我们就在这里换马。”

    只见这个院子里的房子基本上已经被捣毁了。不沾泥匪徒对大明政府机构有刻骨的仇恨,看到这属于国家的资产,怎么会轻易放过呢?房子上凡是能拆的,基本上已经拆下来了,拆不下来的,也已经尽数捣毁。

    一群人正在房屋上忙碌。有人在安装瓦片,有人在安装门窗,还有人在粉刷,不管是做什么事,他们都是容光焕发,脸上充满着希望的微笑。是啊,匪徒覆灭,下一步就是重建幸福的生活了。

    涂文辅的侍卫冲进驿站,大喝一声:“八百里加急,换六匹好马!”

    一位中年人迎了过来,道:“是昨天嘱咐我们准备马匹的大人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大人前来换马。”

    验看侍卫手中的印信无误,驿站长吩咐士卒牵出六匹骏马。朱由诚等人翻身下马,把原来马匹上的马鞍卸了下来,换到新马上面。本来八百里加急无须拆卸马鞍的,但朱由诚等人的马鞍上有鹿袋,不换马鞍怕遗失东西,所以换马时还是不厌其烦地更换马鞍。

    驿站长看着朱由诚身着锦衣卫军官盔甲,又年纪轻轻,心中一动,问道:“这位将军,你可认识收复南皮县的朱由诚?”

    朱由诚未及回答,侍卫插口道:“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面前站的就是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朱由诚、朱大人。”

    驿站长面色激动,向朱由诚深鞠一躬,道:“谢谢朱大人……”

    因为是八百里加急,朱由诚略一点头,便上马绝尘而去。回头一望,那驿站长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涂文辅问道:“这位驿站长与你有旧?”

    “你认为认识我的人还会到处打听,你认不认识朱由诚吗?”

    “那他为什么对你深深鞠躬?咱家行善这么多年,修桥补路无数,却从来没收获这么真诚的感谢。”涂文辅都有些嫉妒了。

    “也许他有亲人在南皮县城,恰巧被本官救下来了;也许他的亲人被不沾泥所害,我替他报了仇……谁知道呢,反正和光复南皮这事分不开就是了。”

    一路行来,满目疮痍的沧州正在逐渐恢复生机,田里出现了农夫辛勤劳作的身影,村里也传出孩子们天真而快乐的笑声。

    朱由诚的脸色不由缓和了许多。

    这就是大明,这就是大明的百姓。大明的百姓善良、勤劳,只要有和平的环境,他们就会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朱由诚暗下决心,要为大明守护这份和平,哪怕为此献出生命也再所不惜。

    路过沧州,一行人并没有入城。城里道路弯曲,人烟稠密,行路不易。既然是八百里加急,那就没有必要进城耽误时间。

    朱由诚回望沧州城,只见城门大开,城墙上只有零星几个士兵守卫,已经看不出战斗的痕迹了。回想起三天前,沧州城下的恶战,简直恍如隔世。

    正在此时,沧州城里出来一骑,高声叫住朱由诚,原来是沧州守备吕平。

    涂文辅的侍卫亮出八百里加急的印信,吕平却对朱由诚说道:“朱大人,请屏退左右,下官有十万火急的事告知大人。”

    朱由诚见吕平神色郑重,便带着吕平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吕平开门见山地问道:“大人,前几日你是不是路过吴庄子村?”

    “不错,我们还在那里打了进入沧州的第一仗,歼灭了五百多匪徒。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咳,大人也知道,沧州府是归河间府管理。沧州平定之后,河间府派人来沧州调查乱民暴动情况。一名官员在吴庄子村附近看到一座大坟,刨开一看,里面有四百三十一具无头死尸。我和许大人早知道朱大人在那里打过一仗,便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哪知那位大人似乎对死尸特别感兴趣,在那里研究了半天。”

    “哦,有那么多需要抚慰的沧州子民,他们不管,倒管起死尸来了,还真是有够闲的。”

    “那位官员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说朱大人杀俘,准备写奏章弹劾大人。我和许大人苦劝,并让吴庄子村百姓现身说法,证实土匪的凶残。但那位大人非常固执,我们二人苦劝无果。正好我在城楼上值守,看到大人路过沧州,便飞奔出来报信,希望大人早做准备。”

    朱由诚面色阴沉,和涂文辅会合。

    涂文辅见朱由诚面有不豫之色,询问原因。

    朱由诚知道涂文辅是魏忠贤的心腹,而且与自己的关系也不错,便把实情告诉了他。

    涂文辅气得大骂:“这帮胆小鬼,沧州被围时,他们到哪里去了?等天下太平了,他们倒人五人六起来了。状元郎别怕,咱家会替你出头。我要把这一路的见闻汇报给皇上听,我倒不信了,杀了几个作恶多端的土匪倒是罪过了。”

    涂文辅的话让朱由诚心里颇感安慰,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点手叫过来一名侍卫,附耳说了几句。

    侍卫点点头,回转马头往来路而去。

    一行人催马扬鞭继续前行,毕竟是八百里加紧,驿站给他们备的是好马,六七百里的路只用了一天一夜的功夫。

    到了北京,天还没亮,城门还未开启。涂文辅高声叫门,亮出印信,门“吱呀吱呀”开了,一行人就这么赶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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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奸笑三人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赶到皇宫,已经是寅时四刻(现在的凌晨4点)。按朱由诚的意思,先找间房子住下,等到辰时(现在的7点到9点)或巳时(现在的9点到11点)再去拜见皇上。

    涂文辅道:“朱大人,别等了,我们直接去乾清宫吧。皇上说了,你什么时候赶到,什么时候去见他。可不敢等啊,皇上急着呢。”

    进了乾清宫,皇上正在就寝。听到朱由诚来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寝殿,握住朱由诚的手,道:“诚弟,你总算来了。”

    皇上起得猛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一阵寒风吹过,衣襟卷起,露出一双毛毛腿,满殿的太监、宫女都掩口而笑。

    朱由诚笑道:“昔有周公旦吐哺迎贤达,曹孟德倒履接许攸,今有陛下光屁屁见诚弟。此事直追先贤,当永垂青史。不过秋寒露重,皇上还是加件衣服吧。”

    天启皇帝脸一红,赶紧退回房间换衣服去了。不但换了衣服,而且叫宫娥打来清水,洗漱后才接见朱由诚。刚才是惊喜之下的忘形,如果再这样,就是做作和矫情了。

    天启皇帝更衣洗漱的功夫,魏忠贤过来向朱由诚介绍了一下皇上遇到的麻烦。原来是皇帝的老师孙承宗又闹意见了。

    当年,孙承宗逼迫皇上答应了许多条件,无奈地奔赴辽东,担任辽东经略使一职。孙承宗每年耗费大明国库三百多万两白银。建起宁锦防线,组织关宁铁骑。可惜老奴奴儿哈蚩一心一意向西边发展,挤压他的另一个邻居——蒙古人的生存空间。对孙承宗的坚城视而不见。说起来,奴儿哈蚩还真是所有邻居的恶梦,对大明百姓是一个字杀,对蒙古人还是一个字杀。

    孙承宗自然发现奴儿哈蚩的动向。可惜这个被后世尊为战神的人,此时并没有半分的战略眼光,不知道建奴征服蒙古后,对大明的不利影响。只顾着暗自庆幸,终于可以做个苟安的辽东经略了。不过。朝廷里的因辽东军费而没有领足俸禄的王公大臣都在盯着他呢,浪费三百万两白银,一仗不打,这算什么守边哪。于是舆论汹汹。暗指孙老头养贼。孙承宗是个有脾气的人,当下写辞呈要告老还乡。孙承宗可是天启皇帝的老师,深得圣心。天启皇帝立即亲笔写信,温言挽留,并且从重处罚了弹劾孙承宗的官员。

    不过大明的官员极有风骨,天启皇帝的行为像捅了马蜂窝,一封一封的奏章递上去。在朱由诚的影响下,天启皇帝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只要涉及辽东的奏章。一概留中不发,待积到一定厚度,就拿去点火锅。

    可是孙承宗是个极其要脸的人。决定打一场胜仗给大家看看。于是他派部将马世龙率重兵偷袭建奴一座残破的小城,可惜孙老先生的嫡系部队太肉脚,而其他部队被他培养成了军阀,听调不听宣,根本没有去接应。结果肉脚的嫡系部队去了上千人,被建奴二流部队的几百人打了个落花流水。全军溃败,死了四百人多人。

    舆论大哗。几千人打几百人,结果败得如此之惨,对得起那每年的三百万两银子吗?

    孙承宗掩面大惭,放出狠话,这次俺是铁了心辞职的,如果皇上还不批准,俺就挂冠而去。

    奏章到了皇上这里,把天启皇帝急坏了。孙承宗是帝师,所谓天地君亲师,老师是排行在第五位值得尊敬的人。天启皇帝一直把孙承宗当作大明的救星呢,他走了,辽东的局势可怎么办呀?

    朱由诚微微一哂,孙承宗终于要走了,甩下烂摊子,保住自己不败的威名,成就战神的称号。不过也好,正好回归王在晋的原点,只是可惜了这三年的一千万两银子。历史上,孙承宗不止花了一千万两,而是一千六百万两,这些银子成了压垮大明这艘破船的最后一根稻草。有朱由诚的时空,孙承宗推迟了一年去辽东,而且在给兵不给民的政策下,又省下了每年一百万两的屯田费、抚民费,总共省下了六百万两。本来这一千万两也很难筹集,亏得朱由诚提出了盐政改革的方案,盐税收入达到了每年一千五百万两,朝廷财政大为改善。不过奇怪的是,天启皇帝却一直不肯停征辽饷,让朱由诚不由有些腹诽天启皇帝的贪婪。

    明白了皇上心烦的原因,朱由诚有点奇怪地问道:“魏公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呆在宫里呀?”

    魏忠贤提督东厂,又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按制度是可以在皇宫外住宿的。所以一般忙完了宫廷的事,他都会回到位于铁狮子胡同的豪宅。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更何况是超级豪华的狗窝呢。

    魏忠贤叹息道:“还不是看皇上正在烦恼呗。我是看着皇上长起来的,说句不恭敬的话,皇上就如同自己的子侄一般。皇上忧心,我在家里也不安心,干脆暂住皇宫,随时侍候。”

    正说着,天启皇帝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寝殿。

    几人坐定,天启皇帝有抱歉地说道:“诚弟,你可算是来了。实在不好意思,朕把你急召回京,打断了你的平叛计划。”

    “皇上,平叛已经完成,不沾泥被生擒,五万乱匪被歼灭,沧州之围已解,南皮县城光复,匪巢被端。微臣幸不辱命,还了皇上一个太平的后方。”

    天启皇帝霍然起身,道:“此话当真?”

    “阿检正在率部返回,五六日后必能返京。我叮嘱他把重要的俘虏带回北京,其他普通叛匪暂押沧州大牢,等候刑部派人去当地审理。俘虏抵京时。午门献俘,皇上一看便知。”

    “老天,这才几天。沧州乱匪足有五六万人呢,你带了多少人去?”

    “皇上,我带了一千锦衣卫,还有一千辅兵,一百医护兵。在路上时间不算,第一天,击溃不沾泥主力部队。解沧州之围,第二天。诈开南皮县城门,光复南皮,第三天,强攻匪巢碉楼。端了土匪的老巢。”

    接下来,朱由诚把一路上的军事行动详详细细地说给天启皇帝听,杀俘一事,朱由诚没有隐瞒,反正过几天有御史言官要弹劾,先打个招呼也好。不过锦衣卫的火器,他却用了春秋笔法。天启皇帝要是知道锦衣卫的火器厉害,一定会让军械司仿制。但在明朝末年,可有不少汉奸呢。后装膛线火铳是他的克敌利器。泄露到建奴那里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末了,朱由诚附耳对天启皇帝道:“我和阿检还在土匪的老巢里缴获不少奇珍异宝。皇上。我和阿检已经把东西分成了三份,我俩一人一份,还留了一份给你呢。”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因为孙承宗即将离职而带来的忧愁一扫而空。

    “内库经魏伴伴和你的帮助,已经不空了。但你这份厚礼,朕还是收下了。”

    “皇上。沧州乱匪起,既是坏事又是好事。坏处是。沧州百姓人口锐减,百废待兴。好处是,不沾泥就像一块磁石,把周边府县,乃至周边行省的盗匪都吸引到了沧州,让我们聚而歼之。今年数年,甚至数十年,沧州及其周边都会相当太平。”

    “诚弟,你可真会劝人哪。早这么说,朕也不至于为沧州的事而着急上火。”

    “我不也是到实地考察,才得出的结论吗?实践出真知呀。”

    “好一个实践出真知,这是你新创的名言吗?”

    “不是,是我朝圣人王阳明说的,我做了些许的改动,使之更加朗朗上口。”

    “王阳明,东林党不是说他宣扬异端邪说吗?”旋即,天启皇帝便修正了自己的观点,“东林是邪党,他们反对的未必就是坏的。”

    “皇上,我朝几大贤相徐阶、张居正等人可都是王阳明的门人哪。”

    天启皇帝沉吟片刻,道:“魏伴伴,东林书院没有拆毁吧。把东林书院改为阳明书院,别说出贤相,就算出几个能员,也是一件好事呀。大明兼容并蓄,允许百家争鸣。”

    “皇上,不如在书院的名字前再加上两个字——皇家,皇家东林书院,这样可以让百姓更加感受到皇上恩德呀。”

    朱由诚这个建议是包含私心的。“皇家阳明书院”,此名一出,百姓们就会以为皇上认同了王阳明的心学,他的学说便会在大明茁壮成长,不会产生墙里开花墙外香的尴尬。历史上因为明清易世,王阳明的学说在中国逐渐没落,却在倭岛开花结果。

    天启皇帝点点头。

    朱由诚趁热打铁,提出了一个被广大土匪同志深恶痛绝的建议:“皇上,一个不沾泥就能聚敛这么多财富,那么其他土匪呢?我们不如对大明境内所有土匪进行清剿,所得财宝,咱们三兄弟三又三十一,分了它,贴补贴补家用。你看怎么样?”

    天启皇帝伸出食指,点在朱由诚的额头上,嗔怪道:“你这个小财迷。计划不错,但朕无兵可派呀。”

    朱由诚陪笑道:“呵呵,皇上,西镇抚司还有两万八千名士兵没见过血呢。派他们出去,以百人为一组,奔赴大明各地,一来练兵,二来剿匪,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啊。”

    “好,朕准了。不过,朕可不会帮你写调兵令,太累了。魏伴伴,两万八千人,就是二百八十个小队。哈哈,写不死你。”天启皇帝难得开起了玩笑。

    “呵呵,皇上,老奴也不写,就让朱由诚这小猴崽子自个儿写,然后找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盖章。啪啪啪,啧啧,朱由诚、王体乾这两人的手要肿喽。”

    天启皇帝、魏忠贤二人相视奸笑。

    “二位,忘了我朱某人有个小印刷厂吗?我只要写上一份,然后让印刷厂印上几百份,也累不着我呀。”

    看来,最倒霉的应该是盖章的王体乾。

    奸笑二人组变成奸笑三人组。

    睡梦中的王体乾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被子,迷迷糊糊地说道:“谁在算计咱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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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孙承宗去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沧州平乱的事情,天色已经大亮。

    魏忠贤说道:“皇上,朝会马上要开始,您看……”

    “让他们候着吧。争权夺利,一个比一个厉害,可是为朕分忧解难的人呢,一个也没有。等我和诚弟商量出结果,再去见他们。”

    说完,天启皇帝转向朱由诚,说道:“诚弟,这次急召你入京,就是为孙老师的事。”

    说完,天启皇帝把孙承宗辞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朱由诚早就听魏忠贤说了一遍,又对这段历史比较熟悉,知道事情的本末。但朱由诚知道,天启皇帝其实是想通过叙述来减轻压力,自己出不出主意,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历史上,天启皇帝不是在魏忠贤的帮助下,顺利地化解了这次危机吗?

    朱由诚安静地倾听,天启皇帝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显然孙承宗的执意离去对他的打击很大,说话没有条理,许多话还是重复的。说了半天,天启皇帝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朱由诚:“诚弟,你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孙老师留下?”

    朱由诚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柳河之败是孙老爷子辞职的直接原因,皇上对这次柳河之败有什么看法?”

    “国之大耻啊。几千对几百,居然还一溃千里。不过最奇怪的一点是,败得这么惨,居然只死了四百多人。统兵之将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

    朱由诚语带讽刺。道:“是有本事啊,有逃命的本事。合格的将领,都是未虑胜。先虑败;合格的长腿将军,是未虑胜,先虑逃。”

    天启皇帝一声长叹。

    “皇上试想,如果战神复生,他能带领这帮酒囊饭袋获胜吗?”

    天启皇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么皇上对孙大人有什么想法,是仅仅需要孙大人镇守边疆。还是和孙大人之间有深厚的师生情谊呢?”

    天启皇帝眼中光芒闪动,还是没有说话。

    “放孙大人一马。成全他不败战神的美名吧。虽说这两年辽东的太平,与贼酋奴儿哈蚩的西进战略有关,但毕竟消停了两年。读书人最重身后之名,皇上何苦强人所难呢?”

    天启皇帝为难地说道:“孙大人走了。那谁替朕镇守辽东呢?”

    “柳河之败,贼酋奴儿哈蚩已经看到大明在辽东的实力。最近半年,天气转冷,想来今冬应该会特别冷。辽东的日子不好过,奴儿哈蚩抢劫之心又起,而且羊已经放养了两年,又到了该打猎的时候了。就在这几个月,建奴必定犯边……”

    “诚弟说得难听,但还是很有道理的。看来。真的得放孙老师回家了。那么继任者挑谁合适呢?”

    “王在晋呀。王在晋善于坚壁清野,他上台后定然会放弃辽东的坚城,将粮食运回山海关以南。依托山海关的有利地形构建防御阵地。辽东成为千里无人区,建奴骑兵南下,找不到粮草,劳师袭远,必不战自乱。即使勉强撑到山海关,也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

    “王在晋,不错。不错,曾经担任过辽东经略,在辽东也有积威,稳定了广宁溃败之后的局面。”天启皇帝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道,“不行,如果重新使用王在晋不是说明孙老师的辽东方略彻底失败了吗?这样有损老师威名的事,朕不忍心去做。”

    朱由诚喑叹一口气,心里说道:“天启皇帝还真是个念旧的人,对老师这么好。”

    “诚弟,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是皇帝,能不能让我任性一次?你再帮我找过一个人选,好不好?”

    “那就兵部尚书高第好了。高第生性懦弱,了解辽东局面后,一定不敢和建奴正面对决,也会退守山海关。虽然他的出发点和王大人不一样,但殊途同归,效果也是一样的。”

    正说着,朱由诚肚子里咕噜一响。天启皇帝展颜笑道:“光顾着聊天了,忘了你还没吃饭呢,咱们吃了再上早朝。”

    魏忠贤会意,出门低声吩咐传膳。把朝臣晾在皇极殿已经很不好了,再高声传膳那就太嚣张了。虽然皇极殿里的大臣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听不到这里的动静,但魏忠贤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不一会儿,饭菜上齐了,却是几碟咸菜和米粥。虽然看起来和平常百姓家吃得一样,但毕竟是皇家菜肴,内有乾坤。那咸菜掺了许多干贝、肉丁,而米粥里更是相当有料,轻啜一口,鲜香味便从舌尖直冲全身。

    天启皇帝、朱由诚、魏忠贤便坐在一起,一边喝粥,一边聊些轻松的话题。

    这时,一个小不点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因为门槛较高,小不点几乎是爬过来的。

    三人定睛一看,原来小不点是天启皇帝目前唯一的后代,怀宁公主朱淑媛。天启三年后,天启皇帝又陆续有了几个子嗣,可是不是在满月前夭折,就是在六个月之内故去,御医查不出问题。只好推说是天启皇帝太年轻,精关未固,后代身体孱弱。等年长一点,子嗣就会稳固。

    朱淑媛走到天启皇帝面前,乘巧地喊道:“父皇。”

    小公主现在两岁了,虽然口齿不清,但已经会喊人了。

    然后又走到朱由诚的面前,喊道:“爹爹,抱抱。”

    在天启皇帝的见证下,朱由诚已经成了怀宁公主的干爹。本来小公主应该叫朱由诚做干爹的,可惜她年龄太小,只会说一些叠声词。

    朱由诚抱起怀宁公主,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问道:“小媛媛今天乖不乖呀?”

    公主奶声奶气地答道:“媛媛,乖。”

    朱由诚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粥,吹凉了喂给公主。

    皇后张嫣也走了进来,含笑道:“怀宁醒来就吵着要来看她的父皇,想不到现在连干爹也看到了,这下算是心满意足了。”

    天启皇帝略带一点妒忌地看着朱由诚说道:“诚弟,你真是天子骄子。人长得帅,学问又高,就连朕的女儿也缠着你。天下的好事被你占尽了。”

    朱由诚一甩头,道:“人帅就是这么麻烦。”

    在场的众人都笑了。天启皇帝笑得直拍桌子,张嫣皇后用手捂着嘴巴偷笑,魏忠贤笑得捧着肚子。不懂事的小丫头看着大人都笑了,也跟着傻傻地笑了。

    很快朱由诚就笑不出来了。

    小公主没吃饭,朱由诚一勺一勺地喂,先把这个小家伙给喂饱了。小家伙吃饱了,还不肯离开朱由诚的怀抱。

    今天还有事呢,不能在这里一直呆着。可是小家伙却一直扯着朱由诚的衣服,说什么也不撒手。张嫣把女儿强行从朱由诚的身上摘下,小家伙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曲,嘴巴一扁,竟然哭了。这哭声,声震云霄,让六宫粉黛花容失色,让三千佳丽齐齐色变。

    天启皇帝为难了,把朱由诚留在这里吧,自己在朝会上还需要他的帮助呢,把他带走吧,女儿又哭得如此伤心,实在不忍心哪。

    张嫣受不了女儿的狮吼功,把女儿往朱由诚怀里一塞,笑道:“干爹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这小丫头归你了。”

    小公主在朱由诚的怀里拱来拱去,一会儿竟然自己爬到朱由诚的头上,骑着他的脖子,抱着他的头,甜甜地笑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朱由诚向天启皇帝求助,道:“皇上,您看……”

    天启皇帝摇了摇头,道:“天大地大,女儿最大。朕也没有办法。”

    小公主不谙世事,嘴里学着骑马的声音:“驾驾……”

    “那朝会的事……”

    天启皇帝沉思片刻,一跺脚:“朕就索性再任性一回吧,朱由诚,你带朕的女儿一起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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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带子朱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有些惶恐,劝道:“皇上,带子上殿有些惊世骇俗,请三思啊。”

    天启皇帝一摆手,道:“我朝又不是没有先例,当年孝宗敬皇帝(明孝宗朱祐樘)时,为了培养接班人,经常带武宗毅皇帝(明武宗朱厚照)上朝,不是被引为佳话吗。朕今天带女上朝,为何就不能成为一段佳话呢?”

    张嫣是一代贤后,也劝道:“孝宗敬皇帝带的是太子,可不是公主啊。而且怀宁还小,如果哭闹,影响政事,恐怕会留下笑柄哪。”

    “诚弟如果上朝,你一个人能安抚住小媛媛吗?”

    张嫣看看怀宁公主脸上的泪痕,想起刚才的恐怖哭声,苦笑着摇摇头。

    “那么朕就任性一次,难得任性一次。”

    朱由诚瞄了天启皇帝一眼,心道:“只有一次吗,刚才是谁替孙老爷子求情来着?”

    天启皇帝脸一红,竖起两根手指道:“两次,行了吧。”

    皇极殿内,群臣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

    “坏了,是不是这几日逼孙承宗下台,逼得太紧了,皇上不悦,学他的爷爷万历皇帝,躲在内宫里不出来了吧。”不少大臣心里暗道。

    内侍去后面问了一下,出来宣布,皇上有旨,今日早朝继续,请大家耐心等候。

    在皇极内等候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明朝的大臣是没有位置坐的。得站在那里,而且明代非常注重朝臣礼仪,站在殿内不能左摇右晃。更不能蹲下或是坐地上。站在皇极殿梁柱边的大臣还好,可以斜靠在梁柱上,省点力气,但其他大臣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殿内的不满达到顶点,但又不好表达对皇帝的意见,所以殿内的内侍可就倒了血霉了,被这些大明重臣问候了几百遍祖宗十八代。内侍心里泪流满面。这能怪我吗?皇上不出来,你骂我也不管用啊。又不是我影响的。可是不论朝臣怎么骂,内侍还得笑脸相迎。这倒不是他们犯贱,而是大臣的样子,摆明了是来找碴的。如果内侍敢回嘴,估计下场会非常凄惨的。

    内侍们正凄凄惶惶之际,后殿传来一声大喝:“皇上驾到!”

    随着话语声,天启皇帝神采奕奕地走进了大殿,登上台阶,坐在龙椅上。

    后面跟着他的忠实的狗腿子——魏忠贤,还有一个人,咦,奇怪。怎么这个人有两个脑袋,而且是一个大头加上一个小头?原是一个身着蟒袍的官员顶着一个小娃娃进殿了,好温馨的场面呀。不对。带子进殿,好大的狗胆!

    御史冲上前,跪下启奏道:“皇上,微臣要弹劾……弹劾那个人。”

    天启皇帝微微一笑:“哪个人呀,没有名字吗?”

    御史脸上一红,刚才心急。没看清来人的外貌,就贸然弹劾。御史仔细打量那人。发现居然是老熟人——朱由诚。

    “那个人就是朱由诚。”

    “所为何事?”

    “带子上殿,君前失仪。”

    “说得不错,”天启皇帝脾气出奇地好,“有过必须罚,那就罚俸一年吧,罚他为大明行政学院白干一年。”

    大家一齐翻白眼:大明规定,无论担任多少职务,只领一份俸禄。虽然现在朱由诚领的是大明行政学院司业的俸禄,但罚掉这份俸禄,他完全可以再领大明军事学院司业的俸禄呀,即使再罚这份俸禄,他还可以改领锦衣卫西镇抚使的俸禄啊。这处罚,听起来严重,但实际上和没罚一样。没办法,谁让人家担任的职务多呢,皇上还是太偏袒朱由诚。如果大臣们知道朱由诚每个月还能从宗人府领一份亲王的俸禄,恐怕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天启皇帝接着说道:“不过,爱卿,似乎你也有错哦。御史固然有监察百官仪表的职责,但也应该在所有仪式都完成后才进行检举,怎么能随便打断朝会仪式呢?念在你一心为了大明的礼仪,罪减一等,那也罚俸一年吧。”

    御史的脸马上变成了苦瓜,他可是全指着俸禄吃饭呢。这么罚,回去老婆肯定要让他跪搓衣板的。

    御史讪讪退下。

    群臣跪下,山呼万岁,天启五年九月十一日的朝会正式拉开帷幕。

    内阁首辅顾秉谦心道,朱由诚不是个莽撞的人,应该不会带自己的孩子上殿,这孩子必有奇异之处。他仔细端详,越看小女孩越熟悉,忽然他一拍脑袋,那不是怀宁公主吗?难怪朱由诚敢带子上殿。天启皇帝刚才先罚朱由诚,再罚御史,这是给朝臣一个台阶下,同时也是警告一下群臣。大家赶紧见好就收吧,不要再纠缠这件事了。

    旁边的文东来注意到他的动作,往边上凑了一步,悄声问道:“顾大人,看出了什么,提点一二,别让小弟跳进陷阱了。”

    “朱由诚脖子上的是怀宁公主。”

    文东来恍然大悟。两人赶紧向自己一系的人使眼色,提醒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朱由诚是两大学院——大明行政学院、大明军事学院的司业,可以说是许多从两院毕业的大臣的老师,老师有错,学生虽然看出来了,但不能当殿明指,只能私底下交流,一时间竟无人再举报这件事。

    不过,总有搞不清状况的人。曾经被朱由诚当殿折断手指的御史孙之獬心里一直记恨这件事,憋着劲找他报仇呢。

    他见大家似乎都忘了这件事,跳出来说道:“皇上,昔年太祖高皇帝时,颖国公傅友德之子傅让君前失仪,傅友德斩子谢君。如今,朱由诚带子上殿。理应将在孩子摔死在金殿上,以此谢罪。”

    说完,孙之獬阴恻恻地一笑。太祖成法。这是大明君臣绕不过去的一道准则。把太祖时期的先例祭出,朱由诚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过金殿上的大臣都以看死人的眼睛看着孙之獬。天启皇帝子嗣艰难,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当真是爱如拱璧,你居然撺掇朱由诚摔死公主,是不是想灭门九族啊。也有没有看出朱由诚脖子上的小女孩是公主的,都觉得孙之獬为人阴险毒辣。连那么可爱的小女孩都想害死,情不自禁地和他拉开了距离。

    孙之獬见自己被大臣们孤立。也不害怕,心中甚至有一点悲壮的感觉,觉得自己是个直臣、孤臣。

    朱由诚突然吟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文东来拊掌叫绝,道:“好诗好诗。听闻状元郎在沧州平叛,应当是个杀伐果决的将军。想不到,朱大人心中百转千回,也有怜子柔情。特别是最后一句‘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说的是百兽之王的老虎,也时常回头看凝视幼虎,和当年解学士在《虎视众彪图》上的题诗好有一比呀。我记得解学士的诗是这样的。‘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明成祖朱棣与太子朱高炽有隔阂,成祖有意废长立幼,解缙借着为《虎视众彪图》题字的时机。委婉进谏,化解父子矛盾。

    文东来引用这个典故的是暗示孙之獬,朱由诚肩上的小孩地位尊贵无比,让他赶紧退下来,或可保得一命。

    孙之獬不解其意,反而怪他打断自己的话。不过此时是攻击朱由诚的良机。不宜再树强敌。

    孙之獬上前一步道:“朱由诚的孩子怎么能比太子呢,而且当年仁宗昭皇帝(明仁宗朱高炽)为太子时。并无失仪之处。朱由诚,你还是摔死孩子,向皇上谢罪吧。”

    朱由诚暴怒,刚才已经用一首诗回答他了,怎么这家伙还死缠着不放啊。

    朱由诚怒道:“你叫什么名字?”

    “孙之獬。怎么,你还敢打我吗?来呀,够胆子就打我呀。”

    朱由诚把孩子从脖子上拿下,递到身边的魏忠贤怀里,然后便冲了上去,也不多话,一拳就打了过去。

    孙之獬是个文臣,哪里挡得住朱由诚的铁拳,只一拳就被打得口鼻喷血,倒地不起。

    朱由诚冷笑一声,道:“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吗?我敢打你,而且敢狠狠地打你。像你这样数典忘祖,残害大明未来花朵的恶徒,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朱由诚暴打孙之獬其实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孙之獬意图谋害自己的干女儿,对于意图伤害自己亲人的恶棍,朱由诚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是,历史上的孙之獬是推动剃发易服的汉奸,没有他,或许建奴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强令天下汉人留那个恶心的猪尾巴。每每读到历史书上的记载,朱由诚都气得咬牙切齿,现在这汉奸就在眼前,那还不打个够本哪。

    打完汉奸,朱由诚回身抱起小丫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小丫头离开朱由诚温暖的怀抱,正想哭,可是瞬间又回来,咯咯地笑了起来。

    天启皇帝赞道:“当年关羽温酒斩华雄,酒尚温时,华雄人头已经落地。今有带子朱郎,子未哭时,敌人已倒地不起。”

    天启皇帝觉得自己失言,忙补充道:“孙之獬是自己请朱由诚打他的,大家听得分明,因此,朱由诚虽然行为激烈,却也是应邀而为。朕会下旨申斥他的,大家就不要再纠结于这件事,还是抓紧议一议别的事情吧。”

    还有什么说的,皇上的意思是孙之獬咎由自取,这件事到此为止。虽然也有个别官员与孙之獬有旧,但看看现场的情形,也不敢为他出头。

    但孙之獬的霉还没倒完,敢公开陷害皇上的女儿,魏忠贤会饶过他吗?散朝后,一群东厂番子很客气地请他去东厂做客,陪同前往的还有他的老婆和孩子。一家人受尽酷刑,死于东厂监狱,这也算是为历史上的他赎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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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倒霉的封疆大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抛开带子朱郎,众臣开始集中火力进攻孙承宗。一年浪费三百多万两银子的军费,害得大明各地捉襟见肘,结果居然只带出一帮软脚虾,真是天下第一可笑之事。

    天启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孙承宗是他的老师,备受他的尊重。虽然在朱由诚或明或暗的提醒下,他逐渐明白孙承宗并不是战神,但埋藏在心底对老师的敬服,让他一直采取驼鸟心态,不愿意面对。现在大臣指着鼻子骂孙承宗,偏偏还骂得有理有据,让他没办法为老师辩解,怎么能痛快得起来呢?

    朱由诚见天启皇帝面色尴尬,赶紧启奏道:“皇上,孙承宗大人镇守辽东近三年,边境太平,建起坚城无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也该到功成身退的时候。臣听闻,孙大人曾经多次上表请辞,皇上不如答应了他的请求吧。”

    天启皇帝心领神会,不等别的大臣插话,便说道:“准卿所奏,让孙承宗回乡养老吧,赐蟒袍玉带,加封太傅。”

    群臣愕然,这样攻讦孙承宗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天启皇帝都是乾纲独断,压下反对声音继续使用孙承宗。怎么今天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同意撤掉孙承宗了?众大臣本来积蓄了力量,为了弹劾孙承宗,不惜闹得天翻地覆。可是没等到借题发挥的机会,皇上就把他们的要求给满足了,让众大臣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虽然有效,却相当不舒服。

    “大家议一议辽东经略的人选吧。辽东经略负责东北边境,非常关键。孙先生离开,势必要找人补上这个空缺。”

    内阁阁老施风来略一沉思,便朗声说道:“王在晋是最合适的人选。广宁惨败,我军一溃千里,那样的危局,王大人都能稳定住,现在辽东的局面可比以前好多了。王大人必定能守住。”

    朝臣一片附和之声,都认为这个人选不错。王在晋虽然没有收复寸土。但也没往辽东那个烂泥潭里砸钱。现在的辽东对大明来说,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无论换谁去督师辽东。都不敢冒着丢失国土的罪名,撤回山海关,只能凭借坚城,死守待援,耗光大明最后一点国力。只有王在晋那个愣头青才敢放弃辽东的坚城,退守山海关。丢失国土,王在晋是个忠臣,拼着个人声誉受损,为大明谋求切切实实的利益。朝臣们不傻。这么多年下来,知道谁是最合适的辽东经略使。

    天启皇帝摇摇头,道:“王大人过于谨慎。并不适合做辽东经略使,此议不行。”

    内阁阁老黄立极异想天开,道:“不如请前辽东经略使熊廷弼熊大人出山。他善于守城,必能保得辽东的太平。”

    朝臣们这回没有附议,因为当年在朝廷鼓噪,要求从重处分熊廷弼的就是他们。现在重新启用熊廷弼,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天启皇帝又摇了摇头。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朝臣提出一个人选,天启皇帝就否定一个人选。朝堂上,知兵的人被提了个遍,但不是年龄不合适,就是资历不够格,辽东经略使这一职位一直悬而未决。

    最后,内阁次辅文东来有点负气地说道:“要不就让兵部尚书高第高大人去吧,反正每个担任辽东经略使的官员,不是挂兵部侍郎衔,就是挂兵部尚书衔,论资历,他去最合适。”

    想不到天启皇帝点点头,道:“文爱卿果然深得朕意,不愧为先帝留给朕的股肱之臣哪。你的意见,朕准了。”

    文东来急了,高第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说得好听叫谨小慎微,说得不好听叫胆小如鼠,放财务岗位上,他能为大明的繁荣作出一定的贡献,放在辽东经略这个需要浴血沙场的岗位上,一定会出大事的。可是,天启皇帝认同了他的话,他总不能跟皇上坦白,我说的是气话,您可不能当真哪。

    高第比文东来更急,他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虽然熟读圣贤书,写得一手好文章,可是并不知兵。担任兵部尚书以来,他只是负责行政管理,真正军事上的事,都是交给合适的下属官员去做,他只是领导领导而已。现在到好,一下子把他丢到辽东经略这个专业性非常强的岗位上,立刻懵了。不过,他可不敢跟皇上说,我不懂军事,您还是换人吧。这么一说,他的脑袋估计也得换个位置了——既然不知兵,为什么敢接兵部尚书的职务?哦,有了好处就上,有了困难就让,皇上养你何用,不如一刀喀嚓了吧。

    这二人脸都变得像苦瓜一样难看。其他大臣的心里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辽东经略使执掌山海关以北的大片领土的军事、民政,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封疆大吏。辽东原来有两百多万人口,又盛产珍珠、人参,算是富庶繁华之地。可惜建奴肆虐,辽东残破,辽东经略使这个封疆大吏变成了倒霉差使,谁沾谁倒霉。

    更何况辽东现在是死局,看起来太平,其实危机四伏。守不住,也退不得。孙承宗趁着建奴无暇南顾的时机,在辽河以西建立了几座城池,号称关宁锦防线,但守军只敢据城坚守,不敢出城野战。关宁锦防线便成了一座座孤城。如果建奴铁了心要攻城,围个一年半载,城池必破。而坚壁清野,退回山海关,耗死建奴,却又会被朝廷内外视为放弃国土,无论是谁,也扛不起这份罪责。

    所以其他官员管他谁去辽东送死呢,反正不是自己就好。

    两人正在盘算着怎么开口,“哇”的一声啼哭打破了金銮殿的宁静,却是小丫头朱淑媛发现大家都没理她,觉得烦了,用哭声抗议。

    天启皇帝关心女儿,勿勿让魏忠贤宣布散朝,然后便带着朱由诚和女儿回后|宫去了。朱淑媛很不喜欢室内,尽管那里雕梁画栋、金壁辉煌,所以大家就在御花园里闲谈。小媛媛一会儿摘花,一会儿捕蝴蝶,玩得可开心了。午饭后,媛媛睡着了,朱由诚终于得以脱身。

    朱由诚可是一夜没睡,呵欠连天;而魏忠贤担心皇帝,睡得不好,也是一脸倦容。

    天启皇帝看到二人疲倦的样子,不忍心再打扰,便让他们二人回去休息。

    二人出了皇宫,一架豪华马车驰来,停在面前,这是魏忠贤的专车。明代流行乘轿,不流行坐马车。轿子有2人抬小轿,4人抬中型轿子,8人抬大型轿子,甚到32人抬的超级大轿,比如明朝第一首辅回乡奔丧,坐的就是那种32人抬的超级大轿。但无论是哪种轿子,都不如天启皇帝发明四轮马车舒适。朱由诚有钱,不会亏待自己,特地在马车里安上了安乐椅,装上了美梦思,无论坐卧都非常舒适,而且不像32抬大轿那样扎眼,按朱由诚的说法,这叫低调的奢华。在朱由诚的带动下,魏忠贤也喜欢上了马车,无论去哪里,都是车来车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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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婉拒逼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上了马车,径直走向美梦思,脱了鞋,盖上被,进入沉沉的梦乡。这一路八百里加急赶到京城,可把他累不轻。以前,看到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总觉得他们非常威风,真正轮到自己可就受不了了。

    魏忠贤爱怜地看着朱由诚,低声吩咐车夫,慢点赶车,又唤来一名侍卫,让他去许显纯的住宅,通知魏红莲,说朱由诚回来了。

    怕妈妈挂念,朱由诚出征前并没有和她打招呼。魏红莲得知朱由诚出征,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那天,她可把魏忠贤好一通埋怨,怪他让诚儿去做危险的事。现在诚儿平安回来了,也该让她安心了。

    马车驶到铁狮子胡同,一位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正在胡同口焦急地等候,她就是魏红莲。婚后,她和许显纯夫妻和顺,婚姻美满,人也变得年轻了不少,甚至给朱由诚添一个小弟弟,乐得许显纯嘴都合不拢了。

    许显纯请状元郎给小孩取名,朱由诚顺口就答道:“国忠,许国忠。”

    许显纯大喜,国忠者,国之忠臣也,名字不错。其实朱由诚没有别的意思,国忠是前世他的弟弟的名字,这一世,他的亲弟弟,当然也应该叫这个名字。

    见到马车过来,魏红莲急忙上前,魏忠贤竖起一根食指搁在唇边,示意她小声说话。几名侍卫上车,轻手轻脚地把朱由诚抬进卧室。又有侍女上前,给他脱下外衣,盖上锦被。朱由诚实在太困了。这么大的动静,硬是没把他惊醒。

    魏红莲不明所以,有点担心,诚儿这是怎么了,在马车上就睡着了。魏忠贤告诉她,朱由诚一夜没睡,又赶了六百多里路。马换人不歇,才这么疲倦的。

    朱由诚一直睡到下午酉时初刻才起床。魏忠贤和魏红莲一直在旁边等候。

    看到外公和妈妈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朱由诚有点不好意思,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太困了。不知不觉在车上就睡着了。”

    魏红莲眼中水光盈盈,用小国忠挡住自己的眼睛,说道:“诚儿总是如此辛苦。人家的孩子十五岁,还呆在家里,享受父母的疼爱,可你却要带兵出征……”

    朱由诚心中感动,柔声劝道:“富贵险中求,多少人想抢那个将军都抢不到,我只是随便说了一声。便当上了这个将军。也是皇上照顾,送一场富贵给我呢。妈妈,你不知道。那些叛匪弱到什么程度,一排火铳过去,全部跪地求饶,我连绑都不用亲自动手,他们自己互相绑好,还问我们绑得紧不紧……”

    两人说了一会。朱由诚抱过弟弟许国忠。小弟弟才1岁半,胖乎乎的。特别喜欢笑,非常逗人喜爱。朱由诚越看越喜欢,怎么亲也亲不够。

    魏忠贤见兄弟俩如此和睦,心中高兴,便把今天朱由诚带着公主上朝的事情说了出来。

    魏红莲笑道:“诚儿如此喜欢孩子,不如自己也生一个吧。”

    朱由诚俊脸一红,道:“哪有这么早的。”

    “15岁了,哪里早了。当年我就是15岁嫁给你那死鬼老爸的,要不然怎么有你啊。可惜了,在你失踪后,你的父亲气急攻心,竟然死了。唉,不提他了。你的相好,不是客青青吗?我打听过了,和你同岁,今年娶进门,明年就保证生个大胖小子。”

    朱由诚面红耳赤,道:“不行,不行,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到18岁,绝不成婚。”

    魏忠贤和魏红莲父女一阵失落,因为他们升级为曾祖父、祖母的希望要推迟三年才能实现了。

    两人不由得轮番上阵劝说朱由诚早日成亲。

    朱由诚道:“外公、妈妈不要心急,只要再等三年就可以了。其实太早成婚对男女都不好。女的太早成婚容易难产,男的太早成婚容易不育。”

    接着朱由诚又跟两人普及了一下生理卫生知识,不过这两人显然不信。朱由诚黯然一叹,心道:“还得请迷信帮忙。”

    朱由诚屏退左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是星宿下凡,这个没错吧。”

    两人一齐点头。

    “我临下凡前,太祖高皇帝偷偷告诉我,我在十八岁之前会遭逢一次大难,如果破了童身,很可能无法度过此次大劫。如果保持童身,便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魏忠贤点头,信了个十足。但魏红莲却有点不相信,问道:“不会是你不想成亲,骗我的吧?”

    魏忠贤神色严肃,道:“哎,红莲,不可对神明不敬。诚儿是天机星下凡,所说的话都是天机,怎么可能是假话?再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结婚排名第三,如果诚儿不是暂时不能结婚,恐怕早就屁颠屁颠地洞房去了。”

    魏红莲自觉失言,不过想起朱由诚说的大难,急忙问道是什么大难,能不能躲过。

    朱由诚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光,只顾着想着怎么拒绝逼婚,却忘了面前的人是自己这一世的母亲,最关心自己的安全。扯这个谎,不是让魏红莲担惊受怕吗?但他现在也不能说自己是乱说的,信口胡扯是他的优良传统,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一点,否则以后还怎么骗人哪。

    “什么灾难他没提,时间大概在三四年后,既然元始天尊派我下凡,就一定会让我善始善终,不会太早让我返回天庭的。”

    魏红莲又追问了许多问题,朱由诚迫不得已,扯了一大堆谎。这时,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一句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掩盖”这个道理。

    说了半天,魏红莲最后叹道:“我不管你是为什么而遇到大劫难的,但你要知道,大明人才辈出,不差你一个。不过,我只有一个诚儿,客青青只有一诚哥哥,信王爷也只有一个诚哥哥。”

    魏忠贤也说道:“我知道你凡事都不喜欢求外公,不过,实在撑不住了,一定要来找我,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魏家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哪怕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会帮你补上的。只要咱家有三寸气在,定然保你的平安。”

    说着说着,魏忠贤权奸本色暴露,不知不觉用上了太监的语气。

    听到二人窝心的话,朱由诚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忙用小国忠挡住自己的眼睛。

    小国忠年龄虽小,今天却起了大作用,掩饰了两次眼泪,成为响当当的挡脸神器。不吹牛,真的响当当——因为他哭了,哭声洪亮,杀伤力巨大,把魏忠贤和朱由诚杀得落荒而逃,跑到客厅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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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高第问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和魏忠贤来到客厅,下人早已准备好了一桌美味佳肴,朱由诚不由得食指大动。这几天行军在外,吃得都比较简单,加上昨天跑了一天,肚子里更是馋虫大动,不过妈妈魏红莲没有出来,朱由诚也不能先吃。

    过了一会,魏红莲把小国忠哄睡,出来一看,惊讶道:“爹爹,诚儿,你们怎么不吃啊?”

    魏忠贤笑道:“还不是你的儿子,我的外孙‘孝’字当先,你不动筷子,他坚决不吃呀。”

    魏红莲嘴上嗔怪了几句,心里却美滋滋的。她急忙落座,亲手为魏忠贤布了一筷子菜,然后又自己夹了一点菜。她的筷子刚放下,就见魏忠贤和朱由诚两人如恶虎扑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原来,中午那顿,这二位在皇宫非常拘束,没吃饱呢。

    朱由诚夹了一大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就听见下人来报告:“兵部尚书高第高大人求见。”

    朱由诚好玄没有噎死,这高第也来得未免太早了点吧。他知道高第会来向魏忠贤求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牛肉上不上,下不下,正卡在喉咙中间,他捶了一下胸口,总算把牛肉给吞下去了,否则大明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饭卡死的大学士就新鲜出炉了。

    魏忠贤放下筷子,道:“请他进来吧。”

    魏红莲听说有大臣来拜访魏忠贤。知道他们要商谈大事,急忙退回内室。

    朱由诚却不加理会,继续埋头大嚼。

    高第一脸颓唐。如丧考妣,失魂落魄地走进客厅。

    一进客厅,他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哭道:“厂公救我!”

    魏忠贤提督东厂,所以人人称他为厂公大人。

    魏忠贤佯作惊讶,问道:“高大人荣任辽东经略,算是封疆大吏了。何事求咱家救命呀?难道京城里还有人敢害你不成?”

    “厂公大人就不要取笑下官了,自万历四十四年萨尔浒一战以来。辽东经略使罕有善终的。皇上这哪里是升我的官哪,分明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厂公大人能不能劝皇上收回成命,下官实在不是带兵打仗的料啊。”

    “皇上金口玉言,怎么可能朝令夕改?倒是你。有没有作好赴任的准备哪?”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瓶鹤顶红,城破之时,我仰药自尽,也算是为国尽忠了。”

    “一瓶怕是不够啊,最好准备个十几瓶,家里人一人一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八仙桌边传来。

    “你……”高第气极。他早就看到这个人赖在八仙桌边不走,一个劲儿地胡吃海塞,但魏忠贤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位怕恐怕是厂公大人的亲信。不敢出言,只能用可以杀死人的眼光注视着那位食客,想把他逼走。可惜那人的眼光一直放在桌上。根本没注意高第,他算是白费表情了。

    “唉,”高第心道,“你吃也就吃吧,但现在老夫都快被逼死了,你还有心思调侃自己。真真是叔叔可忍,婶子也不可忍哪。”

    高第也不顾魏忠贤在场。怒道:“你倒是心狠手辣。败军之将,最多是杀我一人,难道还能诛灭满门不成?”

    “那可不一定哦。孙承宗督师辽东时,尽管浪费了不少金银,但没有丧师辱国。而高大人一去辽东,建奴连破数城,尽屠城中军民,难免不会被人怀疑,高大人暗中勾结建奴。以谋逆罪定案,嗯,就马马虎虎诛个九族吧。”

    朱由诚这就纯粹是在吓唬高第了。高第是官场老油条,原本不会上当,但他也有点担心圣上被人蒙蔽,那可就百口莫辩了。曾记得前任辽东经略熊廷弼,就差点人头搬家了。自己在朝廷上的政敌不少,到时候他们落井下石,那自己可就惨了。

    高第定睛一看,发话的人他认识,正是凯旋的朱由诚。他福至心灵,向朱由诚深深一躬,道:“状元郎行军打仗是行家,请赐教。”

    朱由诚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毛巾,抹了抹嘴,又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认为辽东局势现在如何?”

    高第不假思索,答道:“危如累卵。关宁锦防线是一条纵向防线,几座城池如同一串糖葫芦,一直向北延伸。孙承宗大人的意思是,如果敌人要进攻山海关,必先攻打锦州,而锦州一旦被围,则宁远兵可救援锦州,同理宁远被围,锦州兵则可救援宁远。不过,这一切的前题都建立在大明士兵的野战能力等于或大于建奴。可是柳河之战,证明大明士兵的野战能力大大弱于建奴,锦州、宁远一旦被围,便是孤城。而柳河之败,马世龙轻开边衅,激怒贼酋奴儿哈蚩,大明与建奴的冲突的可能性大大增强,关宁锦防线成为守不可守,撤不可撤的鸡肋。”

    “建奴攻打大明不是可能,而是势在必行。现在是九月,已经有丝丝寒意,可以预想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大明要度过严冬,必然是努力劳动,备足粮草;而建奴要度过严冬,必然是努力打劫,抢粮劫人。而关外士兵那么弱,几千打几百,还败得那么惨。大明既富且弱,奴儿哈蚩不打劫大明,还能打劫谁呢?孙承宗在锦州、右屯、大凌河城、觉华岛备有充足的粮草,无论攻陷哪一处,建奴的冬天都会过得非常舒适。”

    高第脸色大变,道:“这……这可怎么办呢?难道我真的要带鹤顶红上任吗?”

    “守不住就撤呀。把粮草、军械、士兵尽数撤到山海关内,凭借坚固的关城,抵抗建奴的攻击。辽东的百姓已经被建奴杀绝了,而孙承宗督师辽东时,我力阻朝廷向辽东迁民,所以现在的辽东是千里无鸡鸣。建奴一路上找不到补给,师老人疲,必定不敢攻打山海关。”

    “可是关外有四百里土地,尽弃之,皇上会不会说我畏敌如虎,丧权辱国,将我革职拿办?”

    “呵呵,这个你放心。皇上为什么不向关外迁民?就是知道这四百里国土里的水分。建奴不打,辽河以东尽是大明国土,建奴一来,辽河以东处处烽火。所以,你被皇上申斥一顿是一定的,但革职是不可能的。只要你保住辽东的粮草、军械,建奴这个冬天一定非常难过,实力将大为削弱,为今后大明收复辽东打下坚实的基础。”

    高第心中意动,但朱由诚毕竟在朝堂上没有多少话语权,他的话可信吗?

    魏忠贤笑道:“朱由诚在沧州之战中,崭露头角,其战略眼光和军事指挥才能被皇上发现,他的意见基本上就是皇上的观点,这点咱家可以保证。而且你放心,朝中有咱家为你说话,你不必担心那些腐儒的弹劾。”

    高第点点头,说道:“好,下官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辽东,监督他们撤兵。”

    朱由诚冷笑道:“想死慢走,不送。”

    高第悚然色变,问道:“状元郎何出此言?”

    “辽东诸将现在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每年300万两的白银,他们能分润到多少?一旦回归山海关,这笔军饷怕是拿得不太爽利了。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如果高大人亲赴锦州监督撤兵,不小心出个闹饷事件,或是‘建奴’突袭,高大人埋骨于锦州的青山绿水之间,倒是一件美事呀。但如果高大人在关内发号施令,那些辽东军阀还没有对抗朝廷的实力和决心,倒是可以顺利地完成坚壁清野的战略任务。”

    高第神情一肃,一拱到地,道:“状元郎果然见识卓绝,老夫自愧不如。”

    朱由诚补充道:“辽东诸将各怀鬼胎,恐有其他出乎我们意料的行为。高大人,如果有意外情况,请快马通知在下。”

    高第眼望魏忠贤,魏忠贤略一点头,高第便大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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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最强弹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在京城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秦可的踪影,猜到他可能又去京西皇庄去了。

    说来也怪,不知为什么,秦可一直憋着劲要翻修皇庄。朱由诚就有点奇怪了,京西皇庄不过是一座比较大的地主庄园而已,有什么好修的。不过秦可屡次提议,并且还用辞职威胁,朱由诚没有办法,只好应允,等一应重点建筑完工后,翻修京西皇庄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可惜,秦可的梦想屡次被迫推迟。天启三年,修建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随后西镇抚司扩编,修建新的军营和练兵场;再然后,天启皇帝下诏修建信王府,这任务也落到秦可的头上。一直拖到出征前一个月,也就是天启五年八月,这才有了空闲。

    自此,在京西皇庄的田间地头,经常可以看到秦可的身影。他背着一块木板,板上夹着一张纸,还带着两名手持丈量工具的下属。下属量一下,秦可就记一笔,不时还停下来写写画画,像足了后世的艺术家。朱由诚也不去管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是一件幸福的事儿。顺手推舟,助人成就梦想,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朱由诚也不指望皇庄赚钱,只要能培育出产量高,抗旱灾的种子,顺便再种些反季节蔬菜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打打牙祭就可以了。哪怕秦可把皇庄修得像鬼屋,朱由诚也认了。不过。话说秦可没有这样的恶趣味吧。

    朱由诚果然在皇庄找到了秦可,他正在指挥工匠挖地基。见了朱由诚,他笑眯眯地迎了上来。道:“朱大人,下官的超级皇庄已经设计好了,现在正在动工建设,明年春天就可以初建雏形,到时请大人欣赏坚不可摧的皇庄。”

    朱由诚听到“坚不可摧”几个字,心中一动,单刀直入地问道:“秦百户。沧州南皮县境内有一座碉楼……”

    没等朱由诚说完,秦可就得意洋洋地说道:“朱大人这次出征看到秦某年少时期的作品了?是不是非常佩服那座碉楼的设计?”

    接着秦可就介绍起了他的得意之作。原来。秦可十五岁的时候,游学到了沧州,丢失旅费,又得了一场大病。晕倒在南皮县的一个小村庄边。幸得村庄里一位外号叫刘大善人的地主,赠医施药,这才得脱困境。秦可注意到,刘员外家的门墙上有重物砸击的痕迹,询问之下,才得知他家因为有钱,引起附过盘踞的土匪、水贼的注意,经常过来骚扰。他请了无数家丁,这才勉强保得平安。秦可便为他们设计了一座碉楼。用条石搭建、蛋清、糯米粘合,构建起坚固的外墙,还在墙上留有许多射击孔。便于家丁防守。因为弓弩是管制军械,地主买不到,秦可便让他们备了很多石头在射击孔边,一旦贼人敢围城,便丢石击贼。秦可设计的碉楼的内部空间很大,可以囤积供五百人一年食用的粮食。碉楼的中心是一片空地。上铺肥沃的土壤,可以种植疏菜。饲养家禽、家畜,守个一两年不成问题。碉楼建成后,秦可越看越得意,便偷偷在碉楼的犄角旮旯留下自己的大名。

    “怎么样?刘员外有没有好好款待你?那老人家最是好客,知道你们是平叛去的,一定会盛情款待你们的。”秦可对刘员外的恩情记忆犹新。

    朱由诚叹了一口气,把碉楼里的情况说了一遍。他没有审讯俘虏,但不沾泥控制碉楼,房屋原主人的遭遇不问可知。

    秦可眼中泪光闪动,道:“想不到,我为老人家修筑的碉楼竟成了惹祸的根源。朱大人,这帮叛匪实在太可恶了,亏得你几日之间便把他们平灭,否则会祸害更多的良善人家。”

    两人正说着,一名锦衣卫来到朱由诚身边,禀报道:“朱大人,有位大人在西镇抚司衙门求见。”

    朱由诚因为职务太多,经常在各个衙门转悠。那人既然来此求见,一定是在京城没找到自己,一路追来,看来一定是有急事。

    朱由诚又嘱咐了秦可几句,便上马,回到西镇抚司衙门。

    在西镇抚司衙门等候朱由诚的是阮大铖,他已经彻底倒向了阉党,不像原来历史上那样首鼠两端,结果既被东林党排斥,又不容于阉党。

    两人寒暄了几句,阮大铖道:“亏得朱大人提醒,厂公大人提携,不才现在已经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御史的弹劾奏章经我手上交朝廷。今天我不小心看到好几封弹劾朱大人您的奏章。”

    朱由诚不以为意,道:“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大明的御史就是喜欢弹劾官员,甚至连皇上敢弹劾。我既然生于大明官场,早就做好了被人弹劾的准备。”

    阮大铖摇头道:“这次弹劾你的人中,有两个非常特别……”

    “有什么特别的,不都是御史吗?”

    “他们的官职确实是御史,但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大人的……学生。”

    朱由诚陡然色变,被学生弹劾,这实在是一件非常不露脸的事。幸好大明历史上,他并不是第一个被学生弹劾的人,而是第二个。第一个倒霉蛋是大明权相张居正,他因夺情案被学生弹劾。那时张居正的父亲过世,按制应回家守孝三年,但年幼的万历皇帝离不开张老师,下旨夺情,就是不让他回家守孝。按理说,既然皇帝下旨夺情,大臣应当无话可说了。但张居正的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百官群起而攻之,最后连张居正的学生都上表请求皇帝把他赶回老家守孝,这就是大明历史上有明的夺情案。

    大明官场。最重关系。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仅是官员保命安生的本钱,更是官员青云直上的依靠。如果不是引起公愤。学生一般不敢弹劾老师。因为此表一旦上达天听,学生不仅与老师彻底绝裂,而且打破了大明官场的常态,也将不容于大明官场。

    对于老师来说,来自学生的弹劾,不仅使自己颜面大失,也意味着自己和朝廷里大多数人对立。

    朱由诚稳定了一下情绪。问道:“弹劾我的是谁?内容是什么?”

    阮大铖拿出两份奏章的抄本,递给朱由诚。

    原来。弹劾朱由诚的两个人是癸亥科的进士,本来和朱由诚是不存在着师生关系的。可是天启三年,皇上下旨,官员就任前必须在大明行政学院或大明军事学院学习。获得毕业证书方能为官,于是他们就成了朱由诚的弟子。原本这些进士对朱由诚有些不太服气,可是看了下发的教材,这才明白世界上真有天才的存在。

    他们弹劾的事情和沧州大捷有关。首先是质疑,因为报捷文书上写,沧州解围战中,两千锦衣卫,再加上沧州守卫的疲敝之师,仅用半天就解决战斗。击毙贼兵1,5775人,俘敌1,9349人,两者相加。歼敌达3,5124人。这实在太可疑了,漫说是手执武器的贼兵,就算是放三万五千头猪,也不可能在半天抓完。其二是愤怒,大明有不杀俘虏的传统,可是在沧州府北面的吴庄子村一下子就发现了431具俘虏尸体。杀俘可是会损害大明的良好声誉的。朱由诚小小年纪就暴虐成性,这还了得。

    朱由诚心道。来自学生的弹劾,可是大明现今杀伤力最大的弹劾了。不过这两点并不足以让学生与自己翻脸吧,是不是后面有什么黑手掌控呢。

    “阮大人,你对本官的学生弹劾本官有什么看法?”

    “朱大人,据我分析,百官攻击大人谎报战绩、杀害俘虏,其实根源并不在于大人是否做过那些事,而是另有原因。”

    “大人,昨日您带皇上女儿上殿,虽然奉有皇命,但太过嚣张,引人侧目。再加上昨日暴打御史言官,更是错上加错。虽然大人巧舌如簧,强行辩解,但百官心中怒意已生。另外,昨日御史孙之獬被东厂扣押,以东厂之力压制言论,更是官场大忌。这三件事一出来,大人俨然成为官场公敌,但您身为两院司业,主管教育,并没有被别人拿捏的把柄,因此只好拿着沧州送来的弹劾奏章做文章了。”

    朱由诚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挟沧州大胜之势归来,却没有鲜花和掌声迎接,反而不少人对自己说三道四。不过,他对自己昨日所做之事并不后悔,一个是亲人,一个是汉奸,如果让他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像昨天一样。

    阮大铖问道:“朱大人,我虽然是右副都御史,可是也不好扣下奏章。提前把奏章内容告诉你,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您最好早做打算,以免到时措手不及呀。”

    朱由成点点头,道:“阮大人的心意,朱某会铭刻于心的,你请放心。”

    阮大铖心道朱大人记得有个屁用啊,我要的是魏公公记住。朱由诚看到他脸上的神情,道:“阮大人别忘了我可是龙图阁大学士,而大学士一般是什么职务,你不会不明白吧。”

    阮大铖神色一正,当初的廷议他是曾经参加过的,如果不是朱由诚主动退让,现在已经是内阁阁老了。但在大学士一事上,天启皇帝可是力排众议,强行通过的,大明上下都知道,假以时日,朱由诚必定是一代首辅。

    阮大铖心头一凛,忙道:“下官明白了。”

    阮大铖是正三品的文官,而朱由诚的官职虽多,但他最高的文职是从四品的两院司业,而武职也只是从四品的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若论品级,朱由诚应该对阮大铖自称下官。而阮大铖自称下官,显然是摆明态度,他已经正式投靠朱由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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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乱民长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走了阮大铖,朱由诚默然良久,事态的恶化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突然,他猛地一点头,说道:“来吧,千军万马本官都闯过来了,还怕你们这些暗箭伤人的小人吗?”

    他率领侍卫,催马赶回京城。

    他找的人是魏忠贤,不过这次可不是借东厂之力压制言论——文官们都很有风骨,遇强更强,不但无法达成目标,反而容易落人口实。

    既然诸位文官在朝堂上向他发难,那他就在舆论上压倒文官。魏忠贤主管《〈邸报〉增刊》,那可是天下舆论的导向。

    魏忠贤的耳目众多,自然也得知众多大臣弹劾朱由诚的消息。两人见面一聊,会心一笑,因为他们同时都想到了这个利器。

    魏忠贤急召《〈邸报〉增刊》的编撰徐四岳,把大肆宣扬沧州大胜的事情布置了一番。徐四岳少不得要听朱由诚吹嘘一番。朱由诚善于说评书,再加上此事又是他亲身经历,所以说得是抑扬顿挫,丝丝入扣。徐四岳听入了迷,本来拿着一块粉牌准备记录些什么的,但听着听着就忘了记录。

    徐四岳尴尬一笑,道:“朱大人好口才,下官只顾听故事,忘了记录。不过不要紧,我已经记在这里了。”

    说着,他用石膏笔一敲脑门。

    听完故事,徐四岳准备回去写稿。

    朱由诚忽然问道:“徐大人。《〈邸报〉增刊》的《连载》现在正在连载哪本?”

    “凌濛初的《辽东血泪录》。”

    “暂停连载,改为《沧州血雨》。稿子我连夜送去,不会耽误你印刷报纸的。”

    “这……”徐四岳为难地看了一眼朱由诚。

    魏忠贤略一点头。徐四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朱由诚不打算麻烦凌濛初,回到儿童乐园,亲自操刀,写下文稿,然后派侍卫送到通政司徐四岳处。朱由诚可不是普通武将,他的文章可是让许多文人墨客赞不绝口的,这回写通俗。更是驾轻就熟。

    第二天,京城哄动。因为沧州事起仓促。又是京畿腹地,为了维持稳定,《邸报》和《〈邸报〉增刊》封锁了相关消息,百姓们根本不知情。现在突然刊登沧州叛乱平定的消息。百姓们都有些错愕。再看看详细报导,百姓们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沧州民变有五万人参与,有愈演愈烈之势,如果任其扩散,北京也难保平安;喜的是,锦衣卫西镇抚司战力惊人,两千破五万,朱由诚堪比古之白起。当然。对于朱由诚下令屠杀土匪的事,报纸上并没有隐瞒。不过在报导时,把土匪的恶行也写了出来。让读者觉得朱由诚杀得好,杀得痛快。

    京城里的说书先生大喜过望。人们都有求新猎奇心理,无论是多么好的评书,讲个十七八遍,大家也不喜欢。那么最新的书在哪里?当然在《〈邸报〉增刊》的《连载》里。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邸报〉增刊》连载的是《辽东血泪录》。描写的是建奴在辽东的暴行,尽管故事曲折新奇。但里面说的都是汉人百姓遭受的苦难,只要是大明百姓,都不乐意听这个故事。所以说书先生说这本书时,生意清淡的都可以打苍蝇了。现在换了本书,尽管沧州百姓也是汉人百姓,尽管同样遭受苦难,但后来土匪都受到了正义的处罚,非常解气,想必会吸引很多听众。

    御史们发现情况不对,要求《〈邸报〉增刊》的主编徐四岳停止宣传沧州大捷,腰斩《沧州血雨》。

    徐四岳做得很绝,不但用“新闻自由”回绝了众御史,而且第二天便做了个特别报道,把众御史找他的经过和要求详尽的登载在报纸上,让众御史灰头土脸,他们的声望再创新低。

    徐四岳想得很清楚,他是魏忠贤的小太保,即使答应御史们的要求,也是死阉狗的走狗,而不答应御史们的要求,他也还是死阉狗的走狗。徐四岳略一权衡,便决定把事做绝——既然无法取得文官系统的谅解,那就争取在魏忠贤面前表现一下,或许自己在政治方面还可以再进一步。果然,魏忠贤见报大悦,过了一段时间便把徐四岳提为五品通政司参议,同时负责《邸报》和《〈邸报〉增刊》的编撰,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御史们见走不通徐四岳的路子,担心夜长梦多——民间意见传达到宫中,必将左右天启皇帝的决议——要求皇上尽早廷议此事。其实这事他们想差了,魏忠贤是《〈邸报〉增刊》的幕后黑手,报纸一出,那还不立马送给皇上呀。他们再快,快得过魏忠贤吗?

    天启皇帝以大部队尚未撤回,无法判定事情真假为由,决定推迟廷议,等信王将锦衣卫带回,再公开审理此事。

    大明天启五年九月十五,信王带兵进京,午门献俘,出尽了风头。尽管百姓们早就知道沧州大胜的消息,但盛大的午门献俘仪式还是让百姓们大开眼界,毕竟亲眼看到作恶多端的匪首被押解到京城更直观,更提气。

    不过说起锦衣卫西镇抚司,还真是了不起,短短几年,连续三次午门献俘,而且每次献的还都不是小鱼小虾。第一次奴儿哈蚩的两个孙子,第二次是奴儿哈蚩的一个儿子,第三次是五万乱民的头目不沾泥。

    午门献俘仪式后,不沾泥等匪首被押解到刑部公开审判,他们的罪证确凿,不久后便被判凌迟。不沾泥身体强壮,割了三千多刀才死,而其他匪首就差多了,一千刀就挂了。

    信王献俘以后,步入皇极殿,发现诸位大臣并不是以欢迎的目光迎接他们,而是相当鄙夷。信王上下检查一下自己,似乎衣服没有穿错吧。

    对于信王来说,能左右他心情的只有朱由诚。信王也不管这是金銮殿,找到朱由诚,便冲了过去,拉住他的手,还没说话,就听见一个炸雷也似的声音响起:“信王爷,你和朱由诚一起出征,一定见过他杀良冒功吧。你是天潢贵胄,说话可信,请大胆地指证朱由诚这个奸贼的恶行吧。”

    信王放开朱由诚的手,转头说道:“这位大人这样说话就不对了。第一,诚哥哥是皇帝哥哥的弟弟,孤王的哥哥,同样是天潢贵胄,说一不二。第二,诚哥哥杀伐果决,但每一个被杀死的匪徒都有取死之道,你这样污蔑锦衣卫,是不是嫉妒诚哥哥的才能与功劳呢?”

    信王跟着朱由诚练出一副好口才,说得那名大臣讪讪而退。

    接着,另一名御史上前说道:“据河间府同知汇报,在沧州北面的吴庄子村发现431名被绑缚双手的尸体,请问你做何解释?”

    信王没有正面回答,说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你们先看一幅画。”

    说完,信王右手一招,两名侍卫掏出一相画轴缓缓打开。画卷越展越开,竟然是一幅国画长卷,有两尺高,二丈多宽,比传世名作《清明上河图》(尺寸24.8厘米x528.7厘米)还大。

    信王道:“此画是沧州士绅感谢诚哥哥迅速平叛,托我带给诚哥哥的,名字就叫做《沧州乱民图》。”

    说完,他不易察觉地向朱由诚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做得不错吧。朱由诚偷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信王见自己又被诚哥哥称赞,眼睛乐得都眯成一条缝了。

    信王不谙权谋之事,想不到用图画来说话,这任务是朱由诚布置的。朱由诚在离开沧州前,得到沧州守备吕平报信,知道有人盯上了吴庄子村的事情,虽然他知道天启皇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处罚他,但也不想给皇上增添麻烦,所以预先做了准备,让信王找到沧州画工,把沧州境内的战乱情形描绘下来,明理的大臣一见画中的惨象,一定不会再指责自己擅杀俘虏了。

    《沧州乱民图》详尽地描绘了不沾泥屠戮百姓的惨景,一般的国画长卷只用黑色的墨汁,用墨汁的浓淡来表示山色的深浅,可是这幅图除了黑色的墨汁,还用了红色的朱砂,整幅图上尽是星星点点的红色,而这些红色都是沧州无辜百姓的鲜血。

    魏忠贤走下玉阶,手抚长卷,眼泪不禁流了出来。因为他看到画面上出现了一处盗掘坟墓的场景,画上坟墓的周围,白骨散落一地。

    魏忠贤悄声问道:“朱大人,为什么把咱们祖坟被不沾泥挖掘的事情也画了上去?”

    朱由诚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沾泥偷坟掘墓是他的罪过,并不是魏公公的耻辱啊。再说,不沾泥只挖了魏家一家的祖坟,其他人家的坟墓太矮太小,没被他们看上。我不画这个,还能画什么呢?”

    “对了,有没有帮我把祖坟修好啊?”

    “我已经让沧州知府许如知去办这事了,我特意叮嘱,要修得和别人家的坟墓差不多,千万不要鹤立鸡群,要不会再次引来盗贼的。”

    魏忠贤拍了拍朱由诚的肩膀,长叹一声,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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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杀俘无罪(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朝会时大臣们不能随意移动位置,只有靠近画卷的大臣才能看清图画上的内容。两名展开画卷的锦衣卫在得到天启皇帝的许可后,举着画卷,绕着众位文武大臣转了一圈,让每个人都看清楚上面所绘的内容。

    满殿寂静,全体大臣都被这惨绝人寰的场景给惊呆了。文武大臣早已通过公开或私底下的渠道了解到沧州的情况,但那是通过语言文字转述的,远远没有直观的图画冲击力大。

    不少大臣暗暗点头,人人都说朱由诚残暴好杀,我看杀得好。换了我在沧州,看到这场景,少不得也要大开杀戒。只有把这帮祸害百姓,不事生产的暴徒清除,大明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御史言官们看了画卷,心中也颇受触动,但看到其他官员脸上的表情,心里一惊,知道很多官员又被拉到朱由诚那一边,情势陡然逆转,不由暗自警惕。说实话,如果孙之獬不是御史,他的遭遇让众同僚兔死狐悲,觉得大明不杀御史言官的铁律被朱由诚破坏,他们也犯不着和他硬拗。

    一名曾经是朱由诚学生的御史跳了出来,道:“信王爷,这幅画确实非常写实,我们也对沧州百姓受到的苦难深表同情。但是乱民就好比一条疯狗,倘若狗咬人一口,难道我们还能反咬一口回来吗?大明是礼仪之邦,岂可做杀俘之事?此事不处理,国将不国……”

    这名御史已经和朱由诚决裂。如果不打倒朱由诚,他的下场会非常可悲,于是他首先跳出来向朱由诚开炮。

    朱由诚上前一步。怒斥道:“疯狗咬人,我们的对策是拿起木棒,为民除害。如果听之任之,会让别的百姓又被疯狗所害。我不反对学生向我提意见,甚至弹劾我,但是像你这样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的人,我为曾经是你的老师而感到羞耻!”

    “皇上。”朱由诚转向天启皇帝,说道。“微臣恳请陛下允许我清理门户,将这个思维僵化、目无百姓、心无朝廷的人逐出师门。”

    那名御史无名火起,道:“你羞为我的老师,我还羞为你的学生呢。现在我们就割袍断义。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天启皇帝有点疑惑,问道:“朱由诚,你要怎么将人逐出师门?难道是让他忘记在大明行政学院内学习到的知识吗?朕知道,学习容易,忘却艰难哪。”

    “皇上,刚才这个人已经说了,不齿为我的学生,那我对他的学业评定也为他不齿喽。很好。我作为大明行政学院的司业,要收回他的毕业证,删除他的一切档案。不承认他曾经在大明行政学院学习。”

    举朝哗然,朱由诚这一招够狠。天启皇帝已经公开宣称,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提拔任用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的毕业生。而大明两大学院除了培养已经录取的进士之外,还秉承有教无类的原则,选拔了许多大明各级官员和胥吏入院学习。每年都有大量的毕业生。而且朱由诚还大耍权柄,给自己的亲信派送毕业证。比如手下三十一个千户。像什么吴虎平、陈国齐还有客青青等人——有些千户甚至连大明军事学院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都得到了一本盖着天启皇帝印信的毕业证。还有,后来投靠朱由诚的阮大铖、徐四岳等人,不过去学院转了一圈,也得了一本大明行政学院的毕业证,上面同样盖着天启皇帝的印信。这名御史失去了大明行政学院毕业生这块金字招牌,仕途基本到此为止了。或许朝廷不会撤他的职,但想要再上一层楼,更进一步,得等这些有证书的人先录用完才行——呵呵,那就有得等了。

    天启皇帝点点头,问道:“吏部尚书何在?”

    吏部尚书出列:“老臣在。”

    “你可听清楚了朱大人的话?既然这位御史不再是大明行政学院的毕业生,那么从即日起,他不再领取高半级的俸禄。”

    众位大臣在心里一齐鄙视皇帝,真小气,连半级俸禄都舍不得。那位御史直觉得嘴里发苦——御史们呆的是清水衙门,别说黑色收入,就连灰色收入也没有,全指着这半级俸禄改善生活呢。

    另一位曾经就读于大明行政学院的御史心里惴惴不安,担心会不会被司业大人清算,所以虽然现在心中义愤难平,但也不敢再当出头鸟了。

    不过没在大明行政学院读过书的御史自恃不怕被朱大人开除,又站出一位,道:“杀俘不祥,秦代白起坑杀赵国战俘四十万,不得善终;南北朝冉闵大杀胡人,死无全尸;本朝开平王常遇春酷爱杀俘,英年早逝。朱大人如此残暴好杀,就不怕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吗?”

    “没有白起坑杀四十万赵人,秦国无法一统天下;没有武悼天王(冉闵死后被追封为武悼天王),北方已经成为胡人的马场;没有开平王为我们开创平安盛世,你我还能站在这里高谈阔论吗?说到报应,我就是报应,是所有侵害大明百姓利益的恶徒的报应!辽东的建奴、北方的鞑子,你们颤抖吧,因为你们的报应来了,你们现在的恶行和以前的劣迹,我都会跟你们好好清算的!哈哈哈哈……”

    朱由诚纵声长笑,皇极殿的瓦片似乎也被震得颤动起来。信王走上前,两人右手紧握在一起,高举过头,齐声道:“我们就是报应!”

    大殿里寂然无声,所有人都被朱由诚的话惊呆了。他们不是没有听过豪言壮语,但带着这么浓的杀意的言词,在皇极殿里还是第一次。

    “啪啪啪”,玉阶上响起了掌声,是天启皇帝拍的。他大声说道:“诚弟、检弟,朕相信你们!”

    御史们心中那个恨哪,怎么又让朱由诚出了风头,那自己的弹劾怎么办?收回来,就这么作罢?不可能,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刊登在报纸上,面子已经丢尽了。扳倒他,面子不一定回得来;但不扳倒他,面子就一定回不来。

    又一名御史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朱大人,你杀胡人,下官举双手赞成,可这回你杀的不是胡人,而是汉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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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杀俘无罪(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没有回答,弹了个响指,进来两名锦衣卫,他们抬着一口棺材。朱由诚向天启皇帝告罪,然后走到棺材前,轻声祷告:“胡知县,您为大明尽忠,死后本应当与青山同在,但大明的官员还不知道乱民有多么残忍,不得已把您请来,请您暂缓去大明英烈庙接受万民景仰,先让衮衮诸公瞻仰你的遗容吧。”

    祷告完毕,朱由诚转身面向百官,用沉痛的声音地说道:“列位,这具棺材里的尸体就是南皮县令。乱民攻陷南皮之后,胡知县落入贼兵之手,英勇不屈,舍生取义。贼兵残杀他之后,还将他用石灰腌制起来,悬挂在南皮县城门之上,妄图用残暴的手段,恐吓我们大明的官员。也幸亏贼兵用了石灰,我们才能知道胡知县生前遭到何种非人的虐待。”

    天启皇帝点点头,示意官员挨个去棺材边瞻仰胡知县的遗容。

    官员们的年龄都不小了,或多或少见过不少死人,但看到胡知县的遗体都是脸色大变。有些官员一脸煞白;有些官员浑身发抖;有些官员干脆瘫软在地;还有些官员强忍不适,离开棺材,扶着柱子干呕不已。

    天启皇帝离开玉座,准备去缅怀一下胡知县。他很好奇,胡知县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竟让一群文质彬彬的帅老头变成这个样子。顺便说一句,自古科举,才貌并举,天生残疾或太过丑陋的人是没法取得好名次的。一帮帅小伙苦熬资历。熬进了庙堂,也熬成了一代帅老头。平时和天启皇帝议事时,总是一副道貌岸然、宠辱不惊的样子。天启皇帝常常满怀恶意地想。假如把爆竹丢到他们脚下,他们逃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还会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吗?

    朱由诚抢步上前,拦住天启皇帝,低声说道:“胡知县死得惨烈,皇上还是不要看了。以免失态。”

    天启皇帝坚定地推开朱由诚,道:“朕代天牧民。子民受难,朕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天启皇帝走到棺材边,才看得一眼,便浑身一抖。旋即勃然大怒,道:“再有弹劾朱由诚杀俘的,与乱匪同罪!胡知县有什么罪过,竟然死得如此凄惨。要是朕在场,朕要将那些俘虏当场活剐。朱由诚只是用铁枪处决他们,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天启皇帝一脸沉重地走回玉座,还未落座,一名御史又跳将出来,说道:“臣要弹劾朱由诚!”

    天启皇帝坐定。冷然说道:“难道你想和那个叫不什么东西的匪首同罪吗?”

    天启皇帝已经把不沾泥视为死人,怎么会费心去记住他的匪号呢,所以提到他时只好用“不什么东西”代替。

    御史跪倒在地。道:“微臣不敢。刚才看到胡知县的遗体,臣也是义愤填膺。微臣非常支持皇上的决定。所谓除恶务尽,不从重从严地处罚肇事者,怎么能还沧州一个朗朗的青天呢?”

    “那你又弹劾朱由诚……”

    “微臣弹劾朱由诚谎报战功,甚至可能杀良冒功!”

    “何出此言?”

    “微臣从兵部了解到,沧州大胜的主战场在沧州城下。仅仅用半天时间便歼敌3,5124人,其中击毙1,5775人。俘虏1,9349人。数据虽然有整有零,看起来天衣无逢,但碰到了我这个知兵的御史,朱大人就露馅了。所谓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朱由诚带两千余名锦衣卫,一场恶战下来,居然只有32人轻伤,其中21人还不是伤在敌人之手,而是火铳炸裂,烧伤右手,这是不是有点古怪?还有,朱由诚居然大言不惭,说仅用半天便解决战斗。三万五千人,可不是三万五千头猪啊。退一步说,就算是三万五千头猪,半天时间,朱由诚能抓得完吗?”

    天启皇帝脸色一沉,御史说得有理有据,他不由得有些起疑。他虽然确信朱由诚不会欺骗他,但想到万一朱由诚是为了安慰他,而编造善意的谎言又将怎么办呢?

    他沉吟半晌,转向朱由诚,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朱由诚一声长笑,道:“这就是我和这位御史大人最大的区别了,臣是去和乱民打仗,而不是去抓猪的。抓猪,那位御史在行;而打仗,本官在行。如果放三万五千头猪在沧州城下,本官自问没有本事抓住,或许得请那位御史大人出面。但放五万乱民在沧州城下,臣率两千锦衣卫足以破之。”

    那位御史脸涨得通红,红得仿佛可以滴出血来一样,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黄……黄口小儿……”

    朱由诚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本官的骑兵根本没有和乱民短兵相接,而是敌人一旦出现在射程之内便几轮齐射,把敌人射死。敌人逼近,我军的骑兵便后撤,但马往后撤,骑兵的火铳却不停歇,还在射击,也就是说,锦衣卫的士兵进也在攻击,停也在攻击,就连退也在攻击。这样的攻击方式,锦衣卫要是出现重大伤亡,那才真见鬼了。还有,本官从兵部借来了二十门炮,一炮下去就是近百条人命,你说这样攻击,短时间杀伤一万多人,怎么不可能?告诉你们,看起来杀敌的总数庞大,但平均到每名锦衣卫头上,也不过杀了五个敌人而已,只要五发火铳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要知道,乱民是不穿着棉甲的。再加上我带的锦衣卫足足练习了三年的火铳,每一个都是神射手。”

    有熟悉火器的官员点了点头。火铳的穿透能力不强,但不着棉甲,还是会被火铳虐得很惨的。

    朱由诚接着说道:“打仗靠什么?靠的是士气,如果一支部队损失达到一成,部队的士气大泄,出现逃兵。如果达到两成,就连强悍的部队也会溃败。所以两军对垒,很少出现拼到最后一兵一卒的情况,那都是文学家的虚构。真正的战争,通常都是一方大胜,另一方大败。淝水之战,谢玄率八万东晋士兵对符坚百万前秦士兵,谢玄大胜,他们伤亡几何?”

    “再说抓俘虏,那就更不在话下了。如果是三万五千头猪,臣自问不能在半天内抓住。因为猪逃跑的时候,它们是无序乱跑,根本无法推测它们的动向。而败兵不同,败兵看起来向四面八方溃散,其实还是有方向的,都是向他们的老巢败退。乱匪的老巢在哪里?南皮县。所以锦衣卫并没有四面出击,而是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把乱匪的退路截断。这样一来,打又打不赢,逃又逃不了,他们只好束手就擒了。这些乱民已经被锦衣卫强悍的战力吓破了胆子,投降唯恐不快,我们士兵一道目光扫过去,他们就立刻自缚,跪地乞降。这次抓捕俘虏,我们连绳子都没用,基本上都是乱匪们自备绳索,自我绑缚。这样一来,你说我们结束战斗的时间能不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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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经验教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退朝以后,朱由诚回到儿童乐园。

    很久都没有去大明的两大学院了,学生们都快记不得有自己这个司业了。今天朝堂上两位学生的反扑,让他心生警惕,看来今后一定要把两大学院的学生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天启皇帝让他执掌两院,虽说是信任,但也未尝不是让他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果辜负皇帝的好意,那也未免太古板了一点。大明每任首辅手下都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大臣,或因志趣相同,或因利益纠结而聚集在首辅的门下,一来便于首辅掌控朝政,二来也便于命令的执行。如果天启三年,朱由诚手下有百十号大臣,那他早就挤进内阁了。

    朱由诚决定没有特殊情况,这段时间就不去西镇抚司了,每天去两院转转,和学生畅谈一番人生理想,混个脸熟再说。

    不过,虽然不能回西镇抚司,但军事准备不能放松,辽东的建奴正磨刀霍霍,如果事态恶化,西镇抚司宁可拼着军力遭受重大损失,也得杀进辽东,解救建奴屠刀下的军民——虽然天启皇帝下达了给兵不给民的辽东政策,但有些民伕、行商、家属还是搬去了辽东,所以辽东不仅有士兵,也有百姓,不过百姓都居住在关宁锦防线的城池里,而不是象历史上那样散居在辽东的农村。朱由诚不忍心看着这些百姓无辜丧命,毕竟天启皇帝组建西镇抚司的目的之一便是备战辽东。

    除此之外。这次沧州之战,还有经验教训值得吸取。名将是怎么产生的?就是在指挥中学会指挥,战争中学会战争。要达到这一目的,战后的经验总结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开会的事很简单,朱由诚不能离开京城,但千户们可以赶来京城呀。

    天启五年九月十六,九十多名正、副千户,连同留在京城的吴虎平、陈国齐、客青青三位千户一同来到大明军事学院,参加在那里举行的军事经验总结会。

    朱由诚本来想公开举办这次经验总结会。顺便给大明军事学院的师生增加一点实战经验,但考虑到涉及到西镇抚司的秘密军械——膛线后装火铳。还是作罢。

    说到这种火铳,领先于这个世界可不只一代。首先,这种火铳已经抛弃了火绳,由机簧带动扳机。敲击燧石,点燃子弹底火,发射子弹;其次弹头火|药一体化,由铳底填入铳管,方便快捷;再次,铳管内壁刻有膛线,子弹旋转而出,不仅准确率提高,而且有效射程达到了恐怖的六百步。已经是黑色火|药的极限——想再增加射程,只能研发新一代的黄|色|火|药。

    为了让千户们了解沧州之战的全景,朱由诚让人在房间里悬挂了一幅沧州地图。上面绘有本次行军的路线和乱匪逃窜的路线,然后让吴虎平和陈国齐谈了一下沧州之战的全过程。听到火铳的威力竟然如斯,众千户不由瞪大了双眼;而听到乱匪的凶残,千户们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两人说完,朱由诚总结了一下新式武器的优点,接着说道:“以睿智的眼神发现敌人。以谨慎的态度战胜敌人,以先进的武器碾压敌人。这就是我们这次以微弱损失战胜敌人的最主要原因。功劳不再表了,下面我们来研讨一下这次战斗中没注意到的问题。”

    吴虎平和陈国齐微微色变,别的部队打了大胜仗都是大碗喝酒,大秤分金,怎么锦衣卫胜利了还要追查责任?不过似乎参战锦衣卫中似乎没有临阵退缩或是违反军纪的现象呀。

    朱由诚瞥见两人的脸色,笑道:“别紧张,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发现问题。我们自己发现问题,总比敌人发现问题好。不仅是这次战斗,以后的每次战斗都要总结经验教训。沧州大胜不值得骄傲,因为沧州的乱民是最弱的敌人,而最强的敌人在那里……”

    朱由诚的手坚定地指着地图外面的北方。

    吴虎平小心地问道:“是建奴吗?”

    “哼,建奴不过是一伙鼠目寸光的强盗而已,他们也配称得上最强两个字?”朱由冷哼一声,“最强的敌人是罗刹人。”

    罗刹国是古代对沙俄的翻译。朱由诚心里清楚,再过几十年,沙俄就会侵略东北。历史上,几百人的游击队居然打得伪帝康熙割让大片土地,康麻子还好意思恬不知耻地对内称之为大胜。不过,朱由诚清楚历史,下面的千户们可不清楚,他们不由得议论纷纷。

    “罗刹人?那不是神话传说中的恶鬼吗?朱大人疯了,地上的敌人打得不过瘾,还要与天上的敌人斗?”

    众千户交头接耳。

    朱由诚知道他们想差了,解释道:“罗刹人不是鬼,而是极北方的敌人,对南方的土地垂涎三尺,他们金发碧眼、高鼻深目……”

    大明风气开放,兼容并蓄,京城里有许多外国人进出,千户们不致于把这模样的人想象成恶鬼。换成几十年后,在建奴的愚民统治下,这样的人不被视为恶魔才怪。

    千户们心里都想,只要朱大人没疯就好,和哪种人打仗不是打呀。朱大人常说,火铳一响,黄金万两,只要有仗打,咱们就有发财的机会。这次不是吗?十车出去,二十车回来,听说里面可装着不少好东西呢。

    陈国齐说道:“大人,既然您说要总结经验教训,那么我就先提一个意见,火铳的质量问题。我手下有几个士兵,才放了几铳,铳管居然就炸开了,手也被烧伤,万幸伤得不重,包扎后几天就好了。”

    吴虎平也随声附和:“大人,火铳的散热性太差了。才放了几铳,铳管就烫得拿捏不住了,幸亏大人加了木质的枪托。这让我们拿稳火铳。”

    朱由诚沉吟片刻,说道:“火铳的质量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李打铁师傅是我们的火铳专家,他非常认真、负责,每把火铳都要连试几铳才会拿出来。以后我们的火铳会由打造改为铸造,并且在钢材中加入铜,散热性和强度都会有所提高。爆炸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但要让火铳不爆炸,最好的办法就是每放一铳就休息一段时间。让火铳有充分的休息时间。为了将士们的安全和更有效地杀伤敌人,我决定恢复原来的三段式射击。”

    吴虎平说道:“大人说得有理,我注意到爆炸前的火铳居然像在烈火中锻烧一样,发着红光。看来确实是铳管的温度太高了。如果恢复三段式射击,一定能防止铳管爆炸。”

    接着吴虎平提了一个意见,就是放铳时,声音太大,盖住了命令的声音。虽然问题不大,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确实非常麻烦。

    朱由诚也没有办法,他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立刻发明个“响声丸”。让所有的千户吃了药以后变超人,一个个声如洪钟。

    朱由诚只好集思广益。副千户熊廷弼呵呵笑道:“朱大人,此事您不必费心。老夫。呃,标下在辽东指挥军队时,也曾发现过这个问题。所以我采用旗帜指挥,比如红色旗帜表示坚守,绿色旗帜表示进攻,蓝色旗帜表示撤退。当然旗帜的动作也有各种意思,这样一些简单的命令就可以清楚地被士兵明白了。”

    “好!”朱由诚拍案而起。道,“我们的士兵以远程兵为主,眼神很好,用旗帜传达命令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在征兵过程中,我也注意筛查了一下色盲,士兵们能分辨出各种颜色。熊大人,你从每个千户中挑选出十人,作为旗语兵,在全军推广旗语命令。”

    熊廷弼大声应诺,然后又有点疑惑地问道:“什么是色……盲?”

    “色盲是一种遗传病,就是天生不能分辨颜色。色盲有两种,一种是红绿色盲,就是不能分辨红色和绿色,另外一种是全色盲,就是看所有的东西者只有黑白两色。”

    熊廷弼闻言一怔,眼中水光盈盈,喃喃道:“熊珥,老夫错怪你了……”

    朱由诚轻叹一声,熊珥大概是熊廷弼的亲兵,在某次战斗中看错了旗帜颜色,做了错误的决定,然后因为贻误军机被降职甚至是被斩首。看熊廷弼的神情,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待熊廷弼情绪稍微平静一些,朱由诚又问道:“那么晚上呢?晚上看不清旗帜,又该用什么命令呢?”

    熊廷弼道:“晚上一般没有军事行动呀。不管是我军还是敌军,大部分人都有雀蒙眼,晚上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根本无法行军打仗,所以晚上基本不会安排军事行动,要信号也没用啊。”

    雀蒙眼就是夜盲症,一般是食物中缺少维生素a导致的,只要多吃蛋类、动物内脏等食物就可以不药而愈。大明百姓以素食为主,容易缺乏维生素a,可是建奴、鞑子等敌人以荦食为主,他们的夜盲症的比例小。不过,在朱由诚的安排下,西镇抚司给士兵补充了非常多的蛋类和动物肝脏,大部分士兵的眼睛在夜晚依然明亮。

    朱由诚摇摇头,道:“尽管夜战少,但不可没有准备,有备则无患。”

    熊廷弼迟疑地说道:“要不然试试火把?”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清晰的声音响起:“大人,可以用火把和鼓号下命令啊。”

    大家凝神一看,说话的人是柳敬亭。众千户不由地笑了起来,柳敬亭是熊廷弼的女婿,老丈人遇到麻烦,女婿出马。

    朱由诚一拍桌案:“好,反正晚上的命令也不多,无外乎进攻、撤退、袭扰等等,用号角足矣。这个任务就交给柳千户了。你也从每个千户里各挑十人,务必要让每个千户都有能在晚上发号施令的指挥兵。”

    解决了指挥问题,又谈了一下这次沧州之战的一些细节,最后朱由诚又问一句:“关于这次沧州之战,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这句话本来是句客套话,大胜本来就能掩盖很多问题,再加上刚才发现了那么多不容易被发现的问题,应该没人能再挑出什么剌出来。可是朱由诚的话音刚落,一个千户朗声说道:“我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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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逼出来的手榴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话的人是柳敬亭,他已经憋了很久了,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大人,我认为您少带了一个人。如果你带了这个人上战场,锦衣卫必然士气如虹,战斗更加容易。”

    “哦,什么人?”

    柳敬亭得意洋洋地一指自己的鼻子:“我。听说大人在吴庄子村下令处决烧杀抢掠的土匪时,许多士兵不是下不去手吗?如果您把我带上,我会把土匪的凶残面貌揭露给他们看,士兵们同仇敌忾,还会有妇人之仁吗?”

    熊廷弼拉了一下柳敬亭的衣襟,示意他不要胡说。

    谁知朱由诚竟点点头,道:“不错,确实少带了你。当时把你招入锦衣卫,就是为了让你鼓舞士气的,但临战时却把你忘了。不过,你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三十一个千户,三万多人马,总不能把你分成几百份吧。这样吧,柳先生,我将你提拔为千户。明天我就把升任文书递交给皇上,皇上非常信任我,应该不会打回。从即日起,你负责培养做士兵思想工作的人。每名副百户都需要到你这里培训,合格后方准上岗。31个千户就有620名副百户,柳先生,责任很重,工作量很大啊,你能完成任务吗?”

    柳敬亭行了个军礼,朗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众千户都以羡慕的眼光看着柳敬亭,这家伙一仗没打,就直接往上升了一级。真是好运气。不过千户们并不嫉妒,柳敬亭确实有能耐。他每到一个千户所,那里的士兵的士气就爆涨一次。请战的决心就上升一次。别的部队是畏战、避战,可是锦衣卫西镇抚司是想战、请战。

    众千户正想再次请求出战,朱由诚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双手虚压,接着右手弹了个响指,一名侍卫上前,将挂着的北直隶地图取下。换上了一张大明地图。明代后期,控制范围骤缩。在地图上只有一点点地方。朱由诚每次看到地图,都觉得有一股豪气上涌,领土不是不全吗?不要紧,自己在有生之年。一定会把属于大明的土地全部拿回来。

    朱由诚一指地图,开始布置任务。他以长江为界,将西镇抚司分为两个部分,十五个千户在长江以北剿匪,十五个千户在长江以南剿匪。长江以北的剿匪总司令是自己,而长江以南的剿匪总司令是信王爷。大明两京十三省,平均下来,每个省都有两个千户的兵力,但有两个省被漏掉了。一个是贵州省,另一个是四川省。开玩笑,这时候奢崇明、安邦彦正在那里闹腾。派兵去那里剿匪,不是给叛贼送菜吗?

    听说剿匪,渴望大战的千户们不禁有些泄气,欺负土匪算什么本事呀,锦衣卫西镇抚司战力惊人,把锦衣卫派去剿匪岂不是拿大炮打蚊子。太浪费了。

    朱由诚笑眯眯地把这次沧州之战的收获告诉众千户,千户们都瞪大了眼睛。土匪居然这么有钱,这仗打得有劲。看来,闲着没事,欺负欺负土匪还是有点意思的。朱由诚又告诉他们,欺负土匪可以,但欺负老百姓绝对不行,一旦发现有锦衣卫有违反军纪的情况,上至千户下至士兵,绝不姑息。听完朱由诚的安排,千户们知道锦衣卫是这次是分成百人小队出击,同时袭击大明各处的土匪据点。

    千户们上前来领取调兵圣旨。和天启皇帝猜得一样,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盖章盖得胳膊都肿了。不过,有魏忠贤这个大权奸盯着,王体乾再委屈也得忍着。事后,王体乾请了两天假,据说在家里让十个下人给他揉了两天的胳膊。

    客青青也有调兵圣旨,不过她的千户不是集体出战,而是分成三十个医辽小组,跟随三十个千户所一起行动。而且这些医辽小组并不会深入山区剿匪现场,而是和千户坐镇城镇,在那里抢救伤员。

    蒋庭、冯定邦、许宁三个千户是最后被点名的,他们兴冲冲地上前来拿调兵圣旨,想不到朱由诚却道:“蒋千户、冯千户、许千户,你们三位暂时不出兵。拿着我的命令,去西镇府司领取火铳,每个士兵两百发子弹,要求你们在一个月之内把这些子弹用完,迅速给我练出一支纯火器军队。你们是西镇抚司百人队的老底子,学过三段式射击,用好它。别着急,练好火铳,我们可能有一场硬仗打。”

    三位千户一头雾水地拿着将令出门了,可是军令如山,他们不敢反对。到了西镇抚司,他们发现火铳的数量不够,武器库里只剩下1607枝火铳,扣除他们以前曾经各自装备的一支纯火器百户,还差一千多枝火铳。他们回来向朱由诚复命,朱由诚挠了挠头,也没有办法。

    到兵部去借一千支火铳?漫说兵部会不会借,就算借了,射程不统一,射击精度不一致,掺杂队伍里不是添乱吗?如果把别的千户里的火铳集中到这三支队伍里来,一来各个千户本来就对百人火铳队爱如珍宝,舍不得外借;二来,容易引起信王的怀疑。

    朱由诚预感到高第的撤兵计划会受到辽西武将的反对,危急时刻,他很有可能要驰援辽东。这次行动非常危险,面对的是一流的建奴八旗铁骑,万一信王受伤,即使天启皇帝放过他,他自己也会一辈子受良心的谴责。

    所以他计划把信王放在江南,坐镇南方的剿匪行动。而自己表面上留在北方,督促北方的剿匪行动,实则带着五千人远征辽东。这样,即使信王得知西镇抚司出兵辽东,想赶回来参加行动,也是在数十天之后了。到时天启皇帝再阻拦一下,信王就是想去也去不了了。朱由诚这样做,信王可能会抱怨他一阵子,但总好过一路上提心吊胆。

    朱由诚沉吟良久,最后无奈地说道:“就把那1607枝火铳拿去分了吧,其他的士兵训练盾牌和长枪,射击时替火铳兵挡弓箭,对方骑兵冲锋时,摆长枪阵阻挡敌人的马匹冲锋。”

    三名千户转身正要回去,朱由诚突然喊住他们,说道:“等等,让剩下的士兵训练投木棍。他们是锦衣卫第一批投弹兵!”

    说着,朱由诚拿出一张纸,用毛笔刷刷点点,画了一张手榴弹的结构示意图,又在旁边写了制做方法,吹干墨水,折好,递给蒋庭,让他交给李打铁,命令李打铁暂停制造火铳,全力制造手榴弹,务必在一个月之内做好四千枚手榴弹。后世研究发现,这是大明第一批用于行军攻击的手榴弹,研发时间为零,纯粹是被火铳的超低产量给逼出来。

    手榴弹有两种样式,一种是圆球体香瓜形手榴弹,另一种是圆柱体下端有木柄的手榴弹。朱由诚以前围攻定国公庄院时,曾经扔过石头,知道要把圆滚滚的石头扔得很远比较困难,但扔木棍就容易多了。所以朱由诚设计的是木柄手榴弹。当然朱由诚手上没有高级炸|药,只有黑|火|药,所以里面装的炸|药量可不能太少,至少得装上一斤,爆炸范围大概能有个一两步的样子,弹片的碎片在二十余步之内仍然可以伤人,威力可不小啊。

    朱由诚要三位千户挑选大力士当投弹兵,三十步是及格,最好能投个五六十步,这样投出的手榴弹才不会伤及自身。

    三位千户马不停蹄,回转西镇抚司,一边安排火铳队的日常训练,一边挑选大力士。部队里的大力士可不少,平常他们没事就扳手腕比力气,所以很快便挑选出了1200名大力士。

    大力士们非常高兴,终于轮到他们大显神威的时候了,因为千户们通知他们将是“第一批”投弹兵。西镇抚的第一秕都是朱由诚的心腹,万历年间招收的第一批百人队,现在不是千户就是副千户,最次的也是百户;第一批火铳队最受宠爱,第一批出战,第一批抢战功,现在他们每人手上都有四五个战功,肯定是发了。那么自己这第一批,将会有怎样的待遇呢?

    不过,当他们看到木棍时,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扔这木棍就能把敌人干掉,敌人难道是豆腐做的?

    不过,当千户们现场把手榴弹炸给他们看,他们都惊呆了。果然是朱大人发明的恶毒武器,爆|炸的地方留下了一尺多深,两尺多宽的大洞,二十五步外的一棵大树上还找到几块深深嵌入大树的破碎的弹片。

    当然,这种手榴弹和现代的手榴弹根本没有可比性。为了达到同等的爆炸威力,这种手榴弹装填的火|药非常多,比现代的手榴弹沉重多了。好在大明的士兵身强力壮,可以把这么重的手榴弹投掷到五十步外。更麻烦的是,因为没发明自动发火装置,手榴弹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引线,火铳兵用不上的火绳终于套在投弹兵的脖子上。朱由诚并没有计算引线的长度,万幸的是李打铁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留了足够长的引线,能保证手榴弹在着地前不会爆炸。

    投弹兵的烦恼解决了,不过朱由诚的烦恼却没有人帮忙,他在考虑,应该用怎样的借口把信王调到江南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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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信王请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信王6岁认识朱由诚,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这些年来,信王一直跟随着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把他视若父兄,骤然要信王单独领兵,恐怕很难实现。可是如果把信王留在京城,必然会跟随他去辽东。辽东可有不少汉奸,到时一定会把天启皇帝的弟弟在军中的事情泄露出去,奴儿哈蚩说不得要倾尽全国之力来攻打。

    朱由诚紧锁双眉,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

    正苦恼的时候,信王迈步走进了书房。

    朱由诚眼皮一抬,见是信王,也懒得搭理他。

    信王见他兴致不高,便问道:“诚哥哥,你在想什么呀?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正在头痛,派往江南去的锦衣卫无人领导,该叫谁去好呢?”

    “诚哥哥不是西镇抚司的镇抚使吗?西镇抚司的锦衣卫本来就是你的部下,为什么要让别人带领呢?万一选个不知兵的官员,会把将士们带到沟里去的。”

    “没办法呀,你知道江南离北京城有多远吗?三千多里地,一来一回得多少天?黄花菜都凉了。如果前方战士遇到紧急情况,请求增援,那得多久才能得到回信?”

    这句话就有点忽悠信王了。锦衣卫已经化整为零,主将身边也没多少士兵,怎么救援?再说,朱由诚已经将进兵方略制订好了。要求各个小队稳扎稳打,深入田间地头,调查清楚匪情再进兵。切不可贪功冒进。以锦衣卫的战力,如果剿个匪还需要求援,那这几年的训练不是白费了吗?在大明,每三天训练一次的部队便被称为强军,而西镇抚司则是天天训练,战斗力远非一般军队可比。

    可是信王不知道,他一听。也有点着急,西镇抚司能有今天的成就。他也功不可没。兵部正式接管西镇抚司的粮饷之前,他可是和朱由诚一起负责了几年军队的开支,而且西镇抚司的每次扩编,他也出力不少。

    “你看吴虎平怎么样?很久以前。先帝神宗显皇帝就御笔亲封他为副百户。他坐镇江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沉稳有余,机敏不足。况且,他和别的千户都是同级,没法统率全局呀。”

    “陈国齐怎样?他的头脑可是相当灵活的。”

    “机智灵活,但不够稳重。而且同样是千户,名不正,言不顺,还是无法统率全局。”

    信王把西镇抚司里的千户逐一点了一遍。朱由诚一一否绝。信王这下犯了难,忽然他眼睛一亮,把胸脯一挺。道:“你看我怎么样?”

    朱由诚心中狂喜,正想答应,忽然记起一句老话,请将不如激将。现在信王热血上涌,同意去江南,可是事后一定会反悔。所以不能轻易答应。一定要把他激得去江南,形成骑虎难下的局面。那么把信王调往江南的计划才能成功。

    朱由诚假装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行吗?”

    朱由诚在旁的事上对信王百依百顺,唯独在军事上独断专行,偶有商量,也只是通知。信王一点儿都不介意,因为他知道,军事上的事情关系到千军万马的生死,不能开玩笑。但他毕竟是十五岁的少年了,自尊心特别强,哪里经得起这么一激,便脸红脖子粗地嚷道:“诚哥哥,可不兴瞧不起人,我行的。”

    接着信王便扳着指头数道:“第一,我是名将朱由诚的好徒弟,对不?别摇头,当年某位姓朱的将军趴在床上编军事著作的时候,我在旁边可是听得真真的。第二,我是西镇抚司地位最高的元老,对不?别摇头,当年你当百户、千户时,我可是亲手把军饷发到将士们手上的,就算是现在,你当上西镇抚司镇抚使了,不是还请我上台讲话吗?第三,我也算是有战功的将领,对不?怎么还摇头呀,你不记得吗?我仅仅带领五百名锦衣卫就挡住了上万人的进攻,保卫了咱们的营寨。”

    朱由诚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道:“可是我……”

    信王伸出右手去拍朱由诚的肩膀,朱由诚左躲右闪,到底还是没有躲过这一掌。

    信王心里这个乐呀,心道,平常都是你假装大人拍我的肩膀,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我拍你一掌了,这只手,今后几天都不洗了,难得呀。

    他心中暗乐,嘴里却假装遗憾地说道:“诚哥哥,你也是大人了。大人有大人的事,哪能像小孩子一样时时刻刻在一起呢?放心,我会督促锦衣卫尽快扫平江南的土匪,到时我们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信王脸上神情严肃,但上翘的嘴角分明说明他现在心情的愉悦。

    朱由诚长叹一声,接着开始和信王商议分兵和驻扎的问题。

    依着信王的意思,两支纯火器千人队,一人分一支,但朱由诚却说道:“江南多雨,此刻正是秋雨绵绵之际,咱们的火器虽然比普通的火铳高级,但也怕水。把火铳带到江南,纯粹是明珠暗投。不如留在干燥的北方。”

    信王想想也是,便不再抗议。关于信王的驻扎地,朱由诚建议信王进驻江西省的赣州府。那里位于江南的中部,而且是宋代始建的城池,有完备的城防设施,城市规模也勉强说得过去,算是中部一座值得驻守的城池。

    信王倒是想留在应天府,也就是南京。这倒不是他听说南京秦淮河的花船天下闻名,而是这里是他的老祖宗朱元璋的龙兴之地,想去孝陵谒陵,顺便寻访故都的风|情。

    朱由诚忧虑地说道:“陛下和我都明白。你是想去祭奠祖先,但其他的大臣呢?现在西镇抚司兵力强盛,难免有人说三道四。如果真闹出点什么事来,恐怕以后阿检就没有带兵的机会了。”

    信王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声,决定绕过应天府,直接去赣州。本来祭祖是私人的事,可是亲王祭陵,事关皇权。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呢。不过赣州倒真的挺适合作为江南剿匪的指挥中心。因为江西山高林密,真有不少土匪。再则赣州位于江南的腹地,到各个行省都比较近,命令也比较好传达。

    最后商议的结果,和朱由诚预设得差不多。三十个千户没有再做调整,还是按原计划去各自的剿匪地点,军马大部分留在北方,去南方的士卒大多是步行前往,马车带走了一半,共计六十八辆,车上装满了粮草和各种应用的东西。

    为了预防万一,朱由诚把正在训练信号兵的沙场宿将熊廷弼调出来,跟随信王一起奔赴战场。并且嘱咐熊廷弼。什么都不重要,信王才是最重要的。

    熊廷弼一捊胡须,笑道:“熊某人千军万马都不怕。还怕那些山贼土匪吗?朱大人请放心,某家一定把信王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信王不知道朱由诚的安排,信心满满地说道:“诚哥哥,你放心,我拉走的是粮食,装回的是金银珠宝。”

    天启皇帝为了给弟弟壮行。举办了隆重的出兵仪式,一直把信王送出了德胜门外十里。才在魏忠贤的劝慰下抹着眼泪回来了。

    百姓们的心情却和皇上不一样,西镇抚司已经创造了一个三天平灭五万叛匪的奇迹,那么他们必定能再创造一个天下无贼的奇迹。数以万计的百姓参加了欢送仪式,目送着一万五千人的队伍迈着坚定的步伐,从德胜门出发,去剿灭江南的土匪。

    朱由成骑着黄骠马,信王骑着那匹白马,两人并辔而行。

    看着路边举手欢呼的人,信王忽地说道:“怎么我有种上当的感觉?诚哥哥,能不能说句实话给我听,你是不是有意调我去江南,好自己独自举行一次大的军事行动?”

    朱由诚的汗一下子出来了,谁说崇祯皇帝朱由检蠢的,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朱由诚连忙赌咒发誓,说现在绝对没有大的军事行动。这句倒是大实话,他讲得不太亏心。因为如果辽东将领肯听高第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去那里过冬的。那时的辽东还没有暖气,屋里屋外和冰窖一样,尽管锦衣卫有保暖神器——羽绒服,但也不愿意去那里看雪景。北京的雪,可比辽东美多了。

    信王狐疑地看了朱由诚半天,忽然笑了,道:“呵呵,被我吓到了吧。诚哥哥怎么会骗我呢?从小到大,只有我骗你,没有你骗我的时候。不愧是名字里有个诚字,真是诚实小郎君哪。”

    朱由诚干笑几声,心道,奴儿哈蚩,我去你个大西瓜,就是你害得我骗了阿检一次。你真是除了好事,啥事都做,除了脸皮,什么都要。要是这次在辽东见面,我非把你打残了不可。

    朱由诚心里发狠,忽然听到信王问:“诚哥哥,刚才你的表情非常凶狠,阿检心里有点怕怕的。”

    朱由诚忙说道:“我在想怎么对付北方的土匪呢。要知道,我们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冬天般冷酷。”

    送走了信王,朱由诚回马奔向儿童乐园。一边走,那匹黄骠马一边不停地回头,似乎想看看它的爱侣白马的身影。

    黄骠马没注意路面,可是朱由诚不能不注意路面。京城里都是大明的百姓,自己的骨肉同胞,伤了谁也不好。

    忽然,朱由诚一勒丝缰,黄骠马“咴咴”人立而起。却是前面跪着一群人。

    朱由诚一拍胸脯,差点被这伙人给吓死。有事不能去儿童乐园找我吗?非要跪在路上。

    朱由诚下定决心,不管这些人有什么要求,绝不答应,否则自己——就是小狗儿,还是癞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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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的大棚,老夫征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完这些人的话,朱由诚明白自己终于要做条小小癞皮狗了。

    原来,这些人是神机营的炮手,足有一百多个。朱由诚上次不是从京师三大营的神机营借了四十名炮手吗?回到京城,那些炮手又还给了神机营。神机营没有什么事可做,那四十个人闲得发慌,再看看既微薄又时有时无的军饷,实在难受,便商议能不能投奔锦衣卫。他们早听说,朱由诚是天启皇帝面前的红人,如果他愿意接收,去兵部一说,准能通过。

    神机营的其他士兵看到这四十个人回来以后出手阔绰,纷纷前来询问,得知他们在锦衣卫西镇抚司优越的生活以后,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点都不夸张,是真的流口水了。因为神机营虽然驻扎在京城,但是生活过得相当清苦,一年到头吃素,菜里面的油星都可以数得出来。再看看西镇抚司,顿顿有荦,而且变着花样做。比如头一天是红烧肉,第二天没准就是回锅肉,菜谱就挂在食堂外面,十天之内没有重复的。至于军饷,每个月都是固定的,少则1两2钱,多则1两5钱。西镇抚司规定,新兵每年1两银子,以后每年增加1钱银子。本来第一批士兵能拿到1两9钱,可是他们现在都成为百户、千户了,领的是军官工资,当然更高了。

    对于西镇抚司的军饷,兵部一直很有意见。这一年下来,得拔个几十万两到西镇抚司,让捉襟见肘的军队财政更加紧张。但大权奸魏忠贤以权谋私,兵部尚书也没有办法。为了减免军饷,兵部尚书派人去清查人数、监督发饷,但没找出一点毛病。其实,京城里尽人皆知,朱由诚和信王可是小富翁,他们位于密云的工厂正在源源不断地生产香水、香皂、毛巾等物品。可以说是日进斗金,犯不着在这方面伸黑手。

    神机营的士兵心思活动了。都想调到西镇抚司。那四十个人正想回去,他们知道朱由诚缺什么人手,便邀约了近百位炮手,当街拦住朱由诚。希望把他们招募进西镇抚司。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私下求见,而要公开请求呢?这里有他们一点小小的心思在里面。朱由诚给人的印象是求贤若渴,如果当街拒绝,有损他求贤的名声。当然,这也是破釜沉舟的举动,因为这件事如果被神机营的提督知道了,一定会给他们穿小鞋的。不过,如果鞋子是破的,就算小一点也不算太难过。

    朱由诚略一沉吟。便朗声说道:“这样吧,我先去兵部说一下,你们算是借过来的。不过。西镇抚司待遇高,训练任务也重,我们是一天一练,上至镇抚使,下至士卒,人人皆是如此。而且西镇抚司担负着平匪靖边的任务。随时要上战场,有一定的危险性。你们还要来吗?”

    炮手们的声音稀疏了不少,有两三个炮手甚至偷偷地溜了。

    朱由沉微笑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在那四十个炮手的鼓动下,炮手们鼓足勇气,再次响亮地回答。

    朱由诚朗声说道:“富贵险中求,想要升官发财的机会,西镇抚司给你,但你得有勇气去争取。男子汉大大夫,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活。窝窝囊囊一辈子,这是老百姓过的日子,不是我们军人过的日子。我们要生得轰轰烈烈,死得重于泰山!既然你们愿意来西镇抚司,那在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的同时,就得参加西镇抚司的魔鬼式训练。我要申明的是,这一个月,你们是在西镇抚司试训,可以随时退出。但一个月以后,你们的关系正式转入西镇抚司,再想退出,那就是逃兵,可要军法从事的。”

    说完,朱由诚点手叫来一名侍卫,让他带着炮手们去西镇抚司接受魔鬼式训练。这时,他看见队伍中又有两三个人偷偷溜了,也不介意。西镇抚司要的是精兵,不是废物点心。记得京师三大营——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战力堪忧,崇祯十七年出京城与李自成部队战斗,未及战斗便自行溃败。虽然这些炮手那时早已退出神机营,但三大营的胆小怕死的精神也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作为中间的一环,他们也功不可没啊。沙汰掉一部分胆小如鼠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惜,但剩下的精兵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打发走炮兵,朱由诚又一次扬鞭摧马,赶回儿童乐园。还没进门,就看见一位大红官袍的中年人正在门口等着他,他定睛一看,却是徐光启。

    朱由诚跳下马,徐光启迎了上来,道:“土豆呢?红薯呢?”

    果然是农学家的作派,目中无人,只关心农作物。

    朱由诚微笑道:“想吃烤红薯,还是土豆烧牛肉,你划下道道,小可一定照办。”

    徐光启拧眉瞪目,怒道:“你敢!要是有一个红薯或是土豆被你吃了,老夫……老夫和你拼了。”

    朱由诚见老头动了真火,忙干笑道:“哪能呢?这都是宝贝,晾在后院呢。”

    朱由诚带着徐光启进了儿童乐园里他和信王住所的后院,果然一地铺的全部都是土豆和红薯。

    徐光启有点发愣,问道:“朱大人这是干什么?”

    “保护种子呀。从华亭运到北京,一路上又是风又是雨,土豆和红薯一直憋在箱子里,会烂掉的。晾干了,才好收藏起来呀。”

    “你打算什么时候播种?”

    “怎么也得等到来年的春天吧。”

    “不行不行,太晚了,明天就种一些。”

    朱由诚哭笑不得,道:“徐大人,你想解决大明饥荒问题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总得尊重自然规律吧,现在临近冬天,你把种子埋进土里,他也不会发芽呀,只会默默地在土里——烂掉,没准心里还得埋怨你把他们送上西天呢。”

    徐光启一脸严肃,道:“你别骗我,你有温室大棚,可以种那里呀。什么话也别说了,你的大棚,老夫征用了。”

    朱由诚有点为难,道:“大棚现在还没有启用。就算启用,种植的也是给皇上吃的时令小鲜。京西皇庄的大棚数量有限,土豆、红薯又那么多,怎么够用呢?”

    “那我就不管了,”徐光启这么正直的人难得耍起了赖,“反正不种土豆、红薯,老夫就不走了,吃穿用都算你的,上不了朝也算你的……要不,你别种那么多,半分地的土豆,半分地的红薯就可以了。我要试试你说的种植方法,能不能种出高产土豆和红薯。如果可以的话,明年我将在京西皇庄推广。”

    朱由诚无奈地点点头。徐光启非常霸道地逼着他写下手令,又强行征用了他的一辆马车,去了京西皇庄。徐光启本来想逼他一起走的,但朱由诚的事确实很多,实在脱不开身,只好退而求其次,拿着手令去皇庄了。

    临走时,徐光启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朱由诚严密地看管土豆和红薯,并且越俎代庖,代替朱由诚写下调十名锦衣卫看守种子的命令,又从朱由诚的身上搜出大印,盖了上去。以后的几个月里,京西皇庄的农民赫然发现一间小小的仓库周围站着十名锦衣卫,而且日夜不休。大家都对这间小小的仓库起了好奇心,事情逐渐传开,而且越传越邪乎。京城的飞贼起了觊觎之心,相约谁偷到里面的宝物,谁就是京城贼王。

    锦衣卫岂是吃素的,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不过终究还是有艺高人胆大的,有一个大盗终于在春季末摸进了仓库,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废话,种子全埋进土里了,仓库里还能剩些什么呢?再说,如果不是仓库空了,那十名锦衣卫也不会撤岗,大盗也摸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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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战略奇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下土豆和红薯的事不提,单说朱由诚,应付完徐光启,勿勿吃了午饭,便马不停蹄,直奔兵部,处理炮手的事情。京师三大营事关国防,如果拖拖拉拉,不明不白地使用这些还属于三大营的士兵,被人弹劾有不臣之心,那才冤枉呢。

    进了兵部大堂,一看兵部尚书,他不由乐了。原来,兵部尚书是他的老熟人——李春烨。说到李春烨,他可以说认识了两辈子——这一辈子和上一辈子。上一辈子,他去福建泰宁旅游,参观过他的府邸——泰宁尚书第。历经三百多年的风雨,原主人李春烨早已故去多年,但尚书第历经岁月的洗礼,见证时代的风霜,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尚书第里还有他的塑像,当然和这辈子的真人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泰宁的街头,还有他正在写辞官信的铜像,说是为了侍奉日薄西山的母亲,他在人生的巅峰毅然辞官归隐。不过,据上一辈子旅游时的同伴——一位业余明史专家推测,李春烨这家伙侍奉母亲八成是借口,最大的可能性是被吓走的。因为明末的兵部尚书的下场都不太妙,他前任兵部尚书高第被打发到辽东戍边去了,如果再不走,他恐怕也要跟着去辽东。

    果然,李春烨脸上看不到升官后的春风得意,只有深深的忧虑。

    见朱由诚进来,李春烨强打精神,站起身迎接。

    听完朱由诚的来意。李春烨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别的兵部尚书可能帮不了他的忙,但自己一定帮他办得妥妥当当的。因为他这个兵部尚书可不一般。还“协理京营戎政”也就是说,京师三大营,他说了算。

    当堂签署文书后,李春烨笑呵呵地问道:“哥们对你是不是很不错?现在哥们有难,你可不能不帮啊。”

    “李大人有话请说,只要能办到,小可一定照办。”

    听到朱由诚的答复。李春烨把他拉进密室,哭丧着脸说道:“朱大人一定要救救下官哪。”

    朱由诚是从四品。李春烨是正二品,从哪里论,也论不到“下官”二字。朱由诚慌忙说道:“你是尚书,怎么能对我自称下官呢?”

    “嗨。朱大人,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皇上让你主管两院,现在朝廷和军队里到处都是你的学生,随着学生数量的增多,朱大人的势力必定暴涨。而且朱大人又是龙图阁大学士,铁板钉钉的内阁阁老,下官只是提前叫了一声大人而已。”

    朱由诚知道自己将来进内阁基本上是公开的秘密,也不矫情,不在“下官”二字上作文章。直接问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还不是这个倒霉的尚书害的。我本来是太朴寺少卿,主管马政,兢兢业业。蒙魏公公不弃,擢升为兵部左侍郎。高第高大人年富力强,下官原本没有出头之日。不过,前些日子,高第大人临危受命,平迁辽东经略。当然。因为辽东土地尽失,高大人这个辽东经略的准确官职应该是蓟辽经略。因为朝中不可一日无兵部尚书。结果这个倒霉差事落到了我的头上。”

    朱由诚正色道:“兵部尚书,正二品,主管天下兵事,位高权重,就连小可也得不时借重大人,怎么能说是倒霉差事呢?”

    “朱大人说得是,如果辽东无事,兵部尚书确实是美差,可是现在辽东不宁,兵部尚书难当啊。辽东平安无事,兵部尚书当得顺;辽东吃了败仗,兵部尚书就要倒霉了。可是辽东连年大败,这是为什么呢?朱大人不是外人,我就明说了吧。辽东败仗的根本原因是养贼自重。当年两大名将——戚继光和李成梁镇守边疆。戚继光守城有方,所以鞑子都不敢进攻他的防线,功劳大,但战功少;。而李成梁基本不守城,鞑子屡屡侵犯他的边界,而他又很能打,每打必胜,守城无功,但战功赫赫。后来戚继光调离蓟镇,辽东李成梁一家独大,原因就是李成梁养贼。李成梁是个很贪心的人,发现克扣军饷、吞没战利品不如收受建奴的贿赂效益大,于是放纵建奴,导致建奴崛起。后来,李成梁调离辽东,继任的辽东经略虽然军事不行,但贪心一点都不比李成梁小,继续养贼,最终导致萨尔浒一战,我军惨败。后来的辽东经略虽然励精图治,但下属养贼已经养成了习惯,一门心思捞钱,根本无心与建奴战斗。大人不觉得奇怪吗?一些军队在大明序列,战斗力弱得犹如兔子,可是一旦叛变,却凶猛如虎,狡诈似狼,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你说,率领这样的队伍打仗,还能取得胜利吗?可是朝廷不管,只要吃了败仗,就是我这个兵部尚书的责任。其二,孙阁老督师辽东,忠心可表天地,但他老人家去辽东直接带来两个恶果,第一是众所周知的浪费金钱,第二是培养了一大批的军阀,听宣不听调。高大人走后,我整理了一下辽东的情报,得出一个结论,辽东的部队除了极个别将领如满桂、赵率教、何可纲等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可靠。养之,空耗民脂民膏;不养,则调头从贼。这样的辽东军队,你还能指望他们打胜仗吗?”

    朱由诚那肃然站起,向李春烨深深地作了一个揖,道:“李大人远见卓识,真乃战略奇才。小可万分佩服,请李大人受我一礼。”

    李春烨是官场老油条,哪敢受朱由诚一礼,赶紧掺扶。但朱由诚可是武状元,力气岂是李春烨这个书生可比,还是硬受了一礼。

    李春烨嘴上连连说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非常美,人总是希望被别人肯定的。更何况肯定他的人还是天下公认的才子。

    他继续说道:“高第继任蓟辽经略,采取了一个正确的策略。既然辽东将领皆不可信,那就不守辽东。把辽东将领尽数调往关内,这样辽将边将混合,互相监督,没有养贼或从贼的路径,山海关必定能牢牢守住。可是高第军事正确,政治却错得一塌糊涂。我可以预料,下一步必然是御史言官的弹劾书把高大人淹没。高大人守住山海关。却因胜下台。下一任的蓟辽经略十之*要落到我的头上。”

    “如果李大人担任蓟辽经略,会如何镇守辽东?”

    “还能怎么样。肯定是沿继高大人的政策,然后坐等言官的言论将我淹没,灰溜溜地卷铺盖回家。朱大人,下官不贪钱。只图名,你不能和魏公公说一声,放我归隐?我不想在后世的《明史》中,被列入误国罪臣录里。”

    朱由诚纵声大笑,道:“如果没和李大人深谈,我几乎错过一个人才。李大人,我猜如果我不帮忙,你下一步是不是上表朝廷,请求致仕?原因吗。就说母亲年老体衰,无人照顾。回乡以后,你就和魏公公切断联系。假装不是阉党中人,几年或十几年后,阉党倒台,李大人还是清流名臣,说不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当然得等到辽东平定。或是能远离兵部尚书之类的倒霉官职的时候。”

    李春烨悚然色变,期期艾艾地说道:“朱……朱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真是星宿下凡,上知五百年,下晓五百载?”

    “推测而已。官员致仕无非有两种借口,一是自己年老体衰,二是家人年老体衰。以李大人那么爱惜羽毛,一定是借口母亲需要照顾喽,这样在尊孝重礼的大明,还能博得满堂彩。李大人眼光长远,知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魏公公现在呼风唤雨,朝中一时无两,但总有倒台覆灭的一天。不趁早切割,到覆巢时算后帐,岂不糟糕。”

    李春烨此刻心里正在大叫糟糕,忘了朱由诚天纵英才,数次挽救魏公公于危难之中,今天吐露真情于他,不等于把实情告诉魏忠贤吗?魏公公虽然对自己不错,但也是睚眦必报的人,看来今后自己没有好日子可过了。真是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膻。

    朱由诚接着说道:“李大人,请放心,魏公公是魏公公,朱某人是朱某人,我知道的事,魏公公不一定知道。不过,李大人要求致仕的事,我是一定会打岔的。大明不缺战术人才,但缺战略人才。满堂文武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看不到整体的战局。只有李大人,跳出常规思维,以战略的高度观察辽东。实在是难得。您有这么好的见识,归隐山野,这是对国家和民族的犯罪。”

    李春烨心中感动,说道:“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我考科举的时候,也是抱着精忠报国的思想。但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报效祖国的前提是爱护自己,否则国没报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朱由诚略一沉吟,决定把实情告诉他:“既然你对我说实话了,那么我也实话实说,高第撤兵的方略是皇上决定的,所以文官、武将的弹劾最多只能让高第挨皇上一顿申斥罢了。你不用担心高第走了,你背黑锅。这个黑锅是钦定的,你想背也背不了。有我和魏公公保着,高第怎么也得在山海关呆上四五年。至于四年以后,大明基本解决了西北饥荒的问题之后,本官将亲自领兵把建奴剿灭,你只管安心做你的兵部尚书吧。”

    “真的?”李春烨有点疑惑地问道。

    “你是想问我的话的前半部分是真的,还是后半部分是真的?关于前半部分,你不用怀疑,因为出主意让高第背黑锅的就是本官。至于后半部分,许多人认为我会折戟沧州城,结果呢,是两千大破五万。”

    李春烨心中忧愁尽去,哈哈大笑。俗话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高个子,现在发现有人比他的个子还高。

    宾主尽欢,谈谈笑笑,说说京城掌故,聊聊名人轶事。说句老实话,男人八卦起来可远超女人,不边男人八卦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指点江山,点评天下。

    正当二人谈得高兴时,有亲兵敲门,道:“急报。蓟辽经略高第高大人有事禀报兵部尚书李春烨李大人和两院司业朱由诚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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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恶毒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神色一变,高第似乎去山海关没多久吧,怎么就回来了。难道辽将献关,把山海关给卖了?不会吧,难道山海关的边将竟然那么蠢,眼睁睁地看着山海关被卖掉?

    两人从密室出来,分宾主在兵部正堂坐下。

    李春烨急忙问道:“高大人在哪里?”

    亲兵回禀道:“高大人没有回来。他八百里加急,让人带了两封信来,一封是给李大人您的,另一封是给朱大人的。送信的驿卒知道兵情似火,在儿童乐园没找到朱大人,打听到他来兵部了,于是一并送来。喏,驿卒就候在堂下。”

    不等李春烨召唤,驿卒就走上前来,双手把一封密封的信送到桌案上,又双手把另一封密封的信奉给朱由诚。驿卒并不认识朱由诚,不过堂上只有两位身着官袍的大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坐在宾客位置的一定是朱由诚啦。

    朱由诚见信上的密封条并无拆动的痕迹,知道信没有被动过,便拆开信看了起来。信上没有废话,简明扼要地介绍辽东的局势,说通过斥侯及细作调查,建奴正在调兵,民间也是六丁抽一,似乎蕴酿着什么大行动。高第大惊,急令关宁锦防线的全部将士及家属撤回关内,锦州城、右屯、大凌河城、小凌河城、松山城、杏山城的军士尽皆遵命,因为粮食堆积过多,转运不及,为了不落入贼酋奴儿哈蚩之手。高第下令尽皆焚毁。士兵们见粮草化为灰烬,哭声震天。正在此时,宁远兵备道袁崇焕却抗命不遵。声言他是宁远道,理当与宁远共存亡。正在撤兵的其他将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不少人撤入了宁远城,而不是像高第命令的那样,撤回山海关。留在宁远的主要将领有祖大寿、祖大弼兄弟,左辅、朱梅、金启倧等人。一时间,宁远城人声鼎沸。军民人口达到了三万余。

    此后的历史,朱由诚已经明了。知道袁崇焕凭此战出名,他坚守宁远,取得了所谓的“宁远大捷”。不过也有人认为,这其实不是什么大捷。而是大败、惨败。

    胜利的标准是什么?是有效地阻止对方达到战略或战术目的。奴儿哈蚩来做什么,来抢粮食,至于是宁远城还是别的地方的粮食对他并没有什么区别。宁远城确实守住了,听说还打死了两百多建奴,但为宁远屯积粮草的觉华岛却被血洗,岛上军民被屠戮一空,八万石粮草被焚,海船尽数被烧。奴儿哈蚩没有水兵,本来是攻不上觉华岛的。但天启五年的冬天异常寒冷,海面结冰,觉华岛和大陆连为一体。根本无险可守。据说结兵后,袁崇焕还去视察过觉华岛,但只带走了几位将军和部分粮草,对岛上的军民则不作安排。

    想到这里,朱由诚浑身寒毛倒竖,袁崇焕恐怕是用觉华岛上的军民的死。换取他不世名将的声望吧。用觉华岛的粮草喂饱奴儿哈蚩,换取宁远城的太平。

    建奴不喜欢攻坚。从奴儿哈蚩起事,到螨清入关,几乎没有攻坚的记录。他们夺取辽阳、沈阳都是内应开门,放他们入城烧杀,还从来没听说过建奴凭着攻城器械攻下坚城的记录。袁崇焕将宁远城修得非常结实,建奴不付出巨大代价是无法攻下的,但建奴人口基数小,死上一个士兵对于奴儿哈蚩都是不可承受的代价,所以建奴不太可能进攻宁远。

    但如果没抢到粮食,无法过冬,奴儿哈蚩一定会强攻宁远,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奴儿哈蚩。所以袁崇焕便牺牲了觉华岛。

    战报上说粮草被焚毁,一派胡言。奴儿哈蚩大老远跑到宁远,就是为了放火吗?建奴正在闹粮荒呢。袁崇焕如此上报,就是担心朝廷里有明白人,通过正常的损失报告,查清所谓的“宁远大捷”的真相,所以便胡编乱造一番,反正觉华岛上的冤魂又不能站起来指证他。

    事实是粮食被抢走了,奴儿哈蚩的目的达到了,这是建奴的大胜,大明的惨败!

    李春烨“啪”的一声,把信拍在桌上,怒道:“这个袁崇焕,真是恶毒。”

    朱由诚想明这一点,也附和道:“确实恶毒。”

    李春烨说道:“真是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呀。袁崇焕养贼养得顺手,知道入关后,性命可保,但横财是没有了。于是,他干脆抗命不遵。这下倒好,他的豪言壮语传到京城,不明真相的人认为他是条汉子,而高大人则胆小如鼠。他明知建奴是攻不下宁远的,到时说几句软话,再送一批粮草、女人给建奴。建奴退兵,他守住宁远,成了大明的名将,更加不能离开辽东,大明还得往辽东这个无底洞投钱,而建奴得到粮草,顺利过冬,真是皆大欢喜。可是大明……大明就这么生生地被这帮狗贼给毁了!”

    说着说着,李春烨的热泪滚滚而下。

    朱由诚道:“我要进宫,可不能让皇上被这小人给蒙蔽了。”

    朱由诚离开兵部,骑马便往紫禁城行去。

    奔驰到皇宫门口,他把黄骠马交给一名御马监的太监,让他代为保管,便匆匆进了皇宫。

    走进乾清宫,就听得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大明还是有真汉子呀,这个袁崇焕,不错,真不错。孤军守孤城,真是胆大如赵子龙啊。大明要是多几个袁崇焕……”

    朱由诚心中明白,高第的情报一式三份,天启皇帝那里也有一份。他不由对袁崇焕这个巧言令色的家伙愤怒至极,不由接口道:“那大明就完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说话的是皇帝,他这一瓢冷水浇下去。就是普通人也受不了,何况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呢?

    果然,天启皇帝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正想开口,忽然忍住,似乎在控制情绪,半天后才说道:“诚弟,我知道你心高气傲,向来不肯服人。年轻人争强好胜不是坏事,但不能嫉妒别人哪。大明需要你和袁崇焕。大家团结协作才能把事做好呀。”

    魏忠贤也上前,一扯朱由诚的袖子。示意他向皇帝道歉。

    听到天启皇帝语重心长的话语,朱由诚心中感动,知道皇帝这是把自己当作弟弟才说出如此中肯的话。换了自己,如果别人在自己兴致勃勃的时候。来瓢冷水,自己还不暴跳如雷呀。

    朱由诚一揖到地,说道:“皇上教训的是,大明确实需要精诚团结,共度时艰,但微臣羞与袁崇焕同列。”

    “哦,”天启皇帝有些惊讶,知道朱由诚如此坚持,恐怕并不是嫉妒心作怪。便问道,“你说说看为什么。”

    “这个……”朱由诚有些语塞,他看出了袁崇焕的险恶用心。但一时又很难指明。袁崇焕端的好设计,让人在明面上一点错也挑不出来。

    朱由诚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皇上,我想问一下,袁崇焕为何坚持留在辽东?”

    天启皇帝拿起奏章,道:“这不写明了。袁崇焕说他是宁远兵备道,誓与宁远共存亡。”

    “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孙承宗大人督师辽东时。修建了关锦宁防线,以坚城防御建奴的攻击。只要军中没有叛徒,敌人万难攻破。其中以锦州、宁远、山海关三处城高濠深,敌人万难攻破。但后果是金钱靡费巨大,孙督师在时,每年是三百多万两白银,下层军官可以分润多少,不问可知。如果不是盐税改革,大明的财政恐怕早就破产了。而高第奉圣命督师蓟辽,命令辽东官兵撤离,一是防御建奴袭击,集精兵于山海关,免得处处分兵,处处把守,二是为了节约这笔经费。袁崇焕抗命不遵,把自己打造成悲情英雄,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钉死在辽东,硬逼着朝廷出辽饷。”

    天启皇帝半信半疑,道:“应该不致于吧,唯利是图的人怎么说得出这么大义凛然的话呢?”

    “宁远城是不会被攻破的,因为建奴不善攻坚。皇上,自从万历四十四年萨尔浒一战以来,有哪一座城池是建奴攻下来的?都是叛徒作祟。所以袁崇焕才有底气说这话。死守一座孤城,既无法安民,也无法靖边,究竟有何作用?袁崇焕也是两榜进士,难道连这点也看不穿吗?我看他是财迷心窍。”

    天启皇帝沉默不语,只是狐疑地看着朱由诚。

    朱由诚决定下一剂猛药,道:“皇上,袁崇焕可能会以觉华岛换取宁远城的安全。”

    天启皇帝笑了,道:“诚弟又在危言耸听了,觉华岛在海中,建奴又没有水军,如何进攻?”

    “皇上,现在十月,已经非常冷,我估计今年的冬天一定非常寒冷,觉华岛周边的海水可能会冻结,与大陆连成一片。建奴踏冰而行,觉华岛无险可守,军民百姓将暴露在建奴的屠刀之下。”

    “海面结冰,怎么可能呢?”

    魏忠贤悄声提醒道:“皇上,北地边民确实见过海面结冰的奇景。如果今年冬天非常寒冷,觉华岛周围海面结冰后与大陆相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觉华岛与大陆非常接近。”

    天启皇帝断然说道:“袁崇焕既然是兵备道,就一定深谙兵法,会把觉华岛军民和粮草撤回城内,即使不撤回城内,觉华岛有海船,也可以上船呀。”

    朱由诚是熟知历史的,当然明白皇上说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紧张地说道:“皇上,请三思呀。”

    “听其言,观其行。”天启皇帝终于下定决心,道,“袁崇焕说得漂亮,朕再观察他的行为,如果才堪大用,朕还是要用他的,大明的人才奇缺呀。你不用说了。”

    朱由诚思忖良久,道:“皇上,臣请远征觉华岛,撤离那里的军民百姓和粮草。皇上放心,微臣不会去找袁崇焕的麻烦,甚至连他的面也不见。这一去差不多要一两个月,到到得觉华岛,那里差不多已经冰封,如果袁崇焕撤离军民和粮草,臣调头就走,绝不再觉华岛上多耽搁。如果军民粮草仍在,臣请旨将粮草、军民尽数撤往登州。”

    “也罢,不放你去一趟,你也不会安心。不过辽东苦寒,你耐得住吗?”

    “臣有防寒神器——羽绒服。臣准备带五千锦衣卫前往觉华岛,掩护军民撤离,请皇上下旨吧。”

    “五千人,你该不是想和建奴干上一仗吧。你虽然击溃乱民,但建奴兵强马壮,远非乱民可比呀。”

    “臣有自知之明,带五千人也是预防万一,如果碰到建奴,还有跑的可能。要是臣孤身前往,恐怕不是死在建奴之手,就是死在辽西诸将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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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远征辽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笑了,道:“诚弟呀诚弟,你小小年纪,疑心病还不小。辽西诸将不管怎么说,都是大明的官员,你是朝廷四品大员,他们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动你呀。”

    朱由诚心中苦笑,暗道,还不敢动,历史上辽西诸将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军阀,动的人可不少呢。崇祯元年,辽将暗令士兵哗变,将从二品的辽东巡抚毕自肃活活勒死,挂在房梁上,造成自杀的假象,自此,辽东彻底成为辽将的天下;崇祯二年,袁崇焕斩杀正一品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兼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为黄太极扫清入关的障碍,导致建奴兵困北京城,劫掠走大量青壮,侮辱了无数妇女。

    天启皇帝见朱由诚默然不语,便笑道:“好啦,好啦,朕算怕了你了,就依你,带五千人马上路吧。可要早去早回呀,朕可等着你过年呢。”

    “年前怕是回不来了,大军行动,可不比小部队突袭,需要准备的东西多,行军速度也慢。明年春暖花开,就是微臣回归之时。”

    天启皇帝依依不舍,朱由诚笑道:“常言道,富贵险中求,皇上不要阻止我这一场大富贵呀。阿检在江南不断立功,我作为他的哥哥可不能落后,否则要被他笑死的。”

    天启皇帝无奈,只得在宫中大排宴筵,算是提前过年了。只不过现在才天启五年十月十二日,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这个年过得也未免太早了一点。

    因为是钱行酒,所以宴会的气氛有些沉闷,但怀宁公主却很最高兴。因为他的干爹朱由诚包了一个超级大红包给她,里面包着两块金币。

    怀宁公主又涎着脸,向天启皇帝伸手要红包。听到乖女儿口中念着“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的吉祥话,天启皇帝不由好笑,可是皇帝哪里会带着现金在身上呢?他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摘下一块玉佩。包在红纸里递给了女儿。

    转了一圈,小公主的兜里装满了红包。就连素来以小气闻名的太监头子魏忠贤也包了个红包给她,就是里面的东西少点,才两个铜板。

    虽说救兵如救火,但远征要准备的事情非常多。他得先把大明行政学院和大明军事学院的事情安顿好,毕竟他是两院司业,上上下下,出了问题都要找他的。办完两院的事情,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他快马赶到西镇抚司。

    西镇抚司原有三十一个千户,除去医护千户不算,还剩三十个千户,其中十五个千户已经跟随信王去江南剿匪。另外十个千户已经奔赴各自的防区剿匪,西镇抚司只留下五个千户队,分别是吴虎平、陈国齐、蒋庭、冯定邦、许宁五个人率领的千户。

    朱由诚一声令下。五个千户的人马一齐集中,先由留守的千户柳敬亭做动员讲话。别说,柳敬亭的口才真不错,短短一刻钟,先讲建奴的暴行,后讲百姓的苦难。再论此次远征的意义,说得众士兵时而热泪盈眶。时而振臂高呼,士气顿时暴涨。可惜柳敬亭要留在西镇抚司培训副百户和训练旗号兵,没法随军,否则朱由诚真要拉他一起去。

    炮兵也参加了此次会议,不过这两天开始的魔鬼式训练已经让不下二十个炮手退出锦衣卫,听说即将要远征辽东,又有十多个炮手当了逃兵,留在锦衣卫的炮手只剩下了62人。在反复确认这62人确实想参战之后,朱由诚准备把他们也带上。反正现在西镇抚司有20门虎蹲炮,到时再到兵部借11门便是。

    相比于上次远征经验不足,这次朱由诚准备得很充分,首先他没有带过多粮草,只带了五天的份额,因为回京后与李春烨深谈之后才知道,原来部队出征的粮草不是自备,是由途经的地方政府调配。像他们打仗时自备粮草,大明朝还是头一回。为了轻装简行,粮草就省下了。朱由诚想,即使到了觉华岛也不怕,那里有八万石粮食呢,变着法子吃,也吃不完。其次,关于冬衣,他也不用临时准备,因为每年他都给士兵发了羽绒服,士兵多的有两三件,少的也有一件。朱由诚反复强调羽绒服是军需品,严禁转让、买卖,并且经常检查,所以冬衣这方面是没有问题的。至于被褥就更简单了,把营地里的那套卷起来,打个包就可以了。因为是骑兵出征,为了节省马力,朱由诚没让士兵背着,而是放在马车里。至于其他东西,当然也是带得非常齐全,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现在准备得充分,在外面打仗才能打得顺利。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时间仓促,李打铁并没有完成四千枚手榴弹的任务,只做出两千七百多枚。朱由诚不由暗叹,战争总是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突然暴发。不过,也只能如此了。掷弹兵的单兵配置是一把腰刀,一根两米长的火绳,还有二十枚手榴弹,手榴弹插在特制的皮带上。至于其他东西,一律不配。没办法,一枚手榴弹就是一斤,二十枚手榴弹就是二十斤,再加上腰刀、火绳,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呀。要知道,大力士的肌肉发达,本身就很重,再加上盔甲装备,那份量可不一般的沉。

    上次去沧州只去了两千人,马车就用了十辆,这次远征辽东,马车暴增到三十辆,朱由诚自己都有些好笑,又不是去打仗,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登州府离北京城大概有一千四百多里路,以队伍每天行进80里计算,大概要18天到登州,而登州离觉华岛有500多里,乘船大概要五六天的时间。就是不知登州有几艘福船(明代大型战船)。一只福船一次大概可以运送骑兵200名,锦衣卫此次出征5000人,再加上三十辆马车。如果有30艘福船,大概可以把军队一次性全部投放到觉华岛。也就是说,赶到觉华岛是天启五年十一月八日,离宁远之战还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连奴儿哈蚩的影子也看不到。

    不过,好笑归好笑,做好准备总好过不做准备。万一路上再耽搁点时间怎么办?

    天启皇帝为了给朱由诚壮行,同样举办了一个出兵仪式。所以朱由诚还不能从西镇府司直接出发,得把人先拉到北京,然后由德胜门出发。

    北京城再一次轰动了,这次可是远征辽东。打建奴去的,百姓们可盼到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大明被建奴压着打了十几年,总算可以反攻一回了。他们可不知道朱由诚是去帮助觉华岛撤兵的,要是知道,那还不得暗地里咒骂朱由诚贪生怕死啊。

    朱由诚看着街道两旁举手欢送的老百姓,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他非常羞愧,如果再有个两三年,锦衣卫训练成军,他立马去打建奴。可是现在这五千人马。训练不足,他不能领着士兵去送死呀。所以信王走的时候,昂首挺胸。自信满满,而朱由诚走的时候,垂头丧气,满脸羞惭。

    队伍还没行到德胜门,忽然停住了,一名牌头兵飞马来报。说是前面有一位妇女拦住队伍。

    朱由诚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子更是大怒。道:“你不会把她赶走吗?”

    牌头兵吞吞吐吐地说道:“来头太大,标下不敢。”

    朱由诚正待开口,就见前面的队伍往两边分开,一位妇女缓步走来,道:“是本夫人来了,难道你连娘也不见吗?”

    这位妇女凤冠霞披,穿戴的是正四品的诰命夫人的衣冠,正是朱由诚的母亲魏红莲。

    朱由诚滚鞍下马,道:“诚儿不敢。”

    魏红莲眼含热泪,说道:“诚儿,你这是怎么了,出征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娘打个招呼?”

    朱由诚心里略微有些慌张,不知如何回答。

    魏红莲见他不开口,便接着说道:“是不是怕娘不明事理,不让你去辽东?你去打穷凶极恶的建奴,娘怎么会拦着你呢?我这次来,是给你送碗壮行酒的。”

    她手一招,后面一个抱着酒坛的壮汉上前。她接过酒坛,把酒坛的盖子拿下,反过来放在壮汉的手上,原来那盖子竟是一个粗磁大碗。她端起酒坛,“咕咚咕咚”倒了一满碗。

    朱由诚有些为难,他是从不饮酒的,因为酒会影响智力,他还想为大明保住他聪明的头脑呢。

    魏红莲悄声道:“别露怯,是蜂蜜水。”

    朱由诚心中一乐,还是妈妈最理解自己啊。于是他故作豪爽,从魏红莲手中接过大碗,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啪”的一声,把大碗摔碎在街心。

    朱由诚翻身上马,他没注意到,魏红莲背过身的时候,两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魏红莲退到街边,队伍又行进了起来。骑兵的中间是三十辆马车,前几辆马车装的是粮草,后面跟着的马车装的是被袱、帐篷等杂物,接着是装着160名医护队员的客车,再接下来的马车装的是手榴弹、子弹、火药、炮弹、虎蹲炮,最后的马车上装着62名炮手。当一辆马车路过魏红莲时,马车上跳下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正是医护千户客青青。

    客青青扶着魏红莲轻声说道:“魏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朱大人的。”

    说着,客青青用力地握了一下魏红莲的手,然后抢步追上马车,抓住扶手,轻轻巧巧地翻身上了马车。见到客青青干净利落的动作,旁边的百姓不由齐声赞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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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式吃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德胜门,部队整齐地沿着马路向登州行进。这一段路是朱由诚和众多勋爵们集资修建的水泥收费马路,坚实平坦,马走起来特别轻快。

    路上一个个收费岗亭收到斥侯的通报,得知锦衣卫大军即将通过,赶紧把栅栏挪开,给大军让路。这倒不是收费员畏惧锦衣威的淫威,而是建路之初,就制订了政策,军队或救灾时使用马路是免费的。

    路上的马车,不管是客车还是货车,见到军队来了,纷纷把车赶到一边,给军队让路。有些货主还怕军队征用他们的物资,在口袋里准备了银子,准备到时贿赂带队的将官,哪知道这群金盔金甲的将士竟然理也不理他们就走了。

    朱由诚见到吴虎平自从听到西镇抚司出征辽东的命令后,就一直偷偷地乐,不由有点奇怪,问道:“吴虎平,你怎么一直在偷乐呀?你应该是第一次去觉华岛吧,岛上有熟人吗?”

    “大人有所不知呀,我的父亲前几年就走后门调到辽东去守觉华岛了。标下可以穿着千户官服去他面前炫耀了。以前父亲总说,我要当千户,得等他退休,现在我不用等他退休就已经是千户了。”

    “你的父亲是吴天猛吧,记得他还有个副手,叫什么冯玉的,他们怎么去辽东了?”

    “父亲见千户所太平无事,想报效大明也没有机会,便走了兵部左侍郎的后门。领着营兵去辽东打仗。可惜辽东猛将如云,他没能上前线,只能在后方守着屯积补给物资的小岛。冯玉和我父亲的关系一向很好。也跟着去了。”

    明代有两种兵,一种是屯田兵,就是卫所的士兵,战时为兵,平时为农,另外一种是脱产士兵,也就是营兵。战前募兵,战后解散。明代后期营兵逐渐取代了卫所兵。成为战斗的主力。营兵可以从民间招募,也可以从卫所调任。而营兵的最大特点就是,被招募的士兵不改变其户口性质,即解散或退伍后。原来干什么,还干什么,并不转变为军户,所以百姓也乐于当营兵。

    朱由诚感叹了一声,道:“你的父亲倒是一个忠君报国的军人哪。不过,说什么猛将如云,哼,不过是怕你父亲不懂规矩,打破了他们与建奴达成的默契罢了。辽东的将军之所以镇守辽东。纯粹是冲着辽饷去的,让他们打仗,比杀了他们还难。”

    吴虎平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要打建奴,还得靠咱们西镇抚司啊。”

    大军继续前进,一路上风餐露宿,辛苦自不必言。

    沿途的文官本来想刁难一下经过的将军,在补给上给将官一个下马威,显示一下大明以文制武的优良传统。但看到来的是金盔金甲的锦衣卫,腿先软了半截。再看看来递过的名剌上写着“龙图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大明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等一长串实衔官职,腰都软了,点头哈腰地把补给奉上。因为大明许多官员头衔虽多,但只有一两项是实衔,其他的都是虚衔、荣誊衔,拿出来唬人的,根本无事可管。比如说荣禄大夫、光禄大夫,还有大名鼎鼎的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三孤——少师、少傅、少保,太子三师——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三少——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等等都是虚衔。能得到一长串实衔的猛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地方小官能招惹得起的,赶紧送上盘缠,打发走来人算了。

    十八日后,大军行至登莱巡抚的驻所,山东登州(今山东蓬莱)。新任登莱巡抚李蒿率文武出城十里迎接,陪同的官员有登州知府、莱州知府、登莱总兵等等。

    朱由诚把大军驻扎在登州城外,带着六位千户及其一大帮随从,进了登莱巡抚衙门。

    见了面,客套了一番之后,朱由诚展开天启皇帝的秘旨宣读。

    众人听后大惊失色,李嵩道:“觉华岛有军七千余人,商民也有七千余人,合计一万四千余人,还有八万石粮食,撤离谈何容易?”

    “建奴即将在辽东用兵,而今年冬天特别寒冷,觉华岛附近海水结冰,岛与大陆连为一体,根本无险可守,这不是把人和粮食送给建奴吗?”

    “宁远离着觉华岛很近,而且宁远城大,放下这一万四千人绰绰有余,为何不撤往宁远,而舍近求远,撤往登莱呢?”

    “你去和袁崇焕说,只要他同意,我就把觉华岛的人和粮食都放进宁远。”

    李嵩的头摇得像波浪鼓,道:“我才不去说呢,要放他早就放了,还等我说呀。袁崇焕脾气又臭又硬,就像茅坑里的石头,我才不去碰壁呢。不过,袁崇焕不是自称知兵吗?不会看不出这一点吧。莫非……”

    李嵩神色一变,背上的冷汗涔涔而出。

    朱由诚微笑道:“我可什么也没说哦。对了,我的人要渡海前往觉华岛,你尽快安排一下。我记得当年袁可立巡抚登莱时,可是造了不少海船的,一次性把五千骑兵投放到觉华岛应该不成问题吧。”

    李嵩笑道:“大人长途行军,理当休息一阵子。来来,咱们先尝尝登州的特产,正事明天再议。”

    朱由诚骑了半个多月的马,已经疲倦得无以复加,闻言点点头,道:“也好,反正建奴还要一个多月才打来,时间还很宽裕,暂且休息一天算了。”

    李嵩站起身,众文武将他们迎进客厅。客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上面杯盘碗盏俱已备齐,菜正腾腾地冒着热气。李嵩还真是有心。竟然是算准了吃饭时间,让朱大人一进客厅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那些随从也没有被冷落,安排在院子里宴饮。

    登州是海边城镇。所以这桌酒菜以海鲜为主,什么鱼翅、大黄鱼、带鱼、石斑鱼、鲍鱼、牡蛎、大龙虾、象拔蚌、螃蟹,应有尽有,整个一个水族聚会。

    李嵩举杯道:“登州别的东西不多,就是鱼多、虾多,这玩意运到京城价格昂贵,但在这里价格就便宜得多了。大人尝尝。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大人请随意。”

    朱由诚拿起酒杯,闻了一下,香味扑鼻,确实是上好的美酒。他放下杯子。道:“锦衣卫西镇抚司从不饮酒,如果有蜂蜜水,可以来上一些。”

    一个下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李嵩把眼睛一瞪,道:“大学士要喝蜂蜜,你尽管去找就是,找不到就买,我就不信登州府连一点蜂蜜也找不到。找不到就去莱州府。再不找不到就去济南府。反正一刻钟后,我要看到朱大人面前必须有蜂蜜水,而且是浓的。”

    陈国齐笑道:“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呀。如果真要到济南府去买蜂蜜,你就算让他飞,也飞不了那么快呀。”

    李嵩陪笑道:“哪里,哪里。这些下人就是惫懒,不愿意去找。三天不骂,上房揭瓦。登州府这么大的城池。怎么会没有蜂蜜呢。不说严重一点,他们就不去认真找。你可不知道呀。这年头要找一个忠心的仆人有多么难。”

    果然,李嵩的威胁取得了效果,另一个下人端了一大壶蜂蜜水过来。李嵩亲手接过水壶,给朱由诚、客青青、吴虎平、陈国齐、蒋庭、冯定邦、许宁各倒了满满一杯。

    朱由诚注意到端蜂蜜水来的下人换了一个,便笑道:“下人偷懒也是常事,不过今天登莱文武欢聚一堂,是个喜庆的日子。本官就替那个下人求求情,不要处罚他了吧。”

    李嵩哈哈大笑,道:“下官仁义当先,怎么会随意处罚下人呢。既然大学士大人不放心,也罢,就把那个叫吴孝杰的下人叫来服侍大人吧。”

    端壶过来的下人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吴孝杰重新进来。

    他向朱由诚鞠了个躬,道:“谢大人求情,小的会好好工作,不会再偷懒了。”

    朱由诚见他脸上隐隐有指痕,眼圈微微泛红,心中暗叹一口气,为什么人总是要等受到惩罚以后才会悔改呀。他点点头,不再理他。

    六个千户身居内陆,哪里吃过海鲜,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吃。他们生怕弄出笑话,不敢动那些带壳的海鲜,只好吃那些海鱼。毕竟海鱼虽然怪模怪样,结构却与河鱼相似,吃法应该也一样。

    朱由诚这辈子当然没有吃过海鲜,可他上辈子吃过呀。见客青青不敢动那些带壳的,只吃些海鱼,笑道:“秋高气爽螃蟹肥,虽然今年天气冷,但螃蟹味道依然不错。”

    说着,朱由诚小心地为客青青剥开螃蟹,把蟹黄挖出来放进她的碗里。另外五个千户自知没有客青青这样的待遇,只能学着朱由诚的样子,把蟹黄挖出来吃。

    李嵩心道:“朱由诚还真有名士风度,打仗还带着美人。不过建奴凶狠残暴,有名士风度死得更快。我还听说,他们的军营夜夜笙歌,似乎带了营妓,这样的风|流军队,去辽东不是给人送菜么。”

    李嵩心里鄙视,嘴上却笑着说道:“大学士的上下级关系真够融洽的,难怪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到了登州。下官刚接到朝廷的命令,你就来了。”

    朱由诚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当他真的钦佩,口中连连谦虚。

    其他的登莱官员也是官场老油条,知道锦衣卫的人不好惹,虽然鄙夷他们松散的军纪,但也不敢出言斥责。他们见朱由诚示范吃螃蟹,知道这些内地的大人物没吃过海鲜,纷纷示范。

    千户们这下放心了,只管跟着那些登莱官员吃就是了。

    朱由诚看着好笑,不由说道:“看到大家吃海鲜,我不由想起一个笑话。传说有一个姓李的官员——李大人可不是说你哦。他出使番邦,有一次请番人吃面条。番人何曾见过面条,不知道该怎么吃,便约定姓李的官员怎么吃,他们就怎么吃。姓李的官员看着番人吃面条好笑,笑得猛了,打了个喷嚏,面条从鼻子里喷了出来。番人吓得大喊,李大人这样吃,我们可学不了了。”

    登莱官员哄堂大笑,一旁服侍的下人跟着一起笑,就连红着眼圈的吴孝杰也笑了。

    朱由诚用笑话为六个千户解嘲,让大家对他的好感倍增。

    忽然,登莱总兵“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当然,面对满桌高官,他不敢放肆,低下头,用手捂鼻子。等他抬起头,松开手,大家笑得更大声了。原来,桌上虽然没有面条,但有鱼翅。鱼翅是条状的,煮得绵软,就像面条一样,结果总兵打喷嚏时,不知怎的,鱼翅就从鼻孔里钻了出来。

    总兵还恍然未觉,不明白大家为什么指着他的鼻子大笑。

    朱由诚笑道:“总兵大人这种新式吃法,本官也学不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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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留下名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驻地,朱由诚感觉腹痛如刀绞,一种要喷薄而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转头看看六位千户,脸色都不太好看,坏了,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他也顾不得说些什么,直接冲进了厕所。

    锦衣卫每到一处,扎好帐蓬后,一定要挖坑,建个简易厕所,这是行军的硬性规定。朱由诚可不希望巡夜时踩到满脚的“黄金”,再说卫生没搞好,也容易引起传染病。

    方便出来,朱由诚心道,真是虚不受补,好好的一桌生猛海鲜,全部贡献给五谷轮回之所了。

    接着,别的厕所的门打开,吴虎平、陈国齐、蒋庭、冯定邦、许宁五位千户也从厕所里出来。女厕所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想来客青青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几个人相视苦笑,陈国齐疑心病重,道:“朱大人,莫不是李巡抚在饭菜里下了毒?”

    吴虎平道:“这怎么可能,大明的巡抚毒害大明的大学士兼天子亲军统帅,他是想谋反吗?”

    蒋庭、冯定邦、许宁也随声附和。

    朱由诚道:“应该是不太可能的,咱们又不是来查他是否犯法,只是途经这里,没有利害冲突,他何苦下毒?哎哟……,不行了,不行了……”

    说着他一捂肚子,又冲进了厕所。其他五个千户也感觉肚子里“叽哩咕噜”的,也大步流星地冲进厕所。

    这一夜。朱由诚和六个千户都没睡成,就是去厕所,去厕所。去厕所。后来几次都是让人搀进搀出的。

    天色微明时,朱由诚知道问题严重了,赶紧召来军医诊治。

    西镇抚司有医护千户,那里的医生主攻外科,不过拉肚子只是小毛病,应该也没问题吧。

    一位年约三十的医生皱着眉头给朱由诚切脉,号了半天脉。他说道:“朱大人,从脉相上看。您的心肝脾肺肾都没有问题,除了脉膊弱了点之外,一点问题也没有……”

    朱由诚挥了挥手,让这个庸医滚下去。这都拉得起不了床了。还没问题,问题大了去了。他不是不想骂这个耽误病人的庸医,而是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一位医生一屁股把这个庸医拱开,挤上前给朱由诚切脉。被挤走的医生一脸阴霾,蹲在地上。

    切着切着,这位医生的脸色就变了,他悄悄地缩回手,走到刚才那位医生那里,陪着他一起蹲在地上。

    侍卫拎着衣领。将这位医生提溜回朱由诚面前。

    朱由诚挥挥手,没力气说话。侍卫长期跟着朱由诚,知道他想问什么。便说道:“我说你这个人哪,查出什么问题就告诉朱大人哪,一声不吭地蹲到墙角去算个什么意思?”

    医生满脸羞愧,道:“在下是位庸医,我切的脉相和刚才那位大哥一样……”

    跟随出征的医生一个个替朱由诚切了脉,全都蹲到墙角去了。

    朱由诚心道。难道自己就这样活活地拉死吗?记得刚重生的那会儿,也是一样。当时发誓,绝不死得那样可笑。可是时间流转,十年后,又是这么可笑的病症,难道自己注定要可笑地死去吗?

    他心中百味杂陈,忽然想起了当陈|毅|老总的绝命词,便要来纸笔,勉强写下:“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聚汉儿,旌旗十万斩阎罗。”

    写到“罗”字最后一笔的时候,手中的笔“扑”的一声掉在地上,朱由诚趴在床上,再也不动了。

    侍卫们大放悲声,纷纷叫道:“朱大人!”

    躺在旁边的六位千户勉力爬了起来,冲到朱由诚的床边,一个个泪流满面。而客青青更是哭得死去活来,拼命地摇晃朱由诚的身体。

    “吵……吵死了。我……我休息一下都不行……行呀。”朱由诚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我又没说我死了。”

    六个千户啼笑皆非,这个朱大人,有事没事都要耍他们一下,不知道大喜大悲容易伤身吗?如果我们急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侍卫们忙把六位千户扶回床上。

    朱由诚继续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给……给他们看看……”

    医生们于是又把手伸向千户们的脉膊,结果一轮下来,医生们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也变得更黑了。

    正在慌乱间,有卫兵通报,登莱巡抚李嵩求见。

    不一会儿,李嵩进来了,见到朱由诚瘦得脱了形的脸庞,嚷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日见朱大人还是龙精虎猛,怎么今日就缠|绵病榻了?”

    侍卫们忙向李嵩介绍病情,李嵩神色懊恼,说道:“本来今天还想和朱大人商量运兵的事情呢,现在朱大人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出兵?唉,真是天意弄人哪,还是先调养一下身体,养好病再议出兵事宜。”

    接着,李嵩让自己的亲兵跑步去登州城请最有名的郎中给朱由诚瞧病。

    不一会儿,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就被亲兵架进了中军大帐。郎中还兀自念叨:“哪有这么请郎中的?虽说医者父母心,可是你也得尊重医生呀……”

    看到周围金盔金甲的士兵,郎中知道是给了不起的大人物看病,再不敢作声了。再看看平时高高在上的巡抚大人,正在低眉顺眼地服侍床上的人,更是吓得手脚冰凉。这位大人物,该是怎样的大人物啊。

    郎中抖抖索索地把手搭在朱由诚的手上,先是一指,再加一指,最后四指全上,竟然一点脉膊也没摸到。郎中慌了,换了自己的右手去摸,结果还是没摸到脉膊。

    一个微弱的声音说道:“反……反了。”

    郎中低头一看。他正搭在朱由诚的手背上,那里摸得到脉膊才怪呢。

    郎中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小心地切脉。可是摸到脉,比摸不到脉更麻烦。因为摸不到脉,至少说明病人是不正常的,可是他切到的脉,除了微弱一点,哪里都是正常的。

    郎中可不敢说:“大人,您哪儿都正常。一点事都没有。”那样非被这位大人的卫兵打出去不可,而巡抚大人听了这话。估计也不会饶过自己。

    郎中的汗下来了。不过名医就是名医,从脉相上看不出问题,他立刻想起了中医诊断的四种方法——“望闻问切”中的问。

    他问道:“敢问这位大人,昨天吃了些什么东西呀?”

    朱由诚没有力气回答。六位陪同他去的千户也没有力气回答,而在院子里的侍卫吃的菜色和客厅里不一样,要差几个档次,也说不出来。幸亏这里还有一位吃过那桌豪华大餐的巡抚大人。

    “不过是些生猛海鲜罢了,鱼翅、大黄鱼、带鱼、石斑鱼、鲍鱼、牡蛎、大龙虾、象拔蚌、螃蟹……,嗯,差不多就这些了。”

    郎中的口水流出来了,这么些好东西呀,吃不死你们这些贪官污吏。问题查清了。一定是这位大人见到这么些好东西,胡吃海塞,吃撑着了。开点健胃消食的药就行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补充道:“还……还喝了点……点蜂……蜂蜜水。”

    说话的是医护千户客青青,她成天呆在医护千户里,知道回答医生的问题要清楚完整,听李嵩没有提喝的东西,便补充了一句。

    正想开药方的郎中差点没吓死,幸亏听了后面补充的一句。要不然开错药方是要死人的。

    郎中怒道:“谁让你们吃海鲜的时候喝蜂蜜的,不想活了吧?海鲜加蜂蜜。就是砒霜呀。是,是有人吃海鲜,喝蜂蜜没事。但老夫行医十多年,十个这样吃的,就有四个是有问题的。你以为你那么幸运,就是那六个人之一啊。不用吃药了,没药可治!”

    侍卫们跪下来,痛哭着乞求神医救救他们的朱大人。

    郎中奇道:“你们做什么?我说没药可治,又没说他们会死。你们跪下来做什么?你们别急,这样吃出来的问题,拉出来就没事了。你们大人这两天一直会拉,拉着拉着……”

    “就好了?”一名侍卫欣喜地问道。

    “就习惯了,胡吃海塞的病好得哪有那么快,最起码得拉个十天半个月吧。这段时间给你们家大人吃点清淡的,多喝点水。”

    一个微弱的声音补充道:“水里搁点盐。”

    “咦,谁说的?《本草纲目》里确实有说,那就加点盐吧。想不到这军帐中也有神医啊。”

    “是我们朱大人说的。朱大人是星宿下凡,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医卜星相无所不精。”

    “哼,我看未必,至少不会吃,否则也不会见到砒霜还猛吃了。”

    朱由诚虽然病秧秧的,但心念电转,军中固然需要外科医生,但也需要内科医生。眼前这人医术精湛,如果能留在军中倒是一件好事。可是怎么把他留下来呢?用官位吸引他,未必有用。

    忽然他想起了前世院长压在玻璃板底下的《汤头歌》,平时就要犯了错,就会被抓着去抄一遍。他大错小错不断,抄了没一万遍,也有几千遍,都倒背如流了。现在《汤头歌》似乎还没有流行于世,用这个吸引这位名医,或许有效。

    他用微弱的声音低低地念道:“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气阳虚饵,除祛半夏名异功,或加香砂胃寒使。”

    四君子汤原出于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郎中既然被称为登州神医,这个方子还是知道的。不过方子虽好,背诵起来,却非常拗口,小时候不知挨了师父多少板子,才记了下来。

    这位大人口中的方子变成了口诀,不但把药材名字列了出来,而且还把功效说了出来,如果这个口诀流传出去,不知道会造就多少神医。不过他只有这一首,还是有很多首呢?得留下来弄清楚。

    郎中取下药箱,道“大人病重,我必须在旁边守候。麻烦你,对,就是把我抓来的那位,在我家门口贴张告示,让那些看病的人来军营找我,我暂时不回去了。”

    不知不觉,郎中的口气由晢时回不去,变成了暂时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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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收服神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神医既然肯留下,那就算是西镇抚司自己的人,医生们纷纷围了上去,研讨朱大人奇怪的病情。

    “神医,蜂蜜加海鲜真的毒如砒霜吗?”

    神医捊着长长的胡须说道:“倒是没有那么毒了,否则你们的大人早就挂了。不过民间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必定有一定的道理。而且我行医十数年,确实后接诊过不少边喝蜂蜜边吃海鲜而得病的患者。不过大多是身上起红疹或是头晕目眩,像大人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看见。”

    另一个医生问道:“为何我们诊脉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呢?”

    “大人的脉相确实特殊,我原来接诊的病例,中毒之后,脉相都有所变化。或许大人体格健壮,毕竟是军人嘛,体内自行排除蜂蜜和海鲜混合而成的毒素。因为自动排毒,而并非毒行全身,故而脉膊正常。”

    医生们纷纷拱手,夸赞神医医术高明。

    有个医生问道:“想不到神医年纪轻轻却有回手妙手,不知贵姓高名,仙乡何处?”

    “贱名不足挂齿,喻嘉言,乃是南昌府新建人。”

    朱由诚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听到神医的名字,心头狂喜:“喻嘉言,这回捡到宝了,那可是明末名医之一啊。他从下便怀有大志,常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明亡后,他立志永不仕清,转攻医书,大器晚成。终成一代名医。奇怪,怎么在天启五年,他就已经是一位名医了?”

    他心中疑惑。但身上没有半分力气,只能暂且放在一边。

    果然像喻嘉言说的那样,连续拉了两天之后,他终于——习惯了,虽然次数不减,但身体的忍耐力却强了很多。他不再浑沉,身上也有了些力气。不过这力气只能走路。要是上马,还是力有不逮。进军觉华岛的计划。只能一拖再拖。

    喻嘉言一直守在他身边。见他一睁眼,喻嘉言便说道:“朱大人天纵英才,几名韵文,便把四君子汤的药材、功效说得清清楚楚。不过。说得虽好,但药不对症,所以我没有煎这药给你喝。我看大人那时神智不甚清明,究竟是为自己下药方呢,还是把一些验方编成口诀便于记忆呢?”

    朱由诚虚弱地说道:“我幼年时,曾经搭救过一个落魄老道。临走时,他教过我《汤头歌》,内藏验方三百余种,皆是韵文。朗朗上口,我觉有趣,便记了下来。”

    《汤头歌》是汪昂所著。汪昂生于1615年,现在不过才10岁。朱由诚心里默默地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便拿着这本书忽悠名医喻嘉言了。

    果然,喻嘉言见猎心喜,苦苦哀求朱由诚将此书传授给他。

    朱由诚好不容易舒服点,又碰到喻嘉言在一旁鸹噪。心里实在烦躁。可是喻嘉言是一代名医,朱由诚实在不好意思对他不礼貌。便又念了第二道验方:“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发热恶寒头项痛,喘而无汗服之宜。”

    这下麻烦了,麻黄汤比四君子汤更加朗朗上口,喻嘉言简直对写出《汤头歌》的神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喻嘉言听说歌诀中有三百多种药方,一个劲地求朱由诚再传授一点。

    朱由诚欲哭无泪啊,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他是病人哪,病人的首要任务是休息,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和病魔作斗争啊。这么吵,他还怎么休息呢?

    好在侍卫精明,见朱由诚脸上的表情,连拉带拽地把神医给请了出去。

    喻嘉言在帐篷外还大喊呢:“朱大人好好休息啊,我待会再来向您请教。”

    朱由诚都想对苍天大喊一声:“神仙哪,派人收了这个妖孽吧,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神仙没有显灵,不过要是显灵,估计朱由诚得哭死,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名医,可不能随随便便放走。

    又过了三天,朱由诚觉得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开始了收服神医的计划。

    “喻先生,听说你是南昌人,怎么漂泊到了山东,还成了登州名医?”

    “一言难尽哪,”喻嘉言长叹一声,“我自幼苦读诗书,希望成为一名清官,济世安民。听说山东文风颇盛,便赶到这里,投明师,访高友,以图文章更加精进。到得山东,盘缠用光,也没有取得丝毫进步。我立誓要衣锦还乡,混成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回家呢。好在,我自幼学医,便找了个医馆安顿下来,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便成了沧州名医了。”

    “喻先生,不是我说你啊,行医同样是济世安民,何必要走科举之路呢?”

    “大人,行医只能救百人千人,而为官造福一方,福泽万民,怎么能说一样呢?”

    朱由诚不由笑了,道:“喻先生,你又错了,行医同样能救治千万人。从盘古开天地以来,每隔几十年,华夏大地便会暴发一次瘟疫,哪次不是死了几万到几十万人。如果你在防治瘟疫方面取得进展,并且把这个方法教给更多的医生,造福的何止千万人。”

    喻嘉言有些意动,但两千年历史沉淀的官本位思想,让他左右为难。

    朱由诚趁热打铁,道:“本官是大明行政学院的司业,可以用特批你入学。你可知道,从天启三年开始,大明的进士要出任官员,都要在此学习。皇上仁德,考虑到民间尚有未发掘的人才,所以每年都会有一次入学考试,只要能考进大明行政学院,等到学习期满,一律授以官位。”

    喻嘉言大喜过望,跪下来给朱由诚磕了三个响头,道:“学生拜见恩师。”

    “慢来。慢来。”朱由诚摆摆手,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不过大明行政学院招收学生是有资格限制的。必须是候补官员或是官府胥吏。你一介平民,资格不够啊。”

    喻嘉言愣住了,怎么头都磕了,说好的就不算了呢?

    朱由诚微笑道:“大明凡事都可以变通,你参加锦衣卫吧,这样你就有资格入学了。服役三年后,我放你去大明行政学院读书。出来当一任医官,为大明百姓的健康服务。”

    有官位等着他。又可以获得奇妙的《汤头歌》,何去何从还用说吗?

    喻嘉言学着平时看见士兵叩见将军的样子,单膝下跪,道:“属下参见镇抚使大人。”

    朱由诚哈哈大笑。道:“军礼行错了,不过别急,慢慢学吧。我把你安排在医护千户,待会儿去找客千户报到,客千户就是那个女将军,很好认。刚到锦衣卫,先从基层做起吧,马马虎虎做个百户算了。”

    百户是正六品武官,旁边的医生都快羡慕死了。六品还基层。那么自己这些品级为力士、小旗的又算什么?不过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医术没有人家精呢?

    又过了五天,时间转到大明天启五年十一月十二日。朱由诚的身体总算好得差不多了。中午李嵩来看他,约定第二天在巡抚衙门商议出兵事宜。

    谁知到了晚上,朱由诚的肚子又开始翻江倒海。

    听说旧病复发,喻嘉言赶紧过来给朱大人切脉,结果脉相依然正常。

    喻嘉言大惑不解,上一次可以说是吃了蜂蜜和海鲜。食物中毒。可是这些天,朱由诚既没有吃海鲜。也没有喝蜂蜜,怎么又这样了?和众医生会诊,终于确定是上次余毒未清。朱由诚的出兵计划再一次搁浅。

    这一次又病倒了十天。

    天启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李嵩再次来到锦衣卫军营。

    这次李嵩带来的随众中有一个人,朱由诚认识,就是上次偷懒的吴孝杰。见到高官,随众们笑得都很谄媚,不过吴孝杰的笑容里似乎另有深意。

    朱由诚心头一动,一个下人再怎么偷懒,也不可能当着主人的面说容易被识破的谎言。况且吴孝杰当时根本什么都没说,李嵩为什么判断他在找理由偷懒?那么当时吴孝杰究竟想说些什么?为什么会挨打?

    海鲜与蜂蜜不能同吃是民间禁忌,吴孝杰作为土生土长的登州人,不可能不知道,莫非当时他正想提醒朱由诚,这才被教训了一顿。那么,李嵩是误会吴孝杰了?不对,李嵩虽然是新任的登州巡抚,但那些下属肯定把海鲜的禁忌都告诉了他,他应该也知道。那他为什么不提醒朱由诚,是不敢,还是另有深意?朱由诚身体健康,思维便灵活了不少,以前的没注意到的一系列疑点跳上心头。

    还有,两次谈到出兵问题的时候,李嵩都推到第二天,结果当夜自己的身体就出问题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里面另有玄机?

    朱由诚心里想,脸上却不露声色,冲着李嵩一行人点头微笑。

    果然,在谈到出兵问题时,李嵩借口兵事需要听登州总兵的意见,邀请朱由诚第二天去巡抚衙门商议。

    朱由诚心中越发狐疑,可是李嵩毕竟是一方大员,他也不好直接逼问。

    正在这时,他瞥见吴孝杰趁人不注意,悄悄地往地上丢了两样东西,一个豆子,还有一片叶子,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

    朱由诚趁人不备,悄悄捡起来。他放在鼻下一闻,药香扑鼻,知道是药材,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既然是药,当然要询问专家的意见了。

    喻嘉言接过叶子,看了看,又闻了闻,随手抛掉,道:“普通的树叶,随随便便在路边可以捡到几百斤。”

    他又接过豆子,只看了一眼,便说道:“巴豆,有毒。普通人吃上一点,哇,一泄千里。”

    树叶好解释,可能是不小心飘进吴孝杰的口袋,他清理一下口袋。但巴豆可不常见,要到药店才买得到。怪了,他丢一粒巴豆和一片树叶在地上,是想提醒朱由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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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神奇的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豆是泻药,正对着自己的病症,那片叶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朱由诚问道:“如果有人服食巴豆,喻先生能从脉相中看出来吗?”

    “巴豆乃是虎狼之药,别说是我,就算是普通的医生,也能从脉相中摸出来。”

    吴孝杰分明提醒自己这两次大病是中毒所致,但又不是巴豆引起的,那么那片叶子必有深意。看来,得从叶子处着手。

    朱由诚喃喃地念道:“巴豆、泻药、叶子……番泻叶!”

    他眼睛一亮,想起了一味中药——番泻叶。番泻叶是从外邦传来的草药,功效与巴豆类似,但没有巴豆毒性那么大,一般作为便秘时通便使用。登州是海港,想必药铺里应该备有这种药。吴孝杰向自己通风报信,本来丢下一片番泻叶是最好的,但可能是怕有人告秘,又或者是怕自己不认识这种舶来的草药,所以用了巴豆加叶子来提醒自己。

    朱由诚问道:“喻先生,登州的药铺有没有番泻叶?”

    “朱大人果然是见闻广博,连这种番邦买来的草药都识得。不错,登州的药铺确实有番泻叶。难道大人认为您的病是番泻叶引起的?有这个可能性,番泻叶是种神奇的叶子,他能让人腹泻,但又并非毒药,有些大便干燥,容易便秘的人甚至长期服用。怪不得大人当时的脉膊那么奇怪,居然连一点毛病也没有。因为大人当时根本没有病,只是吃了番泻叶而已。”

    “喻先生,本官读书甚杂。从来没有听过蜂蜜和海鲜共食,会生病的,倒是听说,海鲜不能和酸的东西共食。喻先生以前碰过的病例恐怕是海鲜过敏吧。有些人因体质原因,不能食用海鲜,一旦食用,便会周身不适。严重的甚至会丧命。这种情况和蜂蜜没有半点关系。当天我们去了六人,不可能人人都不适合吃海鲜。所以我怀疑。我们吃了番泻叶,而且剂量非常大。”

    喻嘉言点点头,道:“大人,您的推测很有道理。当时你们六人的脉膊非常正常。却又腹泻不止,这很像食用了番泻叶。”

    “喻先生认识番泻叶吗?特别是它的气味。”

    喻嘉言面有得色,道:“不才浸淫药物多年,不管是什么药材,我只凭鼻子就可以把它认出来。”

    “麻烦喻先生检查一下我的食物,我怀疑李嵩这次来的目的不简单。为了让本官躺倒,他用的剂量一定非常大,喻先生一定很容易找出……”

    朱由诚正喋喋不休地提醒时,喻嘉言举起放在桌上的茶杯。道:“大人,找到了,就在您的这杯茶里。”

    朱由诚瞠目结舌。怎么这么快,不愧是神医啊。

    “纯度这么高,不才还闻不出来,不如不做医生好了。朱大人猜得没错,番泻叶的药效很低,即使生吃十几二十片。也不可能让大人连拉十天。我估计他们使用了大量的番泻叶,提纯出功效不亚于巴豆的泻药。这杯茶。即使大象服用后,也得倒下,何况大人您呢?”

    “这个李嵩,他想谋反吗?”朱由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现在正在和时间赛跑,因为觉华岛人多粮多,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撤离,早一天撤离,早一天安全。李嵩用毒药把他留在登州,所为何事?难道他勾结了建奴,故意把自己留在这里,方便奴儿哈蚩老贼抢粮杀人吗?

    李嵩是正二品文官,是朝廷品级最高的文官。朱元璋是个小气的皇帝,定下以文制武的政策后,怕文官坐大,裁撤了宰相,于是文官的品级最高只到正二品,如果想再上一步,只能加封三公或三孤。不过,这三公和三孤一般是送给死人的殊荣,活人很少有享受这种待遇的。

    这么大品级的文官,朱由诚再牛叉,也不可能把他拿下。朱由诚拳头捏了又捏,最后颓然坐下。算了,先暗暗吃一次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准备先去觉华岛撤离岛民,然后再慢慢再收拾这个李嵩。

    朱由诚把茶收起来,这可是证据,不能毁了。

    第二天,朱由诚若无其事地赶往巡抚衙门。

    李嵩见他大吃一惊,连手上盘着的两个文玩核桃也掉在地上。旋即,他强笑道:“朱大人身体健康,光彩照人,看得本官都呆了。若本官是女人,一定非君不嫁呀。”

    “如果女人都长得像李大人这个德行,朱某人一定终身不娶。”朱由诚哪有心思和他开玩笑,冷冷地说道,“昨日李大人让本官来巡抚衙门商议出兵事宜,本官应约来了。”

    李嵩尴尬地笑道:“我昨日已经通知登莱总兵今天早点过来商议,怎么他现在还没来呢?”

    说着,他吩咐亲兵去请登莱总兵,然后,便让下人上茶。

    朱由诚看着精美的茶具,道:“本官游历大江南北,还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茶具,还请大人割爱啊。”

    李嵩不明所以,笑道:“既然大人如此喜爱这种茶杯,那本官就送你一整套,六个茶杯,配一个茶壶,这可是景德镇官窑出的细瓷啊。大人果然好眼力。”

    “不用那么麻烦了,本官不贪,一套就可以了。”

    说着朱由诚也不打开茶杯盖,直接连托盘带杯子,递给一名侍卫。侍卫接过杯子,并不倒掉里面的茶水,直接放进一个小木盒里。

    李嵩微微色变,因为那杯茶不简单,是加了料的。

    李嵩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是朱由诚看出了茶有问题,留下作证据,还是他性格贪婪,看上了这个茶杯,巧取豪夺。

    李嵩用左手从下人手上接过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茶具。递到拿着木盒的侍卫面前,道:“给朱大人换套新的,送礼送旧的怎么成呢。我李嵩一向大方。送一只旧茶杯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我是铁公鸡?”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接木盒。

    朱由诚的侍卫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怎么会让李嵩把木盒拿走。两人一推一拿,都不肯放手。

    朱由诚森然道:“李大人难道想放抢吗?传出去可对你的官声有影响哦,下次谁还敢进你的巡抚衙门?”

    李嵩嘿嘿一笑,只好把手缩回来。他心里怒道。谁放抢呀,放抢的分明是你。怎么我的茶杯到了你的手中。就变成你的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人坐着大眼瞪小眼,李嵩是没心情喝茶,朱由诚是不敢喝茶。

    干坐了一会儿。李嵩沉不住气了,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还没把总兵请来,我再派一名亲兵去喊,哼,一个总兵居然架子这么大。”

    其实,他再怎么等下去,也等不来登莱总兵的。因为李嵩早向第一个报信的亲兵暗示,不要去找总兵,在外面晃一圈即可。但朱由诚不喝他加料的茶。他没法毒倒朱由诚,只好派第二名亲兵真正去找登莱总兵。

    不一会儿,登莱总兵就行色匆匆地赶到。还没进门。他就粗豪地大笑道:“朱大人的病终于好了吗?太好了,现在可以出兵救万民于水火了。”

    待登莱总兵坐定,朱由诚道:“皇上的圣旨,二位已经看过了。现在本官要带五千骑兵渡海前往觉华岛,二位看看应该怎么安排?”

    登莱总兵道:“我倒有一个建议,就是不要走水路。沿陆路前往辽东。海上风高浪急,船只万一倾覆。士兵就只有死路一条。锦衣卫西镇抚司的士兵都是陆军,而非水军,海路不妥啊。其实从这里到辽东的陆路也非常近,不过一千八百里而已,大人率领的是骑兵,每天走个两百里路跟玩似的,不过十天就到辽东了,赶得赢。”

    登莱总兵的态度中肯,还略带着教小朋友的口气。

    两百里路?欺负我不懂军事是吧。骑兵每天的行进速度只有八十到一百里,不错,历史上确实有些骑兵每天走的路可达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里,但那是单人双马,或着是单人三马。像西镇抚司这样一人一马,哪里跑得了两百里路。

    朱由诚也不去争辩,冷冷地说道:“难道你想改变皇上制订的路线吗?”

    李嵩道:“当然不是。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总兵大人的话有道理,陆路要比水路安全,从战略的角度来看,还是陆路好。”

    “李大人,如果我改走陆路,这抗旨不遵的罪名,你是否帮我扛起来呢?来来,你写下文书,我立刻改走陆路。”

    李嵩哪里敢写这样的文书,干笑了两声。

    登莱总兵说道:“既然大人坚持走水路,我们也不好勉强。不过,水路之事,要登莱水师决定。不如我们听听主管水师的副总兵的意见吧。”

    朱由诚点点头,李嵩命人立刻把登莱副总兵请来。

    副总兵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他一听朱由诚坚持走水路,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道:“朱大人真是慧眼识珠啊,海路在大多数人眼中非常危险,其实不然,海路相当安全。现在除了大明水师之外,整个渤海湾根本没有别的水师,建奴即使想偷袭,也得等他们学会造船才行。”

    李嵩和登莱总兵一起瞪着副总兵,不停地向他使着眼色。朱由诚看着,心中冷笑,却默不作声。

    从刚才谈话的情况判断,李嵩之所以下毒,就是想阻止他走水路,虽然有什么原因,暂时还不知道,但朱由诚可不认为副总兵会和登莱巡抚唱反高,他后面必定有招。毕竟,副总兵是登莱巡抚请来的,他不会请个人来让自己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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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海船失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副总兵接下来话风一转,道:“如果早一个月来,本官举双手赞成,但是现在嘛……”

    副总兵停下来,等朱由诚发问,他好接着往下说。谁知朱由诚只是冷眼旁观,并不搭腔。

    副总兵微微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接着往下说:“可是现在快到了12月份,风高浪急,建奴是没法拦路了,老天爷开始拦路啊。建奴好对付,可是老天爷谁对付得了?”

    “这个你无须理会,只要提供船只就可以了。”

    “你怎么不通人情事故呢?”登莱总兵拍案而起,“士兵也是人生父母养,这么恶劣的天气,你把他们逼上大海,于心何忍?”

    “本官忝为翰林院掌院学士,位高权重,我能上船,旁人为何不能上船?更何况渤海被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所夹,犹如大明的内海,一直风平浪静,你当我是从不出门的秀才吗?想拿天气骗我,我看你是找错了人。”

    李嵩赶忙打圆场:“哎呀,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了朝廷的事,何必大动肝火呢?”

    朱由诚态度强硬地说道:“三十艘福船,我明天就要。”

    登莱副总兵站起身来,道:“大人不要强人所难,这种天气,恕本官不能从命。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两名侍卫把他的去路给拦住了。

    “你最好还是坐下。忘了告诉你了。本官还是锦衣卫镇抚使。我没让你走之前,你不能走。”

    “锦衣卫就可以无法无天吗?登莱的士兵一来是防备建奴从海路偷袭,二来是预防倭寇的来犯。如此重要的任务。岂可一日无帅?你把我扣在巡抚衙门,军营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敢保证。”

    “放心,我早就通知锦衣卫去接管登莱军营了,算算时间,吴虎平应该已经控制了局面。不管是建奴还是倭寇来袭,锦衣卫都会带领登莱士兵奋起反击。确保登州和莱州的太平。别担心,一切战功都算你们的。本官有成人之美,不会抢夺你们的战功。”

    “你!”登莱总兵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

    副总兵说道:“擅夺边帅兵权,朱大人难道想造反吗?”

    “哎哎,话可不能乱说。锦衣卫收到线报。说最近几天内,有倭寇来袭,本官派人协防,何罪之有?等本官找到船只,前往觉华岛,没法协助你们防御倭寇,自然会放你们回去。唉,你们不肯主动把船只交出来,本官只好亲自去拿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嵩站了起来。森然道:“既然锦衣卫说有倭寇犯边,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很正常喽。”

    他拍了拍手掌。一群刀斧手一拥而出,足有五六十人。

    李嵩满以为朱由诚会害怕得发抖,甚至会跪下求饶。但现在图穷匕现,无法善了。放了朱由诚,就是把自己送上断头台。所以,不管朱由诚待会儿如何求饶。李嵩都不会放过他,只会尽情地折辱这位年轻的将军。先给他一个生的希望,然后亲手慢慢地把刀子捅进他的肚子,看着他痛苦地死去。

    短暂的错愕之后,朱由诚喝道:“杀官造反?李嵩,你好大的胆子!”

    “不不,朱大人,你误会了。事情的真相是你夜入青|楼,结果倭寇大举入侵登州城,你被倭寇所杀。此时锦衣卫失去领导,没人指挥,结果全军覆没。登州巡抚李嵩,也就是我啦,带领士兵且战且退,最后在莱州士兵的支援下,转守为攻,打退了倭寇,斩首两千余级。本官战功虽大,可惜动作还是太慢了,连一名锦衣卫也没有救出来。”

    李嵩惋惜地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朱由诚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李嵩的心肠好歹毒。他不仅想设计杀害自己,而且连自己带来的五千名锦衣卫也不放过,更可怕的是,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还要杀良冒功,否则哪来的两千多个首级。

    朱由诚无可奈何地问道:“既然你都准备好了,看来本官今天恐怕是无法生还了。那么你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告诉我,你为什么又是下毒,又是埋伏刀斧手,非要置我于死地?好像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

    李嵩摇头叹道:“想不到被你发现自己是中毒,而不是水土不服啊。天意啊天意,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你糊里糊涂地一直中毒下去,老夫倒不敢冒险将你杀掉,毕竟你是皇上的宠臣,我冒的风险太大。也罢,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免得你进了阎王殿,还是个糊涂鬼。”

    李嵩突然想起了什么,往后退了几步,由刀斧手将他掩护起来。

    人墙后传来他的笑声:“老夫差点忘了,朱大人还是武状元,打遍天下无敌手。如果你暴起发难,我还真有点危险呢。好,现在有人保护我,我可以把真相告诉你了。一切的起因都是船。当年袁可立巡抚登莱时,大力发展水师,修复、新建了许多战舰,其中福船就有四十八艘,其他大小战舰也不少。登莱一直太平,而袁大人调任南京兵部尚书后,朝廷也忘了登莱还有水师,一直没有布置任务。于是,上一任巡抚就动了点脑筋,把福船从水师中借出来,进行商贸活动。”

    “老夫花了不少银子才活动到这个登莱巡抚,当然要捞回本来,所以曹规萧随,也用福船与海外贸易。收到朝廷的公文,我知道朝廷终于惦记起登莱水师。可是福船已经全部派出,一时回不来。”

    “我以为锦衣卫是老爷兵,一天走个二三十里就算不错了。所以还不太着急,故此一边等船,一边等你们。没想到你们来得那么快。让我措手不及。于是,我想到用泻药把你们放倒,这样拖上几天,等福船回来,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在宴会上,我正愁你们集体腹泻会引起怀疑。谁知你居然主动要求喝蜂蜜,这真是天赐良机。登州故老相传。两者同食会中毒。可惜那个下人吴孝杰太蠢,差点坏我大事。为了更保险。我往你们的蜂蜜水里加了很多番泻叶。番泻叶认识不?它可不是毒药,只会让人拉个不停,即使请医生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中毒。”

    “十天时间一晃即过。可是福船还没有来,于是我又下了一次毒,拖延了十天,可惜福船还是没有出现。我想依法泡治,再下一次毒,结果你却没有上当,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麻烦大了,私自使用军用船只走私本身就是死罪,毒害大明官员也是死罪,算起来。我一个人的人头还抵不了罪,拉上满门恐怕也够呛。与其我亡,不如你死。于是在你等待副总兵的时候,我偷偷叫来刀斧手埋伏在四周。如果你听我们的好言相劝,那么一切罢了,说不定福船来了,我们还会分个两三成给你。可惜,地狱无门你自找啊。”

    “好了。现在你明白了吗,可以上路了。”

    朱由诚夷然不惧。抢先喝道:“动手。”

    十名锦衣卫将朱由诚护在当中,他们迅速拿着背在背上的火铳,也不装弹,直接瞄准一个刀斧手。

    登莱总兵哈哈大笑,道:“你们没有火绳,怎么放铳?再说,刚才你们似乎忘了装火药和弹珠,这样的火铳比烧火棍都不如。朱由诚,你是头蠢猪,想不到,你的士兵比你还蠢。”

    总兵的话音刚落,锦衣卫手中的火铳就响了。原来,侍卫们知道今天是最后摊牌的时刻,谈不拢就立刻开打,所以预先在火铳里装上了一颗子弹。

    铳声一响,顿时有十个刀斧手倒地不起。侍卫们经过训练,知道这么短的距离,火铳最多只开得了一铳,接下来就得进入肉搏战。所以他们这一击,除了杀伤敌人之外,还要用血腥震慑敌人。他们在缺德教官朱由诚的缺德教导下,学会了缺德的杀人手法。这一铳瞄准的是刀斧手的面门。这么近的距离,火铳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后装膛线火铳的子弹,直接就把这十个倒霉蛋的脑袋轰掉了一半,血液和脑浆溅了一地。

    倒霉蛋旁边的人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这十个人的脑袋就少了一半,仰翻在地,有几个没有死透,身体仍在最后地抽搐。他们吓傻了。这些刀斧手都不是良善之辈,每个人手上都背着几条人命,可是说是心狠手辣,但看到这种残酷的景象,还是吓得心胆俱裂。

    侍卫们抓紧难得的时间装填子弹,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又有十个倒霉蛋的天灵盖被掀翻了。

    刀斧手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立刻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纷纷跪倒,双手高举,大喊投降。

    不是他们不想拼,而是侍卫们手中的火铳实在太恐怖了,不用火绳,一扣扳机,子弹就射出来了,这谁打得赢哪。

    侍卫们装上第三发子弹,又是一轮射击,干掉了十个倒霉蛋。不是侍卫们杀俘,而是那十个倒霉蛋动作迟钝,跪下的速度太慢,让侍卫们认为他们想顽抗到底,只好给他们死路一条了。这是西镇抚司的战场铁律:顽抗到底,死路一条;就地投降,或可免死。

    李嵩、登莱总兵、登莱副总兵没有吓傻,因为他们在第一轮射击的时候,直接吓晕了。

    见现场安全了,侍卫们往两边一让,露出中间的朱由诚。

    朱由诚的表情痛苦。没法不痛苦,侍卫们把他夹在中间放铳,相当于在他周围燃放十个巨型爆竹,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幸亏他聪明,早就用手捂住了耳朵,否则就聋了。

    看到三位登莱的大人物没出息的样子,朱由诚不由摇头苦笑,连一点血腥都怕,这样的将领带兵打杖,能打赢吗?

    侍卫们开始打扫战场,首先挑出两个看起来比较胆小的刀斧手,缴械后,让他们把尸体搬运出去,然后让刀斧手们解下裤腰带,互相绑住双手。

    现场打扫干净,朱由诚正想审问李嵩,吴虎平的亲兵来报告了一个坏消息:登莱水师的战船全都在,唯独能够运兵的福船,一艘也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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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福船迷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跌坐在椅子上,心道:“李嵩果然没有骗我,福船已经开走,那自己紧赶慢,来登州做什么?早知道,直接走陆路去宁远算了。”

    去觉华岛有两条路,一条是走陆路到宁远,然后坐海船到觉华岛。反正觉华岛离宁远只有20里,渡海非常方便。从北京到宁远非常近,只有不到900里的路,以锦衣卫的速度9天足矣。第二条路是到登州,从登州坐海船去觉华岛,陆路、水路加起来快到2000里,可以说是绕了一个大圈。可是朱由诚还是选择了第二条路。他倒不是怕建奴断他的后路,而是怕袁崇焕那个愣头青在背后下黑手。

    大明的两大掘墓人分别是李成梁和袁崇焕。李成梁私通建奴,卖国卖得最为精明,卖完以后,大车小车装着金银珠宝回到了北京,还混了个名将的称号。虽然被建奴宰了一个最成器的儿子——大明名将李如松,但架不住人家儿子多呀,死了一个再生一个不就可以了吗?相比之下,袁崇焕就次多了,这边刚和建奴达成协议,宰了牵制建奴的名将毛文龙,那边建奴就从喜峰口入关,兵困北京城。他身败名裂,经过三法司会审,判了个千刀万剐,割下来的肉被北京市民抢购分食。建奴头子觉得心里挺不落忍的,帮他洗白,还把前朝的审判卷宗给烧了,勉强混了个忠臣的资格。但是在历史的尘埃里。我们分明可以看到一个傻兮兮的汉奸的背影。

    不怕汉奸有文化,就怕汉奸一条筋。虽说现在袁崇焕现在是条小杂鱼,未必和建奴搭上了线。但朱由诚就怕这家伙在背后给他来一下,那找谁去说理去。袁崇焕督师辽东,只是二品文官,就敢杀不归他管辖的一品左都督毛文龙,可以说傻到了极点。那么自己带队经过宁远,他会不会头脑一热,给自己一炮呢?难说。宁远城可是有远程攻击武器——红衣大炮。

    朱由诚不敢冒险,所以选择绕路而行。这叫惹不起。躲得起。天启皇帝对袁崇焕抱有希望,不希望朱由诚去打扰他,所以同意了这个方案。

    如果他知道登州的官员和袁崇焕一个德性,倒不如直接去宁远。反正锦衣卫战力超强。只要离城远一些,就不怕袁崇焕耍阴谋诡计。

    朱由诚看着晕倒在地的登莱三个大人物,道:“泼水,把这三个狗东西浇醒。”

    现在是十一月下旬,天寒地冻,凉水一泼在三人的脸上,三个人马上醒转。

    李嵩定了定神,怒喝道:“老夫是正二品的登莱巡抚,你敢将我非法抓捕?”

    朱由诚淡淡一笑。道:“你忘了我是锦衣卫吧。想当年锦衣卫连国公、宰相都敢抓,更何况是你这样的二品小杂鱼呢?现在你老实交待福船到哪里去了,或许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哼。我李嵩虽是文官,却也有铮铮铁骨,威武不屈,贫贱不移,难道会害怕你们的酷刑吗?”

    “看不出你这个贪财枉法的赃官居然还挺有骨气的嘛。不过锦衣卫的刑罚和巡抚衙门的刑罚不一样,像什么打板子。拶指(注:一种夹指头的刑罚)太没创意,锦衣卫的刑罚的名字好听多了。刷洗、油煎、灌肠、站枷、剥皮、铲头、抽肠……先说刷洗吧,就是先倒开水在身上,然后用铁刷子刷,再倒一次开水,然后再刷……直到把罪犯从*到灵魂全部洗干净。咱们先试试刷洗,好不好呢?”

    朱由诚笑眯眯的,像是老师在征求学生的意见。李嵩、登莱总兵、副总兵齐齐打了个哆嗦。锦衣卫凶名在外,他们早有耳闻。现在朱由诚这样谈笑风生地介绍残酷的刑罚,让他们毛骨悚然,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是朱由诚在虚言恫吓。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文明人,他怎么会喜欢酷刑呢,只是听别人提过名字罢了,因为漫不经心,所以有些刑罚他连名字也记不全。

    忽然,朱由诚的鼻子闻到一股骚味。屋里头血腥味很重,这味道本来不容易被人闻到,可谁让他的鼻子特别灵呢。朱由诚细一打量,发现副总兵大人的衣服下面居然湿了,顺着裤腿往外流水——敢情这位被他的几句话吓尿了。

    朱由诚走到副总兵面前,道:“本官做事喜欢渐入佳境,这里你的官职最小,西镇抚司的锦衣卫的手比较生疏,就从你开始吧。先练好手,才能让李大人用着舒坦呀。”

    话音刚落,副总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大声哀求道:“饶命啊,朱大人,我什么都愿意说,只求大人给我一个痛快的。”

    “住口,你这个软骨头,不许说。”登莱总兵怒目圆睁。

    “得了吧,总兵大人。刚才李巡抚把什么情况都告诉了朱大人,我们为什么还要替他兜着。俗话说,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到时候受尽酷刑才招供,既没做成英雄,也难做成狗熊,那才凄惨呢。”

    朱由诚一努嘴,锦衣卫上去,放倒李嵩和总兵,扒下他们的袜子,塞进他们的嘴里。天气太冷,锦衣卫不愿意脱自己的袜子塞他们的嘴,那就取之于他,用之于他喽。

    “招供啊,你不是愿意坦白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副总兵茫然地问道:“大人要我招什么?你还没问呢,小的不敢说话呀。”

    “我问你,福船到哪里去了?”

    “我们合伙跑生意,福船装满了物资,运到外国卖个好价钱。其中二十五艘去了东瀛,另外二十三艘去了南洋。”

    “就没有去辽东的吗?”

    “开玩笑,辽东是建奴的地盘,我身为大明官员,怎么能勾结建奴呢?”副总兵大义凛然地说道,他居然还记得自己是大明官员。

    “福船什么时候回来?”

    “去东瀛的船应该在十一月十日左右回来,去南洋的船应该在十一月十五日左右。可是这两拨船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风暴。”看着朱由诚面色不豫,副总兵急忙说道,“大人,别担心。咱们的福船非常大,不怕风浪,虽说耽搁一点时间,但总归是能回来的。”

    朱由诚又盘问了一些问题,正想让他画供,却发现没人记录。他一拍脑袋,刚才忘了让人记录了,侍卫出自西镇抚司,人人都会写字,可是没有朱由诚的命令,他们哪敢记录。

    朱由诚意兴阑珊,也不想再次审问了,从锦衣卫调来近百名锦衣卫镇守巡抚衙门,又找了一个字写得好的锦衣卫给这三人录了口供,然后带着侍卫溜溜达达地向城外的营房走去。

    一路上看着太平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由暗叹,如果不是自己机警,这里又将是一片血海,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们的幸福就像鸡蛋壳一样被人无情地碾碎。

    坐在帅帐,他提笔给皇上写奏章。没办法,拿下一个二品大员、封疆大吏,不给朝廷一个交待,怎么也说不过去。朱由诚写文章的速度很快,一篇万字奏章,只用了六个时辰就写好了。把奏章和登莱巡抚、登莱总兵、副总兵三人的供状装信封,他揉了揉眼睛,想了想,又把自己病重时写的那道绝命辞一起装了进去,让人送到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他算是彻底走不了了,哪怕福船今晚就到,他也不可能出发,得等到天启皇帝的命令才行。他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是怕耽误行程。他准备中毒那件事以后再说,收下那杯毒茶也是一个小小警告,意思是我看穿你们的计划,别耍小花招了,并没有置李嵩于死地的打算。因为不是当场抓住,李嵩完全可以说杯中的泻药是后来添加的,官司有得打。可是李嵩那家伙居然搞出了刀斧手,就差没有摔杯为号了,他被迫迎战,事情到此,已经不可收拾。()

    ps:(感谢订阅的书友,顺便滚键盘求推荐,求月票。朱由诚已经到了登莱,可是别人拼命拖住他的行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应该不难猜吧。)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召回京城(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走了一个多月,至今杳无音讯,天启皇帝还真有点想念他。可是那小家伙是轻易不写奏章的,如果有奏章,一定是出了大事、要事。

    出征前,天启皇帝也曾经暗示过他,有事没事要把他的情况告诉皇帝。朱由诚点头称是,可是到现在天启皇帝也没收到他的奏章。

    魏忠贤抱着一摞奏章进来了,天启皇帝一看就烦,道:“别给朕看,你自个儿酌情办理吧。”

    魏忠贤抽出一个密封的鼓鼓囊囊的信封,笑眯眯地说道:“皇上,这个也让老奴酌情办理吗?”

    一看信封上漂亮的馆阁体的字,天启皇帝大喜,一把抢过信,笑道:“魏伴伴,你这老货,也学会调皮了。”

    “皇上,信是八百里加急从登州送来的。我已经检查过了,是朱大人的信没错,信封没有被开启过。”

    尽管天启皇帝口里说道,这是家信,不用查得那么仔细,但话里话外对魏忠贤细致的工作还是非常满意。

    天启皇帝小心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纸,不留意,一张单独对折的纸从信封里滑落。

    魏忠贤一边拾起那张纸,一边笑着说道:“皇上,朱大人的纸及地了。”

    考生考试前,纸张落地一般不说落地,而说“及地”。因为“落地”与“落第”同音,而“及地”与“及第”同音,这是一句吉祥话。虽然朱由诚已经不用再参加考试了。但魏忠贤还是不愿意说出“落地”二字。

    捡纸的时候,他的顺便瞥了一眼纸上的字,笑容一下子凝结在脸上。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天启皇帝觉得情况不对,接过纸一看,上面触目惊心的三个字跃入眼中:绝命词!

    什么是绝命词?它指的是作者临终时写下的诗句。著名的绝命词有楚霸王的《垓下歌》,陆游的《示儿》,方孝孺的《天降》(原诗无题,取前两字代替标题)。他们都是写下绝命词后不久便死了。难道朱由诚也……

    天启皇帝不敢往下想,匆匆看完《绝命词》。

    《绝命词》很短。只有四句,诗曰:“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聚汉儿,旌旗十万斩阎罗。”

    天启皇帝强笑道:“这不是诚弟的字,诚弟是漂亮的馆阁体的字。怎么可能这么难看。”

    魏忠贤也一脸僵硬地笑道:“是极,是极。诚儿的字不会这么丑。”

    因为心情激荡,魏忠贤不知不觉喊出了在家时对朱由诚的爱称,天启皇帝心乱如麻,并没有发现这个老太监无意中占了他一次大便宜。两人心里都非常清楚,这是朱由诚写信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无法控制毛笔,字才写成这个样子。而那个罗字。最后一笔那么长,说不定就是他人生的最后一笔。

    两个人的笑都比哭还难看。

    天启皇帝眼中泪珠滚动,下了半天决心才打开折好的奏章。看到一半,他的眼泪流了下来,用手摸着额头,庆幸地说道:“谢天谢地,诚弟没有死,诚弟没有死!”

    魏忠贤闻言心里一松。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朱大人是星宿转世。怎么可能会死呢?”

    魏忠贤心里却说道:“诚儿前段时间对我说,三年后会有一场大劫难,说不定劫难提前了。过几天我去大明太庙求太祖皇帝在天之灵保佑诚儿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最好能找庙祝要一块供奉超过百年的香炉的碎片。”

    天启皇帝心情放松,接下来看奏章。

    看着看着,天启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这个李嵩,真是该死。”

    魏忠贤急忙上前,一边帮天启皇帝揉手,一边说道:“皇上,是什么人惹你生气呀?”

    天启皇帝把奏章推给他看。魏忠贤接过奏章,一目十行地扫过,看到外孙被人这样欺负,气得胸脯一起一伏,他咬着牙说:“皇上,这李嵩该杀啊。朱大人都打算不追究下毒之事了,他们居然还想将他乱刀分尸,真是目无国法,狗胆包天。”

    “诚弟的仇,朕不能不报。伤朕诚弟,如同伤朕。看着这首诗,朕的眼前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诚弟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皇上,朱大人后面还有建议,希望您最好不要动用东厂的力量,让三法司公开审理,把李嵩的罪行公之于众。”

    “什么,诚弟到这个时候还想着维护朕的威信?诚弟,这辈子朕没有白认你呀。”天启皇帝的眼睛又湿润了,“不过,朕可不会让李嵩这厮好过的。传旨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会审李嵩谋反案,依法严惩。不过押解李嵩进京的人,不用刑部的捕快,用东厂的人。魏伴伴,你去安排一下。朕要他受尽折磨,但不能死,不能晕,要活着接受审判。”

    魏忠贤阴阴一笑,道:“皇上,老奴知道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朱由诚的奏章,道:“皇上,朱大人后面还有建议,希望让袁可立重新巡抚登莱,并在登莱设立造船厂,算是工部的派出机构,由工部和登莱合建,工部的人员都选好了,就是现在的工部郎中万户。”

    “朕记得你好像和袁可立不睦吧,两年前就是你把他踢到南京的兵部养老,气得他告老还乡。怎么样?要不要用他。如果用他,他说不定又会弹劾你哦。”

    “朱大人的意见,都是极好的意见。老奴心中虽然不忿,但私怨与国事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既然如此,照准。你即刻拟旨,发往内阁。等等,附上诚弟的奏章,让那些阁老看看李嵩那丑恶的嘴脸。特事特办,让内阁尽快票拟,然后诏告天下。”

    处理完登莱的事情,天启皇帝忧心忡忡地说道:“诚弟这趟远门,让朕有点心惊肉跳。不能让他再去辽东了,登莱是大明的腹地,尚且遇到这么大的危险,觉华岛是前线,更是危机重重。朕要颁下密旨,让他速速返京。魏伴伴,派东厂番子,八百里加急赶往登莱,把朱由诚叫回京城。不行,朱由诚疑心病重,普通的番子怕不能取信于他。上次是涂文辅去传的旨吧,这次还派他去,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于是,涂文辅就非常悲催地再次八百里加急去找朱由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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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召回京城(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天天都在港口等待归航的福船,可是进出港的船只虽多,却没有看到一只属于登莱水师的福船。不过在这忙碌的港口,朱由诚却没有看到一名身着大明官服的税吏,也就是,尽管港口吞吐量非常大,但于国无利。朱元璋建国时的政策已经落后于时代,大明应该大力改革,再抱残守缺,财政一定会破产,重蹈历史的覆辙。

    做了两天的望夫石,朱由诚终于看到一队高大的福船缓缓靠岸,舷梯搭出,从船上下来一群神奇活现的官兵,不错,这正是登莱水师的福船。

    朱由诚一点头,锦衣卫立刻冲上船,控制了福船。

    将管事的押下来一问,这些船来自东瀛。上船后清点货物,朱由诚愕然发现里面有非常多的硫磺,此外就是银子。原来,东瀛土地贫瘠,唯独多硫磺矿和银矿,故而登莱水师销完船上的货物后,觉得空船回来太浪费,于是把这些东西买了回来。

    朱由诚大喜,真是意外之财呀。西镇抚使火药不足,从兵部领取非常麻烦,现在有了这么充足的优质硫磺,几年之内都不愁没有火药用了。

    朱由诚没有水师,还得依靠登莱水师的老兵。他派人上船,把船上的李嵩一党的死忠分子抓捕起来,然后补充了一些忠于大明的水兵,总算是把这二十五艘福船控制在手里了。这些福船的大小远超他的想象。有了这些船,他的锦衣卫连同辎重,可以一次性投放到觉华岛。

    回到驻地。朱由诚一眼就看到涂文辅正在帅帐等他,不由心中一喜,皇上的速度好快,这么快就给他回信了。经过这次风波,他对救援觉华岛的任务有点心灰意冷,现在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涂文辅的到来。无疑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增强了他的信心。他决定处理完这边的事。立刻坐船直奔觉华岛。

    涂文辅坐在椅子上,看样子累得不行了,一个东厂番子正在给他揉背,另一个番子给他捶腿。见到朱由诚进来。他站起身说道:“皇上命咱家过来传旨。”

    朱由诚立刻跪了下去,涂文辅上前把他扶住,道:“皇上特地命你不用跪接圣旨,你就站着听吧。”

    朱由诚也不矫情,顺势就站了起来。涂文辅展开圣旨念了起来,圣旨是经过专人润色的,骈四骊六,大意是朱由诚的那些建议,天启皇帝全部都批准了。他不由暗自高兴。这下登莱水师不会再出什么纰漏了,而且以后收复台|湾|岛,这些水师还能给他不少助力。最好找机会再找皇帝请求将西镇抚司再扩编一万人。全部都放在水师。这样袭扰建奴后方,收复南海诸岛,就更有把握了。

    涂文辅念完圣旨道:“咱家是八百里加急赶来的,其他官员就没有这么快了,起码得花个十天半个月。”

    朱由诚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假借着和他握手道谢的机会。塞到他的手心。涂文辅瞄了一眼金币,脸笑成了一朵花。道:“这怎么好意思呢,都是为皇上办事。咱家此次来,除了抢先把皇上的处理结果告诉你,还带了一道秘旨来。”

    朱由诚肃然而立,准备聆听秘旨。不想秘旨不是口信,而是书信。

    涂文辅递给他一封密封的信,略带一点嫉妒地说道:“咱家没资格知道啊,这道秘旨是密封的。皇上说了,让你亲自看。”

    朱由诚接过信,略一检查,果然没有被拆动过。他拿着信封走到主帅座位,坐定,然后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秘旨。说是秘旨,其实就是一封信,天启皇帝的亲笔信。信是用白话文写的,与皇上的身份有点不符,难怪要密封起来。信的大致意思是,他的大哥,也就是天启皇帝本人,他的嫂子张嫣皇后,他的干女儿怀宁公主都很想念他,让他不要去觉华岛了,直接返回京城。

    朱由诚拿着信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不能不去觉华岛呀,因为听说袁崇焕不肯从宁远撤兵,他就知道了历史必将重演。

    觉华岛可有一万四千人哪,不是一百两百,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觉华岛的军民正在建奴的屠刀下挣扎哭泣:一个百姓下跪向建奴求饶,建奴一刀劈下,将他手脚斩断,看着他哭嚎半天而死;一个妇女当着家人的面,被建奴轮|奸,然后破开胸膛,挖出心脏;一个幼童,被建奴畜生抡起来,头颅撞碎在墙上……

    不能走,绝对不能走。觉华岛上还有粮食,足足八万石粮食,抢了这些粮食,建奴吃饱了,可以更好地侵略大明,杀戮大明百姓。

    可是皇上下了秘旨,抗旨不遵也是重罪啊。等等,袁崇焕违背高第的命令留在宁远,似乎天启皇帝不但没怪他不听上级调遣,反而非常高兴,赞他是条汉子。天启皇上是个热血青年,今年才21岁,正是喜欢英雄的年纪。如果自己去抗命去觉华岛,也许他不会那么生气。因为皇上不让他去觉华岛,不是猜忌他,而是爱护他。另一方面,朱由诚也没有私心,纯粹是为了拯救岛上的百姓。当然,如果能干掉几百建奴,皇上会更高兴。不过想法丰满,现实骨感。锦衣卫训练不足,与建奴硬碰硬,说不定会一败涂地。

    涂文辅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不知信上写了什么内容。不过,他可不敢打听信的内容——皇上既然把信封口,就是不希望自己知道,所以在一边安静地等待。

    等朱由诚的视线从信上移开,涂文辅问道:“朱大人,什么时候动身哪?”

    “哦,明天早上吧。今天福船刚好到港,现在正在卸货,明天早上,我就带兵登船,前往觉华岛。”

    “不是回京城吗?皇上叫咱家八百里加急赶到登州,就是为接你回京的呀。”

    “对呀,觉华岛的军民撤离后,我自然会回京城的。登州的海鲜我都吃厌了,有点想吃京城的烤鸭了。真想现在就回京城去呀,可是不能哪。你想,皇上在京城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欢送仪式送我去辽东,结果连辽东的边也没挨到,就打道回府,朝廷的衮衮诸公那还不活活笑死呀。”

    “朱大人说得有理。不过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让咱家八百里加急赶到登州?这一路行下来,咱家的骨头都快颠散了。”

    “皇上大概是催我快点出兵吧,有道是快去快回。唉,不是我耽搁时间,实在是登莱的官员太不配合呀。不过现在福船已到,不会再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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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章 扬帆启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十五艘巨大福船装载的货物何其之多,卸货、运输,足足忙了两天两夜才把福船搬空。可是就这样,船还不能走,因为要检修。朱由诚还当登莱水师在欺骗他呢,等货物卸空,福船吃水线下降的时候,朱由诚吓了一跳,福船的下面千疮百孔,坏得不成样子了。

    朱由诚吃惊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水师把船只维修的钱也给吃了吗?”

    主管船只维修的武官叫起了撞天屈:“朱大人,小的们哪有这个胆量。大人有所不知啊,营建福船的木板虽然经过防腐处理,但海水的腐蚀性何其强烈,再加上水下暗礁丛生,福船每次出海回来都要检修。这次福船是从东瀛回来,走的是远洋路线,毁损更是严重。”

    朱由诚点点头,这才理解为什么大明水师的船只数量逐年下降。之前他一直奇怪,建国初年大明的水师不弱啊,郑和下西洋时还率领着庞大舰队呢。怎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水师每况愈下,规模也越来越小了呢。现在才知道,古代的船只都是木制,日晒水浸,哪能不坏。坏了不修,或者坏到不能再修,水师的船只当然是逐年下降喽。到了明末,海洋已经成为海盗的乐园。大明水师,只能在近海打打蚊子。

    看着福船,朱由诚有点奇怪:“船破成这样子了,还不沉,这是怎么回事呀。”

    “大人。福船的安全性非常好,它的下面有很多水密舱,一个水密舱进水。不影响其他水密舱,故而不易翻沉。”

    “那要彻底修好,得花多少时间?”

    武官仔细观察了一下福船,回答道:“大人,可能得花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太迟了。本官要乘坐福船去救援觉华岛,建奴马上要杀过来了,岛上可有万余名大明百姓呢。能再快一点吗?”

    听闻朱由诚并不是为了私利而征用福船。武官咬了咬牙,道:“二十天。不能再少了。”

    “本官只给你十天。别摇头,钱我不会少你的,把登莱所有的船匠全找来,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力修造。别担心晚上看不见,点巨烛,实在不行就点篝火。钱本官有的是,总之,一定要在一百二十个时辰里修好福船。”

    武官听到朱由诚的表态,信心大增,朗声应道:“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乎,住在海港边上的居民就倒了血霉,这十天里。白天“叮叮当”,晚上“叮叮当”,而且还灯火通明。船厂附近照如白昼,让人睡不成觉。居民们一个个顶着熊猫眼进出,乍看上去,还以为国宝集体搬到了登州港居住呢。倒是小孩子们特别开心,天明的时候围着即将熄灭的篝火取暖,跳篝火舞。

    第十一天早上。福船修理工作正式结束。

    朱由诚带领锦衣卫登上福船。当然不是所有的锦衣卫都去觉华岛,他留了两个百户下来。其中一个百户镇守登莱军营,另一个百户看守货物,他可不希望后院起火。这两百人中一半是火铳兵,另外一半是掷弹兵,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们都可以应付得过来。

    留哪两个百户下来时,锦衣卫的将官们吵了起来,他们谁都不愿意接受这个轻闲的差使。朱由诚本来想强行指派两个百户,但看到将官们充满希望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最后下令抓阄。当然,吴虎平和陈国齐手下的二十个百户并没有参加,他们是最早得到火铳的部队,训练时间最长,是主力部队,自然不能留下来。

    抓阄的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抓到空白纸条的百户得意地大笑,而抓到写着“留”字的纸条的两个倒霉蛋,恨不得把自己那只没有福气的手给砍了。

    大明天启五年十二月八日,朱由诚终于踏上了去觉华岛的征途。

    朱由诚站在船头,一声令下,旗舰上的信号兵一挥令旗,二十五艘福船解开缆绳,收起船锚,扬帆起航。

    感受到海面吹来的咸腥冰冷的海风,朱由诚不由百感交集,终于离觉华岛又近了一步。

    正在这个时候,他听见岸上有人大喊他的名字。他接过吴虎平手里的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却发现岸上是他的老熟人李永贞。原来,天启皇帝左等朱由诚不来,右等朱由诚不来,担心这家伙胆大包天,跑到觉华岛上去了,急忙命令李永贞再次过来传旨召他回京。李永贞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福船挂起船帆乘风破浪而去。

    李永贞急得没法,站在岸上大喊大叫,想把船叫回来。

    朱由诚注意到李永贞正在吩咐随从,似乎嫌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想大家一起喊。他惊出一身冷汗,李永贞莫不是想让随从大喊出圣旨内容吧。当众抗旨,天启皇帝就算再喜欢自己,面子上也抹不过去,非重重处罚自己不可。

    朱由诚大喝一声:“所有士兵跟我一起喊!谢谢皇上为微臣送行,微臣一定会把觉华岛的百姓平安救出来的。”

    西镇抚司的锦衣卫何等聪明,心领神会,跟着朱由诚大喊。开始是百人,后来是千人,最后二十五条福船上的将士一齐高声呼喊。

    李永贞正在布置随从齐声大喊,忽然听到震耳欲聋的道谢声,差掉没摔一跤。他心道:“老祖宗魏公公说朱由诚聪明绝顶,我看是奸滑似鬼,这样一来,我还怎么宣旨啊。”

    岸上的军兵百姓一听皇上来送行,哪还敢站着,纷纷跪下,只剩下李永贞一行人鹤立鸡群地站着。李永贞现在哪敢宣布皇上的圣旨,接旨的人已经走了,而且装作误会圣旨的样子,此时宣布圣旨,不是给皇家抹黑吗?

    李永贞一使眼色,随从一齐跪下,用手拢成喇叭,跟着他一起大喊道:“朱大人,皇上要你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船上的士兵正在高声呼喊,朱由诚哪里听得到李永贞他们的声音,不过在望过镜里看到他们口型,知道李永贞不敢宣旨,不由得意地笑了,笑得就像一只偷到腥的小馋猫。

    朱由诚还有点担心,担心李永贞借到快船追上福船。毕竟福船是大型帆船,依靠风力,比不得依靠人力的蜈蚣船。

    过了几天,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李永贞开始确实想坐快船追赶,可是登莱水师正把持在朱由诚的手中。西镇抚司的将士在朱由诚的调教下,一个个奸滑似鬼,就是不让李永贞称心如意。

    后来李永贞想想自己还是朱由诚的好朋友呢,既然他那么想去辽东,就让他去上一回吧。否则以后见面,委实有点不好意思。因此,碰了几次壁之后,李永贞也没再动追赶朱由诚的念头,安心在登莱等待朱由诚凯旋。不仅如此,他还替朱由诚对后续宣旨的天使说了不少好话。李永贞默数了一下,加上前面的涂文辅,前前后后,天启皇上一共派出了十二拨人马召唤朱由诚回京。十二道金牌呀,可惜朱由诚不是岳飞,而天启皇帝也不是宋高宗那个软骨头。

    岸上的情况,朱由诚是一无所知。他正在暴跳如雷,质问船上的水手,船为什么开得那么慢。

    水手委曲地回答:“大人,冬天渤海上刮北风,我们是北上,逆风而行,福船又是帆船,自然行驶得很慢。幸亏袁大人把这些福船设计成战船,是人力风力双动力船,否则不但不能前进,反而要倒退呢。”

    袁大人指的是以前的登莱巡抚袁可立,这些福船是他在任上主持建造的。

    另一名水手劝道:“大人,别担心。我们的风帆设计得很特别,只要不是正北风,我们都可以借到风力。而且渤海湾我们也多次来往,绘有渤海的洋流图,跟着洋流走,也能加快一点速度。”

    说是这么说,但福船的速度还是非常慢。朱由诚心急如焚,他在数着日子,他可不希望船到觉华岛时,只看到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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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宁远备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天启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天气阴沉,棉絮般厚重的云朵堆砌在天上,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虽然已经到了上午辰时三刻,光线却依然暗淡。厚重的云彩下,宁远城高大的城墙顽强地挺立着,仿佛正在支撑着天地。

    大战来临之前,总是非常寂静。袁崇焕站在宁远城上,看着远处的觉华岛,陷入沉思。

    祖大寿问道:“大人,你可是担心觉华岛那边?”

    “不错,觉华岛是宁远城保卫战胜利的先决条件。建奴已经饿疯了,我听说那边已经开始杀人充当军粮了。如果没有觉华岛,建奴一定会全力攻城。咱们这两万人能不能挡住建奴的攻击还很难说。今年冬天特别寒冷,觉华岛附近海水结冰,无需渡船便可直接到达岛上。建奴发现宁远城很难攻下,一定会舍难取易,调头进攻觉华岛。”

    “既然有觉华岛这个挡箭牌,那大人还担心什么?”

    “觉华岛有船哪,如果守将发现建奴势不可当,一定会将粮食装运上船。建奴没有水军,只能望船兴叹。劳师无功,建奴一定不甘心,会调头进攻宁远城。”

    “要不大人严令觉华岛不得撤退?”

    “你以为我不想啊。前几天蓟辽经略高第高大人,令我把觉华岛的百姓和粮草撤回宁远城,我借口地面结冰路滑很难搬运粮草和宁远城太小容纳不了那么百姓给推了回去。这话传到觉华岛。难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再严令他们不得撤退,万一适得其反怎么办?”

    “什么适得其反哪?”督屯通判金启倧正在巡城,看到他们二人在城墙上聊天。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袁崇焕向祖大寿使了个眼色,掩饰道:“我们正在谈论宁远防务呢。我们分析了一下建奴百战百胜的原因。建奴野战能胜,原因众所周知;而攻城能胜,则是内外勾结,由细作打开城门,导致城池失守。祖将军说战前要在城里大索建奴细作,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我怕杀戳太重,把一些百姓逼到建奴那边去。”

    金启倧皱了皱眉。旋即展颜一笑,道:“建奴在辽东的所作所为天怒人怨,袁大人只管放心抓细作,我保证百姓绝对不会倒向建奴。”

    袁崇焕笑道:“金大人熟悉民情。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让祖将军在城里抓捕建奴细作了。”

    金启倧道:“我还有一策,管保细作无法献城。我们在城门洞里面堆放石块和砂袋,细作即使漏网,看到门洞里堆积如山的石块,也会退避三舍。就算有上千细作,搬运砂石也需要时间,我们可以聚而歼之。只是城门一塞,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我早就说过了。要与宁远共存亡,从来没想过撤退。祖将军,你怕吗?”

    “我祖大寿这些年来。就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像其他的字你也不知道怎么写吧。”袁崇焕知道祖大寿是大老粗,目不识丁,打趣道。

    三人一起哈哈大笑。

    袁崇焕道:“本官想去看看觉华岛的防务,你们可愿意陪我一起去呀?”

    两人慨然应喏。

    稍候,一千余骑离开宁远城,直奔觉华岛。

    路上。祖大寿偷偷地问袁崇焕,为什么带这么多人去觉华岛?袁崇焕悄声道。他怕觉华岛的军民明白他的意图,将他千刀万剐,带这些兵去壮胆。

    宁远城就在海边,离觉华岛的直线距离不到四十里。行了一会儿,不少士兵惊呆了,海到哪里去了,极目远眺,到处都是冰。

    一名亲兵下了马,走到冰面上,用力跺了跺脚,冰面一点异状也没有。他又上马,纵马奔驰,也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他回马禀报袁崇焕:“袁大人,海面已然结冰,冰面很厚,可以骑马过海。”

    袁崇焕一点头,众人放开缰绳,朝觉华岛奔驰而去。

    开始众人还担心这么多马踏上冰面,冰面破裂塌陷,但听着马蹄声阵阵,地面并没有任何异状,便放下心来,感受踏冰过海的奇特感觉。

    觉华岛守军的斥侯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上来核对了一下他们的身份,便在前面带路,把他们带回觉华岛。

    觉华岛由一个主岛和三个小岛组成,主岛的名字就叫觉华岛,而三个小岛分别叫磨盘岛、张山岛和阎山岛。觉华岛的指挥中心——都指挥衙门在主岛上。

    都指挥使王锡斧听说袁崇焕来视察工作,慌忙出门迎接。

    袁崇焕笑容满面,问道:“王将军,在觉华岛做土皇帝,感觉不错吧。”

    王锡斧哀声叹气,道:“袁大人,别取笑我了。我现在都快愁死了。想不到今年冬天这么冷,把觉华岛和宁远城之间的海面冻住了,骑兵可以长驱直入。如果建奴来犯,这个岛可怎么守啊。”

    “别着急,我不正来和你商量怎么守岛吗?”

    “敢问大人有何妙策?”

    “先介绍一下觉华岛的情况吧,本官虽然是宁前兵备道,但以前只关心前屯和宁远,对觉华岛不甚了解。”

    “遵命,大人。觉华岛上驻有四个营的兵力,总兵力计8753人,战马386匹,家属商民3000余户,共计9062人。岛上有虎蹲炮9座,鸟铳6755枝,强弩4865把,近战武器以大刀为主,也有少量长枪、狼牙棒等等。粮食25万石。”

    听到小小的觉华岛上居然屯积了25万石粮食,袁崇焕先是一惊,后是大喜,这么多粮草,足以喂饱奴儿哈蚩那条饿狼了。忽然。袁崇焕意识到王锡斧少说了一样东西,追问道:“等等,你为什么不说船呢?”

    “没船了。天气太冷。船身冻在冰里,动弹不得。再说,您不是说蓟辽经略使高大人严禁我们撤离吗?所以,船只不计算在内。”

    袁崇焕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是大喜。船被冻住了,粮草运不走,建奴就更容易抢走粮草。而建奴喂饱后就不会再打宁远城的主意。这下宁远城轻易保住,他孤胆英雄的名声传扬出去。这样更有充分的理由留在关外,继续向朝廷要钱要粮。这样名利双收,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袁大人,您看。究竟该怎样守住觉华岛?”

    “关于守岛,我有几点看法。第一,建奴会不会来攻岛?大明将士怕冷,难道建奴就不怕冷吗?天寒地冻,鬼呲牙。这个时候最舒服的事莫过于守着碳火盆喝茶,打仗?等来年春天吧。第二,建奴什么时候来攻岛?现在海面冰封,但老天爷的事谁也说不准,连出几天太阳。温度一上升,海面解冻,建奴望洋兴叹。或者海面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冰壳子。建奴骑兵一上冰面,就掉落水中,你们就可以坐着捡军功了。第三,建奴即使现在攻岛也不怕,你们可以挖冰濠啊。前面有一段路非常狭窄,只有15里。挖断这里的路,建奴就过不来了。第四。别忘了还有宁远的守军呢。建奴南下,首要目标一定是宁远城,根本不会注意你们。万一他们注意到你们,想偷袭觉华岛,我们可以从宁远出兵,东西夹击,建奴倾刻即破。王将军,这样坐等军功的事,百年难遇一次,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锡斧是个武将,心里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听袁崇焕说得有理,点头赞道:“毕竟是喝过墨水的人哪,看问题就是清楚。大人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袁崇焕心中冷笑:“蠢猪,这种话骗小孩子都骗不到,你居然信了个十成十,害得老子一点成就感也没有。高第已经下令从关外撤兵了,如果不是有确实的情报证实建奴最近一段时间有大的军事行动,他吃饱了撑的玩撤兵哪。”

    觉华岛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袁崇焕的话,至少游击将军吴天猛不信。吴天猛在京城附近当千户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哪些话可信,哪些话不可信。他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袁崇焕,不过因为官微职小,他不敢开口质问。

    和吴天猛抱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少,袁崇焕心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媳妇套不着流|氓,看来不下点血本,是唬不住觉华岛上的人替我挡刀了。”

    他说道:“宁远城小兵少,但为了协防觉华岛,本官还是留下四百亲兵,帮助你们守岛。”

    亲兵是军队中最具有战斗力、最忠心的士兵,一个亲兵的战斗力相当于十个普通士兵,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他们送死的。

    听到袁崇焕把亲兵留了下来,岛上的将士大感安心。有袁崇焕的亲兵陪伴,他们想做弃子也难哪。他们不知道,袁崇焕的阴狠之处就在于他无所顾忌。普通将领绝对不敢让亲兵做弃子,一来是亲兵难练,二来是如果抛弃亲兵,上下离心离德,很容易吃败仗。但袁崇焕不怕。

    袁崇焕看似合情合理的鬼话骗倒了觉华岛的人,也骗到了自己人。

    一名年轻将领站出来说道:“袁大人,留在觉华岛的亲兵需要一个将军带领,就让我来带领他们吧。”

    袁崇焕定睛一看,原来是宁远城的游击将军金冠,督屯通判金启倧的独生子。

    袁崇焕略一皱眉,接着便笑道:“好,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将领留在这里呢,就依你了。等大战结束,本官上表朝廷,升你为参将。”

    金冠大喜,向袁崇焕道谢。

    金启倧想不到儿子会提出这个要求,心中有些舍不得,但袁崇焕刚才分析得实在很有道理,也就没有反对。既然没有危险,又能捞军功,那么就让他留在这里吧,儿女总有一天要展翅高飞的,不能一直束缚他们。

    将士们看到宁远城的重要人物留了下来,心中更是大定,岛上顿时欢声雷动。

    袁崇焕和祖大寿相视一笑,知道觉华岛的事已经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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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抵达觉华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没有碰到袁崇焕,因为他们的船足足在海上航行了二十天,大明天启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才抵达觉华岛。

    觉华岛的警戒做得非常好,尽管知道建奴没有船只,而且福船上还挂着大明的旗帜,觉华岛的斥侯还是划着小舢板上船检查了一番。

    听说锦衣卫镇抚使大人光临觉华岛,岛上的武将排着整齐的队伍在港口迎接天子亲军。尽管武将们心中对飞扬跋扈的锦衣卫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但明面上谁都不敢说,全部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

    第一个从福船上下来的人是朱由诚,他身着锦衣卫的金色战甲,虽然天上没有阳光,但战甲却依然熠熠生辉,把大家的眼睛都耀花了。

    王锡斧惊讶地看着朱由诚,他想不到镇抚使大人居然如此年轻,不由在心中暗叹,真是同人不同命,自己混了半辈子,才混到了都指挥使,而面前这位大人,好像只是个半大小子吧,居然就已经是四品镇抚使。

    明末辽东官职混乱,反正朝不保夕,混个品级,换个好的官职名称,刻在墓碑上也好光宗耀祖。都指挥使按制是正二品,但觉华岛上的都指挥使管着四个营,不到万人,只有从四品。

    怀着艳羡和嫉妒的心情,王锡斧把朱由诚迎进了都指挥使司衙门。

    王锡斧走了,但锦衣卫的将士还源源不断地从福船上下来。所以岛上的其他将士只能继续留下来在两边恭迎。

    吴天猛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容易得罪人,所以非常低调地站在一边。用冯玉那并不伟岸的身躯挡住自己。饶是这样,他还是被人盯上了。

    一只手粗鲁地把冯玉拔到一边,吴天猛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双皮靴。接着有人阴阳怪气地问道:“吴将军,一向可好?”

    吴天猛抬起头,盯着眼前的锦衣卫千户,突然伸手掀掉他的头盔,一把就揪住他耳朵。现场大哗。人人都在心底暗暗叫好,心道吴天猛还真是个猛人。居然敢揪锦衣卫上官的耳朵。觉华岛的将军都上前劝解,奇怪的是锦衣卫的士兵见领导被袭,并不帮忙,只是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围观。

    见有人劝解。吴天猛大喊道:“老子教训儿子不用挑时间。苟平,你行啊,见到老爹还敢这样说话?”

    吴虎平呲牙咧嘴地说道:“哎哟哟,老爹轻点,耳朵都被揪掉了。我现在可是千户,手下有千把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吴天猛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手。在场武官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年轻的将军居然是吴天猛的儿子。两人正在开玩笑呢,都会心地一笑。

    吴虎平回头,把带兵的事暂时移交给副千户。接着。他和吴天猛磋商起名字问题:“老爹,朱大人已经给我改名吴虎平,你也是当场点了头的。为什么当着大庭广众,还喊我原来的小名?”

    “我反悔了行不行……”

    两人许久没见,就在路边聊了起来。觉华岛的武将一个个来恭喜吴天猛生了个好儿子,吴天猛口里连连谦虚。心里却美滋滋的。

    等到最后一名锦衣卫从船上下来,吴虎平对父亲说道:“我有军令在身。不能再耽搁了,有事等我安顿好士兵再说。”

    与此同时,都指挥使司衙门里,朱由诚正在询问王锡斧岛上的情况。当听说岛上有25万石粮食后,他沉默了。接着听到岛上所有的船都被冰面封住以后,更是郁闷得想拿头撞墙。

    王锡斧见他心情不好,安慰道:“大人别着急,建奴打不过来的。咱们怕冷,建奴难道就不怕冷吗?咱们有棉袄,尚且冷得发抖,建奴穿的是皮袄,那不更冷吗?”

    朱由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建奴是渔猎民族,自从成祖爷爷把辽东借给他们暂住后,他们就长年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他们一日不做,一日不得食,所以寒冬里还要捕鱼、打猎,你认为他们会怕冷吗?还有,为了防备咱们的火铳,他们大部分士兵都穿棉甲,里面皮袄,外面棉甲,这样还会冷吗?不要问我,他们为什么会有棉甲穿,那都是从我们这边抢去的,上面还有洗不掉的我军战士的鲜血。顺便说一声,兵部细作侦知,自从十一月份以来,建奴就开始集结兵力,打谁,你自己去想想吧。”

    “建奴来了也不怕,觉华岛在西,宁远城在东,东西夹击,建奴必破。”

    朱由诚双目圆睁,瞪着王锡斧:“你是猪啊?建奴此次倾巢而出,兵力在六万到十二万之间。宁远加觉华岛总兵力不到三万,还东西夹击?再说大明的野战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建奴一来,宁远铁定是关门谢客,还帮你夹击建奴,你做梦啊。”

    王锡斧一脸煞白,喃喃地说道:“袁大人还留了四百亲兵下来,他不会丢下亲兵不管的。”

    “提醒你一句,袁大人是文官,文官是没有亲兵一说的。”

    王锡斧被朱由诚点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朱大人救命啊。”

    朱由诚叹了口气,道:“粮食有二十五万石,肯定是保不住了。如果建奴来袭,我们就烧掉吧。皇上已经给了圣旨,让我便宜从事,烧粮一事,你无须担心兵部追究,此事由我负全责。但是人员一定要全部撤退,不能送给建奴屠杀。王大人,你动员军民百姓,让他们全部撤离。天津比较近,先到那里,有我的令牌,那边一定会接收的。先撤民,后撤兵。我带了25艘大福船来,每艘福船可坐300到400人,一次就可以撤离7500到10000名百姓。路上粮食不用担心。打开仓库,让他们随便取用。不过福船只能使用一次,因为。来往天津港一趟要二十来天。而一月二十日左右,建奴必定来袭。所以,福船再次来到觉华岛,没时间接你们,是来接应我们这些锦衣卫的。至于你们的兵,就用冻在觉华岛的船只运送吧。今天晚上开始,取消所有士兵休假。全力挖船。别担心人装多了,船开不动。只要坐在船上,离岸五百步,建奴就拿你们没辙。岛上没粮,耗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把建奴耗走。你刚才说,冰封的船有两千多艘,就算全部都是小渔船,每条也能装四五个人吧,所以只要现在动起来,觉华岛上就不会流血。”

    说着他掏出一块令牌,在王锡斧眼前一晃。王锡斧是武将,眼尖,就这一瞬间。他看到令牌上刻的字:“提督东缉事厂魏”。这块牌子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岁魏公公的令牌呀,有了这块令牌,天下哪里都可以去得。何况是小小的天津呢。

    王锡斧大喜,道:“朱大人,我马上召集全岛军民,传达上差命令。”

    朱由诚也跟了出来,不过他可不是去给王锡斧作旁证的,而是指挥锦衣卫士兵扎营的。岛上住房紧张。王锡斧可以给朱由诚腾出一套三进的住房,但不可能给每个士兵都让出一间房间。

    吴虎平找到一处平坦的地面。这里可以驻扎五千锦衣卫。朱由诚看了看,地方不错,就是离冰封的海面太近。用望远镜望去,还能看到海岸对面的高大的宁远城。这里大概就是建奴入侵觉华岛的道路吧。

    朱由诚对陈国齐道:“正月初十之前,每天派两拔斥侯,早晚各一次,正月初十之后,每天派三拔斥侯,增加中午一次。每拔十人,侦察范围一百里。有可能的话,把敌人的斥侯抓过来,尽量抓活的。”

    陈国齐点点头。朱由诚又指着冰面对六个千户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建奴入侵的通道,你们在这里垒一个齐胸高的墙。虽然我们并不一定碰得到建奴,但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客青青心思细密,问道:“镇抚使大人,用什么垒墙,这次来辽东,我们并没有带水泥过来呀。”

    “砖块、木头和水。”

    “水能把砖头黏合在一起吗?”客青青、蒋庭、冯定邦、许宁四个千户疑惑地问道,而吴虎平、陈国齐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头微笑。

    朱由诚解释道:“别忘了,现在是滴水成冰的冬天,把砖头垒起来,浇上水,过上一夜,就能成为一道坚固的冰墙。大海都能冰封,何况是狭窄的墙呢?对了,要留射击孔啊。”

    朱由诚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想用粮食口袋直接在这里垒墙的,但粮食一旦被冰封冻,就无法焚毁,反而送给了建奴。这段冰面非常宽,足有十几里,怕不要用掉几万石粮草。这么愚蠢的事,我们坚决不能做。”

    许宁问道:“大人,砖块、木头从哪里来?”

    “觉华岛上的居民马上就要撤走,我们做一回拆迁队,走一家,拆一家,坚决不留钉子户。”

    六位千户不懂朱由诚的冷笑话,他不由有些尴尬。

    蒋庭有点担心地问道:“大人,万一太阳出来,冰雪融化,冰墙倒了怎么办?”

    “倒了好呀。如果冰墙倒了,冰封的海面也一定也会融化,即使没有解冻,表面也仅剩一层薄薄的冰壳子,建奴踩将上去……”

    六位千户和朱由诚都阴阴地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朱由诚补充道:“不过我们也得做好准备,把墙垒宽一点,水浇多一点,最好是晚上浇,晚上气温低,随浇随冻。”

    布置完任务,朱由诚正想去看看王锡斧那边的动员情况如何,就见一个年轻的将领怒气冲冲地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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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冰上作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轻小将冲着朱由诚大喊道:“你这个奸贼,为什么鼓动王锡斧那个胆小鬼撤离?你不知道岛上有一万七千多人,二十五万石粮草吗?仓促撤离,要浪费多少银钱,耗费多少时间?”

    朱由诚制止了想冲过去教训他的将士,问道:“建奴来袭,你有什么办法保护岛上的百姓?”

    “建奴不会来袭,就算来袭,我们和宁远城东西夹击,建奴必然仓惶逃遁。”

    “提醒你一句,建奴此次大举进犯,人数至少在六万以上。你想以三万士兵夹击建奴的六万大军,不是开玩笑吧。”

    年轻将领理屈词穷,竟然冲上前动手。朱由诚哪里怕他,抓住他的双手,右腿一勾,年轻的将领就趴在那里了。

    “小子,不错嘛,说不通理,就改动手了。叫什么名字,所任何职?”

    年轻将领爬了起来,大叫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游击将军金冠是也,我爹是督屯通判金启倧。”

    “如果说你爹是李钢,我或许怕了,可督屯通判……你老爹的名字真的叫金启倧?”

    “怕了吧?”

    “可怜的孩子,马上就要没爹了,还在这里得意。”

    朱由诚一听他和宁远城的督屯通判是父子关系,马上想通了为什么宁远城会发生古怪的炮弹炸膛案。宁远保卫战中,最大的疑案就是炮弹炸膛案。把一个从七品的督屯通判金启倧给炸了个尸骨无存。首先宁远保卫战中,根本没放几炮,怎么炮弹就会炸膛。其次。炮声震耳,就算炮手点燃引线后,都会远离火炮,为什么金启倧要离火炮那么近,难道等着被炸死吗?再次,明代炮弹炸膛的事件发生得不少,虽然有人受伤或者死亡。唯独金启倧最惨,尸骨无存。难道他是站在火炮前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金启倧发现觉华岛被围,想前来救援,结果被袁崇焕给杀了。金启倧毕竟是朝廷命官,袁崇焕为了掩盖案情。干脆把他的尸体炸成齑粉。

    “什么,你敢诅咒我爹?我和你拼了。”

    金冠冲了上来,结果“啪”的一声,又被朱由诚给摔在那里了。

    朱由诚语重心长地说道:“觉华岛一旦被建奴围困,你爹必然知道袁大人把你当成弃子丢在岛上了,激愤之余,与袁崇焕发生冲突,结果被绑在火炮上给活活地炸死,这是必然的结局。我和你爹素不相识。犯得着去诅咒他吗?再说,诅咒是无能人办的无能事,本官要报仇。领着锦衣卫冲过去就是了,犯得着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吗?”

    金冠爬起来,沉思片刻,朱由诚说得虽然尖刻,但以他父亲的性格,绝对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说道:“朱大人。借马一用,我去宁远城问个清楚。”

    “想你爹快点死就过去吧。你去宁远城和袁崇焕对质。袁崇焕怕牺牲觉华岛的阴谋败露,肯定会把你和你爹一起灭口。”

    “那怎么办?”

    朱由诚本想说,你爹注定要死的,但又怕这年轻人办傻事,便说道:“希望你爹的耳朵没有那么灵,没发现觉华岛被攻打。不过如果我们撤离得及时,觉华岛不发生战事,你爹也就没事了。想要保住你爹,现在赶紧帮王锡斧将军动员百姓撤离。”

    送走金冠,朱由诚命令吴虎平加强监控,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从冰面离开觉华岛。已经确定乘船撤离,改走陆路的人八成是准备给袁崇焕报信的。如果撤离的事情被袁崇焕知道,又要横生波折,朱由诚可不希望被“自己人”坑。

    本来以为说服百姓需要很长的时间,没想到两个时辰后,王锡斧就前来朱由诚的帅帐复命:“朱大人,除了极个别百姓之外,其他百姓都愿意搭船离开,不过他们请求大人给他们一点时间,两天之后,他们收拾完东西,就离开觉华岛。”

    “本官给他们时间,那谁给我时间呢?王大人,你去传令,本官只给两个时辰,他们只需要带好金银细软,每人去粮仓背一袋口粮,其他东西一律不准带。三个时辰内上船的百姓,每户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四个时辰内上船的百姓,每户发五两银子的安家费,四个时辰后上船的百姓,一两银子也没有,而且每户的家长要挨二十鞭。安家费到天津港再发。”

    说完,他又嘟嚷道:“去你的大西瓜,别人打仗发财,老子打仗破财……”

    王锡斧谄笑道:“大人爱民如子,百姓们一定会把您当作万家生佛,供您的长生牌位,天天上香。”

    “千万别。隋唐第十六条好汉秦琼就享受了一回这样的待遇,结果倒了大霉,连黄骠马也卖了。谁敢供我的长生牌位,我揍谁。对了,挖船的进度怎样?这可是关系岛上士兵的生死啊,不能放松。”

    “大人,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把士兵全都派上去了,日夜不停地挖,一定能把船给挖出来。”

    王锡斧汇报完情况又出去忙了。

    朱由诚有些头痛,因为他又面临着分兵。本来五千兵马就有点捉襟见肘,可是守卫登州分掉了两个百户,现在保卫福船,维持秩序又要分掉一部分兵力。历朝历代,不管是好政府、坏政府,总好过无政府。如果不派兵上船,船上没有政府机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别到时好事没做成,反而造下大孽。

    该派谁去呢?朱由诚首先排除了掷弹兵,手榴弹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炸敌人可以,但用它维持秩序……朱由诚打了个哆嗦。多少人呢,二十五艘船,每船十人。至少得派二百五十人,算算三个百户够了,就从蒋庭、冯定邦、许宁三个人的纯火铳百户中挑人去吧。没办法。又得抽签。

    朱由诚再次召集众将开会,把命令一说,百户们纷纷上来抽签,抽到的自然是垂头丧气,而没抽到的则是兴高采烈。朱由诚把三个倒霉蛋留在军帐,详细地教他们如何管理百姓的日常活动,弹压闹事的刺儿头。他亲手把厂公魏忠贤的令牌借给最机灵的百户韩忠。让他拿着令牌去找天津港的镇守太监或锦衣卫。第一是借钱发给准时上船的百姓,第二是让他安排这些百姓的临时住处。

    明朝时天津港并不大。但因为海贸繁荣,所以皇上应该在这里留了太监收税。

    三位百户用心地聆听,随后在自己的百户里过了一把老师瘾。好在锦衣卫招的兵都是挑过的,力气大、身体健并不是入伍的唯一条件。还要够机灵。百户们从朱由诚那里批发来的知识,顺利地兜售给了每一个士兵。

    不多时,士兵们分组登上了福船,开始工作。在十两银子的剌激下,百姓们撤离的速度很多,大部分是三个时辰内上船的,少部分是四个时辰内上船,也有极少部分是四个时辰后被士兵押上船的。这些人结结实实地挨了二十鞭。当然,力度要比行军法的力度小多了。否则当场就得活活打死几人。

    觉华岛的民政官做得确实不错,都是按村屯上船的,船上有保长、甲长、里长等基层官员。为锦衣卫的管理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百姓们凄凄惶惶地上了船,担心到天津之后生活无着,不过听到锦衣卫士兵的话后,他们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希望。因为锦衣卫士兵说,他们可以由保长、甲长、里长带往京城,找负责筑路的周平。当筑路工人;也可以找负责建设的秦可,做建筑工人;还可以找负责毛巾厂、香水厂、香皂厂的郑双平。去做产业工人……

    百姓们撤退以后,朱由诚的拆迁队立刻出场,把他们留下来的房子给拆了,砖块和木头运到冰面上,开始建造“长城”。

    第二天,来汇报工作的王锡斧见了锦衣卫的行动,不由赞道:“朱大人好方法,我之前的防御想法是掘濠沟,就怕天气天冷,随挖随冻啊。朱大人别出心裁,用砖石和冰造墙,越冷越好。皇上没有看错人,果然挑了一员智将来救援觉华岛。”

    “王大人谬赞了,那时百姓们居住在岛上,你从哪里找得到木石砖块呢?本官有皇上命令,可以撤离百姓,这才有了原料呀。对了,王大人来帅帐,应该不是来夸奖我的吧,出了什么问题?”

    王锡斧记起了自己的麻烦,哭丧着脸说道:“朱大人,我们挖不出船哪。海水随挖随冻,船根本出不来。”

    朱由诚霍然起身,如果没有船,他就撤离不了觉华岛的兵,到时觉华岛惨案依然会发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见到挖掘情况之前,他不能胡出主意,想到这里,他便跟着王锡斧去了挖掘现场。

    海冰上站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士兵,中间还有一个挖出来大洞。

    “大人,”王锡斧指着大洞说道,“这里本来是我们挖的一条沟,但是一夜过去,原本挖开的海面又冻住了,沟变成了洞。只有这正在挖掘的地方,因为时间太短,还没有冻住,但只消几个时辰依然会冻住。”

    “我不是说连夜开挖吗?是不是你们不努力,告诉你们,这是你们的救命船,挖不出船,你们就会死在建奴的屠刀下。”

    “我们非常努力,”一位士兵满脸委屈地回答道,“大人,因为夜晚太冷,挖沟时我的手指头都冻掉了一根。”

    说着,他伸出右手,果然掉了一根指头,好在是尾指,否则这只手就彻底没用了。

    有几个士兵也举起了手,展示他们残缺的手掌,齐声道:“大人,我们没有偷懒。”

    王锡斧苦笑着问道:“大人,老天爷的威力,实在不是人力能够匹敌,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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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防御成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努力回想前世破冰救援船是如何作业的,似乎与眼前的做法别无二致,只不过人力改成了机器的力量。借鉴后世先进的方法是没戏了,究竟该怎么把船挖出来呢?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大喊道:“我想到了。”

    说完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想到了什么?”事关生死,王锡斧急不可耐地问道。

    “小船挖,大船推。小船吃水线浅,被冰住的部分比较小,把船整个从冰里挖出来,然后从冰上推进海里。大船吃水线深,我们在船的四周开挖,且挖且推,这样船就慢慢向海里移动了。这种方法虽然笨,但我们人多,有八千多士兵,而且建奴也要在二十天之后才到,时间绰绰有余。”

    王锡斧毕竟是水军统率,一点就透,急忙吩咐士兵照此行事。

    朱由诚看看士兵们辛苦的样子,长叹一声,道:“士兵们苦啊,没有手套吗?发给他们保保暖,冻掉手指头,战力可是大减呀。”

    “手套?是什么东西?”王锡斧很奇怪。

    朱由诚的表情比他还奇怪:“就是套在手上保暖的东西呀?难道你没见过吗?”

    王锡斧摇摇头,表示真的没见过。朱由诚回忆了一下,他在参观军械库的时候,还真没看过这种玩意儿。

    其实,手套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战国时期。气候并不特别寒冷的楚国就有皮制手套出现。现在千年过去,科技不知道发展了多少代,物产不知道繁荣了多少倍。可是在滴水成冰的大明辽东居然找不到一双手套。大明对士兵的爱护尚不如建奴强盗。建奴的马蹄袖翻下来,能盖住手,有一定的保暖能力;而大明士兵只能硬扛严寒了。有人推测,大明野战不如建奴,这也是原因之一。

    朱由诚掏出一支笔,画了手套的草图,递给王锡斧道:“王大人。冰上反正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你调一千人出来。按这个方法制做手套。做好了以后,发给士兵御寒。撤离的百姓家里面有丢弃的布匹、衣服、被褥,就拿那个做吧。”

    说到这里,朱由诚突然想起。自己的队伍虽然配备有手套,但那是工作用的手套,并不是冬季保暖手套。他担心士兵也出现冻伤手的情况,急忙赶了回去。

    听了客青青的汇报,朱由诚心下大安。为什么问客青青呢?因为所有的伤员都要经过锦衣卫医护千户的医治,她那里的数字最翔实。

    客青青翻了翻记录,查出来锦衣卫的士兵冻伤脚的不少数,冻伤手的却很少。而且所有士兵的冻伤都不严重,只是红肿麻痒。并没有坏死变黑,更没有冻掉手指、脚趾的记录。

    朱由诚有点奇怪,因为锦衣卫和觉华岛水军一样。都是连夜工作的,夜间那么寒冷,为什么锦衣卫的冻伤并不严重呢?

    客青青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这都要多亏本将军心细如发了。一到觉华岛,我就感觉到岛上冷得厉害,所以让医护队在锦衣卫工作的地方每隔几百步就点上一堆篝火,一来可以照明。二来士兵过于寒冷的时候,可以过来烤火。”

    朱由诚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把手套的结构画了出来,让客青青带领医护百户连夜赶制棉手套,彻底解绝锦衣卫手部保暖问题。之后,朱由诚又写了一道奏章,请皇上将棉手套列为军需品,配备给长江以北的士兵。他准备回京以后,就递上去。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觉华岛上的守军挖出的船越来越多,锦衣卫搭的长城也越来越长。

    大明天启五年一月一十五日,元霄节当天,长城正式完工。这道城墙横亘在岛的前面,挡住了建奴前进的道路。墙不高,不到五尺,却非常厚,还修了箭垛,留了城门。城门是朱由诚命令建造的,因为人总是有惯性思维,强盗喜欢跳窗而进或破门而入,城墙上没有窗户,那么建奴一定会猛攻城门。把守在这里,可以更有效地杀伤建奴。锦衣卫拆了百姓的门,把几扇门钉在一起,成为城门。城门后面还修了一道矮城,即使敌人打破城门,这道矮墙也可以削弱他们的前进速度,以便争取时间,让士兵增援。

    看着这道坚固的城墙,朱由诚有点自豪,也有点好笑,因为他们这次不是来打建奴的,而是来撤兵的,甚至和建奴连一个照面都不打。想想奴儿哈蚩费尽千辛万苦,打破围墙,只能看到熊熊燃烧的粮食和空无一人的小岛,他会不会气得爆血管呢?朱由诚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觉华岛也抢救出来近三分之二的船只,王锡斧命人用桐油保养,确保超载时,船只不会出来添乱。

    觉华岛正在厉兵秣马,而建奴那边也没有休息。

    早在十一月份,奴儿哈蚩就开始调兵遣将,发布了“十丁抽一”的命令。

    黄太极有点奇怪,问道:“父汗,为什么不是六丁抽一或是三丁抽一呢?咱们是去攻城,人少了城攻不下来呀。”

    奴儿哈蚩瞪了儿子一眼,道:“谁说咱们是去攻城的?咱们是去抢粮的。今年冬天特别寒冷,粮食不足,已经开始杀人吃肉了。汉狗虽然杀不完,可是人肉是酸的,不好吃。再说,人都杀光了,谁帮我们干活?所以,必须干一票大的,抢够过冬的粮食。行军打仗是需要军粮的,如果带的兵太多,路上的粮草怎么办?”

    黄太极心道:“我早就劝你少杀一些汉蛮子。汉蛮子虽然比我们帅,站在他们身边,显得我们螨人特别丑,因此特别惹人厌。但他们更是难得的劳动力呀。他们会种麦子,会割麦子,他们的女人还可以供我们|淫|乐,让我们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可是你就是不听,杀了一批又一批,现在终于知道粮食不好办了吧?”

    他心中腹诽不停,口里却问道:“到哪里去抢粮呢?”

    奴儿哈蚩手在地图上一点,道:“这里。”

    黄太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原来是锦州城。

    黄太极一惊,道:“阿玛,那里可是汉蛮子孙承宗修的关宁锦防线的第一个大型城池,城高壕深,很不好打啊。”

    因为太过吃惊,他忘了喊“父汗”,而是直接喊“阿玛”。

    “汉蛮子孙承宗就是一只猪,你居然会怕一只猪,真不像是艾新觉罗的子孙哪。”

    奴儿哈蚩的其他几个儿子全都笑了起来,对于八阿哥黄太极的胆小,他们早有微词,现在父亲指出来了,他们当然可以笑个够本。

    黄太极的脸红得跟涂了猪血一样,饶是这样,他依然坚持说道:“蛮子皇帝每年三百万两银子的投入,孙蛮子修出来的城难道没用吗?”

    “有用,不过,对大明没有,对我们大清有用。本来我们要攻击山海关非常困难,因为一路上没有补给。可是现在好了,孙蛮子修的关宁锦防线就像一串糖葫芦一样。我们先吃下锦州这颗糖葫芦,得到一部分补给,再吃掉宁远这颗糖葫芦,又得到一部分补给,然后就可以攻打山海关了。我还有没听说过,哪家修防御阵线是纵向修的。这不是给我们指路吗?”

    “孙蛮子曾经放言,攻锦州,宁远来救,攻宁远,锦州来救。如果两城南北夹击,我军不就危险了吗?”

    “蛮子的军队已经被我们打怕了,哪里敢出城和我们野战。你等着看好了,老子打锦州的时候,宁远城只敢乖乖地看着,不敢出城救援。其实,我倒希望他救援,这样就可以围点打援,消灭蛮子朝廷的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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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建奴南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标和方法已经确定,下面就是等军队集结了。可是建奴虽然自吹他们是天下第一骑兵,但这次部队集结得却比较慢。原因有二,第一是军粮不足,建奴正在杀人充作军粮。因为怕士卒不满,所以人肉要经过处理,尽量让士兵看不出是人肉。建奴虽然不拒绝吃人肉,但人肉毕竟没有其他肉的滋味好,战斗时直接发人肉给士兵,他们非哗变了不可。

    建奴强盗喜欢打仗,原因是除了可以抢掠对手,|奸|淫|妇女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战时的伙食非常好,贫困的士兵可以打打牙祭。听说有些人为了多吃点军粮,可是一连几天都没吃饭呢。

    正因为强盗集团的这个特性,所以土匪、乱民在割据一方时,战斗力非常强,反正老巢外面都是别人的东西,直接抢来就可以了。而建立政权后,因为到处都是自己的子民,不好意思放抢,所以战斗力直线下降。

    建奴也是一样,他们窃夺大明神器之后,战力迅速下降,他们推说是被汉人同化,沾染了贪图享乐的习气,真是无耻之尤。其实,建奴战力下降的原因就是入主中原之后,中原大地就算是自己的后院了,到自家的后院肆意抢掠应该不是件光荣的事吧,就算脸皮厚得如老野猪皮的建奴,也不太好意这样做。因为不能抢掠,所以战力下降。否则,为什么和他们一起入关的吴三桂老汉奸的部队却能一路凯歌。打到云南去呢?吴老汉奸带的部队还是汉人呢,按理说,更应该同化才对。

    部队集结得慢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士兵个人的原因了。打仗就会死人,他们这些天尽力交|配,希望留下后代,继承强盗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另外,他们的妻子、儿女也在列清单,写明要抢的东西。比如说炒菜的锅子破了一个洞,得抢一个;切肉的刀有豁口了。得抢一把;小儿子没有小木马骑,得抢一个;天残地缺的大儿子没有建奴女人要。也得抢一个女人回来当老婆……总之是应有尽有,仿佛她们的丈夫或者父亲不是去抢,而是揣着满把的银钱去大明买似的。

    奴儿哈蚩心知肚明,也不催促。反而非常得意,因为他认为这就叫做“民心可用”。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也不想太早出征,因为天气越冷,明军的战斗力越弱,防御越松懈。

    本来兵贵神速,但老贼酋奴儿哈蚩认为缓缓进兵可以增加明军的压力,促使他们把兵力集中于一城,破城后便于抢掠财物和开展大屠杀。所以拖到正月初十才把士兵集结完毕。

    正想整兵出发,斥侯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新任蓟辽经略使高第尽撤山海关外之兵。锦州城已经成为一座空城。奴儿哈蚩大怒,抓起一个茶杯就想摔在地上,但看看细磁茶碗,想想辽东明军走了,再也抢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便又放下。抓起一个粗磁大碗,用力地摔在地上。以示他愤怒到了极点。

    奴儿哈蚩的第三个儿子阿败道:“父汗,无须生气。他们走了更好,我们可以长驱直入,直抵山海关下。我们攻破山海关,进入大明腹地,那样还可以抢到更好的东西。”

    “蠢货,这是明廷的坚壁清野的计策。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盛京离山海关800里,骑兵日夜兼程得走8天,这八天的粮草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大清的士兵饿着肚子打仗吧。就算我们费心尽力,赶到山海关下,也是拿关城是没有办法的。你知道而山海关有多难打吗?那可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一万蛮子士兵守在那里,我们十万大清勇士也无法打开。你以为我那么糊涂,放任孙蛮子在宁远、锦州修城哪,因为我知道,那边城池修得再好,也是替我们大清修的。城池越大,城池里的人就越多,粮食也就越多。我们打下来,收获才更大。宁远、锦州是孤城,四面受敌,极易攻下,而且这两城离盛京很近,我们可以派细作进城,四面佯攻,明军顾此失彼,细作趁机打开城门,我们就攻进城去了。可是山海关只有一面受敌,细作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重重监视下打开关门。”

    “黄太极,父汗不是让你搜集蛮子朝廷的情报吗?为什么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奴儿哈蚩的第二个儿子代膳怒喝道。

    黄太极非常吃惊,自从有了《〈邸报〉增刊》,搜集情报就变成了非常轻松的工作。无论是大政方针,还是人事调动,报纸上都写得一清二楚。他因此偷了一下懒,这几个月没有往明军那里放细作。因为明军吃得亏多,对细作非常提防,十个细作,有九个被砍了脑袋。既然很难派细作进去,再加上《〈邸报〉增刊》上各种消息都有,所以黄太极对于细作一事,便懈怠了下来,只是天天看报,从报纸上寻找明军行动的蛛丝马迹。想不到明军撤军的事,报上只字未提。

    黄太极只得向奴儿哈蚩认错,承认因为细作难以混入明军,未能得到第一手消息,再加上《〈邸报〉增刊》上又没有登出高第撤军的消息,所以不知道明军撤退,锦州城变成空城。

    奴儿哈蚩难得通情达理了一次,摆摆手说道:“这不怪你,怪本汗打错了主意。我本来想散布出征的消息,把蛮子士兵、百姓全部都逼到几座大城里,方便我们破城后搬运粮食和财物。没想到,恐吓的效果实在太好了,居然把明军吓得全部撤离了辽东。这个高第,一定是私自撤兵,蛮子朝廷还不知道消息。好你个高第,居然敢坏我大事,我饶不了你。老八,你派细作混入京城,一定要把高第逃跑的消息泄露出去。高第呀高第,你一仗不打,就吓得变成乌龟,躲在山海关里,蛮子朝廷能放过你吗?”

    黄太极低声应喏,阿败问道:“父汗,那我们还打不打?”

    “还打个屁呀,人都走了,打谁去?”

    代膳道:“那如何对士兵说呢?听说打大明,他们高兴坏了,兜里都装着抢战利品的清单呢。突然说不打……”

    “别说了,”奴儿哈蚩无力地挥挥手,道,“军令发出之后,不能随意更改。大明打不了,就打别人吧,反正咱们的邻居多。对了,就选蒙古那群倒霉蛋吧,只不过他们也穷,捞不到什么好东西。”

    阿败插口道:“朝鲜怎么样?朝鲜的娘们虽然皮厚肉糙,但好在一白遮三丑,而且朝鲜可比蒙古阔多了。”

    “想都别想了,自从毛文龙蛮子占据皮岛,咱们的日子就难过了。要是毛蛮子打陆战,我们倒是不用怕他,可是他鬼得很,见势不妙,上船就跑。跑就跑吧,还放箭,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咱们要是远征朝鲜,他把水路一封,我们跑都没地方跑。”奴儿哈蚩的第四个儿子唐古代摇头叹道。

    奴儿哈蚩一家正在为没处抢劫而发愁的时候,另一个斥侯冲了进来:“报……报!”

    奴儿哈蚩没好气地问道:“又有什么坏消息了,快说。”

    “大汗,好消息呀。宁远城的兵没有撤,据内线说,里面钱粮无数,还有三万多人在里面呢。而且觉华岛的兵也没撤,那边的钱粮更多。”

    奴儿哈蚩手中“啵”的一声轻响,细磁茶杯居然被他捏碎了。他站起身,问道:“什么,宁远城、觉华岛居然没有撤兵?你没有说错吧。”

    “奴才敢拿脑袋担保,这两地真的没有撤兵。不过其他地方的明军都撤离了,搬不走的粮食也尽数烧毁了。”

    奴儿哈蚩来回踱步,激动地说:“好好,只要明军没有撤就好,拿下这两地,至少两年内不要再为粮食而担忧了。”

    突然,他站定,大喝道:“擂鼓升帐,本汗要点将亲征!”

    建奴终于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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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兵发宁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天启六年正月十四,奴儿哈蚩亲率六万大军南下,正月十七渡过辽河。当然,现在是冰天雪地的冬天,辽河已经封冻多日,冰层很厚,足以承载建奴大军。建奴踏着冰雪,轻而易举就过了河。

    像奴儿哈蚩预测的一样,明军果然不敢拦截,渡河异常顺利。踏上辽河对岸的土地,建奴将士齐声欢呼。这里是大明的地盘,他们可以肆意妄为、随意抢掠了。

    黄太极站在岸边极目远眺,发现这里一片死寂,没有一点人烟。地上积雪遍布,隐隐可以看出纤陌交错,原来应该是田地。他命人掘开一处雪地,看到下面全是荒草,没有小麦。

    奴儿哈蚩问道:“老八,你正在看什么呢?”

    “回父汗,我在看看此处有没有蛮子农民种的田地。”

    “看到了什么?”

    “这里看来已经荒芜很久了。”

    &n* .;奴儿哈蚩哈哈大笑,道:“那是当然的。咱们大清经常到这里围猎,见到蛮子,就是一箭,还有谁敢来这里种地。”

    黄太极心中暗叹,真是没文化,没有农民种地,到哪里去抢粮呀。听说蛮子渔民打鱼是都是用大网眼的网,就是放小抓大,让小鱼苗可以长大。否则大鱼小鱼一起捞光,以后就没鱼可捕了。蛮子渔民尚有这种见识,可是父汗的眼光未免不够长远,把辽东蛮子杀光,痛快倒是痛快了,以后抢谁去呀。

    他苦笑着附和了几声。

    行军路上,他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路上的状况,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大明的农夫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这片土地,他连一点庄稼也没看到。当然。因为上没有登,他不知道这是朱由诚“给兵不给民”政策的成效。当然,如果奴儿哈蚩不把来不及逃走的汉人全部赶到辽河以西屠杀,舍不得土地的农民,还是会在这里种上庄稼的。

    大军向前移动,快到傍晚时。前方的士兵突然齐声欢呼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黄太极纵马上前,细一打量,原来是前方有一座小小的城池。城门上几个大字,他认识,写的是“西平堡”。城门没锁,大开着。一小队士兵手拿刀枪,如临大敌地慢慢走进城池,良久发出一阵欢呼。接着又是如丧考妣的怒吼声。

    黄太极心中一紧,难道是遇到埋伏了?

    不久,这队士兵冲了出来,向他报告道:“八阿哥,里面什么都没有。”

    黄太极不明所以,走进城池。士兵的汇报并不准确,城池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城池里有房子。很多房子,但是没有士兵、没有百姓。没有钱,没有粮。大明蛮子撤离得很干净,房子上能拆的东西全都拆掉了,拆不掉的也没有砸烂,只是原样放在那里,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了。建奴士兵发现无物可抢的时候。愤怒了,大明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俗话说,贼不走空,这里什么都没有,让我们拿什么走。总不能让我搬块砖走吧。

    有几个建奴冲进了百姓的厨房,他们怀里揣着写着“要炒菜铁锅”的条子。见到灶台,他们乐了,可是当他们伸手想把灶台上的锅子端走时,只摸到一手的锅灰,原来灶台上的铁锅早就被大明百姓扛走了。

    他们不由仰天长啸:“无耻啊,小气啊。一个铁锅值多少钱哪,这也要拿走,就不怕拿不稳在路上摔坏了。”

    激愤之下,他们想放火烧城。

    黄太极急忙拦住,道:“放水养鱼。如果我们烧了这里,蛮子百姓就不会再来,到时就更没有东西抢了。而且,下次进攻大明,这里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兵营,省得我们临时搭建。”

    说话间,奴儿哈蚩骑马赶到,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说道:“咱们要烧了这鬼地方,八阿哥不让啊。”

    “老八,别学蛮子的妇人之仁了。烧了,反正是蛮子建的,全部烧掉。”

    说着,奴儿哈蚩带头往房子上扔了一个火把。

    大明的房子都是土木结构,极易燃烧,建奴又四处放火,很快西平堡就变成了一大堆篝火。建奴士兵一边靠着篝火取暖,一边大声咒骂大明百姓把东西全部搬走了,让他们无机可趁。强盗批评主人的准备做得充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建奴的史官大概是闲得太久了,居然还记录下来了。可惜满文是自创的文字,很快就失传了,后世研究这段历史的专家根本就不知道上面记录的是什么东东,建奴士兵的英勇因此没有流传出去,真是可惜呀可惜。

    奴儿哈蚩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又往前行进了一段路,再没有碰到一个堡垒,只能在野外扎营。可是现在是冬天,正是最冷的时候。帐篷挡得住风雨,可是挡不住寒冷。如果驻扎在西平堡,尽管房屋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但好歹是房子,多少温暖一些。

    当然奴儿哈蚩不会向黄太极道歉,他反而埋怨起大明百姓来了。光修一个西平堡就够了?为什么不再修一个东平堡。不知道建奴大爷喜欢放火呀,多修几个堡垒,才能让他们放火放得舒服呀。

    硬挨着过了一夜,奴儿哈蚩下令再遇到大明无人城池,不许放火烧掉。

    黄太极心中冷笑,父汗真是刚愎自用,非要吃到苦头才会悔改。

    建奴接下来又遇到许多城池,但无一例外,都撤离得干干净净,有几个城池的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灰烬堆,大概就是撤离时烧掉的粮食吧。代膳派人去挖掘,可惜明军烧得实在太彻底了,连一点渣滓都没给他们留下。

    奴儿哈蚩一家,包括最冷静的黄太极都开始高声喝骂了起来,齐声问候高第的女性亲属和祖宗。为什么把事情做这么绝,像原来一样不好吗?留下大明百姓给建奴屠戳,留下钱粮给建奴抢掠,反正他们又不打到北京去,做中原的皇帝这种美梦他们连做都不敢做。下次不许这样做了啊,如果你再这样做……再这样做,他们还真没有办法。

    就这样,建奴士兵忍饥挨饿,来到宁远城。这是一次漫长的行军,正月十四出发,正月二十三日才到宁远城。建奴士兵连肚皮都快气暴了,这一路上没有一个大明人给他们屠杀,没有一个大明女人给他们强|奸,没有一点财物给他们抢劫,他们只剩下走路,走路,还是走路。

    奴儿哈蚩在城北五里处扎下大营,又分兵一支,把宁远城的退路堵死。大明撤离得太干净了,他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次非把宁远城杀个鸡犬不留不可。

    当然如果宁远城的守军愿意投降的话,他倒不介意留下守军的性命。建奴士兵性命宝贵,他舍不得攻坚时牺牲,要是有些炮灰军队的话,倒可以随意攻坚了,反正死了也不心疼。宁远城的守军正是炮灰军队的最佳选择。

    他叫来一个包衣奴才——所谓的包衣奴才就是人身完全属于建奴贵族的奴隶。这个包衣奴才名叫杨燕馁,原本是大明的商人,萨尔浒一役时投靠建奴,因为善于拍马,终于成了包衣奴才中的霸主,手下管着几个包衣奴才,不过在建奴的眼中,他还是包衣奴才。

    奴儿哈蚩告诉杨燕馁,让他带信给宁远的守城主将,命令主将开门献城,如果成功,将会让他成为包衣奴才霸主中的霸主——手下可以多管几个包衣奴才。

    杨燕馁怎么敢去,他就是因为怕死才去抱建奴的粗腿的,现在跑到明军那边去劝降,不是找死吗?

    奴儿哈蚩先是和他说道理,说蛮子军队假仁假义,不会杀害使者,再说蛮子军队也害怕螨清大军的天威,杀害螨清的使者会遭至十倍、百倍的报复,他的安全绝对有保证。见杨燕馁还是哭哭啼啼地不肯去,奴儿哈蚩把刀拔出来了,架在他的脖子上,什么包衣奴才中的霸主,还不就是一个包衣奴才吗?

    杨燕馁拿着奴儿哈蚩的亲笔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军营,他希望奴儿哈蚩突然良心发现,叫他回去。可是奴儿哈蚩的良心显然是被狗吃了,他只好打着白旗到城下叫门。

    守城的将军是祖大弼。他看见建奴使者来了,不敢怠慢,急忙派亲兵去通知在城里陪客人聊天的袁崇焕。

    金启倧在一旁看了,道:“不必通知袁大人,建奴派使者的目的无非是劝降。,来劝降的使者不是汉奸就是建奴,一箭射死算了。”

    祖大弼摇摇头,道:“金大人且慢,宁远城一切城防事务,无论大小,皆归袁大人管辖。如果袁大人说放箭,本将第一个放箭。但没得到袁大人指示前,我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金启倧没办法,只好在城墙上怒视着汉奸杨燕馁,希望用愤怒的目光杀死他。可惜金启倧没有练出特异功能,瞪了汉奸半天,杨燕馁只是在城下吓得两股打战,可是就是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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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建奴劝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远城两面被围的关键时刻,袁崇焕在陪哪位贵客呢?原来,朝鲜王国派了两位使臣出使大明,请求大明约束一下东江总兵毛文龙。毛文龙坐镇东江,保护了朝鲜的安全,但他的保护费收得也着实高,隔三差五就去汉城王宫要钱要粮。

    当然,朝鲜国王也不敢得罪毛文龙,没有说告状,而是借着帮忙的名义出使大明。他们告诉毛文龙,愿意帮他把砍下的建奴人头运到辽东,向蓟辽经略使大人陈述大战实情,为他请赏。毛文龙的脾气不太好,朝中政敌无数,历任蓟辽经略使都与他合不来,每次送人头去领赏,总被挑三捡四,不是说人头是假建奴的,就是说建奴的年龄太老了,每次能领到一半的赏格就算侥天之幸了。听说朝鲜国王愿意帮他的忙,毛文龙自然是满口答应,并且派亲兵护送着使臣带着一百七十八颗人头去辽东。

    朝鲜使臣不知道蓟辽经略使高第居然不敢亲赴辽东,而是在山海关遥控,所以他们在宁远扑了个空。等他们问明实情,正想奔赴山海关时,建奴已经把宁远城合围了。看到建奴兵力强盛,朝鲜使臣吓得脸色苍白,战战兢兢。

    袁崇焕哈哈大笑,道:“诸位贵客,请放宽心,我会让你们观赏到建奴是如何折戟宁远城下的。”

    正在此时,亲兵报告,建奴派使者来了。

    袁崇焕愣了一下。旋即出门,登上城墙去见建奴使者。朝鲜使臣忙跟了出来,看看大明名臣是如何接待蛮横的建奴的。也好学习一二。

    见袁崇焕过来,金启倧收回徒劳的目光,道:“袁大人,见建奴使者做什么,不如给他一箭,让他去阎王那里去做说客。”

    “哎——”袁崇焕语重心长地说道,“金大人的报国之心我能理解。但大明是礼仪之邦,不可在蛮仪之邦面前失了礼数。要杀他很简单。等攻城战的时候,给他一炮就可以了。咱们的大炮,威力无穷,当者无不尽成齑粉。金大人也不必急于一时。”

    金启倧点点头。朝鲜使臣的通译韩瑗把袁崇焕的话翻译给使臣听,使臣听得是大点其头,连忙用笔记下,好禀报朝鲜国王。朝鲜文是十五世纪创立的,现在朝鲜官员大多会写,但大部分朝鲜人都以会书写汉文为荣。使臣是朝鲜清贵,当然是用汉语记录。朝鲜人说话虽然与大明迥然不同,但写起字来,差别倒不大。袁崇焕瞟了一眼朝鲜使臣的记录。嘴角微微露出笑意,他的名声终于传到番邦去了。

    袁崇焕对着城下大喊道:“下面建州来的使者,你有什么话想对本官说?”

    袁崇焕的嗓门本来就大。此时又是运足中气大喊,声音犹如闷雷,吓得在他身边的朝鲜使臣一行人一个机灵,齐赞大明重臣的威严。

    汉奸杨燕馁鼓起勇气,大声喊道:“我带来大清国大汗的亲笔信,放我进城。我亲手奉上书信。”

    袁崇焕不敢打开城门,当然。就算他想打开,也打不开了。金启倧已经命人用土石把西南北三座城门给堵住了,唯独没堵东门。他盘算建奴一旦进攻觉华岛,宁远就从这边出兵夹击他们,狠狠捅建奴屁股一刀。

    袁崇焕想了一下,把吊篮放下城墙。杨燕馁跳进篮子,颤抖着对城上的士兵大喊:“我进来了,你们可要拉稳一点,千万别放手啊。”

    如果是金启倧的亲兵拉这个篮子,说不定拉到一半便会撒手,让这个狗汉奸摔个头破血流。可惜,拉篮子的是袁崇焕的亲兵,杨燕馁无惊无险地登上了城楼。

    到得城楼,杨燕馁一眼就认出了袁崇焕。倒不是袁崇焕长得特别,而是他被一群亲兵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中间,非常好认。

    杨燕馁正了正衣服,特别小心地把他头上如同猪尾巴一样的辫子放正,然后说道:“大清国天命汗谕令宁远城军民,赶快开城投降,不得延误。否则天兵破城,城里军民百姓,刀刀斩尽,个个杀绝。”

    城墙上人人色变,都对建奴狂妄的话愤怒至极,纷纷要求把杨燕馁砍了。杨燕馁冷汗下来了,但他仍然梗着脖子说道:“我大清国二十万铁骑攻城,宁远这小小的城池必定会被攻破,你们赶快投降,天命汗一定会给你们高官厚禄的。”

    袁崇焕微笑道:“恐怕没有二十万吧,大清的人口总数不过数十万,哪里来的二十万铁骑。我看城下士兵的规模,不过六万左右。”

    杨燕馁心里一惊,心道蛮子狗官还挺明白的,一眼就看出了大汗出兵的规模。

    袁崇焕接着说道:“你不是说有大汗的信吗?拿过来吧。”

    杨燕馁从怀里掏出一封汉文书信,双手递给袁崇焕。袁崇焕略一迟疑,双手接过书信。

    信是奴儿哈蚩亲笔写的。奴儿哈蚩初通汉文,字虽然写得丑,但袁崇焕却看得明白。书信和杨燕馁带来的口信的意思差不多,袁崇焕不到一会儿就看完了。

    他把书信递给亲兵,让亲兵收好,接着说道:“你去回复大汗,说大明没有招惹你们大清,我们修建的锦州城、宁远城,都是大清丢弃的土地,并非从你们手里抢来的。大明皇帝命令我们守城,我们自当尽忠职守,断断没有投降的道理。如果你们撤兵,我们不会追击,两国还是友好邻邦。如果你们攻城,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要来笔墨,刷刷点点写下书信,吹干墨水,装进信封。又在信封上写上“大清国天命汗奴儿哈蚩亲启”几个字,递给杨燕馁,道:“这是我的回信,你带给大汗吧。”

    杨燕馁走了,直肠子的金启倧憋了很久,憋得那是相当难受。他在敌人面前不好发作,免得让敌人以为将帅不知,增强攻城的信心。等汉奸走了,他气愤地说道:“袁大人说话怎么软绵绵的,一点力量都没有,这岂不是让建奴的气焰更加嚣张?”

    袁崇焕义正辞严地说道:“君子绝交不出恶言,大明是礼仪之邦,更应该做到这一点。你厌恶建奴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注意,千万别不小心成了爱国贼。”

    “老夫只听过卖国贼,还没有听过爱国贼。难道爱国也能爱出问题来吗?”金启倧疑惑地问道。

    在场诸将和朝鲜使臣们都竖起耳朵听袁崇焕的高论。

    “这就是你们不读史书的后果呀。听过南北朝时期的冉闵吗?冉闵建立政权,颁布《杀胡令》,痛快是痛快了,可是胡人团结起来对付他一个,他的政权很快被消灭,人也死了。如果他没有颁布《杀胡令》,他的政权会更加长久,能救出更多的汉人,可是《杀胡令》一出,他带着汉人成为天下公敌,这不是爱国贼是什么?”

    其实,冉闵之前,胡人视汉人如猪狗,想砍就砍,想杀就杀。冉闵颁布《杀胡令》,激起了汉人的血性,以杀止杀。如果没有冉闵,中原恐怕早已成为胡人的牧场,再也找不到一个汉人了。袁崇焕如此评价冉闵,不过是为自己在建奴面前奴颜媚骨的行为涂脂抹粉罢了。

    众人一齐点头,都为自己有这么一个英明的领导而庆幸,有袁大人在,宁远城一定固若金汤。朝鲜使臣听完韩瑗的翻译,也是点头如捣蒜,又在本子上记下一笔,准备下次用这些话回敬王宫里那些政敌。

    建奴大营里,杨燕馁一五一十地把他在宁远城上劝降的情形说给奴儿哈蚩听。

    奴儿哈蚩问道:“老八,你怎么看?”

    黄太极沉吟道:“袁崇焕软绵绵的话,让我感觉,宁远城并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他还在犹豫,不想与我们开战。另外他提到我们时,从不说大明军民常说的建奴,而是称为大清,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接您的书信时,犹豫了一下,改用双手接,说明他被俘后投降叛变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我们给他充分的压力,他说不定会向我们投诚。当然,这是我的猜想,不一定准确。”

    奴儿哈蚩哈哈大笑,道:“我儿说得有理。来人,升帐,点齐兵马,佯装攻城!一来给我们的细作趁乱打开城门的机会,二来给袁崇焕一点压力。”()

    ps:(感谢订阅的书友,顺便滚键盘求推荐,求月票。今日两更。另外袁崇焕软绵绵的话不完全是我编的,《清太祖武皇帝实录》记载:放捉获汉人,入宁远往告:“吾以二十万兵攻此城,破之必矣!尔众官若降,即封以高爵。”宁远道袁崇焕答曰:“汗何故遽加兵耶?宁、锦二城,乃汗所弃之地,吾恢复之,义当死守,岂有降理。乃谓来兵二十万,虚也,吾已知十三万,岂其以尔为寡乎。”)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佯攻宁远(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天启六年正月二十三日正午,建奴从四个城门向宁远城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一队队建奴骑马纵马奔驰,向宁远城冲来。

    袁崇焕大笑,道:“建奴昏了头,居然派骑兵攻城。将士们,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城上的将士哄然应喏,各拿弓弩朝城下的建奴骑兵瞄准,只待建奴骑兵到离城墙三十步的位置就开弓放箭。

    刘小三是一名普通的宁远士兵,月饷很少,只够他一个人的花销。听到建奴骑兵攻城,他的心思活动了。蒙古鞑子拿建奴的人头来领赏,每颗人头是十两银子。如果自己拿到建奴的人头,十两银子肯定跑不了。自己在战斗中干掉两个建奴,那就有二十两银子的赏格,娶老婆的钱就有了。他把弩握得紧紧地,瞄准了一个大喊大叫的建奴,心里说道:“过来呀,银子快点过来呀。”

    可惜城墙上的将士空欢喜了一场,建奴骑兵并不欺近,离城墙五十步时就开弓放箭,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向城墙上的守军抛射过来。

    建奴的弓箭并没有瞄准,但这种无差别的抛射使守军糟了殃,刘小三身边的士兵猝不及防,纷纷倒地,哭嚎惨叫。而他的伍长更惨,一只箭从他左眼进去,后脑出来,伍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刘小三吓得手一扣扳机,弩箭“嗖”地一声飞了出去。本来大明弓弩的射程就不如建奴。这一下又没瞄准,弩箭插在离建奴足有十步的位置。

    城墙上此刻万箭齐发,但箭支不是没有命中敌人。就是虽然命中敌人,却没有带来任何的杀伤。没办法,谁让大明的弓弩不如建奴的弓弩射程远呢?

    这一轮对射,城墙上死了十七个士兵,伤了二十九人,而建奴只有一名骑兵胸前插着大明的箭回去了,看他那神气活现的样子。伤也重不到哪里去。

    正在墙上指挥士兵战斗的袁崇焕差点被流矢射中,幸亏一名亲兵把他往边上推了一把。这才幸免于难。可是这名亲兵的太阳穴却被那支箭射中了,当场死亡。

    袁崇焕双目赤红,大吼道:“持盾兵上前,护住弓箭兵。弓箭兵不要再放箭了。等待战机,建奴没到射程之内,不许放箭。”

    “炮手呢?炮手呢?”总兵满桂大喊道,“被射死了吗?”

    炮手即使在大明也是珍稀保护动物,有专门的盾牌手保护,一点事也没有,他们慌忙应喏。

    “没死就给我点炮,轰死那帮狗|娘|养的。”

    炮手们往炮筒里倒进火药,然后把实心炮弹填了进去。一名炮手用自己脖子上的火绳把引线点燃。所有的炮手都一偏头,用双手捂住耳朵。只有盾牌手泰然自若,他们早有准备。已经用棉花把耳朵塞住了。

    “轰”的一声巨响,实心炮弹带着复仇的怒火向建奴直冲而去。

    那名胸前插着一支羽箭的建奴士兵正在盘算着这支羽箭能给他分配几名抢来的大明女子和多少财物,炮弹就呼啸着击中了他。他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和他的马一齐变成了肉泥,再也分不出哪里是人肉,哪里是马肉。不过没事。反正他就是一只双手沾满大明百姓鲜血的畜生,现在他的肉和畜生的血肉混在一起。也没有辱没他。

    炮弹砸到地上又弹跳起来,这次把一名士兵从马砸了下来,口吐鲜血,眼见不活了。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停住,马蹄踩在他的头上,连眼珠子都踩得暴了出来,虽然死得难看,但总算是解脱了,不用哭嚎半天才死。

    因为是俯射,炮弹只弹跳一次,就跳不起来了,但这不妨碍它在地上高速滚动,又砸伤了四匹马的马蹄。战马惨嘶一声,倒地不起。马上的骑士也惨叫着从马上摔下,后面的马直接从这些掉在地上的士兵身上踩过,把士兵踩得稀烂,一匹踏过士兵的战马提起马蹄时,上面甚至带着一段长长的冒着热气的肠子,是谁的肠子,大家不问可知。

    炮手们放完炮后,仔细地观察这一炮的战果,看到一炮打死六个建奴,齐声欢呼起来。一名炮手高兴地嚷道:“一炮六个,就是六十两赏银,咱们四个炮手,每人可以分十五两银子。”

    满桂冷冷地说道:“两个,炮弹直接打死两个,建奴自相践踏的不算。”

    炮手嘟嚷道:“真小气,不是我们放炮,他们会互相踩踏吗?”

    满桂怒不可遏,道:“如果你们去把建奴的人头拿来,多少个都算。朝廷可是论人头的,没有人头,说破大天也没有赏格。你们这些赏格都是我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还不知足。”

    炮手这才安静下来。建奴骑兵的速度很快,已经离开了虎蹲炮的射程。

    满桂又大喊道:“红衣大炮炮手呢?轮到你们了发威了。”

    红衣大炮是明朝从外国购买来的大炮,也有不少是大明工匠仿制的,有效射程400步,最大射程大约有1300步。

    红衣大炮手应了一声,开始装填火药和炮弹。

    “轰”的一声,又一枚实心炮弹向着建奴飞奔而去。

    这枚炮弹的杀伤力比刚才的虎蹲炮发射的炮弹的杀伤力还大,直接杀死了4名骑兵,击伤6匹马的马腿,导致5名建奴骑兵被自己人踩死。幸运逃生的那个建奴非常机灵,掉下马来以后,立刻向旁边翻滚,避过了自军的马蹄。

    当然这次红衣大炮炮手计算战功时,只算他们杀敌4人。

    奴儿哈蚩气得直跳脚,这次只是一次佯攻,为内应打开城门制造机会,却一下子死掉了15个建奴勇士,怎么不让他捶胸顿足呢。这只是北门的情况,其他三个门还不知道战况,如果也和这边一样,建奴士兵伤亡的总数,真要让他痛苦地流下眼泪的。

    奴儿哈蚩这些年打仗顺风顺水,明军从来都是一触却溃,甚至不触就溃,接着建奴骑兵就开始追砍逃亡的明军士兵。一场仗打下来,建奴的伤亡通常只有两位数。想不到宁远城居然有那么多炮,而且每门炮的射程都远超建奴弓箭手的射程。

    建奴仗都打出了固守模式,先用密集的几轮齐射,造成明军士兵的大量伤亡,然后引起明军的溃败。当然,这是建立在明军的远程火力输出不如自己的前提下,现在宁远守军有了大炮,再比远程火力输出,那就是一个笑话了。弓箭哪怕穿透力再强,一支箭也只能杀一个人,可是一枚炮弹下去,那就是几个甚至几十个伤亡。奴儿哈蚩想起传说中的开花炮弹,要是那玩意儿在建奴密集冲锋的队伍中爆炸,那惨状,简直不敢想象。()

    ps:(感谢订阅的书友,顺便滚键盘求推荐,求月票。第二更送到。另外,最近查到明代的火炮威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前几章平定沧州之乱时,一炮下去一百条性命有些写过头了,不过排着密集的队伍,四五十条性命还是可能的。但改动起来工作量太大,为了保证更新,就不改了,在这里致歉。)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佯攻宁远(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内应打开城门了。

    奴儿哈蚩传令下去,骑兵不要轻举妄动,注意观察城门,只要看到城门开放,就立刻冲进城里去。宁远城虽然有护城河,但现在是冬天,河面封冻,建奴无需填河,即可冲到宁远城下。所以只要城门打开,建奴的骑兵便可以一拥而入。

    宁远城上,满桂也很不高兴,因为炮手们填的都是实心弹,要是开花弹的话,伤亡更大。他大声斥责炮手们为什么不装填开花炮弹。

    袁崇焕一脸震惊,他想不到满桂居然抢先命令炮手开炮。这下可伤了不少建奴,奴儿哈蚩那老贼一定会拼了命攻城,自己扛得下来吗?

    听到满桂的斥责,袁崇焕无力地挥挥手,道:“不怪炮手,开花炮弹被我藏了起来,建奴这次重兵围城,不攻破城池是绝对不会收手的。攻城战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如果一开始就把开花炮弹用完,那以后拿什么武器守城。所以我把开花弹放在军火库里,过几日再拿出来。”

    满桂跟随袁崇焕的时间虽长,但却并不是他的心腹。开花炮弹的下落,他本不想告诉满桂,但想到这件事很难隐瞒,索性光明磊落地承认,然后编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出来。

    满桂恍然大悟。他不知道,袁崇焕藏起开花炮弹的真正原因并非想细水长流,维持宁远的防御力。而是担心杀伤太多建奴士兵,激怒奴儿哈蚩,让他疯狂攻城。

    祖大寿不在城墙上。他正在城内搜捕细作。

    他重点监控的地方有五处,分别是四个城门和军火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抓捕奸细,但之前的效果不太好,建奴没来,细作也销声匿迹,根本无处可寻。而建奴来了,原来藏在犄角旮旯的蛇虫鼠蚁全跑了出来。一抓一个准。

    军火库前,两名士兵把长枪丢在一边。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脚也在不停地跺,希望用这种方法取暖。不是他们不想弄一堆篝火烤烤,而是他们不敢。里面可装有火药,不小心点着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正冷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几个百姓模样的人提着个大食盒走了过来,点头哈腰地对他们说道:“军爷,辛苦了。你们守卫城池,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心中感激,无以为报。随便弄了点热菜和热酒给你们吃。”

    士兵不疑有他,说道:“那就拿来吧,我们可是有今天没明天。说不定哪天就为保卫你们而死了。”

    那几名百姓把食盒放在士兵的面前。两名士兵口水都流了出来,慌手慌脚地打开食盒的盖子,却愕然发现里面是空的。

    士兵知道不妙,正想张口大呼,后面有人用胳膊扼住他们的吼咙,这一声喊。就再也喊不出来。接着,他们觉得后心一痛。被人捅了一刀。他们脚在地上猛蹬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那几个人见他们不动了,知道他们已经被干掉,随手把尸体丢在地上。

    这几个人就是化妆成大明百姓的建奴细作,他们显然是经常干这事的,捅了士兵一刀后,并不把刀拔出来。因为如果拔出刀,血就会喷出来,流在地上,越流越多,被人发现就完了。他们正想冲进军火库搞破坏,突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刻藏身角落。

    来的人正是祖大寿,他过来巡视武器库。

    看到两具明军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他大惊失色,这里可是宁远城武器存放的地方,一旦有失,宁远城缺少弹药,万难守住。他抽出单刀,带领亲兵,迈步走近尸体。

    就听见“呼”的一声,一把钢刀当头劈下。祖大寿武艺高强,虽然已经到了中年,但反应不慢,挥刀一格,“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细作正想变招,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变高了很多。他正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长高了那么多,却发现下面有一具没有头颅、颈脖正在飙血的尸体,看起来非常眼熟,那是谁的尸体呢?这是细作思考的最后一个问题。

    原来,祖大寿在短短的时间竟然连使两招,一招挡格,另一招横斩。建奴搞阴谋诡计可以,武艺哪有祖大寿那么高强,一招就丢了性命。

    其他亲兵也和剩下的细作打了起来,祖大寿看了看,亲兵的武艺明显比细作们高出一大截,便不再去理会战场。他从尸体身上摸出军火库的钥匙,打开军火库一看,不由地把手放在额头上,连说幸运,幸运,细作没有进来,否则一支火把丢进来,宁远城就完了。

    军火库里没有任何问题,他关上门,锁上锁。此时亲兵们已经把剩下的建奴细作给砍死了。

    祖大寿随手揪起被他砍下的细作的首级,可是首级提到一半却掉了下去,他的手上只剩下带着头皮的假发。原来细作戴了假发,假发的下面是盘着的是如猪尾巴一样的辫子。祖大寿有点奇怪,建奴工匠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还会做这么逼真的假发。等他看清手上的头套,不由得吓得把头套扔得远远的。原来,那头套竟然是从活人头上剥下来的头皮!

    进攻军火库的一共有四名细作,头上无一例外戴着人皮头套。

    祖大寿通知守卫部队,派十个人过来守卫军火库,接着便让亲兵砍下其余细作的脑袋,掉溜着离开了军火库。为什么是提溜着走呢?因为建奴喜欢留金钱鼠尾辫,他们的脑袋非常好拎。

    宁远城的西北南门都被封住了,就算放建奴细作去挖,也挖不开。建奴细作看着堵死的城门,欲哭无泪,太无耻了。怎么能这样做呢?城门是交通出口,不能随意堵塞。你这么一堵,我们还怎么放自己人进来呀?

    他们不信邪。认为宁远人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有一座门是必定没有被完全封死。找了半天,四拔建奴细作汇聚到了宁远城的东门。果然,这座城门虽然上了锁,却没有堵门的条石和沙包。当然,这座城门的守卫的士兵的数量也是最多的。粗粗估摸了一下,有一百多人。而建奴只有十六人,看来只能智取。不可力敌了。

    “哎,你们几个干什么的?”东门守将金启倧发现这些人鬼鬼祟祟地在城门附近探头探脑,喝问道。

    金启倧关心留在觉华岛的儿子,主动要求镇守东门。以便随时掌握觉华岛的情况。只要建奴敢进攻觉华岛,他就请袁崇焕发兵一万,从这里出发,打击建奴的后队。

    领头的细作手里拿着食盒,道:“我们是城里的百姓,来慰问守城的勇士们。”

    金启倧微微一笑,道:“拿回去吧,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细作靠近金启倧,道:“大人。看看吧,这是我们特地为您做的。”

    他打开食盒,金启倧低头一看。食盒里面是空的。突然,细作的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架在金启倧脖子上。他大喝道:“对不起,请你吃的东西在这里。”

    这一下兔起鹘落,众士卒还没反应过来,金启倧就落在建奴细作手中。

    金启倧毫不畏惧。大喊道:“不要管我,把建奴奸细拿下。”

    细作右膝抬起。猛撞了一下金启倧的屁股,怒喝道:“闭嘴。”

    屁股皮厚肉粗,细作用尽全力给了他一下,还是不太疼,可是金启倧的脸却气得发红。他是文官,文官的屁股除了父母和皇上,谁能打得?他也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头往后用力一仰,把细作撞了个鼻血长流,接着身子一转,头一低,对准细作的胸口来了个窝心撞,把细作撞得“噔噔”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启倧的武艺低微,细作原本能制住他的。可是没想到,一个膝撞却激怒了这个柔弱的文官,让他不顾性命地与自己搏杀,细作惊讶之余,竟忘了动手,被金启倧两次偷袭得手。

    见金启倧得逃性命,士卒们那还客气什么,冲将上前,将细们作乱刀分尸。

    祖大寿巡视到这里,就看见士卒们手上拎着十多个细作的头颅。不错,还是拎。因为这拨建奴也是戴着人皮头套,把令人作呕的金钱鼠尾辫藏在假发下面。斩下建奴的首级之后,细心的士兵发现这些人的头发有异,轻轻一提,假发剥落,露出了下面丑陋的真相。

    问明情况,祖大寿又一次震惊了。建奴围城之前,他已经抓了不下百名疑似细作的人,想不到建奴围城之后,还有这么多奸细跳出来。他严令手下的士兵加强巡查,凡是可疑者,全部抓往宁远大牢,斟别后,或杀或放;如有敢于反抗者,一律当场格杀。

    他巡察完城里的防务,让亲兵拎着战利品登上城楼来见袁崇焕。

    袁崇焕见他带着十多颗建奴人头来见,不由赞道:“祖将军真乃虎将也,在城里也能杀掉这么多建奴。”

    “袁大人,挂出去吗?”

    “这个……挂出去会不会激怒奴儿哈蚩那个老贼头,让他不顾一切地攻城呢?那老贼虽然没有攻下坚城的先例,但本官对明军的战斗力还是有点怀疑呀。如果建奴登上城墙,咱们的部队可能会立刻崩溃呀。”

    “难道袁大人认为不把细作的头挂出去,建奴就不会拼命攻城吗?我在建奴那边有内线,说建奴的粮已经断了,现在正在杀人当粮。咱们这里有数十万石粮草,他们现在不拼命,还等什么时候拼命?”

    “不是还一个觉华岛吗?那里面可有二十五万石粮草呢。”

    “对呀,正是要绝了奴儿哈蚩那老贼攻城的念头啊。你想,建奴发现细作全部死光,一定会认为宁远城万难攻下,这样他们便会劫掠宁远城的周边,劫着劫着,不就发现觉华岛了吗?”

    说完,他也不等袁崇焕批准,就让士兵把人头挂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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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非打不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奴儿哈蚩远远地看见觉华城头挂出十几样东西,不觉有点奇怪,问道:“你们有谁看清城头上挂的是什么?”

    阿败眼尖,道:“父汗,是人头。蛮子把人头挂上城头了。”

    奴儿哈蚩不以为意,大清国的骑兵虽然被火炮打死了几十个,但明军不敢出城,根本没有割走人头。既然不是大清的人头,那就是蛮子自己人的人头。这样人头即使挂满城墙,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反而会满心欢喜,因为蛮子内讧了。

    黄太极颤抖着身子,几乎从马上掉下来。

    奴儿哈蚩皱眉问道:“老八,怎么回事?十几个人头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真不像艾新觉罗的子孙。”

    黄太极用颤抖的手指着城头说道:“父汗,那……那是我们的细作。”

    黄太极的颤抖传染给了奴儿哈蚩,奴儿哈蚩问道:“那……那说明……”

    “城门永远不会打开了。”

    奴儿哈蚩一下子像老了十多岁,无力地拨转马头,道:“收兵回营。”

    为了防备建奴入侵,袁崇焕坚决地执行了坚壁清野政策,把宁远城外方圆十五里内的所有的房屋都拆毁或者烧掉。奴儿哈蚩没有明朝百姓的房屋充当军营,只能搭帐逢。他的金顶帐篷尽管华美,但保暖性能却非常一般,直到里面点起碳盆,这才温暖了一些。

    “怎么办?”奴儿哈蚩问他的儿子们。

    这次出征。他一共带了四个儿子出来,分别是三子阿败,四子唐古代。五子莽古尔太,八子黄太极。二子代膳性格稳重,他留在沈阳,镇守首都。

    阿败性格最为急躁,道:“打呗。蛮子军队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现在虽然躲在城里,但我们大清勇士岂会怕他们的烂城?只要父汗下令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我们就能把宁远城给拿下。”

    唐古代、莽古尔太都不说话,静待奴儿哈蚩的决定。

    黄太极见奴儿哈蚩用问询的目光看着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说实话:“咱们六万人围住宁远城,要说拿不下来,那是假话。可是据我了解。宁远城战前士兵和百姓的总数大约两万多人,现在的人口数量,我不太清楚,大概也差不到哪里去。六万打两万,看似容易,但围城战中,攻守双方的伤亡比例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控制在一比一,就是杀掉一个明军,大清国可能就要损失一名勇士。现在蒙古虽然被我们打败。但实力仍在,如果我们这边攻城时损失过大,下半年恐怕就无法压制蒙古的反扑了。”

    黄太极不知道。因为宁远城成了抗拒命令的标杆,许多部队和百姓都撤往了宁远城,宁远现在的人口数量是三万多人。

    奴儿哈蚩知道黄太极说得有理,可是在宁远没捞到一点好处就返回盛京,会严重打击战士的战斗积极性,他们以后就不愿意再跟随自己打仗了。更关键的是。盛京的粮食已经见底,除了建奴贵族。其他人已经吃不上饭了,虽然现在还能吃蛮子奴隶的肉,可是蛮子的数量有限,吃完了到哪里去找粮食呢?

    奴儿哈蚩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撩开帐帘走了出去。外面是连绵不绝的帐篷,里面都点着一盏盏昏暗的灯。看到整齐的军帐,奴儿哈蚩不由有些底气,但一想到宁远城上恐怖的大炮,他又恐惧起来。这里是精兵,六万精兵,他称霸辽东的根本,一旦损失过大,他的王图霸业都将变成镜花水月。

    他想起当年李成梁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他点点头,不由佩服老主人的远见卓识(奴儿哈蚩曾经做过李成梁的亲兵,所以才会称呼他为老主人),想了一会儿,他决心放弃宁远,撤回辽河以西。

    正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帐篷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他随口问道:“是哪个管的军帐?谁在哭呀?”

    身后无人回答,奴儿哈蚩回头一看,他的几个儿子正在金顶大帐里扭成一团。不过打架倒是在打架,奇怪的就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以心事重重的奴儿哈蚩对此一无所知。

    “干什么?你老子还没死呢,就急着分家产吗?”前方吃败仗,后方儿子打架,他气急败坏,连分家产的话都说出来了。

    四个儿子急忙分开,各自整理好衣服。其他三个儿子还好,比较惨的是他的八儿子黄太极,一只眼睛乌青,嘴角还流了血。

    老三儿子阿败满不在乎地说道:“父汗,没事,我们在教训老八呢。”

    “为什么?”

    老四唐古代说道:“还不是因为他刚才在父汗面前说的话。”

    老五莽古尔太说道:“他如果说的是错的,还则罢了。偏偏他还说对了,我们辩无可辩,只好打他一顿出气喽。”

    “嫉妒吗?”

    三个儿子一齐摇头。

    奴儿哈蚩见问不出实情,也不再深究,丢下这件事,指着那个传来哭声的军帐问道:“那是谁管的军帐?什么人在哭?”

    阿败瞄了一眼,神情变得非常糟糕,低声道:“是我管的军帐,我去看看,什么人在惑乱军心。”

    说着,他拎着皮鞭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直朝那个军帐冲去。不一会儿,军帐里传来喝骂声和皮鞭声。

    接着阿败又跑来回来,禀报道:“父汗,是一个被火炮砸死的士卒的哥哥。本来十丁抽一,抽中的是哥哥,可是弟弟听见这次是来抢蛮子的好东西,硬挤了进来,结果死在了蛮子的火炮下。”

    奴儿哈蚩脸色阴沉,他倒不是因为建奴的军官没有严格按照“十丁抽一”的标准挑选士兵,而是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自从萨尔浒一役击败大明以后,他是每战必胜,带领着建奴士兵抢劫了一家又一家大明家庭,强|奸了一个又一个大明妇女,杀害了一批又一批大明百姓。随着胜利的累积,建奴人以当兵为荣,听说出征,眼睛放光,知道发财的机会又来了。像那两兄弟中的弟弟,即使没有抽中,也要硬挤进来。这次铩羽而归,是他第一次失败,对建奴士气的打击是空前的,下一次征调士兵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而且即使征调,他们对于能否取胜也不是那么确定了。建奴士兵之所以在战场上勇往直前,士兵损失达到百分之五十还不溃败,就是因为他们确信奴儿哈蚩能带领他们取得胜利。

    刚才四个儿子打架,未必是因为嫉妒黄太极提出了正确的建议,而是对于失败的发泄。胜利时,许多矛盾被遮盖住了,一旦失败,矛盾就会显现。他之所以两年没有征讨大明,原因就在于夺取大明太多的土地和人口,需要时间消化这些矛盾。这次出征,如果带着大胜之势而归,那么一切矛盾肯定会消弥于无形;而假设大败而归,甚至是没有败,只是无功而返,建奴也必定会陷入混乱,已经被按压下去的汉蛮子又会造反。

    奴儿哈蚩沉思良久,最后一拍桌子道:“不能退兵,我们一定要攻破宁远城。我宣布,攻破宁远后,七天不封刀。”

    四个儿子一齐上前苦劝,当然不是劝他收回七天不封刀的命令——杀戳大明百姓是他们最快乐的事情。他们在劝奴儿哈蚩收兵。今天的战况,他们看得很清楚,知道攻下宁远城得不偿失。

    奴儿哈蚩向他们释了一下原因,四个儿子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把军营里的工匠全部都赶了出来,让他们现场制做钩梯,楯车。所谓的钩梯是攻城云梯的升级产品,上端是弯曲的,可以钩住城墙,不易被推倒。而楯车则由原木搭成,上面覆盖生牛皮,箭射不透,铳打不穿,士兵藏身里面,可以安全地逼近城墙。

    宁远城的周边有许多树,建奴出动士兵,把树木伐倒,运回军营。因为知道城破以后,七天不封刀,嗜杀成性的建奴强盗来了精神,伐木时一点怨言也没有。而在建奴屠刀的威胁下,工匠们的速度也很快,一夜的工夫,已经做好了二十七架钩梯,六十三辆楯车。奴儿哈蚩没有预料会攻城,所以没有携带生牛皮,工匠们杀马取马皮包楯车。马皮没有牛皮的韧性强,所以工匠们用双层马皮代替。楯车更加结实的后果,就是马匹损失得更加多。好在建奴此次前来,都是一人双马,所以马的数量充足,少几百匹,对建奴一点影响也没有。

    早上辰巳交替之际(现在的上午9点左右),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完毕,看着高大巍峨的宁远城,建奴们发出了阵阵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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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惨烈的守城战(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天启六年正月二十四日,建奴围困宁远的第二天。

    祖大寿照例巡查完城内的防务,然后登上城楼。

    远眺平静的建奴军营,祖大寿有些疑惑地问道:“现在都已经到巳时了,建奴怎么还没发起进攻?难道他们发现了觉华岛,准备放弃攻打这里了?”

    袁崇焕一脸春风,道:“大概是吧,建奴得了觉华岛的人口、粮草,一定会放弃宁远的。这次守城,咱们算是成功了,你、我一定会被誉为大明的绝世名将,到时金钱、粮草,咱们是要多少给多少。”

    “还是袁大人指挥有方啊。”

    “对了,觉华岛被抢走25万石粮草的事可不能泄露,咱们只说建奴焚毁了岛上8万石粮草。”

    “末将明白,不消大人吩咐。”

    袁崇焕点点头,脸上露出悲戚的神情,哀叹道:“觉华岛上的军民苦啊……”

    祖大寿不由暗赞,袁大人就是袁大人,尽管是他设计把觉华岛军民送给建奴的,却还能为他们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掬一把同情之泪。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哪,难怪他是宁前兵备道,而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武官。

    想到这里,祖大寿也长叹一声。

    袁崇焕掏出一张纸,说道:“为了祭奠觉华岛牺牲的军民,本官写了一篇《祭觉华岛阵亡兵将文》,我念给你听听。”

    “文曰:慨自战守乖方。屡失疆土。天子赫然震怒……”

    袁崇焕摇头晃脑地念完他的文章,似乎也沉浸在他自己营造出来的悲壮的气氛中。只不过,现在还在世的觉华岛民众听了袁大人的祭文。是应该高兴自己死后的祭文有了着落,还是应该庆幸有人为他们指明了未来的人生之路呢?

    祖大寿是个大老粗,听不懂“之乎者也”,不过听到袁崇焕的声音抑扬顿挫,分外悦耳,尽管不懂他念了些什么,还是脱口赞了一声:“好!”

    袁崇焕看到祖大寿眼中的迷茫之色。知道他没有听懂,叹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的文章只有饱学之士才听得懂。待会儿,我念给金启倧听。”

    “千万别,觉华岛的事,除了天知地知。就是你知我知了。如果大人把祭文念给金大人听,那就多了一个人知道。到时大人除了灭口,再无别的办法可想。再说,金启倧的独子还在觉华岛上等着立功呢?金大人知道觉华岛的未来,还肯放过您吗?”

    袁崇焕不过是说说而已,但写了一篇自认为好的文章却没人欣赏,不免让他心里像猫抓狗挠般难受。不过,如果他知道觉华岛的军民百姓已经被朱由诚救走,他的祭文再无用武之地。恐怕就会更难受了。

    正闲谈间,忽听得建奴营中牛皮鼓“咚咚”响起,袁崇焕泰然自若。因为建奴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带攻城器械,只要没有内奸,他们根本无法攻破城池。

    突然,祖大寿惊道:“大人,那是什么?”

    袁崇焕仔细观瞧。就见建奴营中缓缓推出一种奇怪的车子,没有马拉牛牵。前面和上面都用皮革封死,只留有数个射击孔。

    袁崇焕咬牙道:“楯车。这是建奴防备我们火器的专用车辆,可以说是我们火铳的克星。那些皮革是牛皮,火铳的子弹根本打不进去。而且这些车子还是改进版。以前平原对决的时候,楯车上面是不覆盖牛皮的,但现在是攻城,我们的火器是由上向下攻击,所以他们在上面也加盖了一层牛皮,我们的火铳打不中他们,他们却可以从射击孔射击我们。看来,老奴是铁了心要打破宁远城。不过,我们有火炮,倒不用怕他。”

    “炮手准备,”袁崇焕大喝道,“给我瞄准楯车,使劲轰。”

    炮手大声应诺,不久宁远城墙上炮声隆隆,一颗又一颗铁弹向着楯车飞了过去。

    炮手没见过楯车,但建奴阵营里除了楯车有轱辘之外,其他东西都没有轱辘,所以一下子便认了出来。楯车虽然号称是车,但是由人力驱动,再加上原木的自重、车上建奴士兵的重量,行走得非常缓慢。炮手轻易便打中了楯车。

    坚韧的皮革在炮弹面前就是一张纸,被炮弹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孔。不过炮弹的效果仅此而已。建奴的楯车里面是原木搭建,结构虽然简单,却很牢固。如果炮弹没有打中支撑车子的柱子,楯车就不会损坏。而即使击中一根柱子,楯车里面还有其他柱子,也不会立刻解体。当然,炮弹也给建奴带来了一定的伤亡,被炮弹正面轰中的建奴士兵直接变成肉泥,但在奴儿哈蚩七日不封刀的命令的剌激下,跟在楯车后面的士兵立刻跳上楯车,继续推动楯车前进。

    袁崇焕见火炮对楯车的效果不大,立刻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大吼道:“换开花炮弹。”

    炮手苦笑着回答:“大人,请发给我们开花炮弹吧。”

    袁崇焕猛然想起,为了避免激怒建奴大爷,他早把开花炮弹藏了起来。

    他暗道一声作茧自缚,急令祖大寿去军火库把开花炮弹搬上城墙。

    城墙上火炮不停。在密集的炮弹下,有两辆楯车彻底散架,藏在里面的建奴士兵不是炮弹打成肉饼,就是被车里的原木砸得头破血流。

    区区两辆楯车的损坏,并不能阻挡建奴前进的步伐。建奴的楯车阵依然在缓慢而坚决地向宁远城逼近,后面跟着扛着钩梯的步兵,步兵的后面跟着骑兵。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放下了弓弩,拿起了石头,准备等楯车、钩梯靠近城墙时,用石头砸车。

    此时楯车阵离城墙只有300步,袁崇焕果断命令红衣大炮不再攻击楯车。红衣大炮的炮管很长,只能打远不能打近。他命令红衣大炮打击后面跟着的骑兵队伍。

    这次建奴出击,骑兵是殿后部队,基本上没有什么任务,所以建奴骑兵不免在马上胡思乱想。那位死了弟弟的骑兵看着面前坚固的城池,幻想打破城池能分到多少钱财和女人,自己可是死了弟弟的,得多拿一份。弟弟已经结婚生子,他的老婆现在成了寡|妇,一定很寂寞,晚上得经常去安慰安慰她,唉,好累呀。他的儿子——大清勇士的孩子要经历风雨,赶出门去算了。盘算得正带劲的时候,一颗炮弹把他连同战马一起砸成肉泥,落得个粉身碎骨,和他弟弟同一下场。就是不知道他们俩的遗孀现在轮到哪个大清勇士去安慰了。

    这颗炮弹是红衣大炮打出来。虎蹲炮还在攻击楯车,但是效果依然不明显,尽管砸死了不少建奴,但楯车阵依然在前进。

    奴儿哈蚩看着一列列的骑兵倒在炮弹下,心里仿佛在滴血。他大吼道:“步兵射击,骑兵后退。”

    听到奴儿哈蚩的命令,建奴骑兵如蒙大赦,赶紧后退。他们最讨厌打攻城战了,在平原上,他是战争之王,可是在坚城下,他们不过是一条小虫子。奴儿哈蚩让骑兵参与攻城倒不是昏了头,而是想让骑兵用弓箭压制城墙上士兵的攻击。等楯车攻破城门之时,骑兵又可在第一时间冲进城内大肆砍杀。

    想不到攻城战和遭遇战不太一样,遭遇战时,楯车可以挡住火铳和火炮,后面的士兵非常安全。而攻城战时,火炮在高处,轻易就可以打击楯车后面的敌人。

    丢下三辆楯车后,楯车阵保护着步兵终于来到了城墙处。楯车贴住城墙,士兵也不出来,拿起斧头就开始凿墙。而里面藏着攻城锤的楯车,推到了城门前面,猛砸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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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惨烈的守城战(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楯车对付城门和城墙,步兵们也没有休息,他们把钩梯搭在城墙上,使出了攻城中最常见,也是伤亡最大蚁附攻城。

    宁远城上也早就做了好准备,油和金汁已经煮沸,滚木、雷石、万人敌等守城武器也堆放在城墙上。

    见建奴把钩梯搭在城墙上,宁远城的守军急忙去推钩梯,想把它推倒,免得建奴从梯子爬上城墙。可是建奴的钩梯是倾斜着靠在城墙上,非常重,而且还有钩子钩住城墙,根本推不动。有士兵心中焦急,抽出单刀,想把钩梯砍断。可是建奴的梯子是原木制成,非常粗大,根本砍不断。建奴士兵在城下不停地放箭,只要士兵身子探出城墙,立刻就被射死。

    满桂大吼道:“别管钩梯了。第一队的人向下面的建奴人身上倾倒金汁;第二队的人向下面的楯车上倾倒滚油;第三队的人向下面的建奴投掷万人敌;第四队的人等建奴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往梯子上放滚木;第五队的人等在梯子旁边,只要有建奴露头,就砍他丫的。一切就像昨天预演的那样。”

    原来昨天下午建奴退却以后,满桂认为第二天建奴一定会疯狂地攻城,便把城墙上的人分成五组,每组都有不同的任务,而且还连夜将一些守城物资搬上他镇守的南面城墙。唯一没有让他预料到的是建奴居然连夜制造了这么多楯车,一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好在袁崇焕修建宁远城时。没有偷工减料,建奴挖上一天,也对城墙没有太大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建奴没有火药。他们只有挖出一个供人进出的洞才能对城池产生些许威胁。

    满桂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将士们知道建奴有屠城的恶习,明白城破后自己的下场可能会惨不堪言,而且在朱由诚给兵不给民的政策下,城里的居民大多都是将士的亲属,而非陌生人,他们退无可退,只有挫败建奴的进攻才有生的希望。

    抬着金汁的士兵并没有急着泼。而是先看了看城墙下,看看哪个角落人最多。然后弯着腰抬着金汁转过几个箭垛,到了建奴聚集的角落,把锅子一翻,一锅滚烫的金汁就浇在城下五十多个建奴的头上。中间一个建奴最倒霉。一锅金汁有半锅浇在他的身上,当时头就熟了。他没有立即死,痛苦地摸着头,这一摸不要紧,竟把头皮整个地摸了下来,露出白生生的骨头。他旁边的人或多或少都溅到一点金汁,当即倒在地上翻滚哀号。有一个建奴身上只溅到了一点点金汁,但他叫得比被烫死的那个建奴还惨,因为他溅到的部位是眼睛。如果他幸运一点。活到战后,也会是独眼龙。

    金汁就是煮开的粪水。大粪平时就很臭,煮开了。那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好闻。小孩打架丢大便,那是恶心人;但守城的金汁可不完全是恶心人用的,粪汁中含有各种各样的细菌,会沿着烫伤的伤口进入体内,造成各种各样的疾病。

    倒完金汁的两名士兵没有立即缩回身体,而是探头查看下面被金汁泼中的建奴的惨状。就是这一看。给他们俩带来了灭顶之灾。建奴正在漫无目标地向城墙抛射羽箭,见他们探出身来。那还客气什么,直接瞄准他们射。一个士兵头部中箭,直接从城墙上掉了下去;另一个士兵胸口中箭,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也牺牲了。

    躲在楯车里的建奴士兵特别开心,因为他们似乎是最安全的。对士兵杀伤力最大的万人敌对他们没有一点威胁。

    所谓的万人敌就是有点类似后世旋转烟花的火药包,点燃后,它会一边旋转,一边向四周喷吐火焰。建奴士兵穿的基本上是抢来的棉甲,不怕子弹,但是相当怕火。万人敌迅速把他们身上的棉甲点着,把他们变成烤肉。但楯车不怕万人敌,它的外面覆盖着生马皮,不易燃烧。无论万人敌如何喷射火焰,它还是岿然不动。

    城墙上的人往下倾倒到滚油,油打在楯车上,就像暴雨打在屋顶上一样,声势虽大,但对楯车里的人却没有什么影响。当然,那些在之前被击穿了马皮的楯车情况就糟糕一点,滚油从破洞里洒进去,把建奴烫得哇哇乱叫。

    虽然有这些小插曲,但正在破坏城墙和城门的建奴心里还是十分庆幸,多亏英明的奴儿哈蚩,造出了这么先进的楯车,他们才能安全地攻城。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满桂又命人丢下了一些小东西——火把。生马皮不易燃烧,但浇满滚油的生马皮却烧了起来,而且还引燃了楯车里的原木。辽东的树木大多以松树、杉树为主,这些树比较直,容易加工,同时也极易燃烧。楯车里面的支架正是这种木头。很快,楯车里面也燃起了熊熊烈火,楯车变成了一个个大火球。建奴士兵走避不及,活活地在楯车里烧成了焦碳。没起火的楯车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是明军的重点攻击目标,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朝楯车砸了过来。楯车能扛住火铳的攻击,但扛不石头的重砸,很快便被砸得稀烂,里面的建奴自然也跟着楯车一起去见他们的萨满神去了。

    真正对城墙上的守军产生威胁的是钩梯,尽管滚木对攀梯而上的建奴杀伤力巨大,但建奴也不会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挨砸。有的用盾牌护住身体,硬扛直冲而来的滚木;有的转到梯子的反面,躲避滚木的冲击;还有的用兵器去格挡滚木——呃,这种人被滚木直接砸死了,不用看了。

    就这样,不少建奴竟然爬上了墙头。第五队早就等候在梯子旁边,和他们搏斗了起来。刘小三被编入了第五队,昨天没捞到战功的他,看到凶神恶煞冲来的建奴,吓得浑身发抖。特别是他身边的一个战友,正是被这个建奴用盾牌砸得脑浆迸流。建奴凶残地一笑,挥刀向他砍来。他举刀挡格,竟然挡住了这一刀。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刘小三是被孙承宗招募来的,训了三年有余,可以说武技已经过关,只是没有经过实战。开始刘小三被建奴吓破了胆,十成的招数忘了八成,在那里左支右绌,几次险险被建奴所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胆量大了,招数又回来了,和这个建奴斗了个旗鼓相当。

    刘小三猛然跳起,一招力劈华山直斩而下。建奴慌忙举刀相迎,但刘小三这一刀力量何其之大,建奴连人带刀一起被砍成了两半。另一个建奴见状,大怒,用刀横斩过来。刘小三招式用老,不及变招,闭上眼睛,暗道:“我命休也。”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来,他睁眼一看,只见那个建奴双眼怒凸,竟然已经死了。他前胸透出来的箭,说明了他的死因。刘小三惊魂未定,暗暗奇怪,究竟是谁救了他。

    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建奴自己。建奴一边爬云梯,一边向城墙抛射箭支。抛射的羽箭很难分清敌我,特别是爬上城墙,与守军混战一起的人。结果那个倒霉的建奴就成了刘小三的挡箭牌,假设那个建奴没有来追砍刘小三,那么被箭射中的人十有八|九是刘小三本人。

    就这样,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建奴数次攻上城墙,又数次被打退;他们的楯车全部被毁;二十七架钩梯,被砸断了十三架,剩下的十四架也搭在城墙上,拿不回来。建奴这回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奴儿哈蚩看着死在宁远城下的士兵,心如刀绞,那里大部分都是建奴人,只是少数是包衣奴才。那些人是他争霸的本钱,现在就这么白白地死在宁远城下了。

    这次远征宁远,他没有带炮灰部队来。因为他早就在宁远城安插了内奸,以为一到宁远,内奸就会开门献城。没想到袁崇焕竟然在城里大索奸细,内奸被一网打尽,奇袭变成了强攻。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就不怕耽误时间,把那些炮灰部队带来,让他们强攻宁远城。那样的炮灰部队,死多少人,他都不心疼。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依然坚固的城池,他无力地摆摆手,说道:“鸣金收兵,明天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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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泄密的挑衅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袁崇焕站在城墙上,看着建奴缓缓地退回本阵。他累得气喘吁吁,汗透重甲,前胸还插着一支羽箭,这样子不象文官,倒像一位精忠报国的武将。

    祖大寿见状吓了一跳,上前问道:“袁大人,你不要紧吧?”

    袁崇焕掸了掸胸前的尘土,用两根手指将箭拔下,说道:“没事,幸亏本官知道丝绸能挡住弩箭,里面多穿了几件丝绸衣服,否则这一箭就让我找太祖高皇帝汇报工作去了。”

    祖大寿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大人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如果出事,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守城了。”

    说道这里,祖大寿问道:“对了,丝绸衣服真的能挡住羽箭吗?”

    袁崇焕扯开棉甲,露出里面的丝绸内|衣。他自傲地说道:“本官的知兵之名岂是假的?我经常走访老兵,和他们聊天,谈计论兵,获得了很多军事知识。这是一位老兵的保命绝招,我可是用了一壶上好的老白干才换来的。”

    “大人可真舍得呀。”

    “有命才有一切。记得名将李成梁经常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呀。”

    “袁大人的远见卓识让人佩服。你对今天的战局怎么看?”

    “我感到今天的建奴仿佛疯掉了,从来没有攻坚经验的他们,居然敢打我修筑的宁远城,真是自不量力。”

    “不过建奴的战斗力还真不是盖的。没有重型攻城武器,居然能杀上城墙五次,要不是末将拼死力战。建奴还真有可能攻破宁远城呢。”

    袁崇焕低头沉吟,良久后说道:“不好办哪。奴儿哈蚩那老贼头的个性,我非常清楚,他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儿。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明天他一定还会来攻城,而且攻势比今天的更猛烈。唉,奴儿哈蚩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这段时间变蠢了。连近在咫尺的觉华岛也没有发现。”

    “要不我们告诉他觉华岛的情况?”祖大寿提出了一个阴险的建议。

    “哎,身为大明官员。岂能出卖大明同僚。”袁崇焕满脸正气,义正辞严的说道,“对了,老奴今天攻城失败。必然虚火上升,我写一封信去骂他,说不定能把他活活气死。”

    祖大寿似懂非懂,拿来笔墨。

    袁崇焕叹了一声,道:“老奴根本就是一文盲,我要是写得太深他根本看不懂。想我袁某人才高八斗,如今却要写这种下里巴人的东西,真是可悲、可叹哪。”

    祖大寿不认识字,袁崇焕一边写。一边念给他听,反正城墙上全部是二人的亲信,也不怕别人听见。本来城墙上人多嘴杂。没有这么方便。但经过长时间的苦战,大家非常疲倦,为了笼络人心,他让城墙上的普通士兵全部下去休息,只留他们的亲信坚守阵地。这样反而为二人密谈创造了条件,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袁崇焕运笔如飞。嘴上也不停,一字一顿地念道:“奴儿哈蚩台鉴。今日一战,您大概已经明白凭大清的军队是无法攻克宁远城的。不要想着围点打援,宁远城绝无外援,大明其他军队齐聚山海关内,单等你们上前时迎头痛击;也不要想围困宁远城,宁远城的补给基地在觉华岛,有粮食二十五万石(明朝一石约合现在一百八十斤左右),足以支持宁远城坚守三四年之久;更别想着封锁海面,觉华岛有陆路直达宁远,大车小车就可以把粮食推进宁远城。”

    念完信,祖大寿拍掌大笑道:“妙啊,妙啊,看到这封信,建奴必定灰溜溜地退兵了。”

    “此信不妥。”一个洪亮声音传来,“万万不可把这封信送给奴儿哈蚩,否则大明危矣。”

    袁崇焕和祖大寿定睛一看,原来是金启倧。他听说建奴退兵,前来南面城墙视察明军的损失。袁崇焕他们的亲兵只注意城外的情况,没留心城里的状况,让金启倧闯了进来,听到书信的内容。

    金启倧也顾不得和袁崇焕打招呼,急急地说道:“袁大人,建奴并不知道觉华岛的海面已经封冻,所以不会进攻。如果他们一旦知道陆路可以直达觉华岛,又听说岛上有那么多粮食,一定会进攻觉华岛。今天的战斗让我明白大明的军队确实不如建奴的军队。我们凭城死守,尚且伤亡惨重;觉华岛无险可守,必定沦陷。建奴这次南侵的目的,就是劫粮过冬。至于是哪里的粮,建奴未必放在心上,袁大人可不能掉以轻心哪。”

    “过冬?笑话。正月初一立春,现在已经是春天,建奴劫粮过冬从何谈起?”

    “大人,现在冰天雪地,建奴日子难熬,不管是春天还是冬天,他都要抢……哦,我明白了,”金启倧的脸色铁青,怒道,“难怪之前你再三抗命,不许觉华岛的粮食进城,原来打的是丢卒保帅的主意。用觉华岛的粮食喂饱建奴,以此让他们撤军,保全宁远城,成就你不世名将的声望。”

    “金大人,我袁某人对朝廷的忠心可表天日,否则也不会抗命独守孤城了。不要想太多,我绝非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今日辛苦了,你还是下去休息一阵子吧。”

    说着,他对祖大寿使了一个眼色,让祖大寿把金启倧拉下去。

    金启倧挣扎着不肯走,兀自大喊道:“袁小狗,你诱骗我独生儿子驻守死地,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我要上表朝廷,让朝廷治你的罪。”

    袁崇焕神色大变,招手让祖大寿把金启倧推了过来。他扯下身上的一块绸布,团了团,塞进金启倧的嘴里。

    他冷冷地说道:“本来我们同守孤城。情深谊厚,还想留你一条性命,共享荣华。但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不过放心,我会成就你的英名的,你的灵位一定会进入大明英烈庙,享受万民香火。你安心去吧。”

    袁崇焕附耳对祖大寿说了几句,祖大寿闻言点点头。

    祖大寿往虎蹲炮里填了非常多的火药,然后把金启倧捆在炮前,把炮口死死的堵住。他一点引线。“轰隆”一声,虎蹲炮的炮管炸裂。扭曲变形,金启倧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城楼上。

    袁崇焕大放悲声:“金兄,金兄。你怎么就去了?我还盼着明天和你一起打建奴呢,想不到今天,我是黑发人送白发人哪……”

    虎蹲炮爆炸的声音非常大,许多士兵以为建奴又来进攻,赶紧登上城墙,结果建奴没看到,只看到袁崇焕正在痛哭流涕。

    祖大寿用力一拍城墙,懊恼地说道:“金启倧金大人去了。刚才建奴忽然调头向城墙冲来,金大人奋勇上前。开了一炮。建奴吓跑了,但火炮却突然爆炸,金大人以身殉国。”

    士兵们都跪了下来。送别这位英勇的督屯通判。

    袁崇焕哭罢多时,其间又昏倒几次,充分让全城上下感受到他和金启倧之间的深厚友谊。

    等到深夜,袁崇焕密令一名亲信缒城而下,把信送到奴儿哈蚩手里。

    再说建奴那边,奴儿哈蚩回到军营。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个疑惑,他们这些人能攻下宁远城吗?

    他和几个儿子再三讨论。总是得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

    正在这时,士兵前来禀报,宁远城遣使来见。

    奴儿哈蚩不明白宁远城想说些什么,疑惑地接见了使者。

    使者不卑不亢,把袁崇焕的亲笔信递给奴儿哈蚩。

    奴儿哈蚩拆开信一看,气得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就好像在四川学了变脸似的。

    黄太极接过信一看,开始也有些生气。袁崇焕已经尽量换了平和的语气,可是骄狂得不可一世的建奴还是觉得受到莫大的侮辱。不过黄太极就是黄太极,略一沉吟,立刻从信中分析出一些情报,眉梢眼角露出喜色。

    奴儿哈蚩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来人哪,将使者……”

    他本来想说推出辕门斩首的,谁知黄太极却接口道:“礼送出门,并送纹银十两,奖励他送信之功。”

    一边说着,他一边杀鸡抹脖子地向奴儿哈蚩使眼色,那动作有多么猥琐、多么恶心就别提了。

    奴儿哈蚩情知事出有因,没有改变黄太极的命令。

    将使者送出门之后,奴儿哈蚩劈头盖脸地问道:“老八,袁崇焕送来挑衅信,你还把使者送出门,是不是嫌我们的脸还没丢够啊。”

    “父汗,大喜啊。”黄太极指着信上的几行字说道,“这里说觉华岛上有25万石粮草,25万石哪,不仅可以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还颇有盈余。而这里又说,觉华岛与宁远城有陆路相连。这说明大海不能阻止我们进军的步伐,我们可以沿陆路杀入觉华岛。父汗,咱们无需攻打宁远城,就可以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我听说袁崇焕果敢坚毅,直是闻名不如见面哪。我看他是其蠢如猪,写了一封信恐吓我们,结果反倒把情报泄露给我们了。”

    奴儿哈蚩大喜过望,急忙命令斥侯去探查前往觉华岛的道路。

    随后,他又命令武讷格率领五千人的偏师袭击觉华岛,而他自己呢,仍然带兵围困宁远城,奢望明天能够把宁远城拿下。

    奴儿哈蚩的表现之所以和历史上的略有差异,实在是有原因的。历史上,高第在撤兵和坚守两者之间一直首鼠两端,直到有情报显示建奴确实在做战争准备时,才把关外的百姓、士兵、粮草全部转移进山海关。但这段历史的高第得到朱由诚的提示,刚一上任,立即开始坚壁清野,把关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耗子也没给奴儿哈蚩留上一只。粒米未见的奴儿哈蚩当然非常不满意,可是他又打不着躲在山海关享清福的高第,只好拿宁远城出气了。

    宁远城的袁崇焕哪里知道这些,还在做着建奴撤军的美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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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偏师尽墨(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还没有离开觉华岛,不是他想在岛上设伏,消灭建奴的有生力量,削弱建奴的战争实力,而是因为福船还没有返航。

    朱由诚问过船工,确信从觉华岛到天津港来回只需要二十天,所以才让福船把觉华岛的居民送回大明,他认为锦衣卫可以赶在奴儿哈蚩进攻前登上福船返航。

    他虽然托言锦衣卫训练不足,武器不足,不能在错误的时间打错误的仗,但归根到底是潜意思里对奴儿哈蚩怀有深深的恐惧。不能怪他胆怯,自从萨尔浒一役以来,奴儿哈蚩百战百胜,建州起兵后,几年的光景便席卷了整个辽东。而建奴的战斗力更是惊人,入关以后,迅速一统天下,把富庶文明的大明拖入野蛮落后的深渊。而大明的百万军队、南明的百万军队居然被建奴的十万军队的打得丢盔卸甲,一溃千里。熟知历史的朱由诚两世受到建奴不可战胜的心理暗示,怎么有信心打败奴儿哈蚩呢?

    当然朱由诚也没有想夹着尾巴逃跑。他计划登上福船在觉华岛海域游弋,等建奴登岛后利用虎蹲炮和后装膛线火铳的远程攻击力,打击建奴的军队。反正建奴没有水军,那就尽情地利用大明的科技优势欺负建奴吧,就算打不死他们,也要气死他们,最好能把奴儿哈蚩气个半身不遂。

    可是预定于一月十八日返航的福船却迟到了。朱由诚简直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杀谁呢,当然是杀自己喽。岛上只有不到五千的锦衣卫,可是这回建奴却来了六万强盗。朱由诚自问自己没有那种本事赢得胜利。早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可是自己这回却做了一次烂好人,害了自己不要紧,却坑了自己的五千属下,还有客青青。

    大明天启一月二十一日,斥侯侦察到建奴南下,二十三日侦察到建奴围困宁远城。可是福船还没有来。朱由诚彻底死心了,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吧,哪怕死,也要死得像个男人。

    他一面继续派斥侯侦察建奴的动向,一面发动千户、百户做战士的思想工作。教育战士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好在朱由诚对建奴的恐惧藏得很深,锦衣卫里无一人得知,他们倒是对西镇抚司的武器信心百倍,确信自己一定能打败建奴。

    锦衣卫进入临战状态,从千户到普通士兵,都是和甲而眠,确保随时能够上场打仗。医护千户已经准备好了救护工具,可以随时救治伤员。

    天启六年一月二十五日凌晨。朱由诚起床巡视觉华岛的防务。

    “长城”依然矗立在觉华岛的冰面上,虽然这些天白天的天气有所反复,但一到晚上。朱由诚便让人浇水在长城上,所以长城不但没有变薄或崩塌,反而变粗了不少,银光闪闪,像一条长龙,煞是好看。

    几名骑兵行到“城门”旁边。准备出门。他们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铜牌,交给门口值守的卫兵。这是锦衣卫西镇抚司的规定。如果士兵单独或小队出门执行军事任务,必须将随身佩带的姓名铜牌交由专人保管,以便牺牲时,可以把铜牌放入大明勇士庙,接受万民的敬仰与供奉。

    朱由诚催马上前,询问情况。

    一个小兵在马上向朱由诚行了一个军礼,朗声回答道:“我是王风,这个是尤小天,那个是许炎,我们都是陈千户标下,现在出门去侦察建奴的动向。”

    朱由诚点点头,问道:“你们做好了准备吗?”

    许炎一举手上的火铳,道:“准备好了,火铳和子弹,有了这些东西,再多的建奴也不怕。”

    尤小天一拍腰带,道:“我们每个人还带了一枚手榴弹,要是万里有个一,我们就用手榴弹和建奴同归于尽。”

    朱由诚点点头,知道这是这段时间加强思想工作的结果。他发动觉华岛的官兵控诉建奴的暴行,奴儿哈蚩强盗集团的一桩桩、一件件反|人|类、反|社|会的恶行听得锦衣卫的将士汗毛倒竖,咬牙切齿。

    “好,本官就在岛上等候你们凯旋的消息。不过,侦察时尽量离远一些,反正我们有望远镜。建奴的马术高超,硬拼速度我们是会吃亏的。”

    三名斥侯一齐点头,然后行了一个军礼,扬鞭打马,离开了营地。

    来到宁远城下,王风拿起望远镜,观察城上情况。宁远城上面依然非常平静,不过多了几块白幡,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物牺牲了。是什么人死了呢?王风在望远镜里仔细观察挽联上的字。大家都知道,人的手都会不停地颤抖,幅度不大,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望远镜里却抖得利害,所以要观察物体的细部特症,必须将望远镜固定。可是王风不知道,他看了半天的挽联,只认出一个“金”字,其他的字晃得利害,根本看不清。

    这也算是一个重要信息了,三人一起绕过宁远城,想查探建奴大营的情况。

    谁知没行几步,就看到建奴的一大队探马朝他们冲来。锦衣卫的斥侯有望远镜,按理说是不会与建奴的探马正面相遇的,但宁远城的城墙挡住了视线,三人一时大意,竟和建奴碰了个正着。

    许炎最先反应过来,摘下火铳,装上子弹,朝着建奴的一个探马放了一铳。火铳的声音何等巨大,建奴、宁远城全部都惊动了。一时间箭如密雨,朝三人泼洒而来。这箭既有建奴的,又有宁远城守军的。这倒不是宁远城与建奴互相勾结,而是建奴习惯穿着缴获的明军棉甲,从城墙上根本看不出哪些人是建奴人。哪些人是大明自己人。既然分不清,那就一齐打吧。

    三个人是陈国齐的部下,是第一批获得火铳的部队。训练的时间最长,火铳的使用最为纯熟。三人一边回身向后发射火铳,一边催马快跑。他们每回身一铳,就有一个建奴士兵落于马下。这些建奴人不一定被打死了,但不管死没死,都有人送他们上路。因为建奴其他士兵可不会停马,落马的唯一后果就是被其他骑兵的马踩成肉泥。

    突然。尤小天闷哼一声,马慢了下来。王风和许炎回头观瞧。却见尤小天前胸凸出一个箭头,竟是被建奴的弓箭射了个对穿。

    王风问道:“老尤,怎么了?要不要紧?”

    “我……我不行了……马……马身上也中了……几箭,你们……两个先走。我留在这里断……断后。”

    断后基本上就是送死,王风和许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尤小天的伤势和坚定的目光,点点头,不再管他,纵马飞奔。他们是斥侯,把探听到的情报报告给上级是他们的终极任务。如果在这里照顾伤员,耽误了部队的行军步署,那就万死莫辞了。

    尤小天咬了咬牙。把手榴弹从腰间拔了出来。可是他惊讶地发现,手榴弹和火铳不同,火铳是自动发射。无须点火,而手榴弹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引线,这是要点火的呀。他到哪里去找火折子或火绳呢?建奴或许有,他去借,说,我想炸死你们。请你们给我一个火折子吧。要不投降建奴?想也别想。他自幼家贫,被人呼来喝去。活得还不如一杀狗。可是在锦衣卫里,他重新找到了做人的尊严。抛弃尊严,当狗来换取生的可能性,他怎么愿意呢。而且,听了觉华岛的守军的回忆,即使当狗,也会被建奴百般凌|辱后杀害。

    可是他已经身受重伤,战马身上也中了几箭,可以说绝对无法逃出生天。不过想自杀倒非常简单,倒转火铳,在脑袋上来一铳,准死。可是死后,他身上的火铳、手榴弹、望远镜、羽绒服这些锦衣卫西镇抚司的秘密军事装备就会落到建奴的手里。朱由诚不止一次对士兵们提到了军事科技的重要性,如果建奴研究这些物资,提高了他们的军事科技水平,那可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他的父亲、母亲、姐姐、弟弟那些他要用生命保护的人可还生活在大明呢。

    想到这里,他盯着手上的手榴弹,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点着这个东西。

    这时,建奴已经停止放箭,准备活捉尤小天,从他口里拷问出明军的情报。

    建奴首领一挥手,士兵们把尤小天围在中间。

    一个建奴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投降,饶你一命;顽抗,定斩不饶。”

    尤小天微微一笑,把手榴弹扔在地上。

    建奴见尤小天把手里的武器扔在地上,以为他准备投降,便催马上前,准备把他抓起来。

    尤小天猛地抬起火铳,瞄准手榴弹放了一铳。

    “轰”的一声巨响,尤小天化作满天血雨,靠近他的多名建奴或死或伤,没有一个囫囵的。

    没受伤的建奴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步,总算保住了一条命。这些身穿金色盔甲的明军真的很奇怪,手中拿着一支不用点火的火铳,而且还可以连发,不像其他明军一样,放完一铳需要很久才能再放第二铳。更怪的是他们似乎还有仙术,刚才扔出一根棍子,人就不见了,而自己这边准备抓捕他的人却伤亡惨重。

    一名建奴指着满天的血雨惊叫道:“雪,红色的雪!”

    建奴首领抬头一看,果然天上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或红或白的雪花飘落下来。他四下一看,除了刚才明军的位置下起了大雪之外,其他地方却依旧晴朗。

    他催马上前,接住一片雪花,定睛一看,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很像是鸟类的绒毛。想到那位明军随着一声巨响便消失无踪,他不由联想到,这个明军莫不是神仙化身,见势不妙,便化作仙鹤飞走了?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刚才爆炸的冲击波把尤小天的羽绒服扯成碎片,羽绒便飞了出来。

    心中惊骇莫名,但建奴首领却佯装不屑,冷哼道:“装神弄鬼。”

    他命令士兵搜集尤小天的遗物,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建奴最喜欢打扫战场,因为明军身上带着不少好东西,大到军器防具,小到首饰项链,这些东西在建奴市场上可都是抢手货。可惜这次他们失望了,爆炸后,地面上只剩下几根扭曲变形的铁管、铜管,其他的什么也没有。马倒是还在,不过只剩下了半边身子。

    建奴首领大怒,喝道:“追!”

    一行人沿着王风、许炎逃走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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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偏师尽墨(中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风突然说道:“许炎,咱们往北边走,不要回觉华岛了。”

    许炎奇道:“为什么?”

    “现在建奴还不一定知道觉华岛在哪里,咱们回去,不是给建奴探马指明方向吗?咱们先往北走,等到建奴退了,咱们再找朱大人汇报今天剌探到的情报。”

    因为在尤小天那里耽误了太多时间,建奴探马没有追上二人,他们也不敢再浪费时间,丢下二人,往觉华岛的方向去了。他们是武讷格派出来查探觉华岛道路的探马,追杀明军的斥侯不过是额外的任务而已。

    他们走近海面,极目远眺,触目所及,尽是凹凸不平的冰面。原来,大海结冰和湖水结冰截然不同,湖水结冰后仿佛是光光滑滑的一块大玻璃,非常适宜滑冰;而大海却不一样,它从来没有水平如镜的时候,所以冻结时,也是大海平时的样子,波涛被凝固在起伏的那一刻,这种冰面当然不适合滑冰,却非常适合马匹奔驰。

    尽管路况相当好,他们还是战战兢兢地踩上冰面,生怕冰面承受不了他们的重量。不过他们惊喜地发现海面冻得非常结实,别说他们一行人,就算千军万马也承受得起。他们摘下马铃,小心翼翼地向觉华岛摸过去。

    他们之所以这么小心,倒不是怕觉华岛的人围攻他们,用他们的话说,借觉华岛的人两个胆,也不敢惹咱们大清的大爷们。他们是怕觉华岛的人发现他们的意图。驾船离开觉华岛或是把粮草付之一炬。

    快到觉华岛时,他们发现前面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城墙,不由暗暗吃惊。建奴可是在宁远城的城墙下吃了大亏。要是这边也建了城墙,那可真是太糟糕了。等他们行到300步的位置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笑了,这哪里是什么城墙啊,还比不上建奴老爷家的围墙,虽然也有箭垛,但箭垛只有七尺高。而没有箭垛的地方更矮,只有五尺。这样的围墙别说挡建奴大爷的脚步。就算是小偷也拦不住啊。看到觉华岛早有准备,他们不惊反喜,因为准备越充分,觉华岛的人就越不肯逃。粮草也就越不会烧毁。

    正得他们美滋滋地盘算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建奴识得这种声音,火铳。他们赶紧伏身,藏在马脖子后面。不过他们立刻又长身而起,这里离觉华岛还有300步,远远超过了火铳的射程,就算让他们瞄准,他们又能打中吗?看来,觉华岛的守军还不如宁远城的守军。宁远城的守军虽然肉脚,但至少有自知之明,知道放过射程之外的敌人。而这边的守军却乱放一气,等他们没有火药了,我们大清的大爷们就可以……

    他们没有时间想下去,因为他们发现,这一铳已经把他们的首领给撂倒了。

    一定是首领运气不好,这才倒了大霉。说不定首领在萨满神面前说了不敬的话。或是用人肉做贡品欺瞒萨满神,所以神仙降下惩罚。把首领收了回去。建奴探马做出了一个“科学”的结论。

    “砰砰”之声不断,建奴探马一个接一个摔下战马,他们这才明白觉华岛上的武器有点不好对付,急忙拨转马头,调头就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建奴探马逃跑的路上,后面铳声不断,一个接一个中弹的倒霉鬼从战马摔下。好不容易熬到后面的铳声停止,他们清点了一下剩余的探马,只剩下三人,不由得浑身发抖。要知道,他们出来的时候可是有两百多号人,就这么一会功夫,全部被打死了。顺便提一句,建奴的探马一般喜欢成群结队地出发,这是他们的惯例,因为这样路上还能捎带着干点抢劫、强|奸之类的坏事。

    他们明显没有伤心的时间,因为还没来得及庆幸逃出生天,迎面就撞见了两个怒容满面的人——锦衣卫斥侯王风和许炎。

    他们二人趁建奴探查觉华岛道路时,返回头去寻找受伤的战友尤小天,却发现他的战马倒在地上,地面还有爆炸的痕迹。他们捡起已经炸得变形的望远镜和火铳,知道尤小天已经舍身成仁,心中都燃烧起复仇的熊熊怒火。

    见到建奴探马找到了通往觉华岛的道路,他们心中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尾随建奴探马而来。可是还没等他们开始报仇,朱大人就带领锦衣卫把这帮建奴消灭得差不多了。现在建奴只剩下三个人,而他们有两个人,还有火铳,那是稳赢的。

    王风和许炎抬铳就打,“砰砰砰砰”几铳过后,建奴的三个探马就摔在地上不动了。

    王风和许炎急着回去报信,也顾不得地上的建奴,飞奔回去。忽然他们二人听见身后马蹄声响,回头一看,一个建奴竟然翻身上马跑了。两人出了一身冷汗,幸亏这个建奴被朱大人吓破了胆子,要是在背后给自己来上两箭,那才是阴沟里翻船呢。建奴的马术高超,不一会儿就去得远了。放跑了一个凶手,两个人心里这个恨哪,但是又没有办法,只好丧气地回到营地。

    朱由诚正拿着望远镜瞭望敌情,看到只有两个斥侯回来,心中一沉,问道:“怎么没有看到尤小天?”

    王风哽咽着把尤小天英勇献身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把他的遗物交给朱由诚。朱由诚接过变形的火铳,又把尤小天的铭牌取来,包在一起,道:“战斗就会有牺牲。尤小天是为保家卫国而死的,他的死重如泰山。他的英灵不散,我们战后会把他送进大明勇士庙接受万民的祭祀。”

    周围的锦衣卫热血沸腾。古人非常注重身后之事。帝王继位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挑一个风水宝地为自己修坟,百姓们虽然没有这么讲究,但老人也会放一口棺材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他们听到牺牲后可以进大明勇士庙,眼睛都是一亮,对于死亡倒没有那么恐怖的感觉了。

    朱由诚见群情激昂,不由地举手高呼:“为尤小天报仇!”

    锦衣卫们一齐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躺在300步外的建奴是不会说话的,要是会说话的话,一定会流着眼泪说:“你这边死了一个人就要报仇。那我们这里两百多个人怎么算?”

    等大家平静下来,王风把报剌探到的情报一说。朱由诚陷入沉思。宁远城死了一个大人物,姓金,莫非是督屯通判金启倧?要不要告诉金冠呢?金冠年轻气盛,易冲动。如果告诉他实情,怕是要惹出事来。现在是守卫觉华岛的关键时期,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还没想完,正在锦衣卫里帮忙的金冠冲了过来,问道:“朱大人,我的父亲……”

    朱由诚长叹一声,没有回答。他虽然不想告诉金冠实情,但也不愿用假话来安慰别人。

    没有回答,就是回答。金冠血贯瞳仁。大吼一声,就想冲到宁远城找袁崇焕算帐。

    其他锦衣卫一把拉住金冠。

    “金将军,”朱由诚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虽然不在宁远城,但也能猜到你父亲的死因。他大概是发现建奴的注意力集中到觉华岛,想领兵救你,这才被袁崇焕阴谋杀害。他的遗愿是什么?就是希望你留下性命,保卫大明。你这么冲过去,能起到什么作用?肯定是被乱箭射死在宁远城下。就算运气好。进了城,袁崇焕也可以说你擅离职守。杀你个哑口无言。”

    金冠跪了下来,道:“朱大人,您是大学士,皇上的近臣,求你为我父亲报仇。等到觉华岛之战胜利后,杀了袁崇焕这个狗贼。”

    朱由诚摇摇头,说道:“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一来,袁崇焕守卫宁远,名声远播海内外,无故杀害功臣,这个责任,哪怕是皇上,也担当不起;二来袁崇焕杀害你父亲的事一定做得非常隐秘,我们找不到证据。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袁崇焕这个伪君子会被揭穿。等他身败名裂之时,就是你复仇之日,到时你想杀就杀,想砍就砍。”

    金冠伏地痛哭。

    朱由诚怒喝道:“做这种儿女情态干什么,你父亲的死,建奴也有责任。要是有力气,就想一想,怎么教训建奴!”

    听到朱由诚的呵斥,金冠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带着觉华岛的部分守军站岗去了。

    打发走金冠,朱由诚有点奇怪地问王风和许炎:“你们和建奴正面相遇,为什么你们却比建奴晚一步到觉华岛?”

    王风急忙解释道:“大人,我们以为建奴不知道觉华岛的道路,怕给他们带路,所以向北走,想把他们引到北方。没想到建奴这次的目标是觉华岛,他们追了一段路就调头到觉华岛来了,我们这才衔尾追击。”

    朱由诚心里非常感动,把建奴引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以两人对两百,哪怕武器再先进,也难逃活命。而他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抢在建奴之前回来报信,那样一点危险也没有。可是眼前这两个人,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危险的诱敌之路。

    “此次觉华岛之战,你们三人——尤小天、王风、许炎,当记首功。不过,建奴是一定会盯上觉华岛的,本官之所以修筑城墙,也就是防着建奴的突袭。”

    说到这里,朱由诚盯着300步外的尸体,心中一动,说道:“来人,赶紧给我把建奴的衣服扒了,身上的东西全部拿来,本官还欠着觉华岛百姓许多钱呢,打这场仗,太亏本了。还有人头,建奴的人头,不便宜呀,一个人头值十两银子呢。咦,建奴的马呢?刚才还在的,被谁偷了。”

    吴虎平答道:“没人偷。大人,我看这些马挺不错的,便派人去牵了回来。”

    “不错,有前途。大家以后要像吴千户学习,打仗就要这样,不但要宰了敌人,还要把敌人的财产全部拿走。武将,就是这样越打越肥的。”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建奴探马的尸体便被扒得光溜溜的,脑袋也砍下带了回来。

    朱由诚清点了一下,一共有235颗人头,狐皮袄215件,棉甲235件,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一个士兵惊叫道:“大人这是什么?”

    朱由诚接过那东西一看,原来是一张纸,上面画着好些东西,什么菜刀、木马、铁锅、手镯、长命锁等等。

    朱由诚手捏得“咯咯”作响,咬牙道:“这就是建奴想抢的东西,他们杀人越货,根本就是一帮强盗。”

    士兵们都惊叫了起来,没见过强盗抢劫还有计划的,看来建奴真的把强盗当作是很有前途的职业。他们继续翻找,几乎在每一个建奴的衣服里都找到了纸条。

    朱由诚让侍卫把纸条收集起来,这就是证据,建奴罪行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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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偏师尽墨(中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二章偏师尽墨(中下)

    再说建奴这边,武讷格早早地率领了五千名建奴骑兵,直扑觉华岛。本来这等机密的军事调动,得趁夜进行,但建奴士兵中有许多雀蒙眼——也就是夜盲症患者,武讷格无奈,只得等到天明再带兵前进。不过也不要紧,谅宁远城的守军也不敢出城追击。要是他昏了头,出城追击更好,奴儿哈蚩正在等待机会歼灭宁远守军呢。

    武讷格大摇大摆地带着建奴士兵绕过宁远城,往城东而去。宁远城的守军果然只在城墙上鼓噪,并没有开门追击。

    早在天刚亮的时候,武讷格就派了一队探马去寻找通往觉华岛的道路。他本来想等探马回来之后,问明情况,再出发。不过范文程阴阴地告诉他,觉华岛离宁远有40里路,如果坐等探马回报,就只能等明天再出发了。而奴儿哈蚩受挫于宁远城,心情极为不好,说不定会迁怒于推迟出发的他。所以他只好提前出发,边走边等探马回报。

    上午巳时(现在的上午9点)初刻,他们在海边遇到了探马,不过两百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而且身负重伤。

    武讷格一惊,旋即在心中勾画了一幅场景,明军八千多人围攻两百多名建奴勇士。勇士们奋勇搏杀,杀死数千明军,终因寡不敌众,尽数被害,只有这一名勇士杀了出来。

    武讷格下马。拍拍跪倒在地上的探马的肩膀,安慰道:“你们被蛮子围攻,英勇不屈。我会如实汇报给天命汗,为你们请功。”

    探马摇头:“不……不……”

    武讷格疑惑地问道:“难道你是屈膝投降,这才逃得活命的?”

    探马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玩笑,这么一说,他连同家人一定会被奴儿哈蚩那老东西用酷刑折磨死的。记得出发前,一名汉人女奴不知为什么触怒了奴儿哈蚩。被他用削尖的木棍从下体插入,一直插到棍子尖从口里突出来。偏偏一下子不得死,痛苦挣扎了一天,才慢慢地咽气。这种酷刑用在大明蛮子身上很适合观赏,但用在自己和家人身上未免就有些不太合适。他只好说道:“我当然是英勇搏杀的啦……”

    “这不就结了。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武讷格打断他的话,“我没时间听你的英雄故事,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自个儿说去。你告诉我,前面这片海域冻结了没有,冰有多厚,马能不能过去?”

    “回主子,从宁远到觉华岛的海面已经完全结冰。冰有多厚?我没有挖开看,所以不知道。不过我们两百多人骑马过去的时候。冰面没有发生任何问题。由此,我推测冰层非常厚,即使千军万马过去。也没有任何危险。”

    “好,你回去治伤吧。我们抢来的东西,会分你一份的。有女人,也会分一个给你,不过,可不保证是原装货。因为我们得先乐呵乐呵。”

    听到武讷格的话,周围的士兵全都下|流地笑了起来。

    “大人。”探马鼓起了勇气,提醒道,“小心明军的火铳……”

    武讷格武断地打断了他的话,呵斥道:“好了,不要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明军的火铳,本将又不是没见过。你下去吧。”

    探马无奈地退了下去,武讷格哂笑道:“这也叫大清勇士?还不如我的蒙古勇士呢。吃了一次败仗,就吓破了胆。明军,哼,不靠人海战术,明军每战必败。真搞不懂,当初我们的老祖先怎么会被这么弱的明军赶出中原?要是当年有我……”

    武讷格的亲兵全是蒙古人,听他这么说,全都附和道:“汉蛮子全都被你杀光了!”

    听了探马的情报,武讷格放心大胆地带兵走上结冰的海面。

    不多时,他们就发现前方出现一道白色的城墙。

    武讷格的脸色马上变得比前方的城墙还白。他带的全是骑兵,怎么攻城哪。刚才那个探马为什么不把这个重要情报告诉自己?等他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拿马鞭抽那家伙足足五十鞭。少一鞭,他跟那个探马一个姓。

    不过已经来了觉华岛,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如果就这样回去,怎么向奴儿哈蚩交待,那位的脾气可不好,不知道会想出怎样的花招折磨自己。

    这位武讷格大人现在有点自责自己为什么那么优秀了,如果平庸一点,奴儿哈蚩就不会点名让他当征讨觉华岛的将军;如果不当这个破将军,就不会遇到这么麻烦的事。

    他心里打鼓,但还是让军队继续前行。

    白色城墙越来越近,看得越来越清楚。武讷格不由哈哈大笑,用马鞭指着城墙道:“这哪里是什么城墙,分明就是院墙嘛。小的们,你们的马喂饱了没有?能跳过去吗?”

    建奴士兵轰然就答:“早就喂饱了,这么矮的墙,一提马就过去了。”

    有一些士兵嚷道:“今天下午,咱们就在觉华岛吃饭。”

    还有几个士兵狂笑道:“我们可想死了要吃蛮子女人的奶|头炖稀饭了。”

    武格讷估算了一下,这里到城墙的距离大概有400步,冲过去,马可以慢慢提速,到得城墙边,速度可以到达最高峰,一提缰绳,马就过去了。盘算了一会儿,他拔出腰刀,大吼一声:“冲锋!”

    原来骑兵作战时,马并不是一直保持高速奔驰的,因为马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运动。未冲锋时,马都是缓步而行,速度甚至与步兵类似,直到接到冲锋的命令时,才放开马力,让马高速奔跑。

    建奴士兵听到命令,大吼着“萨满神保佑”,便骑马向觉华岛冲去。

    他们可没有拔出腰刀,那是将领的特权。他们的习惯是冲锋时先射三箭,杀伤敌人,造成敌人部队的混乱或崩溃,然后拿出近战武器,冲入敌阵,砍杀敌军。

    朱由诚早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建奴士兵的冲锋,但他们都在300步以外,所以没有下令开枪。虽然后装膛线火铳的有效射程有600多步,但300步外,士兵就很难看清敌人,射击精度下降。而朱由诚的子弹是特制的,非常贵,打出去的简直就是一锭一锭的银子,呃不对,是一枚一枚的银币。他规定,敌人没到300步的时候,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放铳。后世太祖有言在先:节约闹革|命。

    眼看着建奴骑兵的距离越来越近,400步,350步,300步,朱由诚大喝一声“打”,率先放了一铳,一名建奴骑兵应声倒地。做好围墙后,朱由诚又冒坏水了,在围墙前面每隔50步做了一个记号,这样方便他清楚地判断敌人到了什么位置,应该采取什么对策。

    朱由诚的喝声没有多少人听到,但火铳的声音声震四野,其他士兵也“乒乒乓乓”地放起火铳来,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建奴士兵的惨叫。而不管打死没打死的建奴士兵,都在后面马蹄的践踏下成为肉泥。一个个建奴强盗的尸体就像是麻布袋一样在马蹄间翻飞。

    为了保护火铳,朱由诚采用了三段式射击。放完一铳,他以身作则,往后退了一步,其他士兵迅速填补了他的空位。等他再一次趴在射击孔时,他发现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锦衣卫射击的时候,习惯性地射击人,而不是马。但这样根本无法迟滞建奴骑兵的攻势——尽管身上的建奴骑兵已经死亡,在惯性的作用下,马还在往前冲锋,这样后面的骑兵不受前面已经落马骑兵的影响,根本不用减速,这样怎么能扼制建奴的冲锋势头呢?就在三铳过后,建奴骑兵已经逼近了城墙一百五十步的位置。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能够得着城墙了,如果让他们跃马过来,锦衣卫就危险了。

    朱由诚大吼一声:“射马!”

    这个命令没有铳声作为信号,旁边的传令兵赶紧大吼道:“射马!”

    朱由诚怕士兵们听不到命令,所以每隔一段距离就布置了一名传令兵。这样依次传递下去,所有的士兵都知道,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射马。

    有听得懂汉话的建奴欲哭无泪,对面的指挥官未免太鬼了一点吧,一下子便发现了克制骑兵的方法,这仗还怎么打呀。你们的铳比我们射得远,战术比我们调整得快,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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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偏师尽墨(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又是抢先放铳。说实话,打马可比打人容易多了,体型摆在那里呢,不过要一击致命还是打马头最好。如果是老式火铳,朱由诚还有些担心,因为建奴为了保护马匹不被流矢击中,在马的头上戴了一块金属片,子弹根本打不进去。可是后装膛线火铳的威力岂能小觑,300步外,击穿半寸厚的木板没有一点压力。

    他的目标是一个叫得最凶的建奴,上了战场还鸡毛子鬼叫,就不知道噪音有碍健康吗?这么没有功德心,不打你打谁?他瞄准了马的眉心。这个建奴大概是特别爱惜他的马,马头上戴了一块精美的金属片,金属片上有环状图案,刚好在马的眉心位置。哎,你究竟是爱你的马,还是恨你的马呀。在那里画圈,不是让别人拿那里当靶子吗?

    朱由诚挡不住靶子的诱惑,一扣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朝着马的眉心而去。子弹毫无悬念地击穿了金属片,又打穿了马的头骨。幸亏马的头骨比较厚实,子弹被马的后脑颅骨卡住,否则子弹飞出,那个建奴的不文之处恐怕会被连根削去,正好送他去建奴的伪皇宫当一名光荣的太监。

    那匹马惨嘶一声,当即倒地,建奴骑兵被压在马下动弹不得。后面的骑士哪里能预料到前面发生了这种状况,直接撞了上去,结果两匹马倒在一起。后面的骑兵不少也跟着遭殃。

    “连环车祸,不对,是连环马祸。嘿嘿,我喜欢。”

    朱由诚放完了铳,也不让后面的士兵替补他的位置,只管在那里看热闹。后面的士兵也不敢催促。

    刚才惊险的一幕让朱由诚明白,自己是指挥官,要时刻关注战场情况。不能像普通士兵一样战斗。像刚才自己的眼睛一离开战场,战场上立刻出现新状况。如果不是及时发现问题,调整战术,说不定建奴的骑兵已经出现自己的头顶上。在编写军事课本的时候,他特别提到在战场上,军官的主要职责是指挥而不是杀敌。可是事到临头,这个理论的提出者却忘了这件事。

    上行下效,其他士兵也开始攻击骑兵的马匹,有的攻击马头。有的攻击马身,还有的攻击马腿。建奴的骑兵算是倒了大霉,处处人仰马翻,被击中的马固然是长嘶一声倒地不起,而没有被击中的马也很难躲开地上的障碍物,不是前蹄被绊,就是后蹄被绊,一齐摔倒在地。

    不过建奴的士兵甚是精锐,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还是避开倒地的马匹。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离城墙只有七十步之遥。这时虽然还没有进入建奴的射程之内,但有些建奴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拉弓射箭了。只是大多数箭掉在城墙外面,抛射进城墙的箭飘飘忽忽,全无力道,而锦衣卫士兵都穿着盔甲,没有受伤,只有一个火铳手不太走运,被射中左臂。医护员赶紧上前,把这位火铳手抬了下去。

    火铳手拼命挣扎,不肯下去。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为惨死在建奴手里的爹、娘。还有姐姐报仇。”

    原来这个火铳手是从辽东流民中招募的,身负血海深仇。

    医护员铁面无私。道:“你有天大的理由,也得给我去救护帐篷里包扎后才能上战场。建奴要杀,你的身体也要保重。朱大人有言在先,就算拿十个建奴换一个锦衣卫,他也不舍不得。你跟我老实一点,要不然,打昏了你再带回去包扎。告诉你,你们训练,我们医护员也在训练,再倔的驴子,在我们手里也得乖乖听话。”

    医护员把火铳手拖下去包扎不提。

    朱由诚见状,命令道:“火铳手暂停射击,投弹手开始投弹。”

    说了子弹很贵的,既然开始用手榴弹炸,当然就要把子弹节省下来。你想,先被子弹打死,后被手榴弹炸死,和只用手榴弹炸死有什么区别?当然,如果建奴能死两次的话,朱由诚倒不会节约子弹。

    命令下达之后,锦衣卫火铳手把火铳放下,准备白刃战。

    建奴看着围墙后的铳声渐息,以为他们的火药用完了,心中狂喜,加快速度,一边放箭,一边催马向围墙冲了过去。

    快到五十步的时候,突然从围墙后面飞出无数的棍子。

    建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也顾不得放箭了,纷纷抽刀拨打棍子。这些棍子飞到五十步的位置,已经力竭,即使砸中人也不疼。建奴乐了,拿棍子砸人,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呀。别急,等大爷杀过去,让你们看看战争究竟是怎么回事。扔棍子的应该不是大人,可能是小孩子吧。小孩子的心很嫩,很好吃,待会儿就把扔棍子的小孩子的心挖出来,炒着吃,对,生吃也不错……

    建奴还没想完,掉在地上的棍子就一根根爆炸开来。只听“轰轰”声不绝于耳,冰块与血肉一起飞上天空。

    朱由诚设计的手榴弹是利用爆炸和铁壳的碎片杀伤敌人,但李打铁觉得杀伤力太小,擅自在火药里面里加了钉子、铁片之类锋利的东西。看来,朱由诚真不是个好东西,连追随他人的也学坏了。

    加料的手榴弹一爆炸,建奴的乐子可就大了。离手榴弹最近的建奴直接变成肉沫,而离手榴弹较远的建奴被弹壳和钉子打成了筛子。锦衣卫的人全傻了,手榴弹的威力他们知道,但一千二百枚手榴弹一齐爆炸的威力,还是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建奴没有傻,因为他们已经全部上了西天。

    事后统计,这次手榴弹一共炸死了近三千名建奴,远远超过了火铳的杀敌数量。

    朱由诚忽然想起,这次只带来两千七百多枚手榴弹,刚才起码抛掉了一半。而眼前的敌人不过是建奴的偏师而已,还有五万多建奴没有干掉呢。他急忙下令投弹手不许再投弹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锦衣卫的士兵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何等机灵。看到眼前没有敌人了,哪会还会再扔宝贵的手榴弹。

    敌人的五千骑兵已经尽数被歼,只剩下无主的战马在战场上哀鸣。不对。还有敌人,那边两百步的地方。大约还有三四十个敌人。朱由诚正想派人追击,没想到大门洞开,一员小将带着一群骑兵冲了出去,却是金冠。

    金冠本来想在朱由诚面前好好展现一下他的勇武,争取让朱大人看见,把他招进锦衣卫。可是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敌人就在五十步外尽数被消灭,这让他又是惊喜。又是失落。惊喜的是,锦衣卫的战力如此之强,如果追随朱大人,以后立功的机会有的是,就算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而失落的是,锦衣卫的战力实在太强了,敌人都没有办法逼近防御工事,根本无法把他的勇武展现给朱大人看,这让他怎么好意思提出加入锦衣卫的要求呢。

    朱由诚赶忙让吴虎臣带领几十名锦衣卫上前为金冠掠阵。

    忙完这一切,朱由诚感觉有几十道幽怨的目光看着他。回头一看,却是一直闲着没上场的炮手们。朱由诚大汗,不是炮手没有用。而是他根本忘了他还有炮手呢。沧州战场,炮手们一直跟随信王和客青青守大营,没带上阵去打乱民。在朱由诚的印象中,炮手是攻城用的。现在朱由诚是守方,理所当然地把炮手们给忘了。

    他当然不好意思说他忘了有炮手这回事,咳嗽一声,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场仗,我是特意不让你们上场的。为什么呢?因为锦衣卫西镇抚司打仗的风格就是零伤亡,高歼敌。我们锦衣卫每场仗。都要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最多的敌人。不仅是人,还包括弹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基本上是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所以你们也要这样做。少放炮,多杀敌。别着急,奴儿哈蚩这次带来六万多人,还剩五万多,等着我们慢慢去杀呢,你们还怕没有仗打?下次你们直接把炮拖上来,也别等我的命令了,只要敌人到了350步,就轰他娘的。”

    炮手们点头称是,赞叹朱由诚高超的指挥艺术。客青青熟知朱由诚的性格,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好不辛苦。

    等炮手们去准备时,客青青凑到朱由诚耳边说道:“你呀,真是个撒谎精,又把一群人被人骗得死心塌地的。”

    客青青吹气如兰,朱由诚心头一荡,忍不住用食指在她红唇上轻点一下。客青青的脸一下子红得像苹果,借口查看伤员,逃跑了。哪有什么伤员,那个锦衣卫伤兵包扎好了以后,不顾医护员的劝阻,重新回到阵地。

    朱由诚远远看见金冠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竟然还没有结束,不由大感诧异,催马上前。

    那数十个幸存者是武讷格和他的亲兵,他们在后面督阵,所以到现在还是全须全尾。

    金冠冲上前便给了武讷格一枪:“借你的头给本将一用,用完还你。”

    武讷格懂汉话,不过就算懂,他也不敢借人头给金冠呀,漫说金冠会不会还,就算还,那还得回去吗?他举刀格挡,两个人就战在一处。

    武讷格的亲兵想上前帮忙,却被金冠带来的士兵拦住了。他们各拿刀剑,混战在了一起。

    武讷格惊讶地发现,这些士兵居然非常强悍,不像以前碰到的明军士兵那样肉脚,一时竟战之不下。

    其实,这就是大明后期的家丁制度带来的恶果。大明后期,武将喜欢豢养家丁,这些家丁是士兵中的佼佼者,领着非常高的月钱,对将领也是非常忠心,是战斗的主力,而普通士兵的钱粮都不足额发放,再加上训练又没有跟上,只能打打顺风仗,一旦遭遇败仗,他们也是最先溃败的。可是越是这样,将领就越喜欢豢养家丁,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武讷格他们对上的是袁崇焕的家丁,是大明军队里的精英,哪里可以轻易击败。()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武讷格伏诛(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虎平带兵赶到时,金冠和武讷格打得正热闹。

    吴虎平问道:“金将军要不要帮忙?”

    金冠武艺高强,明显占了上风。他一边猛攻武讷格,一边好整以暇地回答道:“吴大人,谢了。你且在一边为我观敌掠阵,看我怎么拿下此贼。”

    吴虎平看到武讷格左支右绌,颇为狼狈,故意说道:“金大人,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火铳,只要这厮一旦有赢的机会,我就给他一铳。这个忙,我帮定了,你放心打。”

    武讷格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能不能别这样欺负人哪,我已经挡得很艰难了,你还拿火铳威胁我,这不是让我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吗?

    悲催的不只他一个人,武讷格的亲兵也是一样。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小兵。吴虎平直冒坏水,他的兵又能好到哪里去,纷纷端起火铳对准武讷格的手下,声言只要那些亲兵一出杀招,火铳就绝不留情。

    武讷格有心想投降,可是金冠不让啊,因为他要借武讷格的人头立功呢。武讷格知道他现在已经再无生路,即便逃脱金冠的追杀,回到建奴大营,奴儿哈蚩也不会饶过他。短短半天,便折腾掉五千名建奴精锐骑兵,以老奴的豺狼本性,会放过他才见了鬼呢。

    他现在是万念俱灰,但又不甘心束手就戮,还在勉力支持。

    朱由诚纵马赶到,看到他身着高级将官的服饰,武讷格眼珠一转,虚晃一招,翻身下马,纳头就拜。道:“罪将愿降。”

    金冠吃了一惊,不过看到朱由诚已经到了,知道现在不能动手格杀武讷格。只好恨恨地瞪了一眼武讷格。

    “建奴吗?建奴在辽东的罪行磬竹难书,本官绝不接受建奴的投降。”

    “大人。罪将并非建奴,我是蒙古人哪。”

    “你知道脚下是什么地方吗?”

    “不是觉华岛吗?”

    “你还知道是觉华岛呀,凡是异族踏足大明土地,一律杀无赦。”

    武讷格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面前这位大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大明不是最讲仁义道德,对投降的敌将不都是好茶好酒好招待的吗?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朱由诚身后就冲出一名亲兵,一枪捅进武讷格的心窝。道:“你杀害大明百姓的时候,没有想过今天吧。爹、娘,儿子为您报仇了!杀害你们的建奴,我会一个个斩尽杀绝的。”

    武讷格一死,他的亲兵士气大泄,被金冠带来的亲兵一一杀死。

    战斗结束了,接着便是打扫战场的时候。

    锦衣卫的士兵全员出动,搜浮财,剥衣服,忙得是不亦乐乎。

    建奴士兵没有全部死光。有些是马失前蹄,从马上掉下来,断了手或是折了腿。见到明军拿着刀过来,吓得屎尿齐流。建奴也怕死,他们虽然没有什么人性,但怕死是他们残存的唯一一点人性。

    他们嘴里叽哩咕噜说着建奴的鸟语,向锦衣卫士兵求饶,有些建奴更是掏出口袋里的银子,妄图买下自己一条命。但锦衣卫士兵早就听说灭绝人性的建奴做的那些神人共愤的事,还有些锦衣卫士兵干脆就是辽东的流民,目睹过建奴的暴行。他们哪里肯放过这些强盗。二话不说,一刀就枭下建奴的首级。遇到反抗的。都是一齐上去,乱刀分尸。

    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战场打扫干净,共斩获人头四千二百五十二颗。建奴不是来了五千人马吗?怎么少了那么多首级呢。那都是手榴弹的功劳,尸体都炸成粉末了,头颅怎么可能还留得下来。

    马匹也有不少,活的全部留下,轻伤的包扎伤口,重伤、死的就扒皮吃马肉。虽然马肉的味道比较次,但怎么着也是荦菜呀。

    棉甲和皮衣不计其数,散碎银两也有不少,加起来足有一百多两,也不知建奴强盗带银子过来做什么?难道一路上住店,还要出食宿费吗?

    这些建奴的身上同样带着抢劫的清单,士兵们搜出来,放在朱由诚面前的桌案上,都堆成了小山。

    朱由诚越看清单越愤怒,喝道:“把建奴的尸体给我堆在离城墙六百步以外的地方。”

    金冠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要堆筑京观吗?京里的文官恐怕会弹劾您的。”

    所谓的京观是古代为了炫耀武功,把敌人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表面覆盖泥土,形成的高大坟墓。大明自诩是礼仪之邦,近百年来已经很少有这种野蛮的行径出现了。

    朱由诚长笑一声,道:“怕弹劾,我也就不会来觉华岛了。不过这不是京观,建奴的尸体值得用大明的泥土覆盖吗?我只是堆在那里而已。六百步外是大海,等过上几个月春暖花开,建奴的尸体就会沉入大海。”

    锦衣卫士兵领命而去。他们把扒得清洁溜溜的建奴的无头尸体堆积起来,形成了两座高高的大山。等这一切忙完,天色已经昏暗。

    朱由诚召集众将开了一个战前会议。

    朱由诚道:“各位千户,今天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以一人牺牲、一人轻伤的代价全歼了武讷格带来的五千兵马。”

    六位千户尽皆惊讶,他们不是惊讶全歼敌军,而是惊讶朱大人居然知道敌军的主将姓名。建奴部队出战,如果是满八旗,只打各色旗号,没有主将的名字的旗帜;而蒙古八旗和汉八旗,不好意思,那是黄太极继位后的事,现在还没出现呢。不过投降的汉军出兵时还保持着在大明的习惯,会打出主将的旗号。但武讷格明显是建奴,这次又没有收容、审问俘虏,大人是怎么知道敌方主将的名字的?朱大人真是深不可测啊。他们哪里知道,朱由诚是从历史书上看到武讷格的名字的,知道他就是屠岛的元凶巨恶,这才坚决不接受他的投降。

    朱由诚击败了这五千骑兵,胆气也壮了不少,虽然锦衣卫这边只有不到五千人,但凭借着“长城”和先进的武器,一定可以确保觉华岛不失。()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武讷格伏诛(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朱由诚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叫道:“糟糕,武格讷攻岛时,我派人去烧粮仓,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赶紧叫他停下来。我们能守住觉华岛,那些粮食不用烧。”

    侍卫赶紧出门去叫那人回来。

    粮仓没有烧,因为那人被觉华岛的守军捆在仓库里,关押了一天。这全怪朱由诚派的人不对,不是锦衣卫,而是袁崇焕留下的亲兵。自从朱由诚道破袁崇焕的阴谋,觉华岛都指挥使王锡斧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四百亲兵可疑。今天看到他带着火折子来烧粮仓,疑心他是接到袁崇焕的密令来搞破坏的,坚决不许。任凭亲兵如何解释,就是不信,最后还把他捆了起来。本来王锡斧还想押着亲兵前来对质,但听到围墙边爆豆般的铳声,知道建奴入侵,不敢过来打扰,便把亲兵关在仓库里。

    直到朱由诚的侍卫找来,这才把那名亲兵放了出来。

    那名亲兵对王锡斧说道:“我早说了,自从知道袁崇焕那狗贼想把我们葬送在觉华岛,我们就和他势不两立,怎么可能还帮会他的忙呢。今天没烧成粮仓,不知道朱大人会怎么罚我了。”

    王锡斧也满怀歉意,朱由诚的侍卫道:“没事了,朱大人说有办法守住觉华岛,粮仓不用烧。”

    得知粮仓安然无恙,朱由诚松了一口气。

    他接着对六位千户说道:“今天歼灭五千建奴,明天或后天,建奴必定大举来犯。我们五千人对他们五六万人,看似必败无疑,实则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守住觉华岛。建奴来犯觉华岛,只有一条路。就是围墙前面的那条路。建奴没有水军,不可能迂回到我们的后面。凭借围墙,还有我们的先进武器。全歼这些建奴怕有些困难,但守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陈国齐朗声说道:“大人不用给我们打气了。我们心里有数,五千人,就是五千支铳,一人发十铳,就可以歼灭来犯的建奴了。”

    六位千户都知道五千人没有全部配齐火铳,但他们并不以为意,了不起一人再多放几铳就是了。孙元化发明的后装膛线火铳装填子弹很快,若不是朱大人为了保护火铳。采用三段式射击,那批建奴骑兵死得更快。

    朱由诚道:“不错。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明天守岛,炮兵也会参战,350步外的敌人,由炮兵对付,50步外的敌人由火铳手对付,而50步内的敌人,由投弹手对付。不过现在只剩下一千多枚手榴弹了,得悠着点用。不能像今天这样奢侈。去他个大西瓜,早知道会在登州呆那么久,就派人去皇庄多运些手榴弹来。在建奴头上下一场炸弹雨。想想都令人愉快呀。”

    每当朱由诚想说脏话时,都会用水果代替,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这世他也不想改。

    六个千户想起今天那场炸弹雨,遥想未来建奴被炸得鸡飞狗跳,不禁心襟动摇,深深向往。

    “关于明天的防守,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宁说道:“大人,今天您的命令调整得很好、很及时。我们防守骑兵冲锋时。开始射人,结果打死了不少骑兵。却没有减缓他们的冲锋速度,后来改为射马。效果大大增强。明天,咱们应对步兵冲锋,直接射人;而面对骑兵冲锋,先射马。古人说得好啊,‘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对了,我们还可以让射术高超的神铳手,直接射击他们带兵的将领。没了指挥官,再精良的军队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朱由诚点点头。

    冯定邦说道:“大人,我建议明天取消三段式射击。”

    举坐哗然,三段式射击是朱由诚提出来的,目的是防止铳管过热而炸裂,他怎么会想到推翻这种做法呢。

    冯定邦说道:“大人,原因有二,其一是,现在是滴水成冰的冬天,放完一铳后,铳管会很快降温,爆裂的风险大大降低。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建奴明天五六万人攻岛,不会集中于一点,肯定是多点同时进攻,如果还采取三段式射击,十五里的防线,我们根本守不住。”

    朱由诚点点头,他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人太少,铳太少。锦衣卫目前只有3000多枝火铳,分散到15里的防线,隔了六七尺才有一枝火铳。如果三段式射击,那分得就更开了。

    他说道:“可以,明天暂时取消三段式射击。不过,让士兵们降低射击速度,装填弹药时,先摸一下铳管,如果还很烫,那就稍候片刻再射击,切记绝对不能用冰给火铳降温,热胀冷缩,铳管一定会炸裂的。”

    六位千户一起点头,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锦衣卫一般是上午训练,下午学习,所以简单的科学原理,他们还是知道的。他们亲眼看到,朱由诚把一块坚硬的石头在火上烤热,然后丢进冷水里,结果石头“喀嚓”一声,裂成两半。

    金冠突然出列说道:“朱大人,请允许末将参战。”

    “今天你不是参战了吗?”

    “不,今天我们不明白锦衣卫的作战风格,只带了近战武器,明天我们将携带远程武器,和你们一起守岛。”

    “好吧,多个蛤蟆多两力,你想参加就参加吧。”朱由诚实在看不上那些所谓的火铳,有点兴趣缺缺。

    “大人,我的四百名亲兵,人人都会开炮,而觉华岛上有9门虎蹲炮和充足的火药、炮弹。我想带领这些亲兵用炮弹打击敌人。另外,前段时间,我检查了一下觉华岛上的强弩,发现不少是蹶张弩,就是用脚上弦的弩,射程达到了200步,虽然远远比不上大人的火铳,但至少比建奴的角弓强上不少。”

    朱由诚大喜,上前一拍金冠的肩膀,道:“只要你的那些亲兵战斗时,一步也不后退,战后我全部为你们请赏。而且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你们只要不提过份的要求,我全部答应!”()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宰了那个跳大神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明天启六年一月二十六日,朱由诚在觉华岛溜溜地等了一天,也没等到第二批建奴的影子,不由有些失望。所谓士气可鼓,不可泄。昨天锦衣卫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仗,士气高涨,如果建奴再犯,正好挟着大胜之势,再打一个大胜仗。

    朱由诚暗道,难道奴儿哈蚩那么聪明,知道觉华岛此时士气正旺,不能正面力敌,所以故意拖延一下,等到几天后士气下降时,再来攻击?

    不过,这一次朱由诚高看奴儿哈蚩了,因为他忘了一件事——距离。昨天的战果是全歼敌军,没有一个建奴强盗跑得了,都乖乖地成为尸体躺在尸山上。奴儿哈蚩根本不知道觉华岛上的情况。当然,因为牵挂觉华岛的战况,他一定会派探马来询问武讷格。但骑兵一天下来只能跑一百里,宁远城离觉华岛大约有40里,一来一回,大半天就过去了。奴儿哈蚩即便想调兵,也到了傍晚时分。而夜间行军是非常危险的,奴儿哈蚩老奸巨滑,怎么肯冒这么大的风险。

    中午时分,十几个建奴探马摸向觉华岛。武讷格一直没有派人向奴儿哈蚩汇报战果,这让老奴非常着急,便把亲兵派了出来,充当信使和探马。

    路上,他们还在议论,抢钱杀人应该没有他们的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从武讷格手里要几个大明女人来玩玩。虽然武讷格手下的兵都是色|中饿|鬼,见了女人肯定是不要命地冲上去,要到手女人也是残花败柳,但大明女人白皙粉嫩的皮肤还是让这些探马垂涎三尺。不过,等他们看到两座高高的尸山,吓得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建奴虽然有砌京观的恶习。但不会把人扒得精光,莫非武讷格受了什么剌激。他们围绕尸山转了一圈,但看不出上面堆着的人是什么品种。不怪他们。首级已经被锦衣卫收走,用石灰腌了。准备拿到京城换赏银,神仙也不知道这没有头颅,又赤|身|裸|体的玩意是什么人。不过,他们可不认为这些人是武讷格的部下,更不敢想象最上面的一具正是武讷格本人。

    看到尸山,探马们的心火热起来。杀戮是他们最爱干的事情,觉华岛有一万多人,一夜的光景应该杀不完吧。现在冲到岛上去,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他们扬鞭打马,向觉华岛冲去。

    看到白色的城墙和城墙前被鲜血染红的冰面,探马们暗自点头,难怪武讷格大人会大发雷霆,把觉华岛守军扒光了堆成尸山。建奴最怕攻坚,觉华岛的这道城墙,看似矮小,但还是给武讷格的部队带来了重大损失。看这地面,全是建奴精锐的鲜血呀。

    他们没有感叹。继续向前冲。强盗之间能建立多深厚的友谊,最多是兔死狐悲的感伤而已。说不定,他们心中还有几分欣喜。抢钱的人少了一些,就能多分一些赃物。

    围墙边没有动静,探马们不由暗暗叹息,太大意了,怎么也不留人防守呢?万一有人从后面掩杀过来,岂不是要吃大亏?不过,有人可杀,有钱可抢,谁又肯把门呢?

    离城墙一百二十步的时候。一支弩箭忽然从城墙里飞出来,深深地插进一个建奴探马的心窝。这个探马身子晃了一晃。栽下马来。

    其他探马非常愤怒,痛恨武讷格的士兵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放箭杀人,不知道我们是天命汗的探马吗?他们根本想不到,觉华岛还没有陷落。这也难怪,建奴起兵以来,遇人杀人,遇佛杀佛,未尝一败,怎么可能打不下无险可守的觉华岛呢?

    一名建奴探马挥手大喊:“我们是天命汗的亲兵,奉命来查看武讷格将军的战况。”

    这句话是用建奴话喊的,朱由诚听不懂。

    刚才那一箭是朱由诚命令金冠放的。朱由诚怕后装膛线火铳的威力太大,把奴儿哈蚩吓跑。俗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朱由诚这个贪心不足的家伙,在歼灭了武讷格率领的偏师之后,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就是尽可能地消灭建奴的有生力量。

    建奴的致命缺陷是人少兵更少,这六万军队是建奴的精锐,如果灭掉一半,建奴不仅兵源不足,而且受惨败的影响,奴儿哈蚩的号召力也会大打折扣,大明东北边疆至少能获得三四年的喘息时间。当然,朱由诚还没有自大到想全歼这六万建奴精锐的地步,一来是锦衣卫准备不够充份,人员不足,物资不齐;二来是奴儿哈蚩奸滑似鬼,还有壮士断腕的魄力,战损达到一定比例,老奴便会撤军。

    明军的缺陷在于野战能力不强,就算朱由诚也从来没有和建奴这种强敌野战的经验,所以,如果能把建奴吸引到觉华岛,凭借着这道墙,朱由诚有信心耗掉建奴一半的人马。昨天下令堆砌尸山,一方面是气愤建奴强盗的贪婪,另一方面也是想激怒奴儿哈蚩,让他倾尽全力攻打觉华岛。

    因此朱由诚本来不想干掉这些建奴探马的,昨天杀得太干净了,没人给老奴报丧,奴儿哈蚩不知道觉华岛的惨败,不会赶到这里来送死。

    他严令锦衣卫,不得放铳。但这些探马居然鬼迷心窍,十几个人就敢来踹锦衣卫的大营。朱由诚怒极反笑,命令金冠给他们一箭。如果探马们知道朱由诚的心思,恐怕得哭着喊道:“锦衣卫的大爷,你把我们的人扒得精光,谁认得出他是谁呀。早知道你们这么厉害,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招惹你呀。”

    金冠叫来一名神弩手,让他瞄准那个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神弩手果然厉害,一箭就把那位急先锋给干掉了。

    干掉一个,朱由诚以为建奴应该掉头就走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不退反进,一个建奴还跟跳大神似的,双手乱挥。嘴里还叽哩咕噜地大喊着什么。

    朱由诚奇道:“这位难道是萨满教的祭祀,正在诅咒我们?本官是天星下凡,岂会怕你的诅咒。来人——”

    金冠应道:“末将在。”

    “给本官把那个跳大神的宰了。我要看到他身上连中十五箭,少一箭都不行。另外。再在其他建奴面前一步的位置各射一箭,把他们吓跑。”

    金冠有点犯难了,要射死那个跳大神的不难,难就难在同时射十五箭。他一声令下,二十名弩手瞄准了那位大喊大叫的建奴。这个建奴也真是的,不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低调吗?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高于从,言必毁之。你跳出来胡言乱语。不是要人狠狠地揍你吗?

    朱由诚大喝一声:“放箭!”

    一篷箭雨朝着建奴探马飞了过去,有二十支箭瞄准那位跳大神的建奴。没办法,朱由诚下了死命令,为求保险,金冠只能再多加几个神弩手。有十九支弩箭射中了那位倒霉鬼,看来,亲兵们的射击准头还有待商榷呀。不只这边有人没射准,别的地方也有失手的。一个运气不好的建奴探马被威吓他们的箭射中了,羽箭从这个倒霉的探马嘴里进去,后脑出来。羽箭就堵在他的嘴里。他连话也说不出,“嗬嗬”地哀嚎了几声,便一栽下马。眼见不活了。

    建奴探马就算神经再大条,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急忙后撤,连倒在地上的三个人也顾不上,匆匆逃跑。觉华岛没有失陷,那两堆尸山是什么人的尸体堆成的,应该不言而喻了吧。建奴探马打了个哆嗦,五千人马,居然没有一个逃出来报信。觉华岛的守军真猛。幸亏他们没有守宁远城,否则前几天战斗。估计就不是死那么几百人那么简单了。之前宁远的围城战,打得虽然激烈。但奴儿哈蚩一次并没有派太多的人,所以死亡的建奴士兵并不多。

    这十余个建奴探马快马加鞭,可惜马的体力有限,他们刚跑到建奴驻扎在宁远城东的守军营寨前面,马就惨嘶一声,倒地不起。

    他们也顾不得关心战马了,对着建奴的守将大吼道:“紧急军情,速速与我备马。”

    守军上午见过这拨探马,不过上午去时还时意气风发,怎么现在如此狼狈?他们不敢询问,牵来上好的战马。探马顾不得休息,骑上战马,绕过宁远城,来到老奴的营寨。

    探马冲进营帐,跪倒给奴儿哈蚩见礼。

    奴儿哈蚩见探马们神色慌张,心中不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探马们不敢做声,探马队长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壮着胆子禀报道:“报告天命汗,我们派去觉华岛的军队全军覆没,武讷格将军不知所踪。”

    奴儿哈蚩怒不可遏,站起来,冲到队长面出,抽出战马,一刀就把他的脑袋给砍下来了。队长颈脖的血喷了一尺多高,溅了奴儿哈蚩一脸。奴儿哈蚩抹了一把脸,他的脸本来就丑,再加上血,显得益发狰狞。

    杀了人,他的火气消了不少,恶狠狠地说道:“混帐,胡言乱语,动摇我的军心。你们几个给我说老实话。”

    探马们谁还敢说话呀,队长说了实话,被你给一刀劈了,我们再说实话,不也得枉送性命哪。可是编瞎话,事后也要追究责任的。这可怎么办呢。

    黄太极知道建奴受挫于宁远城下,奴儿哈蚩本来就十分郁闷,此刻又听说偏师尽墨,心情就更糟糕了,行事不免有些癫狂。

    他急忙拉起一个探马,轻声询问他们探查到的情况。探马把情况如实禀报,黄太极眉头紧锁,看样子五千兵马确实丢了,而且被觉华岛的守军做成了京观。

    他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奴儿哈蚩。不过,汇报的时候,他是左腿弓,右腿直,摆出一幅逃跑的姿势。范文程这个大汉奸告诉他,“小杖则受,大杖则避”。就是说,奴儿哈蚩要小小地处罚他的话,那就接受;如果要宰了他的话,那就有多远跑多远。顺便说一句,范文程是个不第的举人,文化水平有限,这句话有一个字说错了,原文是“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后来有人给黄太极指正,黄太极当面表现得非常谦虚,连连道谢,过后就把那人灭了口,还为此又罚范文程吃屎一斤。

    因为杀人消了气,又加上汇报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奴儿哈蚩总算没有再次发作。他恶狠狠地说道:“觉华岛那群兔崽子敢杀我的兵,直是活腻了。”

    他也不想想,武讷格是去干什么的。武讷格是去杀人越货的,如果守军不反抗,那才真是活腻了。

    黄大极见奴儿哈蚩冷静下来,问道:“父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点齐兵马,杀上觉华岛,鸡犬不留。”

    “父汗,不可。现在已经是下午,觉华岛离此有四十里路,我们赶到觉华岛已经是午夜,那还怎么打?”

    “依着你,应该怎么办?”

    “我们不如现在把营帐移到宁远城的东边,作出想攻击宁远城东面的假象。明天一早,在营帐里多留旌旗,借此威胁宁远城的守军,让他们不敢出城。然后,我们全军直扑觉华岛,用优势兵力消灭觉华岛上的守军,杀光岛上的百姓,奸光岛上的妇女,抢光岛上的粮食、烧光岛上的船只,以此为我们大清勇士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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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孝子新鲜出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奴儿哈蚩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再不迟疑,立刻升帐,点齐兵马,拔营而起。

    袁崇焕在城墙上远远地看见奴儿哈蚩的营寨里人影绰绰,似乎正在拆除帐篷,不由心头一喜,道:“建奴准备撤退了。”

    祖大寿也是眉飞色舞,道:“昨天,从觉华岛方向隐隐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看来觉华岛已经被建奴攻破,火药仓库被点着了,这才传出那么大的爆炸声。建奴得了觉华岛的粮草,应该心满意足。看来,宁远城确实是保住了。”

    可是接下来建奴的动作却让他们二人愣住了,因为建奴并没有北撤,而是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着宁远城而来。

    袁崇焕吓得声音都变了,尖叫道:“建奴打算破釜沉舟,今天看来是最终决战的日子。红衣大炮、虎蹲炮……所有的炮都给本官各就各位,只要建奴进入射程,就用大炮使劲轰。”

    祖大寿也是神色大变,指挥所有的士兵站在预定的位置,做好血战到底的准备。猛将满桂也披挂整齐,登上城楼。

    不过建奴并没有进入射程,而是绕城而过。袁崇焕带领士兵在城墙上追踪着建奴军队的行动。看着奴儿哈蚩在城东重新扎营,而城东的小股部队又回到城北扎营,袁崇焕长舒一口气,道:“建奴见城南和城北久攻不下,明天大概会把城东作为攻击重点。”

    突然,他神色一变,城东可是宁远城防守的薄弱环节,城门没有用沙袋和石块堵塞,城墙上也只有几门射程比较短的虎蹲炮。他大叫道:“赶紧把城门旁边的房子拆了,用砖头和砂土把城门给堵了。还有。把城北的红衣大炮全部搬过来,对了,虎蹲炮也调一半过来。”

    明军立刻在城里忙碌起来。奴儿哈蚩远远望着灯火通明的宁远城南门,知道他们在连夜加固城防。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奴儿哈蚩亲自带领五万多兵马前往觉华岛。城东大营只留下三百多老弱,让他们不时地摇动旌旗,或者变换旌旗的位置,造成建奴尽数在营的错觉,逼迫宁远城守军据城死守,不敢出击。

    袁崇焕提心吊胆地熬过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建奴营寨旌旗密布,时而换防,时而移动,以为建奴在营寨中加紧训练,他不由心中疑惑,怎么建奴老不来攻城呢,是不是准备夜袭呀。

    觉华岛上,朱由诚和锦衣卫众将士美美地睡了一觉。当然,大战在即,将士们都是和甲而睡的。朱由诚知道建奴不太可能晚上来攻打觉华岛。除了留下近百人的队伍在城墙里警戒之外,其他人都回营帐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上,朱由诚让锦衣卫饱餐战饭。尽情休息,到巳时四刻(现代的上午10点钟)才让锦衣卫各自站在指定的位置。

    朱由诚倒不是托大,因为他估算了一下时间,40里路,是骑兵半天的行程,奴儿哈蚩就算快马加鞭,也得到正午时分才能赶到觉华岛。太早布防,除了能冻倒几个士兵之外,没有太大的好处。再说布防位置。锦衣卫士兵已经非常清楚,用不着再演练。如果警戒士兵报警。正在吃饭或休息的士兵能在一刻钟之内赶到预定地点,投入战斗。

    昨夜担任警戒任务的锦衣卫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肯休息,也想混进防御部队。朱由诚强令他们回去休息,并且告诉他们,建奴至少要等到中午才会发动进攻,他们还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等听到炮声响起,便可以参战了。锦衣卫一向令行禁止,所以那百名士兵尽管有些不太满意,但还是乖乖地去休息了。

    奴儿哈蚩正在加紧时间行军。他希望在中午之前抵达觉华岛,以优势兵力迅速击溃守军,之后的觉华岛之夜就是他们这帮强盗的狂欢之夜了。

    行到离觉华岛还有一里多路时,他发现前方出现了两座白色的山峰,走近一看,竟然是无头尸体堆成的尸山。一具具尸体交错排列,堆成高高的山峰,天气很冷,尸体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冰壳,白得晃眼。

    奴儿哈蚩哈哈大笑,他的四个儿子不由愣住了,莫非他们的父汗受惊过度,疯了。这种情况他们常见,不过以前通常发生在被他们蹂|躏的大明妇女身上。

    “你们以为本汗疯了?错了。本汗是高兴啊,又发现了一名军事奇才,如果能说动此人投靠咱们大清,咱们将更加兴旺发达。”

    唐古代疑惑地问道:“何以见得?”

    奴儿哈蚩耐心地解释道:“你看,觉华岛现在无险可守,明军的野战能力又不强,要守住岛无非有两种办法,挖沟濠或是筑墙。守将并没有挖掘沟濠——天气太冷,沟濠随挖随冻,根本没用。而仓促之间,筑墙又来不及。想不到,他居然能想出用冰砌墙的绝妙方法。喏,墙就在那里。注意,他的冰墙垒得并不高,只到胸口,这样就给我们一个错觉,认为这道墙很容易跳过去。结果他们埋伏在墙后,突然出现,大量杀伤我军。武讷格就是败在这一招下面。再看这两座尸山,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垒在离他的城墙600步的地方?原因很简单,他想激怒本汗。本汗愤怒之下所做的决定,必然漏洞百出,这样,他就可以轻易打败本汗了。而尸山离城墙有600步之远,不影响他们作战时的视线。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军事奇才?”

    莽古尔太有点不太舒服,因为那五千精锐,有一大半是他麾下的人马。他嘟嚷道:“可是他杀了咱们大清五千的精锐呀……”

    奴儿哈蚩哈哈大笑,道:“你们知道当年楚汉争霸,为何最后刘邦这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小混混夺得天下吗?因为他有肚量,会用人。如果我们得到此将,别说死了五千精锐,就算再死五千。也值得。”

    “杨蛮子,杨蛮子。”奴儿哈蚩想起那个曾经出使宁远的包衣奴才。

    “奴才来了。”杨燕馁点头哈腰地过来。

    “你看到那座城墙了没有,我要你过去。把那边的守将策反过来。要求随便他开,大清八旗正黄、正白、正红、正蓝、镶黄、镶白、镶红、镶蓝。除了正黄旗之外,他可以任选一旗任旗主。本汗的女儿,除了已经嫁出去的之外,他可以任意挑选一个作为福晋。”

    除了黄太极已经明白对面守将的军事才能,不反对奴儿哈蚩的决定之外,阿败、唐古代、莽古尔太都是大惊失色。螨清八旗的旗主都是宗室王公,权势熏天,汉蛮子哪有当八旗旗主的福分。不管是最早投降的大明降将李永芳,还是死心塌地追随建奴的佟养性,虽然备受信任,但都不可能封王。而奴儿哈蚩的后一句话更是明白地许给对方守将一个王爷的爵位,因为建奴语中,福晋就是王后的称呼。

    阿败、唐古代、莽古尔太齐声反对,奴儿哈蚩只问了一句话:“你们能不能率领八千守军,正面击败武讷格,并且全歼五千精锐骑兵?”

    阿败、唐古代、莽古尔太默然无语,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说给让他当旗主,难道真的给一个旗让他管?怕是有名无实啊。再说,大清勇士何尝会服从一个汉蛮子的话呢。到时还是大清的王爷说了算。

    杨燕馁上次当特使,有惊无险,知道明将都非常害怕建奴,这次倒并不反对再当一回特使。再说建奴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只要对方守将是个正常的人,就不一定不会对自己下手——都快成一家人了,还杀来杀去,多没意思呀。

    奴儿哈蚩并不知道杨燕馁心思已经转变,为了诱惑他出使觉华岛。也给他开出了一个优厚条件:“如果你能说动那边的守将投降咱们大清,我特许你从此以后。不当我的包衣阿哈。”

    包衣阿哈就是奴才的意思,奴儿哈蚩很大方。一下子就把杨燕馁释放为自由民,从此以后不用再做繁重的工作,而且还能养几个包衣阿哈,过上建奴老爷式的生活。

    谁知杨燕馁听了这话,神色大变,抱着奴儿哈蚩的大腿哭道:“主子,奴才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求您一定要收留奴才呀,千万别把我赶走呀。您就是奴才的天,没有您,我连活都活不下去;您就是奴才的地,没有您,我到哪里找吃的;您就是奴才的主心骨,没有您,奴才就像一堆死肉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杨燕馁的态度让奴儿哈蚩有些摸不着头脑,把他释放为平民,加入八旗不是一件挺好的事吗,怎么他像死了爹娘一样哭得那么伤心?难道他真的当奴才当上了瘾,不愿翻身作主人吗?

    奴儿哈蚩道:“好吧,既然你愿意追随我,那就追随我吧。不过,你一定要尽力说服敌军守将投降咱们大清。”

    杨燕馁点点头,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转头看看两座尸山,他的冷汗流了下来。墙那边可藏着一帮杀星哪,虽然奴儿哈蚩开出的条件可以让对方动心,但就怕对方连问都不问,就一箭把自己干掉了。

    所以杨燕馁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头上缠着白布,身上裹着白布,打扮如同哭灵的孝子一样,然后举着一个白旗向城墙那边走去。

    建奴都不知道他这般打扮有何深意,纷纷哄笑,说孝子新鲜出炉。

    杨燕馁心道:“现在我全身挂白,又拿着白旗,使者的身份显而易见,你们总不好意思放箭吧。嘿嘿,只要我到了你们那里,把大汗的条件一说,你们还不哭着喊着要投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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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卸八块(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早就发现建奴已经到了尸山处,正围着那恐怖的京观转悠呢。不过,尸山在射程之外,锦衣卫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做无谓的攻击。

    良久,见到一个穿得跟孝子一样的家伙,举着哭丧棒向他们走来——杨燕馁那厮把建奴带来的白布差不多都折腾完了,白旗就未免小了一点,看起来就像是出殡时孝子使用的哭丧棒。

    众人不解其意,询问朱由诚应该如何处理。

    朱由诚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阵,叹了一口气,道:“怕又是建奴造的孽呀。建奴荼毒辽东已久,现在辽东是户户皆戴孝,处处有哭声啊。放他过来吧,虽然他是被建奴逼着过来劝降的,但终归是汉人,救得一人算一人吧。”

    杨燕馁提心吊胆地走过来,速度挺慢的,六百步的距离,他走了足足有一刻钟。建奴和锦衣卫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哈欠,恨不得给那家伙一箭,让他跑快点。在这一点上,建奴和锦衣卫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杨燕馁走到城墙的大门处,提气大喊道:“大清国特使杨燕馁求见觉华岛守将。”

    觉华岛守将原本是都指挥使王锡斧,但自从朱由诚登岛之后,所有人都以他马首是瞻,视他为守将。将士们自然而然地把这一消息报告给朱由诚,没有人想起躲在海边,准备随时登上海船的王锡斧。

    听到杨燕馁的话,朱由诚的脸色微变,想不到竟然放了一个汉奸过来,有心不见,但人已经来了,那就干脆见上一面好了。顺便问问奴儿哈蚩来了没有。

    城墙上的城门缓缓地往右边滑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门缝。

    奴儿哈蚩见到城门这样打开,不由地目瞪口呆。他这一辈子东征西讨,见过不少城门。有千斤闸绞起的直上直下的大门,有吊桥、城门合二为一的大门,有对开式的大门,就是没有见过平移式的大门。

    他一指大门,道:“看见没有,光这一扇大门就看出守将不凡。这么矮的城墙,一般人只想到做对开式的大门,但那种大门的防御性太差。只要进去一匹马,大门必然洞开。但这种新式大门,大门藏在城墙里,即使开了一条缝,一次也只能容一个人过去,不剿灭城门守军,根本无法夺得城门。本来城门沉重,想从侧面打开,非常困难。但现在是冬天,地面有冰。很滑,在冰上推拉门就容易多了。”

    奴儿哈蚩不是木匠,不知道朱由诚为了这道城门花费了多少心思。直接把门架上冰上是开不了门了。因为在门的压力下,冰面会融化,可是天气太冷,随化随冻,门就会冻死在冰面上,动也动不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把觉华岛守军中的木匠调来,做了一条木质轨道,又在城门上面做了好些轮子。这才使城门易开易合。别看城门是用无数百姓的木门随意钉成的,但其科技含量一点都不比其他大型城池的城门的科技含量低。

    杨燕馁见了这种城门艳羡不已。不过他想起自己是天命汗的特使,不能显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昂首挺胸地走进城墙里面。

    可是进了城门,他真的傻了,眼前的锦衣卫衣甲鲜明,让他目不暇接。锦衣卫的盔甲和其他明军的盔甲完全不一样,明军的棉甲一般以红色为主,而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盔甲是金色的,把人的眼睛都晃花了。

    杨燕馁就这样带着一副土包子的表情被领到朱由诚的面前。

    站在朱由诚的是帅帐里,他才注意到明军的主将居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翩翩美少年,面容稚嫩,不由暗自心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谁知道这个貌若处子的少年郎居然是杀星转世,两座尸山都出自他的手笔。

    杨燕馁最为自豪的就是他的容貌,的确,在一群粗鄙如野人般的建奴里面,他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但在朱由诚这样的大明俊才面,他不由地自惭形秽。不过他想到自己是奴儿哈蚩的特使,不能在明军面前弱了气势,便把头上缠着的白布解了下来,然后把那根猪尾巴般的辫子正了正,放在后面。

    朱由诚见到建奴的辫子,心里一阵恶心,不由把头转了过去。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砍了这家伙。他很奇怪,建奴的审美观怎么会扭曲到这种程度。后世无数的电视剧,不管是请了颜值多高的演员来演,总觉得那扮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世人常说民|国女人穿旗袍好看,不过女子的旗袍根本与建奴服饰无关,而且朱由诚也不觉得有多美,要是换上大明衣冠,女子更加妩媚。

    杨燕馁却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把丑陋的辫子露出来,王八之气就侧漏了,眼前这位金甲将军被自己震住,连目光都不敢于他相接。他洋洋得意地说道:“这位将军请了。大清国天命汗托我告诉你,他看上你了。只要你归顺大清,好处大大的有。首先,大清八旗中,除掉天命汗掌管的正黄旗之外,其他的七个旗,像什么正白、正红、正蓝、镶黄、镶白、镶红、镶蓝,你可以任选一旗,担任旗主。第二,你将是大清国第一位汉人王爷。第三,你可以挑选天命汗的亲闺女,也就是固伦公主为妻。”

    金冠的手握紧了刀柄,建奴开出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了——建奴的所有人员都分置于八旗之中,旗主手握军事、民政大权,除了奴儿哈蚩,旗主的身份是最为尊贵的。虽然朱由诚在大明朝也是一言九鼎,但毕竟只是个四品官,难免不会动心。他下定决心,只要朱由诚动摇,拼着被朱由诚的亲兵斩杀分尸,他也要把朱由诚干掉。朱由诚的军事才能他已经见识过了,绝对不能让他投降建奴,否则大明就危险了。

    朱由诚一声轻笑,道:“你知道本官叫什么名字吗?告诉你,本官姓朱名由诚。那你又知不知道大明天子叫什么名字呢?不妨告诉你,天子的尊讳是朱由校。听出什么来了吗?不错,我是当今天子的弟弟,只因为要帮天子扫平海内,澄清玉宇,所以暂时没有封王。我放着一个妥妥的大明亲王不要,跑到建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野蛮人的酋长,我就是摔坏了头,也不会做那种傻事。”

    锦衣卫们都齐声笑了起来。对于朱由诚的未来,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但今天由朱由诚亲口说出来,他们心里更有底了,跟着天子的弟弟混,这前程还小得了吗?金冠松开了握着腰刀的手,朱由诚的武艺他不是没有领教过,当时被他连摔两次,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真想杀他,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杨燕馁目瞪口呆,劝降劝到大明皇帝的弟弟头上,看来这回是糟之糕也。

    等大家笑声渐歇,朱由诚突然问道:“建奴来了多少人马?”

    杨燕馁正在错愕,没有防备,不知不觉就把实话说出来了:“五万多。”

    “是谁领兵?”

    “天命汗,还有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

    朱由诚明白,带兵的是奴儿哈蚩、阿败、唐古代、莽古尔太、黄太极。难为杨燕馁,居然对建奴贼酋的儿子的排行记得那么清楚。

    突然杨燕馁清醒过来,他为什么要回答朱由诚的问题?他赶忙说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你不想投降大清,那本特使就告辞了。”

    “你是不是军粮?”朱由诚突然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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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卸八块(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建奴现在正闹粮荒,杀汉人充当军粮。如果这个特使作为军粮跟随部队一齐出发,就说明他为恶不深,朱由诚有心放他一马。

    “什么?本特使身为包衣阿哈中的霸主,手下管着十几个阿哈,怎么能和汉蛮子相比呢?做军粮的都是下贱的汉蛮子,不是本特使这样的霸主。”

    “包衣阿哈中的霸主,不还是包衣阿哈吗?这么说,你是汉奸?”

    杨燕馁听朱由诚语气不对,猛然想起自己的命正在人家的手心,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他慌忙说道:“姓朱的,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天命汗派来的特使。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可不能动我。”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战场铁律,本官作为礼仪之邦的将军,自然不会违反。”

    杨燕馁的小心肝终于放回了肚子,可是朱由诚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叫得像杀猪一样。

    “不过建奴只是大明的叛逆,并非一国,何来两国交兵之说?对于剿灭叛匪,本官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姓朱的,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天命汗对你一片诚心,你不接受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斩杀来使。杀了我,天命汗会尽起五万兵马,踏平你这小小的觉华岛。到时候把你们的小孩子的心肝挖出来下酒;把你们的老人剥光衣服丢进海里活活冻死;把你们的男人全部都一刀两断,然后铺在地上,就在尸体上面强|奸他们的老婆。至于你,”杨燕馁狞笑着说道,“长得这么漂亮,杀了实在太可惜。大清大爷中。也有不少好男风的。到时把你阉了,放在盛京当相公。”

    朱由诚一点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首先。奴儿哈蚩要做得到,你的威胁才有用。其次。如果我没杀你,你以为奴儿哈蚩就没有屠岛的心思吗?”

    杨燕馁绝望了,用恶毒的语言大声诅咒朱由诚。朱由诚一挥手,一名士兵上前,把他放倒,扒下他的袜子,然后塞进他的嘴巴。天气太冷,要是用自己的袜子那未免有些受罪。反正朱大人的命令是堵住那个汉奸的嘴,用谁的袜子都一样,士兵灵机一动,扒下汉奸的袜子堵汉奸的嘴。

    朱由诚命人把这个汉奸推到城墙上斩首示众。

    士兵们把杨燕馁这个汉奸推出帅帐,朱由诚恨极汉奸,想看看他们凄惨的下场,便跟了出来。

    看到杨燕馁被推到城墙边上,吴虎平心中一动,上前让士兵暂停行刑。他拉了拉朱由诚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

    “朱大人。好机会哦。”

    “什么好机会?”

    “贼酋奴儿哈蚩不是许给你一个王爷吗?像这么重大的事情,一个区区的包衣奴才的话怎么可靠?我们可以让奴儿哈蚩亲自过来谈,或者让奴儿哈蚩派他的儿子做代表。等奴儿哈蚩或他的儿子来了。嘿嘿……”吴虎平奸笑起来。

    朱由诚有些心动,想了想,有点遗憾地说道:“不好办哪。刚才没想到这个办法,和杨燕馁那个混蛋说了实话。现在放他回去,他把实情一说,奴儿哈蚩还会上当吗?”

    “谁说要把他送回去了?我们把他扣下,另派锦衣卫士兵出使建奴,把我们的要求告诉他们就可以了。”

    “对,我们就说怕建奴杀害我们的使者。所以把建奴的使者扣为人质。如果奴儿哈蚩有诚意,和谈之后。即刻把他们的使者放回去。”

    正在此时,他们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喊:“天命汗。奴才无法再追随您了,请您保重。您一定要把朱由诚这个混蛋千刀万剐,替奴才报仇啊。”

    朱由诚眉头一皱,转身一看,原来杨燕馁那厮不知怎么办的,居然把嘴里的袜子吐了出来,冲到城墙上冲着建奴那边大喊大叫。士兵猝不及防,竟被他得手。

    杨燕馁喊得两句,士兵便扑了上去,重新把袜子塞进他的嘴里,接着便给他一顿胖揍。

    朱由诚见他毁了自己的大计,心中恼怒至极,觉得汉奸当到这种境界,光砍头已经不解恨了。

    他瞧了瞧四周,正好看见名医喻嘉言站在旁边。

    朱由诚这个坏蛋又开始冒坏水了。他说道:“喻先生,光记《汤头歌》是无法成为名医的,你还得了解人体的结构。比如心脏是怎样给全身供血的,胃是怎样消化的等等。我们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医术是望闻问切,这种方法治疗慢性病没有问题。可是遇到一些急症,比如说外伤、胃出血呀等等就得切开患者的身体直接手术。三国时期的名医华陀就曾经给人动过手术。不知喻先生对此了解多少呀?”

    喻嘉言一脸羞愧,道:“末将愚钝,还没有达到先贤的水平。”

    “名医也是练出来的。传闻华陀在为人动手术之前,曾经大肆盗掘坟墓,把墓中尸体发掘出来解剖,终于弄清了人体的内部结构。可惜,他解剖的是死人,尸体内部的结构与活人多少有些差异,结果治死了十余人。不过也正是这十多次误诊,才让他获得宝贵经验,成为一代名医。”

    “朱大人,慎言,不要诽谤先贤。”

    “我也是从一本古书中看到的。众所周知,华陀曾经加入曹操一方。曹操为了筹措军饷,大肆盗掘坟墓,设立了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两个官职。在这样的军队里供职,你说他有没有挖过尸体?”这基本上就是朱由诚胡编乱造了,不过他的语气肯定,表情真诚,说出的话让人不得不信。

    “难道朱大人允许我挖尸体?不必挖了,等打退建奴,从尸山上随便搬几具下来就可以了。”

    朱由诚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道:“不不,我可没让你解剖尸体。我也说过,华陀解剖尸体,得到一些错误结论,治死了不少病人。我打算给你超越华陀的待遇——解剖活人。”

    锦衣卫的士兵齐齐打了个哆嗦。把活人切开来,看他的心肝脾肺肾,看完后。这人还能活吗?不过,他们心中也隐隐知道谁是第一个倒霉者了。

    “活人。太残忍了。我虽然想成为华陀那样的名医,但也不会使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我是大明人,文明有礼的大明人,我又不是建奴畜生。”说到这里,喻嘉言似乎若有所悟,“大人是不是让我解剖建奴畜生哪?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我倒可以勉为其难地试试……”

    喻嘉言已经加入锦衣卫,成为光荣的百户,自然也要接受爱国主义教育。他听说建奴的暴行。早已是气破肚皮,叫嚷着要上战场。可惜他是医护百户,只能救死扶伤,留在后方,不能上前线。如果朱由诚给他一个亲手杀死建奴的机会,他不介意试试。

    “建奴畜生肯定会让你解剖个够本的,不过现在让你解剖的是比建奴畜生更不是东西的畜生,他们就是汉奸。没有汉奸,以建奴的财力,根本不会扩张得这么快;没有汉奸。以建奴的人口数量,根本无法统治广大的领土;汉有汉奸,以建奴的粗鄙脑袋。根本无法想出奇谋妙策打败我军。”

    喻嘉言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汉奸确实可恶。如果有解剖汉奸的机会,我绝不会放过。”

    朱由诚用手一指杨燕馁。

    喻嘉言叫嚷的声音得大,可是真让他解剖活人,他还是犹豫了。朱由诚知道大明人最重仁义道德,这等解剖活人的恶事,不一定下得去手。于是他打算把喻嘉言扶上马再送一程。

    朱由诚叫人把行军床搬出来,把杨燕馁扒光了扔在床上。当然,他嘴里的袜子不但没有取出。反而塞得更紧了一些。杨燕馁脸上流露出哀求的神色,嘴里唔唔连声。不过他忘了。当年他跟随建奴强盗欺|侮、凌|辱、杀害大明百姓时,百姓们也是这般神情,可是这却让他更兴奋、更激动。

    为了医治受伤士兵,朱由诚给医护人员配备的医药箱里有手术刀、止血钳、锯子等外科手术工具,不必临时准备。

    “喻先生,请吧。”朱由诚右手一摊,动作就像把喻嘉言引进豪华宴会的席位上一样。

    “朱大人,你真是个坏人。”喻嘉言一跺脚,走到行军床边。

    拿着刀,他在汉奸的身上比了半天,就是不敢下手。在周围锦衣卫医护兵的起哄声中,他闭上眼睛,一刀割了下去。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

    朱由诚没走,一直注视着解剖现场,不时提示喻嘉言应该注意些什么问题,或者提醒正在围观解剖的医护员该仔细观察些什么。朱由诚看似镇定,但双腿已经在微微发抖。他自以为后世看过很多血腥的僵尸片,对血腥的场面已经免疫,但看到这真实的解剖场景,还是吓得双脚打颤。

    一双温柔的手扶住了他,却是客青青。

    客青青在他耳边吹气如兰,悄声说道:“撑不下去就别看了,何苦为难自己呢?”

    “我不带头,喻先生和医护员怎么敢解剖活人呢?放心,只此一次,下一次无须我助威,他们就敢独|立解剖了。对了,今天我的午餐单做,面条就可以了,千万别放肉,我怕会吐出来的。”

    吴虎平再一次上前,把朱由诚拉到一边,说道:“大人,这里离建奴还有六七百步,他们未必听清了汉奸的声音,原来那个计划还可以进行。”

    朱由诚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算了,漫说建奴不会上当,就算上当,也只能杀一两个建奴。可是建奴侵扰大明绝非一人之功,而是他们全族的集体行动。男人在外抢劫,女人在家列计划。奴儿哈蚩在建奴全族中播下了邪恶的种子,现在已经开出邪恶之花。我们只有彻底铲除邪恶之花,才能保卫大明。只杀一两个建奴,而毁掉自己的名声,我朱某人还不屑这样做。”

    此时,喻嘉言的解剖刚刚结束,杨燕馁腹腔里那些脏心烂肺已经全部取出,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腔子。这狗汉奸生命力还挺强,居然还没有死,流出了两行眼泪,不知是不是后悔当了千夫所指的汉奸。

    医生的工作结束,接下来轮到士兵登场,他们把杨燕馁大卸八块,然把他的尸体残块连他的一肚子杂碎全部扔到围墙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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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建奴上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奴儿哈蚩见到觉华岛的城墙里抛出好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奇道:“那边扔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四个儿子的眼力虽好,但也看不太清楚。

    阿败叫来一名骑兵,让他骑近一点瞧瞧。

    骑兵飞马过去,片刻后回来禀报道:“扔出来的是人的碎片,啧啧,真惨,心肝都挖了出来。看来,岛上的守军和咱们大清一样心狠手辣。”

    “完了?”

    “完了。”

    阿败飞起一脚把骑兵踹翻在地,怒道:“我打你个丢脸的东西,你最起码也看看死的那家伙是谁吧。”

    唐古代叫来两名骑兵,让他们去查探一下情况。

    两名骑兵冲了过去。因为要查看尸体是谁,他们比阿败的亲兵冲得近了一些。正当他们觉得守军畏惧大清兵锋不敢放箭而自鸣得意的时候,只听“嗖嗖”两声,两支弩箭向他们飞来。一支射中当先骑兵的胸口,透胸而过,他当即摔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另一支稍微射偏了一些,射中了另一名骑兵的左肩,把他的左肩胛骨打得粉碎。受伤的骑兵不敢过多停留,匆匆扫了一眼尸块,便败回本阵。

    见建奴败退,觉华岛围墙上的门再次开启,出来一个金盔金甲的士兵。只见他上前把死掉的骑兵的脑袋砍下,提在手上,然后翻身上马,就这么把建奴的马骑进了城门。

    回到建奴队伍里面,受伤的骑兵从战马上滚了下来。

    唐古代问道:“看清了死的是谁吗?”

    “回……回四阿哥,没……没有看清。不过我看到首级了,上面还有辫子,应该是咱们的人吧。”

    莽古尔太正想叫人去把尸首的头颅提过来仔细辨认,黄太极把手一摇。道:“不用了,我知道死的人是谁了。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我们派去的特使蛮子杨燕馁。”

    奴儿哈蚩怒不可遏。大骂道:“觉华岛的守将真是不知好歹,本汗是爱惜你的才华。不忍心让你埋没在蛮子明国的伪帝手中,才派特使招降你。你居然把我派去的特使乱刀分尸,你真以为本汗不敢杀你吗?”

    黄太极笑道:“我看这位守将,父汗花再多的钱也收买不了。”

    “哦,这是为何?大明还有用钱买不到的官吗?”

    “对面的恐怕不是官,而是——大明的皇帝!”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奴儿哈蚩的脸不自觉地抽搐起来,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离十吧。即使不是皇帝,也是蛮子皇室地位比较尊贵的人。刚才我注意到出城的一个军士,他穿的不是大明边军常用的大红鸳鸯战袄,而是金盔金甲。”

    “金盔金甲,金盔金甲,”奴儿哈蚩皱眉沉思,突然,他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大汉将军。大汉将军是皇上的仪仗队,我去北京朝拜皇帝时曾经看过。”

    因为过于激动。他都忘了在明朝皇帝前面加个“伪”字来显示自己的正宗。

    他兴奋地向在场诸将解释道:“蛮子朝廷对金、黄两色控制得很紧,明军只有大汉将军才能着金色战甲。而大汉将军是皇帝的仪仗队,只要出现大汉将军。皇帝一定就在旁边,否则就是僭越,要杀头的。”

    他不知道,大汉将军也属于锦衣卫,是锦衣卫中的仪仗兵,他们的战甲就是锦衣卫战甲。只不过战甲沉重,而其他锦衣卫的士兵又无须上战场,只是监督百官,非常安全。不必时时着甲,这才让人误以为锦衣卫没有战甲。金色战甲只有大汉将军才能穿。朱由诚招募的是百战精兵,要上战场的。所以从军官到士兵,都着金色战甲。朱由诚不知道,他的军队的这身装束,让建奴以为大明皇帝驾到。

    莽古尔太有些疑惑,问道:“蛮子皇帝那么有种,敢御驾亲征?”

    范文程谄媚地笑道:“怎么不敢。蛮子皇帝从洪武帝开始就很喜欢亲征:永乐帝五征蒙古,最后死在了半路上;正统帝亲征瓦剌,结果土木堡一役被俘,差点就死在瓦剌军中;正德帝亲赴大同,指挥五万兵马与蒙古小王子对决,不过战果惨点,只打死十六个蒙古人。听说现在的伪帝天启,颇有他祖宗的血勇,偷偷瞒着蛮子朝廷来辽东,怎么不可能?”

    奴儿哈蚩哈哈大笑,道:“今天我要重演一次土木堡之变,把蛮子皇帝抓住,向明廷要钱要粮。阿败,你速去盛京,颁布我的命令,‘三丁抽一’,再调十万人来围攻觉华岛,一定要趁蛮子皇帝离京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他抓住。”

    黄太极沉吟一会儿,道:“父汗,恐怕是远水难解近渴啊。抽丁虽然可以使我军兵力大增,但调兵到前线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一两个月功夫,兵力难以投放到觉华岛。而且觉华岛有海船,如果看到我军兵力暴增,蛮子皇帝肯定会登上海船逃跑,只怕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而且,我怀疑这是明廷的一计。记得袁崇焕给我们的信吗?上面说觉华岛有粮,而且无险可守,根本就是诱使我们攻打觉华岛。我们开始还以为袁崇焕犯傻,现在看来,一定是蛮子皇帝命令他这样做的,准备东西夹击,将我们消灭在觉华岛。”

    阿败道:“蛮子打得好算盘。”

    奴儿哈蚩听了黄太极的分析,心里犹豫不决,既害怕明军的阴谋,又对眼前诱人的香饵恋恋不舍。

    莽古尔太说道:“好计策也要配合好部队。大明的军队,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打起仗来,保命第一,逃命最强。孙蛮子不是吹嘘关宁铁骑冠绝天下吗?结果柳河之战,咱们七百破七千,而且还是留守的二线部队。”

    “老五说得有理,我也是这么想的。”黄太极说道,“蛮子皇帝的计策虽好,但军队不行,再好的计策也是白搭。不过,如果被明廷的大军拖在宁远、觉华太长的时间,咱们的老家就有点危险了。所以,我的建议是,觉华岛可打、能打、必打,但绝不可拖延,力争两日内解决战斗,然后回师盛京,防备明军的偷袭部队。”

    奴儿哈蚩捋须大笑,高兴强盗事业后继有人。

    他笑道:“你们成长于军旅之中,本汗实在有些担心你们只有血气之勇,而没有治国谋略。今天听到你们的商议,我放心了。好好干,大清国总归要传到你们手里的。”

    “我们手里?怕是多尔滚那个小子的手里吧。”黄太极心里嘀咕,“你把两黄旗分配给阿巴亥那贱婢生的阿济格,多尔滚,和多铎三兄弟,又准备让多尔滚再接管镶白旗,不是摆明了想让多尔滚上位吗?现在还拿根本不可能兑现的承诺诱|惑我们兄弟卖命。”

    心里虽然老大不愿意,但他嘴里还是连连谦虚。

    黄太极接着说道:“蛮子皇帝既然出现在觉华岛,就说明他对军队有信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登船离开。如果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攻克觉华岛,蛮子皇帝就没有逃命的机会。”

    “现在的问题是蛮子皇帝手上有多少兵?据我们的探马探知,最近三个月,蛮子并没有大规模调兵进入觉华岛。也就是说,蛮子皇帝是坐海船来觉华岛的,受运力限制,带来的兵力不多。蛮子皇帝手中有所谓的京师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三大营有十万多兵马,不可能全部带来。我估计来的人应该在五千到一万之间,再加上岛上原来的守军七八千,现在岛上的兵力总数在一万三到一万八之间,人数远逊于大清。更关键的是,据我了解,自土木堡之变后,三大营战力每况逾下,战斗力尚不及边军。弄得蛮子朝廷经常从边军中挑选精锐充实三大营。人数又少,战力又差,蛮子军队必败无疑。”

    “唯一值得我们担心的就是蛮子的武器。我检验过尸山上的尸体,上面有明显的火铳伤口,还一些留有炸弹爆炸的伤痕,所以蛮子皇帝一定把神机营带来了。不过红衣大炮过于沉重,搬运麻烦,蛮子军队带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性是虎蹲炮或是其他小炮,数量也不会太多。估计也就二三十门的样子。否则也不会留下两座这么高的尸山了。”

    “好,”奴儿哈蚩听完黄太极的分析,心中有了谱,大声命令道,“莽古尔太,你带两万骑兵,给我猛攻城墙。攻进觉华岛,算你头功。”

    他们在这里制订计策,万万没想到,他们这是在按照朱由诚的战略构想走。朱由诚的想法是,利用觉华岛的钱粮吸引建奴主力,然后再用防御工事消耗掉建奴一半的兵力,以此来打击奴儿哈蚩在建奴中的号召力,同时消灭建奴的主战部队,这样可以削弱建奴的战争能力。到时候,不用他挑拔,被建奴欺负得很惨的蒙古邻居可不会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在建奴背后猛插他们一刀。这样,朱由诚就可以给他的部队争取两到三年的训练时间。训练结束,即使建奴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建奴,清算这些年他们欠下大明的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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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样欺负人是不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莽古尔太带领着两万人马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城墙逼了过去。因为知道守军有虎蹲炮,所以他的部队分得很开。反正城墙有15里长,两万人马完全铺得开。虽然人马分得很开,但很多人马还是朝着城门的方向前进。这是人的惯性,即便是强盗,也喜欢明火执仗地破门而入。

    朱由诚在望远镜里仔细观察建奴的动向,看到建奴分出一半的人马向城墙袭来,兴奋地一拍城墙,道:“建奴终于上钩了。”

    锦衣卫的士兵也非常兴奋,这跑来的哪里是建奴啊,分明是一个个战功。说实话,如果前天武讷格带的不是五千士兵而是两万或着更多,锦衣卫说不定会有些恐惧,因为军中流传着“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谣言。可是五千建奴在一个时辰内便在锦衣卫面前灰飞烟灭,这让锦衣卫信心百倍,明白建奴也是*凡胎,并非刀枪不入,伤着也会流血,打中要害也会死亡。现在,即使遇上四倍于他们的建奴,他们也毫不畏惧。

    建奴并没有加速冲锋,他们准备推进到城墙附近两百步再冲锋。

    他们不知道,有人正在瞄准他们。瞄准他们的是锦衣卫和金冠手下的炮兵。这两拨炮兵这两天都十分郁闷,前天五千人马全灭,他们没捞着一个战功。今天来了两万,怎么着也得打死几百个,这样不但可以光宗耀祖,而且老了以后也可以在儿孙面前吹吹牛。不过,虽然心急,他们却很有耐心,因为他们记住了朱由诚的话,决心好好战斗。力争每一颗炮弹都要消灭一大批敌人。

    敌人骑兵的近了,更近了,他们终于走到了离城墙350步的地方。炮兵们大喜。遍地的敌人,就算瞎子也能百发百中。他们简单地瞄准了一下建奴比较集中的地方。然后一点引线。

    “轰轰轰”,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觉华岛40门虎蹲炮同时发射,上百建奴被正义的炮弹击中,结束了罪恶的一生。建奴阵形一阵大乱,骑兵都知道,奴儿哈蚩治军甚严,未闻退军而擅自退军。除了要送掉自己的性命,还要连累家人。

    既然后退绝无生路,他们只有前进了。

    一两百人相对两万人的队伍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但建奴心中却头一次恐惧起来。要知道,以前他们与明军野战,都是以微小的代价便击溃了明军。想不到,这次先败于宁远城下,又损兵于觉华岛前。如果说宁远城是坚城,还有借口,但觉华岛不过是一座无险可守的小岛。损失一两百实在说不过去。是明军变强了,还是自己变弱了?建奴骑兵都在心里画上了一个问号。

    不过冲过350步的骑兵发现,明军的炮火就集中在350步的位置。即不前移,也不后推。不过,明军的炮手也太缺德,经常换炮。一下子是实心炮弹,一炮便犁出一道血沟,炮弹落地又反弹起来,砸死四五人。等建奴骑兵刚做好防御实心炮的准备,炮手们又换开花炮,炮弹落地即爆。铁钉、炸弹碎片四处乱飞,打得建奴鬼哭狼嚎。

    建奴骑兵都快哭出来了。你们就不能好好放炮吗?这样欺负人是不对的。你扔开花弹,我认了;你扔实心弹。我也认了。可是你们能不能只扔一种炸弹哪?不知道两种炮弹的防御方式完全不同啊。躲避实心弹,全靠眼明手快马术好;而防御开花弹,则依赖盾牌和棉甲。你们这样胡乱使用,我们还怎么防御呀。刚做好防御开花弹的准备,把盾牌竖起来,那炮弹反弹过来,连人带盾牌一起砸得粉碎。而刚做好防御实心弹的准备,盯紧炮弹,瞧它往哪儿跳,它却突然爆裂开来。不带这么玩的,我们建奴虽然坏,可是也是人哪,坏人也是有人权的。

    冲过炮火封锁网的建奴也不轻松,因为踏进300步的骑兵听到爆豆一样的响声。他们心中一紧,这是明军的火铳。可是他们马上便笑了,明军的火铳还不如大清的角弓。大清的角弓射程是七十步,而火铳的射程只有五十步。明军离骑兵这么远就放铳,看来素质还不如宁远城的守军。就这样的士兵还是皇帝的亲兵?我呸!

    火铳确实没有射中他们,因为黑心的朱由诚下令不许射人,只许射马,而且带头的一铳,又是朱由诚放的。

    建奴正在得意呢,突然马失前蹄,整个人被甩了出去,碰得头破血流,倒霉一点的,颈骨断裂,当场身亡。也有马术特别好的,马倒下去时抓缰绳抓得特别牢,他们倒没有飞出去,不过被马压在下面,腿骨断裂,叫得那叫一个惨哪。其实,当场死亡的算是幸运的,因为建奴后面的马又跟了上来,把倒在地上的建奴士兵活活踩个稀烂,死得那才叫惨不忍睹呢。

    你听:“托次,你慢点,老子在这呢,别踩、别踩。哎,怎么还踩呀。我知道你跟我老婆有一腿,杀了我,你们俩好双宿双飞啊。达克,让着点。别过来,别过来,啊——”类似的叫喊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当然,他们说的是建奴的鬼话,锦衣卫听不懂,否则倒可以听个乐。

    为了防备觉华岛的炮火,莽古尔太的骑兵冲锋时排的不是密集阵形,而是分散冲击,倒没有出现连环撞马的事故。后面的马或跳或绕,都跑到了死马、伤马的前面。可是这些马很快也倒了下去。因为明军的火铳似乎不需要休息,可以连发。一发又一发的子弹朝建奴射去,不过射的依然是马。

    建奴怒了,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你们就不能明刀明枪和我们打一仗吗?躲在城墙后面放铳算什么本事。而且你们也太缺德了,专门射马,不射人。要知道,射人只能阻挡一个建奴,而射马则是挡住一帮建奴。难道,你们就这么害怕和我们短兵相接吗?放心好了,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就和你们敌兵相接的,起码也得射你们三箭。

    建奴的心声,锦衣卫当然听不见,如果听见了,说不定还要加快放铳的速度。他们只是机械地填弹,放铳,然后等铳管冷却后再次装弹。现在是滴水成冰的天气,铳管冷却得相当快,放上一铳只要静候片刻,便又可以重新填装子弹了。

    在火铳和虎蹲炮的共同作用下,建奴被牢牢地挡在200步外。

    建奴剥掉强盗的外衣后,其实也是普通人,在前进无望,伤亡不断攀升的情况下,也出现了逃兵。当然建奴的逃兵逃得也是很有技巧的——他们先抛射一轮羽箭,然后回马从侧翼退回,就好像他们已经完成了抛射任务,准备回来补充羽箭再次冲锋似的。不过隔着两百步的位置,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把羽箭抛射到围墙里面,他们射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莽古尔太见状,火往上撞,亲手拿刀砍了一名退回来的骑兵。然后命令督战队押阵。

    炮兵百户卫泰原来是神机营的什长,因为炮术精良,又积极肯干,被朱由诚提拔为炮兵百户。见朱大人对自己如此器重,卫泰是感恩在心,希望能报答朱大人。这次实心弹和开花弹轮换发射就是他的主意。放了几炮以后,卫泰把注意力集中在建奴的军官身上。俗话说,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打掉建奴的指挥系统,那么建奴必然四散逃命。

    他的目光盯到了正在指手划脚的莽古尔太身上——敢在千军万马中指手划脚,地位肯定小不了。不过莽古尔太非常谨慎,他发现明军的火炮只轰炸350步的地方,便退到400步的地方指挥军队,他认为这个地方一定安全。可是他不知道,虎蹲炮的射程不止350步,只不过350步左右的位置,射击精度最高。

    结果这么一来,莽古尔太悲剧了。卫泰的手气这次好到离谱。他简单测算了一下火炮离莽古尔太的距离,一炮过去,可惜打偏了,打在莽古尔太右边一尺的地方。正当他遗憾得直跺脚的时候,炮弹忽然爆炸了,莽古尔太被炸得尸骨无存。原来,这次他的伙伴填装的是开花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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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建奴撤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太极心急如焚,因为他看得清楚,建奴骑兵的攻势虽猛,但一直被挡在城墙外面两百步的位置。如果说建奴骑兵是一片汪洋,那么觉华岛就是一叶扁舟,海再大,还能没过小船吗?

    建奴骑兵一批批倒下,黄太极的心在滴血。这都是建奴精锐啊,如果伤亡太大,被他们压制了很久的蒙古人绝对会起兵造反。不过黄太极可不敢下达退兵令,兵权是奴儿哈蚩的命根子,如果越过奴儿哈蚩下达退兵命令,相当于染指兵权,就算他是奴儿哈蚩的老爹,恐怕也难逃一死。

    “父汗,退兵吧。这样打下去,我军的伤亡太大,就算是抓住蛮子皇帝,也是得不偿失啊。”

    “绝不退兵!”奴儿哈蚩血红着双眼,他也看到了冲上前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痛惜得五内俱焚,急得都快吐血了,但仍然咬牙道,“攻打觉华岛不仅是为了抓住蛮子皇帝,更是为了大清八旗的前途。现在已经是春天,可是天气还是那么冷,觉华岛的海面甚至都没有解冻。这说明了什么?我们要迎来更加困难的一年。咱们大清以渔猎为生,今年春天来得这么晚,万物生长变缓,食物肯定不够。蒙古以放牧为生,也要受天气影响,今年牛羊必定减产。就算把蒙古人的东西全部抢来,也不够咱们八旗来分。只有觉华岛,有粮有人。抢来粮,就可以度过春荒了;抢来人,就可以安抚军心。如果运气好,抓住蛮子皇帝,那就要多少粮,有多少粮了。”

    “父汗。不是不打觉华岛,而是做好准备再打。您看,我们的骑兵虽然勇猛。但始终没有攻进围墙前两百步。打了这么久,我军的伤亡恐怕已经超过四千。可是觉华岛守军恐怕连一个受伤的也没有。”

    奴儿哈蚩观察了一会儿,颓然道:“鸣金收兵。”

    结果比黄太极估计得更糟。收兵命令发出后,正在强攻围墙的建奴骑兵如释重负,纷纷撤退,当然觉华岛还在盛情留客,一番铳炮下来,撤退路上,建奴又留下了几百具尸体。退到六百步外一清点。进攻的两万骑兵,现在只剩下一千四百多人。这才多少时间,不到一个时辰!建奴不是没打过仗,如果在战场上杀五千人,从早上杀到晚上,也不一定杀得完。看来,武讷格死得不冤哪。

    奴儿哈蚩在败军中没有看到儿子莽古尔太的身影,不由大喊道:“老五呢,老五怎么没有回来?”

    亲眼目睹莽古尔太变成肉沫的建奴骑兵低下了头。

    奴儿哈蚩知道不妙,抓起一个骑兵的领子大吼道:“告诉我。老五怎么了?”

    “大汗,五阿哥……死了。”

    奴儿哈蚩如遭雷击,无力地松手。建奴骑兵跌在地上。不敢喊疼,悄悄地溜回队伍。

    “那老五的尸体呢?有没有抢回来?”黄太极问道。

    莽古尔太的亲兵畏畏缩缩地答道:“五阿哥是被火炮击中,已经粉身碎骨了。”

    “老五!”奴儿哈蚩和黄太极同声发出狼一般的嚎叫。

    奴儿哈蚩大吼一声:“来人哪,把莽古尔太的亲兵全部拖下去砍头。你们是保护老五的亲兵,主子死了,你们还好意思回来。”

    亲兵的鲜血并没有平息奴儿哈蚩的愤怒,他翻身上马,拔出战刀,叫道:“大清的勇士们。随本汗一起冲锋,不打破觉华岛绝不收兵。”

    阿败、唐古代也跟着骑上了战马。

    黄太极擦了擦眼泪。一把拉住奴儿哈蚩战马的缰绳,道:“父汗。老五的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觉华岛守军的武器实在是太恐怖了,我们得做一些准备。”

    奴儿哈蚩毕竟是一代枭雄,被黄太极一劝,立刻冷静了下来。

    “老八,你说我们该做些什么准备呢?”

    “楯车。”

    “楯车?咱们进攻宁远城时,楯车不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吗?”

    “父汗,情况不一样。宁远城有城墙,守军可以居高临下,用火油烧楯车。而觉华岛不同,他们的城墙只有五尺高,就算是有火油也浇不到楯车上,真要放火,恐怕会先引火铙身。而且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觉华岛上守军的武器只有三种,大炮、火铳和少量的弩箭。这些武器的射程虽远,但刚好被楯车克制得死死的,只要我们准备好足够的楯车,就一定能把部队安全地送到围墙那里。到那时,就是我们大清铁骑发威的时候。”

    奴儿哈蚩闻言大喜,不过他看到觉华岛城墙前的尸体不由沉默了,得找人收尸啊。虽然他天性凉薄,但如果把建奴骑兵的伤员和尸体留在这里不管不顾,建奴的军心恐怕会有些不稳。

    阿败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父汗,先别管这些,等明天攻下觉华岛再给牺牲的勇士们风光大葬。您不是常教导我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

    奴儿哈蚩点点头,一抖缰绳,道:“撤,明天再来攻打觉华岛。”

    说完,他率先撤退,建奴部队也跟着灰溜溜地撤离了。

    从望远镜里看到建奴退兵,贪心不足的朱由诚心里十分不满意,这才消灭了多少建奴啊,还打没过瘾呢。奴儿哈蚩未免也太没种了吧,损失这点人就被吓跑了。不过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这话要是被金冠听到了,怕不要哭死。明末的边军,打起仗来能消灭十几二十人,就算是侥天之幸,哪怕碰上大军团会战,也不过斩首两三百级。你这两三天功夫,就已经消灭了一万多建奴,还不满足,是不是要活活羞死边军哪。

    不用朱由诚吩咐,陈国齐已经放出斥侯,而吴虎平和其他将领,则派兵越过城墙发死人财去了。喻嘉言似乎对解剖已经上瘾了,带着一群医护兵抬着单架出去了。不过,没有哪个锦衣卫会认为这帮医生是去救死扶伤的,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躺在单架上的那些建奴伤兵。

    两个时辰后,斥侯回来禀报,奴尔哈赤并没有撤兵,他们又回到了宁远城东边的营寨。不过,回到营寨半个时辰后,营寨里分出一路数万人的队伍,绕过宁远城,去了城北,城东的营寨估计只留下五千人左右。

    奴儿哈蚩为什么会绕到帐篷不足的城北,而不是留在城东呢?原因很简单,城北有树,而城东啥也没有。奴儿哈蚩要制造楯车,就只能到城北伐木。

    看到奴儿哈蚩一大早没有出来攻城,傍晚时却派大队人马绕路回到宁远城北。袁崇焕又是惊讶又是恐惧,建奴在搞什么鬼,难道打算重新攻打宁远城的北门吗?城北的红衣大炮可是全部搬到城东来了。没说的,再搬一次吧。于是宁远城楼上又忙乎了半宿。

    再说觉华岛上,听了斥侯的汇报,朱由诚陷入沉思,奴儿哈蚩损失了五千人还不撤退,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建奴的春荒,比想象中的严重,奴儿哈蚩没拿到粮食绝不敢退兵;第二,以建奴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们现在一定在想什么阴谋诡计,现在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朱由诚没有当过边军,也没有参加过惨烈的守城战,不知道建奴会想出什么办法,但可以想象应该是一个恶毒的计划。

    朱由诚用手指轻叩着桌面,想了半天,始终没有想出奴儿哈蚩会用什么办法攻打觉华岛,最后下定决心,想不通就别想了,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他把陈国齐叫进了帅帐。

    “陈国齐,你带领的部队是锦衣卫中训练最早的纯火器千户,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夜袭建奴营寨。你有没有胆量,敢不敢接受任务?”

    “属下愿意。”陈国齐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躲在城墙后射击,虽然消灭了大量敌人,但怎么能显得出他们比别人多训练几年的效果呢?

    “你们给我打建奴留在宁远城东的大营,今夜子时(现在的23点)出发,寅时四刻(现在的5点)应该可以到达。不要求你们打破大营,只要能烧掉建奴的物资就可以了。光凭火铳是没法办到这件事的,你再带一个投弹百户去,每个投弹兵携带3枚手榴弹。”

    “保证完成任务!”陈国齐行了个军礼,匆匆忙忙出去了。虽然现在只是傍晚,离出发的时间还早。但他还有一个额外任务,就是向吴虎平吹嘘一番,引起别人的羡慕、忌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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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夜袭建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代很少有夜间战斗,原因就是那时许多人都有夜盲症,一到晚上他们就成了睁眼瞎。其实夜盲症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就是多吃富含维生素a的食品,比如鸡蛋、动物肝脏等等。从招募第一批锦衣卫时,朱由诚就制订了详细的食谱,并且在文化课时专门讲了营养学知识。所以,不论白天晚上,锦衣卫都不怕与敌人交战。

    陈国齐领着一千多名锦衣卫趁着茫茫夜色,直扑建奴的大营。晚上星月不明,整个大地都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中。锦衣卫摘下马脖子上的铃铛,并且给马戴上了笼头,防止马发出嘶鸣声,马蹄倒没做任何防护,因为它们要行走在冰面上,包上马蹄,声音倒是没有,不过马也要摔得四仰八叉。可是就算这样,夜行时也滑倒了两匹马,两名锦衣卫士兵负伤。

    陈国齐拎着腰刀过来,见两匹马的腿伤得都很严重,便把它们的脖子给抹了,防止它们的惨嘶声惊扰敌人。马的热血喷了陈国齐一身,使他显得如同地狱来的索命无常。处理两名伤员时,陈国齐有点犯难了。留在原地肯定不行,晚上冰面上寒风剌骨,留在冰面一两个时辰,这两个士兵肯定没命。而派人护送回去也不行,本来偷袭的兵力就不足,再派人护送这两名士兵,兵力就更捉襟见肘了。当然带他们一起去,就更不合适了。

    士兵明白陈国齐的难处,坚毅地说道:“大人,把我们留在这里。我们自己往觉华岛走,反正运动运动,身体也就热了。如果你们打完仗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走到。那时再捎上我们。”

    陈国齐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几年的训练,他们同吃同住。就像手足兄弟一样。现在他们负伤,却把他们丢在寒冷的冰面。让他们自生自灭,这让他怎么忍心呢。但军情如火,又容不得他多想,只好点点头,叮嘱一番后,含泪带队离开。

    再说建奴大营内,一片唉声叹气,暗流涌动。奴儿哈蚩白天不肯抢救伤员的事情重挫了军心。建奴的士兵大多数都是同村、同族。甚至是一家人,而丢在战场上的不是他们的兄弟,就是亲朋。觉华岛守军的凶残,他们是见识过的,堆砌的两座尸山,上面的尸体都是没有头的。留下来的伤员,不就是送给明军的菜吗?再说,就算明军放过他们,严寒的天气也足以送他们上西天。虽然抢救伤员可能导致更大的伤亡,但把伤员置之不理。还是让士兵们头一次觉得跟着奴儿哈蚩抢劫,似乎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大明天启六年一月二十八日凌晨卯时初刻(现在的5点钟),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国齐终于赶到了建奴的大营。建奴大营的帐篷里没有灯,显然士兵们已经熟睡了。过道上灯火通明,不过却没有巡哨的人。原来,建奴纵横辽东多年,明军只敢据城坚守,从来不敢出击,建奴对于巡哨一事逐渐也不太放在心上。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军心又不稳,所以军官都不敢催逼士兵巡夜。

    陈国齐不知内情。但知道这是偷袭的最好机会。他指挥投弹兵下马,趁着夜色靠近建奴营帐。投弹兵的臂力惊人。能把手榴弹扔出去很远。他们也不必闯进建奴大营,只需要站大营附近就可以打击建奴了。他们各自挑选一个目标。然后点着手榴弹,接着就把冒着青烟的手榴弹一齐投了出去。“轰轰轰”一串爆炸声响起,建奴的许多营帐都被炸得七零八落。投弹兵知道这下可把建奴炸得不轻,他们一定会出来报复,不敢恋战,撒脚如飞,回归本阵,翻身上马,准备边撤退边投弹。马上投弹,也是他们日常训练的一个任务。

    建奴大营一片大哗,旋即传来喝骂声和兵刃撞击的声音,不过声音都发生在大营里,没有一名建奴追出来。

    陈国齐愣愣地看着建奴大营里的混乱,半晌没有说话。

    一名百户见陈国齐不说话,问道:“陈大人,现在怎么办,还打不打?”

    “还打个屁呀,看戏吧。”

    “朱大人不是说夜袭建奴吗?怎么改看戏了。”

    陈国齐回过神来,道:“营啸!不记得吗?朱大人在军事课上教过我们。哈哈,一百枚手榴弹让建奴发生营啸了。这下子,神仙也救不了这伙建奴了。咱们发达了,一千人全歼五千建奴。可惜没带马车,否则这五千颗脑袋,可以换不少银子呢。”

    所谓营啸指的是军队的士兵受惊后,精神崩溃,互相砍杀,导致整个营地陷入歇斯底里的混乱中。建奴本来处于奴隶制社会,上下层分得很严,地位高的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地位低的,而地位低的只好欺负大明百姓了。原来的战争,地位低的建奴士兵还可以通过杀害大明百姓,强|奸大明妇女来纾解压力。这也是建奴为什么喜欢屠城的原因之一。可是朱由诚提出的“给兵不给民”的辽东政策以及高第提前把辽东军堡裁撤一空,辽东空无一人,建奴低级士兵没有杀人,压力累积在心里,上下级关系便到了危险的边缘。再加上昨日觉华岛惨败,死亡五千多人,还有奴儿哈蚩抛弃伤兵等多种因素集中在一起,建奴大营便成为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投弹兵的偷袭点着了火药桶的引线,营啸便发生了。

    陈国齐看了一阵子,担心有些建奴士兵逃出兵营搬兵,请来奴儿哈蚩,便分出五百人,咐他们把守建奴大营的前门。其实他是多余担心了,营啸一旦发生,就算连神仙也没有办法,何况奴儿哈蚩那个半调子的军事家呢?不过,把守前门倒没有什么危险,因为怕宁远城炮轰军营,军营建得离宁远城非常远,袁崇焕即使想打锦衣卫,也打不着。

    陈国齐自领五百人把守后门。建奴在里面打生打死不管。只要出了后门,便给他一铳。

    建奴大营不是所有的人都失去理智,也有不少人还是清醒的。不过。清醒的比糊涂的更痛苦,因为他们不杀人。就要被别人杀。于是,疯子拿刀乱砍,没疯的人也开始大肆砍杀。更有些人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有些军官开始还想用自己的的威权把骚|乱强行弹压下去,可是没想到才说了一两句话,疯狂的士兵便冲了上来,把军官一刀两断。这下子连军官也害怕起来,他们不是指挥亲兵把自己包围在中间。便是脱掉军官的甲胄,假装是普通士兵。可是就算是普通士兵之间也是有矛盾的。你听:“托次,你勾引我嫂子,杀害我哥哥,很开心吧。哥,你的英灵不散,带我一起——呸呸,是看我为你报仇。”“达克,上次打赌杀蛮子,我杀了五个。比你少一个,你就要了我十两银子。可是我杀的蛮子中,有一个是孕妇。一尸两命,怎么不算是六个。现在好了,我宰了你,终于凑成六个了。”如此的对话,比比皆是,当然说话的都是报仇的。失去理智的不会说话,只知道抡刀乱砍。

    陈国齐和朱由诚学坏了,一边啧啧叹息,一边给里面的人出主意:“那边的。来一个撩阴腿,对对。就是这样。哎,那边的。别愣着了,来一招猴子偷桃。不对,不对,偷桃偷的是下面的两颗,他又不是女人,没有上面的两颗,偷不出来的……”

    不仅陈国齐在看戏,宁远城也在看戏

    营啸发出的声音非常巨大,早传到了宁远城上。正在北门紧盯奴儿哈蚩动静的袁崇焕和祖大寿以为建奴有什么异动,也赶了过来。

    祖大寿观察了一阵子,斩钉截铁地说道:“营啸!建奴大营里发生了营啸。袁大人,请看,建奴军营中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许多帐篷被点燃,这么大的混乱显然不是疑兵之计,这种情况一定是传说中的营啸。”

    袁崇焕虽然不明白祖大寿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本官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前面有一队人马甚是奇怪,身穿金盔金甲,守在军营门口,却不冲进去救人。”

    “正黄骑的骑兵。”像大汉将军这么高级的玩意儿,祖大寿没有见过,这可怜的孩子只能联想到建奴正黄旗的士兵,只是,他也不想想,正黄旗穿的是黄色棉甲,什么时候改成金甲了。

    祖大寿接着说道:“看来奴儿哈蚩动作很快啊,刚才还在城北,听到营啸就赶到城东。建奴的骑术真是惊人,绕城而行,竟然比我们从城墙上直接赶来还快。不过来得快有什么用,神仙难救营啸,他们还不是得乖乖地等在大营门口,直到事件平息后才敢进去。”

    袁崇焕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营啸的后果是什么?”

    “还有什么后果,不是就整个营的士兵全部死亡,大营彻底崩溃。”

    袁崇焕阴阴一笑,道:“祖将军,大喜啊,咱们的功劳簿上可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祖大寿猛然会意,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那个大营大概有五千人吧,那咱们就上报,大明天启六年一月二十八日凌晨,宁远守军在袁某人和祖大寿的带领下,缒城而出,袭击建奴位于城东的大营,全歼建奴守军,杀敌五千余人。”

    祖大寿喜形于色,可是过了片刻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呀,建奴喜欢火化尸体,要不然找到他们掩埋尸体的地方,把头颅斩下来,送到京城,倒是大功一件,能换来不少赏银啊。”

    袁崇焕也叹了一声,道:“而且本城百姓都是守军的亲戚,发式又和建奴截然不同,否则咱俩何愁没有战功呢?”

    两人长吁短叹了一阵子,还是没有胆子出城捡便宜。

    不过,袁崇焕盯着站在营门口不动如山的金色部队,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但又不知道不安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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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包吃包住包大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营啸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陈国齐见建奴大营还有站着的人,便指挥军队冲了进去,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点。

    建奴已经是惊弓之鸟,发现有生力军杀入,纷纷四散逃窜,但前后门都被锦衣卫守住,哪里还逃得掉,不一会儿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不过锦衣卫也有损失,一名锦衣卫被建奴残兵用枪剌中心脏,当场死亡,而另一名锦衣卫则被扎中大腿,受了重伤。

    陈国齐把牺牲士兵的尸体背好,用绳子绑在身上,哽咽着说道:“兄弟,我们一起出来,也要一起回去。放心,回家的路非常……非常平坦,你不会……不会颠得太……太难受的。”

    然后,他们一起带着战利品返回觉华岛。建奴大营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唯一值钱的就是建奴的脑袋,大约值五万枚银币,不过银子虽多,但砍下脑袋要花不少时间,而且也没有工具运到觉华岛,只好作罢。建奴身上虽然有棉甲、皮衣,但剥起来也要花不少时间,陈国齐十分惋惜地打量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还是放弃了这个发死人财的机会。不过建奴大营里还有马,五千多匹上好的战马。陈国齐便让人把战马带回觉华岛。

    路上,他们碰到了那两个因为受伤而步行返回觉华岛的士兵。他们都快冻僵了,但好在一直在走,没有停歇,倒没有冻死。

    回到觉华岛,朱由诚大吃一惊,他只是派陈国齐去袭扰一下建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烧掉建奴的一座粮仓,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看着五千匹战马,朱由诚不由哈哈大笑。真是意外之喜啊,五千匹战马,回家的时候。可以一人双马,快马加鞭。

    听陈国齐诉说攻击的详情。朱由诚的脸色非常严肃,良久才长叹道:“难怪,原来建奴发生了营啸,这才如此顺利。看来,锦衣卫的思想工作必须长抓不懈,否则建奴就是前车之鉴。好在,回京的时候,柳千户应该把那些副百户训练得差不多了。他们回到军队。应该可以顺利地做好士兵的思想工作。”

    谈到牺牲的士兵,朱由诚的眼圈也红了。那个士兵他认识,还谈过几次天。他说道:“把牺牲士兵的尸体保存好,放在一辆马车里。回去后,把他的档案调出来,问一下他的父母,愿意把他的尸体安葬在哪里。对了,回去后再通知魏良卿,让他去买一块地,建成烈士陵园。专门安葬牺牲的锦衣卫。最好离京西皇庄近一些,清明、冬至时,我们好去祭扫。”

    说完。他们两个又去医护所看望受伤的士兵。刚到医护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含含糊糊的呻|吟声,似乎伤者的嘴巴被人堵住了,喊也喊不出。陈国齐的眼睛红了,大吼一声:“谁敢这样对待我的兄弟?”

    说完,他便冲了进去。

    刚冲进去,他便愣住了。这哪里的救死扶伤的医护所,分明是修罗场。只见正中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身体被切开的人。他的腹腔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各种脏器。喻嘉言眼中冒着狂热的光。不停地用解剖刀在脏器上拨来拨去,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什么。他的身上溅满血污。哪里像名医,分明像屠宰厂的屠夫。旁边的医护员。有的拿出一张纸,用笔把各种脏器画下来;有的用尺子测量各种脏器的大小;还有的正在仔细学习喻嘉言的解剖技巧。恐怖的是,那个被解剖的人居然还没有死,正在痛苦地扭曲,只不过他的全身被紧紧地绑在床上,嘴巴也被堵着,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

    陈国齐打了个寒战,急忙去看那个倒霉蛋的脸,没看清楚,不过头上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原来是一个建奴俘虏。

    陈国齐道:“喻先生,杀人不过头点地,何苦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呢?”

    “陈大人此言差矣,以恶惩恶乃是人间正道。你知道这帮畜生做过什么事吗?据我们审问得知,他们在辽东做下了无数坏事。前些年,攻占沈阳时,他们在那里大肆屠杀汉人,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为了杀人想出了各种花样。他们用大碾子把人活活碾成肉饼,然后喂给狗吃;把小孩架在火上烧烤,然后让小孩的父亲品尝儿子的味道;把女儿的头砍下,丢给母亲,听她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在丈夫的面前,强奸妻子,然后将妻子的子|宫挖出来,烤着吃……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这帮畜生不如的家伙做的。我这是废物利用呢,用畜生的身体研究人体的奥秘,然后治疗大明军人。”

    朱由诚走了进来,补充道:“喻先生说得对,对付坏人,就是要比他更坏;对付狠人,就是要比他更狠;对付流|氓,就是要比他更流|氓。否则做坏事不受惩罚,那谁都要做坏事了。建奴欠我们的血债,我全部记在心里,到时要他十倍百倍偿还。”

    陈国齐又打了个寒战,他从朱由诚的话里听出浓浓的杀意。

    不过,朱由诚的话虽狠,可是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连瞟都不往解剖床上瞟一眼——他可是有点害怕那血淋淋的解剖场面。

    喻嘉言道:“二位大人是不是来看刚才送来的那三个人呀?请跟我往里面来。”

    一边带路,他一边介绍,三个病人都没生命危险,一个是失血过多,包扎后,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活蹦乱跳;一个是手部骨折,把断骨推复位后,绑上木板固定,三个月后就能恢复如初;最麻烦的是那个腿部骨折的士兵,本来很好治,可惜被冻伤了,整个伤腿都变成黑色的了,要整个截掉。前面两个的病已经治好了,唯独最后一个,宁死都不接受截肢手术。本来他们还想请朱大人过来劝劝他的,想不到还没说,朱大人就先来了。

    进了病房,果然如此,那两个伤者的患处已经处理妥当,唯独有一个青年含泪坐在墙角。

    朱由诚勉励了那两个伤者几句,走到流泪青年的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何品玄。”

    “何品玄哪,你受到如此重的伤,我知道任何话都无法安慰你。我也不想安慰你,因为你是幸运的。你比尤小天幸运,因为尤小天已经为大明献出了生命,而你却还活着;你比别的士兵幸运,因为在别的军队,你这种情况就是发一笔微薄的补偿金,然后打发回家,可是锦衣卫不同,我们会安排好你的下半生。你的儿子或女儿,将进入童乐小学学习,成年后,女子会进入信王主办的大明女子学院学习,而男子则会进入大明行政学院或大明军事学院学习。至于你,将得到一份轻松而又报酬丰厚的工作——进入大明香水工厂,也不用你做事,只要管理好那些工人就可以了。”

    听到朱由诚的安排,这位青年的眼睛一亮,旋即又暗了下去。他低头道:“现在我只剩一条腿了,还找得到老婆吗?没有老婆,哪来的儿女。”

    “原来是想老婆了,放心,我已经有了安排。等打完仗,我便会派护卫队长去陕西、甘肃等灾荒严重的地方,把那些年轻女子买下来,然后分配给锦衣卫,到时由你先挑。”

    青年笑了,另两张床上的伤者也嚷了起来:“大人,我们有吗?我们可也是为大明受伤的。”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都有都有,到时会拟个方案出来,按功劳大小分配。功劳大的先挑,功劳小的后挑。一进锦衣卫,锦秀前程等着你,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我会履行承诺的。”

    见青年终于同意接受截肢手术,朱由诚长舒一口气,走出医护所,准备去探望正在休息的锦衣卫士兵。

    陈国齐跟着朱由诚的身边,嘻皮笑脸地问道:“朱大人,我也老大不小了,您看我……”

    “放心放心,你是我的老部下,买来的女人肯定有你一份,不过只能挑一个。想三妻四妾也不是不可以,多打几次胜仗,看上谁,我去帮你说合。”

    陈国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跟着这样的大人,有意思,包吃包住,还包老婆包小妾,真是包大人哪。

    进了营帐,朱由诚发现士兵们都是和甲而睡,他们正在等待下一场仗的来临。他往营帐的深处行去,一路上,他不是帮这名士兵拉好盖被,就是帮那名士兵掖掖被角,感动得士兵眼泪汪汪,发誓要为朱大人打好每一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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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骑虎难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建奴这边,天色大亮时,早有建奴联络兵发现城东大营情况不妙,飞马报告奴儿哈蚩。奴儿哈蚩大惊失色,勿勿带着三个儿子、几位将领和一大帮亲兵赶到东边的营帐。

    看到眼前的景象,奴儿哈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营帐周围的栅栏,一点都没有损坏,但里面的帐篷都烧成了灰烬,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建奴的尸体。

    “谁干的?谁干的?这究竟是谁干的?”奴儿哈蚩仰天大吼。

    阿败指着宁远城嚷道:“一定是宁远城的蛮子干的,这里离宁远城最近。他们肯定是趁夜偷袭了我们。”

    唐古代有点疑惑地说道:“不太可能吧,宁远城的守军胆小如鼠,攻城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用沙袋和条石从里面把门给堵死了。他们怎么出来的?飞出来的?就算能出来,咱们的士兵可都是百战精兵,会被宁远蛮子杀得这么干净?”

    黄太极没有参加无谓的争论,他在找人,寻找幸存者。那么大的阵仗,再加上凌晨天色昏暗,肯定有逃生的人,只要找到幸存者,就能从他的口里问出实情。

    正在找寻的时候,他发现前面一块巨大的帆布下面鼓起一个大包,正在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

    黄太极一使眼色,有两名士兵手执钢刀冲上前去。他们一掀帆布,赫然露出下面的一个人影,头上顶着建奴丑陋的标志——金钱鼠尾辫。士兵收刀入鞘,把这个人拖到黄太极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旗的?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太极虽然急于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怕这个人是明军派来的细作,所以先问他的名字和属于哪个旗。

    “小……小的名叫……叫尼玛哈,正……正……正红旗的。昨……”

    “慢着。你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难道你是明军派来的细作?”

    尼玛哈叫起了撞天屈:“不……不是啊,小……小的冻了一夜。实……实在受不了了。”

    黄太极看了一眼,果然如此。便叫人剥了一具尸体上的皮衣和棉甲给他,道:“你能在明军的手下逃得一命,又能冻了一夜不死,也算是有福之人吧,可不要在论功行赏的时候被冻死了。”

    “谢谢八阿哥。昨天是怎么开始的我也不知道。我吃坏了肚子,半夜时特别疼,就跑到那边的角落上厕所,正拉得痛快的时候。忽然听到‘轰轰’的爆炸声,吓得我差点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东西又吸了回去。”

    听尼玛哈说得恶心,黄太极虽然也不是个爱干净的人,但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可是尼玛哈虽然算是有福之人,却不太会看脸色,还在那里和便便较劲。黄太极呵斥道:“说重点,大汗正在等你的消息呢。”

    “好、好。爆炸声响了以后,大家伙不知怎么的就像发了疯一样,拿着刀互砍。我哪里敢出去呀,就在角落里呆着。我可不是胆小哦。而是想留着一条小命给八阿哥报信,所以这才躲了起来。大家砍了一个时辰,大概累了。就呆在原地发楞。就在这时,两队金盔金甲的士兵分别从前、后营门冲了进来,见人就砍,见房就烧。为首的那人身上全是鲜血,长得就像大祭祀告诉我听的恶魔的形象。我又……不对,我还是想着为八阿哥报信,所以就躲在倒塌的帐蓬底下。也是八阿哥保佑,明军没有发现我,这才逃得一命。”

    “清楚了。”黄太极心道,“明军夜袭军营。士兵措手不及,这才被他们轻易得手。金盔金甲。大汉将军,看来昨天袭击我军大营的又是觉华岛的守军。只不过士兵为什么会发疯互砍呢,难道那些明军会什么巫术?”

    范文程悄声对黄太极说道:“八阿哥,我看是营啸啊。”

    “营啸?对,就是营啸,否则五千士兵怎么可能自相残杀。父汗说得对啊,觉华岛的守将果真值得用旗主和王爷的职位去笼络,你看,他算准了我军新败之后士气大泄,连夜从觉华岛运送大炮前来,用巨大的声音恐吓我们的士兵,结果真的发生营啸。这么复杂的事情他都能算到,看来大明气数未尽哪。攻破觉华岛后,任何人都可以杀,唯独那位守将不能杀。”

    要是朱由诚听了这话,恐怕要笑破肚皮。他不过是派人前来骚扰敌人,根本没有什么战略设想,引起营啸不过是意外中的意外,可是这件事却被他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人想得那么复杂。

    范文程不敢附和,心里悄悄嘀咕,自己这么不要脸地加入建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万一大明最终获胜,自己应该换个什么身份在大明混下去呢?

    黄太极哀叹了好一阵子,最后把他的结论告诉了奴儿哈蚩。

    奴儿哈蚩暴跳如雷。觉华岛斩了使者,他认了;守将把岛守得和铁桶一样,他也认了。可是偷袭是建奴的独门绝活,觉华岛凭什么学去,就不知道尊重尊重知识产权吗?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大怒之下,便要引兵攻打觉华岛,特别声明谁劝就砍了谁,这下连老奴的三个儿子都噤若寒蝉,就别提其他的将领了。

    建奴位于城东的大营已经化为灰烬,在这里没法升帐点兵,一行人只好赶往城北的营寨。

    路上,为了表示对奴儿哈蚩的尊重,众将都落在后面,不敢与他并排而行。

    趁着众将没有注意,老奴悄声怒骂几个儿子:“你们傻啊,觉华岛坚如磐石,没有楯车,咱们根本打不赢那里的守军,去多少人都是给那边的人送菜。楯车走得特别慢,今天根本推不过去,怎么打呀。你们几个平时一个赛一个的聪明,怎么在关键时候就变笨了呢?现在搞得我骑虎难下,怎么办?”

    三个儿子心中暗骂,刚才是谁说了不许劝,劝了就砍,现在又说我们没劝你,真难侍候。

    回到帅帐,奴儿哈蚩开始分配任务。他一边分配任务,一边给三个儿子使眼色。

    黄太极没有办法,出列跪倒在地,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道:“父汗,《孙子兵法》有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觉华岛虽然攻破我军的大营,但我们已经有了攻破觉华岛的全盘计划,此时应该稍做忍让,让觉华岛的蛮子多活一天,等明天楯车推到觉华岛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奴儿哈蚩大怒,喝道:“看什么蛮子的鬼书,来人,推出去砍了。”

    亲兵进来,把黄太极架了起来,可是不敢往外推,谁知道这对父子在演什么把戏呀。

    黄太极心中恼怒,你不是要台阶吗?给你搭了台阶,你又不下来,你究竟想闹哪样?

    唐古代和阿败没能办法,纷纷跪倒给黄太极求情,众将也跪了下来,苦苦哀求。

    奴儿哈蚩这才摆出一副名君纳谏的模样说道:“既然大家都为你求情,那就算了吧。明天我们再攻打觉华岛,不过今天也不能放过他们,咱们也派人夜袭觉华岛。我们要用血让他们知道,玩偷袭、搞夜战,我们才是行家。”

    这下众将倒没有反对,因为他们窃据东北多年,自认是东北的主人,已经适应了东北严寒的天气,夜行更是不在话下。再说,夜间觉华岛的警戒必然松弛,如果偷袭得手,明天的战斗就更加轻松了。

    很快他们便商议出了结果,让建奴大将纳其夏率领两千名建奴敢死队去踹明军大营,打得赢打不赢无所谓,关键是让明军知道谁是夜袭的祖宗。当然,如果能干掉一两百明军士兵更好。

    商议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面对觉华岛的守军,他们已经生出了深深的恐惧,夜袭时连打赢的话都不敢说了,只要求能打死明军的一两百士兵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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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分兵完毕,他们把连夜赶制的七十一辆楯车向觉华岛推去。这些楯车与之前制造出来进攻宁远城的楯车略有不同,它们没有顶棚,但楯车的前面的支柱却多了许多根。

    宁远城居高临下,弓弩和火铳能够打击到建奴的上方,必须做好防护;而觉华岛却是平地,只能平射,打不到上方,自然不需要顶棚防护了。当然,觉华岛的虎蹲炮能抛射,同样可以打到楯车的顶部,不过再粗的原木也扛不住火炮的猛砸,既然扛不住,那就不扛好了,反正这次带来的士兵多,就不信不能把楯车推到觉华岛的城墙前。

    本来楯车的前面放置铁皮包裹的木板更好,但在这荒郊野外,工匠们没有带全工具,只能因陋就简了。建奴士兵倒有主意,他们把自己的盾牌搁在支柱的缝隙间,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可这样一来,楯车的重量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十几个建奴一起推,都很吃力。贼酋奴儿哈蚩老奸巨滑,想了个主意,让马来拉楯车。现在离觉华岛还远着呢,那边的守将就算再神机妙算,也不可能到这里来攻击楯车。而宁远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死乌龟,自己不去打他们,他们就算烧了高香了,更不可能来找自己的麻烦。

    每辆楯车前面放了四匹马拉,楯车的速度总算快了些。不过这快也是相对于刚才的人推的速度,因为建奴没有学究天人、技术娴熟的木匠皇帝发明四轮车,楯车有一半的重量压在马身上,马的力气白白浪费了不少。奴儿哈蚩倒是想让八匹马拉车,可是根本放不下。反正也是明天进攻觉华岛,不着急,慢慢挪也可以。

    不过。奴儿哈蚩头一次在未获胜利前就产生了撤退的心思,东边大营的毁灭除了给建奴带来沉重的心理打击之外,粮草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好在当初建奴为了防止一处大营被毁。影响全军粮草供应,把粮草分成四等份。分别存放在东、南、西、北四个大营,所以这次觉华岛的夜袭只损毁了四分之一的粮草。但当初奴儿哈蚩就是冲着宁远城的粮草来的,以为宁远城和别的地方一样,一攻就破,所以没有带多少粮草来,四分之一的粮草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可承受的重大损失。

    宁远城上,卫兵把观测到的建奴动向汇报给正在做美梦的袁崇焕。

    袁崇焕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他急急忙忙穿衣戴帽。可惜他喜欢裸|睡,昨天脱得非常干净,一件件穿上费了不少功夫。他歪带帽子,官袍散乱,皮带歪斜,一副败军之将的模样。他冲上城墙,向北边了望,发现建奴的士兵护送着一辆辆楯车向宁远城走来,吓得尖声大叫:“来人,赶快把开花炮弹运来、上膛。建奴一进入射程,立刻放炮轰炸!”

    士兵齐声应道:“遵命!”

    可是他们却没有行动。袁崇焕火冒三丈,刚要骂人。亲兵悄声告诉他,炮兵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弓弩手、刀盾手也站到了各自的岗位,无须再次下达命令。袁崇焕这才讪讪地作罢。

    祖大寿也是非常狼狈地爬上城楼,他一见面就问道:“大人,怎么回事?建奴为什么老盯着宁远城不放啊?难道觉华岛那25万石粮食还填不饱建奴贪婪的胃口吗?25万石粮草,就算他们把士兵全部派去搬,也得搬上好长一段时间,打不打下宁远城。有什么关系?”

    袁崇焕一边让亲兵为他整理衣服,一边说道:“或许是老奴记恨本官坏了他百战百胜的名声吧。想攻下宁远城为他争回面子吧。”

    说话间,亲兵已经帮袁崇焕整理好的衣服。他又露出绝世名将的风采,玉树临风——呃,他长得有点寒碜,玉树临风谈不上,倒有点沐猴而冠的感觉。

    建奴的楯车队快到宁远城射程之内时,突然拐了个弯,向东边去了。

    祖大寿大喊道:“炮兵快点,抬着炮,跟着建奴,只要建奴攻城,就立刻找一个空炮台放着,然后向他们开炮。”

    建奴没有给宁远城放炮的机会,他们缓慢而小心地绕过宁远城,朝东边的大营废墟走去。

    袁崇焕和祖大寿面面相觑。

    祖大寿道:“难道建奴不是想攻打我们,而是去攻打觉华岛?”

    袁崇焕一脸疑惑,道:“不大可能吧,觉华岛无险可守,都指挥使王锡斧也就是一个庸才,怎么可能打得奴儿哈蚩连楯车都用出来了?”

    “可是大人如何解释建奴绕城而过呢?要知道,整个关外,还有大明驻军的地方,除了宁远城,就是觉华岛了。”

    “算了,建奴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我得回去休息一下,昨天忙了一夜,赶着写报捷文书,得休息一下。”

    祖大寿谄媚地笑道:“袁大人,能不能把奏章给下官看上一看呢?我可是非常希望瞻仰大人的墨宝呢。”

    “你?你又不识字,看它做什么?”袁崇焕突然恍然大悟,笑道,“你呀,真是个小心眼,怕我把你撇下。去看吧,就在书房,再找一个识字地念给你听,省得你不放心。”

    忙到中午,建奴终于把楯车挪到了东大营。看到楯车的速度,奴儿哈蚩心急如焚,催命也似地催促建奴士兵吃完午饭,连休息的时间也不给他们,就让他们继续赶路。不过,再怎么拼命,到夜幕降临时,建奴也只赶了二十里路,刚好是宁远城到觉华岛距离的一半。

    怎么扎营呢?奴儿哈蚩想起当年参加名将戚继光的偏厢车阵,灵机一动,把楯车摆成半圆形车阵,防备觉华岛的偷袭。然后在楯车的后面扎起临时帐篷。

    朱由诚非常重视战场情报的搜集,基本上每天都会派探马出去,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探马把建奴的情况汇报给朱由诚,朱由诚不以为意,因为膛线后装火铳的穿透力惊人,而虎蹲炮更是战场之王,再豪华的车子也架不住这两种武器的打击。不过看到奴儿哈蚩行进得这么慢,朱由诚除了留下一百多人放哨之外,其他的人都让他们去休息了。反正建奴不可能那么快过来,就算过来,锦衣卫从上到下都是和甲而睡,可以在一刻钟之内赶到各自的防守地段。须知,会休息才会打仗。明天可能有一场恶仗打,得让战士们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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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建奴那边,他们偷袭的队伍预计丑时四刻(现在的凌晨2点)出发,寅时四刻(现在的凌晨5点)到达。

    为了偷袭成功,他们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给马带上笼头,把马脖子上的铃铛摘下。刚踏出营门,他们发现两千匹马奔跑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这马蹄声实在太大了,不是给觉华岛守军下战书吗?于是他们又匆匆回营,不厌其烦地给每一匹马的马蹄上包上皮革——这也是傻人的傻办法,瞧瞧锦衣卫夜袭吧,他们也同样遇到这个问题,不过他们解决的方法可是简单得很,就让骑兵放慢速度,速度慢,声音自然就小。一切准备停当,他们怀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出发了。

    行了约有半里,他们回头看看营地,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原来,建奴怕灯光引来觉华岛的偷袭,早就熄了灯,就算烤火,也是躲在后面,尽量不让火光射出来。他们环顾四野,发现天地一片黑暗,连一丝光亮也没有,就连远方的觉华岛也是黑沉沉的一片。这倒不是朱由诚防备建奴的偷袭而提前做好准备,而是朱由诚认为从暗处看明处清楚,而从明处看暗处则非常模糊,为了提前了解敌人的动向,觉华岛早就实行了灯火管制。

    夜袭部队也不敢点火把,在一片黑暗中,火把的光芒特别剌眼,不是通知觉华岛有人来偷袭了吗?虽然大家明知这一次是送死,但也抱着一丝万一的希望,所以保密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夜色深沉,他们心中的悲壮之感更加强烈了,坚持一条道走到黑——呃,是摸着黑前进。士兵们知道他们的任务。非常配合,默不作声,幻想冲进觉华岛可以尽情地抢劫、强|奸。不过他们的马匹却没有为抢劫事业奋斗终生的觉悟。开始捣乱了。不停有马摔倒,不是马失前蹄。就是马失后蹄,要么就是前后蹄一起失,总之摔倒的样子各有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马一捣乱,建奴的骑兵就倒霉了,纷纷惨叫着摔落马下。

    本来建奴的马速不快,原本是可以避让掉落马下的士兵。但他们之中有很多夜盲症患者,点着灯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何况摸黑走路呢。他们只能听声避物,所以现场谁叫得最响、最惨最安全,而声音略小一点的就倒霉了,马上骑兵的马蹄可不留情,直接就踩了上去,踩得地上的建奴头骨爆裂,死得惨不堪言。

    老贼酋奴儿哈蚩远远地听见偷袭部队的惨叫声,不由打了个寒战:觉华岛果然早有准备,幸亏只派了两千人,否则就惨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又自我安慰,这是本汗的骄兵之计,觉华岛别得意。明天有你们哭的时候。

    纳其夏回头看看营地,发现没人接应,知道这次接到的是死命令,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没有后援,只能靠他自己。他无奈地命令士兵停下,数了一下,出来两千人,现在只剩下一千七百人。居然有三百人被自军的马踩死。

    他心中油然生起惊惧之感,恐怕觉华岛守将真的有天神保佑。还没开打,这边就损失近三百人。

    他的副将倒是个细心的人。战斗经验丰富,只不过出身不够高贵,被他压了一头,成为他的副将。副将翻身下马,仔细检查了一下摔倒的马,又摸了摸了马蹄,心中有了底,说道:“纳其夏将军,我们失误了。包蹄包住后,声音虽然变小了,但马蹄却变滑了,所以马非常容易摔倒。”

    纳其夏恍然大悟,立刻命令士兵下马去解开马蹄。可惜有几匹马对建奴老揪着它们马腿不放的行为非常反感,在士兵摸马蹄的时候,给了他们几脚,登时,又有几个建奴罪恶的生命结束了。所以说,露马脚是非常危险的事,建奴不听,现在倒霉了吧。

    听见倒在地上的建奴的惨叫声,纳其夏知道这些人算是完了,漫说他们失了坐骑,受了重伤,没法回去。就算回去,奴儿哈蚩也不会放过他们。因为奴儿哈蚩的命令是有死无生,让他们以两千骑的代价拼掉觉华岛的一百守军。中途回去,不管什么原因,都算逃兵,那可是要斩首示众的。这些人留在这里,寒气入体,渐渐冻死,形成了一座座诡异的雕像,把奴儿哈蚩吓了一大跳,也算是小小地报了一回仇。

    解开马蹄后,马匹走路果然快了许多。虽然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参照物,但纳其夏自诩方向感特别强,指了一个方向,建奴骑马飞速地向目标奔去。建奴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反正马蹄声瞒不住了,索性就弄大一点声音,这也算死也死得轰轰烈烈吧。

    小跑了许久,还没看到白色的城墙。纳其夏不由有点疑惑,不会是自己的方向感今天出问题了吧。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中间还夹杂着哭喊救命的声音。

    纳其夏大喜,终于遇到了觉华岛的士兵了,这下可以好好打一仗了。他打马上前,忽然觉得马的前蹄往下一沉,不好,陷马坑。他的武艺高强,一个陷马坑怎么难得住他,他纵身一跳,跳到陷马坑的旁边。旁面的冰面再一次破裂,糟糕,连环陷马坑。他暗道,吾命休矣。这时,一只手把他拉了上来,他定睛一看,却是他的副将。

    副将带着哭腔禀报道:“纳其夏将军,这里是海边,冰面很薄,一踩就碎,不少将士掉进海里。因为盔甲过于沉重,他们怕是起不来了。就算起来,天寒地冻,恐怕也难以救活。我想,我们走错路了。”

    纳其夏往前面一看,果然前面黑漆漆的海面,有许多人正在水里一浮一沉地挣扎呢。他赶紧把人马往回带一点,免得这边的冰面又破碎了。再清点一下人数,现在只剩下一千二百多人,有五百多人喂了鱼。

    纳其夏的战马也掉到水里,不过还有几匹*的空战马,大概是哪个掉到水里的倒霉鬼留下的战马。纳其夏既是将军又是贵族,当然不会骑湿马。他随便把一个骑兵踢下马,夺了他的马,而那个骑兵则只好满怀愤恨地爬上湿马。海边的温度实在太冷了,骑着骑着,骑兵竟和战马冻成了一体,让打扫战场的锦衣卫连声惊呼,神兽半人马下凡,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又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纳其夏觉得另一个方向大概是最正确的方向。所以建奴又是一通急行军,向那个方向前去。不过,老天似乎一直和纳其夏开玩笑,他又一次走到海边冰面最薄的地方,又送掉将近四百多建奴的性命。

    其实这不怪纳其夏,这叫鬼打墙,在没有参照物的黑夜,人的眼睛失去作用,走路会走成一个圆。他以为是向着觉华岛的方向跑,其实跑着跑着便跑偏了,去了海边。为什么陈国齐夜袭的时没有遇到鬼打墙呢,原因很简单,他打仗的时候带着望远镜,而建奴的东大营又灯火通明,自然不会跑偏。

    直到天色蒙蒙亮,纳其夏才勉强找准方向,往觉华岛的方向去了。

    天色大亮时,他终于带领五百多建奴士兵出现在觉华岛城墙前两百步的位置。

    “不容易啊……”纳其夏简直要哭出声来,这一夜可把他折腾得够呛,两千士兵只有五百来到目的地,连他的副将也死了。

    觉华岛值勤的士兵本来可以一铳一个把他们尽数消灭在三百步外,但他们不明白这么少的建奴来这里有什么事,便放他们走近了一些。朱由诚接到汇报,也好奇地站在围墙边看这群奇怪的建奴。

    只听纳其夏用生硬的汉话大声喊道:“宁远城的守军听着,大清的大爷来夜袭你们了。我们要让你们看看只有我们大清的勇士才是夜袭的祖宗,你们不过是跟我们学的。”

    朱由诚抬头看看天色,确定现在是白天,又问问旁边的士兵,确定自己也没有听错,不由哈哈大笑:“你们确定你们自己不是来搞笑的吧。”

    锦衣卫的士兵也回过味来,纷纷哈哈大笑。

    纳其夏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大喝一声,带领士兵向觉华岛城墙冲来。

    送菜来了,这还客气什么,城墙里响起了“乒乒乓乓”的铳声,五百多建奴转瞬便被打倒在地。不过锦衣卫的士兵非常机灵,这次没有打马,只是攻击建奴的士兵。战马可是宝贵的战利品,即然能轻易挡住建奴的进攻,就不去找可怜的马的霉头了。

    打倒建奴后,锦衣卫又一次走出城墙发死人财。五百多建奴还没有全死光,有两个只受了轻伤。朱由诚想到马上要回北京了,如果一个建奴俘虏都没抓到,怎么去午门献俘呀?于是他吩咐士兵把这两个难得的俘虏关押起来。两个俘虏中有一个是本次前来送死的主将纳其夏,朱由诚顺便审问了一下。

    听完纳其夏的哭诉,没良心的朱由诚的脸上没有一丝同情之色,反而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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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破楯车阵(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微明,建奴拔营而起,向觉华岛进发。不过建奴很快发现,他们遇到一个大|麻烦:一夜过去,楯车的轮子冻在冰面上,动弹不得。

    好在建奴人多,硬是把轮子从冰里挖了出来。

    奴儿哈蚩见建奴人多势众,兵败后的沮丧一扫而空。他哈哈大笑,道:“看,我们大清人多,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把觉华岛淹没了。今天把楯车推到阵前,看我怎么把你那道破围墙给推平了。没有围墙,我看你还怎么狂。”

    尽管海上的冰面凹凸不平,楯车行进起来非常缓慢,但借助马的帮忙,建奴还是在正午时分把楯车推到了离围墙两里的范围。

    当奴儿哈蚩看到围墙前面的状况时,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只见觉华岛围墙前面纵横交错,全部都是光溜溜的没有脑袋的尸体。原来朱由诚只派士兵洗劫尸体上的值钱的东西,并把脑袋带走,没有把尸体砌成京观来恐吓奴儿哈蚩。当初朱由诚堆砌尸山时,是为了激怒奴儿哈蚩,但现在奴儿哈蚩已经被激怒了,自然不用再花工夫堆砌京观了。

    奴儿哈蚩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蛮子,就不知道卫生吗?看着这一地的死尸,你们还吃得下饭吗?”

    他没法不生气,这些楯车的轮子都是原木制做的,滚动起来非常费劲,如果地面有尸体的话,底盘这么低的楯车,根本就过不去。而且经过两天,尸体已经冻结在冰面上,黏得非常磁实,就算觉华岛不放铳,让建奴去挖。也要挖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何况朱由诚在300步的地方,布下了死亡之网。这可怎么办哪?

    奴儿哈蚩无比怀念留在盛京的楯车,那些车轻巧方便。底盘又高,推过这铺满尸体的地面,一点压力也没有。不过,建奴素来以速度见长,并不注重防御,所以没有携带那些轻巧的楯车前来

    不管了,奴儿哈蚩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楯车阵推到宁远城的城墙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死掉一半的人。建奴的军粮已经快用完了,如果就这样回去,路上恐怕还得饿死一半的士兵。

    他一声令下,建奴把套在楯车前面的马解下来,这些可怜的畜生可算是累坏了。这倒不是建奴爱惜马力,而是如果还让马拉楯车,那么觉华岛那些黑心的守军一定会把马打死。最后楯车就会被马的尸体卡住,动弹不得。也不知道那些守军是哪个不要脸的将军调教出来的,尽出缺德的损招。

    五千多具尸体分布在宽约15里的路上。其实铺不满,还有些地方是没有尸体的空地,不过那些地方都是易守难攻的角落。建奴前天进攻时,特意避开了这些地方。不过今天楯车阵出场,这些空地倒成了前进的好地方。

    一辆辆楯车缓缓地向觉华岛推进,由于前面没有马帮助拉车,建奴用人力推车非常困难,不过只要能躲过觉华岛恐怖的火力,再累一点他们也心甘情愿。

    朱由诚贯彻的是据城坚守的政策,楯车前进时,他并没有太在意。也没有派人去阻挡,只是守在围墙后面。他非常相信火铳的穿透力。并不认为楯车能给他带来多少威胁。

    楯车一步一步移到350步的位置,无须朱由诚命令。虎蹲炮便开火了。

    “轰轰轰”几十个实心炮弹朝楯车飞了过去,只听“喀嚓”声连响,实心炮弹已经击穿了楯车前面蒙着的三层马皮,打断了楯车前面的立柱,站在立柱后面的人被打得骨断筋折,死在当场。可是经过这些东西的阻挡,实心炮弹的冲击力也大为削减,没法反跳起来伤人了。而一个建奴死了,另一个建奴又替补上来,楯车的速度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炮兵百户卫泰见状,知道情况不妙,赶紧换开花炮弹。可是开花炮弹的情况更惨,开花炮弹根本击不穿三层马皮,掉在地上“骨碌碌”翻滚,片刻后爆炸。炸弹的碎片全部扎在马皮上,没有打进去。楯车不受丝毫影响。

    建奴见状,齐声高呼起来。

    奴儿哈蚩大喜,道:“黄太极,你立下大功了,回去以后论功行赏。将士们给我往前冲。”

    黄太极脸现得意之色,不过还是略微有点担心,道:“父汗,觉华岛的火铳还没有开火。他们的火铳和我们以前见的火铳迥然不同,如果楯车能挡住他们的火铳,那我们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楯车已经推进到了三百步的位置,朱由诚率先放了一铳,接着围墙后面响起了“乒乒乓乓”的火铳发射声。一轮发射后,楯车的速度不受影响。朱由诚不由有些慌了手脚,难道这些楯车竟然是古代的坦克?坦克可是战场之王啊,拿火铳打坦克,无异是用鸡蛋碰石头。

    朱由诚终于想起火铳也并不是无坚不摧的。记得后世的抗日战争时,八路军发明了土坦克,就是在八仙桌上放上一条吸饱水的湿棉被,而那张湿棉被居然可以抵挡现代枪械的攻击。朱由诚参加武科考时,防止流弹伤人,用的也正是这个方法。锦衣卫列装的后装膛线火铳的威力自然比不上现代枪支的威力,如果建奴来上一张湿棉被,锦衣卫还真的只能看着他们干瞪眼。当然,湿棉被的重量惊人,土坦克的移动速度非常慢,但这也足够打败处于防守位置的火铳部队了。

    看着楯车一步一步向觉华岛逼近,朱由诚心急如焚,他倒不是怕锦衣卫全军覆没,前些天他清查抢救出来的船只,发现那些船装上觉华岛的守军和增援的锦衣卫绰绰有余。可是岛上还有25万石粮食呢,如果建奴得手,又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

    他用力地一拍城墙。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建奴冲过来,毁掉城墙?

    他双手一撑,纵身一跳,便爬上城墙的垛口。他想居高临下,看看战场的全景。可惜垛口比较矮,只能看见一辆辆楯车的顶部,看不清楚楯车后面的场景。

    亲兵赶紧上前,想把朱由诚搀扶下来。朱由诚把手一甩,道:“我要查看敌情,制订应对措施,你们不要阻挡我。”众亲兵没有办法,只得在城下护卫。

    垛子很高,也很宽,但并不是给人了望准备的,所以爬上去很困难。他手足并用,好不容易才爬上垛子。正当他准备瞭望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下来。幸亏他的武术根基不错,这才站稳身形。下面的亲兵齐声惊呼,争当人体肉垫,准备朱大人摔下来时,在下面垫着。

    果然是站得高看得远,站在垛子上用望远镜瞭望,他清楚地看见了战场的全景。建奴这次使用的是车、步、骑三兵种联合进攻的模式。第一梯队是楯车,第二梯队是步兵,第三梯队是骑兵。

    虎蹲炮的攻击不是没有效果,每一发实心炮弹都可以打断楯车前面的一根支柱,如果支柱后面站着是人的话,也会被炮弹打死。不过,这时的炮弹也是强弩之末,没有杀伤力了。膛线后装火铳的效果就差多了,因为是盲射,所以准头有限,再加上楯车前面有一排粗大的原木,接着便是盾牌,子弹经过多次阻挡,杀伤力有限得很。不过,朱由诚也发现了楯车的一个重大缺陷,那就是楯车没有顶棚。他心中灵光一闪,想出了破敌良策,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可是他忘了他正站在光滑的垛子上,脚一滑,便从垛子上滑倒下来,而且还是最危险的后脑着地式。看来,人真的不能得意忘形,要是朱由诚那聪明的脑袋在地上撞了一下,觉华岛就危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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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破楯车阵(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但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地上软软乎乎的,一点也不坚硬,反而挺舒服的,像躺在家里的美梦思上一样。他有点奇怪地说道:“咦,怎么摔下来一点事也没有呀?”

    “大人,你没事,我有事呀。”他的身子下面传来出痛苦的呼声。

    朱由诚赶忙翻身跳起,下面正躺着他的一个亲兵——他抢到了光荣的人体肉垫的任务。

    “回北京后,发一个漂亮女人给你。”朱由诚没工夫安慰他,随口许了一个巨大的奖励给他。这倒不是骗他,因为朱由诚决定做一次大明最大的人口贩子,把旱灾最严重的地方的妇女买来,许配给锦衣卫的士兵。

    最近几年,南涝北旱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许多人家都开始卖儿卖女,朱由诚去那里收购年轻女子,也算是行善积德的一件事,反正那些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而锦衣卫的士兵个个都是铁血好儿郎,配成一对该是一件多么好的事呀。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就是通过买卖向那边的贫苦百姓发放生活补贴,消除农民起义的隐患。

    这位亲兵高兴得都忘了答谢,其他亲兵都后悔得一拍大腿。早知道朱大人发老婆,那拼了老命也要抢那个人体肉垫来做啊。

    再说建奴那边,奴儿哈蚩突然发现一个金盔金甲的将领爬上城墙的垛子,忙叫三个儿子一起过来仔细观瞧。

    “你们来看一看,那位将领爬得那么高,是不是准备向我们投降啊?”

    阿败喜形于色,道:“没准,父汗。楯车的威力惊人,蛮子望风投降。这下好了,等蛮子打开大门。咱们就冲进去,把那里的蛮子百姓和军队屠得一干二净。父汗。您放心,我会挑一个最年轻、最漂亮的蛮子女人送到您的军帐里的。”

    唐古代却皱着眉说道:“蛮子军队肯定是要杀光的,但蛮子百姓还是能不杀,就不杀。今年咱们度过饥荒,全靠杀蛮子当粮食。如果把觉华岛的蛮子杀光,再有饥荒怎么办?蛮子朝廷似乎想放弃辽东,咱们从北往南,可是没有碰到一个老百姓啊。”

    黄太极没有阿败那么乐观。低声说道:“未必是投降啊。蛮子皇帝在那边,怎么可能投降?咱们还是先看看他会不会打白旗再说吧。”

    城墙上的将领自然没有打白旗,而是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仔细观察敌情。

    阿败见城墙上的将领举起一个奇怪的东西,吓得大惊失色,道:“父汗小心,蛮子拿了一个奇怪地东西瞄准这里。”

    说着他把奴儿哈蚩的头用力往下一按,然后整个人趴在父亲的身上,想为他挡子弹。唐古代和黄太极也一齐趴在地上。老奴一家被朱由诚整得实在太惨,怕他又拿出什么古怪的武器。

    阿败还问呢:“父汗,您没事吧。”

    “你……你要是再不……再不起来。你就没有没有阿玛了!”奴儿哈蚩断断续续地说道。

    阿败看看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便站起身把奴儿哈蚩扶起来。奴儿哈蚩可倒了大霉了,脸被儿子拍到地上。又是破皮,又是红肿,别提有多凄惨了。

    阿败见自己闯了祸,心里有点慌,忙说道:“明军的新式武器真的很吓人,幸亏我挡着你,否则阿玛就不仅仅是这个样子了。”

    “啪啪”,奴儿哈蚩正反抽了阿败两个耳光。他怒道:“你当阿玛是三岁小孩呀,明明是你把我的脸弄成这个样子。还敢借口是明军的武器。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如果你刚才不是真心想保护我。我早就把你给砍了。”

    黄太极急忙传医生过来给奴儿哈蚩治疗。

    不一会儿,医生来了。这位医生穿着实在飘逸。头上挽着发髻,戴着逍遥巾,五绺墨髯,身上一袭青布道袍,飘然如出尘之仙。这位医生名叫何子宏,就是前几年给奴儿哈蚩开出虎狼之药的那位,因为救醒奴儿哈蚩有功,被编入正黄旗。建奴强令何子宏剃发易服,可他实在不想穿得如未开化的畜生一样,灵机一动,声言自己是道士,这才幸免于难。不过换上道袍的何子宏风度翩翩,怎么看怎么像神仙下凡,建奴人都向他寻医问药。何子宏也不拒绝,只不过每治好十个人,总要医死两个人,精确得像后世的手表。他的解释是药医不死人,如果萨满神要收走建奴作随从,他也不便从神仙那里把人找回来。建奴人打听了一下,死的都是杀蛮子杀得特别猛的勇士,确实是萨满神喜欢的类型,便信了个十成十,何子宏的生意反而更好了。

    何子宏过来,瞧了瞧奴儿哈蚩的脸色,红气大盛,这可不是健康的表现,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奴儿哈蚩必会热气攻心,浑身长满毒疮,死得非常恐怖。何子宏心里暗暗冷笑,建奴的刀能杀人,医生的笔同样可以杀人。

    心里高兴,但何子宏脸上却似古井无波,恭敬地给奴儿哈蚩的脸涂上药膏。

    与此同时,明军这边,朱由诚召集了两个百户的投弹兵过来,告诉他们,建奴楯车的弱点在于没有顶棚,只要把手榴弹投入楯车的里面,楯车里面的人就会全部被炸死。如果连续丢两到三颗手榴弹进去,建奴的楯车会被炸得粉碎。但这个任务非常危险,因为投弹最佳的距离和建奴弓箭手的射程差不多……

    投弹兵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们的任务,转身就走,连朱由诚后面鼓励的话也不听,弄得他相当没有面子。这群投弹兵在锦衣卫西镇抚司时,经过残酷的训练,早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了。而他们既然参加锦衣卫,就已经做好为国牺牲的准备。朱由诚渲染参战的危险,让他们非常不爽,觉得朱大人不信任他们,气愤之下,朱由诚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就走了。

    他们领了马,每个人脖子上缠着点着的火绳,身上挂了四颗手榴弹,就来到城门。在城门口,他们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姓名铭牌,放在城门官托着的盘子里。然后,城门官大开城门,他们便骑马冲出了围墙。

    朱由诚张口结舌,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一样。他不过是想激励一下士气罢了,用不着这么生气吧。他知道锦衣卫的将士英勇,可是如果被激励得热血沸腾不是更好吗?

    客青青在他的身边抿嘴偷笑,这还是她一次看见朱由诚尴尬的样子。

    “干什么呀,快去准备抢救伤员!”朱由诚终于找到出气筒了。

    “是的,镇抚使大人。”客青青行了个军礼,然后快步离开,走了两步,她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正为火铳失效而着急的锦衣卫将士听到客青青的笑声,不由安心下来。客青青不是大明最美的女子,但却是锦衣卫最温柔的医护人员,她的笑声如同有魔力一样,能让周围的人心平气和。

    再说建奴那边,奴儿哈蚩看见城门大开,不由放声大笑,看来觉华岛算是拿下了。楯车非常高大,原本会挡住奴儿哈蚩的视线,但前天的战斗,不少建奴骑兵都以城门作为突破口,重点进攻那里,尸体太多,楯车根本过不去。城门口没有一点障碍物,建奴对城门的情况一览无余。

    奴儿哈蚩没有命令楯车阵停止移动,他始终认为打出来的投降才是真的投降,楯车既然已经大大降低了士兵的伤亡,那就一鼓作气,推平蛮子的城墙,之后才接受他们的投降。

    楯车里的士兵也看到城门大开,心中也是大喜,可是没有听到奴儿哈蚩的军令,不敢停止,仍是闷头使劲推车。只不过楯车实在过于沉重,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只往前推进了一百步。看着离城墙还有两百步的距离,建奴士兵不由哀叹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冲觉华岛屠杀、抢劫、强|奸蛮子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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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破楯车阵(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队骑兵冲了出来,建奴士兵见状不由高兴起来,他们认为这一定是来迎接他们进城的部队。只要抓住他们,逼他们用马拉车,那就省力多了。

    锦衣卫骑兵队一出门就分成若干个小队,迎着楯车奔去。

    他们奔到离建奴七十步的位置便拔出插在腰间的手榴弹,把脖子挂着的火绳吹得复燃起来,用火绳点着手榴弹的引线,然后抡圆了胳膊把手榴弹朝楯车扔了过去。在奔马上投弹,力量不易掌握,投弹距离缩短,但加上马的速度,还是能把手榴弹投到很远的地方。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有几枚手榴弹还没飞过楯车就掉在地上,不过好在楯车离地面还一定的距离,手榴弹从下面滚了进去。

    而楯车上的建奴士兵一看锦衣卫骑兵吹燃火绳,知道这帮人未必是来投降、迎接自己的,纷纷拉弓搭箭。建奴步兵的弓箭比骑兵的角弓大一号,射程也远一些,不过射得匆忙,准头不足,许多箭支都射了个空,但也有一些箭射中了疾冲而来的锦衣卫,十几名锦衣卫被射落马下。

    与此同时,“轰轰轰”,楯车里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把楯车的支柱震断,蒙住前头的三层马皮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整个揭走。至于楯车里面的人,更是炸成了碎片。还有几辆楯车被整个掀翻,那是几颗滚到楯车下面的手榴弹的功劳。

    朱由诚调|教出来的士兵一向非常黑心,发现还有几辆楯车没有被完全炸毁,又冲上去丢了几颗手榴弹,直到楯车被炸得不成样子才罢休。

    投弹兵完成任务撤退回营,忽见城墙的垛口跳出数百名锦衣卫,一边用火铳向失去楯车保护的建奴疯狂射击。一边向前冲,为首的一人正是朱由诚。

    “全面反攻吗?”一名投弹兵百户问道。

    “我们去把牺牲兄弟的尸首抢回来。”一名锦衣卫士兵眼眶湿润地回答道。

    朱由诚血贯瞳仁,已经进入疯狂状态。他早就知道。只要战斗就会有牺牲,可是看到十多个锦衣卫士兵在他面前倒下。他还是忍不住流泪了。看到投弹兵已经成功地摧毁了建奴的楯车,他大吼一声:“弟兄们,我们去把牺牲的兄弟带回家。”

    说完,他率先跳出城墙,他的亲兵也跟着跳了出来。

    其他锦衣卫士兵听到朱由诚这样说,心中感动,也纷纷跳了出来,如果不是吴虎平等千户阻拦。所有的士兵几乎都要跳出围墙了。朱由诚的战略思想早就告知了所有的千户,如果任由所有的士兵都跳出城墙,就意味着士兵失去了围墙和虎蹲炮的掩护,尽管能杀伤敌人,但锦衣卫也要蒙受重大损失。不过,吴虎平也让两百名士兵骑上战马,在城门旁等候。如果朱由诚陷入危险之中,那他就带领骑兵把朱由诚抢救回来。

    楯车的毁灭让建奴的步、骑兵进入了短暂的混乱状态,锦衣卫的猛冲猛打,一下子就把建奴打醒了。他们立刻开始还击。可惜建奴的弓箭射程比不上锦衣卫的火铳的射程。只几轮射击,便把建奴步兵打得尸横遍野,而建奴的骑兵虽然机动性强。但前面有步兵挡路,他们过不来。他们有心想从别的地方绕过来,但其他地方纵横交错全是冻得硬邦邦的尸体,战马从那里过去,很容易把马蹄崴了,非常危险。他们在后面急得直跳脚,催促步兵往两旁退让。可是人多嘴杂,步兵又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又岂是那么容易让的。等他们把步兵驱散。让出一条供骑兵出入的道路,朱由诚早就带着牺牲的投弹兵的尸体回到围墙的后面了。

    奴儿哈蚩、阿败、唐古代、黄太极父子四人惊呆了。他们辛辛苦苦伐木做成的楯车就在这半个时辰里被炸了个精光,早知道。他们还大老远从宁远城北运过来做什么?

    刚才还以为胜利在望,转眼就成了明日黄花,人生的大起大落让奴儿哈蚩陷入疯狂,他大吼道:“全军冲锋,一定要给我打进觉华岛,杀光岛上的蛮子百姓和士兵!”

    楯车阵是黄太极的主意,眼见自己的绝妙计策被朱由诚的几根破棍子给破坏了,一向谨慎的他也气疯了,跟着大叫道:“先冲进觉华岛的赏银百两,杀一个蛮子,赏银二十两!”

    阿败、唐古代也大吼着为建奴士兵加油打气。

    建奴士兵见黄太极拿出如此高的赏格,不由精神大振,拿着武器朝觉华岛冲去。

    “轰轰轰”,觉华岛的虎蹲炮发威了,没有楯车,虎蹲炮发挥了最大的威力,实心炮弹,一炮过去就犁出一道血沟;而开花炮弹,一炮就炸倒一片。建奴被炸得鬼哭狼嚎,纷纷逃窜。退后的建奴还好一点,冲到前面的建奴立刻遭到火铳的袭击。围墙前面200步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有一个建奴能冲进这里。后装膛线火铳的威力真是没话说,一铳下去,任你棉甲、铁甲、钢甲都是前后两眼,再神勇的建奴巴图鲁(建奴鸟语,意为勇士)都得倒在地上。

    觉华岛刮起了北风,被冷风一吹,黄太极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看到冲在前面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的心在滴血。

    他哭丧着脸对奴儿哈蚩说道:“父汗,不能再打下去了,明军的火器实在是太厉害了,咱们耗不起啊。”

    “那咱们死掉的勇士怎么办?难道这个仇就不报了?”

    “报仇也得留下命哪。觉华岛的守将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在唯一的通道上修建了一道城墙,让我们的骑兵无法迂回到蛮子的后面对他们实施打击。他们逼我们放弃熟悉的突袭战,改为我们不熟悉的消耗战,这是以他们之长攻我们之短哪。还有,蛮子的火器非常犀利,根据我的观察,他们火铳的射程在300步左右,是我们强弓的三倍。我检查了一下死亡士兵的伤口,基本上都是前后两个伤口,他们的子弹打穿了我们士兵前后两层护甲和身体,这穿透力实在是太恐怖了。以前对付明军的战术,完全不适于这支部队。父汗,您看,围墙两百步内根本没有我军的士兵,他们连弓箭都没法发射,就已经倒在地上了。再多的士兵,也是送给蛮子屠杀啊。”

    奴儿哈蚩何尝没有看到呢,只不过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罢了。他摇摇头,眼中射出疯狂的光芒,道:“不攻破觉华岛,誓不收兵!”

    “父汗,你曾经告诉我们,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我们的主力,咱们还可以欺负欺负蒙古人;如果主力尽失,就轮到蒙古人欺负我们了。”

    奴儿哈蚩眼中精光一闪,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得。对,不能和觉华岛耗下去了,传我军令,退兵!”

    建奴那边鸣金收兵,可是觉华岛却没有君子风度,还在穷追猛打,直到建奴退到四百步外,炮声、铳声才渐渐停歇。

    奴儿哈蚩清点了一下剩下的建奴,只剩下三万多人。他从盛京带出来的可是六万多人哪。在宁远城下损失四五百人;武讷格被歼,损失五千多人;第一次攻岛损失五千多人;东大营被偷袭,又损失五千多人;纳其夏夜袭,损失两千人。也就说,刚才那一战,损失兵力在一万两千以上。奴儿哈蚩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幸亏黄太极劝自己退兵,否则自己这点兵力就要全部折腾在这里了。算起来,觉华岛总共消耗了自己将近三万的兵力。觉华岛的守将真可谓是不世出的名将,居然把无险可守的死地,变成固若金汤的坚城。可是大明的名将,奴儿哈蚩都知道,这位守岛的将军究竟是谁呢?

    觉华岛的围墙里边突然升起了几面旗帜,迎风猎猎飞舞。

    奴儿哈蚩心中一喜,心道,只要看清旗帜上的字,就知道守岛的将军是谁了。如果知道守岛的将军是谁,就可以想出阴谋诡计陷害他了。蛮子朝廷的那些官僚,外战外行,内战内行,借他们的手,就可以把这个守将干掉。到时,整个辽东,就是他的跑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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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阉了奴儿哈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军队打出帅旗本来是惯例,朱由诚也不想打破这一惯例。他幻想着自己的帅旗飘扬在战场上,吓得敌人望风逃窜。可是他不小心把旗帜落在福船上,没有搬下来。当初登上福船时,他意气风发,为了抖威风,把旗帜插满福船。可是到了觉华岛,撤退百姓时过于着急,他竟忘了旗帜这回事。

    开始修建工事时,谁也没有想到旗帜,等工事修好,要插旗帜时,却发现一面旗帜也没有了。锦衣卫全军上下一齐寻找,连陈年的老坛酸菜都找出来了,可是旗帜却还是连一面也没有找到。

    客青青想了半天,突然说道:“想起来了,朱大人当时不是把旗帜插在福船上了吗?而且是每艘福船都插了一面帅旗,其中指挥舰上那面最大、最威风,足有一丈见方,而其他船上的帅旗就可怜多了,长宽只有三尺。别说帅旗,就连锦衣卫的白日龙旗、明月龙旗也全都插在福船上,一面也没带下来。”

    所谓的白日龙旗、明月龙旗是朱由诚自己设计的锦衣卫军旗:白日龙旗的图案是一个日字加上一个弯成月字的龙形,一般放在军队的前列;而明月龙旗也一样,是一个盘成日字的龙形加上一个月字,这面旗一般放在锦衣卫的后列。这两种旗帜的寓意是大明与日月同辉,与天地齐寿。

    这么威风的旗帜没有拿出来,朱由诚一直遗憾不已。不过,刚才朱由诚带领侍卫盛敛牺牲将士的尸体时,护送百姓去天津的韩忠回来复命——朱由诚期盼已久的福船终于返航了。

    听完韩忠的叙述,朱由诚明白了福船迟到的原因。原来,福船遭遇大风的袭击,船速减慢。这才迟到了这么久。

    韩忠的回归,不仅带来三百人的生力军,更把军旗带回来了。

    朱由诚让他赶紧去把旗舰上的大帅旗拿来。插在两军阵前。谁知韩忠哭丧着脸说道:“大人,返航时。风浪太大,帅旗的旗杆被大风刮折——帅旗掉到水里去了。”

    周围的人一齐色变,旗杆被大风刮断可是大凶之兆啊,历史上似乎还没有哪支部队能在帅旗折断之后打胜仗的。

    朱由诚心中大叫可惜,那帅旗是他订做的,就是为了装b用的,怎么b还没装成,旗就被刮跑了?不过。看到周围将领的脸色难看,知道这帮迷信的人以为上天示警,出师不利,忙说道:“我早就知道了。福船离去两天后,我梦到东海龙王向我借帅旗,我当然不肯啦。可是东海龙王说,他正在和西海龙王打仗,想借本帅的旗帜去吓吓西海龙王敖闰,还答应我,在打赢建奴之前。保证觉华岛的海面不解冻。我见他那么有诚意,只好答应他啦。我还想怎么把帅旗借给他呢,原来他自己来拿了。”

    众将听朱由诚这么一说。心下稍安,许多将领想想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可是觉华岛被冰封的海面不但没有融化的迹象,反而有越冻越磁实的感觉,不由对朱由诚的话信了个十成十。

    但还有几个将领依然是半信半疑,朱由诚又补充道:“放心,这场仗,我们已经打胜了。建奴今日下午必定退兵。韩忠,去别的福船上。把咱们的小帅旗、白日龙旗、明月龙旗拿几套过来,插在城墙上。让建奴以后一看到这旗帜就吓得直打哆嗦。唉,就是小了一点。也不知建奴看不看得清楚。这个时候,本官还真想借给他们一架望远镜。”

    韩忠领命去船上拿了一套旗帜过来,插在城门顶上。

    朱由诚越看越得意,正中一面朱字的大——呃,是小帅旗,左边一面白日龙旗,右边一面明月龙旗,怎么看怎么威风,可惜就是小了一点。要是那一丈见方的大帅旗还在,说不定一铳不放,建奴就会吓得调头就跑。

    再说奴儿哈蚩那边,看到觉华岛打起军旗,都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将军让自军吃了这么大的亏,可惜他们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清楚旗帜上写着什么字。

    奴儿哈蚩想让骑兵冲到近前,看看旗上写着什么字,不过想想又作罢了。建奴骑兵的文化水平实在太低了,别说汉字,就连满文也认不得。当然满文是奴儿哈蚩喝醉酒和几个所谓的“砖家”闭门造车出来的,连他自己也认不全。

    “唉,”奴儿哈蚩长叹一声,道,“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呀,我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阿败、唐古代、黄太极三人吓了一大跳,赶忙同声苦劝。

    “你以为我不怕觉华岛的火铳呀。不过不要紧,我已经想出了万全之策。”奴儿哈蚩得意地一笑,“我化妆成收尸的士兵,觉华岛的守将再无耻,也不会对收尸的士兵下手吧。我们攻打宁远城那么猛,可是我们的派出去的收尸队,袁崇焕那个狗蛮子不是从来没有攻击过吗?蛮子就是假仁假义,本汗受命于天,没那么容易死的。”

    黄太极想了想,觉得奴儿哈蚩说得挺有道理,便不再阻拦。

    阿败则想给父亲派上几千个骑兵,奴儿哈蚩大怒道:“您想害死我呀,收尸只能派老弱病残去,而且人数不能太多,敌我双方都不得伤害,这是战场铁律。如果派健壮的士兵去,一定引起对方的怀疑,到时一通火铳过来,你雄才大略的父汗就没了。”

    唐古代道:“那也不能完全不做准备呀。这样好了,我派一百名健卒化妆成收尸士兵陪你一起去。”

    “也好,快去找白布来。收尸队一定要穿白衣,打白旗,否则很容易被误伤的。”

    可惜杨燕馁那家伙已经把建奴带来的白布折腾光了,奴儿哈蚩再三催促,也没有找到半块白布。还是黄太极有办法,让建奴士兵把羊皮袄反过穿,就成了白色的衣服。可是白旗不好办,挂上羊皮袄。一面白,一面灰,究竟算白旗。还算是灰旗呢?

    唐古代坏笑道:“我记得前几天一起睡觉时,发现八弟的内|衣似乎是白色的。扒下来当旗帜用似乎挺不错的。”

    黄太极双手护住前胸,道:“我不爱干净,衣服上有很多尿碱子,都黄了,当不了白旗,当不了白旗呀。”

    阿败和唐古代哪管这些,把黄太极摁倒在地,“哧啦”一声把他的外衣扯开。然后把内|衣扒了下来,果然是白色的,上面虽然星星点点全是尿碱,但好在远看还是白色的,便把它挂在木棍上,权且充当白旗,只是骚气得很,足可以让闲人退散,鬼神辟易。

    奴儿哈蚩手打白旗,慢慢走近宁远城墙。600步的位置,看不清旗帜上的字,500步。还是看不清,400步,350步……

    守卫的士兵见到又有一队“孝子”出门,看起来都是老弱,为首一人还举着白旗,不敢擅自行动,赶紧报告朱由诚。

    朱由诚来到城墙的垛口,举起望远镜,观察那队“孝子”。

    “建奴又想派人来招降?全部干掉算了。”

    “大人。不可。”金冠跟随父亲参加过守城战,知道来人的目的。急忙说道,“那队人身穿白衣。手举白旗,似乎是收尸的队伍,战场上不攻击收尸队,这是铁律。再说咱们大明是礼仪之邦,以孝道为先,敌人要把尸体收回安葬,让他们的子孙祭奠,这也是人之常情。大人请三思呀。”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了。”

    奴儿哈蚩提心吊胆地迈进城墙外350步的死亡线,围墙里没有开炮,他不由暗自哂笑,蛮子就是假仁假义,放自己搬运尸体,不知道尸体就是战功吗?如果是大清守城,绝不允许蛮子把尸体搬走。

    奴儿哈蚩抬头看看觉华岛的旗帜,已经看得清楚旗帜的形状和颜色了,但还看不清旗帜上的字。他又带人继续往前走,300步、250步、200步,到了这个距离他终于看清了旗帜上的字,是一个“朱”字。姓朱的大官,难道是朱燮元?不对朱燮元虽然是名将,但镇守贵州,从未到过辽东。那么姓朱的将领还有谁呢?

    他正在苦苦思索,忽听得后面大放悲声,回头一看,却是一名士兵抱着一具尸体哭得正伤心呢,大概死去的那位是他的什么亲人吧。

    奴儿哈蚩被打断思路,但又不便发作,便忍住愤怒,喝道:“既然找到尸体,那就赶快搬回去吧。”

    随从们一个个搬运起尸体来。因为前天丧命的建奴已经黏在冰上,衣服扒光,又没有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以随从们也不白费力,只搬刚刚冲锋时死掉的建奴。有许多建奴其实并没有死亡,只是受了重伤,这时也大声呼救起来。

    正在围墙后监视建奴的朱由诚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一个建奴的人头可值十两银子,这伙建奴专搬有头的尸体,不是从他的口袋里抢钱吗?

    朱由诚大怒,道:“敢抢本官的钱,活了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

    锦衣卫士兵本来就非常痛恨建奴,现在又得了朱由诚的命令,当然是立刻装弹放铳。建奴士兵哪里料得到锦衣卫会突然放铳,惨叫着纷纷倒地不起。

    朱由诚瞄准了那个看起来最臭屁的老头。只见那老头似乎没有进化完全,一副神憎鬼厌的模样,偏偏还鼻孔朝天,也不怕下雨把他的鼻孔给淹了,这位就是奴儿哈蚩。他的长像和清宫的画像并不太像,这是当然的,如果把他的真实模样画进画里,那岂不是丢蟥清的脸?正因为这样,朱由诚并不认得这人就是双手沾满大明百姓鲜血的恶魔。朱由诚还真不明白,长成这鬼样子,他还有什么可骄傲的。朱由诚对准他的头,心道,我这一铳,算是给你整容了,免得你上西天的时候,鬼差看你太讨厌了,直接把你发往十八层地狱。

    朱由诚瞄得准准地,正想放铳,金冠一把拉住他的手,道:“朱大人,不能放铳啊,不杀收尸队是战场铁律呀。”

    他这一拉,朱由诚的铳便打偏了,子弹从那老头的胯下穿过去,似乎把那家伙给阉了。

    朱由诚这一铳放得真准,奴儿哈蚩就感觉胯下一疼,似乎什么重要的东西连根不见了,他的下|体鲜血狂飙,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其实他的伤算是收尸队里最轻了,你想,上千杆火铳打一百多人,每个人能平摊到多少子弹?看来,奴儿哈蚩真是个幸运的人,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而且还不用特地找京城著名的阉割大师刘一刀帮忙就可以进宫了。()

    ps:(感谢订阅的书友,顺便滚键盘求推荐,求月票。这一章写得有点艰难,因为我力图把书写得幽默轻松一点,不过写严肃的穿越文很容易,但加入幽默的元素还是挺难的。写了好几遍,这章终于有点幽默的味道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命根子引发的血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败、唐古代、黄太极见觉华岛守军突然放铳,心中大骇,赶紧派出大队骑兵,想把奴儿哈蚩抢救回来。

    朱由诚见大队骑兵向觉华岛冲来,心中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建奴怎么突然发疯了,明明过来就是送死,为什么还不要命地往前冲,难道奴儿哈蚩突然脑残了?喜的是又有建奴可以杀了,多杀一个建奴,东北的边境竟能多一分安宁,同时也能为惨死在他们手下的大明百姓报一分仇。

    见大队骑兵袭来,所有的士兵都把火铳举起了起来,也不等朱由诚的命令,只要建奴进入射程就开始放铳。沉寂了许久的虎蹲炮也开始发威,“轰轰轰”声连响,一批又一批的建奴倒下去。

    不过建奴也真奇怪,他们只是疯狂地在地上寻找,并不理会铳林弹雨。在丢下近三千具尸体后,建奴齐声欢呼,抬起一个人迅速退出觉华岛守军的射程。接着,建奴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竟就这么撤军了。

    朱由诚暗道:“看来自己好像打中了建奴军队里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否则建奴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过来抢救。那个人不会是老贼酋奴儿哈蚩吧。”

    很快他便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妄想抛在一边。奴儿哈蚩的画像,他在后世见过,和刚才被打倒的老头根本就是两个物种。他怎么知道艾新觉罗一脉有喜欢美化自己画像的传统呢。比如说他的重孙,也就是后来的康熙,明明是满脸大麻子,画像上却连一个斑点也没有。也不知道艾新觉罗家祭拜和祖先完全不一样的祖先画像,心里会不会别扭。

    觉华岛都指挥使王锡斧听说建奴的大军被击溃,赶紧到朱由诚的帅帐来祝贺。

    朱由诚倒很老实。说道:“哪里哪里,我也是被逼上梁山哪。如果不是福船推迟了几天来接我,我早就把粮仓一把火点着。然后溜之大吉。”

    王锡斧皱着眉,欲言又止。

    朱由诚微笑道:“王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嘛。”

    “大人,那我就说了,请大人不要怪罪。从登州到觉华岛不过600多里,福船却航行了二十天,而从觉华岛到天津来回不到500里,福船却航行了将近一个月。大人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么算来,来觉华岛的时候,福船每天只走了30里,已经慢到了极点;而去天津时,福船的航行速度只有每天17里,简直比爬还慢。朱由诚心念电转,知道自己恐怕又上当了。李嵩既然是登莱巡抚,下面必定心腹众多。他虽然把福船里明着跟李嵩有一腿的水兵清除,但船上恐怕还有暗地里与他勾结在一起的人。他们见李嵩倒台,心中痛恨。听说建奴会来攻打觉华岛,于是把船开得格外慢,特意错过预定的日期。想把他留在觉华岛,让建奴来为他送终。

    “王大人是水军统率,你说福船每天航行多少里路才算正常呢?”

    “不好说,大人乘坐的福船体型巨大,航速可能会慢上一些,但听闻登州的福船是大明最先进的福船,除了风力驱动,还有人力驱动,航速又会快上一些。福船的航速我说不准。不过我可以告大人觉华岛船只的航速。觉华岛的船只每天能航行一百多里,顺风更快。”

    “啪”的一声。朱由诚一拍桌子:“这帮坏蛋,为了私怨竟然置国事于不顾。大明的事就坏在这些臭西瓜烂香蕉的身上。”

    王锡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朱大人,卑职愿意效忠大人,请大人收留!”

    朱由诚急忙把王锡斧扶起来,道:“王大人,这是何必?你镇守觉华岛,既轻松又舒服,何必到我的麾下受苦呢?”

    王锡斧坚持不肯起来,哀求道:“大人,请收留我们吧。袁崇焕既然这次敢抛弃我们,就难保不会再来一次。跟着这样的上官,实在是太没前途了。”

    “锦衣卫的训练十分辛苦,你们吃得了苦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大人能打败奴儿哈蚩,平时的训练必然严格。不过岛上的水军十之八|九与建奴有血海深仇,只要能杀建奴,再大的苦我们也不怕。”

    “好吧,不过锦衣卫是皇帝亲军,扩军必须皇上点头。不过你放心,皇上对我非常信任,只要我开口,皇上答应的可能性很大。只是我现在是锦衣卫西镇抚司的镇抚使,官微职小,你加入锦衣卫可能只能当一个正五品的千户,官职可比现在小多了。”

    “大人,我不怕。王某人现在也快四十了,一天到晚在觉华岛混日子,现在也到了该雄起的时候了。”

    王锡斧雄起了,可是有人却永远没法雄起了,那个人就是奴儿哈蚩。

    时间到了下午的申时初刻(现在的下午3点),把奴儿哈蚩抢救出来后,阿败、唐古代、黄太极三人率领大军快马加鞭,逃命般地撤离。不撤退就真的没命了,要他们命的不是朱由诚,而是老天。冰面上寒气彻骨,昨天暂住冰面一夜,已经有数百人冻死,如果今天再留宿一夜,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而且此地离觉华岛太近,要是朱由诚再来一次夜袭,大军恐怕就会彻底崩溃。

    奴儿哈蚩躺在马车里,奄奄一息。何子宏正在小心地为他包扎,他可不希望奴儿哈蚩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这些年给奴儿哈蚩下的虎狼之药就要见效,他可不希望老奴死得那么舒服。

    不过觉华岛的守将还真是个妙人,这一铳打得真好,把奴儿哈蚩的子孙根削掉,致使他体内的火气无法排出,药效会提前发作,他的命也就在这几天之内。

    天色全黑时,建奴终于离开了冰面,来到东大营。

    他们迅速加固东大营的防御,将营帐扎好。

    何子宏还在为奴儿哈蚩治疗。其实治疗是假,看他怎么死才是真的。奴儿哈蚩的后背已经长出了几个毒疮,一碰就破,向外流淌脓血。而且毒疮似乎还有蔓延之势,真是看着就令人快乐呀。

    奴儿哈蚩刚一苏醒,就伸手到下身乱摸,嘴里还喃喃地念叨:“没了,没了……”

    黄太极正在他的身边照顾他,问道:“什么没了?”

    “我的命根子没了……”

    阿败劝道:“阿玛,您老有十六子、八女,可谓儿孙满堂,命根子已经功成身退,要不要都无所谓啊。”

    奴儿哈蚩大怒,抓起身边的帽子就朝阿败扔了过去,阿败机灵,躲得快,可是旁边的黄太极就遭殃了,被帽子打了个趔趄。建奴的帽子不比大明的帽子,是斗笠式的,又硬又重,黄太极的脸都被帽子打肿了。黄太极检起帽子,眼中精光一闪,把帽子紧紧地抓在手里。

    唐古代道:“阿玛别气,阿败太笨。我这就叫人把带来的蛮子全都阉了,把割下来的命根子贴在阿玛的身上。”

    奴儿哈蚩虽然奄奄一息,但也被他气乐了,道:“要是长那么多命根子,我不成怪物了。不过不成哪,听闻蛮子太监死了之后,要把存在宝贝房的命根子拿出来,一起下葬,否则转世还是一个太监。太监有权有势,要买一个命根子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他们发迹后,还是要千方百计地寻找自己的命根子,说明别人的是贴不上去的。”

    黄太极说道:“要不我找蛮子工匠给您刻上一根,用无主的命根子或许能骗过管理转世的神仙……”

    “两根。”奴儿哈蚩树起两根手指,“一根放在我身上和我一起烧掉,另一根放在我的骨灰坛子里。两根一起来,说不定真能骗过管理转世的神仙。”

    黄太极领命出门,秘密叫来一个工匠,让他雕刻两根男人的命根子。工匠不明就里,还是尽心尽力地雕刻出两根栩栩如生的命根子。他还以为能得到奖励呢,谁知刚把命根子交给皇太极,背心就一凉,回头一看,正是皇太极的亲兵下的手。他想问问为什么,但嘴里却发不出声音,吐出几口鲜血,挣扎了几下,就这么死了。

    “蛮子工匠,死不足惜。为了大清的面子,只好送你上路。”黄太极右手拿着奴儿哈蚩的帽子,左手把玩着工匠雕刻出来的两根命根子。

    这是奴儿哈蚩的命根子引发了第一桩血案,后面又发生了好几起。可是建奴越想隐瞒,就越隐瞒不了,这件事后来还是闹得尽人皆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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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奴儿哈蚩自分必死,身上奇痒难忍,毒疮如青山连绵,脓水似解冻后的黑龙江,有几处特别严重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惨白的骨头。

    他把阿败、唐古代、黄太极三人召集过来,准备交待遗言。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过奴儿哈蚩这个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罪恶的人,他的遗言可没有半分良善之处。

    “阿败、唐古代、黄太极,我这一关恐怕是过不去了,不过我这一辈子值了,杀了无数的大明百姓,玩了无数的大明的妇女,还为你们打下了大大的疆土,把蛮子借给我们暂住的辽东给霸占了下来。”

    三个儿子一齐没口子地称赞奴儿哈蚩的不世功勋。

    “不过我也有憾事,就是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姓朱的蛮子给打败了。唉,惨哪,六万军队被灭了三万,老五莽古尔太惨死当场,就连老夫也被打伤。这个仇,你们一定要替我报!”

    三个儿子一齐点头,阿败道:“等我回去点齐兵马,杀个回马枪,把觉华岛的人刀刀斩尽,个个杀绝!”

    “蠢猪!”奴儿哈蚩气得咳嗽起来,平复了半天才说道,“等你回去点齐兵马,觉华岛的冰早就化了,还打个屁呀。再说,就算你带齐人马,就一定打得过觉华岛的守将吗?前天中午,我们都看见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咱们的五万人马,就被灭掉了两万多。你还嫌咱们大清死的人不够多呀。”

    唐古代说道:“阿玛,咱们可以把留在盛京的楯车带来呀。这次失利,主要原因就是楯车被炸了。而楯车被炸的原因是没有顶棚,结果守军把一节节雷火树枝扔进了楯车,这才把楯车炸了个粉碎。这全怪老八图省事。没做楯车的顶棚。要是有顶棚的话,楯车肯定就没事。”

    所谓的雷火树枝就是手榴弹。建奴不知道觉华岛新式武器的名字,就根据其形状和特点。取了这个名字。

    黄太极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觉华岛的实力那么强。居然有逆天的雷火树枝。不过,两位兄长,你们可知道楯车的重量?如果咱们再把楯车的顶加上,恐怕就没人能推动楯车了。而且即使楯车有顶,也没办法抵御雷火树枝。我看得清楚,有几辆楯车被炸得底朝天,说明雷火树枝是在楯车底下爆炸的。如此一来,就算把盛京的楯车推来。恐怕也无济于事呀。”

    奴儿哈蚩喘了半天,说道:“不错,以大清的军事实力,目前是打不过觉华岛的。”

    “那阿玛的仇就不报了?”阿败垂头丧气地说道。

    “报,当然要报,一定要报!”奴儿哈蚩大吼道。

    三个儿子又是一齐点头,不过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奴儿哈蚩头一歪,死了过去。黄太极叫道:“何子宏,快快抢救大汗。”

    何子宏上前。一探奴儿哈蚩的鼻息,说道:“大汗没事,不过几位王子待会儿说话时要小心一点。不要气着大汗了。”

    黄太极眉头一皱,纠正道:“要叫阿哥。”

    “是的,王子殿下。”何子宏恭敬地回答道。

    黄太极心道,何子宏医术高明,就是人笨了一点,教了多少次,要喊奴儿哈蚩的儿子叫阿哥,他总是王子王子地叫着,始终不知道改口。他哪里知道何子宏根本就是装糊涂。不想学建奴的鸟语。

    何子宏把奴儿哈蚩救醒——还没受尽痛苦,你就想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虽然半条腿已经迈进了鬼门关,奴儿哈蚩还是没忘了害人:“仇当然要报。不过得借刀杀人。”

    “这位姓朱的将军几天工夫杀了我们三万将士,可以算是大明军神了,功劳直追秦之白起,唐之李靖,蛮子舍得杀他吗?”

    “哼,功劳越大,死得越快。”奴儿哈蚩冷笑道,“宋代的岳飞是怎么死的?还不是功劳太大吗?我跑到觉华岛城墙附近,撞破了朱蛮子的一个大秘密,就是居然没有看到代表皇上的龙旗。这代表了什么?就是蛮子皇帝根本就没有来觉华岛。他为了吸引我们攻打觉华岛,达到消灭我军主力的目的,故意把大汉将军派出来,让我们误会蛮子皇帝来了。他的虽然达到了目的,可也把他自己给葬送了。这叫什么?叫僭越呀。我们把这件事捅出来,蛮子朝廷还能饶过他?”

    黄太极道:“蛮子最重礼法,不过也懂变通。为了消灭大清骑兵,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说一些出格的话,也是常事。这个秘密未必能搬倒朱蛮子呀。”

    “不打紧,我们今天找人参他一本,明天找人参他一本。蛮子常说,三人成虎。弹劾得多了,蛮子皇帝自然就不会信任他,到时再寻他一个错,他还活得了吗?不过,这事情还是件小事,有一件大事足以要他的命。”

    三个儿子都竖起了耳朵,他们观察了几天,都没发现觉华岛守将有什么问题,奴儿哈蚩怎么就发现了?俗话说得不错,姜还是老的辣呀。

    见三个儿子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奴儿哈蚩得意地一笑,不过笑得太激动,不小心牵动伤口,大笑很快变成了呲牙咧嘴。

    “武器,觉华岛守军的武器。能打300步,穿透力惊人的火铳,会爆炸的雷火树枝,这两种武器咱们和大明开战这么多年以来,别说看,连听也没听过。这些武器肯定是觉华岛守将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别的大明军队还没有列装。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捅到蛮子朝廷,你们说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私藏犀利火器,分明有不臣之心,蛮子皇帝一定会起猜疑之心。”阿败总算聪明了一回。

    奴儿哈蚩赞许地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么多火器突然出现在同一支军队,蛮子皇帝就算心胸再宽广。也会起疑心。好,之后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是朱蛮子不肯交出火器,蛮子皇帝会要他的脑袋。第二是朱蛮子交出火器。蛮子皇帝把这种火器列装全军……”

    唐古代急道:“那咱们大清还有活路吗?”

    “咱们大清是怎么起家的?李成梁,杀神转世。往城墙上一站,蒙古人吓得直发抖。可是咱们大清却在李成梁的眼皮底下发展壮大,为什么?就因为咱们舍得花钱。大明的官,只要舍得花钱,没啥买不到的。只要蛮子朝廷敢把新式火器列装全军,这种新式火器就是我们的了。”

    四个人一起阴笑起来。

    说完了报复朱由诚的计划,奴儿哈蚩长舒一口气,道:“另外我还得宣布一件事情。就是我死后,这大汗的位置……”

    “何子宏,你出去一下。”

    这种涉及到大清秘密的对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了。黄太极还是很看重何子宏的,毕竟大清勇士虽然神勇无敌,但毕竟只是肉|体凡胎,会受伤,会生病,需要医生。而辽东原来属于大明的边陲,医生本来就少。而名医更缺,打了这么多年仗,只掳来何子宏这么一个医生。可不能随便杀了。

    何子宏却不明白黄太极的苦心,但有一点他知道,奴儿哈蚩的命就在顷刻,如果不快点逃走,到时候建奴的三个儿子迁怒到自己身上,那实在太划不来了。他离开军营,借口说为奴儿哈蚩找点草药,便骑上一匹马离开了军营。何子宏以前经常出去找草药,所以建奴士兵并没有怀疑。便放他走了。这一走,真叫做打破玉笼飞彩凤。顿开金锁走蛟龙。

    何子宏洪脸泪痕,小声说道:“小虎、孩子他妈。我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瞑目了。老贼酋已经被我毒死,他们加在你们身上的痛苦,我已经让他百倍偿还了。”

    说完,他打马扬鞭,向着觉华岛方向奔去。本来去宁远城最近,可是他发现宁远城守将袁崇焕的表现实在太怪异了,不太放心。要是黄太极向宁远城要人,说不定袁崇焕就把自己给卖了。而觉华岛守将则不一样,把建奴打得落荒而逃,就算明知自己在觉华岛守军手里,黄太极也不敢放屁。

    再说建奴那边,奴儿哈蚩见黄太极让何子宏退下,知道他护着那名医生,也没说什么。依他的想法,实在是很想拉那名医生陪葬的,不过建奴的医生实在太少,也得留下一点医生给活人用。

    奴儿哈蚩觉得生命力一点一点地离开自己,不敢耽搁,抓紧时间说道:“我重回萨满神怀抱之后,继任的大汗你们知道是谁吗?”

    黄太极抢着回答道:“当然知道了。”

    奴儿哈蚩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问道:“是谁呢?”

    黄太极又抢着回答道:“当然是——我了。”

    奴儿哈蚩双目圆睁,好玄没气晕过去。众所周知,他选定的接班人是他的幼子,现在坐镇辽阳的十四子多尔滚。

    黄太极洋洋得意地说道:“其实阿玛早有暗示。老三、老四,你们记得吗,前几天阿玛不是把他的帽子递给我了吗?阿玛的帽子是什么帽子呀?那是皇冠哪,把帽子给我,就是让我做大汗嘛。”

    阿败和唐古代点点头,这件事他们记得很清楚,还记得黄太极没有接好,脸上还被打出一条印子来呢。

    黄太极把自己的帽子摘下,然后把奴儿哈蚩的帽子戴在头上,还正了正。说实话,他还真不想戴上奴儿哈蚩的帽子——奴儿哈蚩不讲卫生,帽子恶臭难当,中人欲呕。可是,奴儿哈蚩的帽子代表着皇权,就算再脏,也有人抢着戴。

    奴儿哈蚩用手指着黄太急,怒道:“你——”

    黄太极上前一步,握住奴儿哈蚩的手,脸贴着脸,阴森森地说道:“阿玛,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厚望,把大清建成强大的国家。”

    黄太极满脸杀气,不过因为背对着阿败和唐古代,所以没人发现。

    奴儿哈蚩见黄太极露出凶神恶煞的一面,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又想到自己离世后,大清也需要一位杀伐果决,又有谋略的大汗,便叹了口气,道:“不错,我选定的继任者就是你。不过,阿玛拜托你一件事,就是要善待你的各位兄弟姊妹。”

    说完,奴儿哈蚩身子一挺,翘辫子了。

    黄太极心中冷笑:“算你识相,不然我当真要下手把你除掉。反正你也快死了,早一点死,晚一点死,没有什么关系。”

    他大吼一声:“老三、老四,在北大营集合部队,我们即刻拔营撤离。”

    “撤到哪里?”唐古代小心翼翼地问道,都以为奴儿哈蚩喜欢的是第十四个儿子,想不到他死前却把位子传给老八,这让曾经欺负过黄太极的唐古代有点担心。

    “当然是回盛京了。助我登基,你们就是功臣,我不会亏待你们的。父汗不是让我善待兄弟姊妹吗?我不会忘记的。”

    阿败和唐古代想起一件事,阿济格、多尔滚、多铎都是奴儿哈蚩的大妃阿巴亥所生,而阿巴亥又善于弄权,如果得知奴儿哈蚩的死讯,一定会让多尔滚抢着登基。黄太极虽然已经被奴儿哈蚩确认为接班人,但没有登上皇位之前,变数极大,所以黄太极还有求于他们。这时投靠,黄太极必定会心生感激,到时封亲王封贝勒都不是难事。

    就这样,大明天启二月二日,青龙节,建奴拔营撤走,宁远解围,觉华岛保卫战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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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配阴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擦黑,放哨的锦衣卫士兵发现有一个人孤零零地骑着白马从宁远城的方向过来,而据斥侯侦察,建奴还没有离开宁远,士兵们立刻判断此人一定是从建奴那边过来的。他们本来想一铳把他干掉,但从望远镜里一看,来人居然身着汉人服饰,还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便把他放进觉华岛,领到朱由诚的面前。

    朱由诚见来人头上并没有戴着道冠,身上却穿着道袍,不由问道:“这位道长,穿着好生奇怪,为何不戴道冠,却又身着道袍呢?”

    来的人正是何子宏,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道袍,叹了一口气,道:“没办法,这套衣服最接近汉人衣冠。我身为炎黄子孙,不愿穿蛮夷服装。可惜建奴说留发不留头,在下不愿壮志未酬身先死,只好说自己是道家传人,这才保住了头发。不过,在下头上也是正宗道家装束哦。我戴的叫做逍遥巾,是最漂亮的道家装束。大人可能见惯了道人头戴混元巾、庄子巾、纯阳巾、九梁巾等道巾,却不知道道家还有最漂亮的逍遥巾哪。”

    朱由诚心道:“留发不留头,建奴那群畜生已经开始搞这一套了吗?看来不管孙之獬这个狗汉奸会不会提出剃发的主意,建奴也会搞出这一套残忍、无耻的措施。建奴的审美观真是扭曲到了变|态的程度,螨清就不说了,就算到了后来,螨清被推翻,满遗们还是用阴阳头占领电视机,真是不知道‘丑’字怎么写。”

    想到这里,他暗下决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铲除这个毒瘤,绝不能他们流毒后世。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道:“听你的话,似乎在建奴那里呆了很长的时间,能不能具体说说?”

    何子宏把他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特别是毒杀奴儿哈蚩的过程讲得犹为详细。

    “这么说来,是你把奴儿哈蚩给杀死的喽?”

    “大人。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要是没有觉华岛守军的那一铳,奴儿哈蚩至少能撑到今年的*月份,可是有了那一铳,热毒攻心,奴儿哈蚩就这么提前死了。”

    朱由诚细一思量,何子宏的话和历史上的记载非常吻合。奴儿哈蚩那贼酋是在天启六年九月三十日死的,死因是毒疽。可是他也有些担心。老奴老奸巨滑,这是不是他设下的毒计呢?不过朱由诚的运气非常好,很快就有人帮他确定何子宏话的真假。

    屋外传来了卫兵的声音:“喻先生,别进去呀,朱大人正在见客呢。你要见他,也得等一会儿。”

    “别拦着我,我有急事。解剖的材料都用完了,明明牢里还关着一百多建奴,还在浪费大明的粮食,为什么不让我拿来用用?”

    争执声越来越来。名医喻嘉言仗着卫兵不敢伤他,竟然闯进了帅帐。

    见喻嘉言已经进来,朱由诚摆摆手。让卫兵出去。

    “喻先生,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上火呀?”

    “朱大人,你可是答应让我通过解剖建奴来学习医术的。现在我们抓来的建奴俘虏已经用完,我想去牢里提一些建奴出来,居然被狱卒给拒绝了。”

    “喻大人,这事怨我,没有和你说清楚。那些俘虏不能动,是专供我们午门献俘用的。这次消灭建奴数量在三万左右,我们是过瘾了。可是皇上那边怎么办呢?明明打了一个大胜仗,却看不到一个俘虏。他怎么会开心呢?所以这些俘虏是留给皇上的,你可不能再动了。要是实在想解剖。外面那么多尸体,便找一具来解剖不就成了吗?”

    “可是大人不是说死人与活人完全不同吗?解剖死人有什么用……”

    两个人正在议论解剖一事的时候,何子宏看着喻嘉言,嘴角不觉颤抖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失声喊道:“喻、喻师弟!”

    喻嘉言疑惑地看了何子宏一眼,突然他的嘴角也颤抖了起来,冲上前抱住何子宏,喊道:“何师兄!”

    两人抱头痛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哪,要是帅帐离城墙再近一点,说不定连城墙也要被他们哭塌了。

    待两人平静下来,朱由诚问道:“喻先生,难道你们认识?”

    “朱大人,这是我的同门师兄何子宏啊。我们自幼在一起读书,长大后,我继续求学,可是他却去了辽东,说辽东苦寒,良医很少,希望到那边去悬壶济世,想不到几年没见他却变成这个样子。”禀报完情况,喻嘉言转头说道,“何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虽然你曾经涉猎过道家典籍,但从来没听你说要出家呀。”

    “唉,一言难尽哪……”

    何子宏把二人分手后的经历详详细细地介绍给喻嘉言。

    朱由诚见二人谈兴正浓,也不打扰,便退出帅帐,让他们好好聊聊。

    既然他是喻嘉言的师兄,又能在建奴暴政下坚持汉人服饰,那么他的话的可信度非常高。

    走到外面,一名斥侯快马冲了过来,一见朱由诚便滚鞍下马,道:“朱大人,建奴营中的白毛大纛旗突然倒下,一刻钟后,白毛大纛旗又树了起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风叫我先回来报信,他仍在监视敌人的动静。”

    陈国齐跟了过来,道:“白毛大纛旗倒下,代表建奴中有一个大人物死了。而白毛大纛旗过了片刻就树了起来,证明死掉的人一定是维系建奴军心的关键人物,建奴不敢公布他的死讯,而建奴中符合这种条件的人……大人,奴儿哈蚩死了!”

    陈国齐的结论和何子宏的情报非常吻合,朱由诚终于确信奴儿哈蚩死掉了。当然,不排除建奴特地用放倒白毛大纛旗的方式来忽悠觉华岛。但白毛大纛旗只放倒一刻钟,难道建奴就那么肯定,在这一刻钟里,觉华岛一定会派斥侯来侦察吗?

    朱由诚哈哈大笑,道:“建奴要退兵了,咱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见陈国齐有点疑惑不解,朱由诚补充道:“老贼酋的几个儿子正在争夺汗位,老贼酋一死,那几个儿子还不敢紧回去抢夺汗位呀。建奴的伪都又将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呀。”

    “杀来杀去,杀的都是他们建奴,嘿嘿,我喜欢。大人,杀得越厉害,大明就越安全。”

    夜色深沉,朱由诚和陈国齐一起巡视士兵的营帐。

    朱由诚发现,尽管大家都知道建奴近日都要撤走,但大家还是和甲而睡。他不由地满意地点点头。

    朱由诚和陈国齐蹑手蹑脚地行走在帐篷里,不是给这个拉拉被子,就是给那个掖掖被角。

    他们走到一个营帐的外边,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对话声。

    “仗快打完了,马上就可以回京城去了。”

    “听说了吗?朱大人准备给锦衣卫的有功之臣每人发一个老婆。我这次杀了20个建奴,看样子可以发到一个漂亮老婆喽。”

    “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算是幸运的了,不过死掉的兄弟就可怜了。他们还没结婚,死了会变青头鬼,永远无法投胎。”

    “哎呀,太可怜了……”

    听了这话,朱由诚没有进帐逢,而是走到城墙边,瞭望远方。

    见朱由诚脸色不好,陈国齐劝道:“大人,这是乡间野老传说,当不得真的。这次我们歼灭三万建奴,牺牲不到二十人,放眼大明,哪位将军能做到?大人不必为这种无稽之谈而烦恼。”

    朱由诚摇摇头,道:“别人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又说慈不掌兵,但是我始终是放不下呀。”

    陈国齐沉默不语,他们开始跟追随朱大人,也正是因为朱由诚对士兵的关爱和对兄弟的义气。

    朱由诚一拍城墙,恨恨地说道:“不行,我一定要为死去的弟兄做点什么。”

    陈国齐思索了半天,终于说道:“其实,关于青头鬼,我倒是知道一个破解方法——冥婚。”

    所谓的冥婚,也叫做阴婚,就是为死去的人寻找配偶,举行一个结婚仪式,然后把两具尸体埋在一起就可以了。

    朱由诚沉吟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到哪里去找女尸呢?”

    陈国齐阴恻恻地说道:“大人,不必找了,女尸不够,咱们可以制造女尸呀。建奴能冲到大明境内烧杀抢掠,咱们就不能冲到建奴那边去杀人放火吗?”

    朱由诚沉思了一会,说道:“好,明天早上,你带上你千户里的士兵尾随建奴,追杀他们的断后部队。要一直追到建奴境内,顺便捕杀二十名建奴女人,给咱们死去的兄弟配阴婚。哼,建奴这次是亡命逃窜,尽管你们只有一千人,也能杀得他们屁滚尿流。”(想知道《明朝第一猛人》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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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知道崩溃两个字怎么写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奴儿哈蚩挂了,黄太极把服侍奴儿哈蚩的亲兵全部处死,以免泄露奴儿哈蚩遍身长满毒疮和被阉割这两件事情。毕竟这两件事情一传出去,不免会让人对所谓的天命汗的天命二字产生怀疑。

    黄太极命人把何子宏找来。可是士兵们在大营里遍寻何子宏却一无所获,问了守卫才知道,他一离开大帐,便骑上马潇洒地走了。

    黄太极不由暗自叹息:“何子宏,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我要杀你,却耽误了一场富贵。你也不想想,你的医术冠绝大清,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本来我想封你为太医院的最高长官——院使,让你从此以后安享荣华富贵,可是你却跑了,这个官职只好便宜别人了。”

    再说阿败和唐古代,各自去收拾城南大营、城西大营、城北大营的兵马,一起汇集到城东大营。因为城东大营的是奴儿哈蚩用来驻扎主力部队用的,所以全部兵马倒也放得进去。

    黄太极一声令下,马蹄声声,全部朝北方而去。不一会儿,城东大营就剩下空空如也的营寨。

    黄太极特地保留城东大营的帐篷,不让士兵拆毁。

    阿败和唐古代还以为黄太极过于谨慎,用疑兵之计恐吓宁远城里那些软脚虾。他们哪里知道,黄太极留下营帐,倒不是怕了宁远城,而是唯恐觉华岛得势不饶人。黄太极发现,觉华岛的守将似乎根本不被战场潜规则左右——无论是何等惨烈的城池攻防战,都允许对方的收尸队收回尸体,而觉华岛的守将居然悍然下令对和平的收尸队下手,而且他似乎非常会抓战机,一个夜袭。闹出个营啸,把整个东大营给杀了个干干净净。既然如此,难保觉华岛听说大清退兵。不会尾随追击。本来大清是不怕野战的,觉华岛的武器再先进。凭着自己的骑术,他们也很难占到便宜。但现在大清新败,士气低迷,如果再遇追击,很可能会出现最恐怖的结果——部队崩溃。

    黄太极一边催马前行,一边回望觉华岛。其实距离这么远,已经看不到觉华岛的影子了,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

    阿败和唐古代倒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想着能快点回家,把以前俘虏的大明妇女推倒大肆|淫|虐一番。这回远征宁远算是倒了血霉了,一个女人没抢到不说,自己掌管的旗下的士兵还伤亡惨重。这些失败都要报复在那些女俘虏的身上,谁让她们是大明女人。

    阿败和唐古代见士兵奔跑迅速,心里激动,不由得怪叫着跟着往前冲。

    黄太极一见大怒,喝道:“老三、老四,你们知道崩溃两个字怎么写吗?”

    阿败笑道:“别说崩溃,就连其他的字。我也不会写,因为我根本不识字。”

    黄太极气得都快笑了,骂道:“你|他|妈|的看不出咱们的军队危机重重吗?”

    “大家跑得这么欢。哪来的什么危机呀?”

    “就是跑得这么快才有问题。后面的士兵发现前面的跑得太快,必然会奋起直追。而前面的士兵发现后面的拼命追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后军败了,跑得更快。这样不用敌人打,我们的军队就自行崩溃了。”

    阿败和唐古代毕竟不是纨绔子弟,也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听黄太极这么一说,赶紧冲上前约束军队。

    建奴军队是下午未时(现在的下午1点)出发。走到天黑,最多也只能走出40里路。可是建奴士兵一听可以回家,都是快马加鞭。到天快黑时,竟然已经跑了50多里,到了明军丢弃的塔山堡。

    建奴不愿意留在城外吹冷风,便像主人一样进了城,还派人把守了四个城门。阿败和唐古代不由对黄太极的远见佩服至极,如果不是黄太极苦劝奴儿哈蚩不要放火焚城,今天晚上就要住在四面透风的荒郊野外了。

    看着南方宁静的夜空,黄太极不由长舒一口气,觉华岛守军应该追不上来了。即使他们发现中了自己的疑兵之计,立刻追击,也晚了半天,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黄太极又催促建奴骑兵上路。这种不人道的统兵方式原本会让建奴士兵怨声载道,不过一想到是回家,他们立刻服从命令,但脸上仍然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黄太极见他们那不满的表情,知道这是觉华岛失利的影响开始显现了。

    再说朱由诚这边,到了晚上亥时初刻(现在的晚上9时)才决定出兵追击建奴。听到斥侯汇报建奴撤军的准确时间,陈国齐不由狠狠地一捶城墙,恨恨地说道:“这回让建奴给逃了。”

    朱由诚心里也是一凉,建奴提前半天撤兵,锦衣卫就算全速前进,也难以追上。忽然他心中一动,骑兵的速度有时不止是每天80到100里,最快能到一天300里,不过前提是一人双马,或是一人三马。

    朱由诚问道:“陈国齐,你的骑兵的马术怎么样?会不会在马背上换骑?”

    陈国齐眼中一亮,道:“朱大人,您的意思是……报告大人,我的千户的士兵大多数都会换骑。”

    “好,反正这次我们缴获的战马颇多,那你的千户就一人双骑,前去追击建奴。记住,你们这次去是抢女尸的,不要恋战。还有,建奴那边掳掠了很多汉人,你们问一下,如果是汉人就救回来,如果是建奴就全部杀掉。”

    这杀气腾腾的命令让陈国齐心头大喜,这是去报仇啊。早就听柳敬亭说过建奴的暴行了,一直想复仇,可是实力不够,只能忍着,现在建奴大败,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

    给陈国齐布置好了任务,朱由诚又命人把吴虎平喊来,让他明天也出击。不过他们主要是去捡军功的。他们跟在陈国齐的后面,陈国齐杀了多少人。他就把多少脑袋给砍下来。朱由诚现在可是穷人,还欠着觉华岛百姓许多银子呢。

    吴虎平虽然心有不甘,可是军令如山,也只好领命而去。

    大明天启六年二月三日,天色微明,朱由诚在觉华岛给陈国齐和吴虎平饯行。

    因为一路上都没有人烟,所以陈国齐和吴虎平都带足了干粮。吴虎平带的最多,足有两大马车粮草。如果陈国齐的粮草不足。可以返回头到吴虎平那里补充。此外,吴虎平还带了两个空车,看来,两人是憋足劲把建奴杀个血流成河。

    锦衣卫西镇抚司的人大多来自北直隶,也有一些是流落到那里的辽东人,不能说个个与建奴仇深似海,但架不住朱由诚的思想工作呀,报上、评书里建奴的暴行早把锦衣卫的怒火点燃,现在终于到了暴发的时候。

    送走吴虎平和陈国齐两员爱将,朱由诚也开始忙碌起来。他让人把插在城墙上的帅旗和锦衣卫的军旗收好。然后把缴获的建奴旗帜挂上去。他知道宁远城不久后也会得到建奴撤军的消息,到时一定会到觉华岛查看,如果发现觉华岛的粮草没有损失。肯定会强令王锡斧把粮草运进宁远城。现在建奴那边可是米贵如珠,以袁崇焕那贪财好利的性格,绝对会把粮草卖给建奴。

    宁远城不必守,但宁远城的明军不能丢,每年朝廷还得向宁远城调拔粮草。朱由诚打算请皇上派人清点宁远城的士兵和百姓数量,严控每年调拔过去的粮食,以防袁崇焕市米资敌。

    王锡斧不认识袁崇焕的真面目,问道:“大人,既然建奴已经退兵了。为什么还要把粮草运走呢?留给宁远城不是更好吗?”

    朱由诚不便把心中的盘算告诉王锡斧,便敷衍道:“建奴这次无功而返。必定会疯狂报复。锦衣卫又不能长驻觉华岛,而你们也想离开觉华岛。无人守岛,不是送粮给建奴吗?”

    王锡斧恍然大悟,赶紧命令士兵把粮食装上福船。朱由诚也不想甄别谁是登莱巡抚李嵩的同党,直接把船上的水手全部换下来,让他们乘着觉华岛的船只回登州。而觉华岛的水兵则控制了这二十五艘福船。福船很大,不消几个来回,便可以把觉华岛的粮草全部远完。

    没过几天,宁远城果然派了斥侯来探查觉华岛的情况,先看到了觉华岛高高飘扬建奴旗帜,后来又被守军用建奴的弓箭招呼了一顿,这才怏怏离去。

    袁崇焕听了斥侯的汇报,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建奴怎么占着觉华岛不走呢?”

    祖大寿道:“莫非是觉华岛的粮草过多,建奴一时搬运不及,这才守在那里的?”

    袁崇焕眉头一展,道:“不管了,反正再过一段时间,觉华岛的海面将会解冻,建奴困在岛上,进退两难,那才好玩呢。现在,我们就可以把报捷文书快马送到山海关的高第那里去了。杀死建奴6000多人,缴获人头269个,祖大人,这回咱们可是名利双收了。”

    祖大寿惊道:“大人,是不是算错了?我们只收到人头91个,你翻两倍报上去,御史一查,我们不就完蛋了?”

    “别慌,毛文龙不是拿了178多颗人头来请功吗?加在一起不就有269颗了吗。咱们自己掏钱把人头买下来,就说是朝廷的赏赐。毛文龙贪财好利,见了钱还会追究人头到哪里去了吗?”

    两人一起狂笑起来,这是一个包赚不赔的买卖。兵部悬赏,一个建奴人头,10枚银币,他们只是先把这笔费用支付给毛文龙,过后还可以到兵部把赏钱领来。到时皇上一见这么多建奴人头,说不定一高兴,再增加一点赏赐,那不是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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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留谁送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提朱由诚在觉华岛阴“抗清英雄”袁崇焕,单说追击建奴的陈国齐这一路可是受了不少罪。

    其实陈国齐昨天在朱由诚面前说了大话,他率领的骑兵的骑术精良不假,但从没练过马上换骑。锦衣卫有三万士兵,却只有一万匹战马,一人一匹都不够,怎么会奢侈到一人双骑,让他们练习马上换乘的本领呢。不过陈国齐有办法,不能马上换骑,那就下马换骑,这样速度虽然略微慢一点,但也比一人一骑快上一倍。吴虎平在后面按照正常马速行进,随时准备捡拾战功。

    建奴还在亡命奔逃,他们倒不是知道后面有人追击,而是他们得到了另外一个不好的消息,皮岛的毛文龙率兵逼近伪都盛京。要知道,建奴的达官显贵住在盛京,而建奴历年来抢劫的财富也放在盛京,如果毛文龙攻破盛京城,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于情于理,黄太极都必须带着这剩下的三万士兵去解盛京之围。

    陈国齐一边追击,一边在算一道数学题,建奴骑兵的速度是每天80里,而锦衣卫骑兵的速度是每天160里,建奴提前半天出发,问需要多少时间能追上建奴?这道题是朱由诚教数学的时候教过他的一道简单的计算题,当然数值不尽相同,陈国齐已经算出了答案,需要半天。果然中午未时(现在的中午一点)左右,陈国齐看到了建奴的后队。咦,建奴亡命狂奔,速度已经超过了每天80里,怎么锦衣卫还那么快就追上来了呢?这还不简单,因为锦衣卫也提速了呗。锦衣卫从来没有试过一人双骑,不过慢慢熟练换乘技术。速度也就上去了。

    陈国齐带领士兵上前,待骑到离建奴300步的位置,他猛然大喝一声:“打!”

    “砰砰砰”。一阵爆豆似的铳声响起,建奴的后队立刻倒下了几百人。

    别说。建奴的战斗意志还真强,见后队遇袭,他们立刻重整队形,向陈国齐扑来。陈国齐怎么会和他们纠缠,呼哨一声,调头就走。可是他们这一走,并不是夹着尾巴逃走,而是一边逃跑。一边回头放铳,跑的速度还不慢。当然,他们回头放铳的准度并不是很高,不过只要把建奴打下马来,他们就没有活路了,因为后面的骑兵避让不及,一定会将他们踩死。

    追击的建奴不久便意识到,猛追锦衣卫似乎并不是一个高明的主意。因为他们逃得实在太快了,一直在建奴的射程之外,可是他们的火铳的射程又实在太远。每一铳都要打落一个建奴。这样光挨打,没法还手,还怎么打呀。好汉不吃眼前亏。建奴不是好汉,可是也不肯吃眼前亏,立刻调头。不过是建奴一调头,陈国齐也跟着调头,这回换成一边追,一边放铳。建奴都快哭出来了,别这么欺负人好不好,你这样追也放铳,逃也放铳。实在太赖皮了吧。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这群建奴只好闷着头往前跑,他们就感觉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回到建奴本阵。发现追击的一千人,最后只剩下三百多,少了近七成。

    黄太极也听到铳声,心中寒意大起,不由打了个寒战,心道:“莫非觉华岛那帮杀星杀了过来?”

    他急忙派亲兵去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亲兵奔向后队,正巧碰见那名率兵追击锦衣卫的倒霉将领,便把他带了回来。

    那位将领是一名甲喇额真,手下原来有一千五百人,在觉华岛已经丢掉了五百人,刚才又丢了七百人,现在他的手下只有三百人,他这个甲喇额真,已经光荣地降为牛录额真。按八旗军制,三百丁编为一牛录,由牛录额真管理,而五牛录编为一甲喇,由甲喇额真管理。现在他的手下只有三百人,刚好是一牛录的数量。

    这名甲喇额真垂头丧气地给黄太极见礼。

    黄太极问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混乱,还有火铳声?”

    “八阿哥……”

    “叫我大汗,父汗已经把汗位传给我了。”

    听了黄太极的话,甲喇额真暴汗,刚刚孕育的一包眼泪,又给憋了回去。军队都快完了,你还在那里争汗位。不过他很聪明,不搅和到阿哥们抢汗位这件事里面去,作出一副恭顺的样子,道:“是的,大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八阿……大汗,”甲喇额真差点喊错了,赶紧绕了回来,不过想哭的情绪已经完全没有了,他用力地挤了挤眼睛,实在挤不出眼泪,只好干巴巴地说道,“这仗没法打了,那些明军的火铳打得非常远,咱们的弓箭根本射不着他。而且,这些明军非常狡滑,只要我军一旦追击,他们就逃跑,而且一边逃还一边放铳。追也不行,不追也不行,我们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

    “那些明军穿什么军服?”

    “金盔金甲。”

    “果然是觉华岛守军,他们还是来了。不过,大清的骑兵可不怕和你们野战。来吧,我们就来堂堂正正地决战吧,我要正面把你们击溃。”黄太极豪气万丈地说道。

    不过他心里却在想:“现在的军队的士气低迷,又没有楯车防御,我们还能打得赢他们吗?”

    黄太极纵马奔到后队,正看见陈国齐带着锦衣卫士兵正在屠杀建奴士兵。不错,是单方面的屠杀。建奴士兵正在逃跑,而锦衣卫则正在追在后面放铳。这群锦衣卫士兵的铳法非常好,一铳下去,就是一条人命。

    黄太极急忙命人反击。一个牛录的士兵领命后,怀着悲壮的心情出发了。果然,建奴一旦反击,锦衣卫立刻开始逃跑。不过,他们是边放铳边逃跑,仅仅一柱香的功夫,这个牛录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黄太极彻底无语了,这群明军是哪个无耻的家伙调|教出来的呀,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而且还边跑边放铳,这样我们的大清军队还怎么和你们打呀?

    看样子,得学壁虎断尾求生,留下一支偏师吸引他们的注意。那么究竟该留下哪部分的军队呢?

    留下的军队基本就是送死,肯定不能留嫡系的正白旗,阿败和唐古代的部队也不能派,那么唯一能派的就是莽古尔太执掌的正蓝旗的部队了。正蓝旗本来有一万多人,在进攻觉华岛时死了一半,现在还剩五千人。正蓝旗忠于莽古尔太,莽古尔太一死,正蓝旗成为一盘散沙,极易被阿济格、多尔滚、多铎三兄弟拉拢。

    黄太极把正蓝旗剩下的三个甲喇额真叫来,说道:“你们是大清的勇士,你们的旗主、我的五哥莽古尔太死在明军的手上,现在他们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你们要为旗主复仇,把那些凶手送进地狱里去。你们留下来送死……呃,不对,是留下来阻击明军,掩护主力部队的撤退,我们回去打退毛文龙的侵犯,就回来接应你们。”

    三位甲喇额真心中腹诽不已,还接应呢,等你打退了毛文龙,我们的脑袋都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士兵拿去换银子了。不过他们也不敢有异议,莽古尔太一死,他们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到处受欺负。他们只能答应下来:“八阿哥,我们留下来送死……不对,是报仇,您只管安心地去吧。”

    黄太极被三位甲喇额真的最后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安心地去吧”,这怎么有点像诅咒呢?黄太极也不顾不得训斥他们,带着士兵离开了陈国齐的追击范围。

    正蓝旗的部队且战且退,发现前面有一座城堡,便一头扎了进去,关门落锁。

    陈国齐看着城门写着几个字,大兴堡。

    这下陈国齐为可难了,如果绕过大兴堡去追击建奴,那么大兴堡的建奴突然出击,和已经逃遁的建奴前后夹击,他的部队未必会败,但重大伤亡肯定是免不了的。而如果攻打大兴堡,一来旷日持久,二来伤亡惨重,三来即使攻下来也没什么作用。这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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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围困大兴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国齐看着大兴堡紧闭的城门,叹了一口气,头一次对主持修建辽东城堡群的孙承宗腹诽不已。孙老头修堡不练兵,敌人打来,只知道躲在城里装乌龟。现在好了,乌龟壳变成别人的,专坑自己人。

    其实关宁锦防线不是坏东西,从地图上看,它是一条纵向逼近建奴的狭长的城堡群,在进攻建奴时,这些城堡可以保证进攻部队的后勤补给。但在战略相持阶段,城堡的作用不大。而且这些城堡控制的范围太小,根本无法维持军队消耗,只能依靠大明输血,消耗大明国力。而且作为防线,它的“防”字也有待商榷:关宁锦防线过于狭长,最多只能保护山海关,而长城不只山海关一个突破口,建奴完全可以绕过关宁锦防线,突破长城的其他关口进攻大明,历史上建奴也正是这样做的。

    陈国齐没有派人攻城,锦衣卫从来没有攻城的经验,也没有携带重型火器前来,攻城只是自取其辱。

    不过陈国齐也没有消极等待,而是分兵两处,把守大兴堡的前后两门。大兴堡是比较小的城堡,只有两个门。这倒是件好事,不致于让陈国齐把兵分得过散。

    看到在城墙上弹冠相庆的建奴,陈国齐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便在大兴堡前举办了打猎比赛,猎物自然是城墙上的敌人。反正建奴的弓箭射程不到一百步,他就让士兵在就在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寻找猎物。

    一个建奴正在城墙上擦拭头上的冷汗,庆幸自己找到了逃命的地方。陈国齐从望远镜里看见这个建奴长得太丑,有碍观瞻,一声令下,“砰”的一声,一铳把那个丑鬼打倒。另一个建奴倒是有点眉清目秀的样子。如果留起头发,换上大明衣冠,倒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帅哥。“比我漂亮?”陈国齐嫉妒心大暴发。亲手放铳,把那个和他抢美男子称号的家伙打了个满脸桃花开。那脸就再也看不得喽。还有一个建奴在城头探头探脑,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人品有问题,也给他一铳。这边还有一个建奴,不丑也不漂亮,举止也还算得体,不过锦衣卫大爷心情不好,再来一铳……

    稀稀落落的铳声几乎没有停歇。只要敢露头的建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铳,打得建奴叫苦不迭。最后,任凭那些牛录额真、甲喇额真如何催促或是悬赏,就是没有人敢探头瞭望明军的动向,全部躲在箭垛的后面。开玩笑,明军的火器如此犀利,谁还敢去送死呀。虽说那些长官开出了高额的赏金,但也得有命去拿呀。

    正蓝旗的三位甲喇额真没有办法了。他们知道即使硬把人逼出去也于事无补,因为锦衣卫的神铳手正在城外瞄准呢,看谁露头就是一铳。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城外的部队没有攻城云梯,也没有火炮,只要把守住城门就安全了。

    现在春寒料峭,躲在箭垛后面的建奴被冻得手脚麻木,又看到三位大头都躲到城里避寒去了,他们也纷纷溜下城墙,拆下百姓房子上的木头点火取暖。一个甲喇额真大怒,跳脚大骂,可是这些士兵却装聋作哑。只管烤火。这个甲喇额真手握刀柄,就想行军法。可是看到士兵们愤怒的表情,他担心引起兵变。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他很奇怪,为什么士兵们都变得不听话了,敢公然违抗自己这个建奴高官。他哪里知道这就是强盗集团的特点,顺风顺水的时候,强盗容易抱团,能做到令行禁止。而一旦遭遇重大挫折,内部就会分崩离析,离心离德。

    他心里盘算半天,最后大喝一声:“你们不上,我上。我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建奴勇士是怎么做的。”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蹬上城墙,还没来得及向城下的建奴招手,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向,觉得胸口就像被人猛捶了一拳似的,连退好几步,栽下城墙,一命呜呼。临死前,他想,你们这些觉华岛的守军太不够意思了,我又不是真的想站岗,只不过想给手下的士兵做个榜样,你们就给我来一枪,这多不好呀。再说,你们也未免太勤快了吧,一直盯着城墙,不累吗?

    连一个甲喇额真都被打死了,建奴士兵就更不敢蹬上城墙了,只顾着拆房子烧火取暖,靠近城墙一圈的房子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陈国齐彻底没辙了,早知道建奴会躲在城墙里,说什么也得带几门虎蹲炮过来。他只好在城外扎营,和正蓝旗的士兵在这里僵持。

    天色昏暗时,吴虎平率领着他的人马赶到了大兴堡。本来他们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但朱由诚把进攻建奴腹地的任务交给了陈国齐,让他们跟在后面打扫战场。这个命令让他的部队上下都是愤愤不平,不过军令如山,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把气生在骑着的马的身上,快马加鞭地跑了过来。幸亏他们带了许多豆饼,给马补充了足够的营养,否则这一路下来,只怕要累死几十匹马。

    “怎么了?困在这座城堡前了?”吴虎平真诚地问道。

    在朱由诚的领导下,锦衣卫内部是良性竟争,不会互相拆台。他虽然有点羡慕陈国齐抢到杀敌的任务,但并没有嫉妒。

    陈国齐懊恼地说道:“唉,别提了,建奴抢占了大兴堡,龟缩在里面,就是不出来。我又没有带攻城武器,攻不下来。可是,如果我放弃这股敌人,追击建奴的主力,他们很可能从后面偷袭我们。我在这里是进退两难哪。”

    吴虎平仔细观察大兴堡,只见这座小城的城墙也不算太高,只有两丈来高,不过城墙上却看不到敌人。

    吴虎平有疑惑,问道:“陈兄,这城墙上并没有敌人哪,是不是情报有误啊?”

    “哈哈,城墙上原来是有哨兵的,不过被我们一铳一个给干掉了。打死四十几个建奴士兵后,他们就吓得躲在城墙后面不敢再露头了。”

    吴虎平微笑起来,锦衣卫的火铳射程惊人,看来城里的建奴被虐得很惨哪。

    吴虎平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墙,觉得它也不算太高,心生一计,道:“等到明天早上卯时初刻,我帮你把大兴堡给拿下来。”

    陈国齐大喜,问道:“吴兄有何妙计?”

    吴虎平故作神秘,道:“到时陈兄一看便知。”

    陈国齐是少年心性,再三追问,吴虎平就是不说,两人便打闹了一阵。

    吴虎平道:“陈兄,这次夜袭以我为主。我现在带领士兵休整一夜,就请陈兄为我们守卫吧。反正夜里看不清路,你们也没法去追击建奴的主力。”

    陈国齐点头称是,准备看看吴虎平是怎样攻破大兴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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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神兵天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说陈国齐负责守夜,但他的千户也不是全部值班。他只留了十几人站岗,其他人和甲而眠,毕竟陈国齐的军队明天还要追击建奴的主力呢。不过建奴正蓝旗的部队已经被锦衣卫打得草木皆兵,锦衣卫不来偷袭他们已经是阿弥陀佛了,怎么还敢偷袭锦衣卫呢。因此,这一夜过得甚是平静。

    吴虎平在卯时初刻已经集合好士兵,来到了大兴堡的南面。

    大兴堡的城门在东西两侧,那边应当是建奴防守的重点,而没有城门的南北两面,守卫应当会松懈得多。

    陈国齐好奇地跟了过来,看看他们是怎么飞上城墙的。

    吴虎平的士兵从腰间解下一个带爪子的绳索,陈国齐认得那东西,正是锦衣卫经常使用的飞爪百炼索。

    陈国齐一拍吴虎平的胸膛,道:“吴兄,你真聪明,连这玩意儿都带来了。有了这东西,蹬上大兴堡的城墙简直如履平地。”

    “过奖了,上次进攻碉楼,幸亏土匪出来投降,否则能不能攻下,还很难说。我大受剌激啊,所以这次出征,特地把飞爪百炼索带了出来,有备无患嘛。我还一直担心这飞爪百炼索派不上用场呢,想不到在这里用上了。”

    “那吴兄为何不趁夜攻城,要等到今天卯时才动手呢?”

    “卯时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候,建奴提防了一夜,现在正是他们警惕心最低的时候,这时进攻,胜算很大。”

    两人说话的时候,众锦衣卫已经晃动飞爪,往城墙上一扔。然后收回爪子,只听见“咔”的一声轻想,爪子已经卡在了城墙上。

    两百多个锦衣卫像灵猿般爬上了城墙。他们上了城墙,惊讶地发现城墙上居然没有守卫。他们探出头。向下面招了招手。如果是其他部队的士兵,还真看不清城墙上的人影,可是锦衣卫是朱由诚按照营养学原理喂出来的,耳聪目明,看得清清楚楚。这两百人沿着前人留下的绳索,也迅速地爬了上去。

    吴虎平道:“陈兄,我也要上去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这几千人。我还对付得了。等天亮了,你安心去追建奴主力吧。”

    看到陈国齐疑惑的眼神,吴虎平解释道:“放心,我不会和建奴打巷战的,那样我军伤亡太大。我会封锁城东门,把建奴往西门赶。建奴猝不及防,肯定会从西门出去,可是在西门外,我还有五百骑兵在等着他们呢。”

    说完吴虎平带着最后一百名锦衣卫爬上了城墙。

    陈国齐惊讶地发现,吴虎平这次攻城居然只用了一半的人马。他就那么有信心?城里可有五千守军呢。

    到了城墙上,吴虎平发现这里静悄悄的,一个建奴也没有。城墙下倒是火光通明,一个个建奴正在下面烤火。他们倒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是守卫城墙,尽管烤火,也是贴近城墙。他们只要听到有人攻城,就会迅速地冲上城墙。只不过,谁在攻城的时候,会特意发出声音给他们听呢。

    吴虎平做了个手势,锦衣卫士分散开来,他们首先清除城墙上的士兵。城墙上没有士兵。但城楼里有火光闪动,看样子还有几名守卫。他拔出匕首。悄悄地摸向东边的城楼。这是他规定的,城墙上的守卫用刀子干掉。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以免惊动建奴。

    大兴堡是明军丢弃的,门窗照例被拆走,城楼也不例外,成了一个四面透风的凉亭。吴虎平远远地看见城楼里坐着十几名建奴,他们围着一个火堆,身上冷得瑟瑟发抖。

    吴虎平一摆手,锦衣卫分散开来,四面包围城楼。

    吴虎平猛然冲上前,从原来门的位置进入,一下子控制住一个建奴。与此同时,其他锦衣卫也各个方向冲入,扑向最近的建奴。建奴哪里想得到神兵天降,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竟忘了反抗,被锦衣卫扑倒在地。

    吴虎平一手捂住建奴的口,另一只手握紧匕首朝建奴的左胸剌去。建奴穿得都是从明军那里缴获的棉甲,里面还有皮衣,防御性不错,可是吴虎平力气奇大,匕首竟然及柄而入。

    这匕首是朱由诚命令西镇抚司的兵工厂打制的,本来想装在火铳上当剌刀用。可是火铳太重,挥舞不动,所以改成了匕首,上面留有放血槽,剌进人体后很容易拔出来。吴虎平拔出匕首,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不过吴虎平是从后面控制建奴的,所以那人的血虽然喷得多,却一点也没有溅到吴虎平身上。建奴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不动了。

    吴虎平长出一口气,把建奴的尸体丢开,注视战场。其他锦衣卫也都控制住了建奴,有几个还把建奴干掉了。吴虎平略微放心,这次突袭算是成功了。

    突然一个锦衣卫轻哼一声,倒在地下。他本来想抓活的,没想建奴悄悄摸出一把匕首,反向捅进锦衣卫士兵的小腹。可怜那锦衣卫临死还记得吴虎平的命令,不能发出声音,除了刚才被偷袭的那一下轻哼之外,竟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吴虎平目眦欲裂,血红着眼冲了上前。建奴用匕首来剌他的面门,他头一偏,躲过了这一击,接着左手一扣建奴握匕首的右手,使劲一拧,只听“喀嚓”一声,建奴的手竟然被吴虎平生生扭断。接着吴虎平用匕首使劲往建奴身上猛剌,直剌到那建奴满身都是血窟窿为止。鲜血飙了吴虎平一身,把吴虎平染得犹如地狱里出来的复仇的恶鬼。

    吴虎平平复了一下愤怒的心情,见有些锦衣卫还抓住建奴不放,准备把活的带回去。他轻喝一声:“不留活口。”

    命令一下,锦衣卫拔出匕首,一下子就把俘虏干掉了。

    吴虎平眺望大兴堡西门,见那边有人举着火把画了个圆圈,知道那边也得手了。

    东西两门全部落入锦衣卫手里,总攻的时刻到了,他命令全体士兵全部都靠近城墙的内侧,装上子弹,对准城墙下射击。

    “砰砰砰”,连续不断的铳声在城墙上响起,城下的建奴简直是倒了血霉,莫名其妙就遭到死亡的洗礼。他们纷纷跳起来寻找自己的战马,准备冲出城去。可是现在是卯时,正是最黑暗的时候,火堆边上看得很清楚,可是离火堆稍微远一些就是一片模糊了。他们寻找战马时互相践踏,又踩死了不少建奴。

    本来这时正确的做法是躲进城里,和锦衣卫打巷战,这样说不定还能给锦衣卫造成大量的伤亡。可是建奴从来没有守城的经验,更没有城破之后的经历,他们本能地想离开大兴堡这个鬼地方,纷纷上马,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突围。

    东门是吴虎平镇守,火铳不停歇地向建奴发射子弹,留下了一具具尸体。建奴见东门已失,没法逃命,又转向西门。西门其实早已被吴虎城占领,只不过吴虎城不想把建奴逼进绝境,毕竟这里是城堡,如果建奴退守城内,和锦衣卫打巷战,那伤亡可让吴虎平无法承受。所以,西门那边早已把城门打开了。

    建奴骑兵见西门大开,心中狂喜,赶紧冲出城门。此时建奴士兵只剩下两千多人,足有三千人在刚才的混乱中丧命。三个甲喇额真中,又挂了一个,现在这支建奴队伍里只剩下一个甲喇额真。

    吴虎平除了留下一百人在城内搜索残敌之外,其他士兵都骑上战马衔尾追击。吴虎平的马和马车此时正停在城东的营盘里,原本计划到营盘拿到马再追击。可是城里有许多无主的战马,他们便骑上这些战马追了出去。

    他们一边追一边放铳,一个又一个建奴被打倒在地。

    建奴亡命狂奔,很快便把吴虎平甩在后面。他们心中得意,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在密集的弹雨中,居然还能逃得一命。

    唯一的甲喇额真一清点人数,吓了一跳,现场只剩下不到一千两百名手下了,这可怎么向皇太极交待呀。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他永远都不用向皇太极交待了,因为就在这时,建奴的前方出了另一支锦衣卫,足有五百多人。他们二话不说,就是一通猛|射,一颗子弹正好击中了他的天灵盖,把脑壳都掀掉了,死得相当凄惨。他终于为他在辽东犯下的罪行付出了代价。

    只是两三轮射击,战场上就没有多少建奴了。不少建奴甚是机灵,跳下战马向锦衣卫投降。

    因为朱由诚要午门献俘,所以锦衣卫们跳下战马,抹肩头拢二背,将建奴捆得结结实实。不过俘虏不多,才一百多个,那么其他的建奴到哪里去了呢?很简单,都跑到地下追随奴儿哈蚩去了。

    大兴堡战斗到此全部结束,锦衣卫死一人,伤两人,而正蓝旗的建奴,除了当俘虏的一百多建奴,其他的全部被吴虎平消灭。不过,最让吴虎平高兴的是,他们这次缴获了大量战马,可以做到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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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建奴崩溃(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虎平打扫战场的时候,陈国齐已经带队出发了。既然吴虎平说了一个人能搞定,陈国齐也不多事,率领士兵追击建奴的主力去了。

    他发现这又是数学上的追及问题,建奴的主力还是比他提前半天出发,而两者的速度和昨天是一样的,不用算也知道,今天中午一定能追上建奴主力。

    不过经过综合考虑,陈国齐还是放慢了速度,不再追得那么紧了。

    没办法,前面又有孙老头修的关城,真把建奴打急了,他们随便钻进一个城池,没有攻城器械的陈国齐也只能干瞪眼。虽说吴虎平能很快赶来,不过总不能还让他帮忙吧,朱大人可是亲点自己作主力呢。再说前面的锦州城,城高濠深,非一般的小城小堡可比,再玩飞爪百炼索就不灵了。

    陈国齐远远地缀在建奴的后面,建奴也没有发现。因为建奴虽然派出探马侦察情报,但都是往前方派探马,没有往后方派探马。而陈国齐的速度又控制得恰到好处,基本与建奴的速度持平。至于斥侯,陈国齐根本没派,因为锦衣卫百户和百户以上的军官都配有望远镜,足以看清敌人的行动。而建奴呢,却还懵然无知,以为正蓝旗的士兵把锦衣卫给拖住了。

    建奴看来是真急了,一路上有城不入,有地不歇,只是打马狂奔,天启六年二月四日晚上戌时初刻(现在的晚上7点),天黑得实在看不清路了,他们才不得不在大凌河东岸扎下营寨。

    陈国齐看看手上觉华岛老兵绘制的地图,知道过了大凌河就没有明军修建的城堡了。当然以前明军还在大凌河以东修筑了广宁城、西平堡等大大小小的城池,不过已经被建奴烧成一片废墟,根本无法驻扎士兵。

    陈国齐心道:“这地方不错。再没有关城让你们躲了。今天晚上,我要再次夜袭,说不定还能让你们再来一次营啸。”

    接着他开始盘算朱大人会给他什么赏赐。朱大人已经说了。回北京会发一个老婆给他。如果这次夜袭打死阿败,这功劳。再发一个,应该不成问题吧;干掉唐古代,还发一个;虐|死黄太极,又发一个。哇,家里可以改名叫四美堂了,不过他的肾……不要紧,听说辽东有老虎,打几只老虎。弄几根虎鞭补补……

    这个陈国齐,也未免也太贪心了一点吧,他手上只有一千多一点人马,居然想吃掉黄太极手上的两万五千人马,也不怕崩坏了他那两颗又大又白的大门牙。

    顺便补充一句,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朱由诚最喜欢超员招兵买马,他的百户当年就超员十四人,而他的千户更是超员十倍,还因此被发配到天牢里面呆了几天。上梁不正。下梁歪,锦衣卫西镇抚司下辖的三十个主战千户和一个医护千户,没有一个千户不超员的。最多千户超员达两百多人,最少的也超员五六十人。所以尽管在阻击建奴攻占觉华岛时陈国齐的千户损失了几个人,但他的千户的人马还是一千多。

    河边风大,陈国齐也不想扎营,直接用建奴的大营多好。

    他一声令下,锦衣卫列队向建奴冲去。

    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陈国齐的四美堂的梦想暂时是实现不了了。他刚冲到离建奴五百步的地方,就被建奴的哨兵发现了。

    要说黄太极也的确是一代枭雄。他用短短一天的时间,收拾好了军心。

    建奴的士气一衰于觉华岛惨败;二衰于老贼酋奴儿哈蚩负伤——他们还不知道奴儿哈蚩已经挂了。只道他还在养伤;三衰于锦衣卫的穷追不舍;四衰于锦衣卫那射程超长的火器;五衰于舍弃正蓝旗士兵,让他们断后。可以说建奴的士气已经再创新低。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崩溃。

    黄太极多管齐下,稳定军心。

    他假称奴儿哈蚩的伤势大为好转,时不时还走进奴儿哈蚩的马车里,仿佛在聆听他的指示。他还出示了奴儿哈蚩的手书,当然这手书是伪造的,而且伪造得非常粗糙,就算小孩子也看得出来。可是架不住建奴大部分都是文盲啊,文盲又叫睁眼瞎,既然是瞎子,那又怎么看得出来呢。即使偶有几个人看得出来,那也是建奴的高级军官,知道内情,明白黄太极的苦心。

    黄太极的忠实狗腿子范文程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大肆渲染觉华岛守军的残酷,又是讲,又是画,还弄来了一具内脏被掏空的无头尸体,说是觉华岛守军干的。

    不错,锦衣卫的医护千户虽然最近非常热衷于做这种事情,但对于尸体的处理都非常严格,除了一些浸泡在酒精里的标本之外,其他都一把火烧掉了,毕竟像医护千户这样不怕尸体,不怕血腥的锦衣卫还是少数。顺带说一句,大明这个时候还没有酒精,这些都是朱由诚提炼出来的,准备给受伤的士兵消毒。可是喻嘉言先以科学研究的名义,后以朱由诚亲传弟子的身份,强占去了。朱由诚见锦衣卫受伤的士兵太少,现在又是冰天雪地,伤口也不易感染发炎,也就没有反对。中医大部分是内科,而战场的伤多为外科为主,如果能把喻嘉言这位内科名医转化为外科圣手,到时锦衣卫的士兵可以少牺牲多少啊。所以,对于喻嘉言的要求,他是尽量满足。

    那么范文程手里的那具尸体从哪里来的呢?那是他亲手杀掉的一名汉人工匠。范文程是个汉奸,从骨头到毛发都充满着汉奸的基因。他对建奴极尽奴颜媚骨之能事,而对汉人却是刻骨的仇恨,恨不得把自己那身汉血换掉,换成建奴的野猪血。

    见黄太极一脸忧虑,他不由地替主子担心起来。他边走边想,不过他可不敢去建奴军营,因为建奴在觉华岛被汉人打败,心中充满对汉人的仇恨,去了军营,恐怕是有命进去,没命出来呀。

    走着走着,他不觉来到了汉人工匠的营地,和建奴军营那里的愁云惨淡不同,这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听说了吗?奴儿哈蚩好像被觉华岛的人干掉了,听说死得很惨,连小鸡|鸡都被割掉了。”

    “那不成了太监吗?”

    “谁说不是呢。被这老贼强|奸的大明女人终于可以闭眼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哭声,有人说道:“我那可怜的女儿,终于有人替你报仇了。她才9岁呀,一次上街被老奴看见,就当场将她强|奸。抬回家里,下体血肉模糊,挣扎了好几天,最后痛苦地死掉了。”

    “老奴死得好!”有人高声喊道。

    “嘘!你想害死我们呀。建奴军营就在旁边,被他们听见可就糟了。”

    “怕什么,昨天没看见吗?觉华岛的大明军队追上来了,打得建奴哭爹喊娘,只恨当年少生两条腿。”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声音小了不少。

    “什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建奴还派了正蓝旗的士兵去拦截,我在黄太极的身边听到的。觉华岛的人那么猛,正蓝旗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哪。”

    范文程大怒,冲进营地,大喝道:“谁说的?谁说的?”

    工匠们一下子蔫了,长期被建奴压迫出来的奴性又冒了出来,低着头不说话。

    “谁说了话?我问你们刚才谁开口说了话?”范文程见工匠们不敢反抗,叫的更嚣张了。

    工匠们依然不作声,他们都知道要是承认刚才说了话,肯定是死路一条。

    范文程狞笑着说道:“不说是吧,那好,我一个一个地杀,杀到你们承认为止。”

    他用手一指工匠里面一个大约15岁的孩子。

    那孩子一听,双腿发抖,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说话……”

    范文程的亲兵哪里会听他的辩解,上前就把孩子给拖了出来。他们把孩子摁倒在地,抽出雪亮的钢刀,就想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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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建奴崩溃(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白胡子的老人站了出来:“范文程,别拿孩子出气,刚才是我说了话,你把我砍了吧。”

    亲兵听到有人认帐,便松开了手里的孩子,快步走到老人身边,把老人给推搡了出来。那个逃得性命的孩子,惊魂初定,连滚带爬地回到工匠队伍里。

    “哟嗬,还有不怕死的?老头,明明刚才没有听到你的声音,怎么跳出来领死呀。”

    “老汉我顶着这建奴的猪尾巴,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一直下不了手,你帮我动手,再好没有了。辱骂天命汗的话全是我说的,你快杀了我吧,不要为难这些工匠。”

    “敢说大清的发饰不好,真是活腻了。”范文程像被踩了尾巴的癞皮狗一样尖声叫了起来。

    他拔出黄太极赏给他的匕首冲了上来,把匕首狠狠插进老人眼里,然后一转,老人的眼球就这样被剜了出来。

    老人痛苦地扭动身体,大声惨叫起来。

    “哼,原来你也会痛啊。我还以为你是铜浇铁铸的罗汉呢。”

    老人忍痛说道:“如果我不叫,你肚子里气怎么消得掉呢?到时又找工匠们的麻烦,不如叫两声给你听听,省得你这疯狗到处乱咬人。”

    范文程大怒,又把老人的另一只眼珠给剜了出来。他把两只眼球扔在地上,狠狠地一脚踩爆。老人空洞的眼窝往下淌着血水,把白胡子和身上的蓝布袍染成了殷红色,可是就算这样,老人也一声不吭。

    看到老人这样坚强,范文程“仓啷”一声抽出亲兵的刀,反手一刀便把老人的头给剁了下来。老人的头滚落地上,脸上沾满了灰尘。眼窝下的两道血痕更是粘了无数的泥沙,分外恐怖。可是老人的尸身却依然直直地挺立,没有倒下。这无头尸体仿佛在嘲笑建奴。又好像在证明大明不屈的脊梁!

    范文程看着老人直立的尸体,突然发了狂。一脚把尸体踹倒。他撕开老人的衣服,一刀砍下,把老人的胸腹破开。他把血淋淋、还冒着热气的肠子扯出来,丢了一地。他还想挖出老人的心,可是老人的肋骨虽然被劈断,却还依然坚强地保卫着老人的胸膛。范文程扯了半天,也没把肋骨扯开。

    他伸出血手,冲着亲兵招了招手。亲兵会意。上前帮忙。只听“喀嚓”一声,老人的肋骨被这伙畜生扳折了。范文程伸手便去掏老人的心脏,他抓住老人的心往外一扯,满以为这一扯能把老人的心给扯出来。哪知道心脏连着血管,他不但没有扯出心脏,反而因为用力过猛,一头扎进老人的胸膛里,沾了一脸的血——这也许是这个汉奸身上唯一的一点红色。

    亲兵们羞得脸都快成红布了,有这样的上司真是丢脸。范文程挣扎着把头从老人的胸膛里拔出来,大家发现这汉奸的脸上新添了四条划痕。这是被老人折断的肋骨尖端划破的,汉奸这回算破了相。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人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讨回了一点点公道。

    范文程更加愤怒了。用匕首把老人的内脏全部都挖了出来。他余怒未消,喝道:“来人哪,把现场的人全都杀了。”

    工匠们慌了,全部都跪下来求饶。看到工匠们屈服,范文程心里这才痛快一点。

    一名亲兵上前,附耳对范文程说道:“范大人,出出气就算了。这伙工匠可是大汗——黄太极大汗的心肝宝贝,要真的全部杀了,恐怕您立再大的功劳。大汗也不会饶过你的。”

    范文程猛然惊醒,建奴人既蠢且笨。根本学不会工匠的活,要真的全部杀了。没有工匠,建奴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既然你们求饶,我范某人大人大量,就饶了你们。”范文程明明心中恶念丛生,却做出一副慈悲的表情,“你们要好好为大汗工作,否则别怪我手里钢刀无情。”

    范文程让人把老人尸身的衣服剥光,然后带着无头尸体离开了工匠的营地。工匠们的眼泪这时才敢流出来,他们把老人的头颅、内脏和衣冠收集起来,埋在营地旁边,又拜祭了一番,这才凄凄惶惶地回到营地。

    再说范文程,带着老人的尸身来到黄太极的身边。

    “大汗,有办法提高将士们的士气了。”

    黄太极大喜,连声追问。

    “办法就在这具尸体上。这具尸体是觉华岛的恶魔制造的,他们抓住咱们大清勇士,就这样挖心剖腹,折磨而死。”

    黄太极点点头,他一眼就认出这具尸体是属于一个老人的,而建奴将士都是年轻人,那么老人是谁,不问可知。

    “好吧,这事就交给你全权办理。办好了有赏,办坏了,小心你的人头。”

    得到黄太极的允许,范文程在建奴大营里上窜下跳,极力渲染锦衣卫的可怕。

    仇恨和恐惧果然是最好的黏合剂,看到可怕的尸体,建奴士兵重新团结在一起,黄太极的命令也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短暂的午休结束后,建奴重新踏上了返回盛京的行程,下午建奴行进的步伐果然整齐了许多。

    晚上在大凌河畔扎营时,黄太极的布置了哨卡,哨兵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偷懒了,而是尽心尽力地守夜。正是这个哨兵发现了陈国齐的行动。哨兵一声大喝,把全营的士兵都惊动了。

    黄太极大惊,这种情况极易引起营啸,他忙命令士兵打起灯笼火把,把自己的脸照亮。果然,建奴士兵看见黄太极那张丑脸,心里安定多了。

    他又下令所有的甲喇额真的亲兵都把火把打起来,把他们的脸照亮。建奴士兵看到长官的脸,更加放心,原本孕育着的营啸就这样化解于无形。

    不过有利必有弊,黄太极的脸被灯笼照亮,相当于为陈国齐指明了射击目标。陈国齐端起火铳,瞄准黄太极,放了一铳。黄太极一点事也没有,他五尺外的一个士兵惨叫一声倒下。

    陈国齐这才记起朱由诚告诉他火铳的特点:火铳在三百步外仍有杀伤力,不过准头差了很多,所以使用火铳时一定要把敌人放进三百步内,这才能有效地杀伤敌人。”

    陈国齐正想逼近建奴的营寨,忽然听见马蹄声响,早有一队建奴冲了过来。他一声令下,所有的锦衣卫调转马头,边逃边放火铳。

    黄太极见状,沉默了片刻,下令道:“所有人听令,丢弃营寨,全体撤退。”

    唐古代大惊道:“大汗,不可呀。天色昏暗,我们的士兵看不清道路,很容易摔伤啊。”

    “摔伤总比送命强。”黄太极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再留在营寨,就要被觉华岛守军把我们一点一点磨死。他们的火铳射程超远,而且使用起来似乎一点都不费力。咱们留在营寨,只能被他一个接一个地射杀。趁着刚才那个牛录把他们引走,咱们赶快走吧,现在不走,待会儿就没有机会了。”

    真的没有机会了,就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那个牛录的士兵已经被陈国齐吃掉,陈国齐掉头追了过来。

    唐古代终于明白黄太极的意思,不仅是他,全体建奴士兵也明白了。他们发一声喊,飞也似地离开营地。陈国齐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在后面穷追不舍。

    铳声不断,建奴队伍中不时有士兵被陈国齐打倒。

    黄太极倒是想组织一些士兵断后,可惜没有士兵敢留下来,他的命令下了和没下一样——看来,他这一天的努力在锦衣卫西镇抚司的火铳下成了泡影。在绝对的武力下,任何计策都是浮云。

    建奴跑得快,陈国齐追得勤。

    天黑、寒冷、恐惧等元素集中在一起,建奴的军队终于崩溃了。他们争先恐后地逃跑,如果前面有人挡路,不管是自军还是敌人——当然是自军的可能性更大——他们就是一刀。

    陈国齐只追了一段路就停了下来,因为朱由诚给他下的命令是找到二十具女尸,给牺牲的锦衣卫将士配阴婚,而追击建奴只是附带任务。而且朱由诚还严令他不要过于突入建奴的腹地,以免中了黄太极的埋伏。

    建奴士兵却不知道陈国齐已经停步不追,只管往前跑。听到风吹树林的声音或是林中动物的吼声,他们都认为是锦衣卫追了上来,吓得加快脚步,真正是风声鹤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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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建奴崩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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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以血还血(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明朝第一猛人》更多支持!陈国齐带兵回到建奴的军营,惊奇地发现营中居然还有人,不过人并不多,只有三四百人。他们都留着建奴的金钱鼠尾辫,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修剪过了,辫子之外的头皮上已经长出了短短的头发茬。现代拍的清宫戏,头上都是铮光瓦亮,十天半个月都不变,这其实是误导。人的头发不分春夏、不分昼夜都在生长,几天不刮就会变得毛绒绒的,象个剌猥。只见他们神情木然,似乎对未来已经失去了希望。

    陈国齐对建奴可没有怜悯之心,准备把这些人全部干掉。他们本来就是来抢女尸配阴婚的,而且多半是制造女尸然后带走,同情心早留在觉华岛了。

    王风问了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

    他说的是汉语。他曾经听朱由诚说过,建奴营中有很多汉人,都是建奴历次侵略大明掠去的人口,有些是工匠,有些是奴隶,甚至有些是“军粮”——一旦缺粮就会被建奴当牲口一样杀掉。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全部干掉,朱大人知道后一定会不高兴的。

    人群中传来呜咽声,还有七嘴八舌的回答声。

    “十年了,十年了……大明军队终于来救我们了。”

    “我们是大清——不,建奴的工匠呀,不是建奴鞑子。”

    “建奴早就跑得一干二净,我们见没人理会我们,便留在这里,希望天军搭救我们重回大明。”

    陈国齐一擦额头上的冷汗——朱大人早就说过建奴那边有许多汉人。提醒他们在歼灭建奴的同时,搭救里边的汉人,可是刚才他差点就下令将这些汉人全部格杀。虽然朱大人不会责罚他。但他的良心也会不安的,锦衣卫的口号是保皇卫明。这个明字有两层含义,一是大明的边疆,二是大明的百姓。

    陈国齐问道:“这里面就没有建奴的包衣奴才或者军粮吗?”

    “没有。建奴的军粮早在开拔前就全部杀掉分给那些狗鞑子了,而那些包衣奴才都是建奴的狗腿子,有的在宁远城和觉华岛被大明天军干掉了,有的跟着鞑子跑了。我们这些工匠和建奴没有住在同一个营区,所以才留了下来。”

    陈国齐还是有点不放心,建奴非常狡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安插一个奸细在里面。他派了数十名锦衣卫对这些工匠一一甄别,主要考考他们的大明话和对建奴的态度。锦衣卫回报这些人没有问题,但陈国齐依然不放心,把这些工匠的双手捆上了。

    这一夜朔风呼啸,营帐里却异常温暖,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工匠,没有人挨冻爱饿。不过所有的人都没有动建奴的军粮,因为他们知道,建奴带来的肉是人肉。陈国齐并不在这里长住,不用担心燃料问题。把建奴营中所有的燃料全部都拿出来用。在温暖的营帐里,黑心的陈国齐还巴不得天气更冷些,多冻死几个建奴。

    第二天一早。一名孩子模样的工匠向锦衣卫请示,能不能去拜祭一下他的师傅。他叫张华,就是当日被那老人救下的孩子。

    王风怕他是建奴奸细,担心他耍花招,本来不许他去,但考虑到祭奠先人也是人之常情,只好陪他一起去,以便从旁监视。

    营帐外十丈处,有一个小小的坟茔。前面有一块小小的木头做的墓碑,上面写着一行字:先师吕公之墓。

    王风心中起疑。哪有人的墓这么小,立木碑。而且墓碑上只有姓没有名字呢?

    张华悲悲切切地拜祭完师傅,还掏出一挂纸做的元宝焚化了。难为他,被捆住双手还能折这么漂亮的纸元宝。

    见到王风疑惑的眼神,他便把昨天中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到大汉奸范文程居然如此残害汉人,王风气得是咬牙切齿,暗下决心,要是范文程落到他的手上,一定要申请由他行刑,行刑的时候如果让他在一天之内死了,算他是汉奸的灰孙子。

    听完张华的叙述,王风还是有点疑惑,为什么墓碑上有姓无名呢?

    张华又解释道,师傅原来是辽阳军械所的工匠,精于投石机和床子弩等大型攻城守城器械的制作。辽阳沦陷后,他被建奴掳走,被迫剃发,为建奴制造军械。他常说,剃这样的鬼头,无颜见地下的祖宗,所以坚决不肯提自己的名字,只说自己姓吕。

    王风疑惑顿消,同时也得到一个重要信息,就是建奴的伪都沈阳和其他大型城池有重型守城武器,如果冒进很容易吃大亏。他赶紧回报陈国齐,陈国齐这才记起朱由诚出发前曾经提醒过他,不要攻打建奴的城池,建奴从大明掠去很多守城武器,射程与火铳射程不相上下,贸然攻城极易损兵折将。

    陈国齐原本想攻下建奴的一座城池,那里面应该有足够的建奴和汉人百姓,即可以屠杀建奴,又可以拯救一大批汉人,但现在听说城池上有床子弩等重型武器,便改变了主意,按朱由诚的布置,攻打建奴位于乡村的农庄。

    工匠们提供情报,在前方不到十里处,有一个农庄,主人姓墨尔迪勒。老墨尔迪勒生性残暴,荒|淫|好|色,以前建奴还未攻破广宁前,经常带领一群家丁到大明境内“打草谷”,就是抢劫,被他碰到的女子,下到七岁,上到八十八,均难逃厄运。他的儿子小墨尔迪勒也不遑多让,只不过朱由诚的给兵不给民的政策,使辽东变得地广人稀,再也无法抢得钱财女人,只好拿家里的汉女出气,弄得他们农庄的女人个个用碳粉涂脸,以免被他盯上。

    陈国齐派五百人守住营寨,虽然建奴已经溃散远遁,但小心无大错,先守住营地,这样无论成败都有个落脚之地。

    他领着五百人正准备出门,忽然,营帐里冲出两百多人,却是捆住双手的工匠,他们强烈要求一起参战,以报建奴奴役之仇。

    看着伤痕累累的工匠,陈国齐知道每个人都有一段伤心史,说不定其中某些人还是墨尔迪勒的受害者,便答应了下来。反正昨夜缴获的马匹甚多,给他们两百匹就是了。这两百多人都会骑马,也是,如果不会骑马,奴儿哈蚩怎么把他们带到宁远去呢?(《明朝第一猛人》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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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以血还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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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久在行伍,排队整齐,倒还看得过去,就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有点令人啼笑皆非。

    这位手上拿着锯子,不用说,他是木匠出身;那位手上拿着大锤,嗯,是个铁匠;那边还有一个挥舞着铁锹,应该是个泥瓦匠……这些人都还好认,只是后面还有几个虽然拿着工具出来,却怎么看怎么像搞笑艺人:你看这位拿着个小榔头、那位拿着个木制泥刀,两军对垒,看到这等神器出场,恐怕笑也把敌人给笑死了。

    “算啦,”陈国齐暗叹了一口气,心道,“反正到时候打仗的主力还是自己,这些人就做做打扫战场,押送俘虏,搬运浮财的任务吧。”

    一声令下,马蹄声响,卷起滚滚烟尘——不对,土地都冻磁实了,根本就起不了尘土——反正不管怎样,陈国齐带着士兵直扑墨尔迪勒庄园。

    一路上,虽然冰雪覆盖着地面,但仍可以看出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阡陌。斥侯许炎跳下战马,用枪挑开冰雪,下面是一片葱绿的小麦。

    陈国齐听完许炎的汇报,冷笑道:“哼,建奴也会种庄稼?他们不是只懂抢劫吗?”

    一名挥舞小榔头的木匠道:“大人,建奴的确不会种庄稼。他们就像一群蝗虫,过境之后寸草不生。但建奴掳去很多汉人,逼他们种田。我曾经亲眼看见过一个老人在种田时不过动作慢了一点。便被他们打得死去活来,后面更叫来恶狗,把老人活活吃掉了。可以说。辽东的庄稼,每一粒麦芒上都沾着一滴汉人的鲜血……”

    陈国齐已经听柳敬亭说过建奴的恶行。木匠的话更是让他双目赤红。他大吼一声:“杀到墨……墨什么家,鸡犬不留!”

    锦衣卫和工匠们轰然答应。

    锦衣卫的马快,十里的路程,半个时辰就到了。

    墨尔迪勒家大门紧闭。原来,昨天溃兵向沈阳败退时,墨尔迪勒一家就得了信,全都慌乱了起来。

    老墨尔迪勒的老婆一听,哭着埋怨起来:“都怨你。都怨你。好好的要从赫图阿拉搬到这鬼地方,好啦,现家全家都完了。”

    老墨尔迪勒一听就火了,指着老婆身上的金银说道:“还怨我?当初抢来这些东西给你的时候,你不是很高兴吗?不是我紧随大汗的脚步,一步一步南迁,能有这么大的家业吗?”

    小墨尔迪勒劝道:“阿玛、额娘别吵了,为今之计是赶紧收拾好金银细软,带上包衣奴才,赶紧到盛京避一避啊。”

    老墨尔迪勒的老婆有点财迷:“那这房子怎么办?这可都是我们一点一点叫蛮子替我们盖的。丢了太可惜了。”

    “额娘,有人就有一切。咱们不是把包衣奴才也全部带上吗?只要有他们,再多的房子也盖得起来。反正杀蛮子不犯法。在钢刀下,你还怕蛮子不卖命干活吗?记得去年秋天,一个蛮子老头不愿干活,被我叫狼狗给撕了,再看看剩下的蛮子,哪个不是拼命干哪。”

    墨尔迪勒一家计议已定,连夜收拾行李,足足装了有二十五马车——当然这是双轮马车,要是换上天启皇帝发明的四轮马车。五辆就足够了。除了带上金银细软,他们大到铁锅、锄头。小到碗筷,全都带齐了。建奴人不事生产。这些东西根本造不出来。再加上这几年抢劫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不带齐东西,到盛京活得就艰难喽。

    因为要搬走的东西太多,这一收拾就收拾到大天亮。墨尔迪勒也不着急,反正大明军队以步兵为主,速度远比不上马车,即使他们追来,也只能看着马车干瞪眼。

    可是,不一会儿,他们就听见站岗的包衣奴才撕心裂肺地喊道:“骑兵!有骑兵!”

    老墨尔迪勒大吃一惊,赶紧登上瞭望台极目远眺,果然看到西边来了一群骑兵,身上穿着金盔金甲。他一眼就看出这肯定不是正黄旗的骑兵。正黄骑的骑兵身穿淡黄色棉甲,而来的骑兵却是金黄色盔甲。这应当是明军,而且还是极其烧包的明军,否则怎么会拿黄金打盔甲呢?

    他不知道,锦衣卫的盔甲虽然是金色,其实并不是用黄金打造的,否则掉了一顶帽盔,朱由诚岂不要哭死。而且金的质地非常软,根本扛不住弓箭的射击。所以锦衣卫的服装虽然与大汉将军类似,但实际上都被朱由诚偷工减料,把金子换成了金黄色的合金,虽然看起来金光灿灿,但实际上却很便宜,而且坚固程度远超钢铁。

    不管盔甲是不是金子,能把建奴六万大军打得崩溃的军队岂是墨尔迪勒家丁能抵抗得了的?老墨尔迪勒本想逃跑,但一见明军是骑兵,而且速度还不慢,便大吼道:“关门,所有家丁上墙,大明军队不向我们攻击,任何人都不许向他们攻击!”

    看到明军强大的武力,老墨尔迪勒不自觉地改口了,不叫蛮子,而叫大明。他希望明军看不到他的房子,让他们可以逃过一劫。不过,那么大的房子,要让明军看不见,那明军的眼力得差成什么样子呀。

    陈国齐远远地看见在围墙上露出半个脑袋的家丁和紧闭的大门,不由微笑起来,这场景多像当年红梅盗围攻勋爵的庄院哪。不过区别是建奴的家丁长期抢劫积累起来的战斗经验远超勋爵的家丁,而红梅盗这一边的士兵的战力更是惊人,关键是可以下狠手,因为朱大人交待下来的是杀人的命令,不用讲仁义道德。陈国齐让全军下马,然后把军队分成四部分。分别围住建奴庄院的四面。他带着三成的锦衣卫和工匠守在前门,这里是主攻方向

    陈国齐让躁动不安、跃跃欲试的工匠退到后面,命令锦衣卫上前。一排火铳过去。墙上的人头就不见了。院子里响起了哭爹喊娘的声音,不过大多是建奴的鸟语。锦衣卫根本听不懂。

    不过建奴确实顽强,一波箭雨泼洒出来,虽然没有射中锦衣卫,却让工匠们担心起来。建奴这是盲射,他们可以攻击大明军队,但大明军队却没法打到他们。因为箭可以抛射,火铳却不能抛射。这样冲过去,损失太大了。

    陈国齐一点都不慌张。带领士兵慢慢地逼近围墙一百步的位置。墨尔迪勒的家丁毕竟比不上建奴的精锐,抛射的距离最远也不过六十步,陈国齐的士兵站在一百步的位置非常安全。

    锦衣卫的士兵含笑看着墨尔迪勒一家的表演。一般的弓箭手射了十箭以后,胳膊就会非常酸痛,得休息一两个时辰再射。现在看墨尔迪勒的家丁攻势甚猛,不过这几波箭雨过后,他们就很难组织大规模的攻势了。

    老墨尔迪勒倒不是傻瓜,否则也不可能率领家丁劫掠大明。他见过明军的火铳,知道火铳的射程不过五十步。明军既然能射家丁,那么家丁盲射也能射杀明军。老墨尔迪勒冷笑道:“你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可惜,七波箭雨过后,墨尔迪勒家围墙后射出箭就不成气候了。再过后。他们家射出的箭就是一支一支的,歪歪斜斜,杀伤力基本为零,仿佛只是证明他们还在抵抗。

    工匠们见陈国齐停步不前,以为他担心士兵的安危,纷纷请缨,要求跳墙进去消灭建奴的弓箭手,然后打开门迎接明军进入。

    陈国齐摆摆手,大喝一声:“掷弹兵上前。”

    脖子上缠着火绳的锦衣卫士兵猛地地拔出腰间插着的手榴弹。一吹火绳,让火绳燃起火苗。再用火苗点着手榴弹的引线,然后跑步上前。奔到六十步的位置,抡起胳膊,就把手榴弹扔进了建奴的围墙里。

    “轰轰轰”,建奴的围墙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着就是“哗啦”、“哐当”的声音,墨尔迪勒家的围墙和大门倒了下来。

    这真有点出乎陈国齐的意料。不过也难怪,陈国齐见过手榴弹炸城墙的效果,城墙自然是岿然不动。但围墙就脆弱多了,这一炸,不倒才怪呢。

    陈国齐见建奴的乌龟壳已经炸开,大声命令道:“全军冲击,杀光建奴,保护汉人!”

    声音很大,甚至传到了墨尔迪勒庄园的里屋。

    士兵和工匠一起涌进了庄园的院子。建奴已经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惊呆,有些忘了反抗,被当场杀死;有的奋起反抗,但毕竟寡不敌众,死得更惨。

    建奴碰上了锦衣卫还好,不过就是一枪挑死。而碰上了工匠就惨了,他们看到头上绑着猪尾巴的建奴,以前被欺压、凌辱的镜头一起涌上心,武器牙齿一起用上去,不把建奴撕成碎片,绝不罢休。

    看到工匠们这么凶残,建奴吓软了腿,纷纷下跪求饶,陈国齐大喊道:“大家注意一下,建奴一律杀无赦,汉人靠墙蹲下,双手抱头。”

    这道命令一下,不少比较机灵而且懂汉话的建奴也抱着头蹲下,企图浑水摸鱼。

    工匠们见院子里已经没有正在抵抗的建奴,冲进内院。

    许炎见状,连忙大喊:“里面的女人不能杀,我们还有用!”

    说着,许炎也带了一群锦衣卫冲了进去。(《明朝第一猛人》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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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整束军纪(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明朝第一猛人》更多支持!陈国齐正在外面甄别俘虏,他早就看出有些俘虏是土生土长的建奴人,为求生而假冒汉人。别看他们现在老老实实的,但以前杀起汉人来,可毫不手软,而且把这当作他们勇气的证明,经常比谁杀得多,比谁杀得狠。

    这些建奴比较好辨别,只要问他们大明话就可以了。长久以来,由于建奴勾结大明贪官污吏,获取了一个又一个胜利,建奴认为大明软弱可欺,瞧不起所谓的“蛮子”,所以他们的汉话,不是能说不能听,就是能听不能说,要不就是说得结结巴巴。这些甄别出来的建奴,直接抓起来就是。朱由诚需要俘虏,用来午门献俘;朱由诚的徒弟——名医喻嘉言需要俘虏,用来研究医学。锦衣卫需要充足的俘虏。

    挑出建奴,下一步就是甄别汉奸了。这一点更好办,发动那些汉人揭发为虎作伥的包衣奴才就可以了,许多平常不当自己是汉人,欺男霸女的汉奸可遭了殃,一个个被点了出来,全部都捆了起来。这些人是没有资格参加午门献俘的人,以朱大人那么痛恨汉奸的性格,肯定全部拨给喻嘉言,不过喻嘉言最近在研究麻沸散,这伙汉奸死得应该不会像杨燕馁那么惨。

    处理完混在老百姓中的敌人,陈国齐推开房门,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原来,工匠们冲进内院,将建奴的子子孙孙杀了个干干净净,走到卧室。却发现小墨尔迪勒正在强|奸一名汉女,工匠们大怒,冲上去将小墨尔迪勒乱刀砍死。救下汉女。

    有人奇怪小墨尔迪勒心怎么那么大呢,锦衣卫都打到门口来了。他不想着怎么逃跑,反而有心做这种事。其实他不是不想逃跑,只不过看到庄园四面被围,知道今天万难逃脱,便想着能享受一刻是一刻,将一个漂亮的汉女拖到卧房准备强行非|礼。不过,他刚扒下汉女的衣服,工匠们便冲了进来。把他的罪恶行为打断了。

    工匠们在建奴的暴政下,很少有机会接触女人,看到汉女半|裸的身体,不由欲|望勃发。他们当然不能欺负这些可怜的汉女,便找到那些穿着丑陋的建奴服饰的女人。锦衣卫只说那些女人不能杀,可是没说不能用啊。说起来,建奴女人还真丑,但他们都是久旷的,正是见了老母猪都觉是美女的时候,便把建奴女人按倒强|奸。就连老墨尔迪勒的肥老婆已经五十多岁了。周围都站着七八个人。

    许炎急忙警告工匠,不可以违反军纪。可是一名木匠见他没有女人,便把一个扒得光溜溜的女人推到他的怀里。许炎一下子没避开。抱了个满怀。从未抱过女人的许炎一下子便傻了,克制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建奴女人按倒在地上,成其好事。

    陈国齐推门而入的时候,许炎正晕晕乎乎地从那个女人身上爬起来。

    一见陈国齐,许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赶忙整理好衣服,站在旁边低头不语。

    陈国齐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怒道:“你做的好事!”

    陈国齐的巴掌声惊醒了兽|性|大发的工匠们。他们也一个个爬了起来,穿好衣服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国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许炎呀许炎,在觉华岛上。你充当斥候,立下了汗马功劳。朱大人说过了,回到北京后,他会给每一个有功之臣发老婆。以你的功劳,发一个美女是没问题的。可是你做下这种事,为了一个下贱的建奴女人,赔上一条命,这是何苦呢?锦衣卫的军纪你是学过的,犯了这种错,肯定是要斩首示众的啊。”

    许炎后悔不迭,但错已经犯下了,又怎么能补救呢?他长叹一声,道:“陈大人,不错已经错了,标下无话可说。我因为犯军纪被杀,抚恤金肯定是没有的,而且也不能入大明勇士庙享受万民祭祀。这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只求大人念在多年好兄弟的情分上,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不要告诉我的父母。”

    陈国齐虎目含泪,道:“你放心,你死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父母的。”

    陈国齐一挥手,他的亲兵上前,将许炎抹肩头,拢二背,捆了起来。

    陈国齐看了看许炎带进去的士兵,一个个也是衣衫不整,心知这伙人身上未必干净,便问道:“还有谁?”

    跟着许炎进去的士兵全都低下了头,许炎却大喊道:“陈大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违反军纪的只有我一人,你罚我一人就行了,不要牵连无辜。”

    陈国齐看看他亲手带出来的士兵,也舍不得全部送上断头台,便假作不知,吩咐亲兵把犯事的工匠逮了起来。他们不是锦衣卫,不受军纪的约束,又没有祸害汉家女子,受的处罚应该不重。

    处理完这件事,陈国齐发现里面一具完好的尸体都没有了,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被撕成几片,丢得满地都是。陈国齐不是建奴畜生,看到这种场面有些不忍,但也没有说什么。这些男丁怎么能留下来?一丝仁慈,会给子孙带来很大|麻烦。比如说这些婴儿,如果长大成人,必定会拿起刀枪残害大明百姓。

    女子一个都没有杀,就连老墨尔迪勒那个又肥又丑的老婆也留了下来。陈国齐让亲兵把女子们的衣服穿好,然后捆了起来。虽然朱大人的命令是抢尸,但现在有六十多个建奴女人,杀谁留谁,还是由朱大人亲自下命令好一些。

    锦衣卫押着俘虏和犯事的工匠,领着解放出来的汉人百姓,拖着墨尔迪勒准备好的二十五马车,浩浩荡荡地赶回大营。许炎没有受苦,陈国齐解开了他的绑绳,让他自己骑马回去。俘虏们自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都是步行。汉人奴隶翻身作了主人,主动抢过押运建奴的任务,只要俘虏敢停下,就是一鞭。开始不太敢,还是轻轻地意思意思,后来一鞭比一鞭重,几年来的压迫就发|泄在这一鞭又一鞭中。

    建奴俘虏原本还想缓步前行,拖到建奴部队来救他们,可是这鞭子一抽,他们的希望就变成了绝望。当大明军队变得凶残的时候,建奴的末日就来临了。毛文龙凶残不凶残?200人深入敌后,建起令建奴谈之色变的东江镇。袁崇焕温柔不温柔?建奴可以围困宁远,还可以绕过关宁锦防线,偷袭北京。(《明朝第一猛人》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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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整束军纪(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明朝第一猛人》更多支持!陈国齐回到大营,点齐人马,便往回撤,晚上便已赶到了松山堡。在松山堡休整了一夜,又继续赶路。终于在天启六年二月六日中午和吴虎平胜利会师。

    两人合兵一处,带着人头,押送着俘虏往觉华岛赶。因为有俘虏,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少,一直赶了四天路,到天启六年二月九日下午戌时初刻(现在的下午七点)才赶回觉华岛。

    觉华岛上,朱由诚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现在天气越来越温暖,觉华岛的冰面有解冻的迹象。朱由诚准备走陆路,由宁远走高台堡,再由山海关入关,直奔北京。之所以选择陆路,是因为他被登莱水师坑得不浅,有点谈船色变了。虽然现在船上的士兵已经换成了觉华岛的水兵,但心理阴影一旦产生,哪有那么容易消除的?

    看到姗姗来迟的两支队伍,朱由诚大喜,给陈国齐和吴虎平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见陈国齐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反而有忧愁之色,朱由诚关切地问道:“陈千户,大胜而归,为何一点也不高兴呢?”

    陈国齐向朱由诚使眼色,意思是请朱大人借一步说话。

    朱由诚道:“在场的都是兄弟,事无不可对人言,你就当着众位弟兄说吧。”

    陈国齐思考良久,知道朱由诚从来都是公平、公正、公开地审理涉及军纪的案件,便“扑通”一声跪倒,道:“朱大人。标下愿用觉华岛的立下的所有战功保下一人。”

    朱由诚心中约摸猜出了什么事情,声音变冷了:“何人?”

    “标下的斥侯许炎。”

    “他犯了什么事?”

    “违反军纪。”

    接着陈国齐便把墨尔迪勒庄园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朱由诚汇报,只见朱由诚的脸色越来越缓和。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陈国齐从来没有见过朱由诚在审理军纪案件中如此大笑,心中疑惑。但又不敢追问。

    两人的对话早已被不少人听见,此时见朱由诚大笑,全场的焦点一下子集中到两个人身上。

    笑罢多时,朱由诚朗声问道:“兄弟们,锦衣卫军纪第十一条是怎么说的?”

    在场的锦衣卫一起说道:“不得调戏、侮辱、强|奸大明妇女,违者定斩不赦。”

    陈国齐面如土色,暗道许炎这回怕是性命不保了。

    朱由诚瞟了他一眼,道:“陈大人没有听清楚。兄弟们再说一遍给他听。”

    这下全体锦衣卫都齐声诵道:“不得调戏、侮辱、强|奸大明妇女,违者定斩不赦。”

    陈国齐还是似懂非懂,不明白朱由诚为什么让锦衣卫连诵两遍军纪,他的耳力不错呀,听一遍就清楚了。吴虎平上前踢了他一脚,轻声对他说道:“不得调戏、侮辱、强|奸大明妇女,违者定斩不赦。”吴虎平把重音放在“大明”二字上。

    陈国齐也是聪明人,脑子一下子就拐过弯来,他明白,如果强|奸的对象是大明妇女。那许炎就万死莫辞,而许炎这次强奸的不过是一个建奴女子,根本就没有违反军纪。难怪当初陈国齐背诵的军纪的时候觉得“大明”二字挺拗口的。偷偷去掉,还为此被朱由诚罚抄军纪一百遍,看来朱大人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陈国齐大喜,站起身来问道:“朱大人,许炎没罪喽?”

    朱由诚摇了摇头,道:“有罪。他没有犯强|奸罪,但犯了贻误军机罪。大家正在外面搜索残敌,他却在里面贪图享受。试想一下,如果此时里面还有建奴。他们杀将出来,许炎一人的性命倒是小事。其他的锦衣卫岂不是被他坑死了?”

    被押解上来的许炎听了这话,冷汗下来了。刚才朱由诚的话在情在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死有余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强|奸建奴女人被判死刑,他实在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朱由诚的刚才说的话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一下子把他敲醒了。

    谁知朱由诚话峰一转,道:“不过呢,这次贻误军机却没有造成重大的后果,这是锦衣卫之大幸,也是许炎之大幸。既然如此,许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早晨辰时初刻(现在的早晨七点),当众行刑,重责二——军棍。”

    许炎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边上走了一遭,狂喜之下,竟然忘了答谢。陈国齐用手指捅了一下他的腰眼,轻声提醒道:“快谢恩哪。”

    朱由诚白了陈国齐一眼,道:“别那么高兴,你还有事呢。”

    陈国齐一脸疑惑,小声嘀咕道:“我没犯什么事呀。这次事件,我觉得自己还是道德模范呢,怎么还有我的事?”

    朱由诚表情严肃,说道:“根据你的叙述,跟随许炎进去的十九名士兵人人都不干净,可是你只抓了许炎一个,心中还存着包庇下属的心思。包庇下属,与下属同罪,所以你……”

    陈国齐苦笑问道:“我也领两军棍?”

    “不,四军棍。因为你包庇的不是许炎,而是那十九名锦衣卫。那十九名锦衣卫除了犯下贻误军机罪,还有知情不报罪,两罪合一,打四军棍。那你这个包庇下属的上官,自然也要领四军棍。”

    陈国齐心中不平,问道:“那些工匠呢?他们可是事件的始作俑者。”

    锦衣卫在朱由诚的教导下,语文水平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陈国齐的这个成语用得是恰到好处。

    朱由诚捋了捋刚长出来的胡须,犯了难:“工匠们没有加入锦衣卫,军纪管不到他们,可是锦衣卫犯了错,又是工匠们引诱的。罚了锦衣卫,不罚工匠,我心里这口气也不顺哪。”

    朱由诚刚长出来的胡须非常特别,特别长,特别黑,但也特别稀——只有两根,左边一根,右边一根,怎么看,怎么像戏台上的奸臣。喻嘉言曾经凑趣地说,朱由诚这是龙须。不过朱由诚根本不信。

    他狠狠心,把两根胡须拽了下来,学着奸臣的口气说道:“工匠没罪,可是小爷心中不爽,全部打四军棍。”

    锦衣卫欢呼起来,都为朱由诚的这次蛮不讲理而高兴,这才是快意恩仇的好领导啊。

    朱由诚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辰时初刻就在城墙边行刑,全部着实打。”

    锦衣卫轰然应诺,心中对于军纪的理解又深了一步。

    处理完了军纪问师,轮到二人汇报战果了。

    陈国齐问道:“这次共抓到六十一个建奴女子,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处理?”(《明朝第一猛人》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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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结婚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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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觉得背心一痛,却是客青青吃醋,在他背上用力掐了一下。本来朱由诚穿的是棉甲,客青青掐不到他的肉。但棉甲穿着太不舒服,现在不打仗了,朱由诚便换上了蟒袍,结果威风倒是抖足了,可也被客青青抓住机会,狠掐了一把。

    朱由诚不理客青青,涎着脸走了,客青青跺了一下脚,也跟着去了。

    朱由诚现在还记得前世的电影,那些女俘一个个美艳动人,勾人魂魄,不过这回他注定要失望了。

    来到战俘营,只见六十一个奇形怪状的建奴女人站在面前,把见多识广的朱由识给惊着了,这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标本哪。

    “咯咯咯”,不用说,这是客青青幸灾乐祸的笑声。

    他苦笑道:“许炎就是栽在这些女人的身上?”

    陈国齐也是苦笑着点点头。

    两人相对无言。

    突然,朱由诚看见一个又肥又胖的老女人,惊道:“把这个抓来干什么?不是浪费我们的粮食吗?赶紧拉出去砍了。”

    亲兵们上前把那个老女人押走了,陈国齐问道:“大人想把她送给谁配阴婚呢?”

    朱由诚连连摇头,道:“事死如事生。虽说阴间没有年纪之分,但咱总不能送一个阳间年纪能做他妈的女人送过去吧。”

    朱由诚没有兴趣再看俘虏了,说道:“陈千户,配阴婚的事就交给你了,挑二十个女人宰了。把她们和兄弟放在同一个棺材里,明天咱们举办一个大型婚礼,这个阴婚就算成了。剩下的女人……先放在这里。到时带回京城,咱们也开一个|妓|院。就把这些女人放在里面。本官欠了百姓不少钱,这些都得从建奴的身上讨回来。”

    话音落地,俘虏中传出一个“叽哩哇啦”的说话声,朱由诚转头一看,却是一位建奴女子。

    朱由诚问道:“她在说什么?有谁知道吗?”

    锦衣卫士兵从上到下都摇了摇头,一名觉华岛派来协助看守俘虏的士兵回答道:“大人,我懂一点建奴话。”

    觉华岛水军已经决定投奔锦衣卫,王锡斧为了让士兵尽快融入锦衣卫当中。把士兵与锦衣卫士兵混杂在一起,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所以看守的士兵有一半是觉华岛的士兵。

    朱由诚便让他翻译建奴女人的话。原来建奴女子也是一个能听不能说汉话的人,她听到朱由诚对她们的处置,吓得魂飞魄散,指责锦衣卫欺负女人,有种找建奴男人单挑去。

    朱由诚上下打量她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们建奴对汉人做的事,远比我们做得过份。你们既然支持建奴男人抢劫、强|奸,那么也要有血债血偿的觉悟。你们的男人强|奸大明妇女。先奸后杀,剖心挖乳,我只把你们配阴婚。算是很客气了。”

    建奴女子闻言大哭起来,不知有没有为她们欺侮汉人的行为忏悔。

    陈国齐低声说道:“可能要杀二十二个,我的千户队在行动中牺牲一人,吴虎平的千户队里也牺牲一人。”

    朱由诚脚步一顿,道:“那就二十二个吧,你去酌情处理,对了那个说话的建奴女子必须放在阴婚名单里。我替信王作主,配阴婚的女子全部赐姓朱,名字就叫朱依、朱爱、朱姗、朱丝……后面的你自己去想吧。处决后。让木匠把她们的名字和锦衣卫的名字刻在一起。对了,觉华岛的水兵中应当有会吹琐呐、喇叭的。你找王锡斧将军联系一下,明天早上巳时初刻举办婚礼。大家一起热闹一下。中午,我们就离开觉华岛。”

    陈国齐点头应诺,忽地厚着脸皮问道:“朱大人,既然剩下的建奴女子要卖到|妓|院,能不能先让弟兄们乐呵乐呵?”

    朱由诚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道:“就这模样,你们也看得上?”

    “嘿嘿,好多弟兄可都是处|男呐。虽然听说要出征辽东,许多弟兄在出发前请假去青|楼破了身,但还有许多兄弟没来得及呢……”

    “好啦,好啦,随便你啦。不过要小心点,别玩坏了,还指着她们挣钱呢。顺序就按功劳大小分配,由……由你管理吧,反正人也是你抓来的。”

    陈国齐笑眯眯地走了。

    客青青默不作声地跟在朱由诚的后面,走到帅帐,她实在忍不住了,道:“诚哥哥,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呀……”

    朱由诚没有说话,一指桌上那几十本厚厚的帐本。

    客青青心中那点同情一下子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原来,那些帐本都是从建奴身上搜出来的打劫清单,朱由诚命人把这些清单装订起来,竟然装订几十本。建奴从士兵到将领几乎是人人手里一张清单,有些身强力壮的,身上居然携带着几张。这些清单,不用说,都是他们的老婆所写。强盗在台前抢,建奴女人在幕后指挥。现在到了她们赎罪的时候,罪有应得,有什么可怜的。

    吴虎平走进帅帐,说道:“朱大人,标下有礼物送给大人。”

    朱由诚有些意兴阑珊,他手中的建奴人头已经高达两万两千多颗,再多个几千颗也没有多少意思。不过这是在锦衣卫,如果被袁崇焕那厮知道了,怕不要红着眼睛大叫道:“你不感兴趣,我可是非常感兴趣哪。你不要,就送我吧。”

    朱由诚道:“如果是俘虏和人头,你就直接送到后面,让人清点吧。”

    吴虎平转身下令道:“来人,把咱们准备的大礼给朱大人搭上来。”

    不一会儿,二十几名锦衣卫士兵搭着五个毛绒绒、黄乎乎的大家伙上来了。

    朱由诚定睛一看。竟然是五只斑斓猛虎。

    朱由诚大喜过望,终于有礼物送人了。

    朱由诚实在没有当将军的自觉,他把这次出征当成了出远门。总想带点土特产送人。他派人在觉华岛挖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人参。问了王锡斧才知道,人参长在深山老林里,岛上压根就没有。当然,朱由诚手上不是没有值钱的东西,建奴的人头,一个可值十枚银币呢。但他总不能见人就递一个人头过去,道:“嘿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现在终于好了。五只老虎,可以鼓捣出不少好东西呢。虎皮,做毛毯,一张给天启皇帝,一张给太皇太后,一张给外公魏忠贤,一张给妈妈魏红连,还有一张留给自己——可不能做裙子,否则成孙猴子了。虎骨可以泡酒,虎鞭可以送人。虎肉虽然不一定好吃,腌了送人,也是难得的野味呢。

    吴虎平让士兵放下老虎。道:“大人,这是大礼,还有两只小礼物。”

    说着吴虎平从怀里掏出两个又白又胖的活物,客青青一见,高兴得叫了起来,紧走几步,从吴虎平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吴虎平知道客青青在朱由诚心中的地位,也没有反对,只是说道:“此物唤作雪貂。听觉华岛的士兵说。雪貂可以驯养,养熟后也是极可爱的。”

    朱由诚大喜过望。他还有一个干女儿没有礼物送呢。像这样又白又胖还会卖萌的小家伙一定能让她高兴得跳起来。

    朱由诚道:“吴虎平,你可解决了本官的一个大难题了。好吧。这次发老婆,你第一个挑。”

    吴虎平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说道:“不用了,朱大人。我有对象,就是冯玉叔叔的女儿,定在今年的八月份成亲。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大人为我主持婚礼。”

    朱由诚一口答应,道:“就算没有这些礼物,我也一定去。不但我去,而且信王也会一起去的。”

    吴虎平兴高采烈地出去了,未来的内阁首辅还有王爷出席他的婚礼,这是光宗耀祖,值得载入族谱的大事呀。有了这两位大人撑腰,看那个冯婉婉还敢不敢欺负他。

    朱由诚看着逗弄雪貂的客青青,说道:“青青,这两只雪貂你先养着,等到了北京,挑一只最温顺的出来,我要送给怀宁公主。”

    青青点了点头,低头继续逗弄雪貂。

    朱由诚原来有个御用神棍——求球,号称裘天师,不过锦衣卫的士兵大多都认识他,装神弄鬼的效果很有限。现在天上掉下个何子宏,解决了朱由诚借鬼神之说安抚人心的难题。

    何子宏用药毒杀奴儿哈蚩,虽然有功于大明,但也断绝了他的从医之路。谁敢用一个能用药杀人的医生?在朱由诚的反复劝说下,何子宏终于决定投靠锦衣卫,成为锦衣卫的专用道士。

    成为真正的道士以后,何子宏接到的第一条命令是换道巾。

    何子宏反复向朱由诚解释逍遥巾也是道巾的一种,可是朱由诚就是不听,强迫何子宏带上更像道士的九梁巾这——装神弄鬼是需要装备的,逍遥巾确实漂亮,但道士、百姓都戴,没有神秘感。

    遇上了朱由诚这个完全不懂道学的武夫,何子宏有种道士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最终还是换上了九梁巾。

    因为锦衣卫里面有道士,所以阴婚仪式很顺利举办了,让再挑剔的人也找不出毛病。

    仪式完成后,觉华岛上摆开了盛大的流水席,朱由诚亲自下厨,为众士兵烧了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不过朱由诚还是第一次用大铲子炒菜,好在红烧肉靠的是炖煮的功夫,这一锅红烧肉还是吃得士兵们拍案叫绝。

    因为战场禁止饮酒,所以这次流水席光吃菜不饮酒。菜过五味,不少牺牲的战士的战友端着酒杯走到棺椁边上,向他们敬酒——当然,酒杯里装的是白开水。朱由诚带着众千户也一一向烈士敬酒。

    顺便说一句,朱由诚没有亏待建奴女俘奴,给她们送去了一份流水席上的饭菜,因为这些女人以后可以为他挣来不少钱。她们虽然丑,但总归是建奴人,被他们欺负的汉人找不到报仇的地方,那就去枕头上报仇——仇恨也是卖点之一。

    至于其他俘虏,那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只有白面饼,还有一顿没一顿的。(《明朝第一猛人》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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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雄关内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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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华岛上的粮草已经全部搬走,岛上空无一物。水军也要离开,他们本来想和锦衣卫一起走陆路回京,但没有马匹,又舍不得那些海船,所以走水路去天津,顺便帮锦衣卫搬运一些暂时用不上的辎重。

    天津是朱由诚挑中的海军基地,离北京很近,便于调度。

    朱由诚把魏公公的腰牌递给王锡斧,让他找天津的官员,先把军港建起来。

    看到腰牌上的字,这家伙差点把心脏病给吓出来,赶忙双手接过,心中暗暗庆幸,没有得罪朱由诚,否则长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哪。

    朱由诚手里目前有近三万颗头颅,搬运成了一个麻烦的问题。其实把首级交给王锡斧,让他用海船运回天津,然后转运至北京最为方便。但朱由诚拒绝了这个方案。

    大明不缺兵,缺的是敢打必胜的信心。现在边军个个谈建奴色变,以为建奴刀枪不入,如果把这三万颗头颅展示给他们看,打破建奴不可战胜的神话,树立将士们的信心,也不枉朱由诚做下斩人首级的残暴的事情呀。朱由诚砍建奴的脑袋,不仅仅是为了每颗人头十枚银币的赏格,更为了提振军民的人心士气,宣泄百姓的愤怒。

    想了半天,朱由诚下令改装其中的十五辆马车,去掉马车的顶棚,四周的壁板改成栅栏,然后把腌好的头颅抛进马车里。堆得高高的。幸亏这是天启皇帝发明的四轮马车,容量够大,否则这么多首级根本装不下。

    带着这样马车招摇过市。百姓们便知道大明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天启皇帝的声望进一步提高。宵小被震慑住,大明的政权更加稳固。

    为了提高速度,朱由诚让建奴俘虏享受了一次特殊待遇,让他们坐四轮马车。这次抓住建奴的俘虏不多,才一千多人,朱由诚硬把他们塞进了十辆马车。这当然是不舒服的,一辆马车塞进一百多人,只能站着。躺着和坐着都是奢望。不过朱由诚可不讲什么人权。优待俘虏?上辈子他就没学会,这辈子更别谈了。

    锦衣卫这次带了三十辆马车,装运头颅用了十五辆,押运战俘又用了十辆,还剩五辆。其中一辆装建奴女俘,一辆装医护千户中不会骑马的医护兵,一辆装着锦衣卫牺牲将士的遗体,另外两辆装着粮草。

    锦衣卫大呼马车不够用,幸亏从墨尔迪勒家缴获了二十五双轮马车,再加上觉华岛本身还有四十辆偏厢车。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大明天启六年二月十日午时四刻,朱由诚率领锦衣卫从觉华岛踏冰过海,直奔山海关。

    五千名锦衣卫、一万五千匹战马、三十辆四轮马车、二十五辆双轮马车。四十辆偏厢车,动静很大,近在咫尺的宁远城怎么会听不到动静?

    袁崇焕和祖大寿站在城墙上听得这伙骑兵马蹄声整齐,还带着马车,猜想他们应该是建奴军队里精锐中的精锐,下令宁远城全城戒备。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建奴兵临城下,马蹄声反而越来越远。

    袁崇焕心中“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建奴直接攻打山海关。

    山海关是天下第一雄关。建奴当然是攻不破的。但建奴一旦进攻山海关,作为山海关的前卫的宁远城。一定要倾巢而出,与山海关的将士协同作战。将建奴剿灭在山海关下。这是孙承宗定下的计策,他也点了头了。

    但宁远城的战斗力太过孱弱,守城尚嫌不足,与建奴野战,基本上没有胜算。也就是说,山海关的命令传到宁远城的那一刻,就是袁崇焕殉国的时候。只是败军之将,即使马革裹尸,也没法进大明英烈庙享受万世香火。

    祖大寿见袁崇焕愁眉不展,知道他担心什么,劝道:“袁大人何必担心,一来朝廷的命令是让您守住宁远城,二来,建奴进攻山海关,必定会围剿大明的联络兵。”

    “我知道。但我就怕建奴打的是围点打援的主意,压根就不想攻打山海关,只是在城下鼓噪。以高第那怯懦的性格,一定会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增援。到时我们离开宁远的坚城,建奴必定会吃掉我们的增援部队,然后回头进攻宁远城,到时玉石俱焚。”

    祖大寿阴阴地说道:“建奴兵力强盛,抓捕一个小小的联络兵是很容易的事。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有漏网之鱼呢?”

    袁崇焕恍然大悟,道:“对,朝廷恩养我们,我们一定要听朝廷的调遣。但如果没有接到朝廷的命令,我们就坚守宁远城,为朝廷守住关外四百里土地。”

    两人相视哈哈大笔,朝鲜使臣听到马蹄声响,慌得上楼观瞧,看到袁祖二人笑得那么开心,不由掏出纸笔记下:袁崇焕、祖大寿二人在建奴强兵压境之时,谈笑自若,颇有大将风度。

    再说高第那边,建奴于大明六年正月二十三日包围宁远城时,他就得到了信,八百里加急汇报给兵部,结果兵部下文,要他全力增援觉华岛。高第慌了,这计划与原来制订的完全不同啊,现在已经放弃了关外的一切城堡,突然增援觉华岛,这不是送兵给建奴吃吗?

    高第担心这是建奴诡计,重新派出两路人马,再次八百里加急汇报兵部。两天以后,他收到了兵部的两道命令,一封措辞比一封严厉,要高第不惜一切代价增援觉华岛,还说如果觉华岛有事,让他提头去京城复命。

    高第知道这是朝廷的命令,不敢推托,无可奈何地调兵遣将,准备救援觉华岛。

    可是山海关诸将一听要去觉华岛与建奴拼命,吓得脸都白了,纷纷找出各种理由请假,什么工假、公假、探亲假,还有例假——例行休假。高第连续两天,与诸将开会,但诸将就是坚持不出兵。

    后来总算有个年轻的将领有点勇气,领着三千人出关。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在关外晃了七八天又回来了,说地图过期了,找不到觉华岛的位置。

    高第鼻子都气歪了,地图再怎么过期,这觉华岛的位置又不会变。看来,这回自己的脑袋是丢定了。

    他勃然大怒,道:“这回我是完了,觉华岛一定丢了。行,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我在去京城交头,也会把你们的头一起带上,向皇上请罪。”

    像高第这样老实的人都发飙了,诸将知道这回免不了要出关一趟了。他们只好说,关外已经没有明军的城堡,得备好至少半个月的粮草。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这一准备粮草,又拖延了七八天,到了大明天启六年二月十三日,众将总算同意出关了。可是还没等众将官走出关门,就听得远处传来巨大的马蹄声,犹如闷雷滚动。众将唬得脸色煞白,建奴来袭!

    高第跌坐在椅子上,心道,这回算完了。建奴一定已经得了觉华岛的粮草,现在兵强马壮,想来进攻山海关。

    哀叹半天,他一拍桌子,暗下决心,人生天地间,总要留下一点名声。往事不可追,后事犹可为。觉华岛丢了就丢了,但山海关一定要守住。之后皇上要杀要留,随他去,但后世提到高第,肯定会赞誉他守住国门。

    来的人自然不是建奴,而是朱由诚。

    朱由诚晓行夜宿,终于在三天之内赶了两百多里的路,来到山海关前。(《明朝第一猛人》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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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雄关内外(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明朝第一猛人》更多支持!距山海关十多里的时候,朱由诚派人提前通知山海关,说自己回来了,否则万一误会,山海关给自己来上一炮,那岂不冤枉。

    他让使者换上锦衣卫制服,前去叫关。锦衣卫的金盔金甲固然威风,但那是高级货,除了拜见过皇上的人知道之外,别人都不太清楚。万一他们认成建奴的正黄旗,那可糟之糕也。

    使者快马奔到关墙下,大声叫道:“锦衣卫在觉华岛取得大胜,现在班师回京,途经山海关。请大开关门,大队人马随后就到!”

    关墙上的人探出脑袋,看了几眼,认出这是锦衣卫的缇骑,但他们都不相信锦衣卫有硬扛建奴的实力,认为这是建奴的诡计,回道:“狗建奴,爷早知道你们是骗子了,想骗老子,再练几年再来吧。”

    使者无可奈何,只好喊道:“叫高登之大人出来见我,我是朱由诚朱大人的亲兵,高大人见过我的。”

    登之是高第的字,朱由诚叮嘱亲兵,一定要有礼貌,不能直呼高第的名字,要称呼他的字。

    城墙上的士兵哈哈大笑,道:“骗子,你终于现原形了吧。山海关姓高的将官很多,可是就是没有一个叫高登枝的。高登枝,高登枝,哼,还登高枝呢。你当大明取名字都像建奴那么傻,叫什么奴儿哈蚩。奴儿哈蚩,不就是野猪皮吗?”

    使者汗颜,那个答话的士兵文化水平也太低了一点吧。登时他的腰杆就挺得更直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噌噌”往上冒。他没好气地回答道:“高登之就是高第,登之是高第大人的字。”

    “高第算什么东西……”那个士兵还在顺嘴胡扯。

    旁边的一个士兵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喝道:“别乱说,高第是蓟辽经略使,咱们的将军都归他管。”

    他探出头来大声喊道:“我现在就去禀告高第大人,麻烦你们在城楼下等一会儿。”

    他飞奔下关。跑到高第的行营。蓟辽经略使的驻地在蓟州,离山海关有一段距离。不过山海关战事紧急,高第便长驻山海关,以便随时调兵遣将,就在山海关里借地办公。

    高第正坐在屋里生闷气。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蓟辽诸将一点进取心也没有,都是得过且过,就在这里拖时间。拖到建奴撤兵,他们就去觉华岛转上一圈,说完成任务了。带着这样的兵,怎么能打赢建奴?这蓟辽经略使当得真是一点劲也没有,如果这次能保全头颅,一定要告老还乡。

    听到门外士兵说关外有人求见。他连声说不见,不见。

    “高大人,关外的人喊的名字是高登之。他们说这是您的字。”

    高第心中一惊,知道自己的表字的人,应该是熟人哪。他跳了起来,冲出房门,大步走向关墙。

    站在关墙上,高第定睛观瞧。来的人他还真认识,就是朱由诚的亲兵。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在京城见过几面。他猛然醒悟。为什么兵部会一反常态,催促他出兵觉华岛,原来是天启皇帝的弟弟困在觉华岛了。

    想明白这一点,高第宛如冰水兜头浇下,颤声问道:“朱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朱大人很好。我们在觉华岛取得大胜,击溃建奴来犯主力,击毙敌酋奴儿哈蚩,击毙他的第五个儿子莽古尔太,击毙建奴大将武讷格,击毙敌人总数在四万左右,斩首约三万级。现在朱大人正在十里之外,命我前来通报。”

    越听高第就越心惊,你以为建奴是白菜呀,随你想吃就吃。他很自然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亲兵可能被俘变节,来这里意图赚开城门。

    高第镇定下来,朗声说道:“城门暂时不能开,等我见到朱大人,自会打开大门迎接。你放心,我会一直在城墙上等候。”

    使者回马远去,高第低声命令道:“所有士兵做好准备,弓上弦,刀出鞘。这或许是建奴的诡计,想赚开城门。”

    使者把高第的话转告给朱由诚。

    朱由诚笑道:“想不到高第谨慎到这种程度。不过也对,过早打开关门,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偷关怎么办?兄弟们,加快行程,进了山海关,咱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高第在关墙上焦急等待,希望自己的推测失误。朱由诚是他在京城最大的助力,如果他出了事,那可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在官场混哪。不对,朱由诚是天启皇帝的弟弟,他要是有事,自己估计就不用在官场混了,甚至不用在人间混了。

    很快,他听到远方传来整齐的合唱声,由远及近。

    歌声悠扬,城墙上人人都听得很清楚。

    歌词大致如下:“青春少年是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鱼跃龙门就不同。青春少年是样样红,可是太匆匆。流金岁月,人去楼空,人生渺渺在其中。能不能愿昼吉祥,夜吉祥,愿用家财万贯,买个太阳不下山。”

    歌声越来越近,还能听到丝竹伴奏之声。他不禁微笑起来,这倒的确很像朱由诚的风格,随性洒脱,不拘一格。别人治军唯恐不够肃穆,而他自己号称治军宽严相济,总是唱着歌儿出征。不过话又说回来,朱由诚打仗确实很有一套,那次只带两千士兵出征,居然轻易平灭五万判匪。

    不过这回他说的话让人有点不敢置信。四万建奴,那是什么概念?四万建奴可以横扫漠北,纵横辽东。前几年,四万建奴,打得辽东巡抚王化贞兵败广宁,打得辽东经略使熊廷弼退守山海关。莫非朱由诚投靠建奴了?他撤下弥天大谎,目的就是带建奴入关?

    他极目远眺,来到山海关下的部队排成一条长龙,竟然看不到尾。不过马虽多,但不是每一匹马上都有人。旁边的士兵说道:“高大人,这是建奴远征惯用战术,一人双马,速度比一人一马快多了。”

    士兵们就要放箭,但高第看着关城下士兵的金盔金甲,心中还存着万一的希望,严令士兵不得轻举妄动。

    陈国齐率领的前队率先抵达山海关下。他仰头大喊道:“高大人,我是锦衣卫西镇抚司的千户陈国齐,请打开关门,我们要进京献俘。”

    高第不认得陈国齐,问道:“朱大人呢?我见了朱大人才能开门。”

    陈国齐无奈,只好命令亲兵去请朱由诚。

    少倾,朱由诚催马赶到。关墙上的士兵见到一位翩翩少年骑着黄骠马风驰电掣般赶来,不由在心底暗赞了一声“好”。

    “高大人,好久不见了。”少年说道。

    高第仔细观瞧。只见来人面容稚嫩,唇红齿白,确实是朱由诚。

    “朱大人,久违了,人头呢?朱大人不是说斩首三万级吗?在哪里呢?”

    朱由诚的手一招,后面十五辆马车驶了过来,在城墙下一字排开。

    城墙上一片惊叹之声,从上往下看,车里面堆的都是人头啊。虽然算不清有多少,但几万总是有的。这时他们再看朱由诚的眼光就不一样了,这是啥人呀,简直是杀星转世呀。

    高第仍然不放心,派人缒城而下,去看马车有没有夹层,车里面的人头究竟是建奴人头,还是其他人头。

    朱由诚不由暗叹高第过于谨慎。不过真金不怕火炼,三万建奴人头堆在这里,他还怕检查吗?

    山海关的士兵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人头,然后又坐吊篮回到关墙上,告诉高第:“马车里装的全部是人头,是真人头,而且是建奴人头,上面还留着金钱鼠尾辫呢。”

    高第大喜,这可是自萨尔浒一战以来,大明在辽东取得的第一场胜利呀。其他将军不免有些失落,早知道锦衣卫这么能打,那就不拖着不出关了。虽然他们打不过建奴,但打打顺风仗还是可以的。也有些将官怀疑朱由诚是不是杀良冒功,偷偷观察人头,只见人头的头皮处晒得黑乎乎的,和脸皮的颜色一致,证是这不是新近剃的。那是,现在的辽东是千里无鸡鸣,万里无炊烟,想杀良冒功,那也得有人可杀呀。

    朱由诚见高第在城墙上发愣,不由心中着急,朗声说道:“高大人,人头也检查过了,总该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明朝第一猛人》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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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血溅山海关(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第急忙命人大开关门,亲自到门口迎接朱由诚。

    他把朱由诚接到行营,分宾主落座。

    高第激动地问道:“朱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呀?”

    朱由诚长叹一声,道:“这是锦衣卫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打了一场错误的仗,不过好在结果尚佳。”

    接着朱由诚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从出征的目的到征途中层出不穷的状况,从锦衣卫的准备到建奴的崩溃,事无巨细,说得清清楚楚。

    高第听完了,也是一声长叹,道:“大家都说朱大人是天之骄子,受上天的宠爱。我看这是朱大人谨小慎微,及早准备的结果呀。”

    朱由诚点点头,道:“我现在想起还是一身冷汗。如果当时我以为福船会按时来接我们,没有垒起围墙的话,估计高大人就只能为我收尸了。而如果不是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炸药包的话,等建奴的楯车推到城墙边,以建奴的战斗力,我们也很难在这里见面。”

    朱由诚虽然把事情全说了,但锦衣卫的秘密武器——后装膛线火铳和手榴弹仍然没有坦白。嗯,这个坏蛋始终不会对人说实话的。

    高第由衷地说道:“大家只看到你们带来的人头的数量,谁知道你们后面的艰辛呢。哈哈,奴儿哈蚩这老狗死了,辽东之乱几天即平啊。”

    “未必,奴儿哈蚩死了,但他的儿子黄太极还在。黄太极可比他的老爹奸邪千倍万倍。我从俘虏的口中问出,黄太极已经有应对锦衣卫袭击的方法。如果锦衣卫不是见好就收。胜负还很难说。而且这次建奴征兵是十丁抽一,也就是说,我们只伤了他们一成的力量,建奴还有九成的力量。”

    高第听完朱由诚的话,知道他胜得极险。说道:“不过,建奴减员四万多人,对于人口极少的建奴可是天大的灾难。此次黄太极空手而归,建奴的粮荒难解,自顾尚且不暇,哪有时间骚扰大明呢。再说。你把觉华岛上的粮草全部运走,建奴即使再来打宁远,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所以大明的东北边境可以太平几年了。”

    “对了,这次战争结束,袁崇焕捞到军功。肯定不会回来,一定会赖在宁远。宁远城的粮草归你调度,请高大人派人去调查宁远城的人口与士兵数量,然后按季度从山海关调拔相应的粮草,不要在宁远屯积过多粮草。如果宁远城的居民百姓愿意回来,高大人请提供积极帮助。不要担心钱的问题,我会在朝廷会帮你争取的。运输时既可以走陆路,也可以走水路。不过进入冬季,就不可再使用觉华岛了。”

    “朱大人说得对,宁远城毫无坚守价值。袁崇焕那厮硬是赖在那里,险些把朱大人坑死。他不是贪图升官发财吗?咱把他的财路掐断,看他还神气!对了,”高第想起一件事,说道,“皇上对您可是关心得紧哪。你看这是什么?”

    高第翻出三道兵部命令。

    朱由诚翻看了一会儿,放下命令道:“幸亏高大人智珠在握。按我们当初的商议行事,否则山海关的士兵杀到宁远城。与建奴一场混战,锦衣卫能不能取得那么大的战果,还很难说啊。”

    高第摇摇头,把众将不听调度的事情说了一遍。

    “啪”的一声,书桌竟然被拍裂了,桌上的砚台、毛笔、茶壶、茶杯滚了一地。这个拍桌子的竟然是朱由诚,众将不听调度,驳的是高第的面子,为何他那么激动?

    朱由诚怒不可遏地问道:“高大人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

    “还能怎么办?假装没有这桩事呗。”

    “高大人未免太懦弱了一点。这次是我不需要援兵,所以没有酿成惨祸。下次别人需要援兵怎么办?还这样?那朝廷养这些东西做什么?”

    高第一脸委屈,道:“我没有办法呀。从辽东撤回来的将兵都是骄兵悍将,一言不合,就拿刀砍人耶。我的命令只能下给山海关的守军,除了他们,根本没人鸟我。当然我是蓟辽经略使,是他们也不敢公然反抗,不是阳奉阴违,就是拖宕延误。我又不好行军法——辽东诸将上下一心,我今天行了军法,明天未必能见着太阳呀。在辽东诸将的唆使下,山海关的守将也不太听我的话了。”

    “上下一心?未必。辽东诸将最喜欢克扣军饷,豢养家丁。除了家丁与诸将一条心,其他士兵都与他们离心离德。好,我帮你除掉那帮自私自利的将领,你能控制部队吗?”

    高第大喜,道:“那当然行啦。其实也不必全除掉,只需把几个挑头的抓走,其他的人就被震慑住了。不过朱大人虽然是大明行政学院、大明军事学院司业,位高权重,可是您有权抓捕将军吗?”

    朱由诚冷冷一笑,道:“我还有一个职位,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锦衣卫是干什么的,高大人没忘吧。”

    高第打了个哆嗦,以往锦衣卫的种种恐怖传说一齐涌上心头。

    朱由诚问道:“高大人有名单吗?我照单抓人。”

    高第没有回答,只是把鞋脱了,一股难闻的气味迅速弥漫在整个房间。

    朱由诚一下子捂住鼻子,艰难地说道:“我知道这些不听调遣的将领比你的脚还臭,不过你也不用现身说法呀。”

    高第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高某人也是有脾气的,他们这么欺负本官,我就把他们踩在脚下,看我踩不死他们。要是再生气,我还拿出来用鞋底打小人呢。朱大人要名单,我自然得脱鞋子拿喽。”

    唉,老实人的报复,还真——没劲。

    高第从鞋子里拿出一条染上斑斑黄点的纸条,道:“朱大人,名字全在上面……”

    朱由诚没有接,他冲出房间,大口喘气。差点被高第的臭脚丫给熏死,好好的一个抗清名将,差点被高第给灭了。

    高第拿着纸,递也不是,收也不是,好半天才说道:“朱大人,我重新抄一遍。”

    朱由诚点点头,不敢进屋。

    高第抄好名单,把旧名单重新塞进鞋子里。

    大仇眼见可报,他倒是想销毁纸条。销毁纸条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火烧,另一种是吞吃。现在是白天,没有点灯,无处借火;至于吞吃,这种变成黄色的纸,就连高第本人也不敢尝试。因此,高第只好把纸条重新放进鞋子里。

    高第穿好鞋子,又开窗透了半天气,朱由诚才敢进来。

    朱由诚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连串名字,几乎涵盖山海关所有千总以上的武将。

    朱由诚点点头,这样一抓,他就全国闻名了,山海关内六品以上武官被一扫而空。

    不过,他也顾不得了,乱世用重典,反正建奴打不过来,现在不整束众将,过段时间他们还不翻天哪。孙承宗已经空耗了大明太多钱粮,不能让那些辽东诸将再乱来了。

    高第不敢管,是因为他是文官,手下没有听从调遣的武将,手下一造反,他就只能干瞪眼。而朱由诚不怕,三万颗头颅往那里一放,哪个武将敢动?再说,武将毕竟是大明的官,吃着大明的俸禄,公开拒捕,后果他们得掂量掂量。就算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造反,五千锦衣卫士兵可在这里呢,真动起手来,朱由诚一点也不担心。

    突然,朱由诚注意到名单上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吴襄,另一个是庄谦才。这两个人是他的同年,是武进士,都在大明军事学院进修过,怎么他们也来山海关了?

    朱由诚心中一动,大明军事学院不但培养学员的军事素养,也培养学员忠君爱国的思想。这两位既然从大明军事学院毕业,那么他们一定有忠君爱国的思想,属于可以被挽救的人。

    他决定试一试,能不能把这两位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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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血溅山海关(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他想去找吴襄和庄谦才的时候,这两位没忘记师生之情,前来探望司业大人。

    朱由诚让高第暂避,鸠占鹊巢,借高第的行营接见门生。

    两人进来,向朱由诚行了个军礼。

    朱由诚并没有回礼,只是冷冷地说道:“你们还是不要行新式军礼了,行老式军礼吧。”

    两人在入学之前,对朱由诚是有偏见的,以为他的状元是靠他显赫的地位换来的。但入学之后,他们了解到学校是朱由诚建的,教师是朱由诚请的,教材是朱由诚编的,这才对朱由诚心悦诚服。等学满一年,虽然朱由诚年幼,但二人依然坚持执弟子礼,开口“先生”,闭口“恩师”。

    听到朱由诚的话,两人有点奇怪,但不敢违拗,撩衣袍,分甲叶,跪了下去,说道:“末将吴襄、庄谦才拜见恩师。”

    朱由诚没有说话,仔细观察两人。吴襄身高体壮,宽度惊人,而庄谦才则体格匀称,看起来也很结实。

    二人行完礼,见朱由诚久久没有说话,心中发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襄问道:“恩师?”

    “这句恩师我受之有愧啊。”

    两人脸色变了,这是要将他们逐出师门的节奏啊。朱由诚曾经将两个人逐出师门。京城公认,朱由诚才华横溢,但器量狭窄。他做得很绝,不但公开宣称这两个人不是他的学生,而且收回毕业证,在学员名单中削去他们的记录,断绝他们升迁的希望。

    两人刚要分辨。朱由诚摆摆手,说道:“别说了,你们二位不错啊,在大明军事学院学到忠君爱国的思想,一出门。转眼就忘了。”

    “恩师,”庄谦才急道,“忠君爱国这四个字,下官一直刻在心里,须臾不敢忘却啊。”

    说着,他站起身来。“仓啷”一声,拔出宝剑。

    朱由诚的亲兵上前,准备制服庄谦才。朱由诚摆摆手,让亲兵退下,他不相信庄谦才敢行剌他。

    庄谦才倒转宝剑。把剑身送到朱由诚面前,只见剑身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四个小字:精忠报国。

    吴谦也急急说道:“朱大人,你说我别的,我不敢反驳。说我忘了忠君爱国,这可太冤枉了。我的儿子三桂,朱大人是知道的,见天跟我讲忠君报国的道理。我要敢忘了,他就敢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朱由诚不禁微笑起来。看来他办的童乐小学给未来的大汉奸洗脑洗得很彻底呀,这样大明少了一个汉奸,未来的道路会光明很多。

    转头看到一跪一站的两个人。朱由诚的脸色变冷了,道:“那你们不听蓟辽略使的调度,这就是你们说忠君爱国?”

    吴襄道:“高第胡乱指挥,将大军置于死地,我们正是出于忠君爱国的立场,这才阳奉阴违。希望为大明保下一支反攻建奴的军事力量。”

    庄谦才补充道:“高第畏敌如虎,去年建奴还没影。他便尽撤关外之兵。许多来不及撤回的粮草,他竟全部焚毁。我们二人都是贫苦出身。知道一粥一饭的艰辛,向高大人苦苦哀求,宽限几日,让山海关的士兵协助运粮,他坚持不肯。而今年正月,关外一无粮草,二无驻地,他突然命我们出征。大明的士兵的野战能力本来就不如建奴,匆忙出征,肯定会全军尽墨啊。”

    听了二人的解释,朱由诚的脸色缓和了,他把兵部的命令抛在二人面前,道:“你们看看这个。”

    二人捡起地上的命令,翻阅了一遍,脸色有些变了,道:“原来出兵并不是高大人的本意,而是兵部的命令啊。”

    朱由诚语重心长地说道:“记得大明军事学院正门的标语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二人可以怀疑上官的决定,但必须服从上官的决定。否则全军百万人,每个人各怀心思,那军队不成了一盘散沙了吗?”

    两个人低头不语,头一次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

    朱由诚见二人有所悔悟,便把高第撤兵的意义说了一遍,然后告诫二人:“上官的决定,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的,在执行中理解。既然朝廷任命高第为蓟辽经略使,就证明他有这个能力。而你们作为下属,必须认清这个事实,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个人适不适合这个职位,得从智慧、知识、经验、个性等各个方面综合考虑。高第大人个性稳重,善于守关,所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是适合的蓟辽经略使。”

    两人连声称是,朱由诚这才让吴襄站起来。

    朱由诚观察两人的神情,问道:“吴将军、庄将军,我能相信你们吗?”

    “恩师请吩咐,末将一定照办。”

    朱由诚略一犹豫,便说道:“明天,我会把驻扎在山海关内,除山海关总兵杨麒之外的所有将领全部抓捕,你们二人要迅速接管他们的队伍,整肃军纪,把山海关的军队锻练成一支敢打能胜的军队,你们可有信心?”

    两人听朱由诚的意思,似乎是要升他们的官,心中大喜,朗声应道:“末将遵命!”

    第二天,高第命令山海关诸将前来商议如何趁胜追杀,将建奴彻底剿灭。诸将不由暗笑,高第根本无法控制军队,整个部队一盘散沙,怎么打建奴,被建奴虐还差不多。不过高第是蓟辽经略使,管着诸将的钱粮,这个面子还得给,最多会议上当闷嘴葫芦便是了。

    诸将来到高第的行营,谈谈笑笑进入会议室。他们进了房间不由吃了一惊,蓟辽经略使高第是二品大员,也是山海关内最大的官员,可是此刻他正委委屈屈地坐在副座,坐在正座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蟒袍。大家认得,正是号称剿灭四万建奴的朱由诚。

    待所有人坐定,朱由诚道:“杨总兵,请过来一下。”

    杨麒在京城待过,认识朱由诚。不知道他为什么叫自己,便走了过来,道:“朱大人,有什么事?”

    朱由诚挥手让他站在自己身后,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怒喝道:“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将领,贻误军机,害本官身陷死地,该当何罪?”

    一名将领闲闲地说道:“大人不是没事吗?”

    另一名将领更是语带嘲讽地说道:“若不是我们出兵晚,大人行事恐怕没有这么方便。众目睽睽之下,恐怕就没有这么多战功吧。”

    朱由诚勃然大怒,把茶杯往地上一摔,问道:“你们说我杀良冒功?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辽东千里无人烟,你说我到哪里去找良民杀?”

    地上垫着软绵绵的地毯,茶杯的质量又太好,竟然没有摔碎。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朱由诚心中暗道,看来真的不能装b。后人说得好,莫装b。装b遭雷劈呀。他见电视、中摔杯为号,刀斧手一拥而出挺威风的,于是也搞了这么一出。他把锦衣卫埋伏在屏风后面,约定了摔杯为号,杯子一碎,锦衣卫就冲出来。将会议室里的将官全部拿下。没想到地上铺着地毯,这杯子摔在地上竟悄无声息。

    唉。还是得很没有技术含量地用嘴把锦衣卫叫出来了。

    没想到山海关的将官比他还激动,有一个将军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他指着朱由诚刚想开口,就见屏风后面冲出许多身穿锦衣卫制服的士兵。将军们个个面如土色。来的如果其他士兵,他们真敢反抗,可是来的是代表皇权的锦衣卫,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将军们个个都是带着亲兵来的,将军不敢动,不代表亲兵不敢动。他们一听见里面杯子摔碎,就想往里面冲。原来,朱由诚的动手信号竟然和辽东诸将的信号一样。事后朱由诚才哀叹,这么帅气的姿势为什么在大明普及了?想再找一个帅气的动手姿势有多难啊。摔筷子,声音不大;摔手帕,脂粉气大重;摔帽子,万一摔歪了,还得要修理费,摔什么好呢?

    再说屋外的亲兵刚想往里面冲,就听见一声大喝:“住手,再敢动一动的,立斩无赦!”

    几百名身着金盔金甲的士兵出现在他们的身后,端着火铳对准他们。

    几名亲兵拔出刀,大声喊道:“我们是将军的亲兵,他们不敢动手,动手就是逼将军造反。你看,他们的火铳连火绳也没有装,证明他们根本不敢放铳。”

    亲兵们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发现锦衣卫的火铳上果然没有装火绳,胆子便大了几分。他们分成两队,一队调头向锦衣卫冲来,另一队准备冲进房门解救将军。

    锦衣卫见亲兵们冲来,突然蹲了来来,端着火铳向他们放铳。

    “砰砰砰”,声音连响,亲兵们便接二连三地倒下。这些锦衣卫也真坏,专门打他们的小腹,真是让人死也死得不痛快。小腹中枪,人不会立刻就死,得挣扎一段时间,才能断气。

    其实这倒不怪锦衣卫缺德,这是朱由诚的意思。朱由诚是个非常怕死的家伙,他知道火枪的穿透性很强,万一子弹乱飞,飞进了会议室,打中谁,也不是件好事。

    在门的正面的位置,没有火铳手放铳,却冲过来一队手执铁枪的士兵。他们扎、挑、劈、剌,把门前面的士兵杀了个干净。其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其实锦衣卫的武艺虽高,但想清除挡在门口的士兵也没有那么快。可是辽东的将军逃命的功夫一流,在他们的影响下,亲兵们打顺风仗,勇猛无比,可是一旦形势逆转,亲兵们就是逃得最快的士兵。锦衣卫的火铳那么厉害,这些人早就吓得崩溃了,如果后面没有房子挡着,他们早跑了。一边想立功,一边只想逃跑,这场仗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鲜血染红了山海关前面的土地,只不过这次的鲜血是预备汉奸的。辽东诸将在榨干了大明的油水之后,一个个向建奴屈膝投降,这些亲兵也成了铁杆汉奸,害死了无数大明百姓,这也算是提前为他们自己赎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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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为了幸福,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襄和庄谦才那边的血更多,这是他们在接管辽东诸将的部队时制造的血。没办法,辽东诸将养了太多的家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人被捕,他们的好日子就到了头,怎么能不拼呢?

    吴襄和庄谦才来到军营,宣布辽东诸将因为延误军机而被捕入狱。家丁们暴怒了,平时可以得双倍饷银,又无须上沙场血战,这样的好日子到哪里找,你们说结束就结束,眼里还有——王法?不对,好像家丁本身就是非法的。不管了,宰了这两个人五人六的家伙,把自己的主人从牢里救出来,然后杀回辽东,继续过幸福的小日子。

    为了自己的幸福,家丁们拼了。

    吴襄和庄谦才在山海关混得并不如意,只是个小小的武官,现在朱由诚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抓住了就可以升官发财。二人为了自己的幸福,也拼了。

    两边目标都是幸福,他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家丁全员上阵,吴襄和庄谦才也把压箱底的实力拿了出来。他们二人的实力不是家丁,而是他们所有的部下。

    朱由诚早就在大明军事学院说了,军事家丁制度其实是一种很愚蠢的制度,拿一万人的粮饷培养一百名家丁,就算训练出来的是有万夫不挡之勇的猛将,和一万人对拼,就能打赢吗?剩下的九千九百人怎么办,这些缺少粮饷,又没有训练的士兵在战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军事家丁制度团结极少数士兵,却放弃了绝大多数士兵,上下离心离德,打起仗来不败才怪呢。有训练家丁的时间。不如平分饷银,培养所有的士兵。可惜辽东诸将,只看到家丁的好处,却没想到整体军队的战斗力对战局的影响。

    果然,家丁们上阵厮杀。其他的士兵则无动于衷。不怪这些士兵,他们平时得到的饷银总要打个对折,而家丁们则加倍,一增一减,差得可就多了。士兵很纯朴,他们希望得到高额的饷银。更希望得到公平的待遇。同样是士兵,只因为别人是家丁,什么好处都占全了,那么打起仗来,家丁也应当冲在前面。普通士兵的心理就是看看再说。家丁们胜了,他们看看再说,家丁们输了,他们还是看看再说。

    家丁们虽然勇猛,但吴襄和庄谦才带来的可是用新式练兵法练出来的士兵,质量和家丁们差不多,甚至还略胜一筹,而数量更是远超家丁。如此一来。战斗就没有什么悬念了。许多家丁发现两位将军带来的并不是让他们任意揉捏的面团,心中发慌,越打越绝望。最后干脆跪地求饶。不过吴襄和庄谦才的士兵太没有体育精神,明明家丁已经投降,还要打个半死,真是太憋屈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如果你们再这样,我们就——就再忍忍。

    吴襄和庄谦才够狠。只要不投降,一律格杀。校场的地面几乎被血染成了红色。在镇压家丁的同时,他们两人对普通士兵采取了怀柔措施。当众宣布,军队中将不再有家丁,所有的士兵将同吃、同住、同训练。

    辽东的普通士兵经常被家丁欺负,看到吴襄和庄谦才两人修理家丁,心中大感安慰,觉得他们两个当将军或许是不错的主意,于是辽东军队大部分安静下来。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归顺,要真正成为大明的军事力量,而不是某些野心家的私人武装,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

    会议室里,杨麒看见一百多位将领被当场抓捕,摇头说道:“朱大人,我怎么说你好呢。这些不服调遣的悍将,你当我不恨他们哪,可是我忍。为什么?因为辽东的士兵全部都集中在山海关,失去领导,容易酿成兵变。你现在一抓,痛快倒是痛快了,可是接下来怎么办?”

    “没事,我已经派吴襄和庄谦才两位将军去接收辽东的部队了。辽东的骄兵悍将已经成为大明的毒瘤,纵容下去,只会给大明造成更大的伤害,此时一定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割掉这个毒瘤,才能真正巩固山海关防线。”

    “吴襄和庄谦才二人的确很有领导才能,可是他们能管好辽东的部队吗?”

    “他们二人是我的学生,我相信他们的能力。再说还有锦衣卫在这里看场子呢,一两个虾兵蟹将翻不了天。你当那三万人头是我们捡来的吗?必要的时候,我不惜让山海关血流成河。”

    高第也劝了杨麒几句,但他只是摇头叹息。不过事件的结果出乎杨麒的意外,吴襄和庄谦才二人很顺利地接收了辽东的部队,虽然还没有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但也能做到令行禁止。杨麒大感欣喜,以前因为无法控制部队而产生的消极情绪一扫而空。他和吴襄、庄谦才三人一起整顿军纪,训练部队,山海关守军的面貌焕然一新。

    怕锦衣卫一走,辽东的士兵起来闹事,朱由诚在山海关呆了两天,直到天启六年二月十五日才起程前往京师。

    朱由诚没有向天启皇帝派出报捷信使,因为这种报喜的事有人代劳,高第在第一时间,就八百里加急把喜报送到了天启皇帝那里,之后的州府县衙,都陆续派人把喜报传到京城。朱由诚这一路的行程,就像现场直播一样传到一启皇帝那里。可以不夸张地说,就连朱由诚在这里打个喷嚏,天启皇帝那里都会得到消息。

    朱由诚本来想无比风|骚地招摇过市,让大明百姓看看大军天威,可惜天公不作美,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虽说春雨贵如油,但对于朱由诚来说却不是件好事。因为所有的人头的防腐,都是用生石灰做的,人头上涂满了生石灰。生石灰一碰水就会发热,能把人头烫熟了。这人头又不是猪头肉。熟了就糟了。到时候总不能对天启皇帝说:“皇上,您看这烤熟的人头滋味如何?”就算没有烤熟,水把石灰冲掉了,人头也容易腐烂。真到那时候,他不是送战功进京。而是送瘟疫进京。

    朱由诚在路边找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油纸,就是做纸伞的原料。把这种东西铺在车顶上,应该能够防水吧。

    “老板,这油纸怎么卖呀?”

    “大人要啊,不卖!”

    朱由诚有点生气了。又不是不给钱,凭什么不卖呢?正待开口质问,老板却笑眯眯地解释道:“不卖,不过可以白送。大人砍了三万建奴鞑子,为我报了血海深仇。用一点小人的油纸,怎么能收钱呢?”

    朱由诚真是哭笑不得,油纸值几个钱呀,我还要你送。你要真送个十万八万的,还则罢了,就这么一点油纸,收下来好说不好听。御史知道了,弹章往上一递。说朱由诚贪财好利,在山海关收受商人贿赂,赂银达一枚银币之多。为了一两银子。我惹这么大的麻烦,值当的吗?

    朱由诚扔下一枚银币,让手下扛起油纸就出了门。老板追出门,朱由诚态度坚决地把他推进了店门。

    其实老板不是要退钱给他,而是想说:“大人,油纸只要九钱银子。我还得找你钱呢。”

    结果朱由诚一推,把老板的话给推了回去。老板心里也有几分高兴。毕竟多赚了一些钱。

    出了油纸店,朱由诚发现旁边有一个油饼摊。上面摆着一排金黄色的油饼,热气腾腾,香味诱人。

    朱由诚情不自禁抓起一个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道:“这饼多少钱?”

    “不要钱,送给大人了。大人杀了那么多鞑子,老汉心里舒坦,饼不要钱。”

    怎么山海关都是这样的人哪,这回又想拿油饼来贿赂我,真当大明的御史是吃干饭的呀。

    朱由诚摆摆手,道:“钱是一定要给的,杀鞑子是我的义务,就像做饼是你的责任一样。”

    老板见朱由诚一定要给钱,便指了指油饼摊的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两个一文。

    朱由诚摸出一枚银币,抛给老头。

    老头接住银币,苦笑着说道:“老汉一天才收一两百个铜板,哪里找得开这一贯钱(注:一贯钱即一千枚铜板)呢?”

    朱由诚猛然醒悟,他自己属于高消费人群,所以结帐都是以银币为单位结算,可是街面上的小商小贩,市井百姓可没有他那么阔,都是钱,厘银子或者干脆以铜板为单位计算。而现在银子不能作为货币使用,百姓们只能用银币和铜板计算。结果往往出现这种情况,出门购物时,钱包扁扁,可是购物回来,钱包却变得鼓鼓囊囊的。原因很简单,出门银币,回来铜板。看来,在这铜板和银币之间得加上辅币,比如5铜板、10铜板、20铜板、50铜板、100铜板、200铜板、500铜板,这样,百姓购物就方便多了。这件事,回京后告诉魏忠贤,让他去办。

    朱由诚看看手上缺了一口的烧饼,想到如果现在把嘴里正在嚼着的烧饼吐出来,大概也安不回去。怎么办呢?朱由诚无奈地想到,那只有写欠条了。唉,别人都是穷写欠条,我却是富写欠条,这是什么世道啊。

    朱由诚让亲兵给他拿来纸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张10文钱的欠条,然后盖上自己的大印。

    老汉拿着欠条,激动得手都发抖了,连摊子也不顾,就跑了。

    朱由诚不由暗自奇怪,这老汉也真是的,难道当债主的感觉就那么好?可以让他连油饼摊也不要了?

    其实他不知道,他的字在市场上可以说是一字千金。他的字很漂亮,平时又不喜欢到处题诗,所以流传于世的字很少,俗话说,物以稀为贵,他的字一般都是以十枚银币起价。

    老汉虽然是个做油饼的,但他儿子却是书生,曾经提到过一次状元郎朱由诚字贴的价格,谁知老汉却记下了这件事情。现在他手上有了朱由诚的欠条,那还不发了呀。

    离开油饼摊,朱由诚回到军营,让人把马车包好,又给锦衣卫士兵每人配了一件用来挡雨的蓑衣。蓑衣不用买,山海关里有的是。一切准备停当,朱由诚率部离开了山海关。

    山海关距北京有六百多里,本来以锦衣卫西镇抚司的速度,六天足矣,但朱由诚却足足走了十天,没办法,围观的人太多了。大明自成祖以来,一次歼灭异族士兵达三万以上的战争实在是太少了,人人都希望看看究竟是哪员大将取得这么辉煌的胜利。

    朱由诚也不着急,任由百姓围观他的车队。百姓们看着堆积如山的十五车人头,都是目瞪口呆,发出阵阵惊叹。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怀疑,因为古代战报的水份太多,比如说斩首无数,最后呈上的首级可能只有几十个;比中说中炮者尽皆糜烂,也就是说,连首级也没有。如果把那些战报加起来,关外的建奴早就绝种了。锦衣卫的捷报传来,百姓们照例怀疑统兵将军吹牛。可是看到首级时,他们震惊了。首级的数量很好算,十五车首级,每车两千,加起来正好三万。

    也有怀疑派提出了新的观点,认为人头车的中间是空的,人头只有外面这一层。不过这种人被围观群众暴打了一顿。很简单,看车轮印哪,一个人头大概是三斤半重,两千个人头得有多重?如果车是中空的,为什么车辙那么深?再说,真的有问题,锦衣卫士兵完全可以用黑布把人头车覆盖起来,不给大家围观。

    围观群众发现打头一辆黑色的马车最为尊贵,每当前面有坡或桥,都有一名斥侯跑到车子前面低声提醒。

    车里的人却十分无礼,从来没有回答过一句。

    大家都认为车里面坐的一定就是指挥锦衣卫大破建奴的将军,谁知一阵清风吹过,揭开车帘,里面竟是一口一口堆起来的棺材。原来胜利也是有代价的,锦衣卫付出了宝贵的生命,这才换来今天的战果。()

    ps:(感谢订阅的书友,顺便滚键盘求推荐,求月票。想写幽默一点,可是却很难,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终于觉得有点像样子了。平时大家的生活的压力都很大,再没有幽默感,那就真没有什么看头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班师回京(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入山海关后,天气渐渐转暖,已经能看到道路的两边的草地上有丝丝的绿色,而许多树沉默了一个冬天,实在忍不住了,还没等树叶长出,便爆发出满树的花朵,好一派春天的景色。

    在这春色烂漫之际,朱由诚带领军队来到了北京的安定门。古代出征规矩很多,出征必走德胜门,收兵须走安定门。朱由诚从北京出发远征建奴,打了胜仗,自然要走安定门回来,让百姓看看大明军队的光辉胜利。

    大明百姓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安定门两旁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准备观赏这大快人心的场面。

    在万众瞩目的时候,从安定门推出了一辆——粪车,没错,就是粪车。安定门外有一个大型粪场,平时粪车都走安定门。不过今天为了迎接大军凯旋,粪车都停止运输,唯独这一辆粪车还在大煞风景。百姓们纷纷掩鼻,正准备张口问候粪车的主人的祖先,忽然看见粪车上面有皇家标志,而且车把式还是两位面白无须的太监,便把脏话咽了回去。这年头,能任性的就是太监了。自从东林倒台,阉党独大,太监们便威风了许多。许多人在魏忠贤这个光辉的榜样的影响下,奋不顾身,加入太监这一前景光明的职业,据说其中还有一些是混得不如意的举人,。

    正在此时,朱由诚率领军队来到了安定门,他瞥见粪车上两个人影非常熟悉,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李公公、涂公公,你们二位怎么改行了?”

    原来。这二位居然是朱由诚的老熟人——李永贞和涂文辅。

    朱由诚说着还亲热地抓住李永贞的手使劲地握了握。

    李永贞吞吞吐吐地说道:“朱大人,我的手……还没洗呢。”

    朱由诚不以为意,拍拍李永贞的肩膀说道:“咱们哥俩,谁跟随呀,放心。我不介意。”

    只见李永贞的肩膀上瞬间出现两个黄色的掌印。

    朱由诚这才明白李永贞的话,有些尴尬地补充了一句:“至于你介不介意,我就不知道了。”

    涂文辅哭丧着脸插嘴道:“我们俩落到今天的下场,都是托朱大人的福啊……”

    朱由诚多聪明,涂文辅的话音刚落,他就明白了原因。大概涂文辅和李永贞没有把他召回京城。反而让他在觉华岛身陷险境,天启皇帝和魏忠贤大怒,把二人贬去拉粪车,这还是自己能平安归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估计这二位连拉粪车的机会都没有。要陪自己下地狱的。

    朱由诚知道是他害了二人,心中略有内疚之感,挥手让亲兵牵来两匹马,道:“两位公公,是朱某连累你们了。放心,我一定会和魏公公解释清楚,让二位官复原职。说实话,没有两位的帮助。就没有锦衣卫的大胜。既然如此,不如两位公公和我一起接受百姓的欢呼吧。”

    涂文辅立刻翻身上马,而李永贞却指了指粪车。道:“朱大人,这粪车只有我们两个人运送,丢在这里,万一被别人捡走,岂不可惜?”

    “放心,放心。这粪车臭气哄哄。有什么人会吃饱了撑的捡这玩意儿。”朱由诚满不在乎地安慰道。

    李永贞想想也是,便也骑上了马。

    解决了堵路问题。朱由诚率锦衣卫入城,百姓们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站在高处的百姓看得清楚。那十五辆堆满首级的车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呲牙咧嘴的人头,他们无一例外都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站在车辆两边的百姓欢呼了几声,便一个个用手捂住鼻子。

    李永贞有点不好意思,轻声对朱由诚说道:“朱大人,我们身上臭,害得百姓们都不敢大口喘气了。”

    朱由诚笑道:“和你们没有关系,全是后面那三万颗建奴人头弄的。有句很脏的俗语,叫做屎臭三分香,尸臭不可挡。现在是春天,天气潮湿,建奴的人头开始腐烂,传出阵阵臭气,百姓们靠得那么近,这臭气一点没浪费,全部都被他们收下了。”

    人头车的后面,跟着的是一千多名被绳捆索绑的建奴俘虏。他们已经从马车上被赶了下来,都要进京城了,得拉出来溜溜。这伙强盗曾经不止一次做梦冲到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大抢特抢,这回终于进来了,可是看到繁荣、富足的北京城,却没法开抢,真是让人心痒难忍哪。

    进了城,朱由诚带队向午门方向前进,皇上昨日已经派人通知,今天就在午门举行献俘仪式。建奴已经闹腾得太久了,耗死了两位皇帝,害得大明损失了无数优秀将士,现在终于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所以皇上都没挑日子,一切以锦衣卫的脚程为准。

    午门献俘完毕,朱由诚把事情安顿好,就进宫觐见天启皇帝。魏良卿接到的任务是办理牺牲战士的身后事。他不敢待慢,四下寻找合适的地点,最后终于发现八宝山这地方不错,就在这里营建锦衣卫烈士陵园,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朱由诚来到皇宫,天启皇帝见朱由诚身上的战甲满是烟尘,不由得大为激动,亲手为他掸去衣服上的征尘。

    不用说,朱由诚这个家伙又在做秀了。自从建奴主力撤离觉华岛,他就脱了战甲,换上了蟒袍抖威风。而他的战甲呢,由客青青帮他刷好,叠得整整齐齐。他身上这套行头,不知是从哪个倒霉的锦衣卫士兵的身上扒下来的。

    天启皇帝嗔怪道:“不是说去撤离百姓吗?怎么和建奴交上手了——建奴都是穷凶极恶的野蛮人,你万一失手,朕岂不是少了个弟弟?”

    朱由诚无奈地说道:“皇上,您当我想啊,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说着,他便把增援觉华岛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朱由诚的评书表演功夫挺不错的,再加上这次救援过程确实曲折复杂,听得天启皇帝时而愤怒,时而紧张,时而微笑。

    朱由诚说完经过,天启皇帝赞叹道:“这就是诚弟,换了别人,早吓得落荒而逃了。不过让朕没有想到的是,登莱水师竟然荒唐到这种程度。朕要下令,让袁可立清查水师,把那些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友军生死的水军将士统统揪出来。”

    朱由诚趁机说道:“通过这件事,我觉得锦衣卫得发展出一支水军出来,否则,以后又碰到李嵩这样的人怎么办?”

    天启皇帝赞同地点点头。

    “这一个多月守岛的经历说明,袁崇焕此人人品有问题。觉华岛全岛的将士都想加入锦衣卫,盛情难却,所以微臣就……就先答就了下来,皇上……”

    天启皇帝大吃一惊,道:“你把整个岛的士兵都给骗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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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班师回京(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能说是骗,是他们被你弟弟的伟大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朱由诚无耻地自吹自擂起来。

    “这倒也是,诚弟不愧是我朱家的人哪。”天启皇帝悄悄为自己的脸上贴金。

    “也不愧是我魏家的人哪。”魏忠贤在心里为自己脸上贴金。

    “你准备把觉华岛的水师改编为陆军吗?有点大材小用啊,咱们大明的陆军人数不少,但水师的数量明显不足啊。”天启皇帝有点惋惜地说道,“遥想成祖爷爷在时,大明的威名远布海外,那真是船帆如云,万国来朝。可惜成祖之后再无成祖,大明的水师江河日下,不但原来属国向我们求援时,我们无能无力,就连咱们的大员岛被红夷占领之后,暂时也没有能力收复。”

    大员岛就是台湾岛,天启四年被荷兰霸占。大明人对海权不太重视,虽然台湾岛被异族占领,但大明上下对此并不以为意,谁知这件事却如同钉子一样扎在天启皇帝的心里。

    “是啊,正是因为大明既有陆地上的敌人,也由来自海洋的敌人,所以我想锦衣卫也需要水师,便把他们放在天津。如果皇上同意,他们将在那里建立军港,练兵造船,几年后便可以成军,为大明扫平海疆。”

    “好,好,非常好。”天启皇帝站起身来,用力地握了握朱由诚的手,道,“只有你才看得这么远,只有你不怕被朕猜疑,为大明的利益殚精竭虑。”

    天启接着说道:“大员岛被红夷占领后,我让魏伴伴查了一下大员岛的资料。发现红夷对大员图谋已久。早在万历三十二年、天启二年,红夷便两次偷袭大员岛北部的澎湖,但都以失败告终。天启四年,他们转攻大员岛南部,在那里建立城寨。到现在终成气候。而且据我猜测,红夷一来,弗朗机人必然接踵而至,到时大明的海疆危矣。魏伴伴拟旨,令觉华岛在天津重新组建水师,以二十个千户为限。他们属于新设立的锦衣卫东镇抚司,这个镇抚使由……”

    天启皇帝想不起该由谁担任这个镇抚使,便看向朱由诚。

    朱由诚忙说道:“西镇抚司的千户吴虎平有勇有谋,才堪大用……”

    “东镇抚司镇抚使就由吴虎平担任吧。诚弟,你这次剿灭四万建奴。立下盖世奇功,但朕不会给你封爵,你不会怪我吧。”

    魏忠贤本来以为凭朱由诚这次大功,封个万户侯绰绰有余。想不到天启皇帝继承了他爷爷的小气,竟然不给朱由诚任何爵位,这不是摆明了欺负自己的外孙吗?

    朱由诚却展颜一笑,道:“当然不会,等大明海晏河清之时。一个妥妥的王爷的封号正在等着我呢,有什么公侯伯子的封号比王爷尊贵呢?”

    天启皇帝欣慰地点点头,道:“对。我正是这么想的。不过有功也不能不赏,朕升你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主管锦衣卫东、西两个镇抚司。西镇抚司的镇抚使还是从你的部下里提拔吧,换了人,不能贯彻你的练兵思想,反为不美。对了。刚才你说的膛线……什么火铳、手榴弹什么的,听起来似乎很了不起的样子。你能不能把这两种武器的设计图拿出来,让军械司大量仿制。如此一来,大明的战斗力将暴涨,什么建奴、鞑子、红夷、弗郎机,统统不在话下。”

    后装膛线火铳在山海关大出风头,瞒是瞒不住了,所以他大大方方地把这种武器连同手榴弹一起介绍给天启皇帝。

    朱由诚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皇上,其实大明军队的战斗力不在任何一种势力之下,遥想万历爷爷当年的三大征——驱倭寇、灭哱拜、平播州,哪一仗不是打得敌人哭爹喊娘。现在距三大征不过才三十几年,怎么大明军队就堕落到这种程度,在辽东每战必败。我曾经听说萨尔浒一战时,老贼酋奴儿哈蚩甚至比大明将领更早得到明军进攻的方略和路线,这才取得胜利。而他在辽东攻城拔寨,都是有内鬼接应,开门放敌。反观我这次守觉华岛,一道半人高的围墙就把他们牢牢地挡住,连老贼酋都被我打死了。所以,明军失败,非战之罪,而是人心变了。这次也是一样,皇上听说我被困在觉华岛,急令山海关派出援兵接应,可是我都得胜返回山海关了,他们的援兵还没有准备好。为什么?就是贪生怕死的心理作怪。他们可是皇上每年节衣缩食,花三百万两银子恩养的部队呀。为此临走时,我把山海关的将领一锅端了,除了总兵杨麒,还有他的手下吴襄、庄谦才等几人除外。这两件武器,我并不想藏私,可是我怕今天军械司得到图纸,明天建奴就能做出这种火铳,到时我就成为大明的罪人了。”

    天启皇帝愣愣地听着朱由诚的叙述,感到自己还是考虑得不太周全。大明处处失败,其实并不全是武器的问题。尽管老式火铳射程近,但杀伤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射程远的弗朗机炮辅助,即使败,也不会败得那么惨。去年的柳河之败,几千打几百,还败得一溃千里,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这样的士兵,即使扛着先进火铳,也是给建奴送菜的。

    他沉默了半晌,艰难地说道:“如此,诚弟要好好保守秘密,西镇抚司兵工厂升格为国家机密,有敢于窥伺兵工厂的,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先斩后奏。”

    朱由诚见天启皇帝情绪低落,轻声应诺。

    突然,天启皇帝回过神来,惊道:“什么,你把辽东的将领给一锅端了?”

    “没有那么猛啦,只不过是把退回山海关的辽东将领全部抓起来了,辽东将领的大头,像什么祖大寿、祖大乐呀,躲在宁远,想抓也抓不到。”

    “你呀、你呀,让朕说你些什么好呢?”天启皇帝揉了揉了太阳穴,道,“你能力不小,闯祸的本领更大。像这次,你刚立下大功,便马上闯下奇祸。辽东的将领怯懦无用,我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们手握重兵,不能骤下重手,我也是徐徐图之。可是你这么一来,等于逼迫朝廷彻底与辽东将领决裂,万一他们的旧部献关投降,大明无险可守,我们的腹地将彻底暴露在建奴的爪牙之下。”

    “没事,我早就想好了。建奴最近抽不出身,老贼酋奴儿哈蚩挂了,他的儿子黄太极、多尔滚为了那个汗位打得你死我活,根本无暇南顾。就算辽东将军的旧部想投奔建奴,那也得跨越两百里的无人区。而且,我已经安排大明军事学院的毕业生吴襄、庄谦才接收辽东旧部。辽东旧部内部其实也是矛盾重重——辽东诸将喜欢豢养军事家丁,而军事家丁和普通士兵之间有很深的裂痕,只要消灭军事家丁,辽东士兵就会脱离辽东诸将的掌控。我离开山海关的时候,杨麒已经全面掌握了山海关所有的士兵。假以时日,山海关的士兵将会成为大明的主力部队。”

    天启皇帝大喜,道:“哎呀,诚弟,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呀,又为大明立下奇功一件。虽然别人会说你陷害同僚,但事实上,你这次行动的意义,甚至超过打死老贼酋奴儿哈蚩。”

    朱由诚难得谦虚一句:“我不过是傻大胆而已,看不得辽东诸将,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样子。得了便宜,已经够让人讨厌了,再出来卖乖,简直是天理难容。”

    “朕一直想动动辽东的将领,可是想到后果,又有点畏手畏尾。想不到你一去山海关,居然这么大的手笔,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了。”天启皇帝转向魏忠贤,说道,“魏伴伴,把这些人全部抓进东厂,给朕细细拷问,把那些里通建奴的全部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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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班师回京(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忠贤高声答应,心中贪念顿起:辽东诸将盘踞在东北多年,不但对辽东汉民敲骨吸髓,搜刮了大量民脂民膏,而且贪墨了巨额辽饷,家中钱财岂止百万。更为关键的是,这伙人根本就不是好人,为官一任,逼反辽民,为将一时,投降卖国。打劫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负罪感。正像诚儿说得一样,打劫土匪,既为民除害,又贴补家用,实乃人生第一快事。

    天启皇帝一见魏忠贤的表情,怎么不明白这个贪婪的太监在想些什么事情,补充了一句:“魏伴伴,你想做什么,朕不想过问,但是千万别误了正事。”

    朱由诚心中暗暗称奇,皇上对这个老太监未免好得没边了吧,公然支持他索贿,真让人油然生起艳羡之心啊。

    处理完辽东诸将,朱由诚把一本奏章呈给天启皇帝。奏章是他在路上写的,里面是对这次战争的经验总结,特别提到了应当给北方将士配发手套。北方的游牧民族及渔猎民族喜欢在冬天战斗,建奴的马蹄袖翻下来,挡住手,有一定的保暖能力。而大明的战士则是硬扛寒冷,手都冻木了,打起仗来十成的武艺只剩下五成,配发手套可以有效地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另外,朱由诚还提出了一个请求,就是请天启皇帝主持明天的把牺牲将士牌位送入神庙的仪式。

    天启皇帝欣然同意,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有了牺牲,天子作为一军统率,亲自祭灵。也是理所应当。再说大明勇士庙在大明神庙群里,那里还有太庙。大明此次取得这么大的胜利,怎么着也得去太庙告慰列祖列宗。

    皇帝驾临大明先贤神庙群,自然不能朱由诚那样穿上鞋子就走,皇帝出行讲究的是气派。内侍把皇帝要到大明先贤神庙群的消息通知庙祝。庙祝就立刻忙开了。

    自万历十八年后,皇上就很少离开皇宫,偶有出游,也是白龙鱼服,仅带一小队侍从。这次是送锦衣卫烈士进庙接受万民的供奉,自然不能微服潜行。得正大光明地摆驾前往大明神庙群。

    时间太久,民间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如何迎接皇上驾到了。庙祝虽然贵为大明先贤神庙群的管理人员,算是高级宗教人士,对于这个问题也是一头雾水。他遍寻京城长者,最后从一个年龄最大的白胡子老头那里得到八个大字: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黄土好办,北京周边都是黄色的土壤,派人用车拉来就是。庙里有买来的四轮马车,拉一两次,土就够用了。

    庙祝叫人把土铺在地上。正当他欣赏自己忙乎的成果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是那个老头的孙子,老人家想起一件事,急忙让他儿子来通知庙祝。那黄土不是普通的黄土,而是炒熟的黄土。

    炒米、炒面、炒青菜,好判断生熟。黄土怎么判断生熟?难道炒完了尝尝?那尝得出来吗?不管了,先炒再说。庙祝借来数十个大铁锅,还是不够用,最后连把自己家里的铁锅也搬来了。顺便说一句,明朝皇帝信奉道教,而道教不禁道士成亲。所以庙祝有老婆孩子。

    神庙前现在可是非常壮观,几十把铁勺上下翻飞。黄土不停地飞高抛低。抛开味道不说,那几十个厨子的技术还是挺不错的。不过,有谁愿意品尝黄土的味道呢?

    熟能生巧,经过一段时间的翻炒,庙祝终于掌握了炒熟黄土的技巧,所谓的炒黄土是将成块或成团的黄土炒干,研磨成粉末状,这样的黄土铺在地上才够绵软,贵人的脚踩上去才够舒适。不过学会这种本领貌似也没什么太大作用,毕竟皇上大张旗鼓地来神庙的次数寥寥无几。

    庙祝命人把炒熟的黄土铺在地上,一道黄金大道顿时展现在眼前,贵气迎面,不对,是扑鼻而来——靠,粉末状的黄土会随风起舞,到时皇上踏上这条大道,所有的侍从都会镀上一层“金”粉,陡然贵气很多。不过估计皇上对这种贵气可能会不太满意,说不定会留自己在诏狱里住上一段时间。庙祝想起了老人的下半句话,净水泼街。看来,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是一套程序,缺一不可。

    庙祝又命人把水浇在大道上。浇水可是个学问,浇多了,黄金大道一片泥泞,更难走了,浇少了,压不住尘土。反复数次,这套程序才总算成功。可是老天爷大概嫌庙祝太轻闲了,到了深夜,赏了他一场春雨,那路就看不得了。

    朱由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路上,心里暗暗称奇,这个庙祝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今天皇上亲自来神庙主持祭祀活动,他还敢搞基础建设,真当皇上的刀生勿锈了不成吗?

    他冲到神庙门口,“咣咣”开始砸门。他也想很有礼貌地敲门,但是神庙里面非常深,而门又非常厚重,只有砸门才能让庙祝听到外面的动静。

    现在已经是卯时初刻(现在的早晨五点),皇上巳时(现在的早晨九点)便会来神庙主持活动。幸亏自己要提前来大明勇士庙做一些准备工作,否则这样的路面,皇上万一龙颜大怒,调头回去,这次鼓动人心的活动将宣告失败。

    朱由诚一些焦急地砸门,一边回头看泥泞的大道。真搞不懂,水泥修的马路,笔直平整,为什么搞些泥巴上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说的闲得蛋疼?

    庙祝忙到半夜,现在还迷迷糊糊呢,听到砸门声,知道敢这样砸神庙大门的人必定不是凡人,一边起床,一边高喊:“来了,来了,小道这就过来开门。”

    可是睡在里间,声音再大也传不到外边,砸门声变得更加猛烈、急促。

    庙祝冲到门口,轻轻打开门。没想到朱由诚根本没有看门。一边看马路,一边用手掌拍门。门一开,他的手掌没拍在门上,一下子没收住手,狠狠地拍在庙祝的胖脸上。

    朱由诚是武状无。那手有多重,这一拍,直拍得庙祝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庙祝正想发火,突然看见朱由诚是个身穿蟒袍的少年,福至心灵。知道这可能是京城里最不能招惹的人,便挂着两管鼻血,笑容可掬地问道:“请问这位大人高姓大名?光临鄙庙有何贵干?”

    “我是朱由诚,锦衣卫指挥同知。我来问你,道路上的泥巴是怎么回事?”

    朱由诚没心情给他道歉。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拎到道路旁边。

    庙祝的眼睛瞪圆了,这是怎么回事?一夜过去,黄金大道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他哭丧着脸说道:“大人,我是按照迎接皇上的规定,用炒熟的黄土垫道。哪知道一夜春雨,道路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黄土垫道,垫的是那些凹凸不平的道路。大明神庙群的道路是我派人修建的水泥马路。哪里用得着黄土垫道。”

    “那怎么办?”

    “赶紧派人把路上的黄泥清理干净。”

    庙祝赶紧叫人清理。朱由诚不理会庙祝,他把大明勇士庙里的管理人员全部都赶了出来,同时让侍卫守住大门。和何子宏一起在庙里忙乎开了。庙祝见朱由诚神神秘秘,正想上前阻止,可是见侍卫们个个身穿锦衣卫制服,知道这些人惹不起,也只好由他们。反正这些庙都是皇家的,真要弄坏了。有人找他们算帐。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水泥马路上的泥土就全部清理干净了。庙祝又让人洒上水,重扫了一遍。现在地上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见朱由诚从神庙里出来,庙祝忙问道:“朱大人,路面已经清扫干净,请问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皇上来神庙的原因,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像这种盛事,围观的人一定很多,只要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就可以了。”

    “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看。我早就在路口贴了告示,说今天神庙检修,不对外开放。”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教化百姓,劝他们为国奉献的机会,你却把百姓拒之门外,我看你这个庙祝是当到头了。赶紧给我扯了,放百姓进来观礼。维持安全恐怕你根本不会,本官调四十名锦衣卫把守大门,给进来的人搜身,确保进来的人没有携带武器。可能还有女眷,本官再调二十名女兵过来。你还不快去?真等人来撤掉你的庙祝是不是?”

    庙祝赶紧出门去扯布告,朱由诚则派侍卫去校场调西镇抚司的士兵前来保卫安全,大家忙得都是不亦乐乎。

    等忙完这些,朱由诚这才带着人去皇宫迎接天启皇帝。

    因为这是太庙开放后,天启皇帝第一次去谒庙,所以带齐了全套皇帝仪仗,声势浩大地前往大明神庙群。

    太庙在承天门的东侧,原本是皇城的一部分,从皇宫可以直达太庙。但前几年已经根据朱由诚的建议,将太庙从皇城里划了出去,又增补了几座庙宇,成了现在大明神庙群。考虑到安全问题,大明神庙群并没有后门,所以不能从皇宫直接进去,得从皇宫外绕过去。

    大明的百姓早就知道皇上要前往神庙群谒庙了,在必经之路上排成了整齐的队列观赏天家威严。有不少消息灵通之士,更是前往神庙,在神庙里等候。

    天启皇帝首先拜谒的是太庙,这次消灭四万建奴,足以让他昂首挺胸面对大明的列祖列宗。

    太庙供奉的是天启皇宗的祖宗,朱由诚往后退了一步,让天启皇帝一个人进去向祖先汇报情况。天启皇帝却一把拉住他,道:“你是神宗显皇帝收的孙子,朕收的弟弟,也是朱家子孙,就随朕一起进去吧。”

    他们分别进入太祖庙、神宗庙、光宗庙,向各位皇帝报告了消灭四万建奴的特大喜讯,焚化了表章。当然,至于那些先皇们能不能收到这些信息,那就两说了。

    离开太庙,天启皇帝来到大明勇士庙。

    大明勇士庙里人山人海,但却鸦雀无声。大家都得到消息,这次天启皇帝要主持仪式,把牺牲的锦衣卫将士的灵位放进勇士庙接受百姓的代奉。大明勇士庙落成之日,大家就知道,这座神庙里供奉的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大明勇士,但到目前为止,庙里除了几座无名烈士雕像之外,并没有一个灵位。没办法,将军战死沙场,人尽皆知,而士兵战死沙场,却只有亲人会为他们伤心。勇士庙的墙面上斑斑驳驳,有许多两头大中间小的小格子,仿佛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来勇士庙参拜的人。

    勇士庙前高抬法台,何子宏正在上面做法。他那宛如出尘神仙般的宝相,庄重的神情,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把观礼的人都看呆了。这是从哪里请来的老神仙哪,有他将锦衣卫的烈士送进神庙,勇士们一定能顺利地从阴曹地府出来,安居于神庙里。

    何子宏抽出桃木剑,一挑,装着牺牲勇士的铜牌的盒子打开了。忽然盒子里绿光大盛,竟然着了火。

    何子宏一点也不着急,朗声说道:“勇士英灵齐聚铜牌,请朱大人送他们归位。”

    天启皇帝道:“爱卿请去吧。”

    朱由诚低声应了一句,走到盒子前,躬身向铜牌深施一礼,抱起盒子走进大殿。何子宏也走下法台,跟在身后。天启皇帝也迈步走进大殿,观看朱由诚下一步的行动。

    朱由诚走到大殿的左边,放下盒子。何子宏端着一盆清水,大声说道:“朱大人请净手送勇士归位。”

    朱由诚用水打湿双手,竟然徒手将一块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铜牌取了出来,观众们看着这奇异的景象不由地失声惊叫起来。

    朱由诚拿着铜牌转了一圈,让大家都看到他手上正在燃烧的铜牌,然后朗声说道:“尤小天,魂兮归来!”

    说完,他把铜牌往墙上的一个小格子一按,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格子里冒出一阵青烟,铜牌卡进了小格子里,绿火也消失了。原来,这些小格子是专门用来安放牺牲烈士的姓名牌的位置的。不过那声爆响非常奇怪,很像火药爆炸,但如果是火药爆炸,会把格子炸裂的,而且爆炸的气浪也会把铜牌炸飞。百姓们不由窃窃私语,他们认定这声爆炸声是勇士归位的信号。

    何子宏又一次高喊:“朱大人,请净手。”

    朱由诚又一次用清水洗了手,拿起另一块正在燃烧的铜牌。又是“轰”的一声,这块铜牌也卡进了小格子里。

    就这样,二十二块铜牌全部卡进了小格子里,卡得结结实实,就算有人想挖,不费点力气,也是挖不出来的。

    何子宏高声喊道:“礼成,请勇士们长驻此处,护佑大明国运昌隆!”

    天启皇帝动容,亲自向铜牌深施一礼。又是“轰”的一声,仿佛那些勇士看到了天启皇帝,向他问候。

    供奉勇士的仪式结束了,天启皇帝的眼睛一直盯着朱由诚。他虽然相信朱由诚是上天赐给大明的福星,却有点怀疑刚才怪力乱神的一幕。()

    ps:(昨天没有上传,原因很简单,是卡文了。这一章写了几遍,也改了几遍,都觉得有点闷。个人对文章有点洁癖,写得不好的文章,不愿意给大家看,所以昨天没有上传,对不住正在关注这篇文章的读友了。不过,好在沉闷的章节一闪即过,朱由诚又要出征了,文思终于可以接上了。感谢读友偷菜大大、秋涅的月票。想来这两位读友应该非常郁闷吧,怎么一投票,梁方阳就不更了?在这里向两位读友赔不是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辽东土特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家子弟性格急躁,天启皇帝也不例外,在路上他就急不可耐地想问清楚大明勇士庙的真相,不过朱由诚用眼色示意,人多嘴杂,一切等回宫以后再说。

    回到乾清宫,天启皇帝刚想发问,朱由诚便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中间,示意稍候。他屏退左右,又叫魏忠贤把闲杂人等赶得远远的,然后才小声说道:“皇上是不是想问,大明勇士庙里的灵异事件是怎么回事吗?”

    天启皇帝点点头。

    “其实那是微臣玩的一个花招,安慰一下牺牲的锦衣卫的亲属,鼓励其他锦衣卫为保家卫国而奋不顾身。自古艰难唯一死,”朱由诚叹了一口气,道,“生命何其宝贵,他们的牺牲会激励有些人奋进,也会吓退许多胆怯的人。我用这种方式告诉大明所有的士兵,只要为大明而死,为人民而死,他的死就重如泰山,死后将直入天界,获得永久的幸福。”

    天启皇帝又点了点头,道:“诚弟这个法子不错,相信辽东的将士得到这个消息,将会更加奋勇地杀敌。不过,铜牌起火是怎么做到的呢?”

    “铜牌上的火不是普通的火,民间把这种火焰称之为鬼火,因为坟地周围经常出现这种火焰。这当然不是鬼点灯,而是磷在起火。磷这种东西很奇怪,在常温即会起火燃烧,它的火焰呈青白色。何道长找来许多磷,涂抹在铜牌的表面。木盒打开的一瞬间,磷即起火燃烧。虽然这玩意儿在常温下起火,但烧着烧着它的温度还是会升上去,直接用手接触,非常容易被烫伤。何道长之所以每放完一块铜牌就让我净一次手。表面上是尊重逝者,其实是在保护我的手。那盆水不是清水,而是他配制出来的降温水。有了这水,我短时间接触铜牌不会被烫伤。至于铜牌嵌入墙壁格子里的爆响。那就更简单了,我提前两个时辰去了一趟大明勇士庙,在特定的格子里放了微量的火药,起火的铜牌点着了火药,发出爆响。爆炸过后,我把铜牌按进格子里。至于最后的一声答谢皇上的爆响,则是我悄悄地丢了一个特大号的摔炮。摔炮也是特制的,爆炸后。外面的纸包迅速起火燃烧,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难怪朕闻到一股硝烟味儿,为此还特意在地上找了找,没有看到爆炸后的碎片,原来碎片被你烧了呀。”

    魏忠贤当时在现场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现在得知答案,不觉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内侍的通报:“皇后娘娘驾到!怀宁公主驾到!”

    通报声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滚将进来。冲到朱由诚的旁边,伸手道:“抱、抱……”

    滚进来的正是怀宁公主。现在虽然是初春,天气依然很冷。小公主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整个人就像一个小皮球,走起路来就像滚动一样。

    朱由诚蹲下身子,道:“我不能抱你哦,因为如果我抱你,就会把准备送给你的小礼物压死了。”

    说着,朱由诚从怀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出来。

    “呀……呀……”小公主实在太小,词汇量太少,没有办法表述自己惊喜的心情。

    小公主抱着肥肥的雪貂。献宝也似地给随后跟来的张嫣皇后看。

    这种萌萌的小动物真是老少通杀,皇后也惊喜地摸着雪貂毛茸茸的皮毛。竟然忘了给皇上见礼。

    好一阵子之后,皇后才惊觉自己的失礼之处。连忙给皇上深施一礼,随后说道:“怀宁不知怎么听到叔叔昨天居然过门不入,也不来看看他的这个宝贝女儿,生了好一阵子脾气,说干爹不喜欢她。现在听说干爹又来了,便拖着本宫来找过来了。”

    朱由诚抱起怀宁公主,笑眯眯地说道:“哪能呢,我最喜欢乖乖的小公主了。对了,这些天有没有乖乖地吃饭哪?”

    “有呀,有呀。我每顿都吃两大碗哦。”说着,小公主竖起了三根手指头,想想不对,又收起了一根。

    朱由诚抱着小公主转了两个圈,把公主逗得咯咯直笑。然后,朱由诚把小公主放下,对天启皇帝和张嫣皇后说道:“皇上、皇后,微臣还从辽东给皇上带来了礼物哦。”

    天启皇帝连忙摇头道:“我知道,三万颗建奴人头,别拿到大殿上。建奴本来就丑,死了就更看不得了,别惊着皇后。”

    说着,天启皇帝安慰似的拍了拍皇后的背,皇后也点了点头。

    “哪能呢,建奴的人头是战功,可不是礼品。来人哪,把礼品拿进来。”

    亲兵听到朱由诚的命令,拎着一个巨大包袱进来。

    朱由诚打开包袱,将两张上面有黄黑相间的花纹的毛皮铺在地上。怀宁公主一看就喜欢上了那张皮子,抱起雪貂在上面滚来滚去。

    “虎、虎皮!”天启皇帝和皇后都惊呆了。想不到朱由诚还是一个打虎英雄,一下子打死两只老虎。

    “微臣去了一趟辽东,出远门不带点土特产回来,怎么好意思呢。我听说东北的珍珠和人参挺有名的,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建奴的伪都沈阳倒是有挺多的,可惜锦衣卫准备不足,没有攻打。下次微臣打过去,一定给皇上抢些来。东北的老虎多,锦衣卫在路上碰到老虎,顺手干掉几只,当作礼品送给皇上。”

    “你们居然能打死老虎?锦衣卫实在是太了不起了。”皇后惊叹道。

    “没什么,建奴侵略大明,凶恶残暴,简直就是一群凶恶如虎、狡诈似狼的畜生。锦衣卫连建奴都不怕,何况区区几只老虎呢?”

    天启皇帝拿起一张虎皮,摸了摸,欣喜地垫在龙椅上,然后坐在上面美滋滋的,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土匪窝里的土匪头子。朱由诚见了天启皇帝的样子,想起了后世的座山雕——当然,皇上可比坐山雕帅多了。

    天启皇帝美了一阵子,又把张嫣皇后拉上去坐了一阵子。怀宁公主见二人坐在虎皮上,显得那么威风,便迈着小短腿走上前,挤了进去。好嘛,现在他们成了一家子土匪。

    天启皇帝见三人坐一张虎皮实在有点挤,便站了起来,走到包袱前把另一张虎皮也拿起来,准备再铺一张虎皮椅。谁知刚拿起虎皮,就见里滚出两个长约一尺的黄色小棍子。小棍子弯弯曲曲的,从当中对折,一端是尖的,还长有倒剌。

    天启皇帝奇道:“诚弟,这是何物?不会是你说的手榴弹吧。”

    朱由诚脸上一红,他还没结婚,脸皮很薄,吃吃地说道:“手榴弹有伤天和,怎么能带进宫来呢,这是虎……虎鞭,送给皇上的。”

    “虎鞭?好东西呀。魏伴伴,你拿一根去吧。”天启皇帝非常大方地把一条虎鞭抛给魏忠贤。皇上真是不把魏忠贤当作外人,收到这么好的东西,居然第一个想到魏忠贤。

    魏忠贤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可不是感动。他心道:“皇上,不带这么玩人的。虎鞭是壮阳的,可是我们太监要壮阳吗?咱家没有下面,吃虎鞭不是开玩笑吗?”

    天启皇帝见魏忠贤尴尬的表情,忙收回虎鞭,说道:“魏伴伴不需要这东西,朕还是收起来吧。”

    魏忠贤又一次在心里泪奔,收回就收回,这么大声干什么,不是让咱家又丢一次脸吗?

    见天启皇帝一家正在兴致勃勃地研究虎皮,朱由诚提出告辞。天启皇帝头也没抬,道:“别忘了,晚上到宫里来参加宴会呀。消灭建奴这么大的喜事,普天同庆,朕也奢侈一回,请朝堂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员参加宴会,为诚弟庆功。”()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币制改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出了皇宫,开始到处送礼。昨天安排五千人的食宿,又和何子宏商量第二天将烈士名牌送进大明勇士庙的事情,根本无暇回家,所以准备好的礼物也没有送出去。

    虎皮、虎鞭、虎肉干、虎骨酒除了留了一点给自己之外,都送了出去。当然不是人人有份,朱由诚还没有大方到那种程度,接到礼物的都是平时与他关系不错的人。他们收到礼物时都是千恩万谢,绝对想不到在建奴重兵压境时,朱由诚还有心思给他们准备礼品。

    魏红莲与众不同,她连瞟都没有瞟礼物一眼,只是静静看着朱由诚。发现他瘦了一圈,魏红莲的眼圈登时就红了。她一把搂住朱由诚,命令道:“哪里也别去了,乖乖地喝碗汤再说。”

    小半年没见,许国忠长大了不少,以前步履蹒跚,现在都能跑了。朱由诚猛然想起,他给怀宁公主准备了礼物,却忘了弟弟那份。雪貂倒是还有一只,不过那是客青青的心爱之物,他不能拿来送人。他探手入怀,摸了半天,啥也没摸到。只好借了一张红纸,包了两枚金币,当作弟弟的压岁钱。

    魏红莲没有拒绝,不过转身就包了一个红包给朱由诚道:“你还没成亲,也算是小孩子,娘也有压岁钱给你。”

    朱由诚掂掂红包,比自己的厚了一倍,估计是加倍还给自己了。他不缺钱,但看到妈妈给的红包,心中一暖,也就没有推辞。

    送礼的最后一站是魏忠贤位于铁狮子胡同的豪宅。

    魏忠贤已经回来了,他正在等着朱由诚一起进宫呢。看着朱由诚带来的包袱,魏忠贤的脸色当时就变了。问道:“有没有虎鞭?有的话,包袱就别打开了,原样给我扔出去。”

    看来。魏忠贤被虎鞭弄得都快神经了。

    朱由诚笑道:“外公还不相信我这个诚实可靠小郎君吗?”

    他打开包袱,拿出一张虎皮。魏忠贤的眼前一亮,虎皮好啊,百兽之王,用虎皮做衣服,穿在身上……像戏子,还是铺在椅子上吧。

    朱由诚真不是个好东西,几件礼物一出,大明最有权势的人物都变成土匪头子啦。顺便说一声。那五张虎皮的最后下场都是变成椅垫,没什么人用那玩意做皮裘,毕竟孙悟空的虎皮裙早已深入人心,没谁愿意做孙猴子第二。

    魏忠贤站起身来,伸手进包袱里乱摸,他还是怕朱由诚在里面夹带虎鞭。

    他摸到一个又圆又滑的棍状东西,脸色一变,怒道:“你到底还是带虎鞭来了!”

    朱由诚一愣,包袱是他亲自包的,记得没有放虎鞭进去呀。再说。虎鞭是贵重药材,他给了天启皇帝两根,自己留了一根。吴虎平、陈国齐两大爱将各发了一根,已经分配完毕,哪还有多余的虎鞭呀。

    他突然明白了,魏忠贤摸到的八成是乐园佳酿。

    朱由诚这个奸商发现乐园佳酿在京城渐成一绝,便把乐园佳酿的瓶子改了,把瓶口拉长,向下延伸,成为一个细长的圆柱。上端变小,容量自然减少。以前一瓶的量,现在可以分装在两瓶里。不过乐园佳酿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大明百姓只好一边痛骂奸商,一边大掏银子。魏忠贤一把抓住了乐园佳酿的瓶口。误会了。不过乐园佳酿是玻璃做的,和虎鞭根本是两回事,这也能误会,看来今天上午的事对魏公公的打击还不是一般的大。

    “肯定不是那玩意儿,外公拿出来便知。”

    魏忠贤重重地哼了一声,掏出来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不由一愣,知道误会了。他老脸一红,却也不肯认错,道:“乐园佳酿?算不得是什么好东西。”

    “外公再仔细看看。”

    魏忠贤细一打量,见瓶子里有一根白色的骨头,奇道:“诚儿,这是何物呀?”

    “虎骨。这不是普通的乐园佳酿,而是乐园虎骨酒,对腰膝酸软,骨头酸痛有奇效,常饮此酒,延年益寿。”

    “虎骨酒?”魏忠贤哈哈大笑,道,“诚儿好孝心哪,知道外公每当天气变化时,便被骨痛折磨得坐卧难安。有了这酒,我再也不怕天气变化了。”

    “乐园酒好,但是也不能贪杯,一天二两足矣。外公,诚儿有一事相求。”

    “好说,好说。就算是要月亮,外公也给你摘下来。”得到好酒,魏忠贤老怀大畅,对朱由诚的要求大包大揽。

    “倒没有那么过分啦,就是李永贞、涂文辅两位公公的事。在登州,是诚儿对不住他们,为了觉华岛的百姓,我骗了他们。结果,外公心忧诚儿,重罚了他们两位。现在,我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外公不如放过他们吧。”

    魏忠贤一口答应,马上写下命令,让李永贞和涂文辅官复原职。

    “此外,还一事。”朱由诚把另一个包袱放在桌上,道,“外公,诚儿是外臣,不好进内宫。这里还有一包礼物,里面是一张虎皮和几瓶虎骨酒,是送给太皇太后的礼品。诚儿初入京城时,颇得太皇太后的提携,如今富贵,不敢相忘,请外公帮我把东西送给她吧。”

    魏忠贤目光灼灼,看着朱由诚,心中赞叹,诚儿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郑贵妃当年不过是帮他在万历皇帝前说了几句好话,朱由诚便铭记于心,找机会回报她一个太皇太后的封号,可以说已经做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是这样还没完,现在还要送礼物给她。要知道,郑太后虽然贵为太皇太后,但在政治上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朱由诚不但会感恩,也会记仇,凡是招惹过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恩怨分明为大丈夫,魏家……嗨,可惜皇上收他做弟弟。振兴魏家还得靠他的儿子。

    “好吧,诚儿这么有孝心,传扬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待会进宫。我亲自跑一趟慈宁宫,把你的礼物送到。”魏忠贤突然想起一事。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朱由诚,说道,“咱们魏家,只要没结婚,都算小孩子,这个红包是你的。本来应该过年给的,但你不在家,我便一直揣在怀里,现在终于送出去了。”

    朱由诚手里一沉。看样子里面的好东西不少。突然,他想起山海关前买烧饼的事情,便笑着说道:“外公,诚儿现在可是个穷人哦,在山海关买东西还打了欠条。”

    魏忠贤哈哈大笑,道:“在我面前哭穷,骗谁呀,谁不知道京城首富就是你和信王两个人。你们的店,隔三差五就有好东西出来,买东西的人都排成了长龙。那队伍,啧啧,可以从北直隶一直排到南直隶去。”

    “真的。不骗你。”

    朱由诚把山海关前的一幕说给魏忠贤听。

    魏忠贤听到卖烧饼的老头收到欠条时那忘形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人家都说朱由诚精明无比,这回可吃了一个大亏了。你的字,在京城字画店里有卖,一幅一尺见方的字,值十枚银币。那张欠条,起码值个五六两。不相信,你拿钱去赎欠条,那老头肯定不会还你的。”

    朱由诚恍然大悟。怪不得收到欠条,那老头高兴得连烧饼摊也不要了。

    故事听完。魏忠贤沉默良久,忽然说道:“诚儿平常惜时如金。应该不是说笑话逗我开心吧。”

    “那是自然。由这件事,我想到银行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就是钞票、硬币的面额太大。我们生活富贵,平常银子用得多,但百姓生活贫苦,铜板用得多。而现在我们的银行只发行三种面额的钱,一文、一圆、一金。一金等于十圆,一圆等于千文。从圆到文,跨度太大,百姓不好找赎。所以我建议在中间增发辅币,比如角、分。一圆等于十角,一角等于十分,而一分就等于十文。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发行面额为一分、两分、五分、一角、两角、五角的钱,这样,不论何种面额,找赎都非常方便。”

    魏忠贤拍案叫绝:“好,诚儿这主意太好了。我也是自贫苦过来的,最困难的一次,二十文钱用了一个月。钱的面额太大,对于普通老百姓确实有点麻烦。不过用什么做钱呢?价值介于铜和银之间的金属有什么呢?”

    “谁规定了钱一定要等于金属的价格?大明的钱,信用来自于大明这个国家。只要铸出钱,哪怕是用最便宜的铁,我们说它是一分,它就是一分,说它是一圆,它就是一圆。银行要敞开兑换,他们愿意拿一分硬币就拿一分硬币,愿意拿十个铜板就拿十个铜板。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愿意用更方便的大额钱币的。外公,原来那些富商不是不喜欢用银行发行的纸钞吗,宁愿背着一袋子钱跑来跑去。可是现在,我经常看到有人用纸钞。所以,只要银行不滥发钱币,百姓还是愿意接受更方便的大额钱币。”

    魏忠贤大喜,牵着朱由诚的手,道:“走,我们一起进宫面圣去。我就不掠人之美了,让你说。”

    魏忠贤知道朱由诚的主意不错,即方便百姓生活,又可增加国库的收入。不过他已经位于内廷之首,皇上又对他宠爱有加,就算再提出好的主意,也仅仅是锦上添花而已。而朱由诚则不同,他现在战功赫赫,又手握重兵,难免被人猜疑。虽说皇上宠信他,但三人成虎,如果不停有人诋毁他,皇上难免会动摇。这个主意让朱由诚说出来,可以增加朱由诚在天启皇帝的心目中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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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宴惊变(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拉着朱由诚的手来到金銮殿,对着满朝的文武说道:“诸位,自神宗显皇帝以来,大明与建奴数次交战,每战必败。天佑大明,送来一位少年英才,居然消灭四万建奴。”

    台下百官交头接耳。大明胜利的消息早就传到京城,他们原来不相信,但载着人头的马车开进北京的时候,他们看得真真的。兵部的人在城外清点了一天一夜,算出的人头有2,9873个,而且个个头皮黝黑,显然都是真建奴。现在建奴的人头已经在京城外十里的地方砌成京观,震慑想造反作乱的奸贼。

    兵部尚书李春烨非常机灵,带头下跪,大喊道:“天佑大明!”

    百官也跪了下来,大喊道:“天佑大明!”

    大家喊完,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皇帝的赐筵是分餐制——废话,谁敢和皇上平起平坐,要是合餐的话,那百官就得跪着吃饭了。内侍们早就把小桌子、小凳子摆满了金銮殿。不过金銮殿再大,也摆不下那么多椅子,所以金殿外也摆满了桌椅,那是五品以下官员坐的位置。说句老实话,初春的北京还是挺寒冷的,不过那些官员坐在外面还是高兴得紧。这可是皇上赐筵,是能够写进族谱的大事。官再大,也不一定能吃上皇上的赐筵,这得有运气。南京六部首长,地方封疆大吏,官大不大?能吃得上皇上赏赐的晚餐吗?

    朱由诚的位置安排在天启皇帝的边上,那原本是内阁首辅的位置,不过百官也不敢有异议。他们预料到皇上有一句话可以堵他们的嘴:“想坐这里?可以,你也去砍四万建奴。”

    四万建奴,不是四万头猪,更不是四万颗白菜。那是随便能砍的吗?别说砍四万建奴,就算砍四百、四十建奴,那也要了自己的老命。

    内侍们流水般地把一道道菜肴端到各位大臣的小桌子上。不过虽说君臣的菜色一致。其实还是有差异的。皇上和朱由诚的菜是用小锅炒出来的。那青菜湛青碧绿,仿佛刚从菜地里摘下来。而大臣们的菜则是大锅煮出来的,叶子都泛了黄。

    虽然君臣菜色有差异,但大家都是开怀畅饮。建奴损失了四万精兵,让大臣们都觉得大明中兴在即,不由笑逐颜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兵部尚书王永光举杯站起,向天启皇帝高声祝贺道:“皇上。大明有幸啊,此次宁远觉华岛大战,居然出现两位名将。”

    兵部尚书?不错,王永光也是兵部尚书。按照制度,六部长官——尚书应当只有一个,但天启年间朝政混乱,为了安抚各个派系的势力,除了阉党往六部安插了尚书之外,其他党派也往六部安插了尚书。这就是历史上所说的,“尚书满地走”。不过责任不全在魏忠贤,而是各方势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因为东林党提前倒台,所以尚书数量已经少了很多了。

    天启皇帝一愣。这次大战,功劳最大的就是自己的弟弟朱由诚,怎么又多了一位名将?

    他不由地问道:“爱卿,是哪两位名将啊?”

    “第一位当然是原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现锦衣卫指挥同知朱由诚朱大人。他率领五千锦衣卫士兵坚守觉华岛,居然大破建奴五万大军,斩首近三万级,杀死敌军号称四万,实在令人佩服。”

    “啵”的一声。朱由诚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什么叫号称杀死四万敌人。难道没有首级,就是自己吹牛吗?派你上场。你能保证把每一个死人的首级都拿回来吗?天启皇帝也有点不高兴,三万首级摆在这里,那没有被斩下的头颅的建奴尸体肯定少不了,别说打死四万,就算是说打死六万建奴,大家也会相信。朱由诚是个实在人,他说打死四万,那就是四万,还什么号称,你当人家和你一样喜欢吹牛撒谎呀。

    王永光继续说道:“另一位名将就是坚守孤城的袁崇焕。他孤守、死守、固守宁远城,把奴儿哈蚩打得落花流水,斩首269级,杀死敌军达万余。特别是在天启六年一月二十八日凌晨,袁崇焕命令祖大寿率领一万名士兵缒城而下,偷袭位于宁远城外的建奴大营,全歼五千名建奴士兵,如果不是担心建奴其他军营救援,就把五千颗人头带回来了。正因为袁崇焕坚守宁远,有力地支援觉华岛战场,这才有宁觉大捷。”

    百官们又一次交头接耳,不管是阉党还是其他势力都对于袁崇焕佩服得五体投地。

    阉党佩服袁崇焕什么都敢说,明明只有269个首级却敢吹嘘杀敌万人,按照他的逻辑,那朱由诚不是可以说把建奴全族夷灭,建奴已经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了吗?

    而其他官员则点头赞叹,这才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虽说朱由诚已经成功地混入文官体系,成为龙图阁大学士,但他的武职是锦衣卫,属于皇上的走狗,是文官的天敌。更令人生厌的是,他居然还和阉党勾勾|搭搭,听说还与阉党头子——魏忠贤那个死太监有亲戚关系,所以文官体系并不太认可朱由诚。

    不是所有的文官都不支持朱由诚,至少从大明行政学院出来的官员都是朱由诚的拥趸,可惜那些官员初入官场,起点太低,大部分人都只有在殿外吃饭的资格。即使为朱由诚站脚助威,也影响不到朝堂局势。

    王永光的话终于让天启皇帝想起那个在战前发出豪言壮语的袁崇焕。

    其实历史上,天启皇帝也只是被袁崇焕蒙蔽了一时,过后就醒悟过来。宁远大捷后,天启皇帝只把袁崇焕升为辽东巡抚,听起来官很大,但辽东全境已经没有多少地方属于大明了;而赏银更搞笑,只有区区的三十几两银子,和他宣称杀了万余建奴的功绩根本对不上。这当然不是天启皇帝小气,每年三四百万两的辽饷都如数拨过去了,还在乎小小的赏银吗?这证明天启皇帝知道袁崇焕谎报军功,用赏银点醒袁崇焕,让他脚踏实地,按实请功。

    而一年后的宁锦大捷,更是在他宣称胜利后,直接打发他回家啃老米饭去了。

    有人认为这是魏忠贤在背后捣鬼,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魏忠贤本人还是十分欣赏袁崇焕的,因为天启六年十月,袁崇焕上表赞扬魏公公,天启七年四月,为魏公公修建了生祠。这样的马屁精如何不招人喜欢呢?只是袁大人的马屁功夫了得,打仗本领却稀松平常,还喜欢变败为胜,终于惹怒了天启皇帝。他借魏忠贤的刀斩断袁崇焕的仕途,自己还落个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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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宴惊变(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朱由诚横空出世,天启皇帝提前知道袁崇焕欺世盗名的本质,便想撤掉这个以军民粮草换取战功的家伙,可是见朝廷百官对袁崇焕交口称赞,不由略微有些迟疑。

    朱家皇帝非常好名,海瑞痛骂嘉靖皇帝,皇帝怕杀海瑞有损自己清名,只是将海瑞一关了之;万历皇帝想更换太子,结果百官一上书,计划流产,万历皇帝还被逼进深宫,从此不再早朝;天启皇帝修理东林党,不敢亲自出面,而是用魏忠贤这把杀猪刀……

    天启皇帝有些奇怪,大明官场一向不睦,为什么袁崇焕的名声就这么好,百官都护着他?其实他不知道,文官一脉,少有知兵者,好不容易出了个袁崇焕,怎么也得保住,否则文官体系在皇帝面前说话就更没有底气了。特别是阉党中还出了个能砍四万建奴的妖孽,文官体系的危机感就更强了,就连一向挑剔的御史言官也对袁崇焕表章中的漏洞视而不见。

    天启皇帝不肯死心,道:“朱由诚,今天文武欢聚一堂,你把觉华岛的战绩给大家讲一下,也让大家开心开心。”

    朱由诚知道皇帝是想让他表功,然后趁机打压袁崇焕,所以也不推辞,站起来朗声说道:“这次觉华岛一战,锦衣卫上下一心,打死建奴四万有余,打伤更是无数,这里我就挑重点的几个贼首说一说。建奴造反的元凶首恶——老贼酋奴儿哈蚩被我一铳打掉子孙根,后来失血过多而死。”

    朱由诚并不是想把何子宏的功劳据为己有,而是考虑到何子宏已经是锦衣卫的王牌神棍,如果把他毒杀奴儿哈蚩的事情说出来,有损神棍的形象。

    百官一片惊叹声,奴儿哈蚩杀害了无数大明百姓。是大明的死敌,如果让他老死病榻,未免让人叹息他太有福份。现在听闻他死得如此凄惨。大家都在心底暗暗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用令人发指的手段残害大明百姓,简直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鬼,可是碰到朱由诚这个妖孽,被打得屁滚尿流,连死也死得无比可笑。

    “除此之外,我们还炸死了老贼酋的第五个儿子莽古尔太。可惜老奴被他的侍卫抢回,而他的儿子莽古尔太被炸得粉身碎骨,锦衣卫没有得到他们的首级。不过不要紧。辽东的细作很快就会把老奴和他儿子的死讯带回来。”

    百官又是一阵惊叹,这朱由诚还真是老贼酋奴儿哈蚩的冤家对头,没去辽东之前,就宰了老奴的一子两孙,赶去辽东,就把老奴连同他的第五个儿子一起干掉,看来,老奴碰到朱由诚还真是霉运连连呢。

    “至于下面的将官那就更多了,无名无姓的不提,单说其中的一个蒙古鞑子。叫做武讷格,能带五千骑兵,不知道是何官职。被我的亲兵一枪给捅死了。锦衣卫的原则是,不留建奴俘虏。要不是考虑到提振民心士气,那一千余名俘虏也不会带到北京来。”

    武讷格在历史上籍籍无名,但在边将的心中却是一个恶梦。此人武艺高强,残暴好杀,每打一仗,必定将一个俘虏的心肝挖出来生吃。想不到这个恶人居然被朱由诚的亲兵给干掉了。

    “至于建奴的什么甲喇额真、牛录额真,那就更多了,我也懒得问名字。他们的衣甲在锦衣卫东镇抚司的手里。现在已经在解往京城的路上,到时候你们自己去看吧。”

    什么。还杀了许多甲喇额真、牛录额真?百官们被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打得晕头转向,都忘了欢呼了。

    “另外。建奴撤退后,锦衣卫衔尾追击,成功地将建奴部队全部击溃。可惜我的兵力不足,又担心建奴的后援,这才缓缓回撤。”

    王永光跪下喊道:“恭喜陛下,获得一员虎将和一位能臣哪!”

    百官也跟着喊了起来。

    文东来眉头一皱,问道:“王大人,虎将指谁,能臣又指谁呢?”

    “虎将当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朱由诚,能臣指的是宁前兵备道袁崇焕。”

    “胡说,朱大人是龙图阁大学士,怎么在你嘴里变成了武将。”

    明朝的文臣地位比武将高,文东来是朱由诚的老师,自然要为学生说话了。

    朱由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大明文武并重,说我是文臣也罢,说我是武将也罢,我并不会在意。为了大明的利益,别说是变身莽夫,就算是化身恶魔,我也心甘情愿。”

    说着,朱由诚用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盯着王永光。

    王永光不敢于朱由诚对视,偏了偏头,道:“朱大人在觉华岛历尽艰险,一定有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不如讲给大家听听,也让百官感受一下朱大人的辛劳。”

    朱由诚心念电转,王永光分明是袁崇焕的死党,刚才全是锦衣卫的功劳,与袁崇焕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都要生拉硬扯,把袁崇焕拉出来亮相,现在有那么好心替自己扬名吗?是了,他一定是想在自己的战绩中鸡蛋里挑骨头。算了,反正自己不说,也有别人说,与其让别人歪曲事实,不如自己先说了,即使挑错,自己也可以把他当场驳倒。

    想到这里,朱由诚微微一笑,一口答应了下来。王永光觉得朱由诚的笑容是那么可恶,心中发狠,待会儿找到他的剌,一定狠狠地修理他,整死他是不太可能了,但恶心恶心他也是可以的。

    朱由诚绘声绘色地说起觉华岛大战的情形,当然膛线后装火铳还是用了春秋笔法,只说先进火铳,而膛线、后装两个词根本没提。要知道膛线、后装两个词是人类几百年科技的结晶,泄露出去,不是让有心人省了研究的过程吗?

    朱由诚的评书技巧得到过大明著名评书表演艺术家柳敬亭指点的,这段战斗又是他的亲身经历,而且反复讲述,早已烂熟于胸,所以说得是龙拿虎跳,别说百官,就连已经听过一遍的天启皇帝和魏忠贤也听入了迷。

    殿外的低级官员也听到了,不过不是朱由诚的声音,而是大汉将军的转述。大汉将军没有经过训练,他们只是把殿内奏对传达给外面的官员听,声音虽大,却没有感情。饶是如此,殿外的官员听得也是血脉偾张。

    朱由诚的故事讲完了,但百官们仍然沉浸其中,有的热泪盈眶,有的激动的双手颤抖,有的张大了嘴巴……

    王永光不在其中,他是挑错的,正在认真寻找朱由诚的疏漏之处,根本没有听故事。

    朱由诚的话音刚落,他就站起来说道:“刚才我注意到你说的那个先进火铳的射程有三百米,我建议朱大人把火铳的设计图纸拿出来,由兵部大量制造,列装全军。”

    朱由诚看了一眼天启皇帝,意思是,现在是你出面的时候了。

    天启皇帝说道:“锦衣卫的先进火铳是大明最大的军事秘密,不能泄露。本来朕也想列装全军的,但是火铳的造价太高了,每支火铳要一百枚银币,如果兵部出得起银子,我倒可以让锦衣卫转让一批火铳给你们。”

    王永光倒没有怀疑天启皇帝骗他,自古以来,越先进的武器就越贵。比如宋朝的神臂弓射程奇远,造价也奇高。除了象宋代那么富裕的朝代有机会列装之外,其他朝代都是有心无力,到现在,神臂弓的制做方法干脆就失传了。不过武器从来不是决定兴亡的因素,列装神臂弓的南宋硬是被配备马弓的元朝给灭了。

    王永光连连摇头,苦笑道:“兵部连边军的军饷都快掏不出来了,哪里还有闲钱买火铳。”

    王永光退下,另外一个大臣站起来说道:“朱大人神勇无比,令人佩服,不过在下有个疑问,既然锦衣卫能够打败建奴,为何要强令军民士兵撤离觉华岛?而且在撤离之前,为何把岛上25万石粮草全部搬走?要知道,兵部费尽力气才把25万石粮食运抵觉华岛,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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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宴惊变(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摇摇头说:“我这不过是在修正兵部的错误而已。古人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修正兵部的错误,正是做了一件莫大的善事。”

    “兵部在水军选址一事上先天不足。觉华岛距离陆地太近,只要冬天过于寒冷,就会因为海水结冰和陆地连为一体。建奴没有水军,可是骑兵可利害得紧,觉华岛无险可守,只能把百姓先行撤走。”

    “虽说后来锦衣卫大败建奴,但毕竟是后来的事情,谁能先知先觉?士兵由百姓供养,早有战死沙场的觉悟,而百姓何辜,为什么要让百姓承担兵败的危险呢?故而,我把觉华岛的百姓先期撤离。为了让百姓安心撤离,我发给百姓每户五到十枚银币的安家费,这些钱都朱某私人的。为什么我会这样做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朱某的部队是保护百姓的。”

    “至于士兵离开觉华岛,那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发现觉华岛将士中人才济济,便决定把觉华岛水军改编为锦衣卫东镇抚司,镇守大明海疆,他们的驻地在天津,所以他们不是撤离,而是换防。”

    “至于粮草,足足有25万石啊。我是不知道这是哪位大人的主意,否则我要啐他个满脸星。把25万石粮草放在无险可守的觉华岛,这不是诱使建奴玩命吗?所以我费尽力气把粮草撤到天津,断绝了建奴的想头。”

    王永光脸色大惭,25万石粮草就是他力主运到觉华岛的。这倒不是他与袁崇焕内外勾结,想把粮草送给建奴。而是关宁锦防线的守军之前不停地向兵部催讨粮草,王永光图省事,便把一年份的粮食全部运到觉华岛。打算轻松一阵子。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大家都知道朱由诚是个愣头青,如果真的说出来。朱由诚真的可能会啐他一脸口水。更糟糕的是,朱由诚武艺高强。他还打不赢,甚至连还手的力气也没有。

    这名官员退下,另一名官员又跳了出来,道:“大人勇武聪睿,居然打死了老贼酋,令人不胜钦佩。不过咱们大明是礼仪之邦,而丧葬是人伦之大者,朱大人攻打建奴的收尸队。似乎有点不太妥当吧。”

    朱由诚嗤之以鼻,道:“《礼记》有云,礼不下庶人。就是说连平头老百姓都可以不讲礼仪,那么对建奴这种畜生还需要讲礼仪吗?再说,建奴趁神宗显皇帝、光宗贞皇帝两位皇帝大行之际,偷袭我辽东,这又是讲的是哪门子礼仪?我看,这位大人真是很有宋襄之仁哪,如果把你放到边关,恐怕将士们都要被你坑死了。”

    这位大臣掩面退下。另一位大臣厉声说道:“攻击收尸队是没问题的,大明以首级论战功,如果建奴把首级都收走了。那朱大人的战功到哪里去算呢?不过,朱大人,你的士兵残杀百姓,似乎不是件好事哦。”

    “开玩笑,锦衣卫士兵爱民如子,怎么会残杀百姓呢?这位大人,别看你身居高位,如果胡乱攀诬锦衣卫,我可要跟你打官司的。哪怕把官司打到皇上面前。”

    “这几天我听闻朱大人攻打墨尔迪勒的农庄,将墨尔迪勒家的男丁斩尽杀绝。而女眷全部掳走,可有此事?”

    “有。”朱由诚没有推诿。立刻承认,“可是那是建奴人,不是大明百姓。锦衣卫衣食由大明百姓提供,是大明百姓的子弟兵,保卫大明百姓是他们的天职。但其他人,不在锦衣卫保护之列。何谓大明百姓?说明文、习明字、起明名、守明礼、遵明法,即为大明百姓。墨尔迪勒,一听名字就知道他是建奴杂碎。再说建奴有百姓吗?建奴人最喜欢带上弓箭,来大明抢劫。而老贼酋奴儿哈蚩创立的八旗制度,更是将建奴人组织起来。他们战时为兵,平时为民,兵民一体,哪有什么百姓。建奴人,年老的是抢不动的强盗,年轻的是正在抢劫的强盗,年少的是强盗的预备队,所以建奴的老幼全都该杀。而建奴的女人,罪孽更加深重,抢劫什么东西全是她们的主意。现在报应来了,难道她们就不该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吗?”

    说着,朱由诚将一本厚厚的书摔在地上,道:“这是建奴女人开出来的抢劫清单,每个建奴身上都有一份,我把它们装订成册,你们看看吧。这样的书,我的军帐里还有几十本,这都是建奴的罪证,你们好好看看吧。”

    一位大臣捡起来,翻阅了一下,只见上面文字很少,尽是图形,图形所绘都是一些家庭用品,知道朱由诚没有胡说,不由怒目圆睁。平复了好一阵子,他再把书递给另一位大臣。这位大臣一看书里的纸质地不同,大小不一,显然不是伪造,也翻阅了一下,又递给下一位大臣。

    就这样,一柱香的时间,群臣全都翻阅了一遍。内侍正想把书交给天启皇帝,他却摆摆手,示意内侍把书递给外面的大臣。天启皇帝早在天启二年就见过这种东西,哪里还有兴趣再看。

    朱由诚没有那么傻,站在那里等那些人看帐本。他自顾自地坐下,一边喝着蜂蜜水,一边大嚼牛肉。他想,要是阿检在这里就好了,没人和自己抢菜,吃啥也不太香啊。

    等殿内大臣看完了,朱由诚咽下嘴里的一大块肉,站起来,说道:“看完这本帐,有谁认为建奴人不该杀的,给本官站起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没人敢站起来,你都说开扁了,有谁送上去给你打呀,你真当你这个武状元是白给呀。再说,看到建奴的抢劫清单,但凡大明人都是怒气勃发,还有谁会为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求情呢?

    朱由诚环视四周,见没有人站起来,便说道:“对大明大姓,我朱某待之以诚,而对于建奴,我要让他们后悔欺负过大明百姓,把他们送进恐怖的地狱。这次我抓了38个建奴女人,虽然一个个气死无盐,不让嫫母,但毕竟是女人,我准备把她们卖进妓|院。”

    朱由诚这话在大殿里激起了千层浪,大明官员有不少眠娼宿柳,但都是暗地里进行的,像这样明目张胆地在皇宫里大谈青|楼之事的,大概只有朱由诚一个人了。不过,他虽然谈的是青楼,大家却觉得非常解气。建奴以恐怖手段对待大明百姓,大明为什么不能把这种恐怖还给建奴呢?孔夫子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谁期负你了,你就打他丫的。

    有官员站起来刚想说话,看不下去的天启皇帝怒道:“干什么呢?开批判会呀?朱由诚打了胜仗,还有过错吗?再想弹劾朱由诚的,全部给我砍建奴去。别说找不到建奴,大牢里还押着一千多呢。有本事,砍他们去。”

    百官们纷纷坐下,他们也回过味来,今天弹劾朱由诚恐怕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即使找到朱由诚的错,把他送进大牢,那么一出皇宫,愤怒的百姓就会把他们撕成碎片,要知道,朱由诚是才刚刚砍翻建奴的英雄,抓他就等于自毁长城。

    天启皇帝偏过头,悄声对朱由诚说道:“诚弟,看样子还得让袁崇焕那家伙再逍遥些日子了,真想不到,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人缘居然那么好。”

    “皇上,我早就知道袁崇焕没有那么容易倒台。放心,我已经和蓟辽经略使高第谈好了,让他清查宁远士兵,然后按实有人口调拨粮饷,而且是一个季度调拨一次。所以袁崇焕下一步能卖的,只有他自己了,就是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收购。”

    天启皇帝和朱由诚相视一笑,群臣没有听见他们两个商议什么,只看到二人笑了起来,便也跟着笑了起来,顿时大殿里的气氛一片和谐。

    突然,一个士兵快步走进大殿,他在朱由诚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朱由诚的脸色大变,用力一拍案几,竟然将案几拍得从中间断开,变成为两截,菜盘打翻在地,汤汁四处飞溅。

    群臣目瞪口呆,心里都暗自赞叹道:“朱由诚,猛人也,竟然敢在皇帝请客时掀桌子。”

    大家都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离朱由诚远一点。

    天启皇帝也是一愣,心道:“现在可没有人弹劾你呀,怎么突然就生起气来了。刚才人家言词那么激烈,你还是镇定如初,笑脸相迎,怎么一个士兵的轻声细语就把你就气成那个样子了?”

    朱由诚拍完桌子,发了一阵子愣,然后脸色铁青地对着天启皇帝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结果天启皇帝的脸上笑意一收,瞬间布满寒冰。

    “啪”的一声,天启皇帝也是一拍桌子。可惜为了彰显皇帝非凡的身份,他的桌子与别人的桌子不一样,是用坚硬的红木做的。这一拍不但没有把桌子拍碎,反而把手拍肿了。慌得魏忠贤赶紧丢下手中的活,冲上前给皇帝揉手。

    朱由诚转身就走,百官更糊涂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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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困贵阳(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让朱由诚这么失态的人,大明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检弟。

    原来,报信的那名士兵也是一名锦衣卫,他是从贵阳长途跋涉到北京求援的。他本来的目的是兵部,准备从那里搬兵。不过,他一到北京便听说朱由诚已经凯旋,便去儿童乐园寻找,结果扑了个空。得知朱由诚去赴天启皇帝赏赐的夜宴后,就一路追到皇宫。本来外臣非奉诏不能入宫,但今天把门的正好李永贞,听说情况后,便把他带进皇宫。

    他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朱由检被安邦彦带领十万人马围困在贵阳,情况万分危急。

    朱由诚在分配剿匪任务时,已经很小心地避开贵州和四川两个奢安之乱的重灾区,并特地把信王安置在比较太平的赣州,怎么信王会突然出现在贵阳,而且还被安邦彦围住了呢?

    事情得从头说起,朱由检在赣州得到消息,他的诚哥哥居然带着五千锦衣卫北上,准备和辽东的建奴干上一仗。他立刻明白朱由诚把他支到江南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当累赘。他有心赶到辽东去帮忙,但却碍于他是江南锦衣卫的主帅,不能离开驻地。朱由检虽然冲动,但也知道主帅的重要性,不敢做出有损军队士气的事情,否则朱由诚更会嘲笑他是累赘了。

    他记起朱由诚叮嘱他不要去贵州、四川两省,便派人打听这两省的情况。原来,这两省现在是一片大乱,夷族(1956年改称彝族)永宁宣慰使奢崇明、水西宣慰土同知安邦彦正在那里造反呢。这次动乱在历史上被称为奢安之乱,从天启元年起,一直闹腾到崇祯十年,持继了十七年。波及贵州、四川、云南、广西四个省。

    朱由诚的历史不好,他只记得奢安之乱主要在贵州和四川,万万没料到。连云南和广西两省也受到波及,所以他在这两个省投放的剿匪的锦衣卫就倒了大霉。锦衣卫训练充足。士气高涨,真要和奢崇明、安邦彦的部队打起来,也未必会输。可惜锦衣卫犯了分兵的大忌,每队不过百人,这样就被奢崇明、安邦彦的部队各个击破。等到带队的千户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有四个百户已经全军覆没,还有9个百户被打残,牺牲士兵793人。伤者537人,随军医护人员全部被杀。两个千户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撤往赣州求援。

    因为牺牲的士兵太多,两个千户没法把所有士兵的尸体带回来,只好焚化士兵的尸体。当熊熊烈火吞没战友尸体的时候,锦衣卫士兵不由大放悲声。而医护兵因为是客青青的部队,未得主将同意前,不得擅自处理尸体,便找来棺材盛敛。

    摆在朱由检面前的是将近八百个白磁罐子还有六十三口棺材。

    两个千户跪在地下,一个劲地磕头,向信王请罪。

    信王早已了解西南形势。知道这非战之过,道:“此次战败,并非二位将军之过。而是孤之过也。孤没有料到奢崇明、安邦彦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了广西、云南两省。他们两人是地头蛇,熟悉地形,又得当地百姓相助,没有大军,很难平灭叛匪。”

    熊廷弼也劝道:“你们是去剿匪,而不是平叛。遇上叛匪,能够果断撤退,避免更大的损失,已经是有功于大明。大明的将军也没有生下来就会打仗的。优秀将领能够从胜仗和败仗中吸取经验,而平庸将军失利一次便一蹶不振。两位将军切不可灰心丧气呀。”

    看看骨灰罐,再看看站在一旁的两个千户。朱由检心中波涛起伏,涌起难以言说的感情。他为牺牲的锦衣卫士兵而感到悲愤,这些保家卫国的好儿郎,没有牺牲在靖边的战场上,却被猥琐的乱民所杀,真是让人心痛。听了两个两户讲述被俘士兵的遭遇,让他眼中冒火。更让人鼻酸的是医护兵中的女子,当锦衣卫把她们的尸体抢救出来时,她们都是全身|赤|裸,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但是他的心底也有一丝欣喜,西南大乱,他可以率兵平叛,建立和诚哥哥一样巨大的功勋。

    他下令收缩兵力,把分散于江西、福建、浙江、湖南、湖北五省的锦衣卫全部集中起来,准备狠狠地教训一下奢崇明、安邦彦两个叛匪。他没有调集太多的兵力,因为他打听得清楚,朱由诚只带了五个千户和一个医护百户前往辽东。他事事以诚哥哥为榜样,便不想带超过哥哥的兵力去平叛,否则以后见了面,还是要被朱由诚压一头。

    熊廷弼也是个不安份的人,他自从辽东败退之后,一直想起复,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这几年窝在锦衣卫西镇抚司,他感到骨头都快酥了,再不打仗,他的一身武艺和谋略都要丢掉了。这次好不容易捞到一场硬仗打,他不由老怀大畅。可是他看到朱由检调兵,他的白毛汗都快吓出来了。

    朱由检只调五千余名士兵,而且还不全是骑兵,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步兵。按熊廷弼的想法,这次打仗应当把江南的锦衣卫全部收缩在一起,然后以雷霆之势给奢崇明、安邦彦重重一击。可是朱由检只肯集中五千士兵去平叛,再多一百户也不愿意增加。天哪,你知道奢崇明、安邦彦手底下有多少人吗?二十万人,五千人马对上二十万,那还能讨得了好吗?是的,锦衣卫确实是大明目前最强的士兵,因为锦衣卫每天都在训练。明朝两天训练一次的部队已经算是强军了,传说中难撼如山岳的戚家军就是两天训练一次。相比于其他部队,锦衣卫的战力那可是强太多了。可是所谓恶虎架不住群狼,锦衣卫以一敌四没问题,但以一敌四十行吗?

    朱由检却很乐观,道:“没事。奢崇明、安邦彦联军确实有二十万之多,但分驻各地,给了我们一一攻破的机会。诚哥哥曾经说过,贵州穷山恶水,难以养兵,他们如果驻扎于一地,单粮草转运,就足以拖垮他们的军队了。”

    熊廷弼却忧心忡忡地说道:“大人,天启二年二月,安邦彦和宋万化以十万兵马围困贵阳,围了十个月,城中饥谨,以人肉为食。围城前贵阳有四十万人,到解围时就仅剩两万人了。这说明两贼势大,不可不防啊。”

    “没事,奢崇明、安邦彦起事前各府富足,攻破一府足以让二贼抢掠到足够的金银和粮草。但是经过五年动荡,贵州各府疲敝,民不聊生,再攻城掠地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据我得到的消息,此二贼现在龟缩于桂云黔川四省交界处,没有攻打城市的打算。正所谓柿子捡软的捏,此时不欺负他们两个,等他们休养生息,再打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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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困贵阳(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我们的目标是哪里呢?”

    朱由检的手指在地图上转了半天圈,最后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点,道:“这里。”

    “贵阳?贵阳位于贵州省的中部,到各个地方的距离都很近,而且贵阳地势平坦,也便于驻扎大军,但是贵阳的政治意义非常重要,是安邦彦必得之而后快的地方。如果信王爷驻扎在贵阳,万一被安邦彦困在城中,那就麻烦了。”

    “无妨,我还怕他不围城呢。我指挥锦衣卫打防守战,打出了经验,上回在沧州城外,我率领两千锦衣卫扛住了一万乱民的攻击,不仅如此,还全歼了这股乱民。好了,不用说了,我意已决。我是江南锦衣卫的主帅,我说了算,你下去准备出征的物品吧。”

    大明天启六年二月二十一日,锦衣卫整装向贵阳出发。熊廷弼想想还是不放心,派出士兵八百里加急向兵部求援。怕兵部掉以轻心,他直接把两三个月后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报给兵部。

    如果等信王被围,再发信求援,黄花菜都凉了。北京到贵阳可有四千三百多里路呢,这一来一去,得花多少时间呀。要知道上次贵阳被围可是十个月以后才解的围,拖这么长的时间,有一半的原因是兵部距离贵阳太远,调度不及。如果这次信王被围困在贵阳,熊廷弼打了个哆嗦,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朱由诚可不知道这一切,他当信王当真困在贵阳。一遇到信王的事,他的心就乱了,其实,他只要再问问求援的锦衣卫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

    信王并不知道熊廷弼背着他做的事,他领着军队。唱着军歌,大踏步向贵阳前进。

    军队行进时唱军歌,这在别人看来有点纨绔。但久在军阵里的熊廷弼却发现了其中的妙处,歌声一起。士兵的压力顿减,长途跋涉的辛劳也减轻了不少。而且齐声高歌,军队的凝聚力增强,团结性较之不唱歌的军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也不知道信王从哪里翻此这么多首饱含阳刚之美的歌,像什么《精忠报国》、《男儿当自强》、《咱当兵的人》、《团结就是力量》……这些歌,歌词通俗易懂,但又热情奔放,催人上进。当然。朱由检哪里会告诉熊廷弼,这些歌都是诚哥哥教的呢?

    信王毕竟在朱由诚身边熏陶多年,对于行军打仗有一定的经验,不管到什么地方,也不管有事没事,都会扎好栅栏、摆出拒马,派出明哨、暗哨、巡回哨。别说安营扎寨,就算是临时休憩,他也会将马车摆在外面,辎重放在中间。摆出一个固守的姿态。而且自出征开始,他就带头和甲而眠,这样。在任何情况下,锦衣卫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战斗。

    熊廷弼不由暗自佩服,一个养在深宫的王爷在军事上能有如此见识,确实是难得。别说王爷,就算身经百战的将军,走在后方,也会情不自禁地放松警惕。但危险往往在不经意间到来。诸葛亮一生鲜尝败仗,为什么?大明思想家李贽总结得好,诸葛一生唯谨慎。

    想到这里。熊廷弼不由叹息,谨慎的信王为何在人数上如此执着。竖持只带五个千户的兵呢?不过,信王再坚持。人数还是突破了六千。怎么回事呢?因为那两个吃了败仗的千户强烈要求参战,为死难的战友复仇,并且率领残兵堵住了出征的道路,一个个把刀架在脖子上,声言不带他们出征,就当场自刎。信王无奈,只好应允。当然,那些伤兵还是留在赣州,守卫根据地。

    信王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直线,从赣州经郴州、桂林,都匀,最后抵达贵阳。信王画的虽然是直线,但是走的路依然是弯弯曲曲。没办法,这一路上山林密密,水网纵横,少不得要绕路。信王的队伍在江西、湖南境内活动时,并没有不便之处,一路上官府都是远接高迎,不过他不想打扰地方,所以都是在城外的荒地驻扎。江西、湖南的土匪都被锦衣卫打怕了,他不来攻打山寨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哪里还敢来招惹。

    但是进入广西以后,情况就变了,信王老觉得后面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和熊廷弼一谈,熊廷弼也有这种感觉。他们下令全军提高警惕,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信王爷,你是说眼睛是这个人的吗?”他的亲卫队长孔顺拎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只见孔顺手上拎着一个身穿汉服的男子,只见此人衣服并合身,五短身材却穿着中等身材人才穿的衣服,显得非常滑稽。

    孔顺把这个人摔在地下,向信王行了个军礼,道:“信五爷,标下正在给亲卫队训话,要他们注意王爷的安全,就见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便把他擒了下来。”

    信王回了个军礼,道:“看来,入黔作战的首功是你的了。”

    那个人在躺在地上装死狗呢,熊廷弼上前踹了他一脚,道:“爬起来,我知道你是清醒的,再装死,就真的让你死了。”

    那人见被熊廷弼识破了,便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嘴里叽哩咕噜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熊廷弼笑了,转头对信王道:“哟,看来我们还抓了个异族人。人说桂黔交界之处是百苗之地,随便抓个人就是苗人,果然没错。就是不知道此人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正在造反的夷族人呢?”

    “反正他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不如杀掉算了。”

    信王见抓了个不会说汉话的俘虏,问不出什么东西。锦衣卫人手不足,不能浪费人去看管他,当然更不能把他放走,不管他是哪里派来的探子,放走对锦衣卫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信王随口说了对这个俘虏的处理意见。

    熊廷弼见那人眼里露出一抹恐惧的神色,心生一计。他向信王使了个眼色,道:“杀了多浪费了,不如拿来练练手吧。锦衣卫十八般酷刑,现在很久没有施展了,手已经生疏很多了,再不练就忘掉了。看这个人身材这么矮小,比较适合练剥皮。把他进埋在土里,头上画个口子,向里面倒水银。水银入体,痒不可当,最后,他就自己从皮里钻出来……”

    信王也会意,说道:“剥皮见血,那多不好看哪,不如练习抽肠吧。在他肚皮上挖个小洞,然后把他的肠子掏出来。慢慢地往外拉,越拉越长,越拉越长,直到肠子从肚子里完全拉出来。这个时候,这小子还死不了,我们拿尺子量一下,告诉他,他肠子究竟有多长……”

    “你们汉人太黑了,我虽然是俘虏,但也不能这么折磨我呀。”那人突然用生硬的汉话大喊大叫起来。

    “还会汉话,那说说吧,你奉谁的命令来剌探我军的军情?”

    “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看你们的盔甲实在是太漂亮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并没有剌探军情的意思呀,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熊廷弼没有理他,继续对信王说道:“刷洗也挺不错的,烧锅开水,往他背上一浇,再拿铁刷子刷他的背,一刷就是一大片血肉。然后再浇开水,再刷一遍……如此反复,直到刷得只剩白骨为止。”

    那人想不到锦衣卫居然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方式,精神彻底崩溃了,惨叫道:“我说了。我是奉罗甸大王之命,前来广西监视广西部队的调动情况,正好遇见你们往贵州挺进。我立功心切,靠得近了些,这才被你们抓住。”

    信王问道:“你们的主力部队在哪里?前面有没有埋伏?”()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困贵阳(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自然听不到他们的祈祷,晚上照例休息,埋伏的夷人又是哀嚎一片。

    信王心中充满矛盾,他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确定这个小镇就是一个陷阱,一把火烧掉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还有一成的可能是自己的判断失误。对于大明的敌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下狠手,下毒手,可是对于大明的百姓,他委实没有那份狠毒——这是朱家皇帝的特性。朱元璋起于微贱,虽然登基以后大杀功臣,但对于贫劳苦百姓还是非常仁慈的,比如农业税,定得相当之低,只有三十税一。之后继任的历届皇帝,对文臣武将都非常刻薄,唯独对百姓则是宽厚有加。这也是大明皇帝在历史上评价比较低的原因之一,因为编写历史的,永远不是百姓,而是掌握笔杆子的大臣。

    转天一早,心急如焚的信王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小镇的动静。突然,他一拍大腿,道:“擂鼓升帐!”

    不一会儿,熊廷弼和七位千户齐聚帐下。

    信王一脸自信,道:“今天我们可以好好教训教训那些假扮成百姓的叛军了。”

    众将大喜,他们被挡这里一天一夜,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那还不抓紧时间杀个痛快呀。

    熊廷弼有点疑惑,问道:“信王昨天不是说,他们有九成的可能性是叛军,但还有一成的可能是百姓吗?怎么今天这么肯定?”

    七个千户一齐对熊廷弼怒目而视,心道,信王本来就优柔寡断,好不容易雄起一回,你还来打岔,是不是嫌在这里堵得还不够久啊?

    信王自信地微微一笑。道:“刚才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小镇的吊脚楼,发现吊脚楼的底下就是水田,这很不合常理。虽然吊脚楼可以做在山上、水上。但还没有听过哪家的吊脚楼做在水田上面的。这些吊脚楼分明就是临时搭建,准备用来阴我们的房舍。”

    曹化彰高声叫道:“那还等什么。我们杀过去吧。”

    “杀是肯定是要杀过去,但还要计划一下,”信王阴阴地说道,“我要让那些叛军无路可逃。我们这里的营帐先不撤,摆出一副坚守的样子,然后再派一个骑兵百户快速通过小镇,绕到敌后。注意要分散过去,让叛军以为我们只是过去侦察地形。百户队过去后。迅速搭建起阵地,以便坚守。然后另两个百户赤脚下田,把守吊脚楼的后门。等一起准备好,以火铳为号,用带火的羽箭点着吊脚楼。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大家用弩箭招呼从火场逃出来的叛军。”

    众将一起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一定能全歼这伙妄图坑害锦衣卫的坏东西。

    熊廷弼心里对信王的判断、应变、指挥能力有点肃然起敬,心道,信王不愧是状元郎的弟弟。这几天的表现和沙场老将有得一拼。他不由有点担心自己送到兵部求援的信了,如果信王去了贵州不但没有被困,反而杀得叛军节节败退。到时兵部浪费公帑调兵救援,发现是虚惊一场,这罪过可不小。不管了,到时候再请朱由诚说几句好话算了,反正自己的出发点全是为了信王的安全。

    突破封锁去小镇对面、下田把守吊脚楼的任务全部被曹化彰的千户抢去了,他的士兵对叛军杀害伙伴的事情恨得咬牙切齿,这次有了报仇的机会怎么肯放过。信王见军心可用,也就没有多加阻拦,只是叮嘱他们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定要按计划行事。

    再说吊脚楼里的人,听到马蹄声渐近。精神大振,简直要高喊明军为爷爷了。不过喊爷爷是喊爷爷,喊完立刻放火。

    威史日则听着马蹄声,心里也是一喜,说道:“明军终于行动了,咱们待会儿就可以吃饱饭了。”

    苏呷阿渣道:“将军,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放火?”

    “你是傻瓜啊,连明军大部队和探马都分不清?现在放火,除了干掉一两个探马之处,还能得到什么好处?我们费劲巴力搭吊脚楼,所为何事?不是就是为了伏击明军主力吗?听清楚,等明军的主力队伍过来,再发信号让弟兄们动手。算了,还是让我发信号吧,以你的智慧很难区分探马和主力。”

    威史日则说话的时候,又一波骑兵过去,接着又是一波……

    威史日则心道,这伙明军可真够谨慎的,不过,只要他们不进吊脚楼就不会发现我们的伏兵。而且即使他们想进吊脚楼也进不去,强行进去,下场会非常凄惨,因为有十余支弓箭正瞄准大门。只要谁敢推开大门,一定会变成一只大刺猬。这个临时小镇,进可攻,退可逃,越想他越佩服自己的神机妙算。

    数数过了十拔探马,马蹄声渐渐停歇。苏呷阿渣突然叫道:“将军,大事不妙,明军突然有许多人脱鞋下田,是不是想绕到楼后攻击我们呀?”

    威史日则大惊失色,赶忙冲到后窗偷|窥,不过,他马上就笑了,道:“你这胆小鬼,大惊小怪。你看,这拔明军不过百人,哪里是来偷袭我们的。我们一边楼藏兵一千,这百人,根本不够我们打的。我看他们一定是来查探水田里有没有埋伏。真蠢,水田里有没有埋伏,一眼不就看清楚了吗?明军假仁假义,打着秋毫无犯的旗帜,从来不敢搜查老百姓的家。咱们搭这吊脚楼,看来真搭对了,否则不论在哪里埋伏,一定会被明军揪出来。”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声爆响,接着就听见“嗖嗖”声不绝,一支支带着火苗的箭支向着吊脚楼飞去。

    锦衣卫的远程武器以火铳、弩箭为主,因为这两种武器的训练都比较容易,而弓箭手的训练就比较复杂,但火铳、弩箭都只能直线射击,而弓箭则能抛射。为了弥补这两种武器的不足,朱由诚并没有强令所有士兵都练习弩箭,而是根据各人的兴趣,愿意选择弩箭就选择弩箭,而愿意选择弓箭就选择弓箭。当然选择弩箭的人还是比较多,不过也有不少人选择弓箭,所以锦衣卫里除了强弩之外,还备有强弓和羽箭。

    普通的吊脚楼的材料都经过防火处理,但小镇的吊脚楼本来就是用来烧的,这下正是干柴碰着烈火,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吊脚楼里传来声声惨叫。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叛军自然不会呆在房子里等死,知道他们的阴谋破产,那还不赶快逃呀。有些叛军打开门,往街上跑;有的叛军打开窗,往水田里跳;最倒霉的是那些准备放火的,正好站在引火物旁边,火头一起,引火物立刻燃烧,把他们烧得不成人形,要是一下烧死还好,若是只烧伤了腿,那就倒霉了,只能看着火苗一点一点把他们吞没。他们大声惨叫,呼唤同伴救命,可是同伴自顾尚且不足,哪还有时间理他们呀。

    逃出来的士兵没来得及庆幸,立刻被飞来的弩箭夺去了性命。

    威史日则大骇,吼道:“明军的弓箭虽然猛,但他们没法连续射击,只要冲到他们近前,就不怕他们的弓箭了。明军队伍中有一个年轻人,好像非常重要,咱们抓住他,就安全了。”

    说着,他带领叛军向锦衣卫大营冲去。可是锦衣卫大营岂是寻好冲的,一队弓弩手排着方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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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困贵阳(下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是弓手还是弩手,射击后装填箭支都需要时间,这是常识。但在如同妖孽般的锦衣卫前面,任何常识都是不管用的。箭支如同密雨般一波接一波,丝毫不停歇地泼洒向叛军。

    威史日则见冲击锦衣卫大营是没指望了,只得下令撤退。叛军如蒙大赦,调头向镇尾跑去。镇尾再过去一点便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一旦钻进山沟,哪怕锦衣卫再厉害,也很难抓住这么多叛军。

    跑到镇尾,威史日则回头看看锦衣卫并没有追来,不由哈哈大笑,道:“明军胆小如鼠,居然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追。弟兄们,冲到前方的大山,咱们就安全了。”

    叛军发出一阵欢呼,加快脚步向前冲。威史日则嘴上说笑,心里却在滴血。他带着两千名士兵在这里设伏,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三四百人在身边,就连他的爱将苏呷阿渣也不知去向。

    正在凄凄惶惶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一队步兵,也不开口,端着弓弩就是一轮射击。

    “嗖嗖嗖”箭支破空声响起,几十名叛军士兵中箭倒地。

    射完箭的步兵突地后退,叛军大喜,可是立刻就惨叫起来,因为后面又出现了一排步兵,他们手上端着已经上好弦的弩箭。

    威史日则大叫道:“难道……难道你们是沐王府的人?”

    威史日则毕竟有点见识,认出这种射击方式就是传说中的三段式射击。三段式射击一法,首创自沐英,也就是第一代黔国公的父亲。不过沐王府的三段式射击使用的是火枪,而锦衣卫的三段式射击用的是弓弩,武器虽有差别,但原理都是一样的。可惜。威史日则这句话用的是夷人土语,锦衣卫根本听不懂,没有人回应。

    见到三段式射击。威史日则知道,自己这边的三四百人恐怕要留在这里了。他倒也光棍。立刻跪倒在地,大喊投降。他想得清楚,明军假仁假义,最喜欢接受投降了,等他们警惕性下降,就暴起杀了看守,逃回荔波县,那里还有三千多残部。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威史日则想得挺美,但他的对手是曹化彰,正是被他们伏击过一次的千户。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想投降,考虑过别人会不会接受呢?

    威史日则投降的话是用夷人土语说的,不过动作倒是通用的,放下武器,双手高举过头顶。

    曹化彰眉头一皱,道:“弟兄们,这帮叛军的话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动作我倒是看明白了,就是杀死他们可以,不过必须用两支弩箭。朱大人说过。助人为快乐之本,咱们就满足他们这个愿望吧。”

    曹化彰这边的弩箭射得更加猛烈了。街道上不论是负隅顽抗的敌人,还是跪地求饶的叛军都被一一射倒。曹化彰这边倒是很守信,每个倒地的敌人身上不多不少,都中了两箭。

    威史日则生命力顽强,身中两箭居然没有立刻就死。他心中有一个疑问,自己把这里看得牢牢的,这些步兵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曹化彰很快解决了他的疑问。一个骑兵赶着一大群马过来,曹化彰的士兵纷纷上马。曹化彰大吼一声:“弟兄们。消灭了敌人,咱们向信王交令去也。”

    马蹄声如雷。曹化彰带着士兵绝尘而去。

    威史日则心中疑惑顿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总算做了一个明白鬼。

    锦衣卫这次大获全胜,一兵未损,全歼设伏的威史日则部。锦衣卫下手可够黑的,两千多人,只留下一人未杀,此人就是苏呷阿渣。如果不是为了盘问口供,他的命也留不下来。

    问完问题,锦衣卫把苏呷阿渣也送上西天。对于反叛大明,企图偷袭锦衣卫的恶徒,信王可没有什么好感。

    正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后方烟尘滚滚,似乎来了一哨人马。锦衣卫做好了应变准备,只见人马来到锦衣卫大营前,看到完好的大营,他们似乎放了心。人群往两边一分,后面抬来一乘小轿。小轿抬到营门口便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从四品官员,正是庆远府的父母官——知府大人。

    知府听说信王从他境内经过,吓得亡魂皆冒,叛军就在邻近的荔波县,如果信王在他的治下出了事,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他七拼八凑,凑齐了两千人,准备护送信王。叛军没来便罢,如果来了,哼哼,他就……和信王一齐上西天,说不定还能混进大明英烈庙,享受香火。

    和信王见了面,看到眼前起火的小镇,知府掏出一卷庆远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道:“不错,这个小镇在地图上没有标识,说明以前没有这个小镇。这必然是荔波叛军主将威史日则的诡计。”

    “威史日则吗?在这里。”信王抓起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扔在桌上。

    知府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信王鞠了一躬,道:“本府代表庆远百姓,向信王道谢,感谢信王诛杀此獠。这个畜生,在庆远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回总算是遭报应了。”

    这时,知府手下的负责侦察的兵丁报告,方圆十里之内的百姓全部被人杀死。知府愤怒地一敲桌子:“百姓何辜,竟遭此獠毒手!”

    将叛军的脑袋全部砍下,锦衣卫拔营而起。知府盛情地送到庆远府的边界,这才打道回府。事后他把信王的战斗经过用生花妙笔写下,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为信王请功,此事自不必再言。

    一路上,叛军不停地骚扰锦衣卫,锦衣卫都给予了有力、有节制的还击。期间还有不少叛军做出一触即溃的姿态,妄图吸引锦衣卫追击。可是信王牢记一句话,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坚决制止某些千户头脑发热,不顾一切追击敌人的做法。

    路过荔波县的时候,锦衣卫发现城池门户大开,便冲了进去。他们发现,威史日则的余部还不知道他们的将军已经成为锦衣卫的战功,收藏在大车里面,反而因为上官离开而放松军纪,也不看门了,窜进城里祸害百姓。锦衣卫不费吹灰之力,轻取荔波县。

    砍了祸害百姓的威史日则残部,又修理了几个联合威史日则欺压百姓的大户,抄了他们的家,然后在荔波县住了一夜,便又重新踏上征程。

    大明天启六年四月九日,信王终于率众抵达贵阳。贵州巡抚王碱、因水西大败而革职听勘的前贵州巡抚蔡复一、巡按监军傅宗龙迎出城外。三位官员虽然语言热情,但面色忧郁,似乎并不太欢迎信王的到来。

    在以前的历史上,天启六年三月,安邦彦纠集了数万的乌合之众攻占威清(今天贵州省贵阳市下辖的清镇市),严重威胁了贵阳的的安全,王碱、蔡复一、傅宗龙三人通力合作,集中精兵,击退了安邦彦的进攻。但在这个时空,安邦彦打听得信王准备进入贵阳协助平叛,派兵诱敌深入,可惜信王的目标明确,并不因诱饵而改变方向,诱捕失败。

    他不肯放弃这个天赐良机,决定放信王进入贵阳城,然后围城抓人——这是他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因为他根本就拦不住信王的脚步。他手上兵力太少,又大多是没有训练的乌合之众,和锦衣卫硬拼,结果恐怕会相当凄惨。

    他同时派出多路使者,联系各地的夷人部落首领,希望和他们组成联军,以优势兵力围城,将信王生擒活拿,然后以信王为人质和大明朝廷议和,逼迫朝廷承认他们建立的夷人帝国。这便是安邦彦的如意算盘,别说,他这话还真的蛊惑了相当数量的夷人,短短一个月,他竟纠集了近二十万的人马,其中还有五万骑兵。

    大明天启六年四月十二日,信王正在和熊廷弼商议先剿灭哪一路的叛军之时,傅宗龙冲进信王的帅帐,焦急地喊道:“信王殿下,糟了,安邦彦纠集了四十万的部队,将贵阳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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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张旗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怒气冲冲地离开皇宫,天启皇帝黯然离去,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庆功宴的主人和主角都走了,宴会变得索然无味,不过皇上没有下令结束宴席,百官还不能走。

    突然,跟随天启皇帝进入内宫的太监魏忠贤匆匆出来,顾秉谦赶忙上前问道:“魏公公,这个宴会……”

    魏忠贤脚步不停,边走边说:“顾大人,不好意思,我要赶去给朱大人送腰牌和圣旨,只能边走边说了,失礼之处,请多多海涵。皇上的意思是,大家都已经酒足饭饱,可以回去了。不过,朱大人有急事,为了给他让路,大家再多留一盏茶的功夫吧。”

    魏忠贤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听到他说话的人,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朱由诚未免也太得皇上的欢心吧,这边掀桌子打板凳,搅黄了庆功宴,那边皇上还命令大家给他让路。虽说朱由诚有大功于大明,但功大能大过前朝的岳飞,本朝的于谦吗?这两位大臣虽然下场都不太妙,但在朝堂上依然是恭恭敬敬的,哪有他这么嚣张。

    魏忠贤一溜小跑,追赶朱由诚。可是朱由诚是小伙子,年轻力壮,脚步稳健,魏忠贤跑得气喘吁吁,一直追到皇宫门口,也没追上。魏忠贤跳上等候在宫外的豪华马车,命令马车直扑城东校厂。朱由诚的兵留在城东校厂,如果他要连夜出城,一定会把留在校厂的兵带走,可是,他在校厂也扑了个空。

    “诚儿,你跑哪里去了?外公有话跟你说呀。”魏忠贤在心底狂呼。

    想了一会儿,他对吴虎平说道:“吴大人。如果朱由诚到了,你让他找我一下,我现在去儿童乐园。就在那里等他。算了,朱由诚性如烈火。肯定不会来找我的,你就说,我是来送圣旨和腰牌的,有了这两样东西,他行事会方便一点。你告诉他,千万要来拿呀。”

    说完,魏忠贤一溜烟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吴虎平。魏忠贤说话没头没尾。让他简直就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朱由诚去哪里了?他哪里也没去,径直回了儿童乐园。走出大殿,夜风一吹,他冷静了许多。现在已经是夜晚,路上一片漆黑,如果带领锦衣卫连夜出发,肯定会出问题的。虽说救兵如救火,但如果自己再出个好歹,信王就彻底没指望了。

    朱由诚推开房门,魏良卿正在里面等候。他已经办好了墓地的事。墓地就选在北京城西郊的褒忠护国寺附近,离京西皇庄不远。朱由诚一听,这不是后世的八宝山革命公墓吗?朱由诚提笔为墓地定名。就叫做八宝山卫国烈士公墓。

    朱由诚大力褒扬了魏良卿动作的雷厉风行,并且把开办妓|院的事情交待给他。朱由诚特意叮嘱,那里的女人不可改换衣着,一直穿建奴的衣服,破了就做一套新的。这倒不是他欣赏建奴的服饰——后世经过美化的清装也难看得紧,何况现在正处于茹毛饮血时代的建奴的衣服呢。不过这间妓|院的卖点是仇恨,仇恨也是商业的热点之一。朱由诚估计,借着仇恨,这间妓|院可以给他带来丰厚的回报。如果那些女人换了汉服。美则美矣,那这家妓|院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魏良卿有点为难。他是良家子弟,突然让他去当龟公。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朱由诚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我的亲戚,我怎么会害你呢?但这桩生意又着实要紧,不交给自己人,我不放心。这样吧,你隐藏幕后,只处理一些安全和官府方面的问题,不会影响你的名声。前面有掌柜、老鸨,具体事务由他们做,你只负责月底收钱。”

    魏良卿这才露出笑容。

    魏良卿告辞出门,朱由诚漫步来到院子,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想,信王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这星斗。早知道江南剿匪能捅出这么大篓子,还不如把他带到辽东去呢。

    朱由诚正在沉思,突然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诚儿,你在这里呀。可让外公一通好找啊。”

    他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大明最有权势的太监——魏忠贤。此刻,魏忠贤全然没有东厂提督气定神闲的架式,正拿着一条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

    “外公,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呗。”魏忠贤脸上露出慈爱之色,说道,“今天诚儿做事有些不计后果了,虽然你是为皇上的亲弟弟着急,可是也得顾及一下皇上的面子呀。你走了,皇上去了后|宫,我赶紧跟了进去,准备劝说一两句。老天保佑,皇上一点气也没有生,反而夸奖你有义气,敢爱敢恨,像朱家子弟。我便帮你讨了个旨意,一路上的文臣武将全部听你调遣,准你先斩后奏,便宜从事。喏,这是圣旨,这块是夜入京城的腰牌。不过,夜间行路可有些危险,诚儿一定要小心哪。”

    朱由诚接过圣旨和腰牌,心中一暖,这当真是血脉亲情在起作用啊,那个传说中阴狠毒辣的太监对自己总是百依百顺,而每当自己在外面捅篓子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在后面为自己善后。

    “外公,不用担心,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今天太晚了,我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出发。只是这才回来,又要出征,我怕妈妈难过,所以就不去那里辞行了,外公帮我说吧。”

    “没问题。不过诚儿,要小心一点。记住,你立的功,外公的势,已经足以让你在京城横着走了,不要贪功。要知道,在外公心中,在你妈妈心中,你最重要。”

    “诚儿明白。”说到这里,朱由诚心中灵光一闪,道,“说起来,诚儿还真有一件事要拜托外公帮忙呢。”

    “说,是要兵还是要粮?我统统答应。”

    “呵呵,倒没有那么大的事情啦。我记得为了保密,《〈邸报〉增刊》上不会刊登军事信息,不过我希望外公把我这次出征的事情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就刊登在《〈邸报〉增刊》上,让全大明的人都知道。”

    “这又是为何……”魏忠贤的话只说了半截,就没有往下说了。他明白了朱由诚的意思,把出征的消息宣扬出去,安邦彦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到援兵身上,信王那边的压力便会大大减轻。

    “我不同意,这事断断不行!”魏忠贤拼命摇头。

    “外公,这件事拜托你了。”

    朱由诚用诚恳的目光盯着魏忠贤,魏忠贤受不了他那恳求的目光,只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外公不要把我说得太弱,太弱无法吸引安邦彦的注意力,也不要说得太强,太强会吓得安邦彦提前攻城。外公是这方面的老手,就无须诚儿多嘴了。”

    魏忠贤被朱由诚的目光蛊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心中正后悔呢,听到朱由诚的话,心中狂喜,心道,信王,对不住了,为了诚儿的安全,我可得替他宣扬一下战功。否则安邦彦知道朱由诚来援,路上设伏,以有心算无心,就算朱由诚再神勇,也难免吃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一脉,就算绝后了。

    魏忠贤回府后,立刻把负责《〈邸报〉增刊》的徐四岳召来,如此这般一吩咐。接下来几天《〈邸报〉增刊》连篇累牍地刊登了两条新闻,一条是宣扬锦衣卫在辽东大胜的报导,另一条是锦衣卫入援贵阳的消息。

    相比于锦衣卫入援贵阳的新闻,宣扬大胜的报导更加抢眼。报导不仅把锦衣卫的杀敌数量写得倍加详细,还有战斗细节。特别是老奴酋奴儿哈蚩被朱由诚一铳打掉子孙根的事,写得是生动活泼,简直让人身临其境。

    如果说奴儿哈蚩没死的话,看了报导也得活活气死。不是被打断子孙根的事情羞愧而死,而是为他冒险偷看锦衣卫主帅大旗而感到不值。奴儿哈蚩为什么要偷看锦衣卫大旗,不就是为了知道锦衣卫的主帅是谁吗?早知道报纸上会报导,那还往前凑个什么劲啊。

    黄太极看了报纸,气得浑身颤抖。虽然明知他父汗的死因总有一天会泄露出去,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天命汗因子孙根被打断而活活痛死,这消息一传开,那些归附自己的蒙古部落会怎么看,而普通的建奴百姓又会怎么想?

    他有心禁止《〈邸报〉增刊》在建奴控制范围里流传,但又不想失去这一条重要的信息来源,可是不控制《〈邸报〉增刊》,他父汗的死因已经弄得街知巷闻了。最后,他只好派人把这几期的《〈邸报〉增刊》全部没收销毁,并且创办了世界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新闻审查机构,专门负责审阅《〈邸报〉增刊》。说来好笑,建奴本身并没有报纸,他们没有这个财力,也没有这个文化,可是他们却成立专门机构,审查敌国报纸。

    顺便说一句,黄太极尽管丢了了大部分士卒,但历史以他的惯性,还是把他送上了汗位。众兄弟担心多尔滚三兄弟势大,又因为黄太极得到奴儿哈蚩的遗命,逼着多尔滚的生母阿巴亥为奴儿哈蚩殉葬,然后拥立黄太极为建奴大汗,号天聪汗。()

    ps:(作者君努力写作,努力求订阅、月票、推荐。今日两更妥妥的,故事又回到朱由诚的身上,应该会更好看的。前段时间写信王,一下子没刹住车,写多了,标时题出现了“下上”,“下下”等古怪的编号,下次还是用“一、二、三、四”这种序号吧。)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九节钢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朱由诚前往东校厂调兵。

    当他把信王被安邦彦围困在贵阳的时候,锦衣卫上下都愤怒了。信王是谁?他和朱由诚一样,是锦衣卫西镇抚司的创始者和灵魂人物。听说他被贼兵困在贵阳,锦衣卫士兵不顾远征回来的疲惫,要求出战。

    陈国齐是西镇抚司镇抚使,执掌锦衣卫陆军,自然要一起出征,而吴虎平已经调离西镇抚司,执掌锦衣卫水师,他要不要一起去呢?

    原来朱由诚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他的两位爱将吴虎平和陈国齐也跟着水涨船高,吴虎平升任锦衣卫东镇抚司镇抚使,陈国齐升任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

    朱由诚问道:“虎平,你是跟着本官一起去解救信王,还是去东镇抚司训练水军呢?”

    吴虎平毫不犹豫地说道:“虽然训练水军刻不容缓,但如果信王被围,下官就算训练时也会分心,所以,大人,我要和您一起去驰援贵阳。”

    朱由诚也不太愿意吴虎平在这关键的时刻离开,于是带着经历过辽东战场血与火考验的五千锦衣卫,离开京城,前往京西皇庄。连番苦战,锦衣卫的火铳损坏严重,弹药也用得差不多了,必须回去补充。

    到了京西皇庄,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秦可已经把皇庄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地上纵横交错,挖了许多条沟。

    秦可见朱由诚率兵赶到,便走了过来,行了个军礼,刚想汇报建筑情况,朱由诚便打断说:“秦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督建两院的时候,我就说过,京西皇庄的改造全部交给你。哪怕你把皇庄改造成世界上最大的厕所也由你。”

    秦可心中感动,说道:“大人如此信任属下。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为您营建出一个防御能力超强的超级皇庄。现在地基已经打好,到六七月份差不多就可以完工了。”

    说完,他又走回工地,指挥工人干起活来。

    朱由诚让吴虎平和陈国齐带着将士们去更换补给品,然后把求球和凌濛初召到书房,把贩卖人口的事情交给这两位。凌濛初正直,求球圆滑。两个人互相配合,一定能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

    当然,朱由诚布置任务的时候,用的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压下去,两个人便招架不住,信心百倍地答应去做人贩子——呃,不是,是去赈灾,顺便为锦衣卫将士解决婚姻问题。

    布置完大明最大的一次人口贩卖。朱由诚去了兵工厂。

    听说朱大人亲临,三个黑炭也似的人迎了出来。朱由诚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这三人分别是李打铁、孙元化和宋应星。

    “你们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了?”

    孙元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拉着朱由诚进了里面,指着里面一大堆钢管说:“大人请看,这就是我新铸的炮。”

    这些东西看起来只是一堆零散的钢管,内径大概有足球大小,比红衣大炮可粗多了,厚度却比红衣大炮要薄,一端有一圈一圈的螺纹。看来这些钢管可以连接起来,组成一个巨大的炮管。

    朱由诚惊道:“九、九节炮!”

    孙元化比他还要吃惊。道:“朱大人真是天纵英才,只看一眼。就道破孙某人新铸之炮的名称。不过朱大人,那是我一个月前起的名字。现在此物的名称叫做九节钢炮。朱大人,我们出去试试炮吧。”

    孙元化指挥九个侍卫,把炮抬到了兵工厂后面的空旷处。整个火炮重量惊人,但分成九节,普通士兵也可以轻松背负。士兵们把炮管的阴阳螺纹对准,旋转,快速将火炮组装了起来。

    炮手装填弹药,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实心炮弹被击出两千步外,需要用望远镜才能看清楚炮弹的落点。

    朱由诚又惊又喜,这可是山地作战的利器啊。贵州山多,随便找一个山头,架上九节炮,使用大如足球大的炮弹,那杀伤力,想想就恐怖啊。

    孙元化还在喋喋不休,道:“上次看到朱大人带着虎蹲炮出征,痛惜大人没有杀敌利器。大明最厉害的火炮莫过于红衣大炮,可惜炮身太重,转运麻烦。我时常想,能不能把红衣大炮分割成九段或是十段,这样,每一段就轻了许多,便于运输。火炮切开后,组合在一起,气密性差了很多,而且炮管容易散架,我一直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上次李打铁请我喝酒,为了烫酒,他把乐园佳酿整个丢进热水里。我怕热水进入瓶里,坏了酒的味道,还和他吵了起来。结果他捞起酒,我一看,里面一滴水也没进。原来螺纹接口能防水,那螺纹接口的气密性一定很好。这样,我就做出了九节炮。正好宋大人炼出好钢,用钢铸炮,比之前的九节炮要轻便、坚固得多,而且口径也可以扩大。”

    朱由诚暗暗佩服,孙元化真是个奇材呀。螺纹接口的气密性好,这个原理,朱由诚早就知道了,他用在密封白酒方面,可是孙元化却用在铸炮上面,这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朱由诚不由暗叹,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呀,如果不是有领先这个时代四百多年的科学素养,他在孙元化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小白。

    “孙大人,我们即将出征贵州,九节钢炮对锦衣卫帮助甚大,现在已经铸出了几门?”

    孙元化眼睛瞪得溜圆,道:“你怎么不多给我一点时间?唉,早知道大人又要出征,哪怕不睡觉,我也要多铸几门炮出来。现在我们仅仅造出两门,还有炮弹也不够充足。因为这种炮的口径非常特殊,比虎蹲炮、红衣大炮都粗,炮弹不能通用,得特制。现在仅有实心炮弹109发,开花炮弹96发,这还是我争取来的呢。李师傅说,兵工厂生产什么武器,得经过大人的同意,不让我多铸。我说铸着试验,这才额外争取到这么多。”

    “205发炮弹,够用了。夷人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罢了,有这些炮弹,足以吓得他们豕突狼奔了。”

    朱由诚又转向李打铁,问道:“这边的火铳和手榴弹怎么样了?”

    李打铁自豪地回答说:“大人,这几个月,小人可没有休息哦。大人从登州运来大批硫磺以后,兵工厂的火药就在稳步上升。这几个月,兵工厂一共生产出手榴弹5000枚,火铳2967枝。”

    “什么,才短短的四个多月,就生了近三千枝火铳?你没有开玩笑吧。”

    “大人,自从宋大人在兵工厂炼出优质钢铁以后,兵工厂的火铳已经改为铸造了,速度大大提高。这是铁不够,要是铁够的话,再多铸造一些也不成问题。”

    “好,你们尽管去曹化淳曹公公那里去支银子,多买一些原料回来。火铳对锦衣卫来说,多多益善。现在锦衣卫已经增长到四万人,至少要造四万枝火铳才够数。”

    “四万人?”一个黑人开口了,露出一嘴的白牙,原来是刚才没有说话的宋应星,“西镇抚司的额定兵源不是三万人吗?怎么又增加了一万人?”

    “你不知道,皇上成立了锦衣卫东镇抚司,有一万水军。东西两镇抚司皆归本官节制,两者相加,刚好四万。”

    “皇上准备建立水师?哈哈,我说大明天子圣光烛照吧,果然开始重视海权了。有此明君,吾等当浮一大白啊。”宋应星大喜,他身为科学家,自然知道海洋的重要性。

    李打铁拿了一枝新式火铳在手,递给朱由诚。

    朱由诚端起火铳,觉得和以前火铳的轻重差不多。

    李打铁道:“大人,这些火铳虽然是铸造的,但口径和我们原来火铳的口径完全一致,子弹可以通用。”

    朱由诚熟练地装填了一颗子弹,对着空旷处放了一铳,果然,无论是手感、射速、射程,新旧火铳没有任何区别。

    朱由诚在兵工厂惊喜连连,有了这些武器,贵州的叛匪还能有好下场吗?

    大明天启六年二月二十六日,朱由诚率领五千锦衣卫、两百名医护人员、还有一百名工匠,带着六十辆四轮马车,浩浩荡荡地向贵阳进发,他们将从北京出发,途经北直隶(今天的河北)、河南、湖广(今天的湖北、湖南),然后进入贵州。这是一次漫长的征程,一次事先张扬的征程,望着前方漫漫长路,朱由诚不免有些担心,他能赶在安邦彦攻破贵阳前,赶到那里吗?

    “阿检,你可要坚持住啊,诚哥哥马上就到。”朱由诚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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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事不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春时分,绿满天涯,花田如海,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锦衣卫却无心观赏,晓行夜宿,紧赶慢追,往西南而去。

    虽然心急如焚,但朱由诚依然注意控制行军速度,不因一时之快而伤了马力。上次觉华岛大战,缴获了建奴大批战马,别说一人双马,就算是一人三马,也绰绰有余。不过,贵州是山区,道路崎岖陡峭,不利奔驰,所以朱由诚没有带更换的马匹,而是一人一马。

    和信王一样,朱由诚带着锦衣卫也是一路高歌而行的,沿途的驻军都以为这是一帮少爷兵,但看到他们严整的军容、冲天的杀气,心中一凛,知道这些士兵恐怕不好惹。而锦衣卫扎下的营寨,更是防守森严,无论是在荒郊野外,还是在熙熙攘攘的市集旁,都是战时标准,别说间谍,就算连苍蝇——嗯,那还是可以飞得进去的。喻嘉言最近就深受苍蝇的困扰。他的解剖刀沾染了太多血腥,只要没注意,上面就是一层苍蝇。春天到了,万物复苏,这些藏在犄角旮旯的害虫也全跑出来了。正如安邦彦,虽然杀伤力不大,但也非常烦人。

    北京到湖广有一条收费马路,这是他和京城勋爵合资修建的,马路平坦,旁边有驿站,补给非常方便。锦衣卫这一路上倒是没有遭罪,速度很快,有的时候,一天竟能跑上120里路。

    好景不长,过了常德,收费马路就没了,只剩下官道。官道虽然宽敞,但路面不平,晴天满天灰。雨天一片泥。马匹倒还好说,马车就麻烦了,不但速度降下去了。而且非常颠簸,让人害怕车子会散架。幸亏车子早就让铁匠加固了。否则就得一路走,一路修。

    朱由诚知道贵州的道路难行,但没想到还没到贵州,路就烂成这个样子了。为了预防万一,他带上了一百名工匠,准备在路上修理武器、马车什么的。这些工匠都是从建奴手里解救的,他们早把头上的猪尾马割掉了,现在头发还没长齐。每个人头上都毛茸茸的,就像顶着一只只小刺猬。

    有了工匠,朱由诚倒不害怕,反正一路修过去,这些工匠用斧头和锯子都能做出运转灵便的楯车,现在工具齐全,难道还修不好马车吗?

    不过老天爷似乎看不得朱由诚轻闲,它给朱由诚制造了新的麻烦,致命的麻烦。

    到了永顺宣慰司(今天的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开始下雨了。滂沱大雨。朱由诚困在城里,无法前进。朱由诚到大明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他马上意识到。看来乱世的序幕终于拉开了,小冰河时期最严重的时候终于到了。

    明朝末年,似乎天要灭亡大明,整个中国的气温要比现在要低,结果南方大涝,北方大旱。结果明朝的经济在崇祯时期终于崩溃,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建奴趁机捡漏,窃据大明江山。杀害无数汉人,把中国拖入落后的深渊。最终做了建奴的陪葬品。

    朱由诚知道南方多雨,出京前就为每一位锦衣卫都准备了蓑衣。但雨太大了,蓑衣也挡不住。再说路面泥泞湿滑,硬要冒着暴雨走陡峭的山路,容易造成交通事故。朱由诚就让士兵在永顺宣慰司的小城里休整了两天。

    大雨阻拦了朱由诚两天的行程,这并不重要,以后紧走几天就行了。第三天,天空终于放晴,艳阳高照。

    朱由诚正准备带领士兵出发,陈国齐忽然气急败坏地走进帅帐,说道:“朱大人,大事不妙!”

    朱由诚一惊,问道:“难道是苗人想造反?”

    “啥,苗人想造反?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朱由诚放下心来,只要西南太平就好,否则消灭一个反贼又来一个反贼,这日子也太难过了。

    他喝了一口茶,一本正经地教训陈国齐,要他有大将风度,不要一点小事就像塌天倒地似的,全然忘了刚才是谁见了风就是雨,在那里胡猜。

    陈国齐不敢作声,等朱由诚说完了话,他才说道:“大人,真的出大事了。我们的火铳,全都开不了火了。”

    “咚”的一声,朱由诚从椅子上掉了下来,陈国齐赶忙上前搀扶。

    “快,快,带我去看看。”

    陈国齐把朱由诚带到军中,果然士兵们都是愁眉苦脸的。他们拿着火铳,对准靶子连扣扳机,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有几个胆大的,倒拿火铳,对着自己的眼睛放铳,希望能看出点什么问题来。

    朱由诚眉头一皱,陈国齐的脸红了。这回丢脸丢大发了,朱由诚早就有言在先,不管火铳出了什么问题,都不准对准自己或是战友。

    陈国齐大喝一声:“执法队,把那几个把火铳对准自己的傻冒拖出去,打二十军棍。”

    几名带着红袖章的锦衣卫上前,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士兵拖出去了。

    朱由诚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今天早上,王风发现城外有猛虎,寻思打一头虎献给大人,结果一放铳,发现子弹打不出去。连换三颗子弹,都没有用。他借别人的火铳,发现也打不出去。我们千户的士兵觉得奇怪,都试了试火铳,结果没有一个人的火铳能打得响的。”一个机灵的士兵回答道。

    朱由诚拿过一把火铳,打开后盖,用通条把塞进去的子弹捅了出来,换上一颗新的子弹,然后关上后盖。他端起火铳,瞄准城墙,一扣扳机。无声无息,除了扳机的一声脆响,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

    朱由诚思忖道,士兵们爱护火铳,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一刻也不离身,应该排除外人破坏的可能性。再说,让全部火铳失效,要花多少时间破坏?而且这是新式火铳,外人拿到火铳。连放铳也不会,就更别谈破坏了。

    朱由诚打开后盖,把那颗臭弹捅出来。仔细观察子弹的后面,发现子弹的底部有点潮湿。

    他让人取过一盏油灯。用筷子夹着子弹,把子弹的底部在灯火上烤了一会儿。子弹的底部涂有极易点燃的底火,正常情况下早就起火了。又过了一会儿,子弹的底火终于起火,点燃了子弹,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因为子弹的外面包的是油纸,平时放铳都是用铳管形成密闭空间,产生爆炸。现在子弹拿出来。虽然剧烈燃烧了起来,却没有爆炸。

    “原因找到了,雨水淋湿了子弹袋,子弹的底火受潮,所以火铳才无法开火。”朱由诚丢掉筷子说道。

    他命令一名士兵去辎重车上拿一些没有受潮的子弹过来。

    可惜,没有受潮的子弹仍然没有办法发射。

    子弹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出在火铳上面了。他打开后盖,扣了一下扳机,扳机发出清脆的敲击声音。没问题呀。不对,现在的火铳是原始火铳。原理是用火星点燃底火,那么扣扳机一定会火星四溅,没有火星当然无法发射子弹。

    朱由诚终于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这两日连降大雨,雨水淋湿了火铳和子弹,结果新式火铳便无法发射了。老天爷的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呀,自己的后装膛线火铳厉害不,碰到大雨一样抓瞎。

    朱由诚有些头痛,锦衣卫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远程攻击能力,无论是后装膛线火铳、手榴弹,还是虎蹲炮、九节钢炮,拿出来都可以把夷人打得落花流水。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带着五千人马驰援贵阳的原因。可是火铳无法使用,生生废掉了锦衣卫八成的战力。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夷人的弓箭在潮湿的天气也无法使用,大家扯平了。

    锦衣卫不怕肉搏战。没有马之前,训练的是步兵长枪方阵的配合进攻,而有了骑兵之后,训练的是骑兵的冲击与凿穿战术,要是五千对五千,锦衣卫会胜得轻轻松松。可是五千对十万呢?

    朱由诚把火铳还给士兵,来回踱步。以少胜多的战役,最著名的就是东晋的淝水之战了。苻坚率百万大军进攻东晋,东晋以八万军队迎敌,结果百万大军溃败,东晋赢得既干净又漂亮。苻坚的失败原因就是军队里的杂牌军太多,影响了精兵的战斗力,结果一败涂地。

    他心中一动,夷人何尝不是如此呢?安邦彦纠集十万部队围困贵阳,十个月都没有寸进,其战斗力可见一斑。夷人和建奴不同,夷人是山民,聚集起来是乌合之众;建奴是强盗,聚集起来就是强盗集团。两者的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五千锦衣卫对上十万建奴会输得很惨,可是五千锦衣卫对上十万乌合之众,那结果就大大不同了。否则蒙元时期,蒙古铁骑也不没有能力横扫西南了。现在大明之所以难以剿灭叛军,主要是安邦彦见势不妙就钻山沟,让大明军队找不到他的踪影。如果堂堂正正对决,他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朱由诚脸上的忧虑之色全去,大声说道:“全体锦衣卫注意,把火铳的后盖打开,背在背上晾晒,只要连续几天天晴,火铳内部自然会阴干,到时又能使用火铳了。弟兄们,现在到了和夷人用刀枪分高下的时候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锦衣卫山呼海啸般地回答。

    “对,不用怕。夷人都是乌合之众,人数虽多,但战斗力就是渣。我们要教教他们,什么叫做军队,什么叫做战斗。”

    锦衣卫又是一片呼喊声。

    朱由诚带领士兵重新踏上征途,失去火铳,锦衣卫与夷人近战,固然会损失部分士兵,但这样血与火锤炼出来的士兵,才是精兵中的精兵。

    夷人,多么好的一块磨刀石呀。有了他们,锦衣卫才能更快地成长,成为建奴天敌中的天敌,恶梦中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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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叛军屠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来到铜仁府,这是贵州与湖南交界的一个边城。铜仁的雨水可比湖广充沛多了,也不知是小冰河时期带来的影响,还是这里雨水本来就多。

    锦衣卫彻底放弃了使用火铳的打算,许多人把火铳背在背上,把挂在得胜钩上的长枪提了起来。说来也怪,长枪的威力比火铳的威力小多了,但提起长枪,士兵们豪气顿生,有睥睨一切强敌的勇气。

    贵州是奢安之乱的重灾区,无论是铜仁府还是乡镇,都残破得惊人。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季了,但田地里依然是一片荒芜。铜仁府以东还好,越往西,越靠近贵阳,乡镇就越破败,有些乡镇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在诉说着以前的繁华,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也不是所有的乡镇都没有人,离铜仁府六十里外的一个乡镇就有女子的声音传出来,声音惶恐惊惧,还有男人的狂笑声。

    吴虎平脸色一变,道:“朱大人,大概是叛匪在屠镇抢掠,我带人去消灭他们。”

    朱由诚点点头,道:“留下几个活口,我们需要叛军的情报。”

    吴虎平答应了一声,带着几百人冲进了那个乡镇。

    眼前的一幕让吴虎平震惊了,这是一个夷族村镇,证据就是被杀死的人大部分身着夷人的传统服饰。吴虎平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原本不认识夷人的服装。不过他善于学习,不懂就问,现在已经能分辨许多少数民族的服装,特别是奢安之乱的主力——夷人的服饰。

    劫掠乡镇的人和死者的服饰差不多,证明他们也是夷人。这倒是一件怪事,安邦彦自称是夷人的救世主。想建立一个夷人帝国,怎么杀起同胞来,一点也不手软呀?

    之所以认为他们是安邦彦的手下。而不是土匪,是因为他们服装的颜色一致。像是制式服装。有哪一个土匪头子会闲得没事管理手下的服装问题呢?还有,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长短、样式类似的刀。寻常土匪,那武器的花样就多了,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简直是十八般兵器的展销会。只用一种兵器,那得大规模训练。土匪把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抢劫事业了。哪有时间训练。至于土匪的武艺,那是他们上山之前的事情。你当土匪的投名状是假的呀,如果杀个官兵上山,好酒好肉;如果杀的只是老人小孩,那就只能当个扫地做饭的杂兵。

    吴虎平紧握钢枪,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看不得叛军侵扰百姓的事情。锦衣卫的士兵经常听柳敬亭说书,柳敬亭在军中很少说《三国》、《水浒》,说的都是当今发生的事情,讲述鞑子、叛军、乱民的暴行。柳敬亭的书甚至比血淋淋的画面更有冲击力。因为受害者的惨状被柳敬亭描述得栩栩如生,他们的悲剧让人怒发冲冠。当然,这全是朱由诚那个坏种的主意。柳敬亭每次说完,都得用青盐漱口,这么脏的书,说一次,他就得恶心一次。

    柳敬亭向朱由诚请求了几次,想少说些人间惨事,多讲些忠义之事。但朱由诚却摇头道:“愤怒也是提高战斗力的有效方式,匹夫之怒,血溅五尺。战士之怒,伏尸百万。愤怒的战士。在战场上就是敌人的噩梦。”

    看到眼前的惨景,锦衣卫战士全都愤怒了。操起钢枪,向叛军冲了过去。吴虎平正想冲锋,却发现一个老人向自己爬了过来——准确地说,应该是半个人,因为他的下半身已经被人斩断,肠子拖了一地。

    吴虎平跳下战马,用空着的左手扶住老人。

    老人嘴里“叽叽咕噜”,说着难懂的土话,然后往东边一指。

    吴虎平猜测到,老人大概是想请自己救人,便问道:“是不是到那边救人?”

    老人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气绝身亡了。他被斩为两截,能支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吴虎平放下老人,用手在他的眼睛上一抹,老人的眼睛闭上了。

    吴虎平拎着钢枪,向着老人指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间破房子,房门虚掩,里面不时有一个女孩的哭声传出。

    他走到门前,一脚把门踹开,只见里面有一个赤|裸身子的人正趴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屁|股不停地耸动。

    吴虎平用铁枪尖轻轻地拍了拍那个光屁|股的人。那人显然是叛军,吴虎平之所以不下杀手,是怕伤到下面的那个人。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终的。

    叛军的神经似乎有些大条,被人用枪拍了一下背,居然头也不回,继续努力,仅仅是手往后挡了挡,似乎在赶苍蝇。吴虎平冷笑一声,用力把枪往回一拉,枪棱便把那人的背上割出一条很长的豁口。那人终于回身,吴虎平枪尖前剌,一枪捅进他的胸膛,用力一挑,那人就从敞开的大门飞了出去,头冲下地摔在街心,手刨脚蹬了一阵子后就不动了。

    吴虎平见被叛军欺凌的女孩体态娇小,身量不足,竟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幼女,不由暗骂了一声“畜生”。他用枪尖挑起地上的衣服盖在女孩的身上,然后出门上马,冲向还在抢掠的叛军。

    叛军也不是傻子,他们也听到了马蹄声。起初他们还当是春雷,可是声音越来越近,他们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头了。

    正在慌乱间,他们看见一群金盔金甲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眼前,宛如天神下凡。有几个夷人以为传说中的大英雄支格阿尔出现了,居然跪了下来,顶礼膜拜。一个夷人头目说道:“跪你个头啊,那是明军。”

    刚才抢劫、杀人时英勇无比的夷人慌了,四散奔逃。锦衣卫催马上前,一枪一个,轻轻松松地解决了问题。也有负隅顽抗的,吴虎平就碰到一个。那人的动作相当灵活,就地一滚,居然躲过马蹄的践踏。他挥刀砍马蹄,吴虎平枪往下插,挡住了他的刀,接着枪一挑,那人就被拨了出去,滚到另一匹马的马蹄下面。这回他的好运气用完了,被马踏中肚子,口吐鲜血,当场死去。

    只几个回合,冲进村镇抢劫的乱军便被杀得落荒而逃。他们丢掉刚才好不容易搜刮来的钱财、抓来的鸡鸭、抢来的女子,向村镇的后面逃跑。

    不过,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全力冲击的骑兵,很快便被吴虎平等人追上,捅死。幸亏吴虎平牢记朱由诚的命令,留下了几个活口,否则这些人一个也别想逃。

    吴虎平正想收兵回镇,突然,一名眼尖的人发现前方草丛里有人影闪动,接着一个叛军跳过小溪,向远方跑去。那一段路是山路,锦衣卫追之不及。

    吴虎平深吸一口气,催马前行,抡起胳膊,用尽平生力气,把钢枪朝叛军扔去。

    人借马势,钢枪去势很猛。“嗖”的一声,钢枪刮动风声,朝叛军飞去,把他牢牢地钉在地上。

    一名士兵骑马前行,去收拾叛军的尸体。吴虎平则率兵返回村镇,搜索残敌。

    村镇里响起震天的哭声,叛军屠杀村镇时,他们东奔西跑,吓得不敢哭泣,现在死里逃生,想起死在叛军手上的亲人,眼泪哪里还止得住。

    看到救星回来,他们纷纷向锦衣卫下跪道谢。

    吴虎平哪里好意思受乡亲们的大礼,下马搀扶。不过他们却不愿意起来,恭恭敬敬地给锦衣卫磕了三个头才起来。

    看到原本和平的小镇满目疮痍,吴虎平心潮起伏,不由得想说上几句,安慰一下乡亲们。但他突然想起这些人都是夷人,恐怕听不懂汉话,满腔的话语憋的嘴里,说不出来,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一名机灵的夷人说道:“大人,您说吧,我们这些人都听得懂汉话,只不过有些人能听不能说。”

    吴虎平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刚才酝酿的情绪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能讲得出震撼人心的豪言壮语。好在他毕竟在朱由诚身边呆过多年,听过朱由诚的演讲,这才勉强凑出几句干巴巴的话,安慰了他们几句。

    突然一个瘦小的人影跳了出来,喊道:“大人,我想加入你们的军队,打那些坏蛋。”()

    ps:(昨天有事,写了几句就忙去了,所以说好的两更无法实现。今天也一样,拖到零点后更新,实在是不好意思。)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愿嫁汉家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虎平解救百姓的时候,陈国齐也没有闲着,他正在指挥士兵扎营。

    所谓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杀散叛军容易,搭救百姓可不简单。如果受伤百姓得不到医治,伤口感染,死得惨不堪言,倒不如被叛军一刀杀了来得痛快。所以朱由诚决定在这里呆上一天,医治完受伤百姓再走。

    锦衣卫驻守一定要搭建营帐,这是铁律。陈国齐晚了几步,没抢到拯救百姓的任务,搭建营帐的任务自然落到他的头上。

    喻嘉言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刀——当然,他并不准备解剖那些可怜的百姓,而是运用从建奴身体上学来的知识,治疗百姓。即使抓到罪当处死的叛军,他也不会解剖。朱由诚把平定夷人叛乱定性为内部矛盾,既然是内部矛盾,那当然不能太残忍。不过至于夷人叛军的尸体怎么处理,朱由诚就不管了。

    还有两三个营帐从里到外,全是女性医护人员,这是客青青提出来的。叛军肆虐,青壮属于战略资源,不是被杀,就是被掳走,最惨的是老弱妇孺,他们受创最深。客青青设立女帐,准备给受伤的妇女治疗。

    营帐刚搭好,吴虎平就回来交令了。

    四个五花大绑的叛军被推进帅帐。

    朱由诚瞥了这几人一眼,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为什么到这个村镇打劫?”

    几个人同时开口,不过叽哩咕噜,说的全是夷人的方言土语。

    “吴虎平,有什么好办法?”朱由诚有些头痛,如果没有抓到敌军还好,可是抓到敌军却不能审问。实在有些让人不爽。

    “大人,我们有翻译。”吴虎平小心翼翼地说道,“村镇的居民感激锦衣卫的救命之恩。愿意加入锦衣卫。咱们的翻译多得是。”

    朱由诚看了他一眼,笑道:“是不是在村镇里发现了当兵的好苗子?行。凡是大明之人,无论种族,皆能加入锦衣卫。不过,咱们现在和夷人打仗,你就不怕这些夷人同情叛军,暗中与他们勾勾|搭搭?”

    “大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属下自然会注意他们的。不过。我觉得也不能凉了他们的拳拳报国之心。其实,夷人部落里也不是人人都心向叛军,有些夷人还是认同大明的,他们以说汉话、写汉文为荣,夷人的姑娘中还流传一支这样的山歌,叫做《愿嫁汉家郎》,太说明问题了。”

    说着吴虎平就唱了起来:“弯弯的藤麻哟,爬呀爬在大树上呀;活泼的鱼儿游呀,游呀游在清水塘;美丽的山茶花哟,开呀开在高山上呀;白玉的姑娘愿呀。愿呀愿嫁汉家郎。”

    这支歌明显是吴虎平新学的,唱得有些结结巴巴,不过听得出来这支歌曲曲调悠扬。歌词质朴,并非新创,应该流传很久了。

    朱由诚心中一动,大明的民族政策包容并蓄,各民族平等地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事实证明,这种政策是非常成功的。许多少数民族都在逐渐汉化,慢慢地接受先进的生活方式,从深山老林搬出来,享受大明的繁荣与富足。而后世的少数民族政策。又是高考加分,又是允许二胎。各种优惠,让汉人完全抬不起头来。纷纷找各种借口修改民族成分,甚至生造出并不存在的少数民族,比如四川有个县集体加入夜郎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而这种民族政策似乎在促进民族团结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反而增加了民族隔阂,加速了民族分裂。有人评论后世,叫做五毒(独)倶全。

    不过,他觉得渐进式的汉化太慢,打算把如今的政策改一下,加速夷人的汉化。自从万历十七年以来,夷人越来越过分了,先有杨应龙的播州之乱,后有奢崇明的永宁之乱,现在又多了安邦彦的水西之乱。看来,不修理修理夷人,他真把大明的宽容当作无能。

    想到这里,朱由诚点点头,同意了吴虎平的建议。

    吴虎平走出帅帐,不一会儿带进四五十个夷族小伙子。

    小伙子们一进帅帐,便全部跪在地上,感谢朱由诚收留他们。

    朱由诚笑道:“不是收留,锦衣卫从不收留无能之辈。你们暂时加入锦衣卫,比照新兵标准发放军饷。等贵州之乱平息,我会进行考核,体智兼备的人,锦衣卫欢迎你。如果考核没有通过,我也会把你们推荐给贵州总兵,同样也能为保卫大明作出贡献。”

    夷人们站起身来,有意无意地展示了一下身上的肌肉。

    朱由诚也站起身来,似是无意地抓起旁边的一支铁枪,双手一较力,铁枪竟然弯成了一个圆环。然后,他又一用力,轻轻松松又把铁枪扳直了。

    夷人们惊呆了,想不到这位文文静静的相公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朱由诚笑道:“你们这么热诚,前来投军,本官不能没有表示。来人哪,拿五十套汉服过来,给这些夷人换上。”

    给夷人换衣服,这是朱由诚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这次轻装上阵,哪里带得了那么多衣服。但侍卫久在朱由诚身边,马上会意,去各个锦衣卫士兵那里收购汉服。一柱香的功夫,汉服已经备齐。

    夷人一愣,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吴虎平。吴虎平略一思索,便已然明白了朱由诚的意思。

    这是投名状啊。所谓的投名状是加入一个集团前,为表示忠心而做的事情。土匪的投名状是杀人,叛军的投名状是杀官,朱由诚收的投名状是穿汉服,这倒符合朱大人状元郎的身份,文雅而又可以考验人心。换上汉服,自然可以得到朱大人的信任,而不换汉服,虽然不致有性命之忧,但加入锦衣卫是断然不可能的事情。

    吴虎平没有回应夷人的疑问,这是投名状,不是智力游戏。聪明是没有用的。重要的是表示心向大明。这个决心,得自己下。

    夷人小伙子们想了一会,突然就在帅帐里脱下夷人衣服。换上汉服。朱由诚这个脱衣百户果然自带脑残光环,瞧他把这些夷人小伙子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好在朱由诚赏赐的衣服是外衣。夷人小伙子无须脱得太多,否则帅帐里的人就该长针眼了。朱由诚一挥手,侍卫们把夷人的服饰收走。这伙夷人从此以后,只能穿汉服了。

    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宽袍大袖的汉服一换上,夷人小伙子马上精神百倍,颜值爆增。其实这些小伙子早就对汉服跃跃欲试了,可惜族内的长者不让。说什么衣服是祖宗留下来的,绝对不可以抛弃。现在大人有令,这个借口杠杠的。他们刚才的犹豫,只不过考虑在哪里换衣服。不过他们想到,自己新加入锦衣卫,营帐肯定没有分配。能换衣服的地方,除了帅帐,再没有别的地方。

    朱由诚注意观察夷人小伙子的表情,见他们脸上并无一丝不悦之色,反而像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似的。心中大喜,知道这群夷人必定是受汉家文化影响甚深,属于“愿嫁汉家郎”的那拨。

    朱由诚心中再无疑虑。问道:“你们有谁愿意帮本官翻译这几个叛逆的话呢?”

    夷人小伙子争先恐后地争夺这个任务。朱由态除了暗叹安邦彦不得民心之外,也有一个幸福的烦恼,就是该选谁呢。

    朱由诚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小伙子,让他翻译。

    叛军俘虏正庆幸被朱由诚遗忘,冷不防朱由诚重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为什么到这个村镇打劫?”

    一个俘虏傲然答了一句,那个小伙子立刻翻译道:“我们是夷人勇士,怎么可能招供呢。”

    朱由诚冷冷地指着那个俘虏说道:“砍了!”

    吴虎平立刻抽刀上前,一刀就把俘虏的人头给枭了下来。

    夷人小伙子和俘虏们都惊呆了,才审问了几句。就砍人,眼前这位大人还真是杀星下凡。太恐怖了。

    夷人俘虏心中大叫又被汉人骗了,谁说汉人宽宏大量到像傻冒一样?他们可是听了不少评书。特别是《诸葛亮七擒孟获》一段,更是烂熟于心。通过评书,他们得知汉人最喜欢收买人心,为了收伏孟获那个蛮子,居然七擒七纵。可是面前的那位大人,你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别说七擒七纵,哪怕一擒一纵也好呀。再说,被抓到了,立刻招供,你信吗?我们全力配合,演上一出坚贞不屈的好戏,你得到情报,我得到招供的借口,这多好。可你倒好,刚一开锣,你就把演员给宰了,这还怎么往下演嘛。

    朱由诚没有理他们想些什么,又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为什么到这个村镇打劫?”

    俘虏的苦胆都快吓破了,一般来说,轻视别人性命的人,往往非常重视自己的性命。俘虏们争着抢着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倒出来,弄得那个小伙子都快有点忙不过来了。

    原来,安邦彦听说朱由诚来援,分出一支两万人的队伍阻击,由他的亲信安效良率领,而这些俘虏属于前锋部队,两者之间相隔二十里。

    安邦彦把自己打扮成夷人的救世主,当然不会公然允许洗劫、屠杀夷人村镇。不过贵州久经动荡,汉人不是逃亡,便是躲进城里。为了提振叛军士气,安邦彦默许军队洗劫夷人村镇。为了保密,对于夷人村镇,他们的政策是先洗劫,后屠杀,杀完村里所有活着的东西。这帮先锋一路杀过来,今天刚好碰到这个村镇,又动起了坏脑筋,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夷人小伙子翻译到这里,泪流满面,跪下来恳求朱大人将剩下的三个抢劫犯交给他们,他们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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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四大侠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叛军的情报全部榨出来了,小气的朱由诚不想浪费粮食喂养叛军,也不想浪费人力看管俘虏,所以对于夷人青年提出的要求,他满口答应。

    三个俘虏不懂汉话,看到一群身着汉服的年轻人走过来,还以为是把他们安置到俘虏营里。等到被揪到夷人百姓中间,他们才发现大事不妙,又是哀求,又是磕头,但已经为时已晚。被他们祸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冲了上来,既也不用刀,也不用枪,直接用牙齿生生地把三个俘虏咬死了。等百姓散去,现场只留下一滩血迹和三个不成人形的残骸。百姓们写满悲愤的脸上,多了一丝大仇得报的欣慰。

    朱由诚没有出门,他并不太喜欢血腥的复仇,但情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因为大明不亮出獠牙进行血腥报复,敌人就会得寸进尺。

    他和诸将在帅帐里商议如何应付即将来到的两万大军。锦衣卫这次只出动五千精兵,还得分出五百人守卫营帐,保没有战斗力的医护人员和战略物资,兵力捉襟见肘。

    朱由诚道:“敌人的先锋部队与主力部队相距20里,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时辰左右,我们将遭遇两万人的部队。这是我们入黔以来的第一战,所以我们不但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你们说说看,应该该如何打好这一仗?”

    众将眉头紧锁,如果天气晴朗,后装膛线火铳能用,他们倒不怕来多少敌人。觉华岛大战的时候,五千枝火铳可是挡住了四万建奴骑兵的冲击。但是现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火铳根本没法用。五千对两万,众将心里有些没底。

    陈国齐道:“大人,以锦衣卫军队的战斗力。打赢四倍于己的敌人,是不成问题的。但要赢得漂亮,就要发挥骑兵的机动能力。”

    “对。大人,我们带来的骑兵。虽然骑术比建奴有所不及,但毕竟是骑兵人。如果下马步战,未免有点浪费。”吴虎平参加了追击建奴的行动,对骑兵战也略有心得。

    冯双平道:“骑兵当然是威力无穷,别说打,就算是纵马践踏,也能踩死不少人。只是这一带都是山地,马行艰难。不利于骑兵冲击呀。”

    禇良道:“后退四十里是一片平原,不如我们暂时撤退,等到平原处再与他们决战?”

    “大人,不能撤啊。这里有三百多百姓,你们一撤,他们就遭秧了。”夷人青年处理完俘虏,回来交令。他们听到禇良的提议,大喊了起来。

    朱由诚摆摆手,示意夷人青年少安毋躁。他说道:“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解救被围困在贵阳的信王,所谓救兵如救火。我们晚一天到达,信王就多一分危险。连退四十里,我们至少得耽误两天的时间。所以能不退,就不退。”

    一位机灵一点的夷人青年询问蒋庭,为什么要退兵。蒋庭把刚才的对话悄声告诉他。他想了一会儿,大声说道:“朱大人,无须退兵。翻越前面这座小山,下面就是一片面积非常大的平原,骑兵在那里应该能发挥作用。”

    其他夷人青年也纷纷附和,把山前平原的形状、大得清清楚楚。朱由诚仔细倾听,发现他们说得严丝合缝。不像临时编出来的,大喜道:“如此甚好。陈国齐,你带一千骑兵作为先锋。先去侦察地形,主力部队随后就到。”

    陈国齐行了一个军礼,领命出去。

    朱由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夷人青年答道:“小人,不,属下甲日而都。”

    “甲……,算了,夷人名字太难记,要不,我给你取个汉名?”朱由诚有点迟疑地问道。姓名代表血统传承,大明百姓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肯改名换姓。有句话说得好,头可断,血可流,姓名不可动。

    谁知甲日而都大喜过望,跪下来磕头道:“谢朱大人赐名!”

    其他夷人青年也跪了下来,齐声恳求道:“请朱大人赐名!”

    朱由诚有些奇怪,这些夷人青年为什么那么喜欢汉人名字。他不知道,夷人仰慕汉人文化,常常说汉话,着汉服,他们本来也喜欢取汉人名字,但土司老爷垄断了取名权力,规定只有他的亲信才能用汉姓、取汉名。如果朱由诚能赐给他们姓名,这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可以光宗耀祖,他们能不兴奋吗?

    朱由诚本是随口提议,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夷人青年的强烈反响。不过,深度汉化夷族,把他们融入大明,原本就是朱由诚的一个设想。取汉名,就是汉化夷族的一个方法,既然夷人并不反对,那就顺水推舟吧。

    朱由诚豪爽地一挥手,道:“好,全部赐名。来人,拿一本《百家姓》来。”

    《百家姓》是一本识字的启蒙教材,百户们的手里都有,锦衣卫规定,空闲时间,百户必须教授士兵文化知识,《百家姓》便成了百户们必备的书籍。

    侍卫们下去,片刻后便带来了一本《百家姓》。

    这本书的主人平时一定很爱学习,因为书已经破破烂烂。朱由诚提起毛笔,涂掉了两个姓,一个“朱”字,一个“国”字。

    涂掉“朱”的原因不言而喻,当今天子姓朱,朱即为国姓。未立寸功,而想要国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而“国”姓,是他原来的姓,在他心中也是至高无尚的姓,不是亲信中的亲信,是不会随便赏赐这个姓的。

    顺便说一句,初来大明时,他以为男生姓“国”,女生姓“党”,是当年孤儿院院长的任性,生造出两个旁门外姓,后来学《百字姓》的时候才知道,“国”、“党”两个姓在《百家姓》里都有,不由得感叹中国姓氏文化的博大精深。

    朱由诚道:“赐姓赐名的事,本官答应了。不过,汉人的姓名取了以后。将伴随一生,不能再行变更。所以,本官不会给你们指定姓氏。以免你们不满。大明百姓的姓氏皆出自这本《百家姓》,你们自由在上面挑选喜欢的姓。然后交给客千户,她会把你们的名字记录在战士名册里,之后这个姓名就算是你们的。你们可以和汉人一样,把姓氏一直沿用下去,证明你们血脉的传承。”

    夷人青年欢天喜地地去找客青青,朱由诚率领着吴虎平、蒋庭、褚良、冯定邦等将,带着主力骑兵,向后面的山丘走去。

    他不担心遇到伏击。刚才已经让陈国齐去探路,如果情况不对,陈国齐一定会回来报信。而到现在没有来报信,说明前方没有问题。

    至于那些夷人青年,那是他有意留在大营的。倒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现在是骑兵作战,那四五十个夷人青年又没有练过骑术,参战的话,只会拖锦衣卫的后腿。再说,这些夷人青年还是朱由诚特意树立的榜样。证明归附大明,什么都好说,而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死上几个,以后到哪里去找主动投靠的百姓?

    贵州的山路果然难走,上坡的一段路只有羊肠小道,坡度也非常陡,骑马根本上不去,只能下马牵行。而马看到这么陡的路,吓得四蹄颤抖,动也不敢动。士兵们只能拖着马走。幸好朱由诚的黄膘马——大黄的胆量不小,朱由诚倒没有太费力。大黄走到山项。回头看看还在半山腰发抖的马,居然人立而起。发出“咴咴”几声长嘶,好像在嘲笑那些不敢上山的马。

    朱由诚居高临下,观察下方地形。

    和夷人青年说的一样,半山腰是一个缓坡,接下来是一片平原。从半山腰到平原的尽头,已经被人开垦好,似乎以前是农田。不过因为奢安之乱的缘故,百姓或逃或死,田地没有人管理,已经变成荒地。果然,这是骑兵攻击的好地方。

    正查看地形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旁边的树林传来“唏唏嗦嗦”的响声,不由得握紧钢枪,大喝一声:“什么人?”

    树林里探出一张憨厚的脸,说道:“大人,我是甲……不,属下是古龙。我们已经取好名字了,现在赶来帮忙。幸好我们走惯了山路,这才能够赶上大人。”

    古龙大概就是甲日而都给自己取的汉文名字。

    朱由诚一愣,问道:“你怎么会取这个名字?”

    “古,夷人和汉人都是古老的民族,所以我就以古为姓,而龙是吉祥的神兽,所以我就取名叫古龙。”

    “好吧,”朱由诚心道,“我承认古大侠的名字很普通,这算是穿越时空的巧合吧。”

    另一个夷人青年挤出来,说道:“大人,大人,我是金庸!”

    啊,刚出来一个古龙,又跑出来一个金庸,喂喂,你们两个不会也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吧?

    “你怎么会起这个名字?”

    “金子,很值钱的,大家都喜欢,所以我就以金为姓。而我们夷人常说,平平常常容易长命百岁,所以我一开始就想起名叫金平,可是念着念着,就念成了金瓶,太难听了。多亏客千户,她帮我改成了金庸。”

    朱由诚觉得有点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该不会有梁羽生和温瑞安吧。”

    “大人,我叫梁羽生!”

    “大人,我叫温瑞安!”

    “还真有啊。说说看,你们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我的爸爸曾经做过道士,他的梦想就是羽化登仙,那我当然就叫梁羽生喽。”

    “瑞字的意思是吉祥,安字的意思是平安,又吉祥又平安,所以我就叫温瑞安。”

    古龙敬佩地说道:“大人真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我们还没有报名字出来,大人就猜到我们四个的名字,真了不起。”

    古龙、金庸、梁羽生、温瑞安,四大侠客的名字都出现了,看来,这次在夷人中推行汉人姓名会出现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ps:(昨天写到零点,结果写着写着睡着了,实在不好意思,先补上昨天的那份。)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横扫千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部队翻过山岭,集结在山坡的密林,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情了。按照朱由诚的估计,叛军应该同期抵达,可是对面却踪迹全无。

    不会是不来了吧?斥候王风汇报,敌人正在八里之外休整,大概还有一段时间才来。朱由诚松了一口气,命令士兵们先吃点东西,养精蓄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苦战。

    现在当然不能生火做饭,五千人同时做饭,冒出的炊烟蔚为壮观,就好比告诉叛军,喂,我们在这里埋伏着呢,快点来吧。

    士兵们都是就着凉水啃锅盔。锅盔是关中面点,特点是硬,但是耐储藏,所以成为锦衣卫指定军粮之一。

    朱由诚虽然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但这时没条件搞特殊化,同样是凉水和硬得能硌掉牙的锅盔。

    朱由诚暗自道,吃什么军粮其实和心态有关系,如果心情愉悦,那么锅盔也能吃出烤山鸡味。瞧,眼前这块锅盔就散发着浓郁的烤山鸡的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朱由诚环顾四周,靠,真的有人在烤山鸡,正是以四大侠客为首的夷人青年。

    只见他们也不知从哪里打来几只野山鸡,拾掇干净了,放在火上烤。现在正在下着小雨,找不到干柴,那火就是用湿柴烧的,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朱由诚怒从心头起,就不知道战场隐蔽吗?他冲上前,一脚把架上烤得焦黄冒油的烤鸡踢飞。侍卫们赶紧上前把火拨熄,又加了几把土把火彻底盖灭。

    夷人青年惶恐不安地站起来,不知道什么地方触怒了这位年轻的将军。

    朱由诚把怒火往下压了压,问道:“你们为什么在战场点火?不知道这样会给敌军通风报信吗?”

    古龙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朱大人,我们不是有意的。我看到你们人人都有吃的,就是我们没有。所以打了几只山鸡,想着吃饱了以后帮大人打仗……”

    朱由诚叹了口气。把许炎叫来,让他管理这四十几个夷人青年,不求别的,只要这四十几位大爷不要再出些什么幺蛾子就行。

    许炎分了一些锅盔给这些夷人。锦衣卫的锅盔实在不好吃,他们把锅盔的两个特点做到了极致,一个是硬,另一个是咸。别说,这两个特点大大地延长了锅盔的储存时间。

    夷人们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锅盔,看着锦衣卫香甜地吃着锅盔,不由心底暗赞,锦衣卫果然是特殊的人,只有这么特殊的人,才能吃下这么特殊的饭。

    又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叛军姗姗来迟。

    陈国齐急吼吼地跑过来说道:“大人,出战吧。”

    朱由诚放下望远镜道:“再等等。我们得到信息,敌军这次出动两万多人,眼前不过五千人左右。后面一定还有大部队。我们的目标是全歼敌军,如果现在出去,只不过消灭他们的前锋。而他们的大部队见势不妙,一定会逃跑,山地又不适合骑兵追击,战果太小,不划算。”

    夷人青年听得大惊,这位年轻的将军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手里只有五千兵力,却想全歼两万敌军。

    又过了半个时辰,叛军全部到达平原上。朱由诚大喝一声:“出发!”

    锦衣卫翻身上马,一声呼哨。向着叛军的中军冲去。五千匹骏马奔驰的马蹄声犹如闷雷滚动,惊天动地。

    叛军见到铺天盖地的骑兵向自己冲来。吓得一个个脸色发白,魂不附体。

    没有见过骑兵的人很难想象骑兵高速冲锋的恐怖。朱由诚带领士兵接受自军骑兵的冲锋考验时,明知骑兵会拐弯,但在骑兵逼近自己的时候,他依然是双腿发抖,而且事后裤子上有可疑的水渍。

    所以,朱由诚一到觉华岛上就拼命地修筑围墙,原因无它,就是因为他知道,无论多么强大的步兵,面对骑兵都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事实证明,正是这道不高的围墙给了锦衣卫士兵信心,最终扛住了四万建奴骑兵的攻击。

    步兵并不一定拿骑兵没辙,大明的偏厢车、强弩硬弓就是骑兵的恶梦,而布置好长枪阵的步兵也可以硬扛骑兵的冲击。不过这群叛军,从来就没有见过骑兵的冲击,当然想不出克制骑兵的方式。朱由诚带着骑兵,不欺负他们,欺负谁呢。

    最近一段时间阴雨连绵,锦衣卫的火铳固然是不能用,但叛军的弓弩也没法用。因为弓箭的弦都用动物的筋做成的,潮湿的天气会使筋的弹性变小,射程变短。而且雨天使用会对弓箭产生不可逆转的破坏,所以叛军的弓箭全部都收起来了,有些经验丰富的神射手甚至把弓弦都从弓箭上拆了下来,这么一来,叛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骑兵的向自己这边冲来。

    弓弩手这时也顾不得军官的斥责了,拿出弓箭就往骑兵的身上招呼。可惜雨天弓箭的射程和准头大减,许多箭支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一点杀伤力也没有。也有少数羽箭射在锦衣卫的身上。不过除了正中面门的,有些威力之外,其他的箭的威力都不大。你看那边锦衣卫的身上挂满了箭支,看起来活像只刺猥,但行动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还在生龙活虎地骑马狂奔。

    锦衣卫当然不是超人,这全赖朱由诚的事先布置。自从发现锦衣卫的火铳失灵之后,朱由诚明白短兵相接必不可免,而减少士兵伤亡的重要一点就是抵抗敌军弓箭的伤害。于是锦衣卫一路走一路买,把沿路所有商铺里的绸缎全部都买光了。朱由诚又让医护千户里的女兵一起动手,给士兵做了许多丝绸内|衣。而朱由诚这个胆小鬼,身上居然套了三件丝绸内|衣。如果不是天气太热,估计他还会再穿上几件。

    朱由诚依稀记得丝绸能够有效地抵抗羽箭的伤害,即使羽箭射进体内,也很容易把箭头取出。不会产生太大的危害。所以朱由诚就自掏腰包,给士兵做了防羽箭内|衣。士兵们一向信服朱由诚,虽然天气转热。但还是穿上了丝绸内衣。因此那些锦衣卫虽然身中数箭,看起来十分恐怖。但羽箭都被丝绸内|衣挡住了,他们没有受重伤。

    锦衣卫的服饰与大明其他军队的服饰截然不同,每个人都是金光闪闪,犹如天神下凡。再加上叛军见锦衣卫中箭以后还能行动自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夷人大英雄支格阿尔复活,带领军队来讨伐他们这些叛逆,吓得腿都软了。有些夷人士兵干脆跪在地上向他们的神求饶。

    不过锦衣卫可没有妇人之仁,看到夷人跪地求饶,想到被他们祸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贵州百姓,他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纵马就踩了过去。

    这么一来,夷人士兵就倒了大霉,被巨大的马蹄踩得头破血流,肠穿肚烂。

    叛军发现锦衣卫并没有饶恕他们的心思,便哭喊着向后退去。叛军主帅安效良见士兵向后退却。急忙命令督战队上前,把胆敢后退的士兵当场格杀。一直砍了二十七颗头颅之后,士兵的后退之势这才勉强再止住。

    夷人士兵中毕竟有聪明的。他们发现锦衣卫的目标是中军,对两翼不是特别在意,便灵机一动,纷纷往两边躲闪。安效良的督战队只是防范士兵后退,哪里知道他们会往两边退让,结果原来被护得严严实实的中军就直接暴露在锦衣卫的面前。

    朱由诚见状大喜,高声喝道:“弟兄们,跟我冲,活捉安效良!”

    锦衣卫见朱由诚冲锋在前。士气大振,奋勇杀敌。开玩笑。主将冲锋在前,士兵跟在后面。那不是丢锦衣卫士兵的脸吗?按说朱由诚的马是黄膘马,是宝马良驹,速度很快,士兵们只有跟在后面吃灰的。可是今天大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居然被一匹又一匹普通的马反超。

    这当然是朱由诚这个胆小鬼的高超表演。斗将那是《三国演义》的神话,如果事事主将在前,那还要士兵做什么?朱由诚冲在前面,提提士气还可以,如果真的冲锋陷阵,即使他武艺高超,也挡不住飞来的暗箭哪。万一受伤,那谁来指挥军队呢?

    黄膘马非常神骏,天性高傲,见自己被一匹匹驽马赶超,气得是摇头又摆尾,仰天长嘶。而朱由诚却在马上端坐,安之若素,可见某人的脸皮比马皮厚实多了。

    安效良开始还稳坐中军,可是开战没多久,他就看见前军忽然往左右一分,让出中间一条大道,摆出一副欢迎敌军的架式。安效良慌了,欢迎锦衣卫干什么?来取自己的脑袋吗?

    他命令督战队把士兵往中间赶,可是士兵们刚刚找到一个安全所在,哪里舍得放弃,逼急了,还和督战队打了起来。

    安效良见势不妙,做了一个任何人都会做的决定——逃跑,也正是这个决定,彻底葬送了这两万多人。

    安效良让亲兵断后,自己跑了。

    他这一跑,本来就无心战斗的夷人士兵顿时土崩瓦解,争先恐后地逃跑。

    安效良是将军,骑着马。如果没有后军的话,说不定还真让他逃掉了。不过现场有两万多人,指挥不灵,前军崩溃,但后军并不知情,还在往前挤。结果安效良被硬生生地挤在中间,进退不得。

    看到锦衣卫追来,原来拱卫在安效良旁边,堵住他退路的夷人士兵一哄而散,只留下安效良一人一骑留在原地。

    陈国齐大吼一声:“这个人是我的。”

    说完他拍马冲了上去。

    安效良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拼掉一个是一个,拼掉两个还赚一个。难道对面的敌将就不知道,匹夫拼命,千军难挡吗?

    事实证明,匹夫拼命是没有什么效果的,至少安效良这个匹夫拼命是无效的。陈国齐练了十年的枪,枪法狠辣,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紧似一招,打得安效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打得第十五回合的时候,就听“当”的一声巨响,安效良的刀飞了出去。

    安效良的刀直奔吴虎平而去,吴虎平用枪一格,刀变了个方向,飞向一个夷人士兵。那个夷人士兵乐了,这一招他也会,便竖起刀格挡。夷人士兵很争气,这一刀确实被他挡住了。不过他的刀却不太争气,竟被安效良的宝刀给削断了。刀一断,夷人士兵就倒了霉,被宝刀削成两截。陈国齐和安效良较量,却砍死一名普通士兵,这也是奇事一件。

    视线回到陈国齐这边。陈国齐见安效良兵器已失,一招横扫千军,安效良躲避不及,被打落马下。

    陈国齐的亲兵跳下战马,抓住安效良,抹肩头,拢二背,就把他给捆了起来。

    陈国齐的亲兵大喊道:“安效良已经被抓,降者免死。”

    安效良带的士兵是夷人,而且是来自深山老林的夷人,懂汉话的人并不多,按说陈国齐的士兵喊的话,他们根本听不懂。

    可惜安效良的士兵又一次巧妙地配合了锦衣卫的行动。那些围观安效良、陈国齐格斗的士兵,见主将落败,大喊道:“将军完了,将军完了。”

    开始只是一人喊,后来变成十人喊,百人喊。

    夷人一听主将落败,原本就在逃跑的腿,这下子跑得更快了。()

    ps:(事情快处理完了,五一节后争取恢复双更)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俘虏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平原上,骑兵的速度优于步兵。朱由诚的骑兵一个冲锋已经冲到了敌军的后面,从后面包抄叛军。

    主将被擒,退路又被封住,摆在叛军前面只有投降一条路。可是叛军不敢投降,刚才跪地求饶的时候,明军的铁骑直接踩在他们的头上,再来一次,自己的头又不是铜浇铁铸,怎么踩也踩不坏。

    好在许炎见有机可趁,带着那四十多个夷人青年冲了下来。四大侠客非常机灵,知道自己没有锦衣卫那么高的身手,一边用夷语大喊“投降免死”,一边用弯刀猛砍。当然,他们的喊话绝不是想收俘虏,而是告诉叛军,自己也是夷人,算是老乡了。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刀。咱不干那种缺德事,就光明正大地在前面给你一刀。其实他们喊话的内容无关紧要,关键是用夷人土语说的。他们喊话的内容其实可以换别的,比如,朱由诚你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生孩子没屁眼之类的话,但他们害怕被锦衣卫听出来,所以改了个一听就非常正确的招降的话。

    没想到,这句本来是糊弄人的口号却非常管用,听到亲切的家乡土语的劝降,夷人叛军居然呼啦啦跪倒一片,而且叛军居然还有人帮这些夷人同胞劝降,跟着一齐大呼起来。

    朱由诚正在摩拳擦掌,想好好修理一下叛军,可是放眼战场,却没有几个站着的对手。如果对投降的敌军下手,他们又不是建奴或倭奴,下不去这手呀。

    好在不论哪支部队总有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死硬分子,朱由诚瞧见附近就有一个抡刀乱砍的夷人。他催马上前,分心便剌,没想到斜剌里飞来一枪。把那个夷人钉在地上,那夷人立刻死得不能再死。

    朱由诚大怒,回头看看是那个多事鬼坏他的好事。却见王风对他抱歉地一笑,打马过来。拔出扎在叛军身上的钢枪,寻找下一个顽抗到底的倒霉鬼去了。

    战场上的顽抗者到底太少,五千兵骑兵哪里每人都能分到一个敌人,所以往往是一群骑兵对上一个步兵,把叛军简直欺负到家了。本来就比人家多一匹马,而且武艺还高,再加上人多势众,还让不让人活了?

    骑兵们可不理叛军的怨念。一番突剌,叛军就带着满身的血洞倒下去了。锦衣卫的枪术那可是长年累月练出来,那些扎在身上的血洞,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致命。扎出那么多血洞倒不是锦衣卫暴虐,而是大家都在争功。锦衣卫杀得凶残,叛军吓得胆寒,投降的人就更多了。

    清理完死硬的叛军,锦衣卫开始抓俘虏。对于俘虏,锦衣卫一向是不太关心的。他们把绳子丢给跪在地上的叛军,给他们一个选择。要么互相捆绑,要么,嘿嘿……

    叛军不由泪奔。太欺负人了,就算锦衣卫天下无敌,也不能这样对待俘虏吧。让我们自行选择,那我选择不绑行不行?不过这些话,夷人只是在心理说说而已,看到雪亮的枪尖,他们咽了一口唾沫,乖乖地互相捆绑,而且捆得还特别结实。唯恐锦衣卫的大爷不满。

    处理完战场上的事,朱由诚看看天色。已经擦黑。再回营地,不太现实。半夜三更翻越山岭,危险系数很高。反正缴获的物资中,有扎营的材料,朱由诚便让锦衣卫就地扎营。

    战场统计人员前来汇报,锦衣卫死一人,重伤三人,轻伤六十七人。五千对两万,只付出这么一点代价,锦衣卫算是大获全胜了,但朱由诚还是心情沉重,因为又一条年轻而宝贵的生命丧失在战场上了。他挥挥手,让人去盛敛牺牲士兵的尸体,但侍卫禀报,尸体无法盛敛,因为那个锦衣卫算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上。他的面门中了叛军一箭,不小心跌落马下,后面的锦衣卫避之不及,那名士兵被乱马践踏,现在已经……

    朱由诚浑身一颤,他最怕出现的情况出现了,士兵们虽然不怕死,但如此惨烈的死状,一定会给士兵强烈的剌激,一旦处理不当,将会在士兵的心中埋下一根剌,影响今后的战斗。

    朱由诚命人速去营地,把何子宏道长请来,为牺牲的锦衣卫士兵做法事。当然,顺便还要把喻嘉言也一并请来,为受伤的锦衣卫治疗。

    果然,锦衣卫士兵听说自己的战友死得如此惨烈,都是脸色阴沉,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何子宏的法事结束,他们才恢得正常。朱由诚心道,看来西方军队里面配牧师,还是很有道理的。

    锦衣卫有伤亡,叛军的损失更是惊人,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战斗里,叛军死亡数量达到三千,伤员也有两千多,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做了俘虏。对于叛军的伤员,朱由诚是没有什么同情心的,重伤员根本不用浪费宝贵的药物,直接砍下脑袋当作战功,而轻伤员也只是草草包扎一下。想用药?锦衣卫自己还不够用呢,怎么能浪费在你们身上?

    处理剩下的一万五千名夷人时,众人都犯了难。俘虏总数是锦衣卫人数的三倍,看守便成了大问题。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更大的的问题是粮食问题。锦衣卫在铜仁府时,把粮草补充齐了,但这仅限于五千名锦衣卫。现在朱由诚的队伍暴增到两万人,剩下的粮草到哪里去找。如果是在别的省份还好,可是贵州本身物产就贫乏,再加上奢安之乱,把当地弄得一片糜烂,府库空得连老鼠也要搬家,能到哪里去弄粮食?

    与会的将领都心知肚明,其实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处理方法,就是杀俘。杀俘很简单,比如说,把俘虏诓到山谷,然后堵住谷口,一把火就可以把他们解决;又或者在他们的食物里放入砒霜,同样可以轻轻松松地放倒一片。可惜将领们没有一个人是建奴或倭奴,没有养成屠杀俘虏的恶习。如果让他们在战场上放倒一万五千名敌军,他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让他们干掉这么多放下武器的俘虏,他们下不了这个决心。

    倒是古龙直言不讳:“大人,即然俘虏这么麻烦,不如全部干掉算了。”

    所有的将领,包括朱由诚都悚然色变,以怪异的眼神盯着古龙。这小子心肠还真毒啊,杀本族人都杀得面不改色,以后倒是锦衣卫的一员干将。

    其他夷族青年纷纷附和,只有温瑞安说道:“大人,其实不用全部杀光。因为据我观察,那些夷人里面没有一个黑夷,全部都是娃子。娃子对安邦彦可没有那么忠心,参加叛乱不是家主的指使,就是想混个饱饭。大人不但不用担心那些人会叛乱,反而可以利用他们。他们心中积满了对黑夷的愤怒,只是碍于黑夷的爪牙众多,没法反抗而已。”

    夷族的社会结构其实非常原始,尤其是深山老林中的部族,还处于奴隶社会。奴隶主称为黑夷,而手下的奴隶则称为娃子,黑夷对奴隶采取了残暴、血腥的统治。奴隶大部分是本族人,也就是夷人,也有一些从外族抓来的俘虏。大明时期,夷人非常老实,不敢掠夺大明人口当作娃子,而到了螨清时期,由于建奴的挑拔与纵容,夷族人这才开始绑架汉人充作奴隶。

    在前世的记忆中,那时的政府正是利用黑夷与娃子的矛盾,才一举瓦解土司政权。看来,这次少不得要抄一抄后世的政策,把娃子解放出来,利用夷族斗垮夷族。

    至于粮食问题,朱由诚也不用担心了。这一带有许多夷人部落,相信那些夷族娃子非常乐意带锦衣卫去抄黑夷的家。只要抄上一两家,粮食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朱由诚哈哈大笑,心里已经有了如何处理夷族俘虏的方案。

    要用好这批夷族俘虏,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激起他们对黑夷的刻骨仇恨。如果这时候柳敬亭或凌濛初在这里就好了,可以把文宣任务交给他们。但现在朱由诚只好再作冯妇,重新操刀,鼓捣出一份文宣方案。

    娃子不识字,不通汉话,写,说评书给他们欣赏,那可定是不行的。朱由诚挑了一个老少咸宜,大家喜闻乐见的形式——戏剧。

    朱由诚写的剧本是《白毛女》。原来的故事情节是,喜儿饱受地主老财的欺凌,逃入深山,由于长年营养不良,一头乌丝转为白发。朱由诚把反面角色黄世仁的名字改成安邦彦,身份呢,也由普通的地主老财,改成黑夷。

    朱由诚带的马车中,有几辆是演出马车,只要把三面车厢板壁翻下来,便成了舞台。而演员也是现成的,就是医护千户里面的护士。医护千户里面的人都是多面手,行军的军粮由他们做,行军时唱歌的伴奏由他们弹,战斗后的伤员由他们来治,而休息时间的戏剧也由他们来演。

    不过医护千户里的护士虽然能干,却不会说夷语。四大侠客和夷人青年们主动要求帮忙,在戏中为他们配音,把大明官话翻译成夷人土语。

    戏剧公演后,俘虏们轰动了,眼中的怒火大盛,对黑夷的愤恨溢于言表。无耻的朱由诚的奸计,再一次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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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千军万马守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看《明朝第一猛人》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打开了夷人的仇恨之门,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那些隐藏在娃子中间的黑夷一个个被揪了出来,他们是夷人中的既得利益者,多半是安邦彦的死忠分子。

    朱由诚命人把这些黑夷打入另册,单独关押。到返回京城的时候,午门献俘,这些人就是献给天启皇帝的最佳礼物——不过现在,这些人没有用处。

    娃子们纷纷要求把那些黑夷用酷刑处死,不过被朱由诚婉言拒绝了。其实,这些娃子未必是被揪出来的那些黑夷的手下,但朱由诚在戏里说得好,天下娃子是一家。娃子与黑夷的对立,不是一家一姓的对立,而是两个阶级的对立。两个对立的阶级相遇,自然是不死不休了。

    除了用戏剧让夷人叛军明白,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朱由诚还发挥了已经加入锦衣卫的四十多个夷人青年的模范带头作用。

    朱由诚早就给以四大侠客为首的夷人青年洗了脑,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既也没有汉族,也没有夷族,只有大明人,所有说明文、习明字、起明名、守明礼、遵明法的百姓,即为大明百姓,受明军保护,而一切损害大明帝国和大明百姓利益的人,皆为所有大明人的敌人,必将遭受大明的严厉制裁。所谓汉夷共明,所有生活在大明领土上的人,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明人。

    四大侠客又拿这种思想给夷人叛军洗脑。结果叛军成员也倒向大明。说的也是,安邦彦妄想建立夷人帝国,不过就是为了更好地奴役、盘剥娃子。而现在大明改弦易张。插手夷人内部事务——不允许他们继续保留娃子,从而建立人人平等的地方政权。如果娃子们再支持安邦彦。那脑子一定是进了水,而且进的水量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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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大战后的第二天,客青青就带着留守军营的锦衣卫翻越山岭,与朱由诚会合。不过,他们用了足足一天的功夫,才全部到达。没办法,山路实在太窄太陡,在平原上给锦衣卫带来方便的马车。在山路上却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朱由诚又审问了几个叛军,知道接下来的路虽然难走,却也没有这道山岭这么险峻,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锦衣卫一边给俘虏做思想工作,一边继续前进。

    被俘的黑夷心里那个气呀,没有被俘之前,那些娃子走起路来,一个个有气无力,可是被俘之后,却一个个脚底生风;被俘之前。军队每天行进的路程只有区区20里,可是被俘之后,每天居然能走50里。这些娃子真是贱骨头。他们哪里知道。这是希望的力量——锦衣卫给了俘虏一个希望,未来有尊严活下去的希望。

    锦衣卫心里也挺不满意的,因为俘虏们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

    朱由诚心中焦急,可是又担心俘虏思想没有完全改造前,容易发生变故,所以坚持带着俘虏前进。一起走了七天,终于到达贵阳前面的龙里卫(今龙里县),离贵阳只有一天的路程。

    朱由诚自我感觉俘虏们差不多被改造过来了,虽然不一定会帮着锦衣卫揍叛军。但至少不会在他们后面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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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里卫与大明其他地方的卫所略有不同,这个卫所不但管着军事。还代管着当地的民政。龙里卫的治所是一座比较大的城池,不过城墙高度只有两丈多一点。此时城池大门紧闭。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军队,不动不摇,如同铁人一般,不由让人佩服卫指挥使治军有方。

    陈国齐是锦衣卫的先锋,第一个带兵抵达龙里卫。

    他派几名士兵前去叫门,城池里的卫兵坚决不肯开门。如果是以前,叫不开城门就算了,反正锦衣卫物资充足,露宿野外也没有什么。但龙里卫已经离叛军相当近了,野外扎营,容易受到叛军的偷袭。

    陈国齐见守军如此小心,便换上飞鱼服,带上绣春刀,亲自前去叫门。可惜龙里卫天高皇帝远,哪里见过这种高级货,卫兵在城墙上研究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不开门。

    他没办法,只好亮出锦衣卫千户的腰牌。陈国齐虽然已经升为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但还没来得及制做新的腰牌,只好拿以前的千户腰牌用一下。

    卫兵把提篮放下,陈国齐把腰牌放进提篮。篮子提上去后,城上半天没有反应。

    陈国齐大喊道:“喂,城上的,看完了没有?看完了就赶紧把门打开,锦衣卫指挥同知朱由诚朱大人马上就到。”

    城上飘下一句话:“城下的,这门肯定是开不了的。指挥使大人有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城。你的腰牌已经送给指挥使大人辨认去了,指挥使大人眼睛不好,看个几天再还给你。”

    锦衣卫的千户腰牌是黄铜打造,表面镀了一层金,城上的卫兵八成以为腰牌是黄金铸的,打算昧下来。可是这却大大触怒了陈国齐,因为在锦衣卫里,无论是东、南、西、北哪个镇抚司,丢失腰牌都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守城的士兵如果没有拿走他的腰牌,或许陈国齐还会和他们好好讲道理。可是士兵却财迷心窃,拿走他重要的信物,这让陈国齐热血上涌,大吼道:“弟兄们,攻城!”

    陈国齐带领的是骑兵,虽然龙里卫的城墙不高,才两丈多,但也不是战马可以跳跃过去的。他除了过过嘴瘾之外,并没有什么实际郊果。真的攻城,得等朱由诚的大部队赶来。

    他喊出攻城的命令后。才发现自己犯了错误,不由面红耳赤,但羞刀难入鞘。他后退几百步,然后纵马向城池奔去。在距离城池二十几步的位置时。他把手中的铁枪用力地向城墙上掷去,正插中一个站得如标枪般笔直的士兵的身上。那名士兵随着铁枪一起掉下城墙,发出一声闷响。但城池上的守军真是铁军,尽管有士兵被铁枪击杀,但其他士兵并没有惊惶失措,甚至连惊呼也没有。

    陈国齐的部下刚开始听到攻城的命令时,有些不知所措,等看到陈国齐的动作。都明白了攻城的方法,便骑马飞奔,然后齐齐地把铁枪朝着城墙上的士兵掷去。

    锦衣卫士兵长年锻炼,膂力惊人,所有的铁枪都掷上了城墙。这番铁枪雨的气势看起来吓人,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城墙上有箭垛,铁枪又不能拐弯,守城的士兵只要躲在箭垛后就屁事没有。

    陈国齐心中暗暗叫苦,腰牌已失,这回又把铁枪扔进城里去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就在此时,只听“咯吱咯吱”的机簧声响起,城门居然打开了。几名士兵跪在地上给陈国齐请罪。其中一名士兵双手把陈国齐的腰牌高高举起。

    他们高声喊道:“不知天军驾临,未曾远迎,请将军恕罪。”

    陈国齐愣了一下,咦,城上明明是久经训练的士兵呀,怎么几根铁枪就把他们吓得投降了?难道其中有诈?

    他艺高人胆大,示意其他士兵注意警戒,亲自带着十几名侍卫飞奔到城门前。

    他没有下马,一名侍卫翻身下马。从士兵手里接腰牌,然后呈到陈国齐的面前。

    陈国齐把腰牌揣进怀里。问道:“就你们几个人吗?怎么不一起下来投降呢?”

    “大人,整个城池只有十名士兵守城。如果不是如此,我们又怎么会开城投降呢?”

    一名侍卫喝道:“你当我们是瞎子呀,我们在城外明明看见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现在你说城里只有十名士兵,哄鬼吗?”

    “大人,指挥使大人率兵去援救贵阳,把卫所里所有士兵全部带走了,只留下我们十个守城。我们没有办法,便在城墙上插满了穿上棉甲的稻草人。别说,这个方法还真好使,大约十天前,有一拨人数在两万左右的叛军途经龙里卫,见城墙上全是士兵,吓得绕城而走。哪知道您慧眼如炬,居然看穿了城墙上的布置,开始攻城。我们没有办法,这才开城投降。”

    陈国齐一挥手,两名侍卫下马,登上城楼。过了片刻,他们下来,告诉陈国齐,城墙上确实没有活人,都是稻草人。

    陈国齐哈哈大笑,这真是一场乌龙事件。这么点兵力,别说一千锦衣卫,就算是几百老弱病残也能把龙里卫打下来。

    他带兵入城,发现城里十室九空。看样子,人都逃得差不多了。

    没有居民更好,那城里每间房子都是士兵的宿营地。现在锦衣卫可谓兵强马壮,除了有五千多正规军之外,还有一万五千多已经成为编外人员的俘虏。如果城池里满满当当全是人,还真有点麻烦呢。

    过了一个时辰,朱由诚带着主力部队,来到龙里卫。

    听完陈国齐的介绍,朱由诚轻轻一叹,道:“真是处处有人才呀,别看这只是十个老兵,却顶得上千军万马。可惜后来气节有亏,否则还真是大明的柱石呢。如果不是后来开城投降,本官还想把他们召进锦衣卫。可惜,可惜。”

    十名老兵心里这个后悔呀,多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看它溜走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那就再坚持一下——估计也坚持不住,城下的锦衣卫太生猛了,根本扛不住。

    朱由诚又向他们询问龙里卫的情况。

    一名老兵说道:“大人,天启六年四月八日,贵阳有信使前来通知,信王殿下即将驾临贵阳,让指挥使大人率兵进驻贵阳,拱卫信王驻地的安全。据我们了解,贵阳周围六十里范围里,所有的卫所都接到了命令。指挥使大人不敢怠慢,把所有士兵都带走了,只留我们几个守城。四月十二日,贵阳被叛军围困,一些叛军士兵四处劫掠,不少卫所因为守卫太少,被他们捣毁了。龙里卫的商民百姓也四散奔逃。我们身负军令,不敢逃跑,便连夜制做许多稻草人放在城头,造成千军万马守龙里的假象。结果,龙里卫成了贵阳附近唯一一所完整的卫所。”

    这名老兵显然见过世面,见到从三品的大官也不慌张,侃侃而谈。

    朱由诚不由一惊,他在京城接到告急文书是二月二十五日,怎么信王被围是二十天前的四月十二日呢?

    他把求援的士兵喊来,这才明白,熊廷弼预料到两个月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向兵部求援。他不由地以手加额,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老将放在信王旁边,否则耽搁上两个月再求援,信王万里有个一,那自己就要抱终天之恨了。

    现在是下午的未时,按理说还能往前行进一段路。但朱由诚听老兵介绍,再往前走,已经没有完整的卫所了。所以他决定在龙里卫休整半日,明天早上再出发。

    可是他没有料到,明天早上他没法出发,因为叛军调大军前来,把龙里卫团团围住,他和信王成了一对被困在贵州的难兄难弟。(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ps:(感谢书友中华虎贲军的评价票!五一节是看花的时节,但作者君却在看房子,因为最近想买一套房子,安放幸福的生活,所以这些天更新不准时。五月四日,应该所有的琐事就能忙完,到时更新就会恢复正常。)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兵困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看《明朝第一猛人》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锦衣卫进驻龙里卫后,接管了龙里卫的防守。

    龙里城里舍不得离开的居民表示,有了锦衣卫,安全感那是“噌噌”地往上涨。你看城墙上,白天有人站,晚上有人守,还怕什么叛军呀。

    锦衣卫的士兵没有夜盲症,又有望远镜,叛军深夜的调动,早就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开始士兵还觉得没什么,叛军在周围游荡,搜寻洗劫目标,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虽然叛军不会勤奋到半夜抢劫的地步,但备不住有个把怪胎吧。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叛军多了,什么人都有。

    可是随着火把数量的增多,站岗的士兵渐渐觉得有些不妙,他们把情况报告给了百户。百户披上衣甲上得城楼,不得了,就在士兵汇报的这片刻时间,火把的数量更多了。百户扛不住了,千户上吧。千户上城一看,人山人海,得,这事他也没办法解决,得找镇抚使大人。

    这五千人的军队中有两个镇抚使,一个是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陈国齐,另一个是锦衣卫东镇抚司镇抚使吴虎平。该找谁呢?算了,两个一齐找。外面叛军那么多,龙里卫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理当同舟共济。

    两位镇抚使一齐上楼,看了一会,脸色狂变。外面的叛军起码在五万以上,十倍于锦衣卫。兵书有云,十则围之。这摆明了是要围城哪。龙里卫是然是卫所,但毕竟位于内陆,少有战火。所以城墙不高。更糟糕的是,龙里卫连护城河都没有。叛军连填河都不用,就可以直接把攻城云梯架上城墙。

    两人不约而同去向锦衣卫东、西镇抚司的最高长官锦衣卫指挥同知朱由诚汇报。

    朱由诚已经入睡,而且是卸甲而眠。进入湖南以后,锦衣卫就开始和甲而眠,以防夜间出现突然情况,朱由诚是部队的最高长官,以身作则,这些天都是衣不卸甲。和甲而眠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朱由诚见龙里城距离贵阳还有五十里,即使叛军得知锦衣卫进驻龙里城,赶到这里也得一天半,朱由诚便小小地解放了一下自己。

    虽说是卸甲而眠,但毕竟在征途中,朱由诚不敢过于放肆,睡眠很浅,陈国齐和吴虎平的敲门声一下子就把他惊醒了。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问道:“什么人,什么事?”

    吴虎平和陈国齐同声大喊道:“大人。我是陈国齐(吴虎平),出大事了,大事不妙啊!”

    朱由诚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们两个是执掌一方的将军,要有城府。远的不说,你们就拿本官做榜样吧,看我的胸怀是多么宽广。不信?你让泰山在我面前崩塌试试看,我保证面不改色。说吧,又有什么事。”

    吴虎平窃笑,每次汇报紧急军情,朱大人总要训他们几句。然后听到军情,神色变得比他们还厉害。还经常摔跤。看样子,今天朱大人非从床上摔下来不可。

    他说道:“叛军围城。人数在五万以上。”

    房内很安静,陈国齐不无恶意地猜想,朱大人不会是吓晕了吧。

    吴虎平试探着问道:“朱大人,朱大人?”

    房里传来朱由诚平静的声音:“汇报完了吗?还不走?”

    陈国齐问道:“怎么办呢?”

    朱由诚说道:“昨天不是早有预案吗?照原计划进行啊。”

    昨天的预案是留少量兵力在城墙上监视敌军,其他士兵和甲而睡。可是,那是没有敌人来犯的情况,现在敌人已经在城墙下集结,还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把战争当作儿戏呢?

    陈国齐和吴虎平忐忑不安地上了城楼,按照朱由诚的命令把已经全副武装的士兵叫下城楼,让他们先休息。他们两个可不敢下城安歇,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城楼上,不时地用望远镜看看城外的叛军。

    叛军的数量还在增长,由五万暴增到十万。两人都奇怪了,为什么叛军的数量有如此之多。贵阳有二十万叛军,再加上这十万,叛军总数可是高达三十万,叛军有这么多人吗?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城上多了两只崭新的熊猫,两个人的都顶着一双黑眼圈,宛如后世被尊为国宝的熊猫。

    朱由诚却泰然自若,日上三竿,他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然后顶盔贯甲来到城楼,看到锦衣卫士兵精神饱满地站在城楼上,满意地点点头,赞道:“不错,会休息才会战斗。攻城少有夜战,特别是在我军早有准备的情况下。昨夜敌军不过是军事调度,士兵正在集聚,绝对不会发起攻城战,所以昨天夜里大家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如果昨天晚上咱们在城楼上备战,把体力耗尽,怎么应付接下来的苦战呢?”

    忽然他见陈国齐和吴虎平两人的熊猫眼,奇道:“你们怎么回事,被人打了吗?高手啊,两个黑眼圈非常对称,一边一个,力度控制得不错啊。”

    陈国齐垂头丧气地说道:“哪里,我们中招了,昨天一夜未睡。”

    朱由诚老气横秋地说道:“我说什么了?当作耳边风。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说着,他还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来到城墙的垛口,探头看了看城下,吓得倒退了两步,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五万人?你们眼睛是不有问题呀,这一面城墙下面就有不下四万人,围城的起码有十六万人哪。”

    吴虎平辩解道:“我们汇报敌情后,敌人又增兵了。准确地说,现在敌人的总数是十八万人。刚才我闲得没事,让人统计了一下敌人的数量,得出最准确的结果。”

    “怎么可能?昨天我仔细询问了城里了解贵阳军情的人,得出的结论是贵阳被安邦彦纠集的二十万叛军团团围住。安邦彦从哪里再找来十八万人?就算是把大明所有的夷人集中起来,也凑不齐三十八万军队吧。”

    陈国齐低着头,小声说道:“或许……或许是叛军攻破了贵阳……”

    朱由诚上前一把揪住陈国齐的衣领,竟将他提了起来,怒喝道:“闭嘴!贵阳没有那么容易破。贵州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已经将方圆六十里内的卫所里所有的精兵都调进贵阳,再加上信王爷带领的五千锦衣卫精兵,破敌恐怕力有不逮,但防守是绝无问题的。天启二年,安邦彦突然起事,贵阳猝不及防,被叛军围住,这种情况尚且能坚持十个月。现在贵阳兵精粮足,怎么会被安贼攻破?怎么可能?”

    周围的将士都吓了一跳,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朱由诚如此失态。以前无论将士们说错什么话,朱由诚总是微笑着纠正;就算有人违反军纪,影响锦衣卫的声誉,他也是冷静地审判,从不大喊大叫。怎么今天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居然提着心腹爱将大声训斥。

    朱由诚觉得手上滴落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仔细一看,那液体是眼泪。原来,陈国齐哭了,泪流满面。

    他把陈国齐放下,用手轻轻抚平他的衣领。

    陈国齐哭道:“我也不希望这样,信王是锦衣卫永远的统率,是我们心中最亲的人。情报显示,安贼手下有二十万叛军,现在十八万叛军在龙里城下,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安贼放弃贵阳,围困龙里。除非……除非是贵阳已经沦陷。”

    朱由诚强笑道:“你想太多了,贵阳绝不可能陷落。我带兵援救贵阳的消息已经明发天下,人人皆知,叛军也一定知道,而世人也知道我与信王的情谊。贵阳城高濠深,难以攻下。叛军劳而无功,所以转而围困我们。如果拿下我们,信王为了我,说不定会主动开城投降。对,一定是这样的!”

    吴虎平沉吟道:“朱大人,如果贵阳陷落,信王一定会落到叛军的手里。以叛军那卑鄙下|流的个性,一定会拿信王的性命来要胁大人。待会儿,我们看看……看看叛军会不会这样做,之后我们就能确定贵阳的安危。”(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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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幕后强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看《明朝第一猛人》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此时此刻,安邦彦的帅帐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光头正在据案大嚼,不时用油乎乎的手抹抹嘴巴。

    仔细一看,此人并非光头,他的头顶中间有一块铜钱大小的地方留有头发,还编成了一个小辫子,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云贵虽然是百苗之地,各民族服饰各异,但他们的审美观并没有扭曲,不会留那种丑到爆的发型。这个人是个建奴——安邦彦这个野心家,居然勾结建奴!

    那个建奴虽然身处夷人帅帐,但并没有穿着夷人服装,当然也没有穿建奴服装,而是穿着一件汉人的文生公子服,给人沐猴而冠的感觉。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中年人,长相普通,穿着汉服,如果不是眼睛里不时射出凶光,倒像乡村里一个普通的员外。他就是杀害万千贵州人,带领夷人走上不归路的安邦彦。

    安邦彦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道:“瓜尔……瓜尔……”

    建奴拗口的名字让安邦彦卡壳了。

    旁边的侍卫轻声提醒道:“佳。”

    安邦彦一拍脑袋,说道:“瓜尔佳苏尔泰,你说我们放弃贵阳,围困龙里卫的计划没有问题吧。”

    瓜尔佳苏尔泰放下正在啃咬的烤鹿腿,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说道:“罗甸大王,我们大清人一般只称呼名字,不喊姓,只有打架时才连名带姓地喊人。你还是叫我苏尔泰好了。天命汗派我来援助你们夷人,我自然是竭尽全力为你们出谋划策。我们大清人最聪明,否则也不会屡败蛮子明廷。打得明军被迫从辽东撤离。这个策略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一个年轻人说道:“什么最聪明。扯|蛋!父王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听你的,把两万精兵派去打朱由诚,结果弄得全军覆灭。围城的时候,我们就发现锦衣卫的战力惊人,朱由诚带的也是锦衣卫,战力怎么会小得了?我早就说了,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大的,派上七八万人,足以把朱由诚生擒活捉。”

    说话的是安邦彦的儿子安位,他看不惯苏尔泰趾高气扬的样子,更看不惯苏尔泰每天杀害一名汉女,割乳煮粥,剖心生食。虽说夷人判军在缺乏粮草时,也会吃人,但不会像苏尔泰一样,把人肉当作无上的美味。更不会把和自己有露水情缘的女人杀害。虽然叛军抓了许多汉女,但也禁不住他这么吃呀。还好,虽然苏尔泰还带了十个建奴侍从。但吃人的只有他一个人。

    苏尔泰哈哈大笑,道:“黄口小儿,只知道争一时一地的胜利,看不到大势。想当年,我大清建国之初,辽东有十二万明军,但对大清威胁最大的是李万梁留下的一万家丁。天命汗天纵英才,放过那十一万明军,专门打那一万家丁。不出所料。那一万家丁被大清磨掉之后,十一万明军便成了无骨之鱼。最终在萨尔浒一役中倒在大清的铁蹄下。现在对罗甸大王威胁最大的是谁?正是蛮子信王和蛮子朱由诚带领的一万锦衣卫。如果不惜代价,全歼锦衣卫。那么贵州就厉害的就是罗甸大王。尽管还有不少明军留在贵州,但那都是小杂鱼,根本不是大王的对手。到时,大清在北,夷人在南,我们以长江为界,平分大明江山。”

    安位说道:“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既然你也认为要消灭朱由诚,那为何只派两万人去打?锦衣卫可是骑兵,能以一敌四。”

    “你也知道他们是骑兵。宝贝,骑兵的速度你知道吗?骑兵每天能跑八十里,而步兵每天只能跑四十里。我这里指的还是精兵,不是你们的步兵。我看过了,你们的步兵,每天只能前进二十到三十里。也就是说,骑兵的战术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如果派上七八万人去攻打朱由诚,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那也不必派两万人去送死呀。”安位对于苏尔泰把他当作小孩子看的态度很不满,对于他戏谑的语气更是不爽。

    “宝贝,你看出我派两万人是去送死呀,不错,变聪明了。锦衣卫见敌人只有两万,以朱由诚的少年心性,一定会立功心切,想全歼我们的军队。但是他忘了一件事,就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两万夷人部队死了,他们军队一定伤亡惨重。想当年我们大清也是这样慢慢磨掉李成梁留下的一万家丁的。大明假仁假义,喜欢留俘虏。嘿嘿……”苏尔泰冷笑连连,“这俘虏,就是压倒锦衣卫的最后一根稻草。看管俘虏需要人手,这样一来,就分掉锦衣卫不少士兵。还有俘虏需要口粮,哪怕只给士兵一半的份量,也足以吃垮锦衣卫。我早就了解到,因为大王的勇猛,贵州各个州府、卫所,已经没有多少存粮。朱由诚想找粮草,可是一件难事呀。”

    安位目瞪口呆,他觉得打仗只要勇猛就够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想起被他气走的老师曾经教他《孙子兵法》,其他的内容已经忘掉了,只记得第一句:兵者,诡道也。果然,老师讲得没错。

    安邦彦双手虚按,示意安位不要再说了。他说道:“儿子,苏尔泰说得没错。他早就把这个计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我也点头同意了。还有昨夜我们调兵前来龙里卫围困住锦衣卫,也是苏尔泰的功劳。他早就算准了锦衣卫到达龙里卫的时间。否则,等我们接到情报,再赶来龙里卫,就无法把锦衣卫困在城中了。”

    “对。”苏尔泰点点头,“我研究地图,发现朱由诚要赶到贵阳。一定会经过龙里卫。我计算了一下他们的速度,提前一天让大王把军队埋伏在龙里卫外二十里外的地方。等锦衣卫进了龙里卫,我们这才迅速移动到这里。将城池团团围住。”

    安邦彦当然知道调兵的原因,不过他还想教育教育儿子。便问道:“不过,苏尔泰,你为什么建议我们移兵龙里卫呢?”

    “朱由诚是什么部队?骑兵。骑兵最适合突袭、进攻,而最不适合防守。我们把朱由诚压缩在龙里城里,就相当于把他们的马腿给砍断了,他们变成了普通的步兵。我们二十万,不,现在只剩下十八万部队了。就能吞没他那点可怜的残余部队。”

    安位看到父亲的眼色,知道应该趁这个机会把苏尔泰肚子里的军事知识压榨出来,便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不把朱由诚放进贵阳城,那样正好把信王和朱由诚一锅端。”

    “不不,贵阳城墙太高,护城河太深。我们已经围困贵阳二十多天了,但仍然没有寸进。如果放朱由诚进城,那就更难攻破贵阳城了。天命汗奴儿哈蚩在萨尔浒一役中曾经说过,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我们现在也应当那样。先集中优势兵力吃掉一路,然后再灭掉其他几路,这样。仗才好打。龙里卫城墙不高,又没有护城河,攻克不难。我们活捉朱由诚,然后以朱由诚为人质,胁迫贵阳城开城投降。这样,整个贵州就落到我们手里了。”

    说完苏尔泰狂笑起来。安位见他得意,忍不住说道:“你总是提什么天命汗,不过据《〈邸报〉增刊》的消息,奴儿哈蚩已经完了。就是死在朱由诚的手里,而且死得……”

    安邦彦喝道:“住嘴!”

    《〈邸报〉增刊》在大明公开发行。叛军也能看到。安氏父子、苏尔泰都看到了这则消息,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不提这件事。因为安邦彦不敢开罪苏尔泰。他还有很多事要仰仗苏尔泰。苏尔泰来之前,他越打部队人数越少;可是苏尔泰一来,妙计连连,夷人部落长老都心甘情愿地把部队和粮草交给安邦彦,他的军队这才一下子暴增到二十万。现在忽然提起奴儿哈蚩之死,不是逼苏尔泰离开叛军吗?

    苏尔泰冷笑道:“没事,蛮子编的报你们也相信?蛮子上报的军功非常吓人,今天灭我们一万人,明天灭我们五千人,如果把蛮子的军功加起来,我们大清国早就没有人了,全被他们杀光了。可事实是怎样的呢?事实是我们大清国人越打越多。蛮子还喜欢杀良冒功,这次多半是找了一个长相类似大汗的人,虐杀后,就说他就是大汗。天命汗,受命于天,岂会死于一个黄口小儿之手。再说你们看报上所说,五千锦衣卫,打得六万大清铁骑崩溃,你们信吗?”

    见苏尔泰越说越激动,安邦彦急忙岔开话题,道:“可是,我们怎么围堵城门呢?朱由诚带的可是骑兵呢。”

    “简单,拒马加长枪阵。拒马上有刀刃、尖剌,马匹如果跳得不高,就会被刀尖划开肚皮,所以拒马是骑兵的克星。即使朱由诚强令骑兵跳过拒马——当然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我们还有不久前训练出来的长枪阵。骑兵撞上长枪阵,必死无疑。”

    安邦彦还是有点担心,问道:“龙里城好打,贵阳那边怎么办呢?”

    “没事,大王不是留了两千人在那里吗?那些人多打旗帜,士兵在军营里不停移动,造成我们还在军营中的错觉。这个计策,把蛮子明军唬住三五天是不成问题的。而三五天之内,龙里城必破。到时回师贵阳,一切又重新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说完,苏尔泰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喃喃地念道:“贵阳,贵阳……”

    忽然,他站起身,说道:“我想到了!《〈邸报〉增刊》说,朱由诚是来增援贵阳的,证明他们已经知道贵阳城被我们包围了。现在我们的精锐尽数移师龙里,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已经攻破了贵阳城。如果找个少年冒充信王……”

    安氏父子和苏尔泰都阴笑了起来。他们仿佛看到成千上万的夷人叛军已经攻入了龙里卫,在里面大肆抢劫。他们甚至还看到,判军攻入了贵阳城,在贵阳城举办了登基仪式……(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火炮对石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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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锦衣卫上次和叛军打过一仗,以五千破两万,对叛军的实力,那是相当了解。他们看到铺天盖地的叛军,尽管有些紧张,但并不惶恐。

    陈国齐和吴虎平两人虽然一夜未睡,但战意甚浓,请求带着骑兵去踹敌军的大营,誓要杀个七进七出。

    朱由诚脸色凝重,一指叛军前面的布置说道:“国齐、虎平,你们踹营的计划行不通。你们看,那是什么?”

    拒马非常高大,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非常清楚。

    陈国齐道:“不过是拒马而已。拒马是死的,骑兵是活的,我们可以绕过拒马。只要有一个缺口,我们就可以让叛军尝尝马蹄的滋味。”

    朱由诚摇摇头,道:“我指的不是拒马,你们两人拿起望远镜,看看拒马后面的队伍。”

    吴虎平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道:“长枪阵?”

    朱由诚点点头,道:“不错,长枪阵!还记得天启元年吗?那时皇上还没有命我组建西镇抚司,也没有给我们调拨战马,那时锦衣卫经常训练的战阵就是长枪战阵——专克骑兵的长枪战阵。想不到锦衣卫有了骑兵,敌军中就出现了长枪战阵。看来,叛军中有高人哪。不过,这个人是谁呢?应该不是夷人,因为贵州山多,骑兵很少。所以长枪阵作用不大,没有人会去研究它。研究它的人一定经常和骑兵打交道,更可能本身就是骑兵。这样人的贵州很少。难道是建奴?”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建奴在北。贵州在南,他们怎么可能勾结在一起呢?再说,老奴酋奴儿哈蚩刚死,他的几个儿子为了王位,争得你死我活,哪有精力管贵州的事呀。

    一位监视敌情的士兵冲过来汇报道:“大人,敌军正在搭建攻城器械,你看。就在那里。”

    攻城器械?三人都是一惊,现在虽然天已放晴,但火铳依然无法使用,遇上远程攻城器械,还真得吃大亏。

    三人举起望远镜一齐朝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离城墙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叛军正在搭建一个支架,旁边放着一根长柄带勺的巨型木柱。

    “投、投石器!”投石器也叫石炮,吴虎平小时候在他父亲的军中见过这玩意儿,知道这东西的可怕。面对无数从天而降的石头。除了祈祷神仙救命之外,根本无法可想。

    朱由诚冷笑一声,真当锦衣卫是软柿子吗?欺负锦衣卫没有远程攻击武器是吧。他大喝一声:“左右。把卫泰叫来,让他带上十门虎蹲炮,用火炮把他们的投石器轰烂。今天我要用火炮对叛军的石炮,看看哪种炮更厉害。”

    因为是在龙里城临时驻扎,所以昨天卫泰并没有把虎蹲炮搬下马车。不过夜间听说有大量敌人围城,估计这回炮兵可能有杀敌的机会,早早地做好了准备。现在接到朱由诚的命令,卫泰大喜,终于又轮到炮兵百户发威的时候了。

    他指挥士兵带上弹药。把虎蹲炮抬上城墙。虽然铜铸的炮身非常沉重,但架不住锦衣卫的人多呀。虎蹲炮连同炮座很快抬上了城墙。

    叛军的工匠已经把投石器的杠杆架上了,正在调试。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间。谁的远程武器先发射,谁就占尽先机。

    朱由诚、陈国齐、吴虎平三个人看着炮兵们有条不紊的动作,心急如焚。朱由诚还算有点城府,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吴虎平皱着眉头,双脚在地上直跺;陈国齐急得撸起袖子,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从来没有开过炮,上去只会添乱,说不准他就会冲过去帮忙了。

    卫泰架好炮,问道:“大人,目标是什么?”

    朱由诚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国齐就一指投石器,说道:“就是那个投石器。”

    卫泰指挥士兵调好大炮的角度,大喝道:“目标投石器,开花弹发射。”

    炮兵们把炮弹填进虎蹲炮,点燃引线,捂住耳朵,身子往旁边一侧。

    “轰轰轰”炮弹雨点般地飞向投石器。

    卫泰是炮战的好手,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让投石器没法发射。要达到这个目标,最根本的办法是摧毁投石器,但匆忙发射,炮弹的准头有限,不一定能炸掉投石器。不过,投石器并不能自行运作,所以只要把操作投石器的人炸死,投石器一样没法发射。而开花炮弹炸人,那是一炸一个准哪。

    不一会儿,敌军的投石器阵地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着投石器旁边就再没有站着的敌军了。其实开花炮弹并没有把投石器旁边的人全部炸死,还有不少叛军趴在地上呢。他们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趴在地上,心中祈求满天神佛庇佑。这个当儿,他们是说什么也不肯起来的。没看到刚才站在投石器旁边的那个高个子吗?整个人都四分五裂了,头颅滚在地上,一只腿挂在投石器的投勺内,至于其他部位,估计神仙也找不回来。投石器旁边,真是血流成河,谁还敢乱动啊。

    陈国齐看见一个投石器左右晃动了一下,竟又回到原位,没有倒塌,心中大感遗憾,不由骂道:“卫泰,你怎么搞得,那么大的动静,居然连一架投石机都没有炸掉,锦衣卫养你何用?”

    卫泰微微一笑,道:“镇抚使大人,刚才那发炮弹是杀人的,接下来的炮弹才是炸投石机的,您就瞧好吧。”

    说完,他就大声命令道:“目标。投石机主梁,实心炮弹发射!”

    听到爆炸声,安邦彦、安位父子、苏尔泰一起离开帅帐。出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大感惊奇,投石器居然投出火炮的效果。这经验值得推广啊。看来天佑夷人,连石炮都成精了。

    看到城墙上黑洞洞的炮口正在冒着袅袅的轻烟,安邦彦的鼻子差点没有气歪。什么?龙里卫居然还有火炮,怎么探马没有探到这个消息呢?早知道这样,应该拔掉龙里卫这个明军据点,把里面的火炮摧毁。

    苏尔泰说道:“周围卫所的火炮已经全部调进贵阳了,这些火炮恐怕不是龙里卫遗留下来的。这个朱由诚也太无耻了,居然从北京带着火炮来。还有炮兵!也不怕火炮沉重,累死锦衣卫。”

    这三个人头一次关心起锦衣卫的后勤辎重问题。

    抱怨了一阵,安位问道:“苏尔泰,你有什么好办法?”

    苏尔泰沉吟了一会儿,估计朱由诚不会停止放炮,等投石器架好,再和叛军对轰,便说道:“看来只有把投石器后移了。”

    安邦彦皱着眉头说道:“那么沉重的投石器,移动起来不方便哪。”

    很快锦衣卫就解决了安邦彦的担忧,他不用再搬运沉重的投石器了。因为一半的投石器被第二轮实心炮打断了主梁,成了一大堆烂木头。当安邦彦正在为那一半被摧毁的投石器伤心时,第三轮实心炮弹又来了。剩余投石器一个也没有保住,全部变成了碎木片。

    苏尔泰见安邦彦没有当机立断的魄力,便越俎代庖,下令道:“没有死的工匠退到两百步的位置,再次架设投石器。”

    苏尔泰是外人,在叛军中不过是个谋士而已,原本他的命令是没有作用的。不过这回他下的是撤退的命令,叛军工匠一听可以退后,那还不赶紧奉命后撤。逃离锦衣卫火炮死命招呼的地方呀。

    安邦彦见苏尔泰擅自下令,心中有些恼怒。不过现在是同心协力对外的时候,不便翻脸内哄。便强忍怒气,准备等占领贵阳以后,再找他秋后算帐。

    工匠们再次指挥叛军搭建投石器,反正叛军准备的材料充足,不怕浪费。

    工匠和叛军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龙里卫的城墙上忽然又响起“轰轰轰”的巨响。

    工匠们吓得四散奔逃,离还未完工的投石器远远的。他们已经发现,谁离投石器越近,谁就越倒霉。

    锦衣卫这次放的是开花弹,对原木搭成的投石器伤害不大,但对人的杀伤力巨大,没逃远的叛军非死即伤。接着又是两轮实心弹,投石器又一次变成碎木头。

    安邦彦怕苏尔泰再次代他下令,抢先喊道:“大家退到两百五十步的位置,再次架设投石器!”

    毫无疑问,这次的投石器又一次被锦衣卫摧毁了。锦衣卫也太缺德,两种炮弹交替发射,先发射开花弹杀人,再发射实心弹摧毁投石机。你就不能专一一点吗?要么专杀人,要么专打我的石炮。这样又杀人又毁石炮的,我们还怎么样攻下你的城池嘛,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一直退到四百步的位置,投石机总算搭建了起来。不过,调试投石机的时候,安邦彦的鼻子再一次气歪了。

    试射的二十二发石弹,有七发掉在城墙前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另外十五发,一点没糟践,全部用在前面的叛军身上。有四发把两个拒马生生地砸碎了,剩下的十一发砸死、砸伤三十多名叛军。嗯,石炮的威力确实不小。(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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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出重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看《明朝第一猛人》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祸不单行,叛军不仅在龙里城北面的主战场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样被锦衣卫用火炮轰得七零八落。

    叛军真可怜,他们正在距龙里城五十步的地方和平|示|威,即没有向龙里城里投石块,也没有向龙里城上放弓箭,仅仅是在龙里城下排出威慑阵形,结果城上出现了几十条大汉,不由分说,用火炮直接朝他们轰,轰得是血肉横飞,残肢满天,这、这找谁说理去。

    好吧,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叛军后退五十步,退到一百步的位置,这总没招惹你吧。那几十条大汉居然不依不饶,又是一轮炮击。唉,说多了都是泪啊。一直退到三百五十步之外,那些大汉才停止炮击。

    就这样,在锦衣卫野蛮的炮击下,叛军的包围圈拉大了,拒马和长枪阵明显不够用了。

    苏尔泰发现贵州的阴雨天气特别多,判断锦衣卫的弓弩效果一定会大大降低,甚至可能出现无法使用弓弩的情况。所以他建议安邦彦在锦衣卫射程之外——也就是龙里城外五十步的位置设下包围圈。既然包围圈的大小已经确定,那么所有的装置、军队都是按这个标准配备的。可是现在包围圈扩大了,原来的标准自然就过时了。叛军为什么不多做点拒马,多训练点部队呢?没有时间呀。要知道制做拒马需要时间,训练长枪阵更需要时间。锦衣卫可没有给叛军留下充分的时间做好准备,能赶制出这么点东西,已经算是侥天之幸了。

    苏尔泰见包围圈拉大。知道不妙,但他又不敢把军队驱赶回原来的位置。那些地方都是锦衣卫火炮的覆盖范围,把部队赶回去。就是让他们送死。夷人死多少人都没有关系,关键是不能影响他完成天命汗布置给他的任务。

    老贼酋认为。单凭建奴一己之力,彻底击溃大明,完成建国的任务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认为一切反对大明的人,都是建奴的朋友,所有大明反对事,都是建奴应该支持的事,简而言之,就是“逢明必反”。

    可是。天启皇帝在位期间,四海安定,唯独西南有战事,先有奢崇明在永宁造反,后有安邦彦在水西闹事。建奴本来打算作壁上观,看着夷人和大明互相消耗实力。可是,奴儿哈蚩发现夷人的谋略水平太低,军队战力过于肉脚,没法消耗太多大明国力,难以策应建奴在东北的强盗事业。

    为了平衡两方势力。奴儿哈蚩决定向夷人派出援兵。当然直接出兵贵州不太可能的事情,即使明军不围追堵截,漫长的征途也足以拖垮建奴的军队。他派出的援兵是两位军师。用以填补夷人智力上的不足。虽然建奴治国没有什么才能,但破坏能力举世无双,否则也不会把辽东杀得千里无鸡鸣,万里无人烟。建奴族群里出出馊主意,冒冒坏水之类的人才比比皆是,他选了两个汉话说得流利的人派往贵州和四川,一个是瓜尔佳苏尔泰,另一个是富察阿林果。瓜尔佳苏尔泰派往安邦彦处,富察阿林果派往奢崇明那里。

    苏尔泰不一定需要帮助夷人成事。他的目标是消耗大明国力。如果让夷人送死,不但无法消耗大明国力。反而会帮助大明平叛。他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苏尔泰眼望着漏洞百出的包围圈,心急如焚。

    安邦彦满脸惊惶地问道:“苏尔泰。苏先生,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尔泰强自镇定,说道:“无妨,无妨。锦衣卫的火炮威力巨大,我们不能力敌,那就智取吧。”

    “如何智取?”

    “刚才不是说找个年轻人假扮蛮子信王吗?我们派人打白旗过去,告诉朱由诚,信王被我们抓住,然后远远地让锦衣卫看到被我们扣住的假信王。朱由诚与信王兄弟情深,一定会相信。我们用假信王威胁朱由诚,逼他开城投降,那不就成了?”

    安邦彦和安位两父子一齐拍掌笑道:“好计谋!”

    苏尔泰笑眯眯地谦虚、客气了几句,安氏父子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苏尔泰,仿佛后世的歌迷看着偶像。

    等了一会儿,苏尔泰奇道:“哎,你们怎么不去准备呢?”

    安邦彦比他还奇怪,道:“苏先生,这件事不是你去办吗?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呢?对了,我和位儿去换套好衣服,不能在锦衣卫面前丢脸。”

    苏尔泰哭笑不得,心道:“我是谋士,不是苦工,出出主意就行了,怎么还要亲力亲为呀。你怎么不说,把夷人之王的位置让给我呢?那个苦工,我倒愿意做。”

    不过腹诽归腹诽,但他口中却温和地说道:“罗甸大王,我也想亲自去挑选假信王,可惜我不太了解大王手下的兵。大王兵精粮足,下面有十八万人,一个一个地找过去,恐怕会耽误大王的时间呀。”

    安邦彦点点头,转头对他的儿子安位说道:“位儿,你去军队中找一个人假冒信王,我去后堂换衣服。汉人说我们夷人土,今天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夷人也是很讲究穿着的。”

    说完安邦彦转身就走了,安位呆立当场,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没有见过信王,怎么知道信王的长相呢?

    苏尔泰长相粗豪,心思却非常细密,见安位呆呆地站在那里,知道他为人选的事情而烦恼,便说道:“安公子,不必担心。你只要找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必太高,当然也不能太矮,中等身材即可。信王生活在军旅之中,体形不会太胖,找一个瘦的,对了,皮肤要白一些。长相无所谓,反正咱们又不让锦衣卫靠近了看。”

    建奴可不知道锦衣卫配备了望远镜,无论远近都可以看得非常清楚,看来这计划非破产不可。

    苏尔泰说完,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大王说得对,我也该去换套衣服,不能在锦衣卫面前丢脸。”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了。

    安位当然不会亲自去跑腿,他叫来一名侍卫,问道:“听清楚了?”

    侍卫点点头。

    “好,你去办吧。”

    侍卫应诺,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儿,三位打扮得如新郎一般的人在大堂见面了。三个人都以为红色代表喜气,所以都选择了一件从上到下都是大红色的衣服。

    稍候,侍卫带着一名瑟缩的少年过来。

    苏尔泰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上前叮嘱了几句。可是叮嘱来叮嘱去,就见那个少年用茫然的眼光看着他。靠,这个少年不懂汉话,白白浪费表情了。(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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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出重围(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邦彦见状,点手把少年叫来,二话不说,先扇了两个耳光,骂道:“不长进的东西,连汉话都不懂,真他|妈|的丢脸。”

    安邦彦说的也是汉话,少年不懂,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羡慕。害怕的是,这个黑夷老爷看起来很生气,不知又要想什么办法,整治自己这个娃子;羡慕的是,黑夷老爷讲的是只有上等人才会说的汉话,音节、韵律比夷人土话好听多了,可惜自己听不懂。

    安邦彦骂了半天,虽然解气,自觉在建奴面前挽回了点面子,但于事无补,便又换了夷人土语,向少年说明假扮信王爷时要注意的问题。

    夷人少年连连点头,不管懂不懂,先应承下来再说。要说不懂,黑夷老爷的脾气不好,怕不要被他活活打死?

    安邦彦没见过信王,不知道他穿什么衣服,但至少不会穿夷人的服装。他叫人把安位的一件汉服拿来,给他穿上。安位是成年人,比少年的身材高大,衣服肯定不合身,先套上再说吧。反正是远远地让锦衣卫看,合不合身的,没有多大的关系。至于衣服的颜色对不对,那也不管了,反正是远远地看。再说了,就不许信王有几套衣服换洗呀。

    安邦彦又叫来三个口齿伶俐、会说汉话的军官,让他们去龙里城下劝降。

    那三个人一听就懵了,人家锦衣卫一个个龙精虎猛,打得叛军丢盔卸甲,劝人家投降,脑袋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我看是是先进水,后被门夹!几个人跪下来哀求。宁愿进敢死队,也不去当使者。开玩笑,当敢死队还有活的可能性;当这个使者。胡说一气,就算不被乱枪捅死。也要被乱刀分尸。

    安邦彦一指少年,道:“无妨,我们已经把信王爷抓住了,只要他敢动你们一根寒毛,我就把信王给宰了。”

    安邦彦说的是汉话,少年听不懂,所以还是木然地站在那里。

    三个人听安邦彦这么说,狐疑地看了少年几眼。问道:“大王,贵阳城被攻破了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安邦彦大怒,到底你是大王,还是我是大王啊,一点规矩也没有,连军事机密也问,这不是让我在建奴面前丢脸吗?可是这几个人是黑夷,不是说打就能打的小角色。他尴尬地看了一眼苏尔泰,然后冷然对这几个人说道:“本王抓到信王,自有我的方法。你们几个无须知道。现在我问你们,去还是不去?”

    一个夷人还想说点什么,另一个夷人赶紧拉了一下他的衣服。示意他别说话。他已经听出安邦彦话语里冷森森的寒意,再推辞的话,恐怕罗甸大王就要动杀机了。

    第三个夷人想了一会儿,说道:“大王,我们去了。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白布呢?”

    夷人尚黑,少有白布,这个夷人问得在理。使者打白旗,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你让他们举着黑旗过去,锦衣卫不拿炮轰才怪呢。

    安邦彦非常珍惜地从里屋拿出一卷白色的绸缎。递给他们,说道:“就从这上面裁一块当白旗吧。省着点用。很贵的。”

    大明是彩色的,什么颜色的布、绸缎都有,以前夷人要买也容易。可是自从安邦彦造反,大明就断绝了与夷人的交易,贵州绸缎价格飞涨,就连安邦彦自己也没有几套新的绸缎衣服了。

    三个人迅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安邦彦一见,心疼死了——那一卷白绸缎一点没剩,全用光了。

    原来,这三个人不但做了一面巨大的旗帜,而且用白绸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现在是五月天,天气炎热,这几个人也不怕把自己捂死。

    一个人说道:“大王,我们担心锦衣卫的眼力不好,看不见白旗,不知道我们的来意,恐怕会误伤我们,所以全身穿白。这样,锦衣卫就知道我们是去谈判的了。”

    安邦彦心道:“锦衣卫眼力不好?胡扯,开炮打我们的投石机的时候,他们准得很呢。我看,是你们贪图我那点绸缎,这才裹在自己身上的吧。”

    安邦彦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又温言鼓励了几句,把他们送出帅帐。

    等三人走后,苏尔泰才问道:“大王,为何不对这三人言明实情,说这个信王是假的?”

    安邦彦微笑着解释道:“锦衣卫古灵精怪,骗他们着实不易。如果要骗他们,一定要先骗自己。如果告诉这三个人,信王是我们找人假扮的,他们极易被锦衣卫看出破绽。现在他们确信这个人就是信王,身上就没有破绽,既然没有破绽,那么又怎么会在锦衣卫面前露出破绽呢?这样,我们的大事成矣。”

    苏尔泰心中一惊:“谁说夷人是傻瓜来着?他们聪明得很,只不过战争经验少,这才在与大明的斗争中处于劣势。看来,回到大清国,我一定要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大汗,让大汗注意,不但要消灭大明人,还要消灭夷人。总之,大清国土上,除了螨人,什么人都不能剩。这样,才能避免四百年前蒙古灭金事件的重演。”

    ------------------

    龙里城墙上的炮声渐歇,这次的炮击,初步估计至少消灭了五千叛军。四十门虎蹲炮的威力还是很可观的。不过,这也和夷人的配合分不开。也不知道夷人搭错了哪根神经,居然跑到离城墙五十步的地方耀武扬威,被消灭了也是活该。

    朱由诚看着拉开的包围圈的叛军,发现他们士气低落,而且长枪阵与拒马脱节,骑兵能发挥最大威力。他心中一动,现在是不是可以让吴虎平和陈国齐二将出马,去痛打夷人叛军这只落水狗呢?这可是扩大战果的好时机呀。

    正在这时,卫泰前来禀报道:“大人,敌军出来三个人,全身着白,手举白旗,似乎是敌人的使者,我们应该怎么办?”

    “使者?”朱由诚浑身一颤,难道信王真的被叛军俘获了?不可能,信王朱由检是未来的崇祯皇帝,是历史上最有气节的君王,怎么可能安心做俘虏呢?即使贵阳城破,信王也是和夷人血战到底,宁死不降。对,这一定是夷人的诡计,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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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出重围(下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朱由诚咬着牙说道:“叛军必然是前来投降的,本官不接受叛军的投降。开炮,把使者轰上西天!”

    卫泰闻言,回去装填炮弹,准备点燃引线。

    吴虎平按住他的手说道:“不能点。”

    接着吴虎平转头对朱由诚说道:“大人,叛军虽然死伤众多,但未伤及根本。此时派使者来,必定不是请降,而是告诉我们,信王被他们抓住了。我们要是炮轰使者,信王怎么办?万一叛军恼羞成怒,杀害信王,那我们就万死莫辞了。”

    朱由诚把吴虎平推开,说道:“贵阳城高濠深,哪里那么容易被攻破。叛军必定是找来一个年龄、相貌与信王相仿的少年来惑乱我军军心。既然知道他们的目的,还见他们做什么?一炮轰杀即可。”

    说完,他从卫泰手里接过火绳,准备去点火炮引线。

    吴虎平抱住朱由诚,哭喊道:“不能点哪。”

    朱由诚一把甩开吴虎平,接着又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朱由诚的力气何其大,吴虎平当场被踢得气血翻涌,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朱由诚点燃引线,“轰”的一声,炮弹朝三个穿着白衣的夷人飞去。

    陈国齐刚刚巡查完其他几面城墙的防御情况,回来看到这种情形,不由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扶起吴虎平,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虎平含泪把刚才的情况一说,陈国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当朱大人不心疼兄弟吗?如果让叛军使者进城,锦衣卫上下还有什么心思打下去。再说,叛军使者想说什么话,想也想得到。无非就是用信王的性命要胁朱大人开门投降。那你说降还是不降?降,信王没用了,必死;不降。信王没用,还是必死。倒不如假作不知信王被俘。先把夷人叛军打残,再谈人质问题。你当朱大人开炮后心情好受吗?你看看那边……”

    顺着陈国齐手指的方向,吴虎平发现,朱由诚放炮后愣愣地站在火炮旁边,虎目蕴泪。

    ------------------

    那三个夷人使者心情不错,自从知道信王落在安邦彦的手中,他们就信心百倍,认为这次捡到了个好任务。锦衣卫得知他们主帅的亲兄弟落在夷人手中。一定会好酒好肉地招待自己,说不定临走时还得送点贿赂给自己。他们甚至开始想,该向锦衣卫们勒索些什么东西,是好酒、绸缎还是银圆、金币?

    忽然,他们听见城墙上一声炮响,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他们飞来。

    他们吓得调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哭喊道:“早说锦衣卫的眼力不行吧,全身穿白,拿那么大白旗。瞎子也知道我们是使者,他们还拿大炮轰。下次……”

    “轰隆”一声,炸弹爆裂开来。三个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炸得粉身碎骨,只剩下那面白旗正在起火燃烧。

    “好手段!”苏尔泰心里暗赞一声,“知道使者进城后,信王必死。干脆假装不知,一炮轰死使者,让安邦彦吃个哑巴亏。”

    安邦彦哭丧着脸,也不知是心疼那三个夷人使者,还是心疼那卷白绸缎。

    他说道:“苏先生,现在该怎么办呀?再派一拔使者过去?”

    “没用的。锦衣卫必然已经看出大王的用心,无论再派几拔使者过去。都是一炮轰死。为今之计,只有把假信王押上前去。这样锦衣卫必然不敢开炮。如要他们敢放炮,我们就让士兵大喊信王被大炮炸死了,这样锦衣卫必然军心大乱,龙里卫唾手可得。”

    安邦彦说道:“那么现在就派人把假信王押出去?”

    “且慢,且慢,”苏尔泰说道,“我们是去和谈的,怎么也得弄一点白旗帜,否则锦衣卫把我们当作偷城的士兵,那才倒霉呢。”

    安邦彦一脸懊恼,道:“那三个人已经把我的白布全部用光了,现在到哪里去找白布啊。”

    ------------------

    龙里城城墙上,朱由诚揉揉被大炮震得生疼的耳朵,知道龙里城大概不能再呆了,刚才挫败了叛军的阴谋,他们一计不成,必然另生一计,而且一计比一计更恶毒。而他心系信王的安危,心绪大乱,不一定都能接得下来。现在只有前去贵阳,亲眼看看贵阳城的现状,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不过,叛军重兵围困龙里城,对于锦衣卫可以说志在必得。如果全员撤退,叛军必定衔尾追击,到时锦衣卫骑兵可以逃之夭夭,而步兵却要遭受重大损失。幸好,锦衣卫没有步兵……不对,锦衣卫确实没有步兵,但抓捕的一万五千多名俘虏可全是步兵哪。丢掉俘虏?这些俘虏已经心向大明,抛弃他们,便会抛弃很多夷人的民心。怎么办呢?

    朱由诚思索良久,最后终于下定壮士断腕的决心,把俘虏留在龙里城。但这并不是放弃俘虏,让外面的叛军可以屠杀他们,而是让他们守城,待锦衣卫救援贵阳后,再回援龙里。

    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之前主动投奔锦衣卫的四十七位夷人青年。这四十七位夷人青年虽然行事鲁莽,但却是热血青年,应当能够承担起率领俘虏守城的重任。

    朱由诚把四十七位夷人青年召集起来,把他的决定告知夷人青年。

    古龙道:“朱大人,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如果前几天您布置这个任务,我或许没有信心,但现在我可以保证俘虏们万众一心,必定会和我们一起守城。你昨天下午开的诉苦大会实在是太成功了,俘虏们对欺压、残害他们的黑夷切齿痛恨,都希望追随大人的脚步,成为新一代的大明人。”

    朱由诚乐了,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昨天是未时到达龙里的,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担心俘虏们无事可干,会闹出乱子来,便让这些娃子们说说黑夷是怎样欺压、残害他们的。朱由诚起了个头,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可是娃子们却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愤怒,最终决定彻底与黑夷决裂。

    金庸也说道:“大人,您放心吧,有我们在龙里,龙里城必定没事。”

    朱由诚沉默了片刻,道:“我留下一车粮食,不过这车粮食仅仅够你们吃三五天的。三五天后,如果外面的夷人撤退,你们就由娃子带路,去黑夷那里抢粮。不过,你们要牢记锦衣卫的军纪,不可放肆。贵州毕竟是大明的领土,贵州百姓无分贵贱,终究是大明的百姓。”

    四十七个夷人青年神情严肃,站起身来,大声应道:“是!”()

    ps:(如果读友们觉得这本书还不错请投推荐票或者月票。这是五月五号的双更,虽然晚了些。)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出重围(下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又叮嘱了几件事,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身,低沉着声音说道:“守城不难,我估计,叛军发现锦衣卫主力离开,可能会立即追击,龙里城之围立解。但如果我估计有错,叛军全力攻打龙里城,我批准你们可以向叛军投降,保全自己的性命,这次投降是我下令的,不算你们背叛锦衣卫。”

    夷人青年们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个个神色愤怒,为朱由诚不相信他们而感到难过。他们中有的拔出刀,要斩指明志;有的举手向天发誓;有的跪在地上,向神明表示他们宁死不屈的决心。而四大侠客更是激动,连夷人土语都冒出来了。

    朱由诚没想到让他们保全性命的话一出口,便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急忙喝令拔刀的住手——手指可不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然后温言安抚那些激动的夷人青年们。

    ------------------

    安邦彦费了大半天功夫,才找到几块破破烂烂的白布,做成了白旗。

    他命令几名侍卫把少年押出帅帐。正在这时,他们就听见外面炮声隆隆。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我们的人误入离城墙三百五十步的范围之内,锦衣卫放炮炸人?”安邦彦疑惑地问道。

    “高人哪,锦衣卫的主帅真是一个高人哪。他猜到我们下一步就是把信王押上战场,所以提前对战场进行无差别轰炸,一来威压我们,使我们不能把信王押上战场,因为他上场即死,我们将失去威胁锦衣卫的人质;二来利用轰炸扬起的烟尘。阻挡士兵的视线,让士兵无法发现信王已经被我们抓住;三来利用爆炸压制我们的声音,我们再喊任何话。龙里城也听不到。”

    如果朱由诚在现场一定会说:“你想太多了,我只不过是想利用炮弹扬起的烟尘遮挡你们的视线。方便我们突围而已。”

    每一门虎蹲炮放了二十枚开花炮弹后,炮兵们便扛着虎蹲炮走下城墙。刚放完炮的火炮的炮筒非常烫,虽然用拖把醮水清洗炮筒降温,但炮筒的温度依然很高。所以炮兵们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扛着炮筒快步奔向马车。炮弹倒不用搬,因为在放炮过程中,多余的弹药早被锦衣卫搬进了马车。

    朱由诚率兵在南门集结,一声令下。城门大开,骑兵们冲了出去。南门前的拒马早已被锦衣卫用火炮炸得粉碎,长枪阵也被砸得七零八落。这边突围最安全。

    安邦彦在龙里城的四面都放了探马和联络兵,锦衣卫骑兵打开南门出城的消息迅速传到安邦彦的耳朵里。

    安邦彦和苏尔泰商议了片刻,不但没有派人去南门堵截,反而把兵力集中在北门。他们认为信王在自己手里,而朱由诚与信王兄弟情深,锦衣卫一定会冒死救援信王。而信王在北门,锦衣卫的主攻方向一定也在北门。他们的骑兵从南门出击,一定是声东击西。等叛军把军队调往南门。锦衣卫就打开北门,冲到出来营救信王。安邦彦和苏尔泰坐在帅帐,静等朱由诚上钩。

    他们二人左等朱由诚不来。右等朱由诚不到,越等越着急。他俩决定不再假装高人了,出门看看朱由诚到底什么时候来。

    此时已经是炮击后的半个时辰,满天的销烟和尘土都消散了,露出后面坚固的龙里城。龙里城上居然站满了人,和刚才城墙上人群稀稀拉拉的场景大不一样。

    安邦彦满脸惊讶:“什么?朱由诚难道会魔法,放完几炮,就变出这么多人。”

    苏尔泰也有点疑惑:“是呀,他哪里变出这么多人哪。而且。把人调上城墙,也不用放炮呀。直接让人上城楼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开炮通知我们哪。还有。从南门出去的骑兵究竟去了哪里?”

    安邦彦一跺脚,恨声道:“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把信王押到前面去,命令他们开城投降。”

    三个侍卫战战兢兢地把假信王押到龙里城外五十步的地方,这次非常幸运,锦衣卫居然没有开炮。

    “开门投降!信王在我们手上,如果你们不开门,我们不保证信王的安全。”三个侍卫同声大吼。

    城墙上没有任何声音,侍卫们大怒,投不投降,你倒是给个话呀。这么不声不响的,什么意思嘛,让我们演独角戏?

    一个侍卫拔出刀,在假信王的背上砍了一刀。那少年痛苦地哀嚎,想伸手去捂自己的伤口,可惜手被捆着,动弹不得。

    城墙上依然没有动静。

    “该不是城墙上都是死人吧?”一个侍卫心中暗道,他走近城墙,拿手上的刀朝着城墙上的人影抛去,想剌穿那个人影的胸膛。

    一只有力的手接住刀,然后用力地回抛过去。侍卫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接住刀,刀插进了他的胸膛。城墙上的人力气很大,那柄刀竟然把城墙下的侍卫扎了个对穿。

    其实侍卫没有猜错,城上不全是活人。城上的卫兵有一半以上,是以前布置在城墙上的稻草人。

    剩下的两个侍卫见同伴死了,愤怒至极,可是他们抓不到城墙上的守军,只好拿手里的假信王发泄了。这两个侍卫一直守在营帐里,从头到尾看到少年是怎样假装信王的,知道少年的身份只是个普通娃子。可是他们二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记得他们的任务,只管用了残酷的手段折磨那个少年。

    少年不断地惨叫、哀号,发出的声音让人鼻酸,可是城墙上的人依然没有反应。

    折磨并没有消除侍卫的戾气,一个侍卫抡起刀,用力地砍向少年的脖子。

    “咔嚓”一声,那个可怜的少年的头被侍卫砍了下来,颈血冲天而起,喷了两名侍卫一头一脸。

    可是城墙上依然没有声音。

    “糟了,锦衣卫八成已经突围了,留在城墙上的不是锦衣卫,所以对信王的生死无动于衷。说不定守城的卫兵,就是他抓获的夷人俘虏。”苏尔泰叫道。

    安邦彦把守卫南门的探马叫来,询问出城骑兵的详情。当听说出城骑兵的人数众多,而且中间是为数不少的马车,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没有哪个突袭队伍会带马车去袭击敌人的。

    完了,锦衣卫已经突出重围,杀向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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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火烧连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快马加鞭,冲出了叛军的包围圈,向贵阳进发。丢掉了累赘的俘虏,锦衣卫的速度快了不少。下午未时二刻,他们已经赶到了贵阳城下。

    贵阳城外全都是连绵起伏的营帐,大概是那二十万叛军驻扎的地方。看到营帐,朱由诚的心里安定了不少,因为如果贵阳城破的话,这些营帐早就拆掉了,而营帐未拆,证明贵阳城还在明军的手里。

    贵阳城安然无恙,但没有城墙保护的乡村、镇甸却遭了殃。一路上,朱由诚没有看到一个完好的村庄,地图上标明的村庄、镇甸都已经消失,只剩下残垣断壁,遍地瓦砾,不时还能从瓦砾堆里发现爬满蛆虫的手或脚,那是被叛军杀害的百姓的尸体。整个村庄的百姓都被屠戮殆尽,没有收尸的人,百姓的尸体只能任由风吹雨打,虫吃鼠咬。

    朱由诚看到密密麻麻的营帐,心头火起,就是这些反叛的夷人,把山清水秀的贵州变成穷山恶水;就是这些反叛的黑夷,把纯厚朴实的娃子,变成凶残暴戾的恶徒。

    朱由诚一指营帐,下令道:“吴虎平,你带一千人,清除城东的营帐;陈国齐,你带一千人,清除南的营帐;蒋庭,你带一千人,清除城西的营帐;褚良,你带一千人清理城北的营帐;冯定邦,你带一千人保护车队。记住,不留活口,我们要为贵州死难的百姓报仇!”

    众将领命而去,朱由诚提着长枪,紧跟着陈国齐,直扑城南的营帐。

    叛军的营帐布置得还挺规范的,里面帐篷排列整齐,道路纵横交错。营帐外面栅栏、鹿角、拒马一应俱全。

    如果遇到突袭。这些工事能让攻击部队吃个大亏。

    朱由诚暗自点头,叛军中果然有能人啊。看这营帐,没有一点军事知识是布置不了这么漂亮的营帐的。他曾经去沧州平叛。发现那些乱民的营帐乱糟糟的,如果遇到突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两者相较,简直是天差地别。看来,战争真是军事家的教科书,夷人从天启二年开始造反,起初也只不过是一堆乱民而已,慢慢地越打越厉害,现在布置军阵也是有模有样的。

    营帐虽然布置得整齐,但里面却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营帐的后方,烟尘滚滚,似乎隐藏着千军万马。

    因为朱由诚在这里,陈国齐不敢直接指挥,便请示道:“大人,下面应该怎么办?”

    “搬开拒马,冲进去。后面的烟尘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如果真有那么多人藏在后面,为什么营门口听不到声音?而且营门口连卫兵也没有,分明就是心虚。”

    四名锦衣卫士兵跳下战马。把拒马搬到远远的地方。锦衣卫骑兵呼哨一声,冲了进去。

    营地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如果不是朱由诚知道叛军已经去了龙里卫。还以为自己掉进了陷阱呢。

    冲到营地的后面,他们发现那里有五百多个叛军拿着竹子做的大扫把扫地。这些扫地的人也真奇怪,拿着扫把在地上划拉来划拉去,除了造成满天的烟尘之外,连一点垃圾也没有扫走。

    朱由诚把内|衣拉出来,蒙住口鼻。

    陈国齐问道:“朱大人,难道杀这些叛军也需要隐匿身份吗?”

    朱由诚的口鼻被内|衣蒙住,声音有点闷:“哪里,这满天的灰尘。吸到肺里容易得尘肺病。”

    陈国齐大喝道:“锦衣卫听着,拉出内|衣。蒙住口鼻,然后杀敌!”

    朱由诚俊脸一红。看到满天的烟尘,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真没有一点将军的自觉。他现在的决定可是决定着手下四万多锦衣卫的生死呢,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自私了。

    锦衣卫里军令如山,陈国齐的命令下达后,不管士兵明不明白原因,都从领口把内衣扯出来蒙住口鼻。

    扫地的叛军一看锦衣卫来了,吓得把扫把一扔,掉头就跑。按照安邦彦的军师苏尔泰临走前的布置,军营前面是有人站岗的,但这伙胆小鬼怕死,全部都躲到后面制造烟尘,让敌人以为军营里藏着千军万马。他们无意中摆了个空城计,吓倒了贵阳城的守军,却没有吓住锦衣卫。

    那些叛军虽说是逃跑,但动作却不快,哪里逃得过锦衣卫的铁蹄,被锦衣卫追上,有的被枪扎死,有的被马踩死,无一人能在锦衣卫手下逃生。

    待锦衣卫跳下战马,砍下叛军的头颅时,朱由诚这才发现这伙叛军居然都是花白头发的老者,难怪速度那么慢。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么老了还学建奴造反,死了活该。”陈国齐难得掉了一次书袋。

    朱由诚没有理他,提着滴血的长枪,心里正激动呢——他的枪这次终于开荤了,宰了一个叛军。

    锦衣卫士兵砍下叛军的人头后,习惯性地把他们的人头掖在腰间。

    等一切收拾完毕后,陈国齐问道:“大人,这些营帐怎么办?”

    “一把火烧了,难道还留给叛军吗?”朱由诚漫不经心地说道。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补充了几句,“叛军星夜奔袭龙里卫,带的粮草不多,那么多粮草必然屯积在军营,烧了可惜,搬走。叛军洗劫了周围的乡村,一定积累了相当多的财富,搬走。另外,叛军习惯劫掠妇女,搬——呃,不,救走。对了,怕有漏网之鱼躲在营帐后偷袭我们,所以进门的时候,不要用手揭门帘,用枪挑,但凡有不轨行动的人,不论是谁,一枪结果他的性命。”

    陈国齐把朱由诚的命令传递下去。锦衣卫的士兵立刻跳下战马,开始搜索叛军营帐里有价值的东西。

    朱由诚见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料想应该不会再生什么变故,便带领冯定邦的千户和车队走向贵阳城的城门。

    贵阳城的守军早就发现叛军营地里的异动,但他们担心这是判军的诱敌之计,不敢轻举妄动。

    等他们看到一群金盔金甲的士兵向贵阳城驰来。提高了警惕,但也没有放箭。因为来人的盔甲和驻扎在城里的锦衣卫的盔甲一样,可能是援军。贼兵围困贵阳城。贵阳城与外界的联系中断,他们没有收到《〈邸报〉增刊》。不知道朱由诚带兵救援的消息。

    冯定邦一马当先,奔到城门下,仰头对城墙上喊道:“大明锦衣卫指挥同知、大明龙图阁大学士、大明翰林院掌院学士、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朱由诚朱大人到,赶快大开城门迎接!”

    城墙上的人吃了一惊,这么多大人物来贵阳了,能见到他们,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们议论的时候,在城墙上值守的曹化彰笑道:“没有那么多人。这些职位都是一个人,就是我们的朱由诚朱大人。”

    城墙上的人又是一惊,朱由诚真是天之宠儿啊,身兼数职,文武兼备,在大明绝对是空前绝后的呀。

    曹化彰探出头,问道:“楼下是哪位兄弟替朱大人叫门哪?”

    “老曹,我是冯定邦啊。”

    曹化彰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大笑着说道:“开门,开门。快开门,真的是朱大人来了!”

    城墙上的锦衣卫一下子站得如同标枪一样直,朱大人来了。他们重新有了希望。

    曹化彰正想下楼迎接,忽然想起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没有派人通知信王。他急忙叫来一个亲兵,让他赶快跑到信王那里,告诉信王,朱大人来了。

    朱由诚进了城门,命令守城的士兵出门去敌军营地里搬运粮草。

    士兵们一听,大喜过望,贵阳城被叛军围困了二十多天,城里的存粮已经不多了。有了叛军的粮草,再和敌人耗下去也不怕了。

    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纷纷冲向敌人的营帐,把粮草一袋一袋给背了回来。而吴虎平、陈国齐等锦衣卫将领不耐烦做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苦力活。他们把从叛军营帐里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藏了起来,带领着从军营里解救出来的妇女,进城和朱由诚会合。

    人多力量大,一个时辰不到,叛军营地里的粮草就被搬空了。

    接着他们就在叛军营地放起了火。火借风势,越烧越大,越烧越旺,熊熊燃烧的军营把傍晚的天空照得一片通明。

    朱由诚望着起火的敌军连营,一下子失了神,竟然忘了他奔赴贵阳的目的,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曹化彰,怎么没看到信王呀?”

    曹化彰吞吞吐吐地说道:“朱大人,您一来,我就通知信王爷了。说来也怪,您没来的时候,他天天念叨你。可是你一来,他倒生气了,说不想见你了。”

    朱由诚知道,大概是他偷偷带兵救援觉华岛的事发了,信王这是在和他闹别扭呢。唉,这又是建奴造的孽呀。

    如果奴儿哈蚩听到朱由诚的心声,大概要委屈地大喊道:“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好不好?分明是你担心信王被我们所伤,才特意把他支到江南。要是你不来,我现在还在逍遥地当我的天命汗,你也不用和你的小兄弟闹别扭了,多好……”

    想到信王的倔脾气,朱由诚有点头皮发麻,该想个什么方法转移信王的注意力呢?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诚哥哥,你来了?”

    原来信王左等朱由诚不到,右等朱由诚不来,不知道他的诚哥哥遇到了什么事,也顾不得生气了,出门来迎接朱由诚。

    朱由诚定睛一看,那边有一个唇红齿白,英气勃勃的少年,不是信王,又是谁呢?

    朱由诚心头一松,信王没事,他没事!

    朱由诚正准备跳下马和信王相会,忽然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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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定计歼敌(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朱由诚悠悠醒转,已经是大明天启六年五月四日的早上。

    信王、客青青、喻嘉言都守在身边。

    喻嘉言见状,说道:“喏,我说了吧,朱大人的身体好得很,不过是心情激荡,晕了过去而已,根本不需要吃药。这不就是无药可医吗?我又没说无药可医一定会死,比如某人因为困倦而入眠,要吃药吗?有药吃吗?”

    喻嘉言是朱由诚在山东登州收的名医,信王和他不熟,很难接受喻嘉言那些非常“科学”的言论,和他吵了起来。客青青倒是知道喻嘉言的脾气,居中调解二人的矛盾。

    这三个人吵作一团,反而没人理还躺在床上朱由诚。真是没天理呀,朱由诚昏迷的时候有人照顾,醒来反而没人理了。

    “咳、咳。”朱由诚见没人理他,故意咳嗽了两声。

    三人这才发现忘了病人,停止了争吵。

    信王问道:“诚哥哥,吓死我了,你昨天怎么突然晕倒了?”

    朱由诚心道:“还不是被你害的。我看到叛军派人来和谈,还以为你被叛军抓住了,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虽然自己亲手点燃了火炮,炸死了使者,推迟了谈判时间,但还是担心叛军一怒之下会伤害你。这一天下来,忧郁担心,亡命奔逃,再加上发现信王平安后的狂喜,几种情况交织在一起,不晕才怪呢。”

    可是,他嘴上却不能说出来,便敷衍道:“许是累了,贵州的路不好走……”

    他不说,客青青替他说:“这都是为了信王爷你呀。你可不知道,昨天诚哥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开炮……”

    说着,客青青便把昨天守城时发生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信王。

    信王听完,沉默了片刻。严肃地说道:“我大概猜到了,你不见使者的目的。就是想拖延时间,保护我的安全。不过,我是不可能被敌人活捉的,因为如果到了最后关头,我当一死以谢天下,怎么可能委曲求全呢?敌人只可能得到我的尸体。退一万步说,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我被敌人活捉。诚哥哥,请向我开炮!”

    客青青、喻嘉言还有房间里服待信王的太监王承恩、曹化淳都震惊地看着信王,想不到这个少年居然如此刚烈。

    朱由诚心中暗赞,这才是历史上最有骨气的皇帝的本色,难怪他在原来的历史上被谥为毅宗烈皇帝。

    朱由诚坐起身来,握住信王的手,坚定地说道:“谁想对你不利,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信王点点头,说道:“诚哥哥,我相信你。我被困在贵阳城里的时候。心里一点也不着急,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有了你,我不会死的。”

    客青青笑道:“大清早就在这里‘死呀死呀’地说个不停。也不觉得晦气。”

    朱由诚也笑了,转移了一个话题,问道:“外面敌情如何?”

    信王答道:“风平浪静,没有一个叛军出现。”

    朱由诚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现在贵阳城里有一个王爷,还有一个从三品的锦衣卫指挥同知,从四品的两院司业,叛军岂会放过贵阳?如果抓住我们哥俩,什么条件都可以和朝廷开,这就叫做奇货可居呀。”

    信王注意到朱由诚的官职变了。问道:“咦,诚哥哥。你不是锦衣卫西镇司镇抚使吗?怎么现在成了指挥同知,升官了?”

    “一言难尽哪。走吧。我们去贵州承宣布政使司,拜会一下本地的父母官,商量一下后面的战斗布置。我们边走边说。”

    贵州承宣布政使司离信王的驻地不远,步行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朱由诚边走边说,听得信王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忧虑,一会儿欣慰。

    听完朱由诚的叙述,信王有点遗憾地说道:“诚哥哥太坏了,有那么大的热闹也不带我去看看。你不是承诺说,要和我一起替皇帝哥哥扫平边患的吗?”

    “阿检,你可冤枉我了。开始,我可不是想去和建奴打仗的,兵器不足,训练不足,真要打仗,我心里还有点毛毛的。我不过是预知建奴会攻岛抢粮,提前去那里撤离居民,可没想过打仗的事。想不到,在登州,被登莱巡抚李蒿耽搁几天,在海上,又被恶奴所欺,害得我上岛后与建奴短兵相接。幸亏老天保佑,否则你就见不到你的诚哥哥了。”

    信王不听,一个劲儿地指责朱由诚失信,逼得他不停地答应许多或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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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布政司,里面有四位大人物正在讨论下一步的计划。这四个人分别是贵州巡抚王碱、贵州布政使张象龙、前贵州巡抚蔡复一、巡按监军傅宗龙,不过说话的只有蔡复一和傅宗龙,其他两个则是喏喏连声,浑似两只磕头虫。

    朱由诚一见,不由乐了。王碱和张象龙他认识,都位列魏忠贤的十三太保里,排名第几,那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靠前,否则也不会调到贵州这个正在动乱的地方。当然,把这两个人调到贵州也不是害他们,因为在朝廷看来,安邦彦不过是癣疥之疾罢了。待安贼伏诛,两人凭借军功,仕途上能再进一步。

    蔡复一和傅宗龙是两个倒霉蛋,他们大败安邦彦后,眼看着胜利唾手可得,却在撤兵的路上被偷袭,损兵折将,两个人都被撤职。他们二人知道一旦转回原籍,此生便再无起复之日,所以滞留不走,希望能再打上一场胜仗,将功折罪。

    而王碱和张象龙两个人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军事方面的才能有限,有人代为谋划,乐得轻闲,正所谓“领功劳我来,背黑锅你去”,胜有领导之功,败则非指挥之过,何乐而不为呢。

    见到信王和朱由诚驾到,王碱和张象龙两人丢下军务,立刻迎了出来,不停地嘘寒问暖,特别对朱由诚的身体是问了又问,端的是热情异常。

    蔡复一和傅宗龙也随后出来,向两人行礼。不过他们两人倒是有点文人的风骨,礼数周到,却没丝毫的谄媚之色。

    见礼毕,几个人一起进了正堂。

    朱由诚问道:“几位如何看待安贼的下一步行动?”

    傅宗龙道:“安贼城外大营已失,粮草遭劫,军械被焚,已经无力再围困贵阳城。据我军斥侯传来消息,安贼目前还在龙里。想必他们攻下龙里后,因为粮草不济,多半会撤兵回他们的根据地。我和蔡大人正在商议,在他们回兵的路上加以袭扰。”

    蔡复一咬牙道:“他能在我们撤兵的路上偷袭,我们就不能吗?就算不能消灭他们一成的力量,也要灭灭他的威风。安邦彦目前势大,各个夷人部落都支持他。夷人多数首鼠两端,一旦失利,其他部族的夷人长老便会把派给他们的援兵收回。安邦彦是水西安家的掌舵人,到时他虽然还能调动水西安家的兵力,但凭水西安家的那点可怜的实力,在大明军队的面前不过是只小小的臭虫,必将被大明的军队碾成齑粉。”

    朱由诚摇摇头,说道:“两位大人说得有理,不过安邦彦不但不会撤兵,反而会孤注一掷,围困贵阳,甚至会不惜代价,蚁附攻城。那时才是苦战的开始。”

    蔡复一惊道:“安贼疯了吗?”

    傅宗龙只是冷笑,轻蔑地说道:“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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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定计歼敌(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不以为意,道:“利益使然而已。对于野心家来说,有了五成的利益,就会铤而走险;有了一倍的利益,就敢践踏大明的一切法律;有了三倍的利益,就敢冒身死族灭的危险!”

    这句话改编自后世德国哲学家马克思的名言,放在野心家身上也非常合适。

    傅宗龙眉毛一跳,朱由诚的大名他自然听过,不过一直把他视为皇上的弄臣,有点瞧不起他。现在听到朱由诚的这一番话,不由对他刮目相看。看来这小子的确有几分见识,不完全是靠媚主上位。

    蔡复一咀嚼着朱由诚的话,频频点头。

    王碱和张象龙更是马屁滚滚而来。

    信王拿起桌上的笔,一边记录下来,一边说道:“诚哥哥这么有道理的话,我要记下来,到时拿给皇帝哥哥看看。”

    傅宗龙道:“贵阳是贵州首府,攻陷贵阳倒是政治意义重大。不过安邦彦重利轻义,恐怕不会为了这个名头赌上一切吧。”

    朱由诚没说话,信王插嘴道:“现在的贵阳,对安贼来说,利益可比以前多得多。且不说住在贵阳府的高官,一个个都是封疆大吏,位高权重,就说两个人,就足以让他疯狂了。”

    信王一指自己,然后又一指朱由诚,洋洋得意地说道:“一个当然就是本王。孤是信王,皇上的亲弟弟,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最重要的王爷。另外一个是诚哥哥,他也是皇上的亲弟弟。诚哥哥是龙图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大明锦衣卫指挥同知。你说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安贼会不会拼了老命攻城呢?”

    说句老实话,信王的语气和表情着实惹人嫌,如果不是碍于他王爷的身份,估计蔡复一和傅宗龙会冲上去暴打他一顿。说不定连王碱和张象龙也会过来补上两脚,几个人心里都道:“你还知道这个呀,那还赶到贵州来。如果你不来。安邦彦哪里有能力纠集起二十万的叛军。你究竟是来添乱的,还是来平叛的?”

    朱由诚淡淡一笑。道:“云贵川的夷人早有不臣之心,原来不过是慑于朝廷的威名,不得已而雌伏,现在见大明边患四起,所以趁火打劫。前有播州杨应龙,后有永宁奢崇明,再来水西安邦彦,有了这三个始作俑者。后面还会不会有响应者?很难说。以前的贵州,虽然太平,但夷人反叛的毒疮正在悄悄蔓延。现在因为信王和我意外入黔,所有的野心家全都跳出来了。好,这倒是一件好事,正好全部消灭,彻底还贵州一个太平。”

    蔡复一还有点侥幸心理,说道:“虽说城里多了朱大人,但朱大人最高品级不过是正四品,叛军不会下那么重的赌注。全力围城吧。记得前两天,安邦彦不是解围去攻龙里城了吗?”

    朱由诚冷哼一声:“你当大明的大学士不值钱吗?”

    众人尽皆默然。大明的大学士虽然品级只有正五品,但所有的大学士都是内阁成员。是大明最高权力机构的成员。像朱由诚这样受封大学士,却没有入阁的现象,大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一例。如果不是群臣反对,朱由诚早就入阁了。而皇上虽然没有成功地让朱由诚入阁,却力排众议,先封朱由诚为龙图阁大学士,已经铺平了朱由诚入阁的道路。朱由诚成为内阁阁老,只是个时间问题。

    “其实,叛军根本没有解除贵阳的包围。否则城外也不会留下十里连营了。”朱由诚说道,“他们是去围攻驻扎于龙里城的我了。而留下营帐并非只是疑兵之计,而是他们攻下龙里。便会回来。这样布置便于他们回兵后,迅速进入围城状态,所以他们把大部分粮草补给放在营帐之中,而不是搬离贵阳。安邦彦是个能人哪,他算准了大明将军的谨慎。贵阳城里权贵云集,守军宁可无功,不可有过。尽管或许有人看出叛军营寨有问题,也不敢行险偷营劫寨。如果不是我已经知道敌人主力离开,说不定我也不敢进攻他们的营寨。”

    王碱是魏忠贤的十三太保之一,当然不会让朱由诚孤军奋战。他在军事会议上难得地发言了:“朱大人说得有理,叛军八成认为龙里城城墙破败,比较容易攻下来,准备抓住朱大人,然后以朱大人为人质,逼信王打开贵阳城门。京城里谁人不知朱大人与信王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安邦彦既然早存了造反的心思,就必然在京城布有暗探,所以也知道这一点。”

    朱由诚和王碱的话把众人心里的侥幸打碎了,傅宗龙强笑道:“不打紧,安贼攻城的情况,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他一向瞻前顾后,不知取舍,既想攻城,又怕损失,总是一小拨一小拨攻城,把惨烈的攻城战变成了添油战,一次不够,再加一点,结果被我们灭了一拨又一拨。叛军的部队就好比灯油,咱们大明军队就象灯芯,不停地烧掉他添加的兵力。凭借贵阳的坚城,再加上安邦彦愚蠢的战术,我们可以耗尽反贼的精锐。”

    “安邦彦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愚蠢,他们在龙里城的布置、贵阳城下的营帐,显示他下面有能人。”朱由诚说道,“而且,叛军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士气低落,粮草全无,进或许有一线生机,退则万劫不复。所谓狗入穷巷,拼死一搏。他们这次围困贵阳,必然是全面攻城,十八万夷人同时从四个方向围攻贵阳城。”

    举座皆惊。除去锦衣卫,贵阳城里目前只有三万不到的士兵,要是十八万叛军同时攻城的话,贵阳城能不能守住还真是很难说。

    张象龙听得朱由诚的话里的数据似乎有点不准,小心翼翼地纠正道:“朱大人,叛军的总数大约有二十万。”

    朱由诚轻飘飘地说道:“被我灭了两万。”

    “嘶”,大堂上所有的人都像牙疼似的吸了一口凉气。

    信王大赞道:“诚哥哥,你真棒,居然消灭了两万夷人叛军。”

    傅宗龙说道:“锦衣卫如此厉害,不如一起守城。四万士兵,对上十八万叛军,贵阳城必然无忧。”

    朱由诚呵呵一笑,道:“十八万叛军,好大的数量,这大概是夷人能提供的最大的叛军数量。消灭这些叛军,贵州从此无忧矣。”

    蔡复一大惊,道:“朱大人的意思是……”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朱由诚像个好客的主人似的,然后他的神色一厉,道,“这些叛军放不得,如果放走他们,他们必然会和四川的奢崇明叛军合流,到时候贵州四川有多少叛军,那就很难说了。”

    傅宗龙道:“朱大人说得有道理,不过,夷人战力虽然平平,但毕竟是十八万人。咱们只有四万不到,守城且尚不足,消灭夷人谈何容易。”

    朱由诚微笑道:“光看数量的确挺吓人,但这十八万人里有多少是夷人的中坚力量,有多少又只是被裹挟的普通百姓呢?据我了解,夷人分为两种,一种叫做黑夷,他们身居高位,锦衣玉食,是造反的主要推动者;另一种叫做娃子,是黑夷的奴隶,不仅终年劳作,衣食不周,而且连生命也无法保障,被黑夷任意蹂|躏,他们就是被裹挟的夷人。所以,一旦情况不对,首先投降的必然是娃子,因为他们犯不着为黑夷卖命。而娃子的数量占夷人总数的九成,也就是说,只要消灭一万八千黑夷,夷人必然投降。”

    朱由诚这么一说,大家多少有了点信心。

    蔡复一问道:“那大人有何良策对付夷人叛军呢?”

    想不到,朱由诚的一番话让大家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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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定计歼敌(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守城方略是——放夷人进城。”

    此话一出,大堂上一片反对声。

    傅宗龙说道:“朱大人,你想一战而定贵州的心思,我理解。但这样做,风险太大。夷人叛军,豺狼心性。这一路过来,你也看到残破的乡村。如果放夷人进城,乡村的悲剧将在贵阳城重演。而且信王和你都是天潢贵胄,岂可轻易涉险?”

    蔡复一更是指着朱由诚的鼻子质问道:“你是不是被夷人买通了,他们久攻不下的贵阳城,你居然想轻易送给他们。你对得起皇上对你天高地厚之恩,对得起信王殿下对你的信任吗?”

    朱由诚连连摆手,道:“你们听我慢慢说来。”

    他摘下挂在墙上的贵阳城防图,平铺在桌子上,用手指在贵阳城内画了一个圈,道:“我想在这里面再筑一道城墙,不用太高,一丈即可。叛军一旦发现外城墙被攻破,必然会疯狂冲入。有围墙挡着,他们进不了内城,只能拥堵在内外城墙之间,挤得水泄不通,别说拿刀剑,就算是移动也非常困难,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趁机把敌人消灭在内外城墙之间。而如果我们只把守外城墙的话,敌人想走就走,想来就来,防守得再好,也只能伤及敌人的皮毛。而诱敌深入则可以把敌人诱入死地,这样便能把敌人打得伤筋动骨,甚至打成残废。眼下就是一个相当好的机会,我们绝不能放过。否则回到山地,十八万熟悉地形的夷人士兵,就是恶梦般的存在。”

    朱由诚一解释,大家的心绪都平静下来。不过平静倒是平静下来了,但没有人支持朱由诚的想法。就连信王也是一样。

    信王说道:“诚哥哥,太冒险了。贵阳城墙高耸,正是我们可以依靠的凭仗。如果放弃城墙。与敌军肉搏,杀敌一万。自损八千。锦衣卫虽然兵强马壮,但如果在贵阳损失太多的话,以后拿什么和建奴打?”

    信王用强敌未灭来劝朱由诚放弃与敌人短兵相接的打算。

    蔡复一说道:“朱大人能消灭两万叛军,能力有目共睹。但放弃城墙太过惊世骇俗,容易引起愚民误解。朱大人以后是要入阁拜相的,风评不好,影响大人的施政哪。”

    蔡复一用前程来引诱朱由诚放弃疯狂的谋略。

    傅宗龙说道:“朱大人的计划虽妙,但夷人生长于高山之巅。登高爬低如履平地,一道一丈高的城墙根本拦不住夷人的脚步。内城除了高官显贵之外,还有数以万计的平民,他们何辜,怎么能成为夷人屠刀下的牺牲品呢?”

    傅宗龙用平民百姓的安危来警告朱由诚放弃诱敌深入的计划。

    王碱和张象龙也各有各的说法,总之就是一句话,放弃激进的计划,走保守的路线。

    大家齐心合力劝说朱由诚,朱由诚的一张嘴就算再能说,也说不过这么多人。

    朱由诚越说越急。最后从怀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这是皇上给他的秘旨,准他便宜行事。五品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蔡复一和傅宗龙已经削职为民,朱由诚可以杀他们个哑口无言。

    谁知蔡复一和傅宗龙竟夷然不惧。

    傅宗龙道:“为民请命,本官从不在乎这条命。来吧,让我用鲜血来保住城中数万百姓的性命。贵阳城上次被围,最后只剩下四千多人,现在好不容易恢复点元气,本官舍不得他们。”

    朱由诚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当我不敢杀你吗?告诉你,连建奴贼酋奴儿哈蚩都死在我的手里。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前巡按监军吗?”

    他的手握在腰刀的刀柄上,一副一言不合就暴起伤人的样子。信王往朱由诚那边挪了几步。挡在傅宗龙与朱由诚之间,防止朱由诚做错事。

    朱由诚只不过是吓吓傅宗龙而已。他可不敢杀为民请命的官。如果是为了一己私利,枉顾国家安危的官员,比如上次在登州遇到的李嵩之类的官员,杀十个,他也不会手软。可是对于傅宗龙这种倔脾气,他还真没有办法。而且经历史验证,傅宗龙是位坚贞不屈的大臣,他于崇祯十年不幸落入贼兵之手,因为不肯为贼兵叫开城门而被残杀,死得无比壮烈。

    “哈哈哈……”朱由诚放声大笑。

    傅宗龙脸色一变,他明白亲手杀人是一件非常难以决断的事情,许多人为了排解杀人前的忧思恐惧,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最常见的就是大笑。想不到今天就是他的末日,他闭紧双眼,梗着脖子,心道:“来吧,给我一个痛快的。”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听得朱由诚说道:“早听说傅宗龙傅大人是个不怕死的直臣,今日一试,果然如此。”

    在场的人都长出一口气,蔡复一心道,传言朱由诚行事莽撞,不计后果,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朱由诚没有办法,只能亮出压箱底牌:“好好,我带你们看看锦衣卫带来的秘密武器。你们看凭这种武器,我们能不能守住内城墙。”

    他对一个侍卫耳语了几句。侍卫领命出去,稍后带回来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

    大汉从腰间拔出了一根棍状武器,递给朱由诚。

    朱由诚转手递给大堂上的人。大家发现这是一根非常奇怪的根子,上面半截是铁制的,下面半截是木制的,还带着一根小尾巴,大概是引火用的。铁制半截刻着深深的花纹,纵横交错,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蔡复一招手,叫士兵拿出一个火折子。

    朱由诚吓出一身白毛汗,问道:“你想干什么?”

    蔡复一一脸无辜,道:“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试试喽。”

    “你想害死我们吗?这个玩意儿一旦爆炸,方圆一丈的范围内的东西全都化为齑粉,你在这里点燃这东西,大堂上连你带我,一个也活不了。”

    “真的假的,这么小的东西威力有那么夸张吗?”

    “试一下就知道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小一点要拆掉的房子?”

    “那倒没有,不过为了验证你的话,这后面有间厨房,可以让你做个实验。”

    一行人来到大堂后面的厨房。

    蔡复一让人把厨房里的闲杂人等全部赶出去,正想自己去点手榴弹,不过被朱由诚制止了。

    蔡复一冷笑一声,说道:“怎么啦?一听要实验,就被吓到了?”

    “不,”朱由诚摇摇头,“为了保险起见,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我们每位官员前面必须有一块木板,防止飞溅出来的弹片伤人。大家可能都看到了手榴弹上面的花纹,那是爆炸时碎裂的纹路。手榴弹爆炸后,无数细小尖锐的弹片四下飞溅,伤了谁也不好。第二,由锦衣卫的掷弹兵扔手榴弹,因为他们最熟悉手榴弹的性能,不会被自家扔出的手榴弹炸死。”

    蔡复一见朱由诚说得郑重,没有坚持。他想,反正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朱由诚做不了假。

    一切准备停当,掷弹兵吹燃自已脖子上挂着的火绳,然后用它点着手榴弹的引线,远远地朝小厨房的房门扔去。不愧是锦衣卫训练出来的精兵,投得非常准,只见手榴弹打着转,准准地从大门飞入厨房。

    “轰隆”一声爆炸巨响,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想来是厨房塌了。

    亲兵把挡在众官员前面的木板移开,大家看到厨房爆炸后的惨景不由得惊呆了,只见满地的碎瓦,厨房不翼而飞。手榴弹爆炸的威力可比开花炮弹的威力大多了。那是自然,开花炮弹只有拳头大小,除去铁壳,能装多少炸药?而手榴弹定装一斤黑色火药,威力非比寻常。

    烟尘里传来几声咳嗽,大家吃了一惊,难道厨房还有人没出来吗?

    朱由诚的侍卫把内|衣拉出来蒙住口鼻,冲进烟尘中,不一会儿便抬出一人。只见此人背部鲜血淋漓,有几处都见到白森森的骨头了。

    侍卫们把那人放在地上,然后回报,此人倒在厨房后面的围墙下,如果不是有厨房的墙挡住爆炸的冲击波,他就算有几条命也全交待在这里了。

    那人吃力地抬起头,哭道:“我不过偷你们两棵青菜而已,至于用大炮炸我吗?”

    众人绝倒,想不到为了验证手榴弹的威力,竟然误伤一小偷。

    众人见手榴弹的威力惊人,个个都是心怀大畅。王碱道:“此人也实在倒霉,帮他包扎一下便放他走吧。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希望以后他能幡然悔悟,重新做人。”

    知道手榴弹威力惊人,但大家依然不肯放夷人入城,来个关门打狗。

    朱由诚无可奈何,只好退而求其次。他建议贵阳城守军防守外城墙,而锦衣卫不参加守城,他们在里面抓紧时间砌内城墙。如果贵阳守军守不住贵阳外城,那么再采取朱由诚提出的关门打狗的策略。

    傅宗龙和蔡复一请求朱由诚调拨一批手榴弹给贵阳守军。这个要求被朱由诚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开玩笑,手榴弹都借给你,贵阳城倒是安全了,可是还怎么诱敌深入,关门打狗呀。

    不仅如此,朱由诚还幸灾乐祸地告诉他们:“叛军可能有投石机,射程在一百五十步以上。”()

    ps:(感谢书友澎湃&中国龙一连四次打赏!)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各出毒计(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和朱由诚的预测有些出入,龙里城居然没有陷落。

    按理说,一万四千多名俘虏——原本锦衣卫逮住了一万五千多名夷人俘虏,不过经过甄别,其中有一千多人是黑夷或是血债累累、遇赦不赦的夷人,只剩下一万四千人是经过思想教育转化过来的新大明人——他们只有刀枪和少量弓弩,对上十八万武装到牙齿的叛军,应该是万无生理的。

    不过四大侠客有主见。他们尽管接到朱由诚允许投降的命令,但他们可不想在自己的锦衣卫生涯里留下污点。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想先立下一功。什么功劳最大,当然是阵斩安邦彦,不过这太不现实,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力求守住龙里城。

    对比攻守实力,再看看龙里城破败、矮小的城墙,他们知道无法力敌,便想方设法智取叛军。经过锦衣卫细致、巧妙的思想工作,他们已经发现了黑夷和娃子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编了许多夷人土语的顺口溜,让守军们反复吟唱。

    顺口溜的内容无非就是夷人贵族如何欺男霸女,黑夷如何残酷地对待娃子,娃子生活如何困苦,诸如此类。四大侠客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作出的顺口溜也没有什么文采,但胜在真实,听后让人感慨良多。夷人不攻城他们大声歌唱,夷人攻城时,他们一边奋勇杀敌,一边大声吟诵歌谣。

    开始安邦彦还不以为意,后来发现情况不对,一*叛军攻上城墙,又一*溃退下来。他心中大惑不解,什么时候俘虏的战斗力有这么强了?怎么他们在自己麾下时,一点感觉也没有呢?他听到城墙上隐隐传来吟诵声。心道,莫不是这些该死的俘虏从锦衣卫那里学了什么邪术,变得刀枪不入了。于是。他便认真倾听,只听了片刻。便脸色大变。

    夷人内部的矛盾自古以来就存在,不过在造反时,狭碍的民族主义思想掩盖了矛盾,但俘虏们这么一唱,揭开了这个伤疤,让被裹挟的娃子们感到未来非常迷茫——叛军头领独立后,自然是开国功臣,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自己这些娃子们独立后。不还是个娃子吗?生活际遇没有丝毫改善,那自己还为那些叛军头领卖什么命呀。

    龙里城里的守军的歌词是用夷人土语,苏尔泰根本听不懂。苏尔泰见安邦彦颜色变更,知道不妙,便问他龙里城里在唱什么歌。安邦彦本来还有点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但见攻城的叛军一波接一波地败下阵来,便把歌唱的内容告诉了苏尔泰。

    苏尔泰神色大变,大吼道:“大王,赶紧命令攻城部队退下来,龙里城不能打!龙里城的守军已经被朱由诚那狗贼灌输了罪恶的思想。这种思想就像天花一样极具传染性,一旦蔓延开来,大王将死无葬身之地。”

    安邦彦身为夷人统领。岂能不知这个道理,他有些迟疑地问道:“如果不攻打龙里城,任由里面的俘虏传唱这些歌谣,我们不是依然很被动吗?”

    “大王,”苏尔泰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道“别急,我们按原计划进攻贵阳城。朱由诚出奇谋突围,自以为得计,殊不知贵阳城里存粮有限。他率部进了贵阳城。贵阳城的粮食就更紧张了。我们再次围困贵阳城,不需要多少时间。饿也把他们饿死了。等到贵阳城里断粮时,我们再全面攻城。到时贵阳城的钱、粮、人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我们驱使蛮子降将率领他们的败兵攻打龙里城,让他们屠城,杀尽那些被邪恶思想污染的夷人。过后,我们反手把屠城的蛮子尽数加以屠戮,就说蛮子杀害夷人,我们为受害的夷人报仇血恨。这样既挑起了夷人和汉人的矛盾,又清除了那些无法拯救的夷人俘虏,维护了夷人内部的思想的纯洁。”

    安邦彦大赞了道:“妙!果然是大清上国的人才哪,想的计策真是——生个儿子没屁眼的绝户计,不过孤王很喜欢。”

    他下令鸣金收兵,然后迅速解围而去,连一个探马也没有留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龙里城的歌那么有蛊惑性,万一再把探马忽悠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龙里城根本撑不了几天,事态紧急,朱由诚已经把龙里城和龙里城的俘虏当作弃子,只留下了一天的粮食,真围个三五天,不用打,龙里城必然内乱。

    安邦彦既然解围而去,龙里城的俘虏自然按既定的计划行事,去抢劫附近的黑夷,补充紧缺的军粮。

    娃子们已经把自己当作大明人,本来不会再干抢劫的营生,不过既然是朱由诚的命令,他们自然很乐意再干一票。反正黑夷平时欺负他们欺负惯了,现在翻身当了主人,自然要欺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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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邦彦自然不知道他走后,龙里城发生的事情,他率领叛军星夜兼程,回到贵阳城。

    虽然率兵远征,徒劳无功,但叛军的士气还是非常高涨,因为他们终于可以睡在干爽的帐篷里,而且帐篷里还有许多抢来的女子供他们|淫|乐。

    大明天启六年五月六日中午时分,安邦彦率领叛军终于赶到贵阳城下。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彻底惊呆了,帐篷不见了,原来帐篷的位置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完蛋了,朱由诚搂草打兔子,不仅冲进了贵阳城,还顺便偷了他的营,劫了他的寨。

    安邦彦破口大骂:“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我留下看门的全是老弱,没事你欺负我们的老弱病残干什么?难道,你们只打得赢我们的老弱部队?有本事和我们一对一单挑!”

    安位查看现场后过来禀报:“父王,我们查验尸体,发现尸体的人头已经全部被人割走,”

    “对呀,还砍首级。”安邦彦更愤怒了,“夷人头颅,在贵阳城的赏格,不过一两银子而已。小钱也要,真是不要脸!”

    骂了半天,没有发泄的地方——贵阳城周围方圆六十里的地方已经被叛军屠戮一空,总不能把死人叫起来重新让他们再杀一次吧。贵阳城里倒是有人,不过那也得冲得进去呀。

    苏尔泰一直在沉思,安邦彦问道:“喂,姓苏的,想出办法了没有?”

    安邦彦的问话毫不客气,但苏尔泰却一点也不生气,答道:“大王,首先,我不姓苏,我姓瓜尔佳,苏尔泰是我的名字。第二,我已经说过,我们螨人从不连名带姓地喊人,只喊名字。大王连这几点常识都忘了,是不是说明您的心已经乱了?”

    “呵呵,不过损失两千老弱病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本王的心,沉稳得很。”

    “我们是自己人,何必互相隐瞒呢?大人也知道我们损失的远远不止两千老弱病残,损失最重的只怕是粮草。也是我考虑不周,一时大意,让大王把粮草留在贵阳城外。想不到朱由诚这个狗贼奸滑似鬼,看出我们营寨空虚,竟把我们的粮草搬了个空——那可是供我们二十万大军吃上半个月的粮草啊。尽管各个夷人部落还会陆续运来粮草,但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只有士兵随身携带的干粮可用。据我估计,那些干粮最多可以支持三天。也就是说,三天后,我军将断粮。”

    安邦彦用手揉着太阳穴,说道:“苏先生也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再装了。孤王现在是进退维谷呀,进无粮草,退无靠山。”()

    ps:(这是补昨天的,昨天为老泰山办寿,忙到晚上九点多。)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各出毒计(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尔泰把猪尾巴似的辫子放到后面摆正,说道:“大王现在是有进无退。您手下二十万人马,其中有十四万是各地夷人部落的援兵,只有六万人才是您的嫡系。各部落之所以把军队借给大王您,不过是听说皇上的亲弟弟进驻贵州,抓住他,有割据贵州的可能性。如果大王退兵,各夷人部落便会认为大王不可能成功,随后就会找出各种理由把援兵叫走。可是蛮子明廷不明实情,还是会调重兵进剿大王的根据地,大王将死无葬身之地。”

    安邦彦苦笑着说道:“苏先生不用再吓我了,夷人各部落长老的态度,我心里有数。如此危局,苏先生可以良策教我?”

    苏尔泰此次来贵州的目的就是搅乱大明,至于夷人能不能成事,究竟要死多少人,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听安邦彦的口气有退缩之意,急忙说道:“蛮子有句话很有道理,叫做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在下有条计策,只要大王不嫌弃过于狠毒,倒是可以把当前的危局打破。不仅如此,甚至还可以减少大王成事后统一夷人诸部的阻力。”

    安邦彦说道:“快快说来,孤王现在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能保住我的王位,保住水西安家,我敢冒天下之大不早韪。”

    “大王,我们还有三天的粮草,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我们不用担心军心动荡。而贵阳城里有蛮子的粮草,还有从我们这里借走的粮草,只要攻破贵阳城,大王的危局便迎刃而解。只是贵阳城城防设施过于完备,攻城时会牺牲不少人。”苏尔泰阴阴地笑道,“此时正好可以把杂牌军用上。消耗各个部落的援军,到时整个贵州就数大王的实力最强,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安邦彦一拍大腿。道:“说得好。来人,传我军令。命令工匠全力打造攻城云梯,一个时辰后,全军四面出动,强攻贵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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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阳城内,朱由诚正在指挥锦衣卫强拆百姓的房屋。自从贵阳守军达成各自负责各自的防区的协议后,朱由诚就开始全力实行他的诱敌深入的计划。

    信王问道:“诚哥哥,没有我们的帮助,贵阳守军能不能守住城池?”

    “不好说。多半是守不住的。”朱由诚有点迟疑地答道,“虽说叛军的战斗力是渣渣,但贵州本地的守军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两支战斗力相近的军队战斗,纯粹比拼人数和士气。人数方面,叛军毫无疑问地占据优势;士气方面,贵阳却略高一筹。但叛军狗急跳墙,也不是常人能挡得住的。特别是叛军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制做投石机的技术,更是贵阳守军的一桩麻烦事。在龙里城时,我注意到叛军最开始在离城墙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搭建投石机,也就是说。叛军的投石机的射程在一百五十步以上。贵阳城外山石颇多,那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弹药呀。你说。贵阳城守军怎么能守得住?”

    “哦,叛军居然实力那么强,那诚哥哥是怎么守住龙里的?”

    “那还不简单,”朱由诚笑了,笑得很邪恶,“火炮对石炮,轰得他们四仰八叉,叫苦连天。而且我们抢先开炮,炸得他们接连后退。最后终于在非常远的地方搭起来投石机。不过因为距离太远,投出的石头。全部让他们的前军给消受了。”

    “诚哥哥,能不能……”

    信王的话还没说完。朱由诚就一口回绝:“不行,绝对不行。”

    信王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朱由诚,朱由诚抵挡不住信王的目光攻势,转过头,去看拆迁现场。

    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把叛军打跑纯粹是目光短浅的行为。夷人是山地民族,惯于爬山,长于打猎。这次跑到贵阳,实在是天赐良机。一旦夷人醒悟,回归山林,我们要消灭叛军,不知道要再花多少军费和人命。大明内有灾害,外有强敌,实在经不起再折腾了。战争总有牺牲,总有伤亡,我已经劝过他们了,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我问心无愧。不过,他们抵抗得越激烈,这次诱敌深入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信王长叹一声,没有作声。

    忽然一名千户打扮的军官冲上前,对朱由诚说道:“大人,能不能不要拆掉前面那些房子,我觉得那些房子还有大用。”

    朱由诚神色一正,他总觉得他的计划有什么地方不太完善,似乎少借了一些地利,只是一直想不起来。想不到,现在终于有人也看出来了,那可以少死很多脑细胞了。

    那名军官原来是曹化彰,他的手下被夷人杀害了很多,而且是残杀。他对夷人怀着切齿的痛恨,无时不刻地在想办法对付夷人。

    他说道:“大人,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贵阳的房子,大多是木制结构,房子的木板已经非常干燥,见火就着。叛军曾经想在庆远府的边陲想伏击我们,用的就是火攻。现在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朱由诚大喜,道:“对对,就是火攻。我早就觉得贵州这些木制的楼房另有用武之地,现在终于找到了。”

    他转头向信王问道:“阿检,你怎么看?”

    信王却有点迟疑,说道:“诚哥哥,放火烧敌,有伤天和。当年诸葛亮火烧藤甲兵,减寿几十年。我不希望你和诸葛亮一样。”

    朱由诚心中一暖,握紧信王的手,说道:“无妨,我有太祖高皇帝护佑,不会走上诸葛亮的老路。”

    信王说道:“不行,还是我来下令吧。这么一来,命令是我下的,老天要惩罚,也只会惩罚我。诚哥哥,你不是说兄弟就是用来扛雷的吗?现在就让我来为你扛一次雷吧。”

    不等朱由诚开口,信王便下令道:“传令锦衣卫的士兵注意,不要再拆毁城墙边上的房子了,在那些房屋里多堆柴草。另外在内城墙外侧,清理出一条防火带,以防火势蔓延到内城。”

    信王笑道:“诚哥哥不是说为了大明,你愿意化身为恶魔吗?我可不会让你专美于前哦。”

    朱由诚心里暖暖的,知道阿检并非争功,而是相信因果报应之类的迷信说法,真心实意地替他挡灾。

    正在这个时候,陈国齐上前禀报道:“大人,锦衣卫的火铳已经全部收齐了,放在信王住所的大堂里阴干。过个两三天,应该可以使用吧。”

    信王奇道:“难道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让变成哑马的火铳重新开口?”

    陈国齐笑道:“朱大人上《科学》课时曾经说过,火铳的原理就是燃烧和爆炸。贵州天气潮湿,火铳的打火装置和子弹的底火湿了,没法燃烧,自然没法放铳。只要把它们阴干,这些东西又能重新焕发青春。”

    信王大喜,进入贵州以后,他被叛军用弓弩压制得实在有些难受。现在能重新放铳了,终于可以报一箭之仇了。他喊了一声,想招呼侍卫通知手下的千户,把那些纯火铳百户的火铳收起来,放在一起阴干。

    陈国齐笑道:“信王不必担心,我早就通知那些千户把火铳交了上来,一起阴干。这些千户真的不错,尽管部队被叛军伏击,损失惨重,但一把火铳也没有丢失。”

    信王一怔,随即明白,笑道:“国齐,不错,你迅速进了镇抚使的角色,有全局观念。锦衣卫把西镇抚司交给你,我很放心。”

    贵阳城的守军在城墙上懒洋洋地值守,锦衣卫的士兵却在城里争分夺秒地修建内城墙。

    大明天启六年五月六日下午,城墙上号角长鸣,城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朱由诚淡淡地说道:“叛军攻城了。”()

    ps:(这是今天的更新)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坚守贵阳城(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是战场上锤炼出来的军队,听到号角响起,不由地紧握着手中的物事,想往城墙冲去。可是低头看到他们手中握着的是斧子、锤子、泥刀,他们不由苦笑一声,低头又重新当起建筑工人来——锦衣卫指挥同知大人有令在先,贵阳城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许去上去帮忙,哪怕墙倒人亡,他们也只能在城墙下呆着。

    朱由诚并没有把城墙上的战斗放在心上,只是暗自算内城墙的建筑速度:“锦衣卫和贵阳军民加班加点地工作,终于把内城墙修筑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再用个两三天便能完成,只是不知道贵阳城的守军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内城墙外的房屋里堆满了柴禾,但是并没有倒上火油。因为内城墙外还有三万多士卒,万一哪位没有注意用火安全,火把什么的掉在地上,那可就完了。朱由诚只好把火油用坛子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

    朱由诚现在面临很大的压力。当初贵阳城的百姓看到锦衣卫驰援贵阳,心中感激不尽。可是很快他们的感激就消失了,因为朱由诚一来贵阳城,就逼着城墙边上的人家搬迁,更恶劣的是居然还不收受贿赂,让某些习惯于用钱摆平一切问题的豪绅非常不爽。在他们看来,千里做官只为钱,你拆房无非是为钱而已,现在把钱送到你的面前,居然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特别是发现叛军城外的十里连营被烧毁后,习惯苟安的百姓觉得现在应当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不少家住城外的掂记着家里的损失,吵着要回家看看,几次都快冲破锦衣卫的封锁。直到锦衣卫抽出绣春刀,这才老实下来。

    朱由诚之前赶来增援贵阳带来的超高声望迅速下跌,几乎要在贵阳臭遍了街。直到叛军再次围城才有所好转。但对于朱由诚修建内城墙的质疑却一直没有停歇,而锦衣卫没有上城坚守更是激起一片非议。有人甚至在朱由诚的住所对面的墙上刷上“胆小鬼”、“畏敌如虎”等字样。朱由诚淡然处之,反正几天后的事实就能证明偷偷在墙上刷字的人是非常愚蠢的。不过信王气量小,命令贵阳府的知府严查刷字的人。

    人很快抓住了,是一名二十来岁的秀才孔第。肇事者倒是抓住了,可是却没法处罚。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最多只能告他乱涂乱画——对了,那时还没有城管呢,随处题字并不犯法。看到信王那么愤怒。朱由诚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从秀才的学习入手,说他的字太差,找来贵州提学官。提学官主管一省的教育,管一个小秀才那还不跟玩似的,他立刻命令孔第练字,把“胆小鬼”、“畏敌如虎”写上一万遍。

    另一方面,城墙上蔡复一和傅宗龙的压力也非常大,城外的叛军数量实在是太惊人了,而且似乎有拼命迹象。俗话说哀兵必胜。面对因为无衣无食而变得疯狂的叛军,他们两人也有点心惊胆颤。蔡复一甚至冒出了个念头:要是没有烧毁叛军的营寨,情况是不是会稍微好一些呢?

    大明天启六年五月六日未时初刻。城外的叛军呐喊着向贵阳城发起了冲锋。和朱由诚预估得一样,叛军是全军动员,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向贵阳城发起了进攻。

    叛军前段时间攻城,已经填平了一段护城河——当然是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现在四面同时进攻,这一小段肯定不够用,于是叛军们一个个挑着土,用盾牌护住头脸,向护城河前进。

    其他叛军攻城,一般是驱使当地百姓挑土填河。但叛军杀人杀得快活,竟没有留下百姓。只好自己赤膊上阵,亲自填河。如果填河的是老百姓。守军念在乡里乡亲的,开弓射箭的时候,或许还会心有不忍;但看着是凶残的叛军填河,哪里还会留情,复仇的箭一支又一支向叛军射了过去。

    叛军虽然护住要害,但毕竟有身体|裸|露在外,被射得惨叫连连,他们抚摸受伤处时,发出野兽般的号叫。早在城墙上寻找机会的神弩手看得真切,发现这时叛军的头胸露了出来,一弩过去,把他们的头颅射了个对穿。

    叛军也用弓箭回击,不过距离较远,又是仰射,效果不大。

    战场上血流成河,不过流的大部分是叛军的血。

    安邦彦看着夷人士兵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这些虽然都是杂牌军,消耗光也不会损失他自己的元气,但这样无谓地牺牲,今后还怎么造反哪——夷人的总数就是那么多,死一个就少一个。

    安邦彦越看越心疼,道:“鸣金收兵!”

    听到收兵的信号,正在前方督战的苏尔泰立刻意识到安邦彦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毛病又犯了。可惜他并不是主帅,只是一名军师,没法改变军令,便愤然回到营帐。

    “大王,眼看护城河已经填了一半,怎么突然收兵。”苏尔泰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个……这个天色已晚,士兵们晚上看不清楚路,不如权且收兵,待明日再战。”安邦彦说话的时候有些结结巴巴,因为刚下完命令,他立刻就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向贵阳推进的每一步都是用大量士兵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退兵令一下,这些都化为无有,明天要前进到今天的位置,恐怕要付出同样惨重的代价。

    听了安邦彦的解释,苏尔泰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上前把安邦彦活活掐死。现在不过是下午申时四刻,距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这么早撤兵不是给贵阳守军休息的机会吗?今天死掉的夷人算是白死了,明天又要死掉同样多的夷人才能推进到今天的位置。虽说夷人人数众多,可也禁不起你这样糟|蹋呀。你这样胡乱指挥不是让我没机会完成天命汗布置的搅乱云贵的任务吗?

    营帐里沉默了很久,安邦彦长叹一声,道:“我终究是夷人的罗甸大王,不能让夷人勇士这么白白死去。贵阳城终究太坚固,前些年,也就是天启二年,我挟大胜之势,围困贵阳,围了足足有十个月,可是还是没有一兵一卒能登上贵阳城的城墙。现在虽然人数比之前多了两倍,却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明天我就下令撤兵吧,到深山老林中去,那里是我们的天下。”

    “大王,切切不可。深山老林虽好,怎么比得上贵阳城的流金淌银和美女如云呢?再说,大王的身家性命,安家的荣辱存亡全系在贵阳城一战。如果退缩,不等蛮子明廷缓过手来,那些夷人长老们就会动手收拾大王以搏取明廷的欢心哪。”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夷人勇士毫发无伤地冲到贵阳城下?”安邦彦自我解嘲地一笑,道,“你虽然聪明绝顶,但也不是神仙,怎么能做到这种事情呢?除非我们的大英雄支格阿尔重生,否则没人能做到这件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能让大王的士兵毫发无伤地冲到贵阳城下,大王是不是就不会退兵了?”

    安邦彦目光一凝,看了苏尔泰片刻,道:“如果孤王的士兵能攻下贵阳城,我怎么可能学娃子一样钻到山林里当野人呢?”

    “我想起了一个办法,能把大王的士兵安全地送到贵阳城下。我曾经在盛京的军械库看到一种车子,能防御前方和上方射来的羽箭。这种车子的名字叫楯车,它虽然结构简单,却有极强的防御力。如果大王下令工匠全力制做,我保证明天可以有一百辆以上的楯车出现在大王的军阵中。只是大王得舍得那些马吗,因为要把马皮蒙在楯车上,这样才能防羽箭的伤害。”

    “没事,攻下贵阳城,要金有金,要银有银,我还在乎那些驽马吗?苏先生,只要攻下贵阳城,你就是夷人的第一功臣,孤王绝不会亏待你的。”

    “大王攻下贵阳城后,我不要金,也不要银,只要十二个汉人美女。我要夜御十二女,再喝下十二大美女心口热血酿成的美酒。”()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坚守贵阳城(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贵阳城上,守军上下见叛军撤退,齐声欢呼。

    蔡复一拍了拍胸口,长嘘了一口气。刚才形势非常惊险,如果叛军再加一把劲,护城河就不存在了,到时叛军便可以直冲城下,将攻城云梯搭上城头。敌军一旦登上城楼,究竟能不能守住城墙,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傅宗龙大笑道:“安邦彦的老毛病又犯了,军事部署和计划朝令夕改。刚才打得热火朝天,现在走得偃旗息鼓,除了给咱们送来一批战功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叛军中有能人,我看纯粹是姓朱的那个小子在吓唬人。”

    蔡复一也道:“不错不错,如果叛军死扛着不退,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填平护城河,把云梯架在城墙上,到时未必不能爬上城墙与我们血战。可是现在他们退了,刚才的一切努力都浪费了。我看安邦彦一点长进也没有,还和几年前一样。虽然现在他的势力比天启二年围困贵阳城时还大,但军粮已失,坚持不了几天了。贵阳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块鸡肋,过几天,他们发现攻不进城,自然就会撤退。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地嘲笑一下那个北京来的小子了,顺便教教他,仗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我们这样打的。”

    朱由诚没有登上城墙,不过听到城墙上士兵的欢呼,便猜到叛军已经撤退。

    他暗道:“不科学呀,叛军队伍中明明有能人,怎么可能仗打到一半就勿勿撤兵呢?难道一切都是我推测错误,叛军中没有能人,他们行军步阵有条理只是巧合?不管了,反正有备无患。先把城墙砌起来再说。今天晚上,让修墙的民伕和锦衣卫加班加点地工作,万一情况有变。还有转圜的余地。”

    朱由诚虽然只是个少年,但却非常谨慎。什么事情都考虑到最糟糕的结果。也正是因为这个性格,他才能以五千人马在觉华岛硬扛住建奴六万大军的强攻。

    当夜,贵阳城内和贵阳城外都是灯火通明,一边在紧张地修筑内城墙,另一边在疯狂地建造攻城楯车。位于两者之间的贵阳城墙上却是一片宁静,仿佛一道鸿沟,把一个巨大而喧闹的工地截成两段。

    士兵都安歇了,他们要应付明天即将到来的恶战。但蔡复一和傅宗龙看着两边忙碌的人影,陷入沉思。朱由诚那边不消说,正在修建内城墙,而且在加快修建速度。叛军那边隔得比较远,在山林里边,只能看到晃动的火把和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知道叛军在忙,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无论叛军在忙些什么,对于贵阳城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提心吊胆了一夜,天明时分。蔡复一和傅宗龙两人总算发现叛军一夜都忙了些什么,因为他们把那些东西都推出来了。他们做的都是小车,一种很好认。有一个长长的投臂和一个投勺,显然这是投石机;而另一个则是车子四四方方像口棺材,前面用还皮革包裹。

    傅宗龙学过兵书,认得那种车子,惊叫道:“楯车!”

    蔡复一问道:“何谓楯车?”

    “顾名思义,楯车就是自带盾牌的车子,类似于大明的偏厢车。楯车前有有厚木板,又覆盖了生牛皮,防御力非常强。这种楯车火铳打不穿。弓弩射不透,大炮炸不烂。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稍微慢了一些。车子里面有人,车子后面还跟着人。不过。”傅宗龙笑道,“楯车防御平地对射或许有点效果,但居高临下,楯车只能护住车厢里的人,而车后面的人却完全暴露在我们的火力面前,我们可以直接攻击车子后面的人。而且楯车非常沉重,速度非常慢,从叛军大营到贵阳城墙这么长一段距离,怕不要走上一整天。再则,被填平的护城河上面都是浮土,楯车上去容易,出来可就难喽。”

    “可是楯车推到城下,车里面的人挖我们的城墙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用石头砸,用火烧呗。楯车虽然坚固,但毕竟是木头做的,多砸几下,必定粉碎。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敌军的投石机。据我了解,投石机的射程与我军的火炮射程相近,而我们的火炮弹药有限,但城外的山石却是无限的。投石机一炮打来,死伤无数,对我军的伤害实在太大,要是有一队骑兵冲将上去,把投石机砸碎,那该多好呀。可惜我们没有骑兵……”

    蔡复一、傅宗龙同时瞟了一眼城内喧闹的工地。他们知道贵阳城其实还有骑兵,不过掌握在朱由诚手中。因为攻守意见分歧,朱由诚连城墙都不愿意上,让他出兵简直是天方夜谭。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一声长叹。

    不过,即使朱由诚肯上城墙,他也不会派骑兵出战。敌军鼓捣出来的投石机他都不怕,还会怕射程更近的投石车吗?何况投石车为了方便运输,缩短了支柱和投杆的长度,射程受到影响,更不是锦衣卫虎蹲炮的对手。朱由诚见了敌军的投石车,自然会上演一出火炮对石炮的好戏。不过苏尔泰之所以把投石机改为投石车,也正是考虑了锦衣卫的火炮威力惊人,希望在第二发炮弹飞来前,转移投石车的位置。因为那时火炮不能连续发射,两发炮弹的间隔时间比较长。这也是建奴吃够了大明火炮亏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可惜,他忘了火炮能够改变仰角,重新瞄准。

    贵阳城上也有虎蹲炮,不过因为铸造时间太长,大炮的射程已经大大缩短,再加上贵阳城的火药质量非常一般,真和叛军的投石车对射,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好马配好鞍,锦衣卫的火药配方和制做方法是徐光启和孙元化两人共同改进过的,已经把黑色|火|药的性能发挥到极致,可以说,在瑞典的诺贝尔的黄|色|火|药发明之前,锦衣卫的火|药还能领先世界两百年。

    没有锦衣卫的火|药,贵阳城的虎蹲炮只能发挥五成的威力,自然不能克制叛军的投石车。

    叛军慢慢地往贵阳城挪,他们见贵阳城上始终没有放箭,心中自鸣得意,苏尔泰果然是大清上国的人才,设计出来的一个小小的楯车就让贵阳城守军无计可施。

    他们也不想想,自己离贵阳城还有四里的距离,别说弓箭,连火炮也没法打到这么远的距离,更别说射程更短的弓箭了。

    安邦彦看着慢慢缩小的包围圈,大喜,道:“苏先生,此法甚妙,看来贵阳城唾手可得呀。”

    苏尔泰十分得意,道:“那是,我们大清国就是凭楯车攻下了蛮子明国在辽东的许多坚城,让这蛮子军队望风而逃。”

    苏尔泰这就是在吹牛了,建奴在辽东夺取了大明很多城池不错,不过那都是细作或是汉奸放他们进城的。真要攻城,借建奴十倍军队,他们没有办法拿下。不过,反正安邦彦不可能去辽东查证事实,苏尔泰就放心大胆地吹牛。

    看着缓缓前进的车队,安邦彦不由打了呵欠,问道:“苏先生,车队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到贵阳城下呀?”

    听安邦彦话语中有不满之意,苏尔泰急忙解释道:“大王,楯车原本没有这么慢的,只不过现在是勿勿赶制的,用原木直接充当车轮,车轮不但不够圆,而且非常重。再加上车子的上各个部分本来应该用干燥的木板制做,我们用原木代替,份量就更重了。车子重,自然就行不快。好在咱们的车子虽然慢,但在下午时一定能推到贵阳城下,大王尽管放宽心。”

    安邦彦听了这话,心中略感安慰,疲倦地说道:“如此甚好,那我先回营帐中睡上一觉,等开仗了再叫我。”

    苏尔泰恭顺地应了一声,安邦彦便回身向营帐走去。

    不过苏尔泰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坐等战斗开始,昨天指挥士兵配合工匠制做楯车已经够累了,可是安邦彦那个老家伙还在旁边哆嗦,现在是身心俱疲,急需和床来个亲密接触,便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安位。

    安位也不是个安份的人,转交给他的侍卫。所谓上行下效,侍卫自然也去找了个替死鬼,最后任务落在了现场职务最小的一个普通小兵沙马哈比的身上。()

    ps:(感谢呆c=呆的打赏,另外向书友们致歉,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更新跟不上。下周应该能恢复正常。)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坚守贵阳城(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沙马哈比百无聊赖地看着夷人叛军向贵阳城的方向慢慢挪动,“吱呀吱呀”,轮轴的生涩的转动声渐渐远去。贵阳城却一直没有动静。期间看到贵阳城头升起了缕缕炊烟,大概是贵阳城头正在给守城的士兵准备饭食。叛军也美美地吃了一顿,他们自以为楯车在前,安全无忧,吃得倒是挺开心的,有几个心比较宽的叛军还打闹了起来。

    就在叛军的楯车快到护城河的时候,贵阳城上的守军一下子动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箭支如同密雨般向叛军的队伍泼洒过去。楯车的优势立刻体现了出来,箭矢射在楯车的挡板上,发出“夺夺”的声响。楯车里的叛军不由大喜,听着箭支击打在车上,自己安然无恙,那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呀,就好比下雨天,自己撑着一把伞,而别人却冒雨而行一样。楯车后面的士兵可倒了大霉,他们站在楯车后面,以为太平无事,连盾牌也没有拿,一个个被射翻在地。

    因为猝不及防,叛军豕突狼奔,队形登时大乱。有的叛军见楯车里面非常安全,便硬往楯车里面挤,一辆只能装进十个人的楯车,竟然挤进了五六十人,还有不少人被挤了出来,不是被流矢击中,便是被楯车压在底下,好在此时没有人有心思推楯车,他们虽然狼狈,却也没有生命危险。有些叛军扛起自军的尸体,拿人|肉盾牌防御箭支。还有些叛军干脆调头往回走,退到箭支射程之外。

    叛军整个攻城部队隐隐有崩溃的架式。如果说士兵知道前方有危险,他们或许还有冒着箭矢前进的勇气。可是如果给他们一个虚幻的希望,士兵们发现上当之后,士气下降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昨日为了激励士兵们更快、更多地制造楯车。苏尔泰舌灿莲花,把楯车夸得是天上仅有,人间绝无。士兵们便对楯车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有了楯车便能够刀枪不入。贵阳城的箭雨无情地击碎了他们的幻想——一般来说,幻灭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崩溃。

    沙马哈比盯着缓缓前进的叛军,不知不觉便沉沉入睡,等听到前方爆发出喧哗声,睁眼一看,吓了一跳,这场景是要惨败的征兆啊。他不敢再往下想,急忙去通知他的上司。他的上司也在睡觉,被他吵醒以后。看了一眼前线的战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蠢猪,早不通知,到现在才告诉我。要是打败了,我先剥了你的皮!”

    沙马哈比的上司又去通知他的上司,结果又是“噼啪”两声和一串咒骂,然后又往上报,这样一层一层报将上去,“噼啪”和咒骂之声不绝于耳。这样一轮下来。没有挨耳光的只有三人,安位、苏尔泰和安邦彦,没有挨骂的只有安邦彦一位。

    不能不说。安邦彦的指挥能力和领导能力还真不是盖的,他冲出营帐,指手划脚地大吼了一通,又把督战队派上了去,半个时辰过去后,叛军已然稳住了阵脚。

    看到叛军伤亡惨重,安邦彦又起了退兵的心思。苏尔泰急步上前,道:“大王,我们的前峰部队已经靠近护城河。兵临贵阳城下,现在又有楯车保护。安全是不成问题的。而且士兵人心浮动,若是退兵令一下。很可能会造成大崩溃,大王要三思呀。”

    安邦彦见苏尔泰说得有理,难得下了一回狠心,冲着部队大喊道:“势死不退兵,冲进贵阳城,十日不封刀,抢得的钱财、女人归自己所有!”

    叛军平时就爱干点抢劫的勾当,不过抢来最漂亮的姑娘要交给上面,抢来的财物也要上交九成,现在全归自己所有,叛军的士气一下子暴涨起来,扛着盾牌向前直冲。

    苏尔泰见安邦彦不会再扯自己的后腿了,于是开始指挥投石车向城墙上投掷石块。城墙上顿时下起了一阵石头雨,沉重的石头从天而降,打得贵阳守军叫苦不迭。

    那石头最轻的一块也有七八斤重,刮动风声直奔城墙而来。这样的石头,别说砸中人,就算擦着油皮,也得在让那人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一个民伕正在搬运补给上城,被石头砸中头部,整个头就像摔在地上的西瓜一样,没法再看了。其他的民伕见这个人死得这么惨,吓得肝胆俱裂,抛下补给,调头向城下跑。

    傅宗龙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民伕大喝道:“跑什么跑,没听到叛军的口号吗?杀进贵阳城,十天不封刀。你以为躲到城里就安全哪,被叛军抓住了,死得更惨。倒不如像个男人一样,和我一齐站在城墙上。守住了城,你们就是贵阳城妇孺的救星;守不住城,我们就一起殉国,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这样总好过被叛军虐杀。”

    民伕哪里会听他的,眨眼间就跑得一个不剩,弹药、军需洒得一地都是。

    蔡复一道:“哼,这帮民伕,等我缓过手来,一个个抓来执行军法,反正他们的名字都登记在帐本上,好找得很。”

    突然,一名侍卫上前一步,接着双手举起盾牌,护住傅宗龙的头部。原来,这个时候,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如果砸实,傅宗龙的头未必能比那个民伕好多少。

    就听“咚”的一声巨响,石头狠狠地撞在盾牌上。侍卫膂力惊人,硬扛下了这块石头的重击,但不久就委顿地瘫坐在地上,嘴里溢出鲜血。看来,这一下已经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侍卫勉力说道:“请……大……大人暂避……城楼之中。”

    蔡复一和傅宗龙也不矫情,进入城楼。

    傅宗龙在城楼上大声喝道:“火炮手,瞄准敌人的投石车,给我狠狠地打!”

    贵阳城的虎蹲炮位于四个角落,为了防止雨水打湿火药,特地盖了间小石屋放置火炮。所以虽然贵阳城墙接受了一遍石头雨的洗礼,但火炮却一点事也没有。只是有一个火炮手的运气不好,被飞溅起来的碎石击中了左腿,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火炮手听到傅宗龙下令,赶紧往炮膛里填进大量火药,把实心炮弹塞进炮筒,然后点着引线,捂住耳朵,往两边一侧身。

    “轰”的一声巨响,一枚实心炮弹朝叛军飞去,不过由于虎蹲炮的角度抬得太高,炮弹远远地落在投石车的前面,把一个拿着刀,怪叫着向前冲的叛军砸得脑浆迸裂。炮弹落地,又弹跳起来,打穿了另一个叛军的胸膛……

    炮手注视着炮弹的跳动,脑袋一点一点地,计算炮弹的杀敌数量。片刻之后,炮手结束了观察,这枚炮弹一共弹跳了十四次,干掉了十七个叛军。炮手一拍大腿,太棒了,这两日天气干燥,地面坚实,这才能弹跳这么多次。

    傅宗龙却很不满意,大吼道:“打敌人的小兵没有用,给我集中火力,打掉叛军的投石车。听京城来的朱大人说,他们用火炮轰掉了敌人的投石车。你们都看到了,他们一个个嘴上没毛,乳臭未干,只是此小孩子。你们都是老炮手了,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还多,可不能输给他们哪!”

    被傅宗龙拿话一挤兑,炮手们的脸红了,他们飞速用湿拖把给炮膛降温,重新装填火药、炮弹,又调整炮的角度,瞄得准准的,然后开炮。

    这回又没击中,那是当然的,火炮陈旧,火药低劣,能打中那才是怪事呢。不过火炮出手,例不虚发,又一大堆叛军被实心弹打中,死得凄惨无比。

    火炮发威,敌人的投石机也没有停歇,一波又一波的石头雨泼洒在城墙上。守军的弩箭已经被完全压制,守军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射击敌人,而是千方百计地躲藏或者硬扛天上掉下来的石头。

    见到城墙上的箭雨逐渐变稀,叛军齐声欢呼,加速向城墙前进。他们把身上扛着的泥土倒进护城河里。不到半个时辰,护城河已经被完全填平。

    护城河虽然已经被填平,但楯车还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填平护城河的泥土土质比较松软,楯车的轮子深深地陷入地面,动弹不得。()

    ps:(又上传晚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坚守贵阳城(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夷人叛军已经被破城后可以肆意杀戮和随便抢劫的条件刺激得近乎疯狂,竟然生生地把楯车抬将起来,扛过了护城河。

    而没有弓弩的压制,叛军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扛着攻城云梯的人直接把云梯架在了城墙上。

    叛军的投石车还在不停地投掷石块,可是投石车又不是弓箭,可以指哪打哪,石头大部分扔到城墙上去了,可是还有不少掉到了城墙外面,砸得正在攀爬云梯的叛军哭爹喊娘。

    苏尔泰大怒,道:“你们眼睛瞎了?怎么专砸自己人呢?”

    操纵投石车的叛军委屈地答道:“不是您说的吗?要我们把石头全都扔到贵阳城上。贵阳城外的石头可有不少,这个任务不轻哪,我们正在拼命扔,估计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任务了。”

    苏尔泰道:“蠢货,看不到现在城墙下面都是我们自己人哪?停下来,快停下来。”

    操纵投石机的叛军工作起来真是勤奋,和苏尔泰对答时,他们还在往投勺里放石头,就在苏尔泰说“停下来”的时候,他们把石头投了出去。这一块石头真准,第一个爬上城头的叛军正在手舞足蹈之时,石头砸在他的脑袋上,把他的整个脑袋都砸没了,死尸沿着梯子滚了下去,又把梯子上的两个叛军撞飞了。嗯,叛军的投石车实在太精准了。

    苏尔泰喝止住了投石车,叛军总算是免除了后顾之忧,不过同样,城墙上的明军发现敌军的投石车停止工作后,纷纷从掩体后面出来,和登上城楼的叛军战在一处。

    明军被投石车压制。偏偏又打不着对方的投石车,积聚了一肚子邪火,此时冲杀出来。真如虎入羊群,杀得叛军是节节败退。

    叛军也不完全是白给。不多时,一个黑脸大汉便爬上城楼,此人身高七尺,身体健硕,力大如牛,使一条镔铁棍。他的棍法大开大合,打得明军头破血流,纷纷避让。

    突然。一个声音高声喝道:“兀那黑汉,吃本将一刀。”

    说话的是明军的将军鲁钦,他总理川、贵、湖广军务,不但深谙兵法韬略,而且武艺高强,一把大刀使得是上下翻飞,只见刀光,不见人影。

    黑脸大汉举棍上架,鲁钦却不与他兵器相交,由竖劈改为横扫。大汉慌忙变招。只听得“当”的一声,二人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大汉脸上露出狞笑。他的力气在叛军中算是数一数二的,满以为这一下可以把明军将军的大刀崩飞。谁知鲁钦的手很稳,刀握得很紧。

    鲁钦又是一刀直斩而下,大汉运足力气,再一次将棍子高举,这招名曰“举火烧天”,是防御劈斩的招式。

    又是“当”的一声脆响,大汉的铁棍再次与鲁钦的大刀相撞。

    鲁钦转身就走,背后大汉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地念道:“好快的刀。”

    说完,大汉额头上出现一条血色裂痕。裂痕里汨汨地流出鲜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最后他沿着血痕裂成两半,倒在地上。

    原来,鲁钦这一刀极快,不等大汉把棍子举起来,就已经将大汉砍成两半。

    旁边的夷人士兵吓得肝胆俱裂,惊叫道:“不好了,大力将军完了,大力将军完了!”

    参将尹伸负责的是另一段城墙,此时也拿着一把大刀跳将出来,奋力砍杀。正杀得痛快时,一支冷箭射了过来,尹伸躲闪不及,正中左眼。

    他的亲兵们大惊,纷纷上前扶住尹伸。

    尹伸呆立片刻,发现这支箭虽然射中了他的眼睛,但力道却不足,并没有生命危险。他伸手推开亲兵,双手抓住箭尾,一用力,便把箭从眼眶里拔了出来。剧痛之下,他忘了箭头上有倒齿,这一拔,竟将他的左眼带了出来。

    尹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丢弃。”

    说完,他把箭头上的左眼摘了下来,竟然一口就吞了下去。

    吞下眼睛,他继续冲向叛军,一刀就将一个看呆了的叛军砍成了两半。

    虽然明军勇猛,但叛军的数量相当多,两者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叛军没法再进一步,可是明军也没法把叛军完全赶下城墙。城墙下的尸体既有守军的,也有叛军的,尸体越积越多,越堆越高,打到后来,叛军几乎不用爬梯子,踩着尸体就能爬上城墙。

    在惨烈的战斗中,夜幕降临。

    安邦彦还在远远地观战,心中暗暗咒骂:“明军实在是太坏了,天黑了,也不知道挑灯夜战,竟然摸着黑与我军战斗。这不是欺负我军士兵一到晚上就看不见吗?”

    见明军一时半会儿没有点灯的打算,安邦彦无计可施,只得下令退兵。让所有士兵全部退到护城河后,只待明天天明,再行攻城。

    楯车里的士兵却没有理会暂时休兵的命令,躲在楯车里凿墙。

    叛军退却后,城墙上下一片寂静,凿墙的“咚咚”声显得特别巨大。

    贵阳守军见叛军开始退却,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长时间战斗的疲劳终于显现了出来,有些士兵甚至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听到凿墙声,士兵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他们都猜到了在下面凿墙的一定是躲在楯车里的叛军。楯车防御力惊人,城墙下面又看不清楚,这可怎么办呀,难道就任凭叛军凿开城墙?

    傅宗龙高声喝道:“大家不用怕,咱们就用城墙上的石头招呼他们。”

    叛军用投石车非常热情地送了一大堆石头给贵阳城的守军,虽然给守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现在石头却成了守军最好的武器。

    士兵们抱起石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使劲地扔了下去。石头撞击木头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效果似乎并不是很大,因为叛军凿墙的速度反而有所提升。

    蔡复一指挥另一些士兵烧金汁或是烧油,待金汁和油沸腾后,便把它们倒将下去。

    刚才的石头已经把楯车的顶部砸烂了一些,金汁和油就从砸烂的地方灌了进去,烫得叛军鬼哭狼嚎。

    蔡复一不是一般的坏,他还把一根火把扔在了刚才倒滚油的地方。油遇火就迅速地燃烧起来,把部份叛军辛辛苦苦建造起来的楯车付之一炬。

    朱由诚依然没有上城墙,不过根据声音判断,今天叛军肯定已经攻上了城墙,只是因为天色昏暗,这才暂且退却。明天,他们必将卷土重来。明军只有三万,而叛军则有十八万。失败已经是注定的,而且时间也不会太久,也就是今明两天的事儿。

    朱由诚大急,命令军民百姓加紧建造内城墙。终于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内城墙合龙,防御工事终于胜利完工。

    而此时城墙上喊杀声四起,叛军又开始攻城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烈焰焚城(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看着修筑好的内城墙,心中得意之极:只用了四天四夜的时间,便建起一道小长城,把城内百姓保护在里面,他真算是大明第一的建筑师。幸亏京西皇庄首席建筑师秦可不在这里,否则以秦可的毒辣眼力,一定会发现内城墙上许许多多不足的地方,把朱由诚批得一钱不值。不过,既然秦可不在,就由得朱由诚得意一会儿吧。

    信王道:“诚哥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还等吗?”

    “不等了,”朱由诚抬头望着城墙上渐趋激烈的战斗,道,“大明的血不能流得太多。如果把贵阳城的守军拼光了,一旦我们离开贵州,没有足够的武力震慑夷人,他们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朱由诚转身,朗声说道:“传我命令,把武器库里晾干的火铳和子弹全部下发。”

    其实,早在两天前,火铳和子弹就全部晾干了。陈国齐带人一一试过,一扣扳机,火铳后部火星四溅,点火装置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而子弹的底部也非常干燥。只不过因为子弹造价太高,再加上怕子弹发出的声响惊扰百姓,所以没有实弹射击。

    锦衣卫一听这命令,心里那个激动就别提了——当了四天的泥瓦匠,终于干回本行了。

    不过朱由诚的下一句话又让锦衣卫将士的心情低落了不少:“所有士兵坚守在内城墙之内,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城墙擅自出战。”

    命令下达完,朱由诚带上近百名护卫,准备登上城楼,把蔡复一和傅宗龙两位接回来。城内已经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他决定强行把两位带走——如果他们再敢叽叽歪歪,直接打晕了抬下来。

    刚翻出城墙,就听后面有人喊道:“诚哥哥。接一下我。”

    原来信王非常自觉地跟在后面。朱由诚大汗,怎么忘了信王这个小跟屁虫呢?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是劝不动信王的。虽然现在城楼上有点危险,但毕竟明军还守在上面,只要留心冷箭,以锦衣卫的身手,护住信王的周全不是难事。

    朱由诚回身扶住信王,把他搀下城墙。城墙不高,以信王在京西皇庄的训练,这道城墙根本难不住他。不过。有人可以依靠,信王不由懒了起来——这也是人的通病。

    一行人径直登上城楼。

    傅宗龙大喜,问道:“锦衣卫终于决定出手了吗?”

    朱由诚道:“内城墙已经修筑好,可保城内百姓平安。傅大人的任务已经完成,请进内城休息,也好给贵阳留一点老兵种子。”

    傅宗龙大怒,道:“本官世受皇恩,当鞠躬尽……”

    朱由诚也不跟他啰嗦,用目光示意动手。侍卫队长上前,以掌作刀。在傅宗龙的脖子上砍了一下,傅宗龙当即昏倒在地。两名侍卫上前,把傅宗龙抬了起来。

    蔡复一就在旁边。见朱由诚突然动手伤人,喝道:“姓朱的,你敢……”

    又一名侍卫上前,如法炮制,把蔡复一也弄晕了。

    朱由诚露齿一笑,道:“我还真敢。”

    傅宗龙和蔡复一自然不是一个人守城,他们身边都有武艺高强的侍卫,不过侍卫们都没有上前。侍卫们不一定认识朱由诚,但都认识信王。见信王带着人一上城墙就把两位大人放倒,知道这些人之间的矛盾冲突属于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还是少参与为妙,否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朱由诚问道:“这里除了傅大人和蔡大人之外,品级最高的官员是谁?”

    蔡复一的一名侍卫答道:“大人,是总理鲁钦。”

    这个总理自然不是后世的国务院总理,而是总理川、贵、湖广军务的简称。

    “把他喊来,本官有要务交给他。”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材高大,长相粗豪的大汉走了过来。

    他见信王在场,唱了个肥诺,道:“末将鲁钦见过信王,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朱由诚见到这位名震西南的大将,心中欢喜,微笑道:“鲁将军,这厢有礼了。我是大明军事学院的司业朱由诚,和你一样,都是大明的武将。”

    大明以文为尊,朱由诚提自己的武职,而不提自已的文职,话语中的拉拢之意,不言而喻。朱由诚有两个武职,一个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另一个是大明军事学院司业。锦衣卫这个武职太过阴损,提及反为不美,所以他才强调自己的大明军事学院司业一职。

    谁知鲁钦并不领情,平淡地问道:“不知两位大人有何要事将末将传来,如果没有大事,仅仅是闲话家常的话,恕末将不能奉陪。”

    突然,他发现被锦衣卫抬着的傅宗龙和蔡复一,勃然大怒,用手指指着朱由诚,大声说道:“朱大人,现在叛军攻城,正是危急存亡之秋,想不到你还在窝里斗,大明坏就坏在你这种小人手里。告诉你,叛军如果破城,可不管你是不是锦衣卫,照样是一刀下去。”

    朱由诚心中不乐,自己身为大明高官,未来的内阁首辅,折节下交,鲁钦不领情不要紧,反而点着鼻子指责自己做了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道:“我奉圣旨,来贵州平叛,五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别说我只是打晕他们,就算是立斩之,也没人敢说什么。”

    “哼哼,朱大人好大的官威。本官是正二品的总兵官,朱大人也斩斩看哪。”

    鲁钦现在虽然总理川、贵、湖广军务,不过这是因奢安之乱而临时设置的官职,有事可管却无品无级,他的实际官职还是正二品的保定总兵官。

    朱由诚冷笑一声,道:“圣旨后面还有一句,大小官员悉遵从朱由诚号令,如有违抗,朱卿可以便宜从事。你当我真不敢斩你吗?”

    信王见二人的言词越来越激烈,咳嗽了一声,道:“朱大人,鲁将军,两位且息雷霆之怒。制住傅宗龙、蔡复一是孤的旨意,朱由诚不过是奉我的令旨(注:明制,太子、亲王的旨意为令旨)行事,并无不妥。这两位不肯离开城墙,刀枪无眼,我恐怕他们两人被敌人伤害,这才打晕他们,准备把他们带离城墙,这纯粹是一片爱护之意,并非要将他们治罪。”

    鲁钦脸现喜色,向朱由诚深鞠一躬,道:“如此,倒是末将莽撞了,这里向朱大人赔个不是。”

    朱由诚见鲁钦年龄虽大,但却是一派赤诚,心中芥蒂早去,连忙上前搀扶,口中连声说道:“不敢,不敢。鲁将军赤胆忠心,为大明甘愿抛头颅、洒热血,正是我们后辈末学的榜样。”

    “朱大人谬赞了。不过这次叛军似乎已经疯狂,我军尽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城破只是时间问题。我是将军,所谓将军难免阵上亡,马革裹尸是军人的荣耀。不过,信王和朱大人是大明柱石,更是……”朱由诚言语诚恳,鲁钦不好意思说得过于尖刻,“更是叛军眼中的肉票。所以末将想请两位突围,万勿落入叛军之手,否则不仅大明颜面无光,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赎回二位。”

    朱由诚眼前一亮,他正愁如何说服鲁钦退回城内,现在鲁钦有些灰心丧气,正是说服他的好时机。

    “本官上来正是为了守城的事。依你所言,贵阳城是绝计守不住的?”

    “不错。安邦彦纠集的虽然是乌合之众,指挥混乱,但单兵素质很强,一对一能和大明士兵打平。更要命的是他们数量庞大,所谓群蚁噬象,蚂蚁多了,连大象也怕,何况是全副武装的叛军呢?”

    “鲁将军,你看那边……”朱由诚一指内城,道,“那是本官这几天修建起的内城墙……”

    朱由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鲁钦打断了:“不行,不行。贵阳城的城墙这么高,尚且被叛军突破;内城那么矮小残破的城墙,又能挡住叛军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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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烈焰焚城(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自信地一笑,道:“专注守城,终有一败。本官信奉最好的防守便是攻击。如果击溃叛军主力,别说贵阳城还有城墙,就算贵阳城没有城墙,也能守得住。”

    鲁钦大惑不解,如果不是为了防御敌军,锦衣卫为何夜以继日地修建围墙?

    朱由诚接着说道:“锦衣卫修建围墙并不是为了抵挡叛军的进攻,而是迟滞叛军的行军速度。”

    这下连信王也有点奇怪了,他一直认为朱由诚修建内城墙的目的是为了防御敌军的攻击,想不到朱由诚只是为了让叛军行军的速度慢一些。难怪朱由诚仅仅让士兵把内城墙建到八尺高(明制的尺比现代的尺略短一些),仅仅比成年人略高一些,叛军只要轻轻一跃便能勾住墙头,略费一些力气便能爬上城墙。

    鲁钦重复着朱由诚的话:“迟滞叛军的行军速度?”

    “不错,叛军见城墙已破,急于冲进城内抢掠,必然蜂拥而来。他们的前锋被内城墙所阻,而后队却不知前锋的情况,依然是往前挤,情势将非常混乱,导致敌军的指挥系统瘫痪。在内城墙和外城墙之间,本官预留了十丈的空地,到时必然会被叛军挤得水泄不通。那个时候别说叛军攻击我军,就算他们能挥动武器,都算他们的本事大。鲁将军,那个时候,你说我能消灭多少叛军?”

    “毒,真毒。难怪人家说,小白脸,没好心眼儿。你这哪里是剿匪,分明是屠杀嘛。”鲁钦摇头叹道,“难怪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大明武将之师。而老夫一大把年纪却还在冲锋陷阵。”

    朱由诚的脸皮很厚,把鲁钦的话当作赞扬消受了。他又接着说道:“既然有了破敌良策,那就不能让大明将士再白白送命。今后镇守西南。还得依靠你们这些良臣猛将。本官此次前来,就是这个目的。还请劳烦鲁将军组织士兵有序地退回内城。”

    鲁钦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依令行事。唉,早知道朱大人有如此良计,末将就不把士兵全部调上城墙……”

    突然一个人高声叫道:“朱大人,末将愿意率领敢死队,掩护全军撤退。”

    大家一看,却是一名参将,只见他满身鲜血。左眼血肉模糊,已经凹陷下去,看来眼睛受伤不轻。此人正是尹伸,他听说鲁钦被人叫走,担心有变,带领绝对忠于他的三十名死士前来接应,如果有人陷害鲁钦,他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把鲁钦救出来。这个时候,鲁钦就是大明军队的主心骨。万万不能有失。

    听到朱由诚与鲁钦呛火时,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刀柄,骨节都暴了出来。好在信王出来打圆场。事态没有恶化,他的手才渐渐松开刀柄。听到朱由诚的守城之策,他深以为然,主动接下这个几乎是送死的断后任务。

    朱由诚见他眼睛上的伤非常新,像是这两天才受的,但现在时间紧迫,不便追问,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尹伸的请战要求。

    朱由诚带着一行人迅速走下城楼。回到内城。

    鲁钦随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炮兵舍不得炸毁虎蹲炮,便扛着大炮和弹药撤退。不过虎蹲炮非常沉重。炮兵的速度不免受了影响,挡住了大股部队的去路。急得鲁钦直跳脚。

    虽然有炮手带来的麻烦,鲁钦还是带着部队快速地撤退进了内城。因为内城墙是临时建筑,所以朱由诚并没有做门,所有士兵都是翻墙进来的。尽管是有序撤离,但城墙前还是出现了小小的交通堵塞。鲁钦不由有点佩服朱由诚的神机妙算,看,自己的精兵被城墙一阻,都略显杂乱,那叛军那些乌合之众到时会混乱成什么样子啊。

    没有守军的阻挠,叛军迅速地占领了城墙。

    苏尔泰、安邦彦、安位三人弹冠相庆,以为贵阳已经落入他们之手。苏尔泰盘算着如何尽屠贵阳之民,挑起汉夷之间的不死不休的矛盾;安邦彦幻想在贵阳城举行登基仪式,向天下诏告他已经成为夷人的大王;安位则在垂涎贵阳城的黄金与美色,希望能把这些东西全部纳入他的小金库。

    安邦彦急不可耐地问道:“苏先生,我现在可以进城了吗?”

    苏尔泰认为攻破贵阳城全是他建言献策的功劳,自觉他的神机妙算可以直追三国时的诸葛亮。他正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听安邦彦这么一问,突然想到如果让安邦彦抢先进城,他未必愿意杀掉合城的百姓,接收一座鬼城。

    他装出气定神闲的模样说道:“现在还不是最佳时刻。明军虽然已经被我们赶下城墙,但仍然占据民居拼死反抗。大王是万金之向躯,不宜轻易涉险。”

    苏尔泰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暗道:“明军习惯据城死守,一旦失去优势,便会人心惶惶,各自寻找保命的方式,成为一盘散沙,从来没有团结起来共御外敌的先例。辽阳、沈阳、广宁莫不如此,贵阳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我要趁这个机会混进城里去,诱使夷人杀光城里的百姓。这样,即使安邦彦心有不甘,也只能咽下这颗苦果。”

    安邦彦虽然有胆叛明,但却非常爱惜自己的小命,听了苏尔泰的话,犹豫再三,最后问道:“苏先生,那你看派谁去指挥军队比较好呢?”

    “大王,”苏尔泰又装出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我自从加入大王的军队以来,虽然为大王想出了千百条妙计,助大王成就霸业,但毕竟未立下半分战功,所以这次入城为大王扫清障碍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为大王的太平,在下愿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安邦彦略一思忖,便点点头说道:“苏先生,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苏尔泰大喜,一扫袍袖,打了个千,应道:“喳。”

    苏尔泰是建奴,行的自然是建奴的礼节,可惜汉服不是马蹄袖,他平时便把汉服的袖子卷起一截来当马蹄袖。这一行礼,居然还像模像样的。别说,经他这么一改造,那件汉服还真是……有够难看的。汉服本是美的集大成者,可是被猥琐的建奴一穿,怎么看怎么猥琐。

    安邦彦的嘴角不为人注意地撇了撇,这个丑陋的建奴,要不是还要利用他,早就让他有多远就死多远去了。瞧他刚才那礼节,完全是奴才见主子的样子啊,真搞不懂,这世界上为什么有人当奴才会当得那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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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位不怕死,怕的是黄金、美女被别人抢走了,因为这次安邦彦下的命令是谁抢到归谁,再没有孝敬可以收。他有心要抢这个入城先锋当当,可是安邦彦悄悄冲他一使眼色,他便不敢吱声了。

    等苏尔泰走远了,安位便不满地说道:“父王……”

    安邦彦瞪了他一眼,安位急忙改口:“叔父……”

    安位为什么要改变称呼呢?原来,安邦彦很早以前就有不臣之心,担心造反失败后,全家被杀,留不下半点骨血,死了成为孤魂野鬼,没有人为他上香,所以他把儿子全部都改称侄子,另外收养了一个傻子,诈称是他的儿子。为什么收养傻子呢?还不是担心这个冒牌儿子和自己的亲生儿子争权夺利呗。说句老实话,安邦彦的文化水平确实很低,根本没有研究透《大明律》,造反是诛九族的重罪,侄子也在九族之内,也是必杀的。

    为了瞒天过海,所以无论何时何地,安邦彦都要求他的儿子称他为叔父。刚才安位急于抢夺先锋的任务,误称他为父亲,这让安邦彦好生不满。现在安位改口,安邦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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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烈焰焚城(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邦彦问道:“你是不是想问问,为什么我让苏尔泰进贵阳城,而不让你抢先进贵阳城?”

    安位点了点头。

    安邦彦语重心长地说道:“位儿,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要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儿子,呃,不,侄子,是侄子,我的这个位置迟早是要传给你的。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叫千啥子来着……”

    “千金之子。”

    安位有个西席,是名秀才,所以安位的文化水平倒还是有一点的。

    “对,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安邦彦见儿子颇有些学识,不禁微笑起来,道,“贵阳城已经陷落,已经成为我们的掌中之物,但那些大户人家,巨宦豪绅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他们肯定会拼死一搏,到时候不小心伤了你,那就不太好了。而苏尔泰不过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丑陋至极的建奴,无论生死都无足轻重。至于抢掠来的东西,难道真的没你的份吗?傻孩子,哪个士兵敢把抢来的东西一点不留地吃进肚子里,那他就真的不长眼了。这次我们可能要亏一点,不过三成的红利还是有的。”

    “难道叔父要食言不成?这可不太好呀,出尔反尔,到时候怎么号令夷人呢?”

    “放心,叔父不会这么傻。你想,他们之所以能够轻易地攻占城墙,那些楯车、投石车应当功不可没吧。有些人照顾楯车、投石车,赶不赢进城拿浮财,难道他们就活该倒霉?这些人按规矩也是有分红的,不过他们的财物要城里的士兵分润一二。我们说是说收五成的财物给未进城的士兵,但发下去时,就没必要全发了。难道还有谁敢来查本王的账不成?”

    安位点头微笑。看来钱有了,但美女呢?贵州穷山恶水,美女资源不多。而且大半集中在贵阳、铜仁之类的大州大府里面。这些美女被抢走了,那也是件非常可惜的事情呀。

    安邦彦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思,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放心吧,那些将领为了日后更进一步,肯定会把美女送到本王的营帐。到时你全部,不,拿走一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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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尔泰没有听到安氏父子的对话,他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微笑,骑着马直奔贵阳城的城门。叛军虽然没有骑兵。但军队里还是养着些马的,当然那是给高官们用的。苏尔泰作为安氏父子的高级幕僚,自然也有一匹马。

    走到城门口,他的微笑变成了苦笑。贵阳城的城门口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别说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苏尔泰没有看到,就在城墙陷落到他领到任务出来的这短短的时间里,至少有四万叛军已经冲进了城里。

    叛军虽然是乌合之众,但经过苏尔泰的调|教。已经有了一定的军事经验。他们攻占城墙后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冲进城里大肆屠杀、劫掠,而是打开贵阳城的大门。否则以他们那一点点人,进城抢劫纯粹是找打。只有大部队进城。才能放胆抢劫。

    叛军并不是无脑的笨蛋,他们攻占城墙以后,注意观察了一下贵阳城的情况,发现并无陷阱后,这才确认自己已经真正攻占了贵阳城,然后打开大门,放大部队进城。

    朱由城建筑的围墙光明正大地放在那里,不过叛军硬是没有发现。说得也是,那道围墙既不高。也不厚,掩映在民居之间。根本看不清楚,叛军又是草草瞭望。根本没有发现。

    结果自然是叛军悲剧了,前锋冲锋的时候,突然发现围墙拦路,出于习惯,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跳墙,而是沿着围墙走,希望看到大门。刚开始他们还很高兴,这么大的院墙,一定是大户人家,里面的金银珠宝、美女娇娘一定很多,冲进去就可以大逞兽|欲了。可是转来转去找不到门,就算是傻瓜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有人想看看围墙后面是什么地方,往上一纵,勾住围墙的上面,费尽力气,想爬上围墙。他们刚刚露出半个身子,就发现前面有金盔金甲的明军微笑着看着他们。接着一杆钢枪如毒蛇般剌了出来,正中他们的心口,接着他们就体会到飞行的快感了。因为锦衣卫的下一步,就是把他们往后挑飞。

    如果这样还不死,先别感谢老天的保佑。因为后面还有三万多明军在等着他们呢。一顿乱刀过后,除了头颅,其他地方都变成肉酱了。如果不是首级还能换上一两银子,估计那个头也保不住。

    前锋发现情况不对,正想回头,却发现回不去了。因为后面的叛军正源源不断地往前挤,大家知道贵阳城是贵州境内最大的城市,里面富贾云集,高官显贵一抓一大把,谁不想进来大抢特抢一番?

    就这样,一波又一波叛军的冲进来,挤在内城墙和外城墙之间,后面的让前面的快走,前面的叫后面的别挤。还有叛军因为过于拥挤而起了冲突,不过他们光动嘴,不动手。不是他们讲文明,而是太挤了,想打也得有空间呀,两只手被别人挤得动弹不得,还怎么打?

    苏尔泰见城门口没法进去,估计是叛军见到城门口有好东西,在那里抢开了。他不免有些生气,骂道:“一群没见识的东西!富户都住在城中心,那里才有好东西。你们在门口抢,能抢到什么东西?”

    他用马鞭抽打门口的士兵,可是抽打士兵能发泄他心中的不满,却对进城没有任何帮助。他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没人给他这个建奴大老爷让路,只好爬云梯,从别的地方进城。

    站在贵阳城高大的围墙上,他俯视贵阳城里城外。城外是一片青葱的草原。本来这个季节水稻已经种了下去,城外应该是一块一块的水田。可是因为叛军作乱,农夫已经被他们屠杀殆尽,稻田荒芜,只剩下青青翠草在肆无忌惮地生长。城内却是拥挤一片,贵阳城的外圈人挤人,人挨人,摩肩接踵,简直像个热闹集市。可是贵阳城的内圈却非常安静,根本看不到城破之后的慌乱。

    “不妙。”苏尔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们上当了,贵阳城里有埋伏。”

    想到这里,他冲着城下大喊:“快撤,快撤!”

    城下人声鼎沸,哪里有人听到他说的话。也幸亏没有人听到他的话,否则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两者碰撞,一起史上最严重的踩踏事故就此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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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诚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问道:“外面有多少人?”

    吴虎平正在清点,片刻后回答道:“大约在五万以上。”

    朱由诚狞笑道:“差不多够了,咱们算得差了些,没有留下更多的位置,否则可以装进更多的人。传我将令,动手!”

    旗语兵打出动手的旗语,霎时间坛子满天飞,锦衣卫把一罐罐装满火油的坛子朝叛军扔去。

    无数的叛军被砸得头破血流。锦衣卫虽然没想到用坛子伤人的损招,但叛军的密度实在太大了,无论往哪里扔,都有叛军。

    “干什么呢?欺负我们现在动不了是不是?等老子挤到前面,非把你们那些随地乱扔酒坛的家伙全部宰掉。太没公德心了,都扔到别人头上了。就算没扔到头上,摔在地上,那也会把人的脚给扎伤啊。”被砸中的叛军不满地大声嚷嚷。

    也有叛军闻到坛子里流出来的液体味道不对,像是火油的味道。叛军们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却听过《三国演义》的评书,知道诸葛亮火烧藤甲兵的故事,心道不妙,大声嚷道:“快走,快走,明军要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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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烈焰焚城(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叛军中的明白人不少,都知道呆在里面必无幸理,开始往城外挤,可是城外的人正等着往里面挤,他们哪里挤得出去。城内城外便开始角力,最终有人抵挡不住,被挤翻在地。这一翻就再也没有起来,一人倒下,绊倒几十人,接着是几百,然后几千、几万双脚从这群倒霉蛋的身上踏过,不过片刻功夫,这几百人就变成了一堆——不,是一片肉泥。顺便说一句,不久后一场大火,烧毁了现场的一切证据,史上规模最宏大的踩踏事件,竟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朱由诚真是罪恶不浅哪。

    朱由诚没有注意到现场的混乱,他大喝一声:“点火!”

    旗语兵挥动旗帜,发布了放火的命令。只见城墙后面飞出无数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有的落在堆满了引火物的木板房里,有些落在溅满火油的叛军身上。

    冲天大火顿时腾空而起,烈焰吞噬着内外城墙之间的叛军。城门口的叛军还好办一些,火焰起来之时,他们立时退出了城门。当然其间又踩死踩伤了不少人。据事后统计,叛军在各个城门口总共留下了不下三千具尸体,那些都是这场混乱中的牺牲品。

    城内的叛军,特别是挤在街当中的叛军,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一点一点把自己吞没,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靠近内城墙的叛军狗急跳墙,想跳墙逃生,不过锦衣卫正在这里等着呢,几轮突刺,把叛军又推进火堆。

    内外城墙之间震天的哭声,让躲在房中发抖的百姓好奇地探出头。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里有高楼的还好,登上高楼便看到了在火海中挣扎的叛军,而没有高楼的则爬上树,欣赏叛军的末日。

    所有的百姓都发出一声痛斥:“该,你们也有今天。”

    贵阳的百姓都深受叛军之害,当年叛军围困贵阳。城中百姓由四十万锐减至两万人,这是何等的惨事;而叛军劫掠贵州乡镇,又有多少人历经生离死别。不能说人人都与叛军有仇,但至少九成九的贵阳百姓都受过叛军的迫害。所以今天看到叛军如此悲惨的下场,不但没有人同情,反而有人认为他们这种死法还不能赎清他们的罪过。

    火焰太大太猛,城墙上的锦衣卫有点抵挡不住,看到火场中再没有叛军爬出,朱由诚便命令后他们后撤十步。继续监视火情。期间,锦衣卫还拆毁了几间靠近内城墙的房屋,他们眼见这些房屋与一墙之隔的大火暗通款曲,有起火的嫌疑,便先拆为妙。要是一个不小心,大火烧过界,那才叫做玩火自|焚哩。

    蔡复一和傅宗龙已经苏醒,他们看到叛军的末日。早就不介意朱由诚将他们打晕带下城墙的事了。

    蔡复一略带点抱歉地说道:“朱大人,在下学识浅薄。未能理解大人妙计,竟然加以阻挠,导致数千将士无辜送命,真是对不起了。”

    傅宗龙也说道:“朱大人算无遗策,我们二人自愧不如。赔礼道歉的话,蔡兄已经说尽了。我也就不再拾人牙慧了。我来的实实在在的,请大人吃一顿,一来赔罪,二来庆功。我的厨子手艺不错,他做的烤肉贵州闻名。到时我就请朱大人吃烤肉……”

    说到这里,他惊讶地发现朱由诚用手捂住嘴,弯着腰在一边干呕。

    傅宗龙闻闻自己身上,这几天在城墙上血战,没有洗澡,确实有点味道,不过也没有到中人欲呕的地步呀。

    见朱由诚不领情,他转身对着信王说道:“信王千岁,我请你吃烤肉哦。”

    信王也不给他面子,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陈大人……”

    陈国齐呕吐去了。

    “吴大人……”

    吴虎平呕吐去了。

    “众锦衣卫兄弟……”

    大家一齐呕吐。

    傅宗龙回身问蔡复一:“你瞧锦衣卫从上到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一齐干呕,难道是集体怀孕?”

    蔡复一沉吟道:“我对医理也有所涉猎,从来没听说过集体呕吐的案例。今天倒是看到这等奇事,不过也不奇怪,人吃五谷杂粮,自然会生出千奇百怪的病。”

    朱由诚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拍了拍傅宗龙的背,道:“傅大人,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不过如果你再提烤肉——呃,说这两个字我都恶心——再提那玩意儿,我就和你拼了。”

    傅宗龙大惑不解,问道:“却是为何?”

    蔡复一略一思忖,便明白锦衣卫为何听烤肉而吐了。他们眼见一个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被生生烧成黑炭,眼中所见尽是烤人肉,鼻子所闻皆是烤人肉,耳中所听也都是那些人临死的惨叫,再听烤肉两个字,不吐才怪呢。

    蔡复一附耳轻轻告诉傅宗龙原因,傅宗龙笑道:“我原来以为火烧叛军的朱大人英雄盖世,一定心如铁石,想不到您却胸怀一颗仁爱之心,真是难得。不过,我认为这是妇人之仁,稍嫌有点脂粉之气。我倒觉得叛军罪有应得,看着叛军的尸体,心中畅快,说不定我还能多吃两块烤……那玩意儿。”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阵焦香味,傅宗龙耸动鼻尖,食指大动,道:“真是想啥来啥,对,就是这个味道。待贵阳安定下来,我一定要大吃三斤。”

    朱由诚这个坏蛋促狭地吐出了一句:“傅大人,这味道好像是从战场飘过来的……”

    傅宗龙脸色大变:“你是说这味道是……”

    朱由诚肯定地说道:“不借,这味道就是……那个人肉!”

    他不敢说出烤字,不过在场的人谁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傅宗龙一阵恶心,走到边上,扶着一棵大树大吐特吐起来。

    朱由诚凉凉地在后面补了一句:“傅大人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瞧这呕吐的气度,简直是豪情万丈啊。”

    蔡复一苦笑着说道:“傅大人那张嘴的确很臭,不过他道歉之意非常真诚,朱大人就不要再戏耍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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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贵阳城这里插科打诨的轻松气氛完全不同,叛军那边可是愁云惨淡。

    苏尔泰看见贵阳城的内圈飞出无数火把,就知道叛军大势已去,慌慌张张地从云梯爬了下来,最后几级台阶一下子没有踩稳,直接滚将下来,用身体语言诠释了连滚带爬这个词语。

    回到帅帐,苏尔泰结结巴巴地向安邦彦说明了战场发生的一切,安邦彦跌坐在椅子上,良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短短半天,从大喜到大悲,不由得这老贼不气得吐血。得亏这是安老贼的身体还好,换另一个人这样,怕不要当场爆血管。

    毕竟是父子情深,安位上前抱住安邦彦,用手指用力掐他的人中。安位一边掐人中,一边闭目向佛祖祈祷。或许是安邦彦命不该绝,或许是佛祖显灵,安邦彦竟然悠悠醒转。

    安位闭着眼睛没看到,还在一个劲地用力掐父亲的人中穴。安邦彦被掐得痛不可当,有心要喊,嘴巴又被安位不小心按住,喊不出来;有心要挣扎,刚刚醒转,力道不足,挣之不脱。他好不容易运足力气,在安位的脸上用力地扇了一巴掌。

    “谁打我?谁?站出来!”

    安位被尊为少主、小王爷,什么时候挨过打,不由得勃然大怒,站起来四下寻找。

    “我!你还想打回来吗?”安邦彦怒喝道。

    安位喜极而泣:“父王,你终于醒了。”

    安邦彦见儿子真情流露,心中感动,竟没有纠正他错误的称呼。

    苏尔泰见安邦彦已醒,便问道:“大王,现在应该怎么办?”(,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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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邦彦愣愣地坐着,没有问答,搞得苏尔泰还以为他又要喷血晕倒,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刚才安邦彦的一口老血一点都没有浪费,全喷在他的脸上。虽然建奴喜欢杀戮与鲜血,但像口里喷出的血之类的东西太重口味了,就算建奴也消受不起。

    安邦彦没有再次晕倒,他一生起起落落太多了,多少培养出来一点承受能力,不会再次出现急火攻心的情形。他惨然问道:“咱们还剩多少人?”

    苏尔泰一边在心里默算,一边汇报:“我们派出两千人伏击信王率领的锦衣卫,结果在庆远府全军覆没;尔后荔波县的驻军三千人,因为将军威史日则被杀,群龙无首,被信王带领锦衣卫轻易剿灭。也就是说信王这边,我们共计损失五千人马。我们派两万人伏击朱由诚带领的锦衣卫,结果无一生还;在龙里城外被朱由诚用炮轰死了两千;刚才烈焰焚城,损失已经统计出来了,死在火中的士兵数量大约在五万人左右,城门口被踩死三千多人。朱由诚这边……这边,我们损失共计七万五千人!这几天攻城,损失士兵大约在一万人左右。大王,我们剩下的兵力不足十一万。”

    苏尔泰越算越心惊,想不到朱由诚的一支部队就灭敌七万五千人。由此看来,朱由诚消灭大量大清国的将士,打死奴儿哈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奴儿哈蚩一死,自己这边完成了任务,该找谁领赏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挑唆安邦彦搅乱大明西南的任务似乎很难完成,倒不必急着找领赏的地方。

    安邦彦跳了起来,他上前揪住苏尔泰的脖子。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王,我们剩下的兵力不足十一万。”

    安邦彦松开手,仰天长啸:“朱由诚。老子和你没完!”

    说完,他拔出腰刀。环顾四周,发现竟然没人可杀。苏尔泰是建奴派来的援兵,虽然夷人打算过河拆桥,但现在河还没过,没到拆桥的时候。安位号称是他的侄子,实则是他的儿子,舍不得杀。侍卫们自从天启二年他起兵以来,一直跟着他。也杀不得。不过羞刀难入鞘,既然拔出来了,肯定要砍点什么东西。

    他一刀劈在帅帐中间那张红木桌子上。红木虽然很硬,但他含恨出刀,力气相当大,这一刀就把桌子劈成了两半。

    愤怒发泄了,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快意,而是肉痛。这张桌子是他从附近的一个大户人家抢来的,据说是传家之宝,主人到死都扑在桌子上。不让他们搬走。安邦彦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张桌子,无论打到哪里,都会带走。这才在朱由诚火烧连营时幸免于难。现在一刀砍了,下次到哪里去抢这么好的桌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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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痛的不只是安邦彦,还有朱由诚。

    朱由诚这个小气包子,已经打听得非常清楚,一个夷人的头颅值一两银子,火场里面有五万人,那就是五万两银子呀,结果一把火烧没了。

    等火势渐小,他勿勿命人去火场抢收头颅。虽然叛军烧得面目全非。但首级毕竟是首级,又不是送去参加选美比赛。丑是丑了点,但……总能值个五钱银子吧。不怕朝廷有人说自己杀良冒功。因为蔡复一和傅宗龙在这里呢,他们的证词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朱由诚可没有兴趣去砍地上那些黑炭般的人头,他带领信王登上贵阳城的城楼,欣赏叛军如丧考妣的表情。贵阳城的城门是木头做的,连同城墙上的城门楼一起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不过朱由诚倒不怕安邦彦趁着这个机会冲进贵阳城:一来叛军减员达到三成,已经到了部队崩溃的边缘,亏得安邦彦在夷人中威望颇高,这才勉强弹压住。贵阳城已经被叛军视为鬼门关,如果安邦彦敢驱使叛军冲击鬼门关,就不怕叛军立时崩溃吗?二来,朱由诚带的士兵人手一把火铳,还有手榴弹,安邦彦就算是天神附体,能让叛军冲进贵阳城门,朱由诚也有把握把叛军打个七零八落。

    城墙在大火中烧了几个时辰,非常烫。他们站在城楼上,仍觉得热风扑面,一股浓重的焦臭味扑鼻而来。

    朱由诚嘀咕道:“早知道这么臭,就带个口罩过来。”

    信王也点点头,道:“是啊,京西皇庄的口罩多得有卖。”

    制造水泥的工厂粉尘特别大,为了保护工人的健康,朱由诚特地让毛巾作坊赶制了一批口罩发放给工人。因为口罩是易耗品,所以做了一大批,堆放在仓库里。信王的意思是一次性全发给工人,但朱由诚怕水泥工人贪图小利,卖掉口罩,根本不做防尘准备,所以改成每个月发放一次。因此,信王才会发出京西皇庄口罩多得有卖的感叹。

    他们两人定睛细瞧贵阳城内,只见在内外城墙之间建筑物已经全部化为灰烬,内城墙清晰地暴露出来。地面上、墙上全部都是乌黑的痕迹,地上还有一种莫名的黏腻的感觉,大概是叛军尸体上的油脂全部烤出来了。地上躺着许多具乌黑的尸体,身体扭曲成奇怪的样子。锦衣卫收集人头的工作似乎进行得并不太顺利,因为尸体已经烤得如同焦碳一般,非常硬,斩下人头需要费上不少力气。

    朱由诚没兴趣再看下去,便和信王转身走向城墙的垛口,凭栏远眺。

    城外依然还有很多叛军,不过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楯车、投石车就胡乱地丢在战场上,没有人收拾。叛军似乎打算撤退了,朱由诚用望远镜看到,远处的叛军正在收起营帐。

    朱由诚心头一动,这可是进攻的好时机啊。叛军士气低落,濒临崩溃,现在给叛军来上一下狠的,叛军立刻四散逃命。安邦彦的兵力尽失,就像一只没牙的老虎,那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啊。

    他正想下令锦衣卫随自己出击,突然发现望远镜里多了一骑,一名骑士正风驰电掣般地向城墙这边奔驰而来。

    朱由诚仔细打量,只见这人一身汉人打扮,戴着文生公子巾,穿着月白色文生公子衫,上面还有斑班血迹。汉服非常华美,只不过这位长得寒碜点,满脸的横肉,一脸的麻子,不像文生,倒像是肉铺里的屠夫。

    此人虽然是文士打扮,骑术却非常精湛,那匹普通马竟然跑出了宝马良驹的速度。

    城墙上的锦衣卫都是识货的,见此人的骑术,不由齐齐赞了一句。

    朱由诚暗暗想到:“汉人中有这等骑术的还真是少,难道他是被叛军掳去的汉民,看到叛军败亡在即,特地来靠我的?”

    只见那人奔至已经被填满的护城河的旁边,对着坚守在原地的叛军士兵大声喝斥。叛军士兵如蒙大赦,拎着武器便往回跑。

    朱由诚不由暗笑自己自作多情,不过听那人说的话似乎是汉语,又穿着汉服,心向大明的可能性很大。夷人视汉话为高级语言,平时说话,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汉话,显示自己博学多才。但夷人对自己的衣服却有一种偏执的热爱,很少看见穿着全套汉服的人。

    于是朱由诚大声向城下喊道:“城下何人?夷人灭亡在即,你可愿意弃暗投明,回归大明呢?”

    骑士回道:“鄙人苏尔泰,请问你是何人?”

    朱由诚朗声答道:“本官锦衣卫指挥同知朱由诚。”

    苏尔泰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朱由诚!”

    说完,他猛地从得胜钩上摘下强弓,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把弓拉成满月,然后一松手,箭就朝朱由诚射了过去。

    朱由诚是武状元出身,反应不慢,正待闪身躲避,突觉侧边一股巨力袭来。他正在全神贯注地防备城下射来的弓箭,哪里会提防有人在侧边推他,当即变成了滚地葫芦,远远地滚了出去。接着他便听到一声惨叫,似乎有什么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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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听得惨叫声很熟悉,定睛一看,受伤的竟然是信王。

    他目眦欲裂,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信王面前。信王已经倒地不起,他痛惜地弯下腰,抱起信王的身子。信王脸色惨白,额角不停地渗出冷汗,为了不发出惨叫,他用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嘴唇。朱由诚仔细检查他受伤的部位,发现一支羽箭正中信王的左臂,差一点就射中左胸。

    看到朱由诚扶他,信王强忍痛苦,问道:“你……你……没、没事吧?”

    朱由诚虎目蕴泪,点了点头。

    “那……那……我就放……放……”

    信王话没说完,头一偏,晕了过去。

    一瞬间,朱由诚心里涌现出与信王交往的点点滴滴。初见信王,两人抢夺糕点;夕照寺的浴堂,信王用龙爪为自己擦背;儿童乐园,他拖着一箱的圣旨来给自己赔罪;顺天府衙,他和自己一起并肩对抗贪婪的知府……

    朱由诚见半天没有医护兵前来,大吼道:“人都死哪里去了?快来人,快把喻嘉言叫来。”

    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大喊道:“来了,来了,朱大人别着急。”

    说话的是喻嘉言,他被两名侍卫架了上来。他怎么来得那么快?原来喻嘉言见猎心喜,正带领一帮医护兵在城楼下解剖那些烧焦的尸体,信王受伤,侍卫们心中着急,下城后来不及解释,直接把他架上城墙。

    朱由诚把信王交给喻嘉言,叮嘱道:“信王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治疗,不能让信王受苦。”

    说完,他转身奔下城楼。追击苏尔泰。射伤他的兄弟,想一走了之,门也没有。

    朱由诚的侍卫早就猜到了他的下一步行动。推倒了一段内城墙,整顿好骑兵。把他的战马大黄牵出来,单等朱由诚下令。

    朱由诚下得城来,跨上他的战马,大喝一声:“弟兄们,为信王报仇去呀。”

    说完他一抖缰绳,率先冲出贵阳城。

    五千多骑兵大喊着“报仇”,也跟着冲出了贵阳城。

    放开马力之后,黄膘马发挥了它的特长。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朱由诚摘下挂在得胜钩上的梅花亮银枪,向苏尔泰冲了过去。

    苏尔泰一直有一个错觉,就是明军不敢出城野战,即使打了胜仗,也只敢在城内庆祝,却不敢出城追击来扩大战果。围困龙里时,朱由诚虽然也出城了,不过那是逃跑,而不是决战。

    放箭后。见到城上一片混乱,苏尔泰不但不逃跑,反而指着城墙上高声大笑。苏尔泰不是不惜命。他已经做好逃命的准备,只要城上弓箭手一出现,他立刻调头就跑。前几天他指挥叛军攻城时,发现明军最厉害的武器是强弩,一弩下去,一百六十步内可以把人射个对穿。所以他站的位置,离城墙两百步,便于撤退。

    朱由诚见苏尔泰还没走,心中一喜。暗道:“阿检,你等着。哥哥给你报仇。”

    不提朱由诚对苏尔泰的仇恨,苏尔泰也是极度仇恨朱由诚的——你不好好地在北京呆着。跪到贵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害我的阴谋没法成功,不能到大汗面前领功。

    苏尔泰是建奴人,骑射本领很高。他见朱由诚一个人冲在前面,决定先射死这个大清国最大的对头兼祸害,然后再逃回夷人的大营。朱由诚像是贵阳城的主心骨,如果他一死,凭安邦彦手上的十一万人马,或许还能反败为胜,拿下贵阳城。

    他拉弓如满月,手一松,却没有箭发射出去。靠,太激动了,竟然没有放上羽箭。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抽出一支羽箭,瞄准朱由诚射了过去。

    朱由诚身手极佳,岂会怕他射来的箭,亮银枪一挑,羽箭便被打飞。

    苏尔泰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朱由诚不仅一肚子阴谋诡计,连身手也这么好。可是他这么好的身手,为什么在城墙还需要别人援救呢?他哪里知道,信王是关心则乱,虽然知道以朱由诚的本领根本不怕弓箭,但还是怕他失手,冲上前撞了朱由诚一下,不仅把朱由诚顶了跟头,还连累得自己也中了一箭。

    苏尔泰又开弓射了一箭,这一箭很阴险,没有射人,而是射马。朱由诚正在骑马奔驰,要是马失前蹄,摔一跤还是轻的,就算扭断脖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朱由诚毫不慌张,亮银枪还是一拨,谁料这一枪竟然拨了个空。

    朱由诚的汗下来了,苏尔泰的箭法他是领教过的,刚才那一箭,箭势凌厉,劲道十足,换普通的锦衣卫根本接不住。他这一拨空,黄膘马可就要遭殃了。

    他运起全身的力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摔倒。等了一会儿,居然没事。

    原来黄膘马十分通人性,在苏尔泰的箭矢飞来的时候,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苏尔泰的箭矢没有追踪功能,不能改变方向,而朱由诚也没有料到黄膘马这么机灵,马一动,自然接不住箭。箭矢擦着马的身子过去,深深地陷入地下,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苏尔泰的眼中都快冒出嫉妒的火了,好马呀,马的力量、速度都没得挑,更难得的是,还会自己躲避危险,要是这匹马是他的……

    来不及嫉妒了,因为朱由诚已经追了过来,再幻想,他的脑袋就是别人的战利品了。

    他拨转马头,回身就逃。可是他的马快,朱由诚的马更快。朱由诚亮银枪一长,就朝他身上扎去。苏尔泰往侧边一闪,躲了过去。

    朱由诚得势不饶人,长枪横扫,苏尔泰一哈腰,趴在马背上,这一枪又躲了过去。

    苏尔泰怒了,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呀,这般咄咄逼人,要不是你后面带着五千人马,我会怕你吗?拼了,让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孩看看我大清勇士的厉害。

    他拔出腰刀和朱由诚战在一处。

    很快他就后悔了,腰刀是步战兵器,马战应当用大刀,汉人不是有句话叫,一寸长一寸强吗?朱由诚的长枪比他的腰刀长得可不止一寸。

    这么一来,他被朱由诚克制得死死的,只剩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朱由诚似乎也不急着杀他,而是用枪不停地在他身上戳洞玩。

    最可恶的是,朱由诚还带配音的,长枪戳中他,就发出一声“中”的大喊。苏尔泰欲哭无泪,不用你提醒了,我自己身上的洞,我自己有感觉。你这么一喊,我不是更痛了吗?

    交手七八回合,苏尔泰就变成了筛子。朱由诚的下手很有分寸,每一枪都刺中了他,但每一枪都不致命。

    苏尔泰还以为朱由诚想招徕他,这才没有下狠手。他哪里知道,当他那一箭射中信王之后,他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而且是惨死。别说他只是一个建奴,就算他是天上神佛,也只有死这一条路可走。顺便说一句,即使那一箭没有射中信王,他还是死路一条,因为他是建奴,而且是恶贯满盈的建奴,朱由诚对建奴那可是有着切齿仇恨的。

    城墙上,信王已经被喻嘉言救醒,左臂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他看着朱由诚如同耍猴一样戏耍着苏尔泰,高兴得在城墙上手舞足蹈,大声地为朱由诚加油。

    一声暴喝“中!”,朱由诚剌中了苏尔泰的右腿。苏尔泰再也夹不住马腹,从马上栽倒下来。

    “我不会向你们这些蛮子投降的。”苏尔泰是很惜命的人,不过他看过《三国演义》,知道如果一失败就投降,会被人当作没有骨气,八成会被人宰了。汉人就喜欢玩这些虚的,平时他很瞧不起这一点,但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得照汉人的方式来,否则死得岂不冤枉?

    朱由诚跳下战马,冷冷地说道:“投降也罢,不投降也罢,反正我不接受你的投降。”

    哎哎,你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传说明军抓了俘虏不是好酒好肉好招待,等见了皇帝,让皇上过上一把天朝上国的瘾,再特赦回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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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尔泰心中大惊,一步一步往后挪。他的双腿鲜血淋漓,两只手也被刺伤,腰刀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如果苏尔泰要问腰刀的去向,一名夷人叛军会哭丧着脸告诉他,腰刀没丢,正插在他的屁股上呢。原来,朱由诚打飞腰刀后,腰刀往旁边飞去,正插中一名亡命奔逃的叛军的屁股。

    苏尔泰往后退,朱由诚往前逼近。突然,朱由诚一脚重重地踹在他的胸膛上,怒喝道:“你敢伤我兄弟!”

    苏尔泰腿上本来就有伤,这一下更是被踹得翻倒在地。

    朱由诚冲上去,掌脚就像暴风骤雨一般落在苏尔泰的身上。他一边打,一边骂。

    他越骂越生气,最后一只脚踩在苏尔泰的左脚,蹲着身子,把苏尔泰的右脚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长身而起,大喝一声:“开!”

    就听一声仿佛裂帛般的声音响起,苏尔泰惨叫一声,居然被朱由诚硬生生给撕成了两半。苏尔泰的阴暗肚肠、黑心烂肺洒了一地。苏尔泰还没有立刻死,手脚依然在不停地抖动,鲜血四处飞溅,喷了朱由诚一身,在夕阳的照耀下,朱由诚像个恶魔,复仇的恶魔。

    震惊,所有人都震惊了。

    明军这边,从来没有人见过朱由诚这样暴虐,竟然把一个人活生生撕成两半,而叛军那边,也没有看过这么残酷的杀人方式。

    信王在城墙上却欣慰地笑了。他知道朱由诚是因为他受伤才变得如此残酷无情,有兄弟如此,还有什么可以追求的呢?

    战场上沉寂了片刻,突然暴发出阵阵喊声。明军这边是欢呼将军的勇武,而叛军那边却是一片哭喊,他们可不敢与这样的敌人交手。

    朱由诚把拎在手上的半片身体往外一扔。这半片身体连着头。朱由诚一扔,尸体头上的帽子滚落到一边。

    侍卫们都惊叫起来:“建奴,大人。这家伙是建奴!”

    一名侍卫上前一刀斩下苏尔泰的人头,送到朱由诚的面前。

    朱由诚一看便知。苏尔泰果然是一个建奴,因为他头上留着建奴的独门标志——金钱鼠尾辫。

    安邦彦竟然勾结建奴?那这件事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朱由诚本来不想在贵州的事情上插手太深,反正他依稀记得奢崇明、安邦彦这一对难兄难弟都没有造反成功,既然如此,就把这个功劳留给历史上的那位仁兄吧。

    他原本打算救完信王便率军返回京城,毕竟京城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办完。锦衣卫东镇抚司的驻地还没有建设;大明行政学院、大明军事学院的学生的毕业事宜没有办理;从建奴那里抢来的战利品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特别重要的一点是,记得历史上记载,天启六年下半年开始。魏忠贤这个老太监开始自我膨胀,做下了不少错事。他得回去盯着,以免给魏家和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

    不过现在朱由诚的想法变了。所有的叛贼都勾结在一起了是吧?不要紧,他晚一点赶回京城,先把那些叛军一家一家连根拔起。水西安家,永宁奢家,他要把这两家变成历史名词。

    他挥起钢枪,大吼一声:“弟兄们,给我冲,活捉安邦彦!”

    朱由诚喊得是激情四射。但应者却寥寥无几。原来,陈国齐早已发布了全军冲锋的命令。

    朱由诚因为信王受伤,方寸大乱。一心只想报兄弟之仇。

    陈国齐怕朱由诚怒极损智,便代他执掌军令,反正他是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有资格执掌军队。

    陈国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比如说,刚才朱由诚虐杀苏尔泰,便是非常不智的行为。毕竟这里是战场,有许多不可知的危险,如果叛军中有人趁朱由诚修理苏尔泰时偷袭。朱大人就非常危险了。

    所以陈国齐命人将两人的战场团团围住,不让叛军打扰朱由诚的复仇。看情况已定。叛军吓破了胆,陈国齐便把朱由诚的侍卫留下。率领大军追击叛军。

    朱由诚有些尴尬,飞身上马,道:“走吧,咱们也去抢功劳去。”

    众人一声呼哨,向着叛军密集的地方而去。

    朱由诚太大意了,以为这一路上的敌寇都被陈国齐荡平,没有注意到,在路旁的一株株烧焦的大树后面,隐藏着许多人,怒视着朱由诚——他们是苏尔泰的亲兵侍卫。

    建奴的军法森严,如果主将死,则尽亲兵。现在苏尔泰已经被朱由诚所杀,所以他们在建奴的军薄上,已经是个死人。如果想要活命,只能呆在贵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建奴的亲兵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决定为苏尔泰和自己复仇,潜伏在朱由诚的进攻的必经之路上,等朱由诚前来便将他格杀。

    在掂量自己和朱由诚的武艺的差距之后,他们决定还是暗杀。朱由诚的武艺离出苏尔泰太多,谁都知道苏尔泰基本上是被朱由诚玩死的,而亲兵的武艺又普遍弱于苏尔泰。一番推理之后,他们明白,如果正面攻击朱由诚,基本上是给他送菜。

    既然正面强攻不行,那就背后偷袭了。他们悄悄潜行到这里,藏身大树之后,只等朱由诚经过这里便突施辣手。

    陈国齐也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他料想不到居然还有叛军敢反其道而行之,不抓紧时间逃跑,反而潜行到明军的后方,所以没有侦察到苏尔泰亲兵的行踪。

    等朱由诚纵马奔过大树,隐藏在树后的建奴便跳将出来,一个个把弓箭拉得如同满月一般,箭尖直指朱由诚的背心要害。

    城墙上的视野非常好,信王早就在望远镜里看到埋伏在道旁的敌人,他大声喊道:“诚哥哥,注意旁边,有埋伏!”

    可惜城墙离朱由诚实在太远了,信王的呼喊并没有起到效果。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朱由诚似乎听到了什么,他回头一看,信王正在城墙上跳舞呢。

    朱由诚明白了,这一定是信王在为他助威壮行呢。于是他便向着后面的城墙挥了挥手,喊道:“我一定会杀光那些叛贼的!”

    信王虽然听不见朱由诚说了些什么,但他知道朱由诚一定会错了意思,因为朱由诚毫无防备地向着前方走去。信王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城墙上团团转——朱由诚骑的是宝马良驹,速度奇快,就算现在派人去通知朱由诚,也来不及了。

    “嘣嘣嘣”,朱由诚听到身后传来弓弦的声音,他有心想躲,却哪里来得及。大黄虽然通灵,能够规避一定的风险,但毕竟没有修炼到脑后长眼睛的地步,还是茫然无觉地驮着朱由诚向前走。

    “扑扑扑”,朱由诚觉得后背一阵疼,建奴的射手果然厉害,箭箭都没有落空,全部射在朱由诚的背上。

    “完了,难道我的生命就要终结于此吗?我好恨,好恨没有消灭贵州的叛军,好恨没有灭绝建州的畜生,好恨没有创造盛世大明,好恨没有带领大明人站在世界之巅……”

    朱由诚绝望了。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即使是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那几个建奴别想逃跑,跟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他强忍疼痛,拨转马头,向偷袭他的建奴冲去。

    侍卫们听到弓弦声响,也知道不妙,来不及反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见朱大人的背上如同刺猥一般,插满了箭支。

    “朱大人……”侍卫们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管我,快,随本官一起把那几个贼子全部干掉。算了,留下一个活口,给信王审理吧,问清建奴究竟来这里干什么,还有到底来了多少建奴。”

    说完,他率先冲向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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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侍卫们内心悲愤莫名,催马冲向建奴。这些可恶的建奴竟然敢暗害他们敬爱的朱大人,真真是可恶至极,不杀光他们,上对不起天子,下对不起自己。

    他们决定用最血腥的方式报复这些建奴,先一枪把这些建奴打倒在地,然后学着朱大人,把这些建奴撕成两片。

    建奴只带了弓箭和腰刀,弓箭的威力强大,不过只适宜远攻,而不适宜近战。但侍卫们会不会让他们有远攻的机会呢?不问可知,所以他们立刻丢弃了弓箭,拔出腰刀和侍卫们战在一处。

    侍卫们的兵器比他们长,而且还骑着战马,战斗力比他们强得不只一点,所以很快便把他们打倒在地。不过在生撕建奴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是每名侍卫都和朱由诚一样力大无穷,尽管他们把建奴的大腿都扳折了,也没有把建奴撕成两片,只弄得建奴是抱着裤裆惨叫连连——虽然没有撕开,但下面扯得也实在难受。

    一人不行,那就两人吧。侍卫们两两组合,各抱着建奴一只腿,往两边一扯。

    裂帛般的声音一阵一阵在战场中响起,建奴的惨叫此起彼伏,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这是这些建奴应得的惩罚。杀人者人恒杀之,既然他们在辽东双手沾满鲜血,在贵阳死得如此凄惨,也怪不得别人。

    侍卫们杀红了眼,一齐逼向战场剩余的最后一名建奴。

    那个建奴见他的同伴都被活生生地扯成两片,鲜血、内脏到处喷洒,吓得浑身哆嗦,只觉得他的面前站的全是一群恶魔。殊不知,他在杀害辽东百姓时,辽东百姓何尝不视他为恶魔呢?现在角色交换。他就觉得受不了了。如果受不了,当初就别干那么多缺德事呀。

    侍卫们一步一步逼近这名倒霉的建奴。这名建奴的心跳越来越快,最后眼睛一翻。竟然吓晕了。

    侍卫队长于连海记起朱由诚刚才的吩咐,要留下一个活口。便让侍卫停下脚步。

    他摸了摸这名建奴的鼻息,发现此人虽然鼻息微弱,却依然活着。

    他心下大定,转头向朱由诚汇报:“朱大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朱由诚在马上已经坐不稳了,摇摇晃晃的,突然从马上摔了下来。朱由诚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背上的箭支如同丰碑一样。微风吹过。他的衣角随风拂动,但他的人却一动不动。

    大黄用头拱了拱朱由诚,仿佛想叫朱由诚站起来,重新骑在它的身上,一起在沙场驰骋。忽然,它像明白了什么,仰天长嘶,眼里流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城墙上的信王看到朱由诚的背上中了那么多支箭,心都快碎了,看到朱由诚从马上摔下来。更是泣不成声。

    他大哭着冲下城墙,准备去见诚哥哥的最后一面。

    锦衣卫的千户、百户和他的侍卫怕战场上还有强敌,信王会遇到危险。便一齐苦苦劝说——锦衣卫的灵魂人物朱由诚已经牺牲了,信王可不能再受伤了,否则这一万锦衣卫可怎么有脸回京城哪。

    信王就是不听,见那些将官挡在面前,毫不退让,急得把从朱由诚那里强占来的迷你绣春刀拔了出来,道:“挡我者死。”

    锦衣卫见信王已近疯狂,更加不肯让他出城。

    信王可不管挡在前面的是谁,抡刀就砍。

    侍卫队长孔顺站在前面。看到信王的刀下来,眼睛一闭:罢罢罢。信王平时对他多有照顾,恩情深如大海。今天就把命还给他,希望自己的血能唤醒信王的灵智。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这一刀被人给架住了。

    大家定睛一看,架住信王刀的是副千户熊廷弼。熊廷弼没有掺和这件事,他在儿童乐园住过多日,知道信王和朱由诚兄弟情深,朱由诚遇险,信王一定会前往探视,劝也无用。正像这次信王被困,朱由诚不顾刚打完一场恶仗的疲惫,跋山涉水,千里驰援一样。

    熊廷弼既然知道信王无论如何都会去探望朱由诚,那还劝什么,先帮信王瞭敌观阵才是正理。他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战场情形,发现除了远处还有几个零散敌人之外,朱由诚的旁边连一个敌人也没有,更不要说成建制的敌军了。别说带上卫兵,就算不带上卫兵也没有任何风险。

    他正想劝大家不要阻挡信王的路,就见信王已经怒发冲冠,用刀猛砍挡在前面的锦衣卫。

    熊廷弼看得清楚,这一刀是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的留手。虽然信王的刀很小,挺像玩具的,但那可是真家伙,如果砍中,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不及劝阻,也不想劝阻——信王已经疯狂,听不进劝阻——抽刀一挡。亏得熊廷弼是武举人,武艺高强,用巧劲接下这一刀。否则硬挡这一刀,反震之力肯定要伤到信王。

    “熊廷弼,你身受诚哥哥救命之恩,难道也想阻挠我去见诚哥哥最后一面吗?”

    “当然不是,我愿为信王马前卒,带信王去战场凭吊朱大人。”

    熊廷弼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场的锦衣卫大小官员无不指责他没有气节,逢迎王爷。

    熊廷弼历经风波,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听到这话依然是勃然大怒,喝道:“住嘴!你我深受信王恩典,理当为信王效力。正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信王有事要办,我们不应当阻拦,而是应当创造条件玉成此事,否则,你怎么好意思每个月从信王手里接过数量不菲的月钱?我带信王去凭吊朱大人,并非逢迎,而是仔细观察战场后的准确结论。你们也是久经阵仗的人,怎么连观察战场之事都忘了?”

    众人大惭,让出一条路,恭送信王出门。熊廷弼低声吩咐侍卫,把信王的白马牵来。

    信王上了马,打马如飞,直奔朱由诚仆倒的地方。白马小白一向深受信王和朱由诚的喜爱,从来都没有用鞭子抽打过,现在挨了几鞭,知道主人心下着急,跑得飞快。

    到了朱由诚倒地的地方,信王跳下马,冲上前,抱着他哭成了泪人。

    小白悄悄地走到黄膘马的身边,用头蹭着大黄的脖子,似乎在向他倾诉刚才挨打的委曲。可惜黄膘马此时一直盯着朱由诚,根本没有理小白。

    马蹄声响,又来了一匹骏马,马上坐着一位女将军,杏目含泪,却是客青青。下了马,客青青抚摸着朱由诚的脸,哭得死去活来。不过,哭着哭着,她猛然收住眼泪,道:“诚哥哥也许没有死,他的脸是热的。”

    说完,她又伸手探了探朱由诚的鼻息,惊喜地大叫道:“诚哥哥没有死,他没有死!”

    周围的人一听客青青的话,心中都是大喜,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信王已经哭昏了头,听到周围的人齐声欢呼,怒道:“诚哥哥都这样了,你们还高呼,有没有良心哪?”

    客青青高兴得有点忘形,摇着信王的肩膀说道:“诚哥哥没有死,你摸他的鼻息,非常平稳。”

    信王以为朱由诚已经死了,抱着他的头,根本没有注意他有没有呼吸,闻言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面,果然感觉到两股热气喷在手上。

    他大叫道:“医生呢?喻嘉言呢,让他赶紧来救诚哥哥。”

    “来了,来了!真是的,也不知道尊重尊重医生,刚才把我架上城墙,现在又把我抓来这里……”喻嘉言高声应了一句,然后絮絮叨叨地抱怨。

    他没法不抱怨,因为他是被信王的侍卫队长孔顺抓过来的。

    孔顺听了熊廷弼的批评,羞愧难当,想起朱由诚以前教他们,侍卫事事要想在主人前面。他想,虽然朱由诚仆倒在地,但并不表示他一定死了,万一没死,肯定需要医生救治。因此,他便把喻嘉言带来了。

    只不过他不善言词,所以也不说话,伸手像抓小鸡一样把喻嘉言拎了起来。这还不算,他居然把喻嘉言横放在马鞍上,像抓俘虏一样抓过来。

    你说,这怎么不让喻嘉言愤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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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铁布衫是怎样练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二更求票票,推荐、月票都可以。感谢书友苍蓝时空的打赏!我说过本书绝不跑偏,所以文章中绝对没有武功秘籍之类逆天的东西,请大家放心)

    尽管唠唠叨叨地抱怨,但喻嘉言还是尽心尽力地为朱由诚检查了一下身体。一把脉,喻嘉言大吃一惊,皱眉沉思:朱由诚的脉相非常奇怪。他身中这么多支箭,伤情应该极其危重。别说箭支剌穿内脏的伤害足以致命,就是流血也可以流掉他半条命。可是刚才他把脉时,发现朱由诚的脉博依然平稳有力。

    喻嘉言挠挠头,下定决心,伸手从朱由诚身上拔了一根羽箭下来。

    “呀!”这是客青青的惊呼。

    “你干什么?”这是信王的怒斥。

    喻嘉言恍若未闻,仔细观察箭头。箭头尖锐光亮,闪着慑人的寒光,但上面并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点点头,喃喃地说道:“这就对了。”

    喻嘉言疑虑顿消,开始帮朱由诚拔下插在他后背上的箭。一支、两支……足足拔下了二十四支箭。看来,那些建奴的射术还真的挺不错的,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连射两轮,而且箭箭不离要害。不过老天爷似乎也特别眷顾朱由诚,这二十四支箭居然没有一支带血的。难道真像京城里的人传说的那样,朱由诚是星宿下凡,有神明护佑?不对,一定是朱由诚练了什么硬气功,传说中有一种武术叫做刀枪不入铁布衫,难道朱由诚练过这种武术?

    看到喻嘉言拔朱由诚身上的箭,信王和客青青两个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们生怕拔出箭后,朱由诚身上飙出鲜血。可是他们又不敢阻止——箭支挂在身上,总不是个事。晚上睡觉翻身怎么办?老天保佑,拔完羽箭,朱由诚一点事也没有。嗯。也不能说完全没事,他还是昏倒在地。只能说没有变得更糟糕。

    喻嘉言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先把朱大人抬回贵阳城吧,到房里再好好检查一下。朱大人的病情……”

    信王见朱由诚似乎没事,心情大好,接口道:“嗯,我知道,你又要说无药可医对不对?你这个蒙古大夫。不会治就直接说不会治,还要吓人,真是……”

    “你总是不相信科学道理。”喻嘉言微笑着说道:“不过这回你可猜错了,朱大人需要用药。唉,我总说无药可医比有药可医好,你们不信。好吧,现在朱大人需要用药了,你们高兴了吧。”

    信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正待组织语言反唇相讥,客青青说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先把诚哥哥抬回家吧。这次老天保佑。诚哥哥没有受外伤,但建奴的弓箭力道强劲,诚哥哥说不定受了内伤。再耽搁下去,我怕诚哥哥……”

    一提到朱由诚,信王立刻不作声了。他瞪了一眼喻嘉言,然后让士兵把朱由诚抬回贵阳城。

    士兵把朱由诚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退出房门。

    折腾了这么久,朱由诚依然没有清醒。

    信王问道:“蒙古大夫,诚哥哥怎么还没有醒呀?”

    “朱大人不是伤重昏迷。而是……”喻嘉言觉得话有点不好说出口,“我怀疑朱大人可能是被吓昏的。”

    信王气得脸都红了。道:“诚哥哥最勇敢了,在辽东带着五千锦衣卫就敢和建奴六万人硬撼;龙里城面对十八万人围城。夷然不惧。他怎么可能被吓昏呢?你这个蒙古大夫,不许胡说!”

    喻嘉言皱着眉头,沉吟道:“我和朱大人相处了有半年的时光,知道他并非胆小之人。对于他的勇气和智慧,我也是非常佩服的。可是从脉相上来看,朱大人如果不是沉睡,便是昏迷。能在战场上睡着,这恐怕非常人能做到,更不是朱大人这样的智者会做的事情。唯一解释的就是朱大人昏迷了,未受重伤而在战场昏迷,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朱大人被……被吓昏了。”

    信王有些无语,从科学上来看,喻嘉言的判断是准确的。但他仍然不肯承认:“胡说,诚哥哥是因为受伤才昏迷的。他身中24箭,这么重的伤……一定是的!”

    “诚哥哥可能真的是被吓晕的,不过这并不是值得羞耻的事。”客青青比较了解朱由诚,她深情地抚摸着朱由诚的脸,说道,“诚哥哥身中24箭,自分必死。当他看到伏击他的建奴人伏诛,而陈国齐也带领着其他锦衣卫追击夷人叛军去了,他便放心了,结果就这样昏倒了。”

    信王听完,赶紧帮朱由诚辩护道:“那也不是吓昏的,而是误会,自己把自己……”

    信王发现无论怎么辩解,不用“吓”字似乎解释不通。

    客青青长叹一声,道:“诚哥哥曾经说过,自古艰难唯一死,千古以来的名臣良将面对死亡,没有谁不张皇失措的。而名臣之所以为名臣,就是因为他们明知死亡也会坚定地去做他们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诚哥哥自从走上军旅之路,就有面对死亡的觉悟。尽管这次他被死亡的危险吓昏,但诚哥哥仍是英雄,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我哪有那么好呀……”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信王和客青青一齐惊喜地喊道:“诚哥哥,你醒了。”

    “你们在这里说我的坏话,声音还特别大,我哪里还睡得着。”

    信王急忙说道:“诚哥哥,我可是极力为你辩护的哦。”

    “好啦,阿检最好啦。”

    客青青嘟着嘴道:“那我呢?”

    “你也很不错啦。”

    喻嘉言无奈地说道:“合着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最坏呀。”

    三个人齐声说道:“你说呢?”

    “好,好,你们今天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下次我带着学生来,看看是你们人多。还是我们人多。”喻嘉言笑道,“不过我可不知道,朱大人不仅文才了得。武功也独步天下,居然练习了传说中刀枪不入的金钟罩铁布衫。”

    “喻先生何出此言?”

    “建奴连射你24箭。你却毫发无伤,这不是金钟罩铁布衫吗?”

    朱由诚活动了一下胳膊,道:“我说为什么背上不怎么痛呢,还以为喻先生妙手回春,想不到是我根本就没有受伤。不过金钟罩铁布衫这种功夫,本官心向往之,却一直没有机缘学习。我之所以没有受伤,大概和这些东西有关。”

    说着。朱由诚就开始宽衣解带。朱由诚的“脱衣百户”的外号岂是白来的,当下也不管有没有女孩子在场,直接给大家看穿在里面的秘密武器,呃,错了,是秘密防具。也难怪,朱由诚认为客青青是他内定的内人,早一天看到,晚一天看到他的裸|体并没有什么关系。

    客青青羞得满脸飞红,用手蒙住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朱由诚匀称、结实的身体。

    朱由诚的棉甲下面是一件丝绸的内|衣,脱掉这层丝绸内|衣,里面居然还有一层。想不到朱由诚这个胆小鬼居然在里面穿了九层丝绸内衣。要知道现在可是闷热的五月天,他也不怕把自己热死。

    朱由诚道:“我读史书的时候,发现蒙古鞑子最喜欢抢汉人的丝绸衣服,原因无它,就是丝绸衣服能有效地降低弓箭的伤害。想不到这个发现居然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这九层丝绸,恐怕我就不能站在这里和大家说话了。”

    朱由诚才不会告诉他们,这个秘密是他从《明史》里发现的。《明史》记载大汉奸袁崇焕被逼无奈,在北京城外和建奴死磕,两肋中了许多箭。就象挂着两只大刺猥一样。不过袁崇焕却一点事也没有,原因就是他里面穿了许多层丝绸内衣。

    信王由衷地赞道:“诚哥哥果然博学多才。连读历史书都能发现这么重大的秘密。”

    朱由诚苦笑了一声,道:“丝绸衣服能防箭矢不假。但也让我吃尽了苦头,我的痱子都快捂出来了。进入贵州后,我发现我们的火铳没有防雨防潮能力,阴雨天根本无法用。这样,锦衣卫就失去了远程火力的威慑,而叛军却可以用弓箭射击我们。为了减少锦衣卫的伤亡,我可是从铜仁府一路边买丝绸边行军过来的。只要是丝绸,不管是美的、丑的、新的、旧的,我全都高价收购,让医护千户的人制成内|衣,给士兵穿上。可是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衣服也有点穿不住了,我却还在增加内|衣。也幸亏是加到九层,否则……”

    朱由诚打了个寒战。

    客青青笑道:“诚哥哥吉人天象,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呢?就像今天也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客青青依然用双手蒙住眼睛,不过她却从指缝里看到朱由诚的背上有一个一个的伤痕,有些伤痕甚至有点发青,想来就是箭支带来的伤害。箭尖的威力被九层丝绸层层拦截,最后化为无形,但箭支的力道却实实在在地打在朱由诚的身上。

    她惊叫一声,顾不得女孩子的矜持,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朱由诚的背,问道:“诚哥哥,这里疼吗?”

    朱由诚笑道:“原本是疼的,可是被你一摸似乎好了些。”

    信王急急地问道:“喻先生,你可是说诚哥哥这次是有药可医的,赶紧拿出来,把诚哥哥治好。”

    喻嘉言打开药箱,拿出一瓶药酒,道:“说有药,便是有药。喏,这是喻氏跌打药酒,涂抹于患处,每日三次,连抹三日,准好,不好不要钱。”

    说完,他想起自己已经征召入伍,不再是江湖郎中了,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好了也不要钱。”

    信王、客青青两人为了这瓶药酒发生了小小的矛盾,他们谁都想为朱由诚涂抹药酒,争得面红耳赤。两人只顾着吵嘴,倒把伤员给忘掉了。

    朱由诚本来只有背上的伤处隐隐作痛,现在见他们俩吵架,连头也有点疼了,便说道:“一人一半,男左女右,一齐给我涂!”()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亡逐北(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国齐并不知道朱由诚的惊险经历,他正在追杀安邦彦的残兵败将。

    安邦彦居然没有逃走,还在贵阳城外等候。

    损失五万人后,他居然还有自信,能攻克贵阳城。他认为天启二年时,他只领着十万人就把贵阳围了十个月,现在比那时还多出一万人,说不定努努力,贵阳城就打下来了,就算打不下来,也可以围上十一个月。再说,贵阳城的城门连同城楼一起被贵阳城守军放火烧掉了,贵阳城现在就像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等着他去享用。

    苏尔泰可不像安邦彦那么愚蠢,他明白打仗比的不光是兵力,还比的是士气。在辽东,几百建奴可以追着上万明军猛揍,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明军士气低落呗。现在夷人叛军因为五万士兵败亡而对明军心生恐惧,士气已经低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贵阳城里的四万明军趁胜追击,夷人叛军绝对不会失败,而是会惨败、溃败。

    苏尔泰看到安邦彦愚不可及,还在幻想胜利,鼻子都快气歪了,手握刀柄,几乎压制不住想给他一刀的欲|望。但考虑到剩下的夷人叛军都是他的死忠分子,干掉安邦彦的风险太大,影响天命汗的布局,这才终于作罢。

    苏尔泰从大火初起一直劝到大火熄灭,几乎给安氏父子讲了半天的军事入门课,他俩这才知道,留在这里等待似乎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不过,就在决定撤退的时候,安邦彦发现还有不少散兵游勇傻傻地站在贵阳城外。他现在正是缺兵的时候,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兵源。于是,他要求苏尔泰帮他收拢残兵。

    苏尔泰见天色已近黄昏,料想明军必定不敢挑灯夜战。便慨然应允。原因无他,古代军民大多数都患有夜盲症,夜战风险极大。所以几乎每位统率都知道夜半偷营劫寨容易成功,却少有执行的。

    于是乎。苏尔泰走马贵阳城,之后便发生了他箭射信王,朱由诚愤而出城,将他活生生撕成两半的事情。

    陈国齐敏锐地发现,苏尔泰死后,战场上夷人叛军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头,因为他们在哭,而且声音还不小。他们与建奴非亲非故。当然不是伤心,那么他们为什么痛哭失声呢?最有可能是被朱由诚的暴虐行为吓哭的。多大的人了,居然被吓哭,搞什么搞嘛,打败这样的敌人,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不知道,大明的评书在夷人之间是很流行的。几乎所有人都听过《三国演义》、《隋唐演义》之类的评话。汉话好的,听说书先生讲;汉话不好的,听好友转述。《三国演义》中规中矩,还好点;《隋唐演义》可就有点生猛了。动不动就吃人肉,撕活人,代表人物就是李玄霸(建奴说犯讳。硬改成李元霸)。李玄霸是什么人?那可是敢与天斗的妖孽。

    李玄霸喜欢生撕活人,这位爷也喜欢生撕活人,那岂不说,这位爷是李玄霸一样的猛人?

    那个该死的建奴招惹什么人不好,招惹一个像李玄霸一样的妖孽,那可是足以让夷人灭族的人物。要知道,李元霸锤震四平山,一个人打败了十八路反王的百万联军。而自己这边才十万人,还得凑九十万才够人家打的。可是把夷人的老老少少全部算上都怕不够这个数目。

    夷人哭了,为他们以后的悲惨命运而哭。当然。也有不少人希望天降神雷,劈死这位妖孽。因为前一个妖孽李玄霸就是被雷劈死的。不过,李玄霸是打死了使用凤翅鎏金镗的人才遭天谴,那位爷不知到有没有干过这事。要不,请安邦彦大王改换兵器,也使凤翅鎏金镗?

    夷人一是害怕朱由诚暴烈的杀人手段,二是误认为朱由诚是像李玄霸一样的妖孽,能够一人灭尽百万雄兵的传说中的名将,这才恐惧流泪。

    陈国齐并不清楚这个,只认为夷人太过肉脚,打起来不过瘾,就像欺负小朋友一样,所以他发布全军冲锋的命令的时候有点意兴阑珊。

    五千名骑兵冲锋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五千匹高头战马的嘶鸣声,犹如山呼海啸,五千匹战马的马蹄踏地,给人天崩地裂的感觉。陈国齐不知道夷人的感受,但他自己是绝对不想再尝试了。当初在西镇抚司进行魔鬼训练时,他带领士兵赤手空拳接受一千名骑兵的试练,虽然明知骑兵骑到近前就会拐弯,但他们仍然是双股打战,裤裆里面还出现了可疑的水渍。训练日子多了,对骑兵冲锋有点麻木了,不过那种步兵对骑兵的无力感依然刻骨铭心。

    叛军终于愤怒了,明军中出现朱由诚那样的妖孽,他们认了,因为朱由诚再暴虐,终归是一个人,打不赢可以逃啊,再不行还可以装死呀。李玄霸那家伙好像没有撕尸体的习惯,朱由诚恐怕也不会有。可是这五千骑兵就太欺负人了,马那么高,枪那么长,冲过来那就像一座大山压了过来。这还不要紧,关键是逃跑、装死都没有用啊。逃跑?步兵的速度远远不及骑兵,往哪里逃?山地也许好点,可是山还在很远的地方,又不能把山喊过来。装死?五千匹战马从身体上踏过,那就彻底不用装死了,因为真的死了。

    陈国齐带领骑兵像切豆腐一样,在夷人中推出一条宽阔的血路,直扑安邦彦的中军大帐。安邦彦是叛军之首,抓住他,那可是大功一件,陈国齐自然不想错过这个功劳。

    虽然以五千人马杀进十万人当中,风险很大,但陈国齐并不认为这是冒险,因为即使遇到危险,凭骑兵的机动性,也能迅速脱离战场。

    至于苏尔泰训练出来的长枪阵?还是忘了那东西吧,贵阳外城墙被攻破的时候,陈国齐看到许多扛着长枪冲进城里想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夷人士兵,那大概就是苏尔泰训练出来的长枪兵。一场大火过后,夷人叛军的长枪阵大概跟着苏尔泰一起去阴曹地府了。就是不知道地狱的接引使者马面先生看到专破骑兵,克制战马的长枪阵成建制地来阴司报道,心里会做何感想了。

    夷人叛军发现陈国齐的目的,立刻往两边闪。

    他们虽然是安邦彦的手下,但也犯不着为安邦彦卖命。更何况,卖命有用吗?豁出性命不要,也不能迟滞骑兵的半分速度。你看锦衣卫冲过来,也不管前面是什么人,迎面就是一枪,然后战马便踏了上来。这架式,不被钢枪扎死,也要被马踩死。

    可是闪到两边去的夷人又被人挤了回来,这倒不是督战队的功劳。安邦彦的嫡系部队有三万多人,这些部队毫发未伤,督战队就在其间,有完整的建制,完善的指挥系统。可是督战队那也得挤得过来才行,现场一片混乱,挤得水泄不通,别说人了,就算苍蝇也飞不出来。

    原来,这是围困贵阳的其他几个方向的叛军一起往安邦彦的中军大帐集中,准备同时撤离。其实,最佳的撤军方案是让各路叛军自行选择撤退路线,约定时间会师于某地即可。这样,即使贵阳城守军追击,也只能消灭一路人马,保得其他三路的平安。

    可惜,安邦彦极度不信任下级将领,他唯一相信的是他的儿子——不,侄子安位。他生怕下级军官有了权力,便要闹独立。唉,没办法,他的军权就是这么来的,害怕别人群起效仿。()

    ps:(昨天忙到半夜,没时间写东西,实在是对不起苦苦等候的书友,抱歉抱歉。)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亡逐北(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夷人军官没有上过专门的军事院校,也没有丰富的军事经验,尽管有些军官认为这种做法略有不妥,但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好听从安邦彦的调遣,往他的大营靠拢。这么一来,安邦彦的大营前便一片混乱。

    叛军们看到有骑兵杀来,更是慌不择路。惊惶之下,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安邦彦的中军大帐最安全,所以全部往那个方向挤。

    中间的叛军想往两边退,可是其他叛军又想挤到中间,两相角力,最后,中间的叛军数量太少,力量不足,硬是被挤了回来。

    既然逃不了,那就打吧。可是……真打不赢哪。锦衣卫骑的是高头大马,要打,至少得够得着才行哪。你总不能跟锦衣卫说,我们打不着你,你能不能下马让我们砍上几刀?

    有些叛军自作聪明,耍起了地趟刀,专削马腿。可惜战马非常通人性,知道闪避,而且锦衣卫的骑兵又爱惜马力,时时提防夷人偷袭马匹,最关键的一点是夷人惯用腰刀,兵器长度远远不及锦衣卫,往往还没挨到马蹄便被长枪剌倒。战马恨他们朝自己下手,专挑要害的地方践踏,一蹄下去脑裂脖断、肚破肠流。这倒是帮了叛军的大忙,因为被这样死得比较干脆,只痛一下,而不是被踩上百十蹄后才痛苦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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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不了,打不赢,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投降。

    可惜陈国齐现在还不打算接受投降。一旦接受投降,再行杀戮之事,便叫杀降,被文官弹劾上一本,尽管有朱大人罩着,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记得上次朱大人见叛军祸害沧州百姓。一怒之下屠杀俘虏,被文官弹劾,险些就无法收场。现在夷人在中军大帐前制造了交通拥堵,不杀出一条血路,根本没法接近安邦彦。所以杀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除非他们有本事瞬间让出一条大道。再说。他也怕夷人降而复叛。现在接受投降,把夷人留在后面,等骑兵行到中间,后方的夷人一叛变,骑兵陷入重围,那锦衣卫的五千人马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夷人于是倒了大霉,他们不管投降还是不投降,锦衣卫都是居高临下,一枪一个。把他们剌倒在地,站在马前的更是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夷人见投降无望,便开始了绝望的反抗。可惜,鹿角拒马太重,丢在龙里城外,而长枪阵大部分冲进贵阳城,烧死在内外城之间。夷人的抵抗大多是用破旧的战甲和锋利的枪尖比赛,看谁的强度高。毫无疑问,他们大多数都比输了。

    既无法逃跑。又无法投降,夷人们疯狂了,所谓匹夫拼命,勇冠三军,疯狂的夷人居然连战连捷。当然,他们拼命的对象不是如同杀神一样的锦衣卫铁骑。而是他们的同伴。为了给锦衣卫大爷腾地方,保住自己的小命,中间的夷人把战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足。只要挡在面前,不管你是将军、队长,还是大头兵。统统砍倒。

    这样一来,夷人叛军终于崩溃了。将不统兵,兵不见将,大家都各谋生路,往四面八方逃跑,唯恐速度不够快,让锦衣卫大爷追上来,给他们一枪。夷人叛军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有的往前跑,就是没有一个往贵阳城方向逃跑——那里有个比五千骑兵更可怕的对手朱由诚,往那里跑不是找死吗?

    叛军四散奔逃,道路逐渐通畅,陈国齐的行军速度明显加快了。

    不过,他认为夷人的长枪阵已经全部失陷在贵阳城里的想法明显错了,眼前就出了一个方形矩阵。矩阵里每个士兵都把枪倾斜着对准前方,枪柄着地,标准的长枪阵。看着长枪阵里如林的长枪和闪着寒光的枪尖,陈国齐毫不怀疑,撞进长枪阵的骑兵瞬间就会被这些长枪捅成筛子。

    不过细细打量长枪阵,陈国齐不禁笑了。长枪阵必须堵住隘口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这是非常浅显的道理。如果刚才夷人的叛军没有溃散,这个长枪阵或许能让锦衣卫打道回府,但现在夷人已经四散,长枪阵孤零零地摆在路中间,没有一点凭依。陈国齐完全可以提兵绕过长枪阵,从后面突击,或着根本不理会长枪阵,直接冲进中军大帐抓走安邦彦。如果长枪阵不追击便罢,追击的话,那就让他们吃吃马蹄溅起的灰尘吧。这几天天气干燥,地面上灰尘挺多的,够他们吃的。

    夷人长枪阵中间有一个全身穿着黑色长袍的青年人,看样子身份不低。

    他用夷人土语大声喊道:“弟兄们,长枪阵是骑兵的克星,咱们坚守在这里,那群骑兵不敢过来。等大战过后,大王会重赏我们的。”

    第一排的长枪兵中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就怕我们没命拿啊。”

    “谁?谁说的?”黑衣青年大怒。

    第一排的长枪兵承受骑兵第一波攻击,下场基本上是和骑兵是同归于尽。后面的长枪兵趁骑兵速度降低的时候,再用长枪突刺。这样的做法就是拿命去填补骑兵和步兵的差距。那个声音没有说错,也正因为他说的是真的,所以黑衣青年才如此愤怒。

    自然没有人傻到承认自己说了这话。沉默了片刻,黑衣青年想想现在主力溃败之时,不能过分压迫士兵,往下压了压火气,放缓了语调,说道:“战斗总有伤亡,你们为夷人的自由而战,支格阿尔(夷人传说中的神明)会保佑你们的。牺牲的弟兄不用担心,抚恤金我会送到你们家去。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们的儿女就是我的儿女,你们的老婆就是……还是你们的老婆。”

    黑衣青年费了好半天劲儿才让夷人士兵平静下来,不过长枪阵已经不复整齐,每个人的枪尖都在微微晃动,看来夷人士兵心中的恐惧比刚才更甚。黑衣青年不做战前动员还好,一做战前动员,夷人士兵反而害怕起来。

    陈国齐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骑兵冲撞长枪阵,即使获胜也是惨胜,没有哪个指挥官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但现在长枪阵不够坚定,似乎可以用气势把他们压垮。他心中一动,唤过传令兵,让他传达命令。

    现在暮色沉沉,不过还能看清旗帜。骑兵们看清旗语,坚定的眼神露出决死的信心,可是再看看后继的旗语,紧张之色全消,有些人还露出会心的微笑。

    陈国齐一声令下,五千匹马加速向长枪阵撞去。

    长枪抖得更利害了。看到骑兵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一名长枪兵再也忍受不了死亡的威胁,把枪一扔,大喊一声,抹头就跑。

    那个士兵跑也就跑了,最多能带上几个意志不太坚定的同伴。可是他那声大喊也未免太过恐怖,其他长枪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前面的长枪兵往后面跑,吓得一哄而散。

    黑衣青年大声呵斥,可是那管什么用?有礼貌的对他回头笑笑,快速离开;关心他的,催促他也赶快逃跑;更多的是越喊跑得越快,仿佛后面有老虎追来一样。片刻功夫,阵地上只剩下黑衣青年一人。

    黑衣青年看着堂堂的长枪阵就这么一哄而散,气得直骂。可是骂归骂,自己的小命也是要保住的。黑衣青年早就看得清楚,锦衣卫铁骑目标明确,直扑中军大帐,对于挡在面前的敌人毫不留情,而对于侧边的敌人,则不加理会。现在侧边的人逃得差不多了,只要往旁一闪,他的小命就彻底保住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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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亡逐北(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头瞥了一眼往后方逃跑的夷人士兵,青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真蠢,连逃命也不会,也不想想,你们的速度再快能快过马蹄吗?

    黑衣青年优雅地往旁边一让,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看吧,这才是最准确的逃命方法。逃命的要诀:首先要让出大路,其次表情要平和,不能激怒锦衣卫那帮大爷,否则下场就可悲喽。

    锦衣卫的骑兵愣了一下,他们都准备拐弯了,想不到夷人部队就这么一哄而散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加速向长枪阵冲锋,如果夷人不撤退,那么在二十步左右的时候,拐弯绕过长枪阵,到后方会合。

    他们还以为陈国齐童心大起,想和那帮长枪兵开个玩笑,想不到竟然真的把夷人叛军吓跑了。

    既然长枪兵退了,锦衣卫自然不用拐弯,加速向中军大帐方向而去。

    见骑兵放过他,黑衣青年非常得意,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进能率军大肆劫掠,退能避让保住小命。

    突然,他发现一匹马急速向他冲来,行到近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上的将军便用一柄钢枪猛然刺下。这一枪非常狠辣,枪从他前胸插入,后背透出,黑衣青年当即倒地不起。

    黑衣青年右手握住插入胸口的长枪,看着马上的骑士。马上的人古铜色脸庞,身体壮硕,正是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陈国齐。

    青年吃力地问道:“我……我都让……让到一边了,你……你为何……”

    青年是用汉语问的,陈国齐听得懂。

    陈国齐听他说得实在费劲,不等他问完,便说道:“因为你太吵了。不好好洗干净脖子等死,在那里鸡毛子鬼叫的,不宰你宰谁呀。下辈子记住了。想保住命。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陈国齐正在滔滔不绝,教授黑衣青年战场保命诀窍,忽见青年头一偏,竟然就此死去。陈国齐不由大怒,太没礼貌了吧。话还没说完,你就挂了,什么意思嘛。

    陈国齐的枪尖还没有从黑衣青年的身体里抽出来。此时怒火上冲,双手一用劲。把青年挑了起来,远远地甩飞了出去。

    其实,黑衣青年还没死呢。他听到陈国齐的教训,悄悄地在他的保命要诀里加上一点,保持低调。青年是个学以致用的人,立刻做了一件非常低调的事,就是装死——死人总是全世界最低调的人了吧。

    可是这个低调却给黑衣青年带来了灭顶之灾。他被狠狠地摔在远处。手脚乱蹬了一阵子。就这么死了。临死前,他大吼了一声:“你骗人!”

    陈国齐似乎听到有什么人说了句话。还以为是幻听,掏了掏耳朵,便又带领骑兵前进。

    他发现前锋部队突然停住了,便分开人群,行到前面。

    冯定邦见他来了,汇报道:“陈大人,前方又出现了一个长枪阵。”

    “夷人还真是顽强啊,一个长枪阵不够,又来一个。让本官看看,这个长枪阵是不是像刚才那个长枪阵一样不中用。”

    说罢,陈国齐仔细打量对面的长枪阵。才看得一眼,陈国齐不由想起朱由诚的话,夷人叛军里有能人。你看这个长枪阵和刚才那个完全不能同日而语,首先看组成长枪阵的人员的精气神,一看就知道是精兵;再看长枪阵的位置,刚好堵在夷人叛军的大营门口,两边都是原木制成的拒马,没留下丝毫破绽。

    夷人怎么又多出一个军营?原来的那个十里连营不是烧作白地了吗?

    原来朱由诚虽然烧去了夷人叛军的十里连营,但架不住夷人人多呀,他们又在这里兴建了新的军营,当然,规模远不及被烧毁的十里连营,只能住进五千名叛军,入住的都是叛军的军官或嫡系中的嫡系。军营虽小,防卫却非常森严,鹿角、拒马一应俱全。这回骑兵来袭,安邦彦把他的王牌部队派出来守卫营门。

    蒋庭问道:“陈大人,怎么办?要不要再冲一次试试看?”

    “恐怕不行,”陈国齐摇摇头,“这些应该是安邦彦的嫡系部队,远非那些杂牌部队所及,他们不会害怕我们冲击的。而且他们堵住营门,我们又能从哪里绕到他们的后面偷袭呢?这样做,只是徒留笑柄而已。”

    冯定邦说道:“要不,咱们直接冲进去吧。长枪阵,我们一直听朱大人说它厉害,可是谁也没见过呀。说不定,咱们可以冲进去呢。”

    “去你的大西瓜,”陈国齐笑骂道——他跟随朱由诚的日子久了,学会了朱由诚的口头禅,“你是不是想坐我的位置呀?直接冲进去,锦衣卫的伤亡肯定惨重,以朱大人爱兵如子的性格,不狠狠修理我才怪呢。”

    冯定邦只好“呵呵”傻笑,他当然不是陷害同僚的人,否则早被朱由诚赶出锦衣卫了。

    陈国齐皱着眉头苦思良策,始终没有想出好办法。突然,他的眼睛瞥见了千户褚良,见他脸带笑意,便问道:“褚将军,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破敌良策?快快说出来听听,不要藏私。”

    褚良没有说话,笑着指了指陈国齐的后背。陈国齐不解其意,说道:“本官后面没有什么东西。现在是战时,没有谁会无聊到在我背上贴一只大乌龟。褚将军,大敌当前,没有功夫开玩笑。”

    褚良笑道:“我是说,咱们背上背着的难道是烧火棍吗?长枪阵的破法非常简单,就是拿弓箭射它。咱们虽然没有弓箭,但是有比弓箭好上千倍万倍的火铳呢。”

    陈国齐恍然大悟。今天早上,朱由诚就下令把火铳发到每位士兵的手上,不过他见朱由诚生撕建奴,激起了男儿的血性,也用冷兵器砍杀建奴,一时之间竟忘了他们手上有火铳和手榴弹两大威力巨大的武器。

    陈国齐大声命令声:“褚良听令,命你率部清除叛军长枪阵。其他士兵原地待命,长枪阵清除完毕,立刻冲进军营,活捉安邦彦!”

    陈国齐带的五千士兵大多都有火铳,而他之所以命令褚良行动,原因就是火铳子弹的价格不便宜,要是五千名士兵一起放铳,那些组成长枪阵的叛军一定死得很难看,但他浪费子弹,一样会死得很难看。

    旗语兵打出命令,众军哄然答应。

    褚良应声出列,带领士兵排成三排,向长枪阵逼近。

    长枪阵里的叛军眼里发射出嗜血的光芒,有些人还舔了舔嘴唇,仿佛上面已经沾染了锦衣卫的热血。不过,他们奇怪的是,褚良的队伍居然呈扇形散开,而且速度也非常慢。苏尔泰说过,骑兵的速度越快,受到了伤害也就越大。现在骑兵的速度放缓,伤害就小多了。不过不要紧,面对这种情况,苏尔泰生前也有交待,就是用枪捅刺。

    不过令叛军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褚良的队伍行到两百步的时候,突然全部下马,从背上取下火铳对准他们。叛军们心中暗笑,来了一群胆小鬼,这么远就拿出火铳,不知道火铳能打到一百步的位置就算烧了高香吗?他们和明军屡有交手,对火铳的射程可谓了解甚深,知道明军的火铳的大致射程。

    “砰砰砰”,随着褚良的一声令下,锦衣卫开火了。因为天气逐渐变热,朱由诚命令士兵改回三段式射击,一人射击,一人准备,还有一人装弹。

    随着火铳声此起彼伏,正在嘲笑明军胆怯无能的叛军突觉胸部就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似的,低头一看,胸口多了一个大洞,正往外狂喷鲜血。

    叛军们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青烟环烧的明军,见他们宛如来自九幽的恶魔,便不甘心地倒地死去。青烟缭绕不是明军的心理战,而是他们武器中的火药还是黑色火药,燃烧后会冒出大量黑烟。(。)

    ps:(还是补昨天的,昨天没带u盘,有半章没带回家,在家写了后半章,可是没法上传。)

    ...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活捉安邦彦(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的火铳已经完全超出了叛军的认知范畴,那些火铳不仅射程远,而且精度高,每一颗子弹都洞穿了一名叛军的身体,没有一颗浪费。

    夷人士气本来就非常低迷,如果不是安邦彦善于安抚士兵,在夷人间素有威望,这些嫡系部队也会跟着前方溃散的部队一起崩溃。别说,安邦彦的鼓动能力还真强,竟然哄得那些士兵为他卖命,死死地守住大门。当然这中间少不得浪费很多许诺,比如他们死后能上天堂,能娶十七八个漂亮的仙女当老婆之类。反正承诺又不是他来兑现,他当然可以慷他人之慨,胡说八道一番。

    如果碰上别的明军,这帮哀兵说不定还有取胜的机会。可惜他们碰上了锦衣卫,遭受了超时代的打击。

    打,打不着。锦衣卫在两百步外放铳,而且铳声连绵不绝,连装填子弹的间隙都没有。想冲到前面和锦衣卫肉搏,恐怕把所有的士兵填上,都无法靠近锦衣卫一步。

    守,守不住。叛军手里的盾牌在锦衣卫的火铳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根本就挡不住子弹。别说盾牌,就算是碗口粗的原木也挡不住子弹。一名叛军士兵躲在门柱之后,自以为得计,想不到一声铳响,子弹竟然击穿了原木,余势未消,子弹又把他射了个对穿。

    这种情况下,就算安邦彦舌灿莲花,也难以安抚惶恐的叛军士兵,何况安邦彦现在根本不在现场,所以夷人士兵毫无悬念地崩溃了,纷纷向后败退。

    一名夷人高级军官跳起脚来喝令士兵坚守岗位,但哪有士兵肯听。不过这不表示他的话没有用,他的话引起了褚良的注意。喝。还有人敢在锦衣卫面前大小声?太放肆了。褚良端起火铳,瞄得准准的。一铳过去,军官的天灵盖整个被子弹揭去。露出下面白花花的脑浆。正应了陈国齐的话,战场中要保住性命。最重要的是低调。

    叛军看到这种惨景,吓得腿都软了,亡命地往后奔逃。

    锦衣卫都被朱由诚带坏了,一个个都是心狠手黑之辈,完全不讲仁恕之道,见叛军无心战斗,往后奔逃,居然还在放铳。将那些逃得稍慢一些的叛军射倒在地。

    看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死于非命,叛军对安邦彦不禁产生了怨怼之心,逃命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中军大帐。他们希望让安邦彦产生错觉,以为前方依然还很太平,他可以在大帐里稳坐钓鱼台。

    当然叛军的想法很傻很天真,外面喧哗的声音那么大,安邦彦就算是聋子也听见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中军大帐里面居然寂然无声,没有人出来查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叛军也不及多想。营地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门,从那里出去,或许就能逃得一命。

    后门那里有人守卫。却是安邦彦的督战队。

    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手执钢刀。见到他们逃到这里来,督战队的队长高声喝道:“大王有令,此门不开。有擅闯此门者,定斩不饶!”

    “大王?”一名机灵的夷人士兵回想起刚才中军大帐里的情景,心中起疑,质问道,“大王可还在这营地里?我看他把我们抛弃在这里,自己一个人逃跑了。”

    “放肆!不许你污蔑罗甸大王。大王已经说了和我们同生共死。现在他人就在大帐,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看。”队长厉声喝道。

    中军大帐在后面。如果想查看安邦彦是否留在大帐里,就要耽误自己宝贵的逃命时间。这些士兵哪里肯信,以为这是督战队的缓兵之计。

    后面又响起了激烈的铳声,逃兵心中发慌。锦衣卫会杀人,督战队杀人手也不会软,在两边死亡的威胁下,他们狗急跳墙,找看起来好欺负一点的对象欺负。

    锦衣卫的火铳太恐怖,根本打不着。督战队的钢刀虽然锋利,但他们手上的兵刃也不慢哪。于是,他们就和督战队打在了一起。

    其实,督战队这次还真的没有撒谎,安邦彦真的就在营帐里。因为没有说谎,督战队底气十足,和逃兵打得有声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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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下午,却说安邦彦在营帐里听说苏尔泰被锦衣卫的一位大将撕成两半之后,他首先不是为苏尔泰难过,而是和普通夷人士兵一样,气恼苏尔泰居然招惹了一个类似于李玄霸一样的妖孽。

    他急忙把正在外面收拢散兵游勇的安位叫来。

    两人刚刚坐定,一名探马回来报信:“锦衣卫五千骑兵正朝中军大帐直冲而来。”

    安邦彦脸色惨白,道:“妖孽加上骑兵,咱们这回必败无疑。”

    “妖孽?什么妖孽?叔父是不是魔怔了?这世界上哪来的什么妖孽。”

    “李玄霸,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安位的脸上露出温情的微笑,似乎想起儿时愉快的生活:“父亲小时带我去贵阳游玩的时候,我曾在说书摊前坐了半天,听得正是《说唐》,书里面就有这么一个英雄人物。父王不要告诉我,李玄霸重生了吧。”

    安邦彦心乱如麻,竟没听到安位称呼的错误。他点了点头。

    安位吃惊得站了起来,道:“这……这……怎么可能?”

    “苏尔泰死了,这事你知道吗?”

    “一个建奴鞑子而已,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看来,建奴的人缘实在太次,连夷人也不太瞧得起他们。

    “你知道苏尔泰是怎么死的吗?”

    “枪捅死的?刀砍死的?剑刺死的?棍砸死的?斧剁死的?”见安邦彦的头像波浪鼓一样摇来摇去,安位的猜测也越来越离谱,“炮炸死的?马失前蹄摔死的?笑死的……”

    “他被人活活撕成两半。”

    “李……李玄霸。”安位跌坐回椅子,“苏尔泰没事招惹这种妖孽干什么?”

    安位曾经试过撕活人。他把一个十岁的娃子(夷人对奴隶的称呼)倒提起来,用力撕扯,但娃子并没有分成两半,最多是腿被掰折了。实验之下,他才知道,李玄霸之所以名列隋唐十八条好汉之首,实在是事出有因。

    “李玄霸一人扫灭十八路反王的百万联军,这位明军将领不一定有李玄霸那么妖孽,但打个四十万、五十万军队还是很容易的。咱们才十一万人,不够人家打的呀。”

    “父王不必担心,李玄霸毕竟是评书中的人物,传说未必是真的……”安位低声劝慰,但谁也听得出来,安位的语气非常勉强。

    没办法,夷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把评书当成历史来听,就连身居高位的安氏父子也没能免俗。

    “李玄霸武功再高也难逃天谴,那位明军将领其实并不难对付。我们虽然不能把老天请到我们这一边,但我们可以借助地利。咱们贵州最多的是什么?最多就是山。到时,我们往山沟里一钻,那位将军就算再厉害,也没修炼过天眼通,看不到我们躲在哪里。我们在山沟里休养生息,过几年再钻出来,又是一条好汉。那位将军看来是明军中的高级将领,说不定就是咱们念念不忘的朱由诚。他一定不会在贵州呆太久的时间,咱们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了。”

    安位沉默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父王,咱们赶紧收拾东西走吧。士兵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反正以后咱们还能再招募。金银细软就全部舍弃吧,最好把它们乱抛在营地。明军冲进营地,必定会为争夺金银细软而大打出手,这样我们又争取到一点逃亡时间。”()

    ps:(这是今天的更新……)

    ...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活捉安邦彦(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邦彦欣慰地点点头。,最新章节访问:。

    看到儿子有条不紊地处理撤退事宜,话语中不时闪着智慧的光芒,他老怀大畅,为造反事业后继有人而高兴。

    不过,随即他又摇了摇头,道:“不,只有你一个人走,为父还得留在这里。”

    安位大急,道:“父王,不可呀。明军如狼似虎,对咱们恨之入骨。你落到明军手里,那可没有好下场啊。”

    “不会,”安邦彦自信地说道,“明皇最好面子,爱讲仁义,见我是夷人,一定不肯杀我,最差的情况也是封我个闲差,留我在北京住着,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安位有点不服气地说道:“那咱们就不能守住营地吗?即便守不住,也能拖延他们几日,足够我们父子俩逃命了。”

    安邦彦叹了口气道:“如果明军光是步兵,我们不用急着撤退。可惜明军这次派了骑兵突袭我军阵地,我军一定守不住,而且崩溃的速度会相当之快。你是没见过骑兵的威力呀,为父曾经在北京看过一次,那真是惊天动地,恐怖到了极点。明军‘花’了这么大力气,攻破我们的营寨,一定要收点好处。如果没有抓到我,他们怎肯干休?我留在营里,送给明军一个天大的功劳,他们大喜之下,便不会去搜捕你了。”

    安位与他父子情深,怎肯让他父亲单独涉险,流着泪说道:“父王,你一把年纪,在族人里德高望重,备受尊崇,一呼百应,应当在家里安度余生,怎么能到北京去受辱呢?我不怕,我是个年轻人,脸皮厚实,就让我去忍受做俘虏的屈辱吧。”

    “糊涂。‘混’帐!”看到儿子如此孝顺,安邦彦心中一甜,旋即佯作大怒,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明军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就算你代替我站在这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明军依然会追击我们。到时我们父子双双被解往京城,以后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安位也是一代枭雄。否则历史上也不可能在安邦彦毙命后,继续指挥叛军造反。听了安邦彦的话,他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便不再作儿‘女’情态,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军营。

    安邦彦见安位要走,知道他这一去,恐怕以后再无相见之日,唤道:“位儿……”

    “干什么?”安位转身看着父亲。

    “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安位‘露’齿一笑。片刻后问道:“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

    安位转身就走,现在可是危急时刻,容不得再叙离情。

    “位儿,你一定要继承我的遗志……呸呸,是志愿,我的志愿,继续造反。争取当上货真价实的夷人大王!”

    安位头也没回,随意地挥了挥手,也不知道听清没听清安邦彦的叮嘱。

    安邦彦呆立片刻,打开一个宝箱,掏出一个玻璃瓶,却是京城名产——乐园佳酿。乐园佳酿是朱由诚创办的儿童乐园的下属工厂采用蒸馏法得到的高度白酒。无‘色’透明,却又非常醇厚,在京城都是千金难购,更别说在这山高水远的贵州了。想不到夷人下层百姓生活困顿,而他们的‘精’神领袖生活得却如此奢侈无度。

    他给自己倒上一杯白酒,准备边喝边等即将到来的厄运。不过他很快发现有酒无菜,便吩咐厨子赶紧给他做几道好菜。是得赶紧一点。否则还不知道那些酒菜送给谁消受呢。

    安邦彦把杯子放在鼻子前面,一边闻着酒香,一边等着厨子做菜,顺便还一边等着不可知的命运。

    突然,他看到安位气急败坏地走进帅帐。

    虽然安位才离开一会儿,但安邦彦却觉得儿子离开了很久,拉开椅子,道:“位儿,坐坐。”

    安位没有好气地说道:“还坐什么坐呀,明军都快杀进来了。”

    安邦彦猛然醒悟过来,怒道:“既然你知道情势危急,还回来做什么?”

    安位苦笑道:“哪里是我要回来呀,是你的督战队守住后‘门’,不让我出去。我才说了几句,你最信任的那个队长居然要拔刀砍我。亏我躲得快,否则就惨了。”

    安邦彦这才想起,现在夷人军心动摇,逃兵数量剧增,如果当场斩杀逃兵,恐怕会引起部队的哗变。于是他把督战队放在后‘门’,如果士兵从前‘门’逃走便罢,而如果从后‘门’逃走,则定斩不饶。

    督战队队长是个死脑筋,见到安位过去,也不管他是谁,直接挡驾。

    安邦彦叹了口气,把酒杯放在桌上,道:“我送你走吧。”

    安邦彦领着安位来到后‘门’,命令督战队队长把路让开。

    督战队队长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大王,你可不能走啊。十万大军在这里,你一走,他们就全完了。”

    “谁说我要走了?我是让你们把路让开,让位儿回去搬兵。我是四裔大长老,奢崇明是大梁王,我们在川贵两地互相呼应。现在我兵困贵阳,如果向他求援,他一定会出兵的。不过,我军前方被明军堵住,无法通行,我便让位儿从后‘门’走,绕路去四川。你呀,你呀,”安邦彦手指着督战队队长,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就爱胡思‘乱’想。你也不想想,我身为夷人大王,怎么可能抛下子民逃跑呢?”

    督战队队长大惭,不敢多问,急忙叫士兵让出一条通路。不过夷人兵力锐减,连带着安邦彦的信用也暴跌。督战队的人都用眼睛偷瞄安邦彦,怕他趁‘乱’出营。

    安邦彦见儿子的身影渐渐隐没于山‘色’朦胧处,失声大喊道:“位儿,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竖起反明的大旗,千万不能投降啊。”

    安位远远的应了一声。

    送走安位,安邦彦有些孤独地走向帅帐。不过想到美酒与美食还在帅帐等着他,他不由有点高兴起来。看来,人世间还是许多事情值得留恋的。他立刻决定,明军杀到帅帐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光棍点。做出恭顺的样子,万一让明军讨厌,打掉几颗牙齿,明皇即便留下自己的‘性’命,自己也享受不了美食了。

    不过看到桌上的酒,他的心情立刻变得糟糕起来。菜还没来,酒杯里的酒却已经干了。再看看放上桌上的乐园佳酿,也少了一半。

    安邦彦知道是留在营帐里的‘侍’卫偷喝了自己的酒。可是他不敢发作。因为遭逢大败,部队上下正是离心离德的时候,如果因为这件小事而处罚‘侍’卫的话,万一‘侍’卫反抗,到时就无法收场了。

    他忍气吞声,坐在椅子上,等着好菜上桌。可惜,夷人厨子不但技术糟,而且速度慢。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连一个菜也没有做好。

    正当他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门’帘一挑。他欣喜地抬眼一看,却是大‘门’的‘门’帘挑开,几名金盔金甲的士兵一拥而入,原来锦衣卫已经攻进了营地。

    “太快了点吧。难道本王的十万大军,连迟滞你们半天的能力也没有吗?”

    陈国齐随后走进帅帐。朗声说道:“哪来的十万大军?现在你们的安邦彦大王,已经没有一兵一卒了,全部被我们锦衣卫消灭得一干二净。对了,你们的安邦彦大王到哪里去了,说了,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

    陈国齐不太会招降。这样没有一点承诺的‘诱’供,智力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回应。可是夷人败得太惨了,他们连一根看起来太不牢靠的救命稻草也想抓住。所以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招供了。

    ‘侍’卫们的手指一齐指向安邦彦,而安邦彦的手指却指向自己。

    “你就是安邦彦?”陈国齐被朱由诚培养成了一个怀疑论者,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怎么证明?”

    安邦彦点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要我证明我是是我?”

    陈国齐摇摇头。道:“不,我要你证明你是安邦彦。否则,我有理由相信你是在为你们的安邦彦大王打掩护,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对于胆敢欺骗锦衣卫的人,我们一向是非常残酷的。”

    他的手往后一挥,锦衣卫士兵会意,把帘子挑开。只见外面尸横遍野,有不少人死相非常凄惨。

    安邦彦哆嗦了一下,他可不想变成外面那些尸体中的一员。

    他掏出自己的印玺,问道:“这是我的印章,上面刻着安邦彦三个字。这总可以证明了吧?”

    陈国齐摇了摇头。

    安邦彦‘摸’出调兵用的虎符,问道:“这是可以调度所有夷人士兵的虎符,非大王不能拥有,这个能证明我是安邦彦吗?”

    陈国齐还是摇了摇头。

    安邦彦汗下来了,明军这是‘逼’他发飙啊。他把心一横,真的发飙了。他把‘裤’子褪下来,指着屁股说道:“夷人之所以对我如此信服,是因为我的屁股上有七个痣,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样子,大家都说我是星宿下凡,因此对我百依百顺。此事在夷人之间人尽皆知,这总可以证明我是安邦彦了吧?”

    陈国齐看了看他的屁股,确实有七颗痣,不过硬要说排列成北斗七星,那得有相当的想象力。

    这也难怪,夷人能看到安邦彦屁股上的痣是什么时候?是在他还在穿着开裆‘裤’的时候,现在长大了,痣的位置变了,当然不太像北斗七星。

    陈国齐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夷人,不知道这个传说。”

    正在此时,褚良走了进来,向陈国齐汇报道:“陈大人,后‘门’残敌已经肃清,除了一百二十余人不肯投降被当场击毙之外,其他人均称愿意投降。现在他们已经押在‘门’外。”

    忽然,褚良瞥见光屁股的安邦彦,惊道:“你敢|‘色’|‘诱’|陈大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那个德‘性’。”

    说着,他上去一脚就把安邦彦踹翻在地,安邦彦被踹得鼻血长流。

    安邦彦哭了,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他哭哭啼啼地爬起来,穿好‘裤’子。

    陈国齐可不想背这个黑锅,解释道:“他想证明自己是安邦彦,说安邦彦屁股上有七颗痣,然后给我看他的屁股。”

    褚良笑道:“这次倒是我孟‘浪’了。不过何须如此麻烦,押出去给俘虏认一认不就完了吗?”

    说着,他拔下‘插’在墙上的火把,把安邦彦押到营帐外。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褚良把火把放在安邦彦面前,照亮他的脸,然后朗声说道:“俘虏们,你们抬头认一认,这个人是谁?”

    俘虏们开始怕抬头‘激’怒锦衣卫,惹上无妄之灾,所以都是低头作出顺服状。现在听到锦衣卫询问,赶忙抬起头,仔细辨认。

    才看得一眼,他们就七嘴八舌地说道:“大人,这位就是安邦彦大王,不不,是安邦彦那个反贼!”

    陈国齐闻言大喜,太‘棒’了,他竟然活捉了叛军头目安邦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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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省总督(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国齐报功心切,当下也不管天色昏暗,带着一队侍卫,押着安邦彦快马赶到贵阳城。安邦彦是最重要的战利品,陈国齐不敢让他骑马,怕他溜了,便把他横放在马鞍上,像运货物一样运向贵阳城。

    安邦彦少不得嘟嚷了几句,说他是夷人大王,要求相应的俘虏待遇。陈国齐哪管那么多,见他啰嗦,给了他一顿胖揍。安邦彦马上老实了,乖乖地让陈国齐把他平放在马鞍上。

    在马鞍上,安邦彦心里还庆幸着呢,得亏没来得及吃东西,否则这一通颠,隔夜饭都得颠出来。对了,昨天晚上自己似乎是吃了东西的,今天早上、中午好像也吃了东西,量还不少,糟了……

    安邦彦吐了,从军营一路吐到贵阳城,在大地上留下一道肮脏的路标。

    贵阳城城门已失,临时用拒马挡着。朱由诚出城前留下吴虎平那个千户的人把守城墙,现在朱由诚负伤,把换防的事给忘了个干净,看来吴虎平还得继续非常悲催地守门。

    王碱当然不敢让城门继续这么大开着。现在锦衣卫在这里守着,宵小远遁,等锦衣卫得胜返朝,没有城门这道防线,贵阳城还不得大乱呀。贵阳城有工匠,朱由诚也带了工匠远征,他一并调来,连夜赶制城门。反正他是魏忠贤的太保,这又是公事,朱由诚也不好意思不借。

    陈国齐见城门处灯光通明,围了一大帮人,心中疑惑,猜测那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正想赶去围观,忽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火铳的声音。然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什么人?通报身份!”

    陈国齐认得那个声音,正是好友吴虎平。不过现在正是公开场合,不能开玩笑。便朗声回答道:“本官乃是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陈国齐。我们已经抓到贼酋安邦彦,特来请赏!”

    城门口。朱由诚带来的工匠还不清楚安邦彦是何许人也,但贵阳城的工匠可知道安邦彦这个把贵州搅得鸡犬不宁的罪魁祸首,不禁纵声高呼起来。好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陈国齐还没有进城,安邦彦被活捉的消息就已经传得街知巷闻,不少人家甚至放起了鞭炮。

    走近朱由诚的住所,陈国齐就听到朱大人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似乎正在忍受酷刑。什么人敢殴打朱大人?陈国齐血往上冲,把安邦彦往地下一丢,几步冲到内屋,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房内三人一齐色变,信王大怒道:“什么人敢撞诚哥哥的门?不想活了?”

    陈国齐发现房内只有三个人,朱由诚、信王、客青青,并没有什么刺客存在。再看看床上,朱由诚正光着膀子趴在那里,信王和客青青先往他背上涂抹什么东西,然后比赛也似的帮朱由诚按摩。

    可惜他们两个人不是专业的按摩师。只知道对着青紫的地方用力揉捏。

    别人只道信王帮他按摩是天大的荣耀,可是朱由诚却在心里狂呼,谁爱要这荣誉。谁就拿走。你不知道这两个人,只管在背上胡乱用力,连不痛的地方也被掐得生疼,更别说那些伤患之处了。

    陈国齐发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好不尴尬。可是比尴尬更麻烦的是,信王似乎正在暴怒,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恐怕很难过这一关。他不知道,信王因为没有抢到一个人为诚哥哥按摩的机会。正在生闷气呢。现在他撞在铳口上,看来要倒大霉喽。

    不过陈国齐半点也不害怕。因为他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这个理由一出,别说踹门。就算惹出更大的祸,也保证平安无事。

    “信王殿下、朱大人,大喜事呀。安邦彦那老贼酋被我们生擒活捉了。”

    没有任何回应。

    陈国齐以为他们没有听清楚,提高音调说道:“信王殿下、朱大人,安邦彦被我们活捉了。”

    信王恍若未闻,还在为朱由诚按摩,不时偷偷越界在客青青的领地按摩一下。

    朱由诚趴在床上,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说道:“阿检和我的耳朵都灵得很,你说一遍就够了。看你叫得这么厉害,连汗都出来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回你一句,知道了,干得马马虎虎吧。虽然我知道你是好意才踹破了本官的大门,但本官一向喜欢关门睡觉,要是你没在一个时辰内修好我的门,后果……哼哼……你知道的。”

    王碱最喜欢做报喜的事情,此时刚好走进朱由诚的房门口,听到朱由诚的话,吓得差点没有跌倒,抓住安邦彦,这还叫干得马马虎虎?你知道,为了这个贼子,多少贵州儿女殚精竭虑,付出血甚至生命的代价,都没法把他抓住吗?

    他冲进来对陈国齐说道:“陈大人,你放心,这门就包在我的身上。”

    见有人主动背黑锅,陈国齐见好就溜,匆匆抛下一句,我去看管俘虏,便一溜烟地走了。

    抬眼看到来人是熟人王碱,朱由诚也不起床披衣服,就趴在床上,一边大声呻|吟,一边挤出一句话:“坐吧,王大人。”

    王碱却没有坐下,还在为陈国齐抱打不平,道:“朱大人,你今天活撕苏尔泰,勇武之名遍传贵阳,实在令人钦佩。不过,您对陈将军是不是太冷淡了一点呢?怎么说他也是贵阳城的大功臣,捉住了搅乱贵州的元凶首恶安邦彦,你怎么还为他搞坏你的大门而大动肝火呢?”

    朱由诚“哎哟”了几声之后,示意骑在他身上为他按摩的两个人暂缓按摩,披衣坐起,然后从从容容地说道:“你说话还真客气。恐怕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本官是不是嫉妒陈国齐的军功,才刻意压制他呢?”

    王碱大点其头,看到信王怒目而视,赶紧又连连摇头。

    朱由诚笑道:“你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呀?人总是要有点主见的。”

    王碱尴尬地笑笑,心道,你要是把魏公公和信王放到一边,我的主见就自然出来了……恐怕还是来不了,差点忘了你的最大的靠山是当今圣上了。

    朱由诚道:“不再和你扯闲的了,再扯下去,外面偷听的那位恐怕有点受不了了。”

    陈国齐在外面一缩脖子,他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很不错了,想不到还是被朱大人发现了。不过,听朱大人的意思,似乎不反对他偷听……那就继续偷听下去吧。

    房内,朱由诚接着说道:“王大人,你想想,我一战清平县(今贵州凯里市)城外,灭敌两万;二战贵阳城外,尽毁叛军粮草辎重;三战贵阳城内,灭敌五万;四战贵阳城下,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呃,错了,说顺嘴了,是将上将活撕两半。安邦彦叛军的士气已经低到极点,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必然崩溃,更何况陈国齐带着是久经阵仗的锦衣卫铁骑呢。”

    “所以陈国齐打胜仗不奇怪,没有打胜仗才奇怪。这就是我对陈国齐前来报功不冷不热的原因,打顺风仗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至于你说的战功问题,那就更不是问题了。锦衣卫是信王和我领导的,下属的功劳自然是上司的功劳,我犯得着嫉妒吗?”

    朱由诚知道陈国齐在外面偷听,随口解释了几句。虽然他知道以陈国齐的机灵,会明白这个道理,但解释总好过沉默。

    朱由诚叹了口气:“陈国齐还是太年轻啊,才捉了一个安邦彦就这么骄傲自满,他不知道,他放跑了安邦彦的儿子安位,这倒是一个小麻烦。不过,过几天,等锦衣卫休整完毕,我们就要去水西剿匪,就让那小子多活几天吧。”

    陈国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难怪安邦彦被自己逮住的时候,居然那么平静。看来,他是打定主意牺牲自己,掩护他儿子逃跑了。他气冲冲地走到外面,找安邦彦算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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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省总督(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屋内,王碱听了朱由诚的话,大惊失色。他坐下来定了定心神,劝道:“状元郎真是颇有雄心壮志,不过水西穷山恶水,地势复杂,蔡傅二人多次派兵进剿都无功而返,恐怕你去了也是一样劳而无功啊。”

    信王笑道:“当初诚哥哥说放弃贵阳外城墙的时候,你们也是一样的表现,可是结果呢?”

    王碱干笑一声,道:“忘了状元郎是一个专门创造奇迹的人,文治方面文武双状元,还是两院司业,现在桃李满天下;武功方面,以一万锦衣卫大破二十万夷人叛军,真是了不起啊。”

    信王献宝也似的说道:“还不止呢,觉华岛,诚哥哥以五千锦衣卫大破建奴六万大军,打死贼酋奴儿哈蚩,炸死贼酋第五子莽古尔太,斩首三万余,实际歼敌在四万以上。”

    王碱“咕咚”一声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吃吃地说道:“牛皮不是这样吹的,六万建奴,不是六万夷人哪。”

    客青青说道:“骗你干什么?《〈邸报〉增刊》已经明发天下,难道你没看到吗?”

    “上报了?看来是真的。”王碱站起身来,苦笑一声,道,“夷人叛军围城,哪里还有报纸送得进来呀。状元郎真是大才呀,看来,水西的夷人要倒大霉了。”

    朱由诚恶狠狠地说道:“不错,安氏家族要完蛋了。本来我只想救完信王就回去,想不到他竟然勾结建奴,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本官岂会放过他。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大明、勾结建奴的下场有多么凄惨。”

    王碱打了个寒战,朱由诚这个杀星又动杀机了。他不禁在心里为安邦彦的家属默默祷告。不过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说道:“不对,安位据传是安邦彦的侄子。你怎么说是他的儿子呢?”

    朱由诚笑道:“安邦彦每次打仗都必带安位,明显是在培养接班人。你认为安邦彦甘冒奇险造反。就是为了把王位传给他的侄子吗?”

    王碱点点头,道:“说得也是,不过,安位既然是他的儿子,为什么安邦彦不大大方方地承认,反而坚持说安位是他的侄子呢?”

    “哼,还不想保住安位一条狗命呗。安邦彦想到造反是抄家灭族的重罪,便把他的儿子过继给他的兄弟。对外宣称这是他的侄子。到时失败被擒,安位或可逃得一死。只不过,安邦彦没有仔细研究过《大明律》,侄子也在九族之内,到时难免一死。”突然,朱由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想明白安邦彦的奇怪举动,冷笑道,“安邦彦这个狗贼,连咱们的心理都算进去了。皇上认为贵州大多为化外蛮夷。一定要土司来管。既然如此,就不能过分打压安家。这次造反平定之后,皇上只会诛杀他一家。而不会涉及其他人。安位既然是他的侄子,就在大赦之列,说不定还能继续担任土司。不过可惜他碰到我。哼哼,这次是个大好机会,我要把夷人的土司尽数扫灭,建立流官系统。反正改土归流也是大明的国策,就借这个机会先灭掉夷人的土司,树立一个样板,慢慢再撤掉其他少数民族的土司。安邦彦想传宗接代?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

    两人谈完今后的安排。王碱正想告辞离去,信王拦住了他。一脸坏笑地问道:“刚才我似乎听见某人说要帮陈将军修门的,怎么现在就想这么走吗?”

    王碱这才想起。刚才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不由苦笑连连。他忙命令侍卫回府叫木匠来修门。

    侍卫却说道:“大人,您已经把所有的工匠都调到城门口去修城门去了,府里连一个工匠也没有。而且您已经下了死命令,在大门修好之前,任何人包括您在内都不得调动工匠。恐怕现在就是您亲自去城门那里,也调不动半个木匠。”

    王碱用求助的目光看看房内的三个人,可是那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有为他求情的意思。

    王碱道:“罢罢罢,本官就当一回木匠,就当是代表贵阳百姓谢谢锦衣卫了。”

    说完,王碱就当真脱了官服,拿起铁锤钉子修起门来。

    王碱的技术真差劲,敲钉子时,有九分力量砸在墙上,只有一分力量用在钉子上。他一动手,房顶上的灰“簌簌”地往下落。

    朱由诚在大明可是连续见过三次房屋倒塌事件,便拉着信王和客青青到外面走走。否则王碱万一把房子砸倒了,他们三人就惨了。

    走出大门,朱由诚就看见陈国齐在暴打一位胖子。不用说,那胖子就是可怜的安邦彦了。

    朱由诚说道:“陈将军,别打了,万一打死了就太可惜了,活的安邦彦可比死的安邦彦值钱多了。”

    “朱大人,再打几拳,这死胖子说不定就肯招供了。”

    “招出来有什么用?安位都回水西去了。你放宽心,过几日,我们就征讨水西,抓住了安邦彦的儿子安位,你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陈国齐闻言只好作罢,站在一边直喘粗气,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安邦彦躺在地上也是一个劲儿地喘粗气。看来,无论打人和被打都是一件挺费力气的活儿。

    喘了半天粗气,那胖子突然坐起来,喊道:“安位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侄子。”

    “是吗?既然他是你的侄子,那么到时我们杀他的时候,你一定不会为他求情的吧。”

    安邦彦愣住了。听朱由诚的意思,如果他不认安位是他的儿子,那么锦衣卫就把安位杀给他看;而承认安位是他的儿子,如果明皇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安位也活不了。这真是个两难的回答呀。

    朱由诚不理安邦彦在想些什么,命令几名锦衣卫把他押到一间密室,牢牢地看管起来。

    明朝的贵阳虽然也是个繁华的地方,可是晚上实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朱由诚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去城墙上探望探望,慰问一下辛苦值勤的锦衣卫。

    路上,朱由诚顺便给陈国齐布置了下一步的任务,让他明天带着骑兵追击叛军的残兵败将。虽然推迟了一个晚上追击,但因为大部军民都患有夜盲症的原因,叛军走不了多远,追上他们花不了多少力气。不过明天的战斗以抓捕俘虏为主,因为夷人也是大明百姓,能留下一点元气就留下一点元气。

    陈国齐点头称是,对于抓捕俘虏,他早有准备,他特意向四大侠客学习了一下用夷语怎么说“投降不杀”,记得好像是“诺松空叶”(瞎编的,别较真)吧。

    谈着谈着,他们就来到城墙上,看到吴虎平正满脸晦气地用望远镜四处巡视。

    一见朱由诚,吴虎平便惊喜地问道:“大人,身体将养好了吗?看到您身中那么多支箭,标下可吓死了。打听到您没事,我这才略感安心。”

    陈国齐吃了一惊,问道:“朱大人,您受伤了吗?怎么标下不知道呢?”

    信王毫不客气地说道:“说起来,这件事全怪你,打扫战场留下那么多残敌,其中有十二个是建奴,他们偷袭诚哥哥。幸亏诚哥哥练过铁布衫,否则这次就归位了。”

    陈国齐跪下来向朱由诚请罪,而吴虎平却好奇地问道:“朱大人会铁布衫吗?怎么我不知道呢?”

    客青青笑道:“什么铁布衫,只不过是在身上连穿几件绸缎衣服罢了。诚哥哥真是铁口直断,他说绸缎可以挡弓箭,还真的能挡弓箭。”

    朱由诚把陈国齐扶起来,柔声安慰。

    好一会儿,陈国齐才擦了擦眼泪,道:“谢谢朱大人不怪罪标下,明天标下一定多抓些俘虏,以此报答大人的宽宏大量。”

    听到陈国齐的请战要求,吴虎平也提出了请战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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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省总督(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笑着摇了摇头,道:“吴将军,贵阳城现在没有城门,如果叛军组织起来,突入城内烧杀抢掠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虽然这种情况很难发生,但我们也要预防一下。我留你们这支部队在这里,就是给贵阳百姓一个安全的保证。追击叛匪的任务光荣,而守卫百姓的任务同样伟大。”

    朱由诚的话让吴虎平猛然醒悟,锦衣卫的口号是“保皇卫明”,这个“明”字不仅指的是大明帝国的领土,更是大明帝国的百姓。

    吴虎平点点头,认识到他的任务的重要性,从而更加认真地站岗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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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陈国齐辞别了朱由诚和信王,带着轻骑回到叛军的营地。因为昨天天色昏暗,大军调动不易,所以他把五千人马留在叛军的营地。说句实话,叛军的营地修建得实在不错,只要把住前后两个门,再派上明哨、暗哨、流动哨,再多的人进攻营地,也很难攻破。再说安邦彦的叛军已经崩溃,哪来的大队人马围攻呀。

    吴虎平守了整整一夜,两只眼睛都快变成熊猫了,正当他想下城休息的时候,蔡复一慌慌张张地走上城墙。

    “吴将军,你跟我来一下。”

    吴虎平有点疑惑,放眼贵阳城外,虽然还有些散兵游勇,但都在玩命似的逃跑,可以说现在贵阳城固若金汤,蔡复一怎么会这么慌张呢?

    吴虎平不及多问,便被蔡复一拖到了城下的一间小房子里。

    小房子里面还有一个人,正是傅宗龙。

    傅宗龙正趴在一个大缸上侧耳倾听。

    见吴虎平过来,傅宗龙道:“吴将军。你来听一听。”

    吴虎平好奇,趴在缸上一听,只听得里面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

    吴虎平笑道:“想不到一个大缸竟能发出如此奇怪的声音。也算是祥瑞吧。献给朱大人或是信王,倒真是一件美事呀。”

    “你……”傅宗龙眼睛瞪得都快掉出眼眶了。

    “不送就不送。用不着吹胡子瞪眼。朱大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呀,还在乎你这一口破缸?”吴虎平有些不满,既然不想送,就别带来过来看呀,看了又不送,什么意思嘛。

    蔡复一见吴虎平会错了意,忙解释道:“吴将军,这可不是什么宝贝。只是一口普通的大缸。大缸埋在地下,可以把地面的声音放大。我们埋缸的目的是怕叛军挖掘地道攻城。在使用中,我们发现这口缸不但能放大挖地道的声音,还可以放大远处人马行动的声响。”

    吴虎平有些脸红,问道:“那这万马奔腾的声音……”

    傅宗龙没有好气地回答道:“说明远方有大队人马来了。贵州所有的兵马几乎都集中在贵阳城,远方的人马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奢崇明来攻城?早知道安邦彦和奢崇明已经沆瀣一气,但没想到奢崇明真会提兵来救援安邦彦这个老东西。”

    吴虎平的脸变得煞白,现在城里的锦衣卫只有六千,而且大多数没有配备火铳与手榴弹。更麻烦的是外城的城门、城楼尽毁,内城墙也推倒了一大段,要是有千军万马攻城可是一桩天大的麻烦。

    他说道:“这件事恐怕我作不了主。得报告朱大人。”

    蔡复一和傅宗龙首先想到的也是朱由诚,但昨天朱由诚受了重伤,他们怕他昏迷未醒,所以不敢前去打扰。朱由诚受伤的事情是他们是亲眼目睹的,但因为怕城防不稳,他们一直呆在城墙上,没有前往探视。所以后来的事情,他们并不清楚。

    蔡复一奇道:“朱大人受了那么重的伤……难道他清醒了吗?”

    “开玩笑,朱大人是星宿下凡。有神明护佑,怎么会受重伤?轻伤。不过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样,睡了一觉就好了。”

    吴虎平虽然是个武夫。却甚是机灵,借这个机会给朱大人脸上贴金,因为这也是给他长脸的事情——朱大人光辉灿烂,那他手下的大将能不厉害吗?

    蔡复一和傅宗龙虽然聪明,但是对于鬼神之说是颇为迷信的,再加上昨日见朱由诚后心插满箭支,被抬了回来,今天就已经完好如初,怎么能不相信吴虎平的话呢?

    “那好,我们就一起去吧……顺便去探望探望朱大人。”

    三人一起赶往朱由诚的住所。

    还没有进门,就听见朱由诚在里面大呼小叫。不用说,朱由诚又在接受信王和客青青的按摩了。

    蔡复一笑道:“朱大人叫得这样生龙活虎,看来伤势真的好了。”

    傅宗龙道:“朱大人深得圣心,已经令人嫉妒了。现在又得上天庇佑,真是羡煞旁人哪。”

    蔡复一道:“傅兄说错了,是先得上天庇佑,才深得圣心。皇上得此良才,真是天佑大明啊。”

    吴虎平不像陈国齐那么莽撞,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男子的声音,朱由诚正在专心喊痛,问话的想来是信王。

    “标下吴虎平,还有蔡复一、傅宗龙两位大人,我们有重要军情禀报。”

    “等一下。”这声音是朱由诚的。听到蔡复一和傅宗龙两位老古板也在,他不敢光着膀子见他们,否则这二位肯定调头就走。

    片刻过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朱由诚衣冠楚楚地出门迎接。

    看到门外三人好奇的表情,朱由诚有点尴尬地解释道:“建奴的弓箭真是厉害,我虽然没有受伤,背上却也被打红了,得搽些药酒。”

    蔡复一和傅宗龙两人眼中精光一闪,弓箭的杀伤力他们是知道的,建奴的弓箭更不是开玩笑的,想不到这么厉害的弓箭居然只是把朱由诚的背打红了而已,看来,朱由诚有神明护佑还真不是盖的。

    几人行礼过后,吴虎平把军情汇报了一遍。

    朱由诚微微一皱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两天,再去掏安邦彦在水西的老窝,想不到现在又有麻烦上门了。不过,他又笑了,如果真是奢崇明也好,就在贵阳把他全歼,这样就不用去四川了。自古有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不用走崎岖坎坷的蜀道,也是件好事呀。

    看到朱由诚的笑容,吴虎平问道:“大人又有妙计了?”

    朱由诚摇摇头,说道:“也不是什么妙计,只不过有一个初步的计划。我准备把奢崇明聚歼于贵阳城下。”

    傅宗龙问道:“是不是又把他们放进贵阳城里,再用火攻呀?”

    “奢崇明一路行来,肯定碰上了不少败兵,我们关门打狗的计策,他早已了然于胸,怎么还可能上当呢?再说,奢崇明兵精粮足,不会像安邦彦那么急躁,定然不会急于冲入贵阳城。如果把外城墙送给奢崇明,到时他们居高临下,我们就麻烦了。我准备用锦衣卫的火炮,给奢崇明一个下马威,然后和驻扎城外的锦衣卫里应外合,就在贵阳城下全歼奢崇明的部队。”

    蔡复一有点忧虑地说道:“朱大人,陈将军带领着五千骑兵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哪?要不要快马把他们调回贵阳?”

    朱由诚自信地说道:“陈国齐跟我多年,已经有丰富的军事指挥经验,如果连这点小事也应付不来,就不配再做锦衣卫镇抚使了。不过有备无患,虎平,待会儿,你派一名锦衣卫通知陈国齐,说有敌来犯,并把我的方略告诉他,让他相机行动。”

    几个人又详细地商议了一番守城事宜,然后一起步出房门,登上城楼,看看是不是奢崇明那个倒霉鬼前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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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四省总督(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下的大缸虽然能够清楚地听到敌军行进的声音,但城墙上暂时还看不到敌军的身影,所以朱由诚和信王还有时间闲聊,至于调动炮兵守城,那是吴虎平的事情。

    信王有点疑惑地问道:“诚哥哥,你怎么对大缸能听到敌人的动静之事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呢?”

    朱由诚笑道:“本来这件事情,我应当放在童乐小学的《科学》课上说的,不过事情太多,《科学》课本一直没有重新修订,声音的知识暂时没有加进去。其实声音不光能在空中传播,还能在水中、土里传播。比如有人在潜水,我们喊他,他能听得见,这说明水里也能传播声音。而土石之类传播声音的能力更强。比如把一块石头贴着耳朵,然后轻轻刮擦石头,耳朵能听到巨大的声响,如果把石头稍微移远一点,声音明显小多了。这就是在土里埋一口大缸,能听到敌军行动的声音的原理。更妙的是大缸是圆的,有聚音作用,它能把声音聚拢在一起,相当于把声音放大了,这样便能听到远处细小的声音……”

    蔡复一和傅宗龙听了不由连连点头。

    蔡复一赞道:“不愧为状元郎啊,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三教九流无所不晓,居然知道大缸聚音的原理。我们二人却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朱由诚这个伪君子少不得又得谦虚几句。

    正在这时,吴虎平说道:“大人,敌军出现了。”

    朱由诚端起望远镜向远方观瞧,只见那里旌旗招展,一只大军正迈着坚定的步伐向贵阳前进。

    “什么时候叛军也变得这么拉风了?还带着旌旗来打仗。”朱由诚有些奇怪地嘟嚷道。

    蔡复一和傅宗龙两人见朱由诚、信王、吴虎平、客青青每个人举着一个奇怪的黄铜做的物品向远方观瞧,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急得抓耳挠腮,也不顾及朝廷重臣的体面。

    傅宗龙仗着自己年纪比较大,一把抢过朱由诚手里的望远镜。说道:“借老夫看看。”

    望远镜上面有根挂绳,套在朱由诚的脖子上。以防不小心打碎望远镜。傅宗龙抢望远镜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挂绳,这一抢,挂绳就紧紧勒住朱由诚的脖子,把舌头都给勒得吐出来,好险没有勒死。朱由诚是武状元,凭他的本领,来个漂亮的过肩摔。就能制服傅宗龙,把望远镜抢回来。可是傅宗龙一把年纪了,真要摔个好歹就麻烦了。所以朱由诚抢了很久,才把望远镜抢回来。

    傅宗龙小声嘀咕道:“借看一下都不让,真小气。”

    朱由诚先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指着自己的脖子红印说道:“本官没死在建奴和叛军手里,差点死在你这位大明忠臣的手里。想借就说一声,抢算是什么意思呀。虎平,把你的望远镜拿给傅大人——不,先给蔡大人看看。再给傅大人看,注意,只是借他看看。要收回来的哦。”

    朱由诚的报复心还是很强的,傅宗龙不是很着急看吗?偏偏最后给他看,急死他。

    蔡复一接过望远镜学着朱由诚的样子向大军来的方向看,却发现清楚倒是清楚了,景象却变得更小了,还不如不用望远镜呢。

    吴虎平小声提醒到:“蔡大人,拿反了。”

    蔡复一把望远镜翻了过来,再贴近眼前一看,不由说道:“傅大人。或许我们猜的不对。”

    说着,他把望远镜递给傅宗龙。

    傅宗龙接过望远镜。仔细瞭望了一阵子,说道:“是啊。不是叛军,倒像是大明的军队。”

    傅宗龙把望远镜还给吴虎平,然后对朱由诚说道:“朱大人,来军似友非敌呀。”

    朱由诚点点头,道:“我看见了。不过,也怕敌军换上我军的衣服,然后前来诈城,还是小心为上。”

    过了一会儿,大军越来越接近贵阳城,城墙上的人不用望远镜都能清楚地看见最前排将士的容貌了。

    朱由诚观察了半天,道:“军容严整,军纪严明,确实像大明的军队。不过,还是仔细盘问后,方能放他们进城。贵阳是贵州的首府,政治意义非比寻常,可容不得半点失误。”

    大家一齐点头。

    对方大军在贵阳城外布好阵形,一骑飞奔过来,走到城门口,便朗声说道:“大明兵部尚书,总督广西、云南、贵州、四川四省军务朱燮元朱大人到,你们是什么人?”

    四省总督?朱由诚又一次改变了历史。历史上,朱燮元确实出任过四省总督和兵部尚书,不过这个兵部尚书是加衔,只是方便他调度西南的军队而已,并不表示他已经坐上兵部老大的位置。兵部老大还是李春烨,因为朱由诚的盛情挽留,李春烨没有走成,还留在兵部。

    使者的话乍听起来很奇怪,但朱由诚看看烧得焦黑的城墙和烧毁的城楼,不由苦笑一声,这样的贵阳城还真像是被人攻破的城池,难怪使者会问他们是什么人。

    信王抓起亲兵手上的铁皮喇叭,对着城下喊道:“大明信王和大明龙图阁大学士、大明翰林院掌院学士、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大明锦衣卫指挥同知朱由诚朱大人在此。”

    听说来了个兵部尚书,信王争强好胜之心又起,把朱由诚的所有官职全都报了出来。

    朱由诚的官职太多,信王一口气念完,居然没有换气,看来他在京西皇庄锻炼后,身体素质好了很多。

    蔡复一和傅宗龙二人看到信王手里的喇叭,眼神里充满了羡慕。锦衣卫的装备实在太好了,有能看清远处的望远镜,还有能扩大声音的喇叭。可惜,看朱由诚那个小气样,这些东西又是只能看不能摸的。

    使者又飞奔回去,大概是去报告大军主帅。

    不一会儿,几匹马同时出列,中间的一位职位大概最高,只见他年约六旬,鬓角斑白,一部大胡子却黑得发亮。

    他来到城下,仰头朗声道:“本官就是朱燮元,可否请朱由诚朱大人出来叙话?”

    傅宗龙曾经见朱燮元,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朱燮元没错。

    傅宗龙的证明让朱由诚放心大胆地带着信王出城见朱燮元。

    贵阳城在提防朱燮元,朱燮元何尝又不在提防贵阳城呢?既然朱由诚已经确定来人就是朱燮元,自然要做得坦荡一些,如果引起对方的误会,那才划不来呢。

    朱由诚骑着黄膘马,信王骑着白马,两人一起出了城。

    朱燮元细一打量,嗬,两位翩翩美少年,确实像传说中的两人。他让出后面的一位面白无须的人。那人一见朱由诚便惊喜地说道:“朱大人,好久不见了,可想死咱家了。”

    朱由诚一看,乐了,果然是老熟人,御马监掌印太临涂文辅,看来天启皇帝又抓了他的差。

    朱由诚笑眯眯地问道:“涂公公,又是八百里加急吗?”

    涂文辅也笑道:“不错。皇上听说贵阳城被二十万叛军围困,担心你和信王的安全,特地派咱家到成都搬兵。这位就是朱燮元朱大人,成都保卫战的头号大功臣。就是他,挡住了奢崇明的进军步伐,保住了四川首府。皇上派他来协助朱大人剿灭叛军。”

    见涂文辅提到自己,朱燮元笑道:“不过,我看贵州城外没有敌人,想来是敌军听到我们来援,吓得远远逃遁了吧。”

    朱由诚还没有开口,信王抢先说道:“才不是呢。安邦彦这老贼的二十万敌军已经被诚哥哥击溃,就连这老贼也被诚哥哥抓住了。”

    朱燮元的马鞭掉到地上去了。

    他知道川贵两地的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不过,质量虽然不行,但数量摆在那里,二十万,他对上了都有点心虚,怎么朱由诚这么轻松就打败了他们?难道安邦彦突然脑子进水,让全体叛军站着不动让锦衣卫砍?

    朱燮元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由诚笑道:“朱大人,我们到城里聊吧。”

    他对朱燮元充满敬意,在没有他的历史时空里,正是朱燮元最终平定了奢安之乱,还西南一片安定。()

    ps:(书友们,周六早上好!开心的周末来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愤怒的秦良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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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诚和信王把朱燮元一行人迎进了贵阳城。

    不过部队里的将军进了城,而士卒们却留在城外。没办法,贵阳城是一个小城池,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如果把士兵全部放进城,估计城里就要人挨人,人挤人,连转个身都非常麻烦。

    士兵们在城外就地扎营。可惜火烧连营和烈焰焚城的时候把贵阳城内外的树木尽数焚毁,他们不得不到远处的小山上砍伐扎营的木头。

    当朱燮元和随他进城的将军看到内外城之间漆黑的地面时,他们都是大吃一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地面都烧成这个样子了?有些聪明的将军看到内城墙,猜到大概是朱由诚把叛军放进城里,然后纵火焚烧,这才造成这种局面。他们不由暗暗佩服朱由诚的胆识,放敌军进城,非常冒险,一不小心便会使诈败变成真败;而纵火焚城则更要当心,万一风向改变,就会变成玩火自|焚。

    进了贵阳府大堂,朱由诚惊讶地发现王承恩居然已经摆好了香案,准备好了接旨的一切事宜。看来,王承恩果然是一个机灵的忠仆,知道皇上派天使过来,必定有旨意传下,先准备好,免得临时手忙脚乱。

    涂文辅看着准备好的香案,满意地点点头,高声说道:“有旨意!”

    大堂上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聆听圣旨。

    只见涂文辅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很长,是用白话文写成的,大概是天启皇帝亲自操刀,可见天启皇帝对这两个困在西南的弟弟是如何的关心。顺便说一句,这篇文章后世放进《国语》课本,成为小学生必背的一篇课文。看看这个朱由诚,害得小学生又多了一些负担,真是罪孽深重啊。

    圣旨很长。前半部分说的是皇上对两个弟弟的思念之情,抒情意味十分浓重,听得朱由诚和信王的眼眶都红了。不过其他人就没有那么感动了,如果不是接旨的时候有礼仪方面的要求,估计他们都要打呵欠了。

    圣旨的后半部分说的是西南平叛的事情。因为圣旨发布的时间太早,当时西南的局势很不明朗,所以皇上把西南平叛的指挥权交给了朱燮元。让朱由诚配合他的行动,但也没有明确说朱由诚一定要听朱燮元的指挥——这大概是皇上对朱由诚的爱护。天启皇帝知道朱由诚不甘屈居人下。万一他不服朱燮元的调度,私自行动,是罚他呢,还是不罚他呢?虽然圣旨在这一部分含糊其词,但天启皇帝不怕影响西南平叛大局,因为朱燮元是当世名将,他一个人也能平定西南。

    圣旨的最后是对朱由诚的封赏。朱由诚的职务由锦衣卫西镇抚司镇抚使升任锦衣指挥同知是因事而升,帮皇帝打理锦衣卫的战斗部队,并非朝廷的封赏。朝廷的封赏是赏金三万斤——别吓着了。古代所谓的赏金,指的是铜钱,三万斤铜钱,看起来很多,其实折合成白银,也不会太吓人。朝廷的意思大概是一个人头一斤铜钱吧。在职务方面,除了保留他原有的职务之外。加了一个职务——兵部右侍郎,连升两级,由从四品升为正三品。

    十七岁的正三品大员,这在大明还是头一位。朝廷中本来还有异议的,不过天启皇帝丢出一句:“不服你也去砍三万个脑袋。”所有的大臣都不敢说话了。砍三万个脑袋,实在太妖孽了。他们只是普通人——不,是普通大臣,没那么大本事。

    虽然看起来朱由诚这个兵部右侍郎归朱燮元这个兵部尚书管,其实不然,朱燮元这个兵部尚书是加衔,实际上是享受正二品的待遇,并不管理兵部。因为四省总督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实际上并没有品级。四省总督是因事而设,并非常设官职,无品无级,所以朝廷用兵部尚书这个官职来确定朱燮元的品级。否则那些行省的布政使(相当于现在的省长)们,看到一个无品无级的人爬到他们的头上发号施令,那还不得阳奉阴违呀。

    既然朱燮元和朱由诚两人之间没有隶属关系,而朱由诚之前又以一万锦衣卫大破二十万叛军,立下不世奇功,所以朱燮元的话语比较客气。

    涂文辅宣旨后,朱燮元和大堂内所有人入座。

    朱燮元向朱由诚介绍了他带来的将军,朱由诚一一点头示意,当朱燮元介绍到女将军秦良玉时,朱由诚不由动容,站起身来,向她深施一礼。

    在没有朱由诚的时空,秦良玉是大明唯一的女将军,性情刚烈,对大明朝忠心耿耿。他的丈夫冤死狱中,但她没有记恨大明,而是接任丈夫的官位,继续镇守石砫。后来大明兵灾四起,她领着白杆兵东征西讨,立下累累战功,直到离世前还在为抗清事业做贡献。不过,在这个时空,朱由诚私心作祟,往锦衣卫里塞了一个客青青,现在也是正五品的千户了,算是女将军,秦良玉便不再是大明唯一的女将军了。

    秦良玉容貌端庄,身高过人,站在一群将军面前犹如鹤立鸡群。信王悄悄地挪到秦良玉的身边,踮起脚尖和她比高。可是无论他怎么踮脚,比秦良玉总是矮了半个头。踮了半天脚,始终没有超过秦良玉,信王垂头丧气地离开她身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朱由诚不由暗自偷笑,秦良玉身高超过七尺(据考证,秦良玉的身高为一米九),和她比个子,不是自讨没趣吗?

    朱由诚终究是城府太浅,他心中偷笑,结果脸上不禁带着一丝笑意。可是,就是这丝笑意给他带来了大|麻烦。

    秦良玉是女将军,长得美貎端庄,平时没少被其他将军歧视,以为她是靠不正当的手段才当上将军的。直到看到她的累累战功,其他的将军才认识到,这位女将军是货真价实的良臣猛将。

    刚才朱由诚的一揖已经让秦良玉非常不自在,凭什么他听到别人的名字都只是点头示意,唯独听到她的名字却突然站起,而且深施一礼?这不是表明他瞧不起自己吗?在长期恶劣的环境中,秦良玉的心灵变得非常敏感,所有与众不同的礼节都会被她认为是讽刺。现在朱由诚脸上的微笑,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秦良玉冷笑一声,说道:“朱大人何故前倨后恭?”

    朱由诚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好像没有得罪这位女将军吧,怎么她语气却那么冷,而且语言充满挑衅?不过,出于对英雄的尊重,他还是很有礼貌地问道:“敢问秦将军,我如何前倨后恭?”

    秦良玉见朱由诚温文尔雅,口气缓和了一些,说道:“我和诸位将军远道而来,为何你听到他们的名字没有任何表示,唯独听到我的名字才站起来,这不是前倨后恭吗?”

    朱由诚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原来是自己对她的特殊态度引起了她的反感。这位女将军大概有着一颗非常敏感的玻璃心,以为自己在讽剌她呢。

    朱由诚笑道:“文官见武官无须行大礼,本官这也是依照惯例行事。”

    秦良玉冷笑道:“那你为何对我行大礼?是不是他们是军功起家,以后升迁都要经过你这个兵部右侍郎之手,所以你无须行礼;而我则是靠……靠其他方面升迁?”(。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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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愤怒的秦良玉(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秦良‘玉’气得满脸通红,朱由诚慌忙摆手,道:“秦将军误会了,本官……本官……”

    朱由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在他的积极的鼓动下,朝廷去年通过了一项决议,武将升迁前必须进入大明军事学院进修,时间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他身为大明军事学院司业,是所有大明武将的老师,武将们当不起他的一礼。但这话不好当众说出来,否则会给人留下骄横无礼的印象。顺便补充一句,朱由诚本来的提议是无论文武升迁都必须进入大明行政学院或大明军事学院进修,但文官升迁必须进修一事被驳回,武将升迁必须进修却高票通过。

    如果不是众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朱由诚,他一定会抓耳挠腮的,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秦将军是大明少有的大忠臣,临死还不忘抗清事业吧?

    朱燮元没有‘插’嘴调停这件事情,原因有二:一来秦良‘玉’说得好听叫很有主见,说得不好听叫犟牛,一旦牛脾气上来,能把他这个上官顶得一愣一愣的,没事他可不想招惹她;二来朱由诚年少多金,兼之事业有成,官职扯出来一串一串的,而且全部还都是实职,并非加衔,实在令人嫉妒呀。

    信王是见不得朱由诚吃亏的,见到他被秦良‘玉’‘逼’得有点理屈词穷的样子,便说道:“秦将军,你这个人真是的,朱由诚真心实意地向你行礼,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冷言相向,是不是有点是非不分呢?”

    秦良‘玉’见信王开口了,有点不好意思。她是明朝的大忠臣。自然得忠于大明的君主。信王虽然不是大明的皇帝,但也是大明的王爷,皇帝的弟弟,他的话多少能代表一些皇帝的意思,不能随意违拗。

    秦良‘玉’双手抱拳。向信王微微一恭身,道:“信王殿下,朱大人向末将行礼,末将心理自然是高兴的。但末将在众将中,功不是最大,官不是最高。这莫名其妙的一礼,蔫知朱大人心里是不是有些奇怪的想法……”

    信王微微一笑,道:“诚哥哥的个‘性’我是最清楚的,他心底坦‘荡’无‘私’,看不得一切蝇营狗苟的事情。如果他对你的感官不佳的话,不管你身居何职。他都会毫不犹豫将你扫地出‘门’,怎么可能会对你行礼呢?你当你是谁啊?是不是啊,诚哥哥?”

    说到这里,信王转向朱由诚,朱由诚急忙大点其头。

    秦良‘玉’还是没有轻易放过朱由诚,道:“信王说的有理,不过。我还想听听朱大人是如何解释的。”

    有了信王的‘插’话,朱由诚得到了片刻的思考时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其实,我对秦将军行礼,原因有三。其一,秦将军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证明大明的‘妇’‘女’能顶半边天,为无数备受歧视的‘妇’‘女’作出了表率;其二。秦将军未被大明重文轻武的流俗所困,毅然放弃富家大少,嫁给马千乘将军,为重文轻武的大明添上一缕拨‘乱’反正的清风;其三,秦将军公忠体国。是大明难得的忠直之臣。俗话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数次战‘乱’,终于凸现了一‘门’忠烈的秦家。如果说秦将军一家世受皇恩,因而忠君报国,只能说大明以国士待秦将军,而秦将军则以国士报大明。可是据我所知,秦将军的夫君马千乘被小人构陷,庾死狱中。也就是说,大明对秦将军是亏欠颇多的。但将军是怎样回报大明的呢?大明哪里需要秦将军,秦将军就出现在哪里,并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朱由诚的话毫不夸张,秦良‘玉’的情况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但他的总结让在场所有的将军不由肃然起敬,一齐向秦良‘玉’深施一礼,就连四省总督朱燮元也浅浅地作了一个揖。别看浅浅的一揖,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朱燮元是品级、资历、功勋都比秦良‘玉’大的文官,论理完全可以不向她见礼的。

    秦良‘玉’的眼眶微微泛红,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这么全面、公正地评价她的前半生,看来,大明终究不会忘记忠贞之臣啊。

    本来形势发展到现在恰到好处,秦良‘玉’的愤怒平息,现场气氛到达顶点,就此打住最佳。可是信王又添上一句:“诚哥哥经常跟我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娶妻当如秦良‘玉’。”

    这句话的原话是:“娶妻当得‘阴’丽华,生子当如孙仲谋。”乃是后人集齐两位历史名人的话,凑成的一副对联。前一句是东汉光武帝刘秀说的,后一句是三国时期曹‘操’说的。不过,关键人家说这话都是背对着别人说的,否则八成要被人打出‘门’去。而且说话时,刘秀和‘阴’丽华年貌相当,而曹‘操’刚好比孙权长上一辈。现在秦良‘玉’的年纪都可以做朱由诚的妈了,这句娶妻当如秦良‘玉’一句,分明带点调戏的味道。

    现场一片寂静,信王的话让大家都目瞪口呆,就连朱由诚也一样。朱由诚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秦良‘玉’,自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明白信王的意思:信王已经渐渐长大,一些宫|闱秘闻也传到他的耳朵里,知道他哥哥天启皇帝子嗣艰难的原因就是客‘奶’妈从中作祟,连带着也讨厌起客青青来。不过,他也明白客青青在朱由诚心中的地位,不便直接挑拔离间,那么他就想把水搅浑了,至少不让客青青那么顺利地就和朱由诚修成正果。

    既然朱由诚那么欣赏秦良‘玉’,如果秦良‘玉’有‘女’儿的话,和朱由诚配成一对,就可以分掉朱由诚对客青青五成的宠爱,当然如果能再找上一个,就能分掉七成的宠爱……反正大明官员可以三妻四妾,再多几个也无妨啊。不过,他不知道秦良‘玉’有没有‘女’儿,也不知道她‘女’儿的名字,只好提秦良‘玉’的名字。如果秦良‘玉’有心的话,把‘女’儿或侄‘女’什么的许配给朱由诚的话,倒也是一桩美事。

    朱由诚明白信王的心意,虽然不太赞成他的话,但也不好否认,只好默不作声,这就算是默认了。

    秦良‘玉’脸上飞红,正待说些什么,突然一个闯进大堂,哭道:“朱大人、傅大人、蔡大人,尹伸尹参将壮烈殉国了!”

    来的人是总理鲁钦。

    朱由诚记起昨日让鲁钦带领城墙上的守军撤离时,尹伸主动请缨,留下来断后。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断后其实就是送死,但尹伸还是坚定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大家都知道尹伸必死,一下城墙,军中主簿就把尹伸的名字列入烈士名单,准备战后为他申请抚恤金和死后哀荣。但鲁钦心中还残存着万一的希望,打退叛军后,他率领士兵上城墙搜索。可惜城墙上尸体众多,既有敌军的尸体,也有我军烈士的遗体,而且城墙又被烈火轰烤过一次,搜索起来就更加艰难了。

    搜索了整整一夜,鲁钦才在一个角落发现尹伸的遗体。他死得非常惨烈,尸体被叛军分成了数块,头颅还挂在一个叛军的腰间。幸亏那个叛军在得手后,又被我军的弩箭击中,没有下城接受烈火的考验,否则尹伸的头颅就永远找不到了。

    敢死队无一幸存,不过,他们手上还紧紧地握着武器,有些人的口里还含着耳朵、鼻子等人体组织,大概战斗到最后连牙齿也用上去了吧。

    想起尹伸那受伤的眼睛和他决绝的表情,朱由诚心中感动,这才是大明的军人,如果辽东诸将都是这样的人,那么辽东的局势绝对不会恶化到今天的地步。

    朱由诚问道:“尹参将的遗体在什么地方?”

    “还在他殉国的位置。”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出于对烈士的尊重,同时也为了化解现场尴尬的气氛,朱由诚带头往外面走,信王紧跟在后面,傅宗龙、蔡复一等贵州大小官员也跟了上去。

    朱燮元身为四省总督,如今管着贵州,怎么可能不闻不问?他也迈步上前。有了领导带头,那些将军们纷纷跟随在后,贵阳府大堂一下子变得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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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疯狂的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尹伸的遗体,全体将士情不自禁地摘下头盔,低头为他默哀。

    朱由诚声音低沉地问道:“有人看尹将军牺牲的场景吗?”

    士卒们摇摇头,有位士兵答道:“跟随尹参将的断后部队已经全员阵亡,而杀害尹参将的凶手大部分已经在大火中变成焦碳,所以尹参将如何为国尽忠,已经成为永久的谜团。”

    如果不是有烈士在面前,朱由诚几乎要笑出声来。这位士兵是不是在作诗啊?只听得他的声音低沉缓慢,非常像标准的朗诵腔,特别是最后一句,幽远深长,诗意十足。

    另一位士兵高声应道:“大人,虽然我没有看到尹参将牺牲的场景,但尹参将眼睛受伤的事情,我看得非常清楚。”

    “说来听听。”

    这位士兵的口齿不算伶俐,把尹伸吞下自己受伤的眼球这样一段荡气回肠的英雄故事说得干巴巴的。不过虽然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但尹伸的英雄气概还是感动得在场的将士热泪盈眶。

    秦良玉悄声问吴虎平:“朱大人为什么追问尹将军牺牲的过程呢?”

    “秦将军不知道吗?朱大人是文曲星下凡,他要把尹参将牺牲的过程写出来,让大明所有人都传颂尹参将的美名。秦将军看过《〈邸报〉增刊》吗?前段时间上面刊登的辽东战场的故事都是朱大人亲笔写的。可惜贵阳被围,报纸送不进来,我也不知道朱大人是如何夸奖我的。”

    秦良玉点点头,心中暗暗浮起一个念头,看朱由诚的眼神便有点特别。吴虎平见了吓了一跳,这下完蛋了。秦将军不会被信王的几句话撩拨得春心荡漾吧。不过吴虎平非常机灵,知道这件事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便假装不知。

    朱由诚长叹了一口气,尹伸的故事的素材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尹将军是一位英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为尹将军扬名。现在驿站已通,晚上就动笔写,明天早上让驿站送走。

    朱燮元让人去城里买来最好的棺材,把尹伸盛敛起来。

    ------------------

    一行人又回到大堂。

    朱燮元心中颇有些疑惑,不知道朱由诚是如何用极少的兵力大破叛军的,便询问朱由诚这次贵阳大战的详情。

    朱由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王承恩搬了一张桌子。曹化淳搬了一张椅子进来。朱由诚心中雪亮,知道信王一时技痒,准备把贵阳大战编成评书说给四川来的诸将听。

    他笑道:“总督大人,不必再问了,且听信王慢慢道来。”

    醒木一响,信王便开始讲这几天发生的故事,从众人议计到烈火焚城,从朱由诚怒撕苏尔泰,到陈国齐大破残敌,事无巨细。讲得是头头是道。毕竟受过高人指点,名师教导,信王的评书拿捏得非常好。听得诸将一下子面露微笑,一下子又握紧拳头,手心汗涔涔的。

    醒木又是一响,信王结束了演讲。众将看朱由诚的眼色又是一变。胆大心细,这是众将心里好的评价;阴损歹毒,这是众将心里负面的评价。

    朱燮元嗟叹半天,问道:“朱大人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呢?是和本官一起去剿灭以奢崇明为首的另一支夷人叛军,还是直接班师回京?”

    朱由诚有点奇怪,问道:“贵州的叛乱还没有平定。怎么就要走了?”

    朱燮元说道:“贵州的二十万叛军已经被你击溃,成为散兵游勇。不能再对贵州任何一县一府产生影响。如果派大军去剿灭这些小股叛军,无异于用拳头打蚂蚁。火铳轰蚊子,事倍而功半。这些事情只需要交给当地的驻军即可,不必劳烦你我二人的大军。”

    朱由诚摇了摇头,道:“不,在贵州祸乱源头清除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贵州的。因为无论做什么事,我都喜欢善始善终。”

    朱燮元对贵州的形势了如指掌,朱由诚一开口,他立刻明白了朱由诚的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水西安家?”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道:“我绝不允许你动水西安家!”

    “却是为何?”

    “贵州不能乱。水西安家世代镇守贵州,如果一旦动了安家,夷人人心不稳,必然动乱丛生,那时贵州就彻底乱了。这次奢安之乱,大明往桂、滇、黔、川投了多少军费,你知道吗?每年三百万两,相当于辽东的军费。如果不是朝廷从天启三年开始改革盐政,从奸商手里收缴了不少银子的话,大明的财政早就崩溃了。”

    “正是因为安家世代镇守贵州,我才特别要动动他们。播州杨应龙、水西安邦彦、永宁奢崇明,三次夷人暴乱,哪一次带头的不是世代镇守当地的土司世家?这足以证明大明的土司政策是有问题的,夷人只知土司而不知有皇上,土司指南,夷人不敢打北。所以只要土司有野心,夷人的叛乱就永远不会平息。要解决夷人的叛乱问题,就要从根子上把解决问题——终结土司制度。”

    朱燮元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皇上在《满江红》一诗中说过,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朱由诚扯着天启皇帝的虎皮做大旗,“现在正是天赐良机。据俘虏交待,安邦彦拼凑的二十万大军,有八成以上是从各个夷人部落里借来的兵,也就是说,击溃了这二十万叛军,夷人就再也翻不起大浪来了。如果不当机立断,等夷人休养生息,我们就要花费更多的兵力、军费来推行改土归流的政策了。”

    “《满江红》是词,不是诗,状元郎口误了。不过,夷人会服从王化吗?”

    “一定不会,所以我计划消灭夷人。”

    “什么?朱由诚,你年纪轻轻。居然如此暴虐,要灭掉一个民族,你就不怕上天降罪吗?”

    朱由诚摆摆手。道:“朱大人,我自然不会屠杀大明百姓。你且听我慢慢说来。我将上书皇帝,建议大明吸纳夷人成为大明人,到时世界上再无夷人,只有大明人。”

    朱燮元都快被他绕晕了头,道:“夷人本就是大明人,还用吸纳吗?”

    “不,那是地理上的大明人,而非心理上的大明人。”朱由诚严肃地说道。“我曾经和皇上说过,何谓大明人?凡天下说明文、习明字、起明名、守明礼、遵明法的人即为大明人,否则不能算是真正的大明人,最多只能算是大明的临时住客。我计划把夷人纳入到大明的文化中来,让他们同享大明的文明与繁荣。这样他们的国家认同感将大大增强,而民族意识将逐渐削弱,再也不会搞什么独|立的非法勾当了。”

    朱燮元和在场诸将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朱由诚心中居然藏着这么疯狂的计划。不过如果朱由诚的计划成功,大明的西南将从此太平,再无战乱。

    “夷人同意这样做吗?朝廷百官不会弹劾我们无事生非吧。”

    “夷人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矛盾丛生。朱大人想必听过,夷人分为两种,一种叫做黑夷。另一种叫做白夷,也叫做娃子。黑夷人数很少,只占夷人总数的一成,但这一成的黑夷却占据了夷人财富的九成以上。更可怕的是,黑夷对白夷还有生杀予夺的权利,用暴力逼迫白夷为他们无偿干活。用我们大明的话来说,黑夷是奴隶主,而白夷则是奴隶。我们大明人自从春秋战国时期,就开始废除奴隶制度。我们怎么能看着大明的同胞。忍受这种欺凌呢?所以平叛之后,我将带领大军解放白夷。让他们享受大明的自由与平等。”

    四川来的诸将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朱由诚说的话饱含着深深的同胞之间的血脉亲情。让他们觉得推翻黑夷的残暴统治,恢复白夷的自由之身,是一件非常正义的事情。别说这番言论传到御史的耳中,他们不敢弹劾,就算他们弹劾,这件事情他们也非做不可。是啊,看到自己同胞饱受欺凌而无动于衷,算什么大明人?

    朱燮元还是有点不放心,问道:“你就能保证白夷会接受你的民族政策?”

    “大人有所不知,夷人非常仰慕大明文化,以使用大明语言、穿着大明衣冠、获得大明姓名为荣。在远征贵阳的途中,我遇到了一群夷人,他们即不是黑夷,也不是白夷,是介于黑夷与白夷之间的夷人。当时他们想参军,我便赐给他们大明的姓名,他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后来,让他们更换大明衣冠,他们也没有半点犹豫。有此明证,我相信夷人一定会接受我的民族政策。”

    秦良玉点点头,做了一个旁证,说道:“西南的少数民族确实非常仰慕汉家……大明文化,都以说明文、习明字、起明名、守明礼、遵明法为荣。可惜汉家儿郎总是对我们有些偏见,有些地方官员甚至对于取了大明姓名的少数民族百姓多方留难,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愚蠢!”朱燮元轻斥了一声,道,“那些汉官以为少数民族的百姓不配使用汉人姓名,就不知道太祖高皇帝一直推崇民族共荣政策吗?少数民族自愿融入大明,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哪容得这些见识浅薄的人干涉?”

    朱由诚听得秦良玉这么说,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千方百计把夷人拉入大明的文化体系中,可是有些大明官员却亲手把少数民族越推越远,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突然,一名卫兵走了进来,附耳对傅宗龙说了几句。

    傅宗龙听完哈哈大笑,朗声道:“两位朱大人,我们监听敌人动静的士兵报告,远处传来大批人马调动的声音,看来又有不知死活的叛军前来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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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西南第一强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有敌来犯,朱燮元带来的将领纷纷请战。朱由诚这样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都立下了不世之功,他们这些年龄是他两三倍的将军的脸上还怎么挂得住呢?

    最后还是秦良玉抢到了出征任务。朱由诚心里很高兴,因为他早就想看看闻名天下的白杆兵是如何战斗的了。

    秦良玉刚领兵出征,朱由诚一拍脑袋,不好,来的人未必是敌人,陈国齐还带队在外面抓捕俘虏呢。早上通知他伺机行动,说不定来的人就是他。万一他和白杆兵打了起来,岂不冤枉?

    他急忙追了出去,信王和吴虎平也跟了出去。

    骑在黄骠马上,朱由诚得空问了吴虎平一声:“虎平啊,你有没有通知陈将军,今天早上来的军队是友非敌,让他安心在城外捕捉俘虏?”

    “放心吧,朱大人。您一确定来的人是友军时,我就把联络兵派了出去,告知他们新的情报。”

    朱由诚点点头,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是哪里来的叛军呢?真傻,看不到漫山遍野的溃兵吗?竟然还敢前来送死。”

    行到城门口,秦良玉已经把白杆兵集结了起来。

    闻名天下的白杆兵使用的兵器并不是棍子,而是枪,只不过枪柄是没有涂上油漆的白蜡杆,因此而得名。白杆兵精神抖擞,排成的方阵非常整齐,看来和鞑子冲锋的骑兵对上是不会吃亏的。

    朱由诚摇了摇头,白杆兵强则强矣,可是注定要被历史淘汰掉。现在的战争越来越依赖远程攻击能力,白杆兵作为步兵一旦遇上骑射兵,就会陷入追不上,打不着。只能被动挨打的窘境。

    别说骑兵,就算是使用强弓硬弩的纯远程步兵部队与白杆兵战斗,也能轻易击败他们。只不过无论是大明还是建奴。现在远程部队的数量和射程都很有限,白杆兵只需付出少量士兵的生命。便可以与敌军接触,然后在肉搏战中击溃敌人。

    秦良玉笑道:“朱大人,看我石砫白杆兵如何?”

    朱由诚由衷地赞叹道:“西南第一强兵!”

    秦良玉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朱由诚说白杆兵是西南第一强兵,并未说是大明第一强兵,是不是意思她的士兵只能在云贵这些穷山恶水的地方称作强兵,而放在大明其他地方就完全不够看?

    秦良玉怒哼一声,对着白杆兵朗声说道:“白杆兵的弟兄们。大明兵部右侍郎朱大人说你们只配在西南剿匪,不配和正规军作战……”

    白杆兵一个个脸色铁青,这是不认识朱由诚,要是认识他的话,估计他们的口水能把朱由诚淹死两遍。

    朱由诚暗自苦笑,上辈子肯定欠了秦良玉不少债。一个普普通通的鞠躬,被她当众质问,险些下不来台;一句“西南第一强兵”,让她替自己在白杆兵中拉了不少仇恨。

    “你们服气吗?”

    “不服!”

    震山撼岳的回答声响起,吓得信王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信王嘀咕道:“声音大就有用吗?一轮弓箭。前师尽墨;两轮弓箭,整军崩溃。”

    朱由诚听了这话,悄悄向他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把他带在身边这么久啊,长枪阵的缺点被他看出来了。

    出战的当然不止是白杆兵,后面还跟着许多四川部队,不过是呈梯队排列的。看样子,如果敌人数量少,就是秦良玉一个人出战;如果敌人数量多,后面的队伍就跟上。

    ------------------

    来的估计真的是叛军,川兵严阵以待了半天,还没看到敌人的踪影。行军速度如此之慢。一定不是正规军。就是不知道哪支部队这么不开眼,在安邦彦全军覆没。贵阳城兵强马壮之时,前来找死。

    过了许久。朱由诚注意到,后面队伍的士兵有些开始摇晃起来,大概是站不住了,而白杆兵却依然像标枪一样挺立。

    “果然是西南第一强军,”朱由诚心中暗道,“如果能说服秦良玉将军在白杆兵中增设弓箭手的话,那么白杆兵的战斗力将大幅度上升,到时即使对上建奴,也有一战之力。白蜡杆做枪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做弓身。”

    看着白杆兵站着空耗体力,朱由诚催马上前,对秦良玉说道:“秦将军,白杆兵果然勇武。不过现在敌军暂且还没到来,是不是让他们先休息一下,到敌军出现再列阵迎敌呢?”

    秦良玉冷笑了一声,不搭理朱由诚,转头对白杆兵喊道:“弟兄们,你们累不累?”

    “不累!”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回答。

    朱由诚讪讪地退回信王旁边。

    “死要面子活受罪。”信王愤愤不平地说道,刚才朱由诚和秦良玉的对话,他听得很清楚,见朱由诚吃瘪,他当然心里不舒服。

    朱由诚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早说过,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白杆兵现在站得很整齐,体力消耗必然很大,对敌之时战力会大打折扣。所以,我一直认为将军应该有种超脱世事的心态,不可因怒兴兵……”

    远处渐渐响起杂乱的步伐,敌军终于出现了。

    朱由诚举起望远镜一看,见来的人的确是叛军,不过他们的衣着却比较奇怪,有人穿夷人的服装,也有人穿着汉人的服装。看来,这支叛军是由汉化颇深的夷人组成的。既然仰慕大明文化,融入大明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造反呢?难道当奴隶就那么舒服吗?

    叛军还带着许多旌旗,应该也是向大明军队学的。不过那些旌旗的形状和材质就非常粗糙了,有方形、三角形、条形,还有肚兜形……嗯,还真是肚兜形的,不会是从哪个受害妇女身上扒下来的吧?旌旗上还有字,不过不是夷人的文字。这倒不是夷人太不自信,而是夷人根本没有文字。

    旌旗上的字歪歪扭扭,写的尽是汉字,朱由诚仔细辨认了半天,总于认出了几个:太明一勇军、古、金、温、梁……

    这个“太明一勇军”应该是“大明义勇军”吧,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几天前,他似乎和某些人提过,是哪些人呢?一下子想不起来。

    “古”、“金”、“温”、“梁”四面旗帜应该是领兵将领的姓,这四个姓很熟悉啊。

    “朱大人,”吴虎平说道,“古、金、温、梁,像是四大侠客的姓啊……”

    “快和我一起找找四大侠客,这可能是我们的队伍,可千万别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三个人一齐在对面的队伍里寻找四大侠客的踪影?哪三个人?朱由诚、吴虎平,还有信王。

    收服四大侠客的时候,信王还困在贵阳,根本没有见过那些人。而朱由诚抵达贵阳后,也没来得及说明这件事情。

    为什么信王会对这件事情那么上心?全是“四大侠客”这个外号惹的祸呀。

    信王的搜索基本可以无视,吴虎平一番搜索下来,找到了大侠金庸,而朱由诚视力更佳,找到了两个——金庸和古龙。

    吴虎平问道:“大人,还找不找温瑞安和梁羽生了?”

    “找什么找呀,再耽搁下去就要搞出人命了。”

    朱由诚派吴虎平快马向朱燮元报信,告诉他来的人是他留在龙里城的俘虏,而他自己则奔向秦良玉。

    “秦将军,且慢动手。前面的队伍不是叛军,而是锦衣卫的俘虏。”

    “哦,你们家的俘虏还真特别呀,没有人押送不说,还带着刀剑。”

    朱由诚拱拱手说道:“给我片刻,我给你证据!”

    说完,朱由诚单枪匹马向前面的队伍冲去。接着,后面又冲出一匹马,那是信王的白马。

    秦良玉愣住了,朱由诚是不是要疯啊,一个人去抓几万俘虏,他真当自己是李元霸呀。

    更让秦良玉惊讶的还在后面,见朱由诚过去,那些叛军突然跪了下来,齐声高呼道:“见过朱大人!”

    声浪之大,连贵阳城的城墙似乎都被声音震动得摇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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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倒霉的四大侠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掉了一地的眼珠,谁能料到朱由诚一人一骑,呃,再加上信王,两人两骑居然把数万夷人叛军吓得跪倒在地。

    片刻后,朱由诚回来了,带着四个穿着大明服饰的青年回转本阵。

    白杆兵暴怒了,这帮叛军,实在太不够意思了:“我们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好不容易把你们等来。没想到你们一来就投降,什么意思嘛?你们就不能坚强一点,等我们暴打一顿以后再投降?”

    秦良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挥挥手,让白杆兵回营休息。

    朱由诚没有让其他叛军俘虏进城。虽说这些叛军已经被他洗脑,成为新大明人的典范,但他还是怕这些人野性难驯,惹出泼天大祸,于是让他们就地扎营。

    四大侠客身高普通、长相普通,穿着也普通,基本属于丢掉人堆里就会不见了的那种类型。信王上下打量他们几遍,也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四省总督朱燮元见得多了这类人,一开始并不以为意。

    “朱大人,这四位是前夷人……”朱由诚解释道。

    朱燮元打了哈欠,今天早上发生太多事情,他都有点困了:“什么前夷人,后夷人的……等等,你是说他们是夷人?”

    “他们以前是夷人,不过现在是大明人。”朱由诚坚持他的观点。

    “好,好,这样的夷人……”

    “大明人!”

    “对,这样的大明人,本官喜欢。”

    朱燮元热切地看着四大侠客,就像饥饿的人看到了面包,当然朱由诚心里其实还有更下流、更贴切的比喻,所以他的脸上露出了坏笑。

    朱燮元问道:“你们真的是夷人?”

    四大侠客一齐摇头。铿锵有力地回答道:“不,大人,我们是大明人。”

    朱燮元笑了。看来朱由诚说得很对,夷人非常愿意变成大明人。欢迎大明的文明之光普照大地。

    不过他看到朱由诚脸上的坏笑,心里一紧,疑心他们和朱由诚串通一气,编故事给他听,便说道:“你们四个,跟本官……去二堂,我有机密事宜问你们。”

    他本来想让闲杂人等退出大堂,让他可以单独盘问夷人。可是当他想到朱由诚的一串官职。不由立刻萎了,谁是闲杂人等,敢说未来的大明首辅是闲杂人等,是不是嫌退休后的生活不够精彩?

    朱由诚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既然山不动,只好自己动了,所以他把四个人带到二堂问话。踏进二堂大门,朱燮元回头看看,发现朱由诚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心下不由更信了七分。

    信王问道:“朱燮元把四大侠客带进去干什么?请教功夫吗?”

    朱由诚正在思考如何撺掇朱燮元一起去掏安邦彦的老巢,也没听清楚信王问些什么。随意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即将要让四大侠客倒大霉。

    一刻钟后,朱燮元出来了。他容光焕发。心里就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四大侠客随后跟了出来,就听“啊打”一声怪喝,信王飞腿向四大侠客中的金庸踢去,金庸立刻倒地;信王的动作行云流水,接着一个肘击,古龙倒地;再接下来一个过肩摔,温瑞安倒地;最后一个叶底偷桃,梁羽生倒是没有倒地,而是抱着小腹。腰弓成了一只虾米。

    朱由诚大惊失色,问道:“信王。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个家伙招惹你了,要不要帮忙?”

    四大侠客都快哭出声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突施偷袭,他们纷纷倒地不起,朱由诚作为他们的上司不作主不说,还问那个年轻人要不要帮忙?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信王拍了拍了手,摆出一副高手的模样,仰头,以45度的角度望着天空——室内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天花板。他说道:“唉,欲求一败而不可得呀。你不是说他们是四大侠客吗?即然是侠客,那么武艺一定很高,就连朱燮元都找他们请教武学问题。于是我便想称量称量他们的武艺,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一不小心也成为武林高手了,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倒了四大高手。”

    朱由诚哭笑不得,道:“谁告诉你,这四个家伙是武林高手了?”

    信王一指朱由诚,道:“不是你吗?说什么四大侠客,不是武林高手,能称为四大侠客吗?”

    朱由诚觉得头有点痛,揉了揉了太阳穴,说道:“所谓的四大侠客,指的是他们的名字很像侠客的名字,和他们的身手没有任何关系。这四个人的名字分别叫做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你说像不像侠客的名字?”

    信王喃喃地念着四个人的名字,忽然说道:“不对,温瑞安这个名字很普通,不像侠客的名字呀。”

    朱由诚有点哑口无言了,他总不能说后世有个爱写武侠的作家起的笔名就叫温瑞安吧。

    信王一拍脑袋,道:“我知道了,一定有故事。这四个家伙的名字是不是和故事里的四大侠客的名字一样?要讲给我听哦,很久没有听诚哥哥讲故事了。”

    朱由诚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四枚银币,递给四个人,说道:“打你们的人是信王,我的兄弟。他见你们的名字实在是太威猛了,忍不住一人赏了你们一下。信王既然有赏,本官也不能小气,这个拿去吧。”

    四大侠客是机灵人,知道朱由诚的意思:打人的是信王,而且还是他的兄弟,报仇雪恨之类的事情是提也别提了。好在朱大人够意思,发了一枚银币,可以安慰他们脆弱的心灵。

    一枚银币可是一笔巨款啊。夷人生活艰难,一年收入也不过三五枚银币,这可是相当于三四个月的总收入,怎么不让他们喜笑颜开。

    其他三个人的表情还算单纯,被偷袭小弟弟的梁羽生的表情就很精彩了,那是一种蛋疼和惊喜交织的复杂神情。

    金庸有些胆怯地问道:“朱大人,我们要不要改改名字?否则谁见我们的名字威猛,都来赏我们一顿狠的,我们还活不活了?”

    “不用吧……你们为什么不能化危机为动力,趁机练好身手,成为真正的四大侠客,那样不就不怕别人挑战了吗?锦衣卫可是高危工作,身手练好一点,对你们没有坏处的。”

    朱由诚又安慰了他们几句,便让吴虎平把四大侠客送回营地。

    这时朱由诚才发现,堂上诸将和朱燮元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大家心里都蹦出两个字,护短。不,不是护短,简直是太护短了。朱由诚对信王真是没得说,瞧见没有,连欺负人也是组团进行的,一个打,一个说,硬是把四个夷人欺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看来,就算信王杀人,朱由诚也绝对是帮忙挖坑的人。

    朱由诚尴尬地笑笑,看来,自己最大的缺点被大家发现了。

    朱由诚咳嗽一声,问道:“朱大人,看吧,夷人对大明文化深深向往,我们解放他们,一定会受到夷人欢迎。这些夷人就是我在龙里城俘虏的,经过改造,已经翻然悔悟,不仅不再参加叛乱组织,反而组织义勇军打击叛匪。当初我只留下一万四千俘虏,现在已经暴增到四万多人。他们一边收拢被欺压的白夷,一边抓捕溃兵,短短几天功夫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了。虽然还不能做到如臂使指,但至少不会出现指东打西的情况。”

    朱燮元疑惑地问道:“你究竟给这些夷人灌了什么迷汤——咳、咳,说了什么话,让夷人这么信服你?”

    “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过是告诉他们,大明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他们的救星,能免除他们劳苦,赋予他们财富。”

    “很普通的话呀,他们会相信吗?”

    “话不在多,而在于诚。另外,我还有这个……”

    说着朱由诚递给他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白毛女。

    朱燮元翻了几页,迅速沉入故事之中。他读的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便草草翻完,不过他并没有把书还给朱由诚,而是揣入怀中,道:“这本书写得不错,本官晚上再好好看看。朱由诚,本官以前一直有点小看你,可是现在看你写的书,觉得你真有状元之才。此书当得千军万马,有了此书,西南之乱旬日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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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收租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他将领听朱燮元把《白毛女》一书夸得像花儿一样,都想一睹为快。可惜,朱燮元在还没夸赞之前就预定好了书籍的使用权,将领们的脸上不禁露出万分遗憾的表情。

    朱由诚笑道:“诸位不要失望,晚上我们会公演这场戏,开两台,一台在俘虏营地,另一台就在这贵阳城里。俘虏营的戏用夷人俚语,而贵阳城里的戏用的是大明官话……”

    话还没说完,朱由诚就成功地获得了一片……鄙视,对,不是掌声和感谢,而是鄙视。

    秦良玉鄙夷地问道:“朱大才子真是风|流,打仗还带着歌|妓。”

    朱由诚愤怒了,说道:“秦将军,虽然我敬重你,但如果你想侮辱锦衣卫将士的话,我还是会告你诽谤的。”

    秦良玉问道:“难道说短短的几天,你已经教会贵阳城的歌|妓|表演你写的新戏吗?”

    “谁规定戏一定要歌|妓|来表演的?锦衣卫一向提倡一专多能,我们的医护千户的医护人员,既会护理包扎,又会洗衣做饭,还会表演戏剧……”

    秦良玉讽剌地说道:“还会暖床陪睡,这不就是歌|妓吗?”

    朱由诚愤怒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就算他再钦佩秦良玉,也不能忍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当面挑衅。

    他冷冷地说道:“秦将军,你也一大把年纪了,稍微积点口德。如果你不知道锦衣卫医护千户的职责,大可以发问,犯不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锦衣卫医护千户两大神圣职责,一是治疗全军将士身体上的伤痛,二是治疗全军将士心理上的伤痛。”

    秦良玉听他这么说反倒没有生气,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身体上的伤痛。我们清楚,但心理上的伤痛是怎么回事呢?”

    信王插口道:“这个我知道,诚哥哥说过的。战斗过后,杀人的负罪感、同伴被杀的愤怒与悲凉、受伤后的哀伤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会使战士的心灵备受摧残。歌舞表演有益于战士的身心调和,提升军队的士气。打仗可不光是拼人力、物力。还拼士气。否则南北朝的陈庆之,怎么能以七千破十万呢?”

    秦良玉点点头,士气对战局的影响她是身有体会的,想当年在辽东大战的时候,她经常看到几十个建奴追着几百甚至是上千明军砍,其实那些明军一转身就可以把建奴砍个稀巴烂,可惜竟然很少有明军敢转身迎敌。

    想到这里,秦良玉心中生起小小的期盼,期待朱由诚的演出队的表演。

    见秦良玉不再说话了。朱由诚转向蔡复一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贵阳城位于夷人的腹地,为什么城里连一个穿着夷人服饰的人也没看到?是夷人全部改用大明衣冠,还是贵阳城里根本没有夷人?”

    “贵阳城是贵州第一大城,城里怎么可能少得了夷人,不过……”说到这里,他略微有点脸红,因为接下来他的话可能会让人认为他胆小怕事。“开战之初,我怕夷人开门献城。所以把夷人全部抓起来,关在大牢里。”

    朱由诚不以为意,道:“没关系,特殊时期,特殊刑罚。为了贵阳城的安危,任何法令都不为过。不过。现在贵阳解围,可以把他们放出来了,我有些事情还得着落在他们身上。”

    蔡复一问道:“什么事?”

    朱由诚道:“建造一个收租院。”

    众人大惊,朱由诚在贵阳并没有田产土地,建收租院做什么?

    朱由诚解释道:“这个收租院不是我的收租院。而是黑夷的收租院。我计划在贵阳城的中心建一个夷人苦难纪念馆,就以黑夷的收租院作为切入点,展现黑夷的骄奢|淫|逸,白夷的痛苦挣扎。”

    说着朱由诚让侍卫搬来水牌,他用手醮着茶水在水牌上写写画画,把收租院的结构和意图画给大家看。

    朱由诚说道:“黑夷霸占白夷的劳动成果,过着奢华的生活,而白夷却衣食无着,朝不保夕,甚至连生命也无法得到保障,这些都要在收租院里展示。我原计划是用泥塑作品来展现黑夷的罪恶和白夷的痛苦,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城外的四万大明义勇军急需接受教育——一部《白毛女》教育不了全体俘虏,加上收租院应该可以了——我们暂时用真人扮演塑像,泥塑作品也加紧动工,慢慢用泥塑作品一件一件地代替真人,直到全场都是泥塑为止。收租院可以长期保存,作为贵阳城的景点之一,不光要给夷人看,还要给汉人、苗人所有的大明人看,让他们知道我们消灭土司,改派流官(由中央政府指派的有任期的地方官)的举措是正义的举措。”

    朱燮元击节而起,赞道:“好,好,朱大人果然有大才,皇上没有看错人。贵阳收租院完工之时,也就是夷人土司的覆灭之日。王碱,你是贵州巡抚,这件事你可要上心。做得好,本官替你上表请功,做得不好,不管你有什么靠山,也别想保住你。”

    王碱高声应诺,心中暗喜,跟着朱由诚果然有好处。前次贵阳保卫战,虽然自己没有上城墙,可是也没有逃跑,这守城之功,少不得分润一些;这次建造收租院,主意是朱由诚出的,他和朱由诚有转折的亲戚关系——他是很忠贤的十三太保之一,而朱由诚似乎是魏忠贤的外孙——有什么地方不明白,问朱由诚,他一定会回答的。

    说了半天,朱由诚有点口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就见朱燮元和四川来的将领纷纷告辞,转瞬间,大堂上就剩下朱由诚和信王两兄弟,还有一个王碱。

    朱由诚和信王面面相觑,怎么都走了?似乎两兄弟还没有告诉他们演戏的地点呢。

    王碱见他们二人疑惑,笑道:“朱大人都端茶送客了,他们怎么还会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呢?”

    朱由诚恍然大悟,不过旋即奇道:“不对呀,这是贵阳府大堂,不是本官私宅,我即使端茶,也只是喝水而已,关送客什么事呀?”

    信王也奇道:“是呀。不过话说,这贵阳府大堂究竟是谁的,不会是诚哥哥你的吧。”

    王碱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这大堂是我的。哎哎,我不会这么没有存在感吧,站了这么久都没走,明显说明大堂是我的。否则兵部右侍郎送客,我还不走,那不是找抽吗?”

    朱由诚和信王两个无良兄弟同时在心里说道:“你还真没有什么存在感,无论是叛军攻城,还是战后重建,我们都没有考虑过你。”

    不过想是这么想,嘴上还是说得很客气。

    王碱见机不可失,趁机邀请他们二人上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吃饭。

    朱由诚和信王两兄弟可是美食家,大明没有几家酒楼的饭菜能入他们的法眼,不过见王碱盛意拳拳,便答应了下来。

    饭桌上,王碱向朱由诚询问,如何搜集黑夷的罪证。结果,朱由诚的一个字险些把他吓得溜到桌子底下。

    朱由诚只说了一个字:“编!”

    王碱无力地问道:“露馅了怎么办?”

    “露啥馅?我问你,收租院指明了地点没有?”

    “没有。”

    “指明了院子主人的姓名没有?”

    “没有。”

    “指明了奴隶的名字没有?”

    “没有。”

    朱由诚问一句,王碱就摇一下头,都快变成摇头娃娃了。

    朱由诚带着智商上的优越感看了一眼王碱,说道:“没名没姓,这既是天下每一个黑夷的收租院,又不是任何一个具体黑夷的收租院,这是所有黑夷收租院的典型,里面收藏着黑夷的典型罪恶。没法对号入座的事,你怕露啥馅呀。而且,以你的智商想到的坏事,估计还不到黑夷坏事的一成。你可以听听那些白夷的控诉,这样你就能非常轻易地做出恐怖到极点的收租院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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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改土归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华灯初上,贵阳城的夜市开始热闹起来。

    大明的夜晚原本是宁静的,不过贵阳被叛军围了将近一个月,现在终于获救,百姓激动的心情难以平静,白天折腾不够,那就晚上也狂欢吧。

    蔡复一和傅宗龙见百姓如此,便也放松了宵禁令,权且让他们欢庆几日。

    贵阳之夜繁荣而安祥,但也不是没有冷清的地方,比如位于城中心的校场。校场里冷冷清清的,不过外面却人山人海,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一阵欢呼声中,从远处驶来一辆宽大的四轮马车,马车穿过人群径直到了校场的最里面。

    从马车上跳下一群人,有些人把马匹从马车上解下来,有些人正在拆卸马车的侧板,不一会儿,一个舞台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演员正在准备的时候,朱由诚和信王出现了,他们把贵阳城的文武大臣领到校场里。校场里早已放好了太师椅和条凳,众人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众人坐下后,他们后面站了一圈锦衣卫——锦衣卫现在起的人墙的作用。这次公演《白毛女》是面向百姓的,只要校场有空位,人人都能进来看,万一有人过来闹事,这些贵阳巨头们不是很危险了?

    过了片刻,百姓们也纷纷入场。不过想看表演的观众实在太多了,不可能一一放进来,锦衣卫见校场差不多满了,便把入口封锁了。

    外面的百姓还不肯走,希望里面哪位出来,他们好进去。不过,能看到新戏,谁又肯出来呢?其实进了里面也未必看得清楚。听得明白,校场那么大,又没有现代扩音设备,站在后面的人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

    戏没开演,官员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小声聊天。

    朱燮元看着朱由诚特制的马车舞台,赞叹道:“状元郎可真是想得周到啊。这马车一车多用,平时可以装辎重,现在可以当舞台。”

    朱由诚连连摆手,说道:“在下可不敢掠人之美,这四轮马车是皇上的发明。要没有这四轮马车,我就算有再多的奇思妙想,也无法实现。”

    朱燮元没有学过理工,不明白其中的奥秘,道:“给马车加两个轮子而已。这么简单,还需要皇上出马?”

    朱由诚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淡淡一笑,道:“朱大人,过几天咱们去掏安邦彦的老巢,好吗?”

    “这个……这个容本官再考虑考虑……”

    “朱大人,还考虑啥?你也见到夷人是如何愿意加入大明这个大家庭了,而且他们内部矛盾丛生。只要敢打,一定能获胜。我们正好趁着现在他们造反的机会。一举拔掉盘踞在贵州、四川的土司,换成流官,这样贵州之乱平定,你当你的四省总督,我也可以回北京交差了。”

    “破坏容易,建设难哪。”朱燮元长叹一声。“现在大明各处缺官,从哪里调来流官?谁愿意来贵州当流官?而且夷人民风剽悍,如何维护流官的安全?”

    “这个我早就考虑过了。”朱由诚一屁股把朱燮元旁边的一个官员挤走,坐了下来,道。“我计划用贵州人来管贵州事。”

    “愿闻其详。”

    “贵州文风不盛,少有进士,但秀才很多,流官就着落在他们身上。我们大明规定,举人可以当官,而秀才则没有当官的机会。如果和贵州的秀才说,给他们官当,你说他们愿不愿意当这个流官呢?”

    “这样有违国家用人法度,会不会有人弹劾我们呢?”

    “无妨,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说到这里,朱由诚一挺胸脯,沾沾自喜地说道,“我是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可以把这些秀才特招进大明行政学院,就在贵阳培训,培训时间长达一……天。嘿嘿,本官的大印可是随身携带的,大明行政学院的毕业证可以批量发放。”

    朱燮元有点目瞪口呆了,这朱由诚真把大明行政学院当他家的后院呀,还批量发放毕业证,真是猛人,大明第一猛人。

    朱由诚接着说道:“反正近几年流官的任务也不重,第一是把夷人姓名改成大明式姓名,增强他们对大明的向心力;第二是教育夷人的下一代,把文明之光遍布夷寨夷村。秀才们熟读诗文,这种事情他们还是能干得了的。至于流官的俸禄,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反正朝廷从来没有从土司的手里得到税金,就让流官收税,收的税也不上缴,直接当作俸禄发放。”

    朱燮元沉思了一会儿,道:“虽然你话中有些词语我不是很清楚,像什么‘向心力’之类的,但我觉得你的建议还是很厉害。不过,我认为税可以让流官收,但不能直接发放,必须由贵州布政使司统一调度。因为,一来税金由上级机关调配是大明制度规定,二来,如果收多少税发多少俸禄,必然会导致流官横征暴敛,容易激起民变。”

    朱由诚点点头,朱燮元果然是长于政务的官员,考虑问题就是比他全面。

    朱燮元接着问道:“那么流官的安全怎么办?”

    朱由诚说道:“外面可有四万多俘虏呢,全是夷人。到时候把这些人分成数个小队,分驻原来各个土司的地盘,只要谁敢动动手,甚至歪歪嘴,就让他尝尝正义的制裁。一万四千名俘虏经过短暂的思想改造,就能对夷人叛军反戈一击。如果思想改造的时间再长一些,绝对是最忠于大明的士兵。我之所以送戏进大明义勇军军营,建设收租院,就是为了这一步做准备。”

    说到这里,朱由诚热切地问道:“朱大人,怎么样,现在能打了吗?”

    朱燮元点点头,严肃地说道:“本官确实被你说得动心了……不过再等等,此事得从长计议。”

    “你这样瞻前顾后,首鼠两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平灭叛匪呀?”

    “你说得很对,我虚心接受。不过,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你!”

    “嗯,我知道了,此事得从长计议。”

    “……”

    “好,此事得从长计议。”

    朱由诚走了,还听到从后面传来“此事得从长计议”的声音。他终于确定,朱燮元绝对是属第十三个属相的人,这个属相就是复读机,而且还是坏的。

    正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说道:“朱大人,坐这里,坐这里。”

    朱由诚转头一看,却是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

    朱由诚又是一屁股挤开一个官员,在涂文辅的旁边坐下。

    忽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头,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武官补服的官员正悲愤地看着他。

    “怎么了?刚才在那边,我挤的也是你?”

    那人点点头,说道:“本官虽然是武官,可是也是有尊严的,你老抢我的位置,不太好吧。”

    朱由诚连连道歉,说道:“好吧,好吧,下次保证不挤你的位置了。”

    那人知道朱由诚是兵部右侍郎,是他的顶头上司,不好发作,一跺脚,走了。

    涂文辅道:“状元郎就是讲礼,要是咱家,挤就挤了,多大点事呀。上午本来还有事告诉你的,碰到叛军来了,没说成。魏公公要我告诉你,他已经把兵部尚书王永光赶到南京去养老了。”

    “王永光是什么人,他被赶走,与我何干?”

    “状元郎真是豁达,”涂文辅小小地拍了一下马屁,“王永光就是当时质疑你杀敌数量的那个兵部尚书呀,他是袁崇焕的后台。”

    “哦。”朱由诚终于记起了那个人,不过他更关心袁崇焕,便问道,“皇上给了袁崇焕什么封赏?”

    “皇上本来不想给袁崇焕任何封赏的,但天下人都被这狗贼蒙骗,所以不得不赏,便把他由正四品兵备道升为正二品辽东巡抚,治所就在沈阳,治地在辽东,算是了不起的大官。”涂文辅嘿嘿地奸笑了起来,“赏银也很丰厚,足足有纹银12两(赏银数量是史实,记不清在哪里查到的)。”

    什么?纹银12两,还不是12枚银圆?天启皇帝还真调皮。

    虽然一两纹银可以兑换一枚银圆,但现在纹银已经退出流通市场,袁崇焕想用这赏银还得先找银行兑换成银圆。看到委任状和丰厚的赏银,他是应该失落,还是很失落呢?(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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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擅自行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袁崇焕倒霉的下场,朱由诚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为他引来的不少愤怒的目光,现在正在上演精彩节目,他的大笑影响了别人的欣赏。因为夜色深沉,大家看不清朱由诚那威风的官袍,所以敢怒视他。

    还有人低声说道:“嘘,观棋不语真君子。”

    朱由诚心道:“嘿,也不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再说,这也不是看棋呀。”

    其实,朱由诚的大笑并不能压过舞台上的声音。因为,朱由诚早就料到校场宽阔,观众可能听不清舞台上的对话,所以他在校场的四周还布置了配音员,和舞台上同步说话,尽量让每个在校场上的人都能听清舞台上的对话。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在校场某些地方听对话,能听出回音的感觉。毕竟人和人的语速不能完全一致,而且还有各个人的反应速度不一样的因素,声音一叠加,回音的效果就出来了。

    这个时候,朱由诚无比怀念后世的扩音器。不过他知道,至少在他的有生之年,大明是造不出扩音器的,因为电还没有被人们认识。

    虽然心里嘀咕,但朱由诚也收敛了笑声。

    涂文辅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站起身来,尖着嗓音把周围的人好一通臭骂。涂文辅的太监嗓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目前贵阳城有三个太监,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信王的贴身太监王承恩和曹化淳,哪一个都不好惹。

    朱由诚急着去找信王,低声向涂文辅告了罪,然后弯着腰,尽量不挡住别人的视线,一张一张椅子地看过去。

    信王眼尖。老远看见他,低声叫道:“诚哥哥,这里,这里。”

    朱由诚走了过去,一屁股把旁边那位倒霉蛋挤到了一边,然后坐了下来。

    “啊。又是你呀。我是招你,还是惹你了,追着抢我的位置。”那个倒霉蛋低声报怨起来。

    朱由诚有点不好意思:“哦,又是你?真是有缘呀。请问高姓大名?”

    “某家杜文焕。”

    “杜将军呀,幸会幸会。”

    朱由诚在身上摸了一阵子,摸出一张纸条,借着舞台的光瞄了一眼,好像是儿童剧院的戏票。这张票,他本来是打算送给太皇太后的。结果那天晚上听说信王被围,直接冲出了皇宫,没有去后|宫探望太皇太后,票就留在口袋里了。现在正好拿出来做个人情。

    他把票递给杜文焕,道:“不好意思。这张票我送你了,算是赔罪。这是京城最著名的戏院——儿童剧院的门票,到了北京,你可以拿这张门票进院看戏。”

    杜文焕大喜。他去过北京,听过儿童剧院的盛名。可惜儿童剧院一票难求,他一直无缘进去参观。这次安邦彦被抓,押解安邦彦进京的任务八成会交给他,回程前,正好去儿童剧院转上一圈。

    杜文焕道:“朱大人,太谢谢了。明天某家必有一份心意送到。到时请大人笑纳。”

    朱由诚点了点头,这个倒霉蛋就到别的地方找位置了。

    戏慢慢地演到精彩之外,朱由诚偷眼瞧瞧观众的神情。

    天色太暗,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些官员的侍卫正紧紧地抱住他们,似乎怕他们情绪激动,冲上台去暴打那位扮演黑夷的主演。

    朱由诚心中暗乐,这就是戏剧的力量呀。台下的观众情绪越激动,说明台上的演员演得越好。

    回头看看后面的群众,他们似乎更加激动。他心里一惊,看来,以后观众进场,要把他们的远程攻击性武器,像什么弓、弩、火铳等等统统收缴,否则给台上来一下,那就糟了。

    正胡思乱想地时候,“啪”的一声,一只鸡蛋正砸中他的脸庞,蛋壳碎了,蛋清蛋黄洒了他一脸。

    “谁呀?谁敢砸我的诚哥哥?”信王站起来,转过身,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啪”的一声,信王也中招了。

    朱由诚赶紧把信王拉回座位,道:“信王,这个哑巴亏,咱只好吃下去。这应该是某位观众看到安邦彦(《白毛女》戏中的反面角色)作恶多端,激愤之下扔的。只是这位观众还挺有钱的,好好的鸡蛋不吃,扔过来。唉,也不煮熟,否则还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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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戏,朱由诚把各位巨头礼送出门。

    送别人还好,送朱燮元的时候,朱燮元又来了一句:“此事得从长计议。”

    等人走光了,信王悄声问道:“朱燮元走的时候,那句‘此事得从长计议’是什么意思呀,你们俩到底在商量什么大事?”

    朱由诚长叹一声,把刚才和朱燮元商议的情况一说,信王气得直跳脚:“路都铺好了,他怎么就是不上道呢?现在怎么办?”

    朱由诚咬牙切齿地说道:“安家勾结建奴,残害贵州百姓,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朱燮元不是不肯干吗?那我们就单干,反正当初决定攻打安邦彦的老巢时,也没有把朱燮元算上。他们不肯干更好,少一些人抢功,少一些人分赃。安家传承这么多年,应该积聚了大量财宝。咱们抢了他家,又可以……”

    “又可以你一份,我一份,阿校不在留一份地把那些财宝给分了。”信王拍手笑道,不过他旋即眉头紧锁,道,“可是皇帝哥哥明说了,朱燮元是川贵平乱的总指挥,咱们擅自行动好吗?”

    “没关系,宣旨的时候,我听得清楚,皇上并没有明确让我遵从朱燮元的命令行事,给了我们很大的自由,所以我们并不受朱燮元那个胆小鬼节制。”

    “那还等什么?咱们走啊。”

    朱由诚说道:“咱们今天晚上就走,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做。首先要把尹伸将军的事迹写下来,送到《〈邸报〉增刊》发表,让全大明都知道还有这么一位英雄壮烈的将军。然后我还要写一份奏章,把我们商量出的改土归流的政策告诉皇上,请他批准。贵阳解围后,驿路应该已经畅通,八百里加急,四五天就能送到北京。”

    信王说道:“我也来帮忙吧。故事我不会写,不过奏章我还是会写的,我就帮你写奏章吧。”

    朱由诚命令吴虎平收拢留守在贵阳城的锦衣卫,准备出发。然后他和信王挑灯夜战,写就《硬汉尹伸》和《论贵州改土归流的可行性和必要性》两篇文章,把它交给一位机灵的锦衣卫,让他明天早上赶往北京。

    大明天启六年五月十日凌晨寅时初刻,朱由诚和信王领着部队大大方方地离开贵阳城,往安邦彦留下的营地的方向而去,他们决定在那里休整到天亮再出发。

    营地离贵阳城很近,他们不过两刻钟便赶到了。陈国齐亲自领兵到营外迎接。

    走进营地一看,朱由诚吓了一跳,陈国齐未免太厉害了一点吧,一天功夫,他竟然抓了两万多俘虏。

    陈国齐笑道:“大人,如果不是早上接到要配合贵阳城聚歼来犯之敌的军令,耽误了一点时间,末将还能抓到更多敌人。”

    朱由诚有点抱歉地说道:“国齐呀,本来你们打了一场恶仗,应当休整几天,不过情况有变,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水西,剿灭安邦彦的老巢。你还能撑得住吗?”

    陈国齐把胸脯拍得山响,道:“大人,今天哪叫打仗呀,根本叫欺负人。敌人根本没有心思和我们做对,一个冲锋,全部投降了。我们根本没费多大力气,今天的任务就像让我们骑马踏青一样。不用休整,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朱由诚让吴虎平去大明义勇军调一万人来看守这些俘虏,顺便让他们做做俘虏的思想工作,把这些俘虏也转化为大明义勇军的一部分。

    到了卯时四刻,天色微明的时候,大明义勇军赶到军营。

    办完移交手续,朱由诚带着全体锦衣卫,共计万余人,直扑水西安宅(位于今贵州省织金县官寨乡)而去。(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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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追不上的部队(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燮元早上就接到卫兵的报告,说朱由诚连夜逃跑了。※%

    他轻叹一声,道:“不是逃跑,怕是袭击安邦彦的老巢去了。到底是年轻人啊,沉不住气。你当本官就不痛恨安邦彦,不想对安家斩草除根吗?夷人的事情错综复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安家好除,夷人难抚,如果没有周全的准备,恐怕不好收场啊。”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狐狸也似的笑容,道:“朱由诚这小子一定以为老夫胆小如鼠,不敢捊夷人的虎须,用‘此事要从长计议’来打发他。他哪里知道,这是老夫的激将之法,这不,他不是去了吗?正所谓背黑锅你去,送死你去,领功劳我来。如果用他的办法,顺利平定贵州,我怎么也能捞个领导功劳。要是他惹下祸端,自有国家法度管他,不用老夫承担责任。”

    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对侍卫道:“刚才说的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外传。唉,谋国先谋身,如果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又怎么能救国救民呢?年轻人,做事须慎之又慎。”

    侍卫连连点头,心中暗赞,朱大人果然是官场不倒翁,有一套。

    正是这种方法,朱燮元才能如鱼得水,游走于各个派系之间。无论是眼高手低、嫉贤妒能的东林党执政;还是有才无德,任用亲信的阉党掌权,他都能身居高位,实现他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

    不过,官场老狐狸朱燮元的得意并没有维持几天。

    朱由诚走后的第三天,发现情况不对的涂文辅找到朱燮元。

    “朱大人,你知道状元郎朱由诚去哪里了吗?”

    “哦,你没看到他吗?本官忝为四省总督,有代天抚民之责。这几天忙着统计贵州各地的经济和人员损失,倒没有注意他的去向。”

    “朱大人身为四省总督,总理贵阳的防务,怎么可能不知道状元郎的下落?”

    “状元郎是龙图阁大学士,品级低,官职却比我高。腿长在他的身上。我怎么可能管得了?对了,两天前,城门的卫兵通知我,说朱大人率军从西门出去,是不是去剿灭残匪了?”

    “糟了,他一定是去安邦彦的老巢了。水西山高水远,地形复杂,状元郎贸然前往,肯定要吃大亏。去年。鲁钦率军出征,就是吃了地形的亏,大败而回。”

    “原来如此,早知道他有这个打算,本官就拦他一拦。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状元郎已经走了三天,拍马也追不上啊。”

    涂文辅看出了他不太热心的样子,说道:“去年皇上连派两位公公传旨。召朱由诚回京。其中一位公公是李永贞,另一个就是咱家了。都是魏公公的亲信。可惜状元郎一心扑在国事上,执意要去觉华岛。我们两个拦不住。回到北京后,我们俩被皇上直接派往直殿监推粪车,就连魏公公苦劝都没有用。皇上还说,如果状元郎回来便罢,回不来。便让我们两位陪葬。”

    朱燮元是文人,也有文人的歧视太监的心理。不过,他比较会做人,表面上做出关心的样子,还安慰了涂文辅好几句。

    涂文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想提醒你的是,当时我们只不过是不小心让皇上的弟弟朱由诚身处险境,就险些丧命。现在水西可有皇上的两个弟弟,如果他们有事,我当然逃不掉,不过朱大人……”

    涂文辅的话还没说完,朱燮元就跳了起来,大叫道:“卫兵,擂鼓升帐!”

    “咚、咚、咚”,朱皮鼓响起,片刻过后,贵阳城文武官员就齐聚大堂之上。

    朱燮元把朱由诚的去向和意图一说,然后询问大家,能不能在朱由诚孤声犯险之前追上他。

    杜文焕说道:“朱大人率领的是骑兵,行进速度很快,三天之内就可抵达水西,我们现在才赶去,恐怕没有多大的用处啊。”

    鲁钦说道:“非也非也,朱大人的队伍我最清楚了,他们有六成骑兵,四成步兵。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朱大人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鲁莽,他的谨慎程度简直令人吃惊。他一定不会让骑兵先走,而是就着步兵的速度,一起行动,以免被叛军各个击破。步兵的速度不过40里每天,而水西离这时有两百多里,现在还没走到一半的距离。我们要追,还是追得上的。”

    傅宗龙说道:“叛军还会节节设防,朱大人如果想打到水西去的话,就必须清除一个个关卡。这样下来,耽搁的时间更长。所以,现在追上去,时间完全不是问题。”

    朱燮元点点头,对秦良玉说道:“秦将军,这次可能要麻烦你了。你带的白杆兵是山地兵,善于攀援,速度要比普通的士兵快。我派你率领你的五千名白杆兵全速前进,支援朱大人的行动。不过,在我的大部队没有到达之前,你一定要拖住他,切不可让他贪功冒进。”

    秦良玉接过将令,转身出去。

    朱燮元又安排了一下贵阳城的防务,率领着四万大军随后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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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白杆兵的速度的确很快,走在山林中,犹如游鱼入水,飞鸟上天般自由自在,配上白杆枪,更是登山如履平地。

    原来,白杆枪是特制的,上端是带勾的矛尖,下端是一个铁环。白杆枪首尾相接,便成为一架梯子,能让士兵爬上陡峭的山崖或是光滑的城墙,的确是山地作战的优秀武器。

    朱由诚行军还要依靠官道,不时要走上弯弯曲曲的盘山马路。而秦良玉基本没有拐弯,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然后沿着这条直线向水西前进。

    走了一天一夜,秦良玉硬是没有发现朱由诚的踪影。

    秦良玉不由有点疑心:该不是自己的速度太快,反超朱由诚,抢在他的前面了吧。

    不过军情如火,容不得她犹豫等待。她只好一边前进,一边祈祷朱由诚尽快追上来。

    不过这种心情到中午就就全变了。

    “妈……”一个独眼的军官说道,他就是秦良玉的儿子马祥麟。

    秦良玉严肃地说道:“军中没有亲戚,叫将军。”

    “是的,秦将军,前方发现一个关卡……”

    “没什么好惊奇的,叛军肯定会在这里设卡,让前锋拔掉它,给大军清理出一条方便通行的道路。叛军的军事素质太低,白杆兵能轻易击败他们。”

    “秦将军,没有这个必要了……”

    秦良玉大为奇怪,催马来到前方一看,果然没有必要再攻打这个关卡了。

    只见关卡的大门不知被什么东西打得粉碎,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木屑。关墙上一片腥红,到处都是夷人的尸体。有的被砍成了两截;有的被削去头颅;有的肚皮扎了一个大洞,肠子流了一地;更多的人是身上多了一个贯穿身体的大洞,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还有一部分夷人没死,他们正趴在地上请降。

    秦良玉问道:“你们为何在此请降?是等我吗?”

    一个叛军答道:“不和道,这都是那位年轻小将的命令。前天中午,我们正在吃午饭,突然听到炸雷般的声音,接着关卡的大门就变成碎片。一群金盔金甲像支格阿尔神那些勇猛的士兵就冲了进来,见人就砍,见兵就杀。我们比较机灵,见势不妙,立刻跪下求饶。金甲将士仁义,没有杀我们。过了一会儿,一个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小将过来,说,他们不能接受我们的投降。我们害怕极了,以为他要杀俘,苦苦哀求。那小将说,他没有杀我们的意思,让我们在关卡里等候,看到有大明军队经过再投降。”(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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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追不上的部队(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良玉让白杆兵把俘虏押到一边,催马来到关门前。

    抬眼看看关城,高达两丈,坚固雄伟。关门自然已经不存在了,但残存木板说明这门的厚度在两寸左右,质量应当不错。

    朱由诚攻打关卡是在白天,正是叛军最警惕的时候,这是强攻啊。

    秦良玉暗自思量,如果是白杆兵来攻打关卡,一定会选择叛军警惕心最低的夜晚,然后用白杆枪搭成梯子,让先锋攀援上墙,杀散关卡士兵,打开关门,迎接大部队进城。

    强攻关卡?她可没有这个信心。白杆军很强,不过叛军也不白给,强攻关卡可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也不知道朱由诚吃错了什么药,竟然选择在正午时分强攻关卡。而且他进攻地方式相当粗暴,直接用炸|药|炸|开关门,然后冲进关卡大肆砍杀。

    回想朱由诚,初见他时,觉得他温文尔雅,说话时声音柔和,彬彬有礼。想不到在战场上,他竟然如此生猛,简直是用士兵的生命换取他绝世猛将的赫赫威名。

    秦良玉下了马,登上关墙。关城内外尸体纵横交错,堆在地上。时值初夏,天气炎热,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臭气熏天,就算是久经沙场的秦良玉也有点受不了了。

    她捂住口鼻,在尸体堆里寻找锦衣卫的尸体。奇怪的是,她连一具锦衣卫的尸体也没有找到。

    秦良玉满怀疑惑,难道朱由诚把锦衣卫的尸体带走了?或者他就地掩埋了尸体?

    她下了关墙,让马祥麟带一名俘虏过来。

    “战斗已经过去两天,你们为什么不收拾一下战场?”秦良玉有点嫌恶地问道。

    战俘心有余悸地说道:“哪敢呀。那位小将军说,要我们保持现场原状,我们只好让那此死去的弟兄们留在那里喽。”

    “对了。我在战场上没有发现锦衣卫的尸体,那些尸体到哪里去了?”

    战俘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他是你们的人。你们都不了解他吗?我们看出来了,那位小将军是支格阿尔神转世。刀枪不入。他率领金甲天兵用天雷炸开关门,杀了我们近千人,自己却毫发未伤。否则,我们怎么会听他的命令,一见到你们就投降呢?大明有神明护佑,夷人再无出头之日了。唉……”

    秦良玉挥挥手,一名士兵上前把俘虏押了下去。

    马祥麟低声对秦良玉说道:“娘,你昨天派人去接她。真的做得妙啊。”

    秦良玉这次没有制止马祥麟称她为“娘”。

    她说道:“你父亲的冤屈至今没有洗刷,害你父亲的凶手现在还逍遥法外,报仇的指望就着落在他的身上。我原本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今天看来,倒是良……”

    这时,一名白杆兵前来禀报:“将军,地上的尸体共有一千三百四十二具,关内剩余的两千一百一十九人全部向我军投降。”

    秦良玉道:“我不打算接受他们的投降……”

    白杆兵的脸色一沉,他并不在意在战场上杀死敌人,但他实在不想屠杀手无寸铁的俘虏——他又不是丧心病狂的建奴。

    秦良玉踹了他一脚。道:“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们不接受他们的投降,又不是杀光他们。让他们找下一拨明军投降。真是的,我们白杆兵是西南第一强兵,这种保姆的事情,还是让别的部队去做吧。”

    看到锦衣卫以零伤亡的代价拿下这座高大雄伟的关卡,秦良玉觉得朱由诚对于白杆兵的评价还是非常中肯的。

    其实,秦良玉考虑杀不杀这些俘虏时,也曾经犹豫了一会。如果留下这群俘虏,万一他们反水,重新占领关卡。那么白杆兵就连退路也没有了。

    不过,想想朱由诚那么有种。敢留下败兵在后方,根本不怕叛军前后夹击。秦良玉也是豪情万丈。她心想,只要有五千白杆兵在手,哪怕敌人有千军万马。所以,这群俘虏最终还是保住了小命。

    看着绝尘而去的白杆兵,关城里的败兵既庆幸又失望。庆幸的是,白杆兵也没有杀害俘虏,失望的是又没有当成俘虏。这个世界上,当俘虏不难受,难受的是想当俘虏而不成。

    他们倒是想跑,可是想想锦衣卫那恐怖的武力,他们又不敢跑了。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庙,他们又不能离开大明,到时查出来锦衣卫让他们找明军投降,他们跑了,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处罚。

    按下败兵暂且不表,再说秦良玉。

    秦良玉命令前锋全力寻找朱由诚的踪迹。

    现在她可不敢说前去救援朱由诚的军队,而是想观摩一下,朱由诚究竟是怎样强攻下那座高大坚固的关城的。

    忽然,前锋大叫起来:“将军,找到了,找到了!”

    秦良玉大喜过望,催马上前,问道:“找到了什么?是朱大人的军队吗?”

    斥侯摇了摇头,指着地上褐色的一坨东西,说道:“秦将军,找到这个了。”

    秦良玉怒极反笑,冷冷地说道:“你现在不是农夫,找到这个东西有什么用?难道你准备捡回去,洒到田里吗?”

    斥侯的脸红了,分辩道:“将军,您误会了。这是马粪,而且是新鲜的马粪,前面还有很多。数量如此多的马粪,一定是骑兵留下的。经过这里的骑兵,只有朱大人的骑兵,所以,朱大人是沿着这个方向走的。”

    秦良玉有点不好意思了,查看马粪,判断敌军有无骑兵或者骑兵多寡,这是将军的基本常识。可是,刚才关城留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强烈了,竟然把这个常识给忘了。

    一般遇到马粪,斥候都要把手指插入马粪,试试马粪的温度,判断骑兵的离开时间。不过眼前这一坨,非常干燥,不用摸,也知道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斥侯仔细观察了一下马粪,汇报道:“秦将军,从马粪上来看,朱大人的骑兵离开了大概两天的时间。”

    秦良玉点点头,命令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路寻着马粪前进吧。”

    于是乎,秦良玉的前锋不再昂着头四处张望,而是低头寻粪前进。

    走了一段路,秦良玉忽然明白过来,道:“不用想了,朱由诚是沿着官道前进的,他有辎重马车,不可能偏离官道。我们只要沿着官道走,就能追上他,根本不用寻粪前进。”

    摆脱了寻粪前进这个难听的名字,白杆兵的前进速度快了许多,但依然没有发现锦衣卫的踪迹。

    路上所有的关城都被朱由诚粗暴地攻下,留下遍地的死尸和满城的败兵。秦良玉也不没有接收俘虏,反而加快速度行军。

    走了一天,秦良玉感觉白杆兵和锦衣卫的距离并没有缩短,要知道,锦衣卫可是一路打过去的,而白杆兵在路上没有碰到任何阻碍。

    马祥麟说道:“这真是一支追不上的部队呀。我感觉,我们越追,锦衣卫的速度反而越快。现在我们和他们的距离,比追之前更远了。”

    秦良玉说道:“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我现在越来越好奇,锦衣卫究竟是怎么打仗的。刚才我们看到三座关城,全部被锦衣卫攻克,而且到目前为止,锦衣卫还没有出现牺牲战士的情况。攻克敌人,而己方无损,此等丰功伟绩,我朝只有戚继光戚少保才能做到,可是就算是戚少保再生,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连克三座关城,而且还不影响行军速度。”

    马祥麟一脸神往地说道:“我猜朱大人……”

    秦良玉拍了他的脑袋一下,道:“猜个啥呀,追到锦衣卫就知道了。”

    追到夜幕降临时,斥侯汇报,发现了朱由诚的宿营地。

    秦良玉走到朱由诚的宿营地,发现地面平整,除了临时垒起的灶台和营寨围墙扎在地面上的印痕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马祥麟正在指挥士兵挖掘一处可疑的地面。

    秦良玉问道:“马将军,你们在干什么?”

    马祥麟笑嘻嘻地说道:“这处地面有开挖过的痕迹,我猜朱大人一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埋在这里了,挖出来看看。”

    秦良玉皱眉说道:“你就不怕是烈士的遗骨?”

    “怎么会呢?烈士的埋骨之地都要做一个坟包的,这里是平的。”

    秦良玉正待说些什么,挖地的士兵一声欢呼,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他们用灯笼照了照挖开的洞穴,便远远地退开,呕吐不已。

    秦良玉上前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腾。还没等她打马离开,马就自动地连退十几步。然后秦良玉和战马一起……吐了。

    秦良玉怒道:“你这个逆子,把朱大人的粪坑给挖出来了!”

    原来朱由诚每立一个营寨,都会挖上几个厕所,供将士使用。离开时,再用土盖上。

    当然,他不会无聊到立个牌子,上书“五谷轮回之所,并没有埋下三百两银子。”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简易厕所也有被人挖开,重见天日的时刻。

    那群士兵还用灯笼照了照了粪坑,这是不找死(屎)吗?()

    ps:(上传晚了,不好意思。)

    ...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善有善报(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率领锦衣卫一路高歌猛进。

    火铳加上火炮,这样大明尖端科技的组合,使他们非常轻松地把路上碰到的关卡统统砸个稀烂。

    唯一让朱由诚头痛的是俘虏太多。如果收容俘虏,锦衣卫的速度将大大降低,而分兵看守,又犯了战争的大忌。

    夷人在每个关卡都布置了重兵,除掉攻城时干掉的士兵,每个关城还剩下众多士兵。那些剩下的士兵非常机灵,眼见打不赢,立刻选择投降。

    陈国齐和吴虎平看着这些跪地求饶的败兵,心中飙过无数脏话:你们就不能爷们一点吗?拿起武器,这样我们干掉你,才不会有心理负担。

    他们两人都明白,把败兵留在身后,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战败,这些败兵心中充满了对明军的仇恨,如果不加以管束,任其在后方游荡,一旦和前方敌人勾结,前后夹击,锦衣卫将会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前元时期,蒙古铁蹄席卷天下,根本不担心后方不稳,为什么?因为蒙古军的后方是无人区。后方别说敌国士兵,就连老百姓都被杀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什么人和他们捣乱呀。

    如果要确保锦衣卫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败兵全部杀掉。

    俗话说》,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是冷|兵|器时代的屠杀。锦衣卫的武器早已更新换代,只要一扣扳机,就能杀掉一名全副武装的敌军。

    再说,杀俘不一定要用武器,毒药、山火哪一种不能杀掉成千上万的俘虏呀。所以屠杀俘虏对于军队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朱由诚略一思忖。还是放弃了杀俘这个非常安全的设想。毕竟,他是大明人,不是建奴,下不去那手。

    既然不能屠杀俘虏,那么适度的镇压和威慑还是必要的。

    他命令黑夷站左边,白夷站右边。

    结果黑夷们不疑有他。趾高气扬地走到左边。他们认为,大明要统治贵州的夷人,还是要靠他们这些黑夷帮忙。

    结果,夷人刚分开,一队锦衣卫便冲了上来,抡刀便砍,杀得黑夷尸横遍野,血流飘杵。

    白夷们吓傻了,眼看着黑夷老爷被砍倒在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其实,看着骑在他们头上的黑夷被杀死,他们心里未必没有一点小小的欣喜。可是,看明军连平时极力拉拢的黑夷都要杀掉,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锦衣卫拎着尚在滴血的绣春刀转身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这画面实在有够渗人的,不少白夷吓得“咕咚”一声坐在地上,裤裆里流出不明的黄色液体。

    一名锦衣卫大声问道:“你们中间有谁会说大明官话的?”

    没有人敢回答。夷人的苦胆都快吓破了。谁还敢乱说话。刚才不过是分一下黑夷白夷就杀掉那么多人,现在又来挑人杀了。

    不过。也有人猜想,是不是会说大明官话就不会被杀掉,有心回答一声,却又怕判断错误,不敢当出头鸟。

    锦衣卫并不纠结于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不管了。不管你们中有没有听得懂大明官话的白夷。也不管你们听不听得懂,都给我听着。”

    “我们是大明锦衣卫。这位是我们的指挥同知,朱由诚朱大人,天下第一帅哥;那是我们的镇抚使,陈国齐陈大人。天下第二帅哥;那边那位不起眼的也是我们的镇抚使,吴虎平吴大人,长得一般般……”

    说话的陈国齐的亲兵,对自己的上官自然是不吝溢美之词,而对于管不着他们的吴虎平,说话就客观得多了。

    吴虎平闷哼一声,低声骂道:“敢编排我,信不信我把你调到锦衣卫东镇抚司,然后好好修理你?”

    锦衣卫的声音还在血染的关卡上回荡:“我们也是穷苦出身,知道白夷的苦难。我们是白夷的大救星,这次攻打安邦彦就是为了解救千千万万的受压迫、受欺|凌的白夷。大家不要害怕,我们只杀黑夷,不杀白夷!不过你们被安邦彦蛊惑,参与造反,原本是罪无可恕的,但朱大人认为你们其情可悯,赦免了你们的罪行。你们呆在关卡内,保持战场原状。等下一批明军到来时,再向他们投降。”

    白夷们一片安静,听得懂的内心激动不已,感动得说不出话;听不懂的,看到滴血的绣春刀,吓得作声不得。

    锦衣卫走了,白夷们交头接耳,经过一段时间混乱的交流,他们总算明白锦衣卫说了些什么。

    有的白夷眼含热泪,念叨着,白夷再苦也有边,现在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有的白夷冲着锦衣卫远去的方向连连磕头,感谢救星来了;有的白夷冲到曾经欺负过自己的黑夷的尸体边,准备鞭尸泄愤,不过被别的人拉住了,因为锦衣卫的命令是保持现场原样;当然也有些白夷并不相信锦衣卫的话,一脸淡漠的表情。

    这样的场景在锦衣卫攻占的每一处关卡都出过,朱由诚并不认为这样做就一定有用,但他也并不怕夷人降而复叛。既然走上了远征安家的路,他从来没想过回头。而且以锦衣卫的战斗力和先进武器,夷人如果封锁关卡,了不起重新破关就是了。那些关卡能被攻破第一次,就能被攻破第二次。

    在凤凰山上的一处关卡上,同样演出了这样一幕。

    不过,和别的地方不一的是,当锦衣卫走出不到一里路的时候,突然从关卡内冲出了一名白夷。

    褚良端起火铳,瞄准了那名白夷,问道:“朱大人,打哪里?是头还是脚?”

    褚良是神箭手,用起火铳来,也是得心应手。

    “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朱由诚严肃地说道,“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再说。或许他有事求我们呢?你也是千户了,一言一行关系着手下上千人的性命,一定要慎之又慎。”

    褚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名白夷冲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叽哩呱啦”地说开了。

    可惜,白夷说的是夷人土语,锦衣卫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他们说了些什么。

    不过,朱由诚会猜。看他那激动的表情,朱由诚点了点头,道:“你的谢意我们收到了,请回吧,我们还有任务呢。”

    白夷似乎听懂了朱由诚的话,憨厚地笑了。

    可是,当他看到朱由诚前进的方向后,大急,急步来到朱由诚的马头前,伸出双臂,成一个大字形拦住朱由诚的马。

    朱由诚连连摆手,告诉他,不用那么多礼,让他安心在关卡里等着做俘虏。

    陈国齐似乎看出点什么,说道:“朱大人,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说完,他对白夷说道:“你不会说大明官话,那就做动作表示吧。”

    白夷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明所以。

    陈国齐只好重说了一遍,并且双手乱挥,示意他做动作。

    白夷似乎一下子变聪明了,点点头。

    他用手一指前方,陈国齐猜道:“路的前方?”

    白夷双手沿波浪线从上往下摆动,陈国齐道:“有个女的?”

    白夷双手再次快速往下画了两条波浪线,陈国齐道:“还很漂亮?”

    说完,陈国齐回头对朱由诚说道:“大人,弄清楚了,他说前面有个漂亮的女人。”

    说着,他用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半圆,意思不言而喻。

    朱由诚笑而不答,陈国齐以为朱大人年纪小,脸皮薄,便开玩笑地说道:“朱大人也该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了,待会儿见了那漂亮女子,可不要走不动道哦。”(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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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善有善报(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脸色一沉,用手指了指那白夷,对陈国齐喝道:“不要胡说,你看那白夷。”

    果然,白夷正在拼命摇手,意思他说的不对。

    吴虎平笑道:“大人,陈国齐不行,让我来试试吧。”

    他抱拳拱了拱手,很客气地对白夷说道:“白夷兄弟,你做动作给我看,我来猜猜你想说些什么。”

    吴虎平的礼仪很标准,可惜白夷并不懂大明官话,吴虎平这番做派算是给瞎子抛媚眼了。

    吴虎平接着说道:“现在你开始比划吧,我可比那家伙聪明多了。”

    白夷用手指指前面的路,吴虎平道:“前面那条路?”

    白夷躺了下来,吴虎平转头委屈地对朱由诚说道:“朱大人,这个白夷欺负我。我问他话,他居然装死。”

    接着,吴虎平把头转回来,恶狠狠地对白夷说道:“不许装死,我很凶,会杀人的。”

    这时他才发现白夷似乎不是装死,因为他正在努力做出蠕动的样子。

    吴虎平恍然大悟,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接【v着,他回头告诉朱由诚:“大人,那个夷人告诉我们,前面有蛇,而且可能还是蟒蛇。”

    说完,他还做出的蛇拳的动作,口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锦衣卫一听有蛇,都是一个机灵。他们大多来自北方,非常讨厌那花花绿绿,弯弯曲曲还会咬人的长虫。

    朱由诚无力地指了指那个白夷。

    吴虎平回头一看,那个白夷已经站了起来,在杀鸡抹脖子般地拼命摇头。

    两大爱将都搞砸了,朱由诚都有些一筹莫展了。

    褚良道:“朱大人,让我来试试。”

    朱由诚乜斜了他一眼。道:“你?行吗?”

    “把‘吗’字去掉,就一个字‘行’。你放心吧,看我的。”

    说完,褚良跳下马,走上前,和白夷交头接耳了几句。便回来禀报道:“大人,我问清楚了,他说黑夷在前面那座山的山顶建了一座水塘。如果我们再往前走,黑夷就会打开水闸放水,到时洪水汹涌而下,我军将尽皆化为鱼鳖。”

    朱由诚吃了一惊,山洪的威力他是知道的,不要说现在正处于科技不太发达的明代,就算再过几百年。面对洪水,人类还是束手无策。

    不过转念一想,朱由诚有点又点狐疑,明代会有人在山顶修建水塘吗?这可不是后世,需要修建水库,蓄水用来制造自来水。况且夷人还处于奴隶社会,文化正处于蒙昧阶段,知道怎么建设水库吗?

    朱由诚正在判断夷人话语的真假。吴虎平却有点羡慕地问道:“褚良,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夷人的土语的?我也想学上一两句。可是总也学不会。”

    褚良得意地说道:“人聪明就是没办法,我不过是随便学了一下,就学会了。”

    朱由诚有些不屑地说道:“学会了有什么用?我马上就要在夷人中间推行大明官话,到时夷人个个都会说大明官话,再没有人说那土得掉渣的俚语,你打算用俚语和谁聊天?”

    夷人虽然造反。妄图建立夷人国家,但人人都对大明心生向往。普通夷人说话时喜欢夹杂一两个汉字,而高级夷人聊天时,就全部用汉话了,一如后世那些所谓的高等华人在公开场合讲英语。如果朱由诚在夷人中间推行大明官话教育。到时的确没有人会再用那些俚语了。

    褚良听到这话,不由神色有点黯然。

    朱由诚问道:“褚良,你去问一下,他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事情的详情又是如何?”

    褚良有些尴尬说道:“这个……这个有点难办,我学他们的土话学得不太精……怕是翻译上有些困难……”

    “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必须克服,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我军的进军路线和平叛大局。褚良,这件事就全拜托你了。”

    吴虎平和陈国齐也一齐劝他。

    褚良脸上一红,说道:“那我试试,不过你们可千万别笑话我呀。”

    吴虎平和陈国齐一起说道:“保证不笑。再说,你能比得上我们?我们刚才那才叫出丑呢,难道你还能比我们更丢脸?”

    听到保证,褚良心里有了底气。可是他却没有走向白夷,而是运足力气,向着身后大喝一声:“出来!”

    “来了,来了。”随着一声回答,人群中挤出一个夷人。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褚良解释道:“朱大人,你教我凡事都要用脑子。我见陈大人看动作猜话语实在有点不靠谱,便回到刚才的关卡,找了一个懂大明官话的人,让他翻译给我听。不过,我想给自己长长脸,便说我学会了夷人土语,能听懂那个白夷说的话。”

    众人一阵轰笑,连朱由诚也忍俊不禁。

    褚良懊恼地说道:“你们都不守信用,说好不笑,现在又笑得那么开心。”

    朱由诚笑道:“谁让你吹牛的。快去吧。”

    褚良带着那个夷人翻译来到白夷身边。一番交谈之后,大家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山的那边是夷人的田地。夷人也是勤劳的民族,他们从汉族那里学会了种植水稻。可惜贵州多山,没有太多的平原,他们就在山的缓坡面开垦出一块一块由低到高的田地,也就是所谓的梯田。为了灌溉梯田,夷人世世代代在山顶修建蓄水的水塘,日久天长竟然形成了一个水量充沛的湖泊。安邦彦造反后,为了防止事败后明军围攻安家,便在各个山顶湖泊附近驻扎重兵,一旦发现明军的踪迹,立刻挖开湖泊,用水冲垮明军。

    这是个伤人又伤己的恶毒计划,放水后,敌军自然溃不成军,可是梯田失去蓄水池,一年的收成也差不多完蛋了。

    怕夷人的反对,安邦彦制订计划后,并没有告知大部分夷人。而这个白夷是在服侍关卡守将时,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计划。

    原本他怕招灾惹祸,准备把这个计划烂在肚子里。可是锦衣卫来了,他们把黑夷全部干掉了,而其中一个黑夷就是霸占他妻子的恶徒。

    大仇得报,他对锦衣卫感恩戴德。看到锦衣卫向死路走去,他再也忍不住了,便过来劝阻他们继续前进。

    朱由诚吓出一身冷汗:幸亏锦衣卫平时行善积德,这次又只干掉黑夷,放过白夷,否则叛军的计划一旦得逞,锦衣卫怕是要全军覆没。

    他对白夷说道:“今后夷人全部都要改成高贵的大明姓名,你对锦衣卫有大恩,那么现在我赐你姓‘国’。夷人选取姓氏时,有两个姓是不能选的,一个是‘朱’字,另一个是‘国’字。这两个字都大姓,非有大功劳不得赏赐。你天性良善,名字就叫‘良’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国良。”

    白夷木木地看着朱由诚,直到翻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才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磕了完了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怪腔怪调地说道:“国……国良?国良!”

    这个白夷居然瞬间就学会了如何念自己的名字。

    他狂笑地一边大喊‘国良’,一边冲回关卡,大概是找他的朋友炫耀去了。

    朱由诚微笑地看着白夷欢快的背影,喃喃地说道:“还有别的赏赐没给你呢,就这么急着走?算了,反正消灭了安家,还要回来的。到时如果碰到你,再一并给你吧。”

    按下白夷的事不表,朱由诚现在陷入了两难之地,进退维谷。

    如果前进,叛军必然挖开湖泊,水淹锦衣卫。如果绕路,焉知别的山头有没有湖泊呢?退回去,那更是想都别想,一来怕是要被那些保守的将士笑个半死,二来眼看胜利在望,怎么能说退回去,就退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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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洪水无情(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国齐略一思索,说道:“朱大人,大部队出动肯定是不行的,夜袭也不行——山林中猛兽横行,我们只能打着灯笼火把上山。这无异于告诉敌军,我们要上山去揍他们,让他们抓紧时间挖开水坝放水。我计划派五十名骑兵上山突袭。如果敌人放水,骑兵就赶紧往回撤;如果敌人不放水,就趁机把敌人的守军消灭。虽然这有点难度,但我相信锦衣卫士兵的战斗力。反正骑兵的速度很快,我想应该能跑得过洪水下泄的速度。”

    吴虎平却摇头说道:“派小股部队偷袭敌军这个意见,我和陈大人一致。不过,我认为不应该派骑兵,而应该派步兵去做这件事。眼前这座山的坡度很大,骑兵上下山,速度肯定大受影响,一旦洪水暴发,骑兵更难逃脱。在山地战方面,步兵远比骑兵更机动灵活。虽然步兵肯定跑不赢洪水,但他们可以抱住大树,大树总不会洪水冲跑吧。部队的数量也不能太少,一百名应该差不多了。”

    听了两位将军的意见,朱由诚拍板道:“好,就依吴将军的意见。”

    陈国齐和吴虎平两人听了朱由诚的话,一齐争着要做这个先锋,带兵消灭驻扎在山头的叛军部队。

    朱由诚摇了摇头,道:“为将者不怕死是一种美德,但不能事事冲在前面↖↗。《三国演义》中的斗将不过是家言,不足取信。试想如果将军死了,接下来谁来统领大军?这次既然是百人突击,那么领军的人只要是百户即可。你们两人要记住,不到最后关头,你们绝不可亲上前线。所谓将为兵骨,兵为将胆。你们是所有将士的主心骨,轻身涉险未免不智。”

    陈国齐和吴虎平闻听此言,面容一肃,双双抱拳道:“谢谢朱大人的教导。”

    士兵不用挑,所有的锦衣卫都被训练成愿为大明奉献生命的好战士,听到这个任务。当真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

    陈国齐随意挑了一个百户,让他们担任此次冲锋任务。

    锦衣卫的百户都学过如何带兵,被选中的百户严宽自然也不例外。他在出征前做了一个小小的战前总动员,战士们被激得“嗷嗷”直叫。

    因为是小股部队出发,百户按规定让士兵们把挂在脖子上的姓名铭牌取下来,收集起来,交给朱由诚。

    朱由诚抚摸着姓名铭牌,心中感动。此次出征实际上是敢死任务。如果山顶的湖泊放水,这个百户里能回来的士兵有多少个呢?

    朱由诚说道:“记住,消灭敌人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山洪暴发,千万别硬顶,找一棵大树,把自己绑在大树上。泄洪的时间最长不过一个时辰,只要抗过这一个时辰,就没事了。”

    严宽点点头。带着士兵出发了。

    陈国齐和吴虎平把士兵和战马带上高地,谁也不知道山顶有多少水。能漫到什么位置,还是小心一点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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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宽带领着士兵向山顶摸去。

    他们并没有走官道,而是从密林里走。既然夷人阴谋放水,必定有明哨和暗哨。如果走官道,不是送菜给夷人吗?

    走到半山腰,严宽听到前面有树叶摇曳的声音。

    他立刻示意士兵停下脚步。然后举起望远镜向前看。

    夷人尚黑,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不管是黑夷还是白夷,都是一袭黑衣。如果在深夜里,倒容易隐藏身形。可是现在是白天,阳光非常强烈。夷人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严宽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夷人的暗哨。

    他的部队的远程武器是弩,这也是陈国齐为什么选他这支百户执行偷袭任务的原因。既然是偷袭,肯定不能选择火器部队,否则震天的响声,就算聋子也听得见,这样就失去了偷袭的意义了。

    严宽一挥手,几名士兵将弩上弦,瞄得准准的,一扣扳机,只听“嗖嗖”之声连响,弩箭朝着前面的叛军飞去。

    箭射得很准,叛军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死了。

    树顶上有一个夷人的观察哨,他发现地上情况有点不对,张嘴刚想大喊,一支弩箭飞来,正好射进他的嘴里,把他报警的喊声给堵了回去。他踉踉跄呛,倒退了好几步,退到栏杆处,被栏杆一绊,倒栽了下去,挂断了几根树枝,掉在地上,眼见不活了。

    严宽得意地一笑,道:“虽然我很少出手,但只要一出手,必定见血。”

    一名士兵有点胆怯地说道:“大人,射中夷人嘴巴的那支箭好像是我的箭……”

    严宽疑惑地问道:“那我的箭到哪里去了?”

    他身边的士兵一齐摇头。

    解决了暗哨,严宽的士兵一齐上前搜寻叛军身上的财物,再把弩箭回收。

    正在搜寻叛军还有没有其他暗哨的士兵突然轻声欢呼,小声叫道:“严大人,找到你的弩箭了。”

    严宽上前一看,果然是他的箭。只见地上有一只死兔子,脖子上中了一箭,倒在地上。

    “这是本官故意的,”严宽脸红了,“待会打了大胜仗,总得庆祝吧,还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庆功宴上,本官请各位将士吃烤兔子。”

    士兵们轻声哄笑起来。

    一路上遇到了五六个暗哨,都是这样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身后留下一地的叛军尸体。

    锦衣卫无声无息地摸到山顶,果然那里驻扎有士兵。严宽数了数,发现夷人不太识数,所谓的“重兵”不过只有五六百人。

    严宽不由咧嘴笑了,自言自语道:“这也叫重兵?笑死人了。”

    严宽不知道,安邦彦倒是有心在山顶放上两三千人,可惜山顶就那么大,驻扎不了那么多士兵。

    严宽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自己手上有一百一十四人,叛军虽然有五六百人,但战斗力都是渣,锦衣卫以一打六是没有问题的。看来上山前,自己心里预想的艰苦战斗是不太可能出现了。

    他把作战计划低声布置下去,只听密林里响起了轻微的“咯吱吱”的上弦声。

    严宽大喝一声:“放箭!”

    只听“嗖嗖”声不绝于耳,密林里百箭齐发,登时就射倒了五六十个叛军。

    接着锦衣卫丢掉弓弩,拎着长枪冲出树林。

    叛军猝不及防,遭受突然袭击,人心大乱。叛军的士兵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虽然叛军的军官极力组织部队反击,但收效甚微。

    锦衣卫真如虎蹚狼群,冲入敌军阵内大肆屠杀。他们的每一轮突剌,总要收割掉到一批叛军的性命。

    叛军当然不希用自己的鲜血替锦衣卫染红的他们军功章,便轮刀向锦衣卫砍去。

    这些叛军都是安邦彦的嫡系,武艺高强,一对一和锦衣卫格斗,说不定还有取胜的可能性。

    可惜他们对上的是一群锦衣卫,钢刀一砍下去,便被长枪架住。他们刚想变招,就觉得空门大开的胸口一痛。他们低头一看,一柄带血的长枪从他们的胸口抽出,胸口鲜血狂喷,意识一点一点地随着鲜血的喷洒而消散。

    这就是锦衣卫长枪阵的厉害之处——配合得天衣无缝。朱由诚练军练的就是团结协助,一个锦衣卫或许不会特别厉害,但一群锦衣卫就是最强的战力组合,就连武林高手也难逃他们的追杀。

    叛军中不是没有武林高手,只见一名叛军飞身而起,脚轻轻在枪尖上一点,竟然跳到了锦衣卫的旁边,一刀就把一名锦衣卫士兵拿枪的手臂砍了下来。可是那名锦衣卫的下一招让他大吃一惊,独臂锦衣卫居然用单手死死地抱住了他。他用刀猛砍锦衣卫的背,可是那名锦衣卫就是不松手,接着他感觉胸口剧痛,一把雪亮的钢刀从他胸口抽出,那是锦衣卫的绣春刀。

    见同伴杀了叛军,这名锦衣卫脸上才露出笑容,头一歪,倒在地上,就此停止了呼吸。(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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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洪水无情(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宽正在指挥锦衣卫打击叛军,突然发现几十名叛军向后跑去,心道不妙:莫不是他们见势不妙,准备炸毁水坝,用洪水冲垮山脚下锦衣卫的主力部队?

    他勿勿把指挥权交给副百户华青峰,带领十几人向那些叛军追了过去。

    只见那伙人跑到水坝下面,在土里刨了半天,挖出一根黑色的绳子,然后用火镰火石点着绳子。

    严宽心胆俱裂,这次偷袭山顶叛军就是防止他们炸掉水坝,可是他们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点燃了炸|药。亏指挥同知朱大人,镇抚使陈大人如此信任自己,在一百多个百户中选中自己率领的百户,可是这趟差使却办砸了。这不是当面打自己的脸吗?还打得“啪啪”直响。

    现在后悔也晚了,严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指那几十名叛军,对锦衣卫说道:“把这几个狗东西留下来。”

    话音刚落,士兵们就组成了战阵,挺枪向叛军刺去。

    叛军见锦衣卫拦截,心中着急。其中有一人用大明官话大喊道:“明狗快跑吧,爷爷已经点着了炸|药包,再不跑,你们就会被水淹成死狗的。你们死不要紧,千万别连累爷……”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严宽的长枪已经撞落了他满口的牙,枪尖从口※里进去,后脑海出来。其他的叛军也被枪剌倒,连反抗的动作也来不及做。

    战争就是高效地杀人,朱由诚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训练的长枪阵没有任何花枪,全是简单直接的杀招。叛军哪见过这种战阵,当下吃了大亏。如果下次再……呃,不好意思。没有下次了,因为这几十名叛军已经全部挂了。

    一名锦衣卫士兵见导火索还没有烧到尽头,喊了一声:“大人,我去灭火!”

    他一边喊,一边冲向叛军埋炸|药的地方。

    严宽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别……”

    就见那名锦衣卫往导火索方向一扑,想用手掐灭导火索。可是就在此时。导火索已经烧到尽头。

    “轰隆”一声巨响,叛军埋下的立刻爆炸,那名英勇的锦衣卫随着爆炸声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严宽和其他锦衣卫哭喊道:“小李……”

    天空落下了小雨,红色的小雨,还是温热的。这是锦衣卫的忠魂化作的细雨,温暖、浸润着干燥的大地。

    来不及伤感了,大坝已经炸出了一个大口子,正滚瓜涌溅般地往外喷涌着湖水。口子周边的土石正在快速崩塌。

    严宽发现他们站的地方即将崩塌,非常危险,大喝一声:“走!”

    锦衣卫士兵急忙往旁边撤。

    可是大坝崩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锦衣卫只走得几步路,大坝就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倒塌了。湖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奔涌而下。

    百户严宽只来得及把身边一个年轻的战士向前推了几步,把他推到安全的地方。就被汹涌的洪水卷走,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被洪水卷走的锦衣卫连严宽在内。共有六个人。

    劫后余生的锦衣卫望着汹涌奔流的洪水,眼里泛起了泪花。

    特别是被严宽推到安全地方的小战士更是哭喊道:“严将军,回来呀,我们打败了叛军,还等着你为我们烤兔肉啊。严将军,前几天你教我认的‘铳’字。我已经学会了,你快来看呀……”

    洪水滔滔,没有人回答。

    伤心了一阵子,他们垂头丧气地回到副百户华青峰那里。

    这边的战斗也差不多结束了,锦衣共杀掉了四百多名叛军。剩下的两百多句叛军跪地求饶,这才逃得一死,押在一边的战俘营里。

    华青峰大惊失色,问道:“严百户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他……他被洪水卷走了……都怪叛军,他们……他们炸开了水坝!”被救的小战士抽抽噎噎地回答道。

    在场的战士都大放悲声。

    锦衣卫讲究官兵平等,严宽与他们同吃、同住、同训练,在一起已经三年多了。

    严宽在军队里总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所有战士。每次轮到他查房,总会给爱踢被子的战士把被角掖好;遇到战士思念亲人时,他总会帮战士把眼泪擦干,陪他谈心。但在训练场时,他又像变了一个人,对所有的战士都是高标准、严要求,被战士在背后戏称为魔鬼百户。

    上了战场,他们才知道,严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只有练时多流汗,才能战时少流血。像今天,严宽带领他们攻击叛军的嫡系部队,虽然兵力相差悬殊,但他们仍然胜利了,而且只付出了三人死亡,七人重伤,十三人轻伤的代价。

    可是现在严宽却牺牲了,牺牲在那些炸开大坝的叛军的手里。

    有一个战士突然想起了关在一边的夷人,他们就是帮凶,便大喊道:“我要为严将军报仇!”

    说着他抓起了手中的长枪,冲向关押在旁边的俘虏。

    旁边的战士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抓起钢枪,一起冲了过去。

    华青峰隐隐觉得有些不好,但他和严宽情同手足,便把不安暂且放在一边,让那些士兵去发泄愤怒。

    关押在一边的俘虏听到锦衣卫震天的哭声,心里非常痛快:“该,谁叫你来进攻咱们来着。怎么样,现在踢到铁板了吧?实话告诉你们吧,后面有你们哭的时候。小安大王会让你们笑着进来,哭着出去——唔,可能没有机会出去了。不要紧,我们的梯田很多,你们的血能让田地更加肥沃。”

    小安大王就是安位,安邦彦的侄子——其实是儿子。安邦彦的死讯已经传遍了夷乡夷寨,安位接替了安邦彦,成为新的罗甸大王。当然,他们不知道,安邦彦其实还没有死,只是被锦衣卫俘虏了。

    不这他们的得意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他们看到拎着长枪冲过来的锦衣卫战士。他们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开始抱怨炸水坝的人下手太重,害得他们要倒霉了。

    有懂大明官话的俘虏大声喊道:“你们不可以杀我们。大明军队不许杀俘虏,要是被别人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一柄钢枪剌倒。剌他的锦衣卫战士非常愤怒,枪扎透了他的胸膛,枪尖从他后背露出来。锦衣卫战士余怒未消,用力一挑,叛军的尸体就飞了出去。

    锦衣卫战士纷纷冲了进去,或用刀砍,或用枪剌,对这些俘虏展开了大屠杀。俘虏本来就打不赢锦衣卫,更何况现在已经放下了武器。只片刻功夫,俘虏营地里就尸横遍地,再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俘虏了。

    也许有人对俘虏的丧命而略感怜悯,但如果有人了解他们的罪行,就会把那点怜悯之情全部收起来。

    这六百人是安邦彦的嫡系部队,从天启二年安邦彦造反以来就一直跟着安邦彦,随他转战南北,屠杀了不少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汉人夷人,只要被这群恶魔碰上,就会被他们折磨而死。他们最喜欢听的声音就是百姓的惨叫声,最喜欢看的颜色就是百姓脖腔里流出的血红色。

    这回锦衣卫杀了他们,倒不算是滥杀无辜,只能算是为民除害,替那些枉死者报了血海深仇。

    华青峰木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睛无意识地看着俘虏营地里发生的一切。他的脑子却在回忆严宽和他在一起训练、战斗的点点滴滴。

    可是,想起去年发生的一件事情,华青峰一个机灵:那些俘虏还真的不能杀。

    记得去年朱大人去沧州平叛,尽管大胜而归,却被御史言官弹劾,原因不过就是朱大人激于义愤,把屠杀吴庄子村村民的土匪尽数处死。虽然朱大人利用种种方法说服了朝廷的衮衮诸公,但那毕竟是一桩非常麻烦的事。

    如果今天的事不处理好,说不定也会给朱大人带来巨大的麻烦。

    锦衣卫的将士都非常爱戴朱大人,宁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想让别人伤害朱大人。

    华青峰跳了起来,冲向战俘营地。

    他不是去制止杀俘的:已经动了手,现在停手,也不能减轻罪孽。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俘虏全部杀掉,这样就或许就不会招惹麻烦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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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的初吻给了谁(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率领锦衣卫在另一座山的山腰休息,等待严宽凯旋的消息。◎

    忽然,对面山上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陈国齐跳了起来,大喊道:“严宽怕是失了风,敌军已经挖开了大坝,湖水冲下来了。”

    信王闲闲地说道:“没事,反正我们在山腰,哪怕对面山头的水再多,也漫不到我们这里。”

    朱由诚霍然起身,道:“我们的战士怕是有了危险了,来人哪,随本官一起去救人。”

    朱由诚带人来到一处平缓的坡地,洪水下来,到这里流速应该会变缓,救人比较合适。

    朱由诚让救人的战士用绳索互相连接,以免救人不成,反而又搭上几条性命。

    朱由诚刚刚准备完,山顶上的洪水已经冲将下来,战士们远远看见水里夹杂着几个黑色的物体,急忙跳下水救援。物体飘近一看,却是几截破木头。大失所望不说,还有几个人被破木头撞了一下,胸闷欲吐。

    接着又是几个黑色物体飘来,战士们这回没有上当,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却是几具叛军的尸体。战士们嫌恶地把这些东西拨到一边,让他们顺着水流飘走。他们应该就是掘开大坝的叛军,害人先害已,就算死了,也要污染一大片土地。锦衣卫可不是善男信女,这些东西就算有时间也不捞,保况现在还没有时间呢?

    一名锦衣卫战士忽然觉得裤裆敏感处被人摸了一下,说道:“别闹了,现在正救人呢。”

    两旁的战士奇怪地看着他:“谁闹了?”

    “不承认是不是?等抓到了,我就不客气了。”这名战士恨恨地说道。

    他又感觉到有人碰到他的裤裆,这回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趁那人不备。抓住他的手使劲一提:“看我还抓不到你?”

    那人被提出了水面,金盔金甲,正是锦衣卫的标准军服。

    不过,那人低着头,似乎已经昏迷不醒。

    有认得他的人大喊:“严宽,严百户!朱大人。我们找到严百户了。”

    原来,严宽沉在水中,被水流一冲,撞到了那名锦衣卫的裤裆,这才被人发现。说起来,严宽被人救起还是险之又险的事。锦衣卫虽然是手拉手地站在水里,但中间的空隙还是非常大,如果严宽没有碰到这名锦衣卫,或者这名锦衣卫比较粗枝大叶。严宽是没法获救的。

    锦衣卫七手八脚地把严宽送上岸。

    他们发现落水的锦衣卫战士多半沉在水里面,便不再紧盯水面,而是伸手在水里摸索。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救起两名锦衣卫。

    因为救人需要医生,所以朱由诚把喻嘉言带了过来。

    见到锦衣卫被打捞上来,不要人请,喻嘉言就主动走上前,为他们检查身体。

    喻嘉言检查了半天。沉痛地禀报道:“朱大人,可惜呀。这几位锦衣卫回归大明勇士庙了。”

    大明勇士庙是供奉牺牲士兵的庙宇,喻嘉言不忍心说出“死”字,便用这句话代替。

    “什么?喻先生,权且救上一救吧。”

    “浸在水里的时间太长,心跳、呼吸都停止了,怎么救得回来?”

    朱由诚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虽然他明知道严宽带兵上山偷袭敌军是有死无生的事情。但听到他的死讯,还是难过得难以自已。

    朱由诚推开喻嘉言,走到严宽的面前。只见严宽躺在地上,神态安祥,双手却依然保持托举的姿势。

    朱由诚鼻子一酸。这种姿势他见过,前世参加抗洪抢险时,那些为拯救百姓而献出生命的解放军战士的死后就是这样的姿势。

    严宽的口鼻正在沁出丝丝清水,朱由诚一喜,难道严宽只是假死?他体内还有一丝生命力?

    他想起了一个方法,或许可以救得严宽和另外两个锦衣卫战士的性命,那就是体外心脏挤压和人工呼吸。

    他决定把死马当成活马医,一指喻嘉言,道:“我再教你一个方法,或许可以救活猝死的人。我来抢救严百户,你和你的徒弟金明理学着我的方法,抢救另外两个牺牲的战士。”

    喻嘉言大喜,抢救已经失去生命力的伤病员,这是和阎王爷抢生意啊,历史上只有扁鹊、华陀、张仲景和孙思邈等少数几位神医干过这种事。想不到自已加入锦衣卫竟然有这等好事,能学到医死人、肉白骨的不传之秘。

    看来,让朱大人着急上火是学到他的秘术的好方法。当然这种话,喻嘉言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真要说出来,怕不要被朱大人打得满头是包。

    朱由诚跪坐在严宽的身边,两手交叉放在他的左胸上,用力快速地往下按压,按了十下后,他扳开严宽的嘴,用嘴向他肺里吹气,然后又快速按压了十下,再往他肺里吹气,如此反复。朱由诚心中着急,一边做着心肺复苏术,一边喃喃地说道:“快醒啊,快醒啊。”

    喻嘉言仔细观察着朱由诚的动作,然后学着朱由诚的样子,两手交叉放在他负责的士兵的左胸处,一下一下地往下按压。看到朱由诚往严宽的嘴里吹气,他手忙脚乱地往士兵的嘴里吹气。听到朱由诚嘴里念念有词,他侧耳倾听,发现是“快醒啊”三个字,点点头,猜想此等妙法要配合咒语才有效,这三个字应该就是咒语。于是他便怪腔怪调地学着朱由诚的声音念叨着:“快醒啊,快醒啊……”

    这倒不是喻嘉言恶心朱由诚,而是朱由诚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喻嘉言的话却是南昌方言与山东方言混杂的古怪方言,学起朱由诚的声音,自然是怪腔怪调的。

    毕竟喻嘉言是名医,很快就把朱由诚的动作学了个十足十,还好整以暇地检查徒弟的动作是否标准。

    才看了一眼,喻嘉言就怒了,喝道:“明理,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往病人的嘴里吹阳气。病人现在已经进入阴曹地府,如果没有足够的阳气,他怎么能够还阳?”

    喻嘉言果然是名医,虽然朱由诚没有告诉他,做这些动作的原因,但架不住人家会琢磨呀。他琢磨出的“道理”,乍一听,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金明理委曲地说道:“师父,你不知道,这个人早上可能吃了大蒜,臭死人了,我没法用嘴靠近他。”

    喻嘉言怒气更盛,道:“哟嗬,还有道理了。我早就说过,学医莫怕脏,怕脏莫学医。许多患者恶疾缠身,身上又脏又臭,为他们治病,你干净得起来吗?你再看看朱大人,朝廷三品大员,消灭建奴的大功臣,现在亲手救治伤员,他有嫌过脏,嫌过臭吗?”

    金明理羞愧地低下了头,也学着朱由诚的样子给躺在地上的锦衣卫做起了人工呼吸。

    “咳、咳……”严宽吐出一大口水,悠悠醒转。

    朱由诚见严宽醒了,心头一松,手脚酸软,再也坐不住,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睛无意识地望着渐渐西斜的夕阳和时卷时舒的晚霞。

    严宽四处张望,道:“想不到阴间竟然和阳间一样美……哎,喻神医,你怎么也死了?唉,都怪我,没有防备到叛军炸毁堤坝。”

    “呸呸,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喻嘉言一边手脚不停地救治溺水的锦衣卫,一边说道:“是朱大人救了你。为了把你从阴司拉回阳间,朱大人可是给了你不少阳气。看,朱大人都累成什么样子了?哎呀,忘了吹阳气了,不跟你说了,耽误我用仙法救人……”(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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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的初吻给了谁(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咳,咳……”喻嘉言救治的锦衣卫恰在这时醒来。

    这名锦衣卫醒来后,像严宽一样,以为自己到了阴间,很是感慨了一番。可是还没等他感慨完,便被喻嘉言骂得狗血淋头。

    让他郁闷的是,他还没法报复喻嘉言,因为人家是他的救命恩人。

    全锦衣卫上下都知道,喻神医的医术非常高明,但他的那张嘴……也有够臭的。

    严宽愣愣地站着,险死还阳让他心中百感交集。

    想起自己的命是朱由诚救的,他心中感动,忙跪在朱由诚的面前,磕头说道:“谢谢朱大人的救命之恩,标下一定牢记在心。既然我这条命是大人给的,一定会好好听大人的话,今后大人说东,标下绝不打西。”

    朱由诚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挥挥手,示意他走开,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真是的,连感恩的话也不会说,难道我没有救你的命,你就敢不听我的话吗?要知道,锦衣卫东、西两个镇抚司是纪律部队,军令如山,敢不执行军令,轻则开除出部队,重则斩首示众。”朱由诚在心里暗暗吐槽。

    严宽不敢违抗命令,退到一边,看着金明理抢救剩下的那名战士。

    少了一个鸹噪的人,世界清静了不少,可惜朱由诚想安静的想法,还是无法实现。

    坡上有一个人看到严宽拜谢朱由诚,哭哭啼啼地冲了下来,冲到朱由诚的身边,拼命摇晃他的身子。道:“诚哥哥,不要死。诚哥哥,你不要死呀。”

    锦衣卫里称他为诚哥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信王,另一个是客青青。

    声音是女子的声音。喊他的人应该是客青青。

    朱由诚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客青青。只见她哭得花容失色,泪珠儿一滴一滴滴地在朱由诚身上。

    朱由诚坐起身来,还没说话,就见客青青倒退两步,大喊一句:“诈尸了!”

    不过客青青又马上走了过来。抱住朱由诚,道:“你还有什么遗愿,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完成。”

    朱由诚被客青青用丰满的胸部把鼻子堵住,差点没有憋死。

    他推开客青青。站起身来,说道:“你这么咒我死,我能不能抗议一下?”

    “你没有死吗?”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死了还能和你讲那么多话吗?话说,你怎么会以为我死了?我是来救人,又不是来打仗的。”

    “那你为什么躺在地上,而那个谁。”客青青一指严宽,说道,“他为什么来拜祭你呢?”

    “客将军。这件事我最清楚。”喻嘉言接口道,“朱大人用仙法救治已经挂掉的严百户,可能是输送阳气太多,支撑不住,这才躺在地上休息一下。而严百户感念朱大人的救命之恩,跪下来拜谢。”

    “输送阳气?怎么输送的?”客青青好奇地问。

    “喏。就那样……”喻嘉言一指金明理。

    金明理还在抢救,一边按压士兵的心脏。一边嘴对嘴人工呼吸。

    “啊,你也是这样?”客青青惊讶地问朱由诚。

    “是呀。”朱由诚毫不在意地说道。“医者父母心嘛,严宽又是我的下属,我不救他,谁救他?”

    “口对口似乎叫亲嘴,”客青青脸上飞红,“我记得不错的话,那可是你的……初吻……”

    朱由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自己的初吻就不见了,而且还不见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这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客青青见朱由诚脸色煞白,心知说错了话,但又不知如何劝解,脑子一抽,道:“其实我的初吻也没了,扯平了。”

    “什么就扯平了?快说,那个人是谁?老虎不发猫,你当我病危……错了,老猫不发虎,你当我病危……不管了,说,那个人是谁?”也许是太急了,朱由诚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客青青见朱由诚吃醋的样子,心里一甜,嘴里却嗔道:“是我的姑妈客巴巴。怎么了,你想对她怎么样?”

    “既然是你的姑妈,那就算了,不过,你最好离她远一点。不对,长辈亲,一般是亲额头亲脸,那可不算亲吻,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人家长得太可爱了。记得六岁那年,姑妈第一次见我,说我长得特别像她,便抱起我,在我的嘴上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不行,不行,一家有女百家求,得早点定下来,否则就后悔了。”

    客青青听朱由诚说早点定下来,心里大感奇怪,因为朱由诚早就派人上门提过亲,连庚贴也换过了。只是因为魏红莲说朱由诚不能太早成亲,否则会压他的官运,要求推迟几年再成亲,否则早就圆房了。从民俗上来讲,客青青已经是朱由诚未过门的妻子了,还定什么定呀。

    正奇怪间,客青青就看到朱由诚双手一张,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嘴唇亲了过来。

    朱由诚感觉客青青的小嘴软滑香糯,怎么亲也亲不够。

    客青青并不排斥朱由诚的亲昵行为,但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是将军,怎么好和他亲热呢,便极力挣扎。不过朱由诚是武状元,力气哪里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客青青根本无法挣脱。当朱由诚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时,她闻到一股奇异的男子气味,身子一软,全身乏力,只得任由他轻薄了。

    “好看,好看。诚哥哥,再用力一些!”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不用说,是信王到了。

    信王听到亲兵报讯,说客青青哭着去看朱由诚了,心里“咯噔”一下。

    客青青,他知道,是一个极其坚强的女孩,艰苦卓绝的条件、难以克服的困难,都不足以让她哭鼻子。那究竟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让如此坚强的女孩号啕大哭?

    一定是朱由诚,一定是他。难道朱由诚出了什么事了?信王吓得腿都软了——自从朱由诚中箭以后,信王觉得死亡从来没有离自己的诚哥哥那么近过。

    “诚哥哥,你千万不能出事呀,我还等着你陪我一起去领略大明的大好河山呢。”信王心里暗暗念叨。

    他准备立刻去探望朱由诚,可是他的腿被吓软了,走不动道,便让两个亲兵扶他去。也正是这样,他才看到一出好戏。

    可惜信王不是位好观众,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做起了场外指导,大声指点两人应该怎样表演。

    客青青被点醒,羞得满脸通红,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朱由诚,道:“你坏死了。”

    说完,她一跺脚,飞也似地逃跑了。

    朱由诚笑道:“信王和周盈盈小姐玩亲亲的时候,我可没有打扰哦。怎么我稍一动心,信王就急匆匆地赶来阻扰,难道你就那么忍心看我一直形单影只地孤单下去吗?”

    信王有点抱歉地说道:“嘿嘿,想不到像诚哥哥这样的英雄豪杰也会玩情情爱爱的事,我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就为你呐喊助威。诚哥哥,我也在为你的终身大身操心,比如上次和秦将军说的话,就是为你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好夫人哪。”

    “秦将军?不要侮辱大明难得的女英雄,好不好?秦将军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我和她差着辈份呢。”

    “诚哥哥就是实诚,”信王耐心地启发朱由诚,就像大灰狼诱|惑小白兔,“秦良玉将军自然是不行了,可是她还有女儿呀,再不济还有侄女、外甥女呢。”

    朱由诚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信王会对秦良玉说那样近似于调戏的话。

    朱由诚拍拍信王的肩膀,没有说话。有兄弟如此,还能说什么,还需要说什么吗?

    两个人正惺惺相惜的时候,金明理突然大哭了起来,道:“朱大人,师父,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把人救活了,可我这个怎么救也救不活呢?”()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终极急救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走了过去,看看士兵青白的面容,道:“算了,放弃吧。这个士兵已经牺牲了。”

    喻嘉言说道:“不可能。朱大人传授的仙法怎么可能失效?用这个仙法,朱大人救活了严百户;我也救活了一个士兵;偏偏你就救不活,分明你不用心。是不是没有吹足阳气?说了多少次了,医生不能怕脏,病人有几个好看的?朱大人、我,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救人的时候,有嫌过病人脏吗?”

    金明理委屈地说道:“师父,我已经很努力吹阳气了,可是没用呀。我发觉这位战士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冷,变硬,实在是没招了。”

    喻嘉言道:“朱大人按了胸口,吹了阳气,还念了咒语。对了,你念了咒语没有?”

    金明理大吃一惊,吃吃地说道:“啥,还有咒语。可是师父,我没听见你念咒语呀。”

    喻嘉言道:“怎么没念咒语?我不是一直在说‘快醒啊’,那三个字就是咒语呀。”

    “不会吧,我还以为师父您是随便念叨呢。”

    朱由诚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口道:“等等,为什么我不记得我自己念过咒语呢?”

    喻嘉言反问道:“怎么没有念过咒语?你不是一边按着严百户的左胸,一边念叨‘快醒呀’三个字吗?”

    朱由诚哭笑不得,道:“那是我心里着急,随便说的,换‘别死呀’、‘活过来’都可以。你究竟把本官的终极急救术当作什么了?”

    喻嘉言没有回答,倒是对朱由诚为刚才那套医术取的名字品头论足:“啥。终极急救术?我还以为叫起死回生术呢,刚才那个名字不好,赶紧改了。起死回生术,这名字多霸气。朱大人悬壶济世的绰号我已经想好了,叫‘医神’怎么样。要不叫‘阎王敌’也行……”

    信王越听越糊涂,插口问道:“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明理一举手,道:“我来说……”

    喻嘉言敲了他脑袋一下,呵斥道:“说什么说,快点救活这名战士。”

    说完。他转头对信王说道:“是这么回事,朱大人带领士兵来到这处水流比较缓慢的地方,捞起了包括严百户在内的三名锦衣卫。可惜他们三个落水时间太长,已经死了。朱大人令我救人,我虽然号称神医。但毕竟只是人间的神医,只能救活人,不能救死人。危急时刻,朱大人这个医神出手,一边体外按摩严百户的心脏,一边嘴对嘴输送阳气给他,这才把他救活了。”

    信王疑惑地问道:“输送阳气?”

    喻嘉言一指正在做最后努力的金明理,道:“喏。就是那样。”

    信王问道:“为什么要输送阳气?”

    喻嘉言继续瞎掰:“严百户已经死了,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阴间,体内阳气消散大半。如果不输送阳气,他就无法还阳。”

    信王大喜,抓着朱由诚的手,蹦蹦跳跳地说道:“我知道诚哥哥不是凡人,连这样神奇的起死回生之法都知道。”

    朱由诚苦笑道:“喻先生、阿检,你们都误会了。我哪里会什么起死回生之术,这是急救术。只能抢救因窒息或其他特殊病症死去的病人,而且病人的死亡时间不能太长。心跳停止不能超过两个时辰,呼吸停止不能超过一刻钟。”

    其实现代的医学认为,呼吸停止超过6分钟,大脑就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但明代最小的时间单位是刻,所以朱由诚只能笼统地说吸呼停止不能超过一刻钟。当然书上还有比刻更小的时间单位,比如“秒”、“忽”等等,但这些时间太过玄妙。古书有云,“秒”如芒这样细;“忽”如最细的蜘蛛丝。别人知不知道两说,反正朱由诚是不明白。

    “唉,”朱由诚长叹一口气,道,“喻先生,让金明理停下来吧。这位锦衣卫停止呼吸的时间太长,已经救不回来了,别白费力气了,让他休息一下吧。我们一起坐下来,详细研讨一下这种急救方法。”

    几个人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来。

    朱由诚说道:“喻先生解剖过许多活人和死人,应该知道,活人与死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呼吸和心跳。活人的心在不停地跳动,把血液运送到全身的各处。如果哪处血流不通畅,就会引起疼痛,这就是医书所说的,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如果严重一点,某处长期血脉不通,就会坏死。”

    喻嘉言点点头说道:“怪不得我把建奴的手指绑起来,过不得几天就烂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哪。”

    朱由诚对建奴没有什么同情心,不理会这件事,继续说道:“而呼吸,则是把氧气——可不是阳气哦,呼入体内,把废气排出体外。如果人停止呼吸,全身得不到阳气的滋养,便会死亡。”

    “病人死亡后,如果全身脏器没有损坏,其实还有复活的可能。但死人是不会自主呼吸,心脏也不会主动跳动的。这时,我们体外按摩,相当于帮助他们的心脏重新跳动,当然也可以切开病人的胸腔,直接挤压心脏,不过后果就非常严重了。因为胸腔打开,病人的内脏容易被空气中的微小的生物感染,救活了也一样会死。”

    “而口对口吹气,则是把氧气送入病人体内,让他身体饱有氧气。如果抢救及时的话,病人复活的可能性很大。”

    朱由诚的话说完了,现场一寂静。

    过了好半天,信王才问道:“诚哥哥,你说得好复杂,我听不太明白,不过总而言之是很了不起的知识。我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yang’气的‘yang’字怎么写?”

    朱由诚抓起一根树技,却发现地上长满荒草,写不了字,便拔掉野草,整出一小块泥地,然后提笔写下“氧”字的上半部分“气”,可是想了想,现在大概没有这个字,便在右边写了个“养”字,道:“就是这个养气。”

    反正中国人第一次接触氧气的知识的时候,便把氧气翻译成养气,意思是滋养身体的气体。

    信王笑嘻嘻地说道:“诚哥哥写错别字了。”

    朱由诚大吃一惊,差点怀疑信王也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

    信王接过朱由诚手中的树枝,提笔就在气字下补字。

    朱由诚心“砰砰”直跳,目瞪口呆地看着信王。

    信王望了朱由诚一眼,得意地一笑,完成了这个字。

    朱由诚一看,长出一口气。

    只见信王在气字下加了个“米”字,成了一个繁体的“气”字。(注:繁体的气字为气字头,下面一个米字)

    原来,朱由诚把气字写在左边,养字写在右边。而古代写字是从右写到左,所以信王认为朱由诚写的是养气,只不过不小心把“气”字写错了。

    朱由诚是状元郎,平时很少出错,信王早就憋着劲挑朱由诚的错了。你想,能给状元郎改错,这学问能小得了吗?信王年龄虽小,虚荣心可不小。

    朱由诚看看信王,暗自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心道:“信王啊信王,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在大明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如果被别人夺舍占据了肉|体,我可要哭死了。”

    信王看着朱由诚的表情,更确信自己抓住了他的小辫子,笑得更得意了。

    喻嘉言一脸敬佩地看着朱由诚,道:“我一向不相信人世间有生而知之者,见了朱大人,才确信有这样的人。朱大人除了看我解剖过一次汉奸之外,似乎从来没有解剖过任何人,怎么对人体的结构和功能,比我了解得还清楚呢?”

    朱由诚俊脸一红,他怎么会告诉喻嘉言这些知识后世连小学生都清楚呢?不过,被后世人人传颂的喻嘉言夸赞,这感觉还真不错。

    “朱大人,什么时候您再打建奴呀?听你刚才一番话,我觉得自己对人体结构还是不太清楚,急需解剖活人和死人增进知识。你又说夷人是大明人,既不允许我解剖活的战俘,又不允许我解剖死人。反正你说建奴不是人,是畜生,随便我解剖。”说着,喻嘉言笑嘻嘻地说道,“为了大明医学的发展,朱大人,锦衣卫指挥同知大人,您一定要打建奴哦。”()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排队领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喻嘉言的话,朱由诚心里百感交集。

    有人打建奴是为了复仇,因为建奴在辽东屠杀了两百万大明百姓;有人打建奴是为了建功立业,因为建奴在边疆肆虐,消灭他们,便是大明的功臣;有人打建奴是为了夺回财富,建奴专业抢劫六十年(注:老奴酋奴儿哈蚩带领建奴走上抢劫致富的不归路),积累了大量不义之财,取之天经地义;但谁的目的也没有喻嘉言的目的特殊,他居然是为了医学研究。

    朱由诚道:“放心吧,过两年,我必定会找建奴的麻烦。到时候,俘虏全归你管,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没有人拦着你。”

    这倒不是朱由诚随口安慰喻嘉言。这次锦衣卫奔赴全国剿匪,所有的士兵都见过血,算是战场老兵,战斗力必将获得极大的提升。三万精锐,即使建奴举全国之力围攻,也不一定能占很大的便宜。

    而且朱由诚理想中的锦衣卫是全火器轻骑兵。马匹不难办,锦衣卫原有的马匹,加上觉华岛大战时缴获的马匹,再购买一些,应该能做到一人一马。快速生产火铳的曙光已经出现,宋应星的炼钢术已经大大提高了兵工厂的生产速度,有两年的时间,完全可以做到人人有铳,个个有手榴弹。到那个时候,还不是想怎么虐建奴就怎么虐建奴呀。

    几人又说了一阵,洪水渐渐小了,朱由诚便让水里的锦衣卫上岸。让他们顺着洪水的流向,寻找锦衣卫牺牲战士的遗体。

    这次叛军炸毁堤坝,其实造成的损失并不大。被洪水卷走的锦衣卫将士不过六人而已,朱由诚又救回两人,牺牲的战士只有四人。

    见山上的水流渐渐消失,朱由诚带领先锋部队上山去接应严宽率领的百户,信王毫无悬念地挤在先锋部队里面。

    上了山。大家都被眼前血腥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山顶上尸体纵横交错,遍布四野,血液把地面都染红了。大家走一步,就感觉鞋底粘粘的,甚至抬脚时还能听见“哧啦”的轻响,就像是踩在胶水上似的

    华青峰见朱由诚过来。行了个军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他身后的人,华青峰顾不得礼节,抱住那个人,痛哭起来——朱由诚身后的人。正是严宽。

    许多人,许多事,只有失去时才觉得珍贵,所以失而复得是最令人激动的事情。华青峰虽然是铁血军人,但心情激荡之下,也很难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朱由诚和信王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战友。这就是兄弟,这就是用铁和血凝结出来的兄弟情谊。

    华青峰猛然想起现在是战时,不能只顾兄弟之情。而忘了战场上应尽的义务,急忙向朱由诚请罪。

    朱由诚摆摆手,道:“现在战斗已经结束,无妨无妨。”

    本来战场情况应当由百户向朱由诚汇报,但战斗进行了一半,严百户便被洪水卷走。现在对战场最了解的人便是华青峰这个副百户。所以,华青峰便开始向朱由诚介绍这次战斗的经过和结果。

    当听到夷人守军坚守阵地。宁死不降,被锦衣卫全部歼灭时。朱由诚的脸色很难看,追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华青峰心里狂跳,战后杀俘的事情,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但他仍然咬牙坚持道:“千真万确,现场所有的锦衣卫都可以作证。”

    朱由诚冷冷地说道:“不改口吗?”

    华青峰心道不妙,不过还是坚持不改汇报内容。

    朱由诚脸色一沉,说道:“来人,将华青峰拉下去重责十军棍!”

    信王、严宽以及一众武官尽皆上前求情,朱由诚的答复是:“拉下去,立刻、马上。”

    左右无奈,只得把华青峰拉下去重重打了十军棍。

    打完十军棍,华青峰就站不起来了,被侍卫架到了朱由诚的面前。

    “你知道为什么本官要重责你十军棍吗?”

    “知道,是因为我放任士兵杀俘。”

    “错,那些俘虏算什么东西?背叛大明,即是罪人,即使千刀万剐也难赎其罪的万一。为他们的死而处罚锦衣卫,我摔坏了头吗?”

    华青峰疑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又罚我十军棍?”

    朱由诚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天揍你,是给你一个教训。锦衣卫里不管有什么大事小情,好事坏事,一定要告诉我,不可隐瞒。没有任何一个官员——包括本官在内,希望下属有事情瞒着他。本官即然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就要了解锦衣卫上下的全部情况。当然,我知道今天你们瞒报杀俘是出于一片好心,担心本官和信王受到朝廷的追究。”

    华青峰和他身边的士兵一齐大点其头。

    朱由诚脸色铁青,怒道:“糊涂、愚蠢!你们杀俘瞒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御史言官,难道我自己会上表朝廷,弹劾自己杀俘吗?你们瞒着我,只会让事态恶化。本官知道这件事,会预先做好准备,把事情的危害控制在最小范围。而本官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朝廷问罪时,我就会措手不及,被朝廷里那些闲得没事的官员整得七荦八素。也许你们要说,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好汉做事好当。”

    华青峰和士兵又一齐大点其头。

    朱由诚道:“你们又错了。领罪,你们够格吗?朝廷里衮衮诸公,他们知道你是谁呀,哪里有空找你们的麻烦。这件事情最后还是要着落在我和信王的身上。你们做错的事,必会成为一支支射向我和信王的暗箭。”

    这回轮到信王大点其头了。

    朱由诚的声音并不大,但听在华青峰和他带领的士兵的耳朵里,却象晴天霹雳一样。

    他们心头一颤,想不到自己善意的举动对两位大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危害,不由得一齐跪下,向两位大人赔罪。

    朱由诚看着士兵真心实意的请罪,长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们是不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士兵们齐声回答道:“认识到了,请大人治罪。”

    朱由诚道:“华副百户已经领了十军棍,你们是他的下属,惩罚减半,自已找执法队领五军棍吧。”

    士兵们站起来,去执法队面前请他们惩罚自己。

    执法队面前排起了长龙,这也算是一个奇景了。排队的人不是抢购什么稀缺资源,而是领受刑罚。

    信王悄声问道:“诚哥哥,你怎么知道严宽的百户杀俘了?”

    朱由诚轻声回答:“这还不明显呀,夷人的战斗意志我们都见识过了,基本上是一触即溃。即使守卫山顶大湖的是安邦彦的亲兵卫队,他们也没有勇气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至少有一半的叛军会向锦衣卫投降。”

    信王点点头,说道:“不错,当我听到华青峰汇报时,总觉得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现在终于找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朱由诚继续说道:“既然心中存有疑虑,我观察得就难免仔细了一点,发现许多尸体的手上留有捆绑过的痕迹,说明这些人死前都被捆了起来,这就是杀俘的铁证。”

    “诚哥哥,有没有处理干净,不会有无聊的人盯上我们吧。”

    “盯上我们也不怕,我们都是铜皮铁骨,咬一口,崩掉他的大牙。再说这次跟随我们的是朱燮元的人马,他们不会食古不化。不过有备无患,我已经草草处理了一下现场,山顶大湖的水并没有流走,还剩两米多深的水。我把那些可疑的尸体全部都丢进去了。现在天气炎热,过几天,尸体就会腐烂,到那时,就算神仙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信王其实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听朱由诚已经把问题处理好了以后,放心地微笑起来。

    朱由诚转头问华青峰:“你有没有盘问清楚,安位在什么地方,有多少兵力?”

    华青峰摇了摇头,道:“朱大人,对不起,杀得兴起,没来得及问。要不然,我派人去侦察一下?”

    “算了吧,领完军棍,你的士兵个个带伤,怎么出去侦察?”

    “大人,不如让我去侦察吧。”一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大声说道。

    朱由诚定睛一看,原来是王风,在觉华岛大战时屡立战功的斥侯。

    朱由诚点点头,王风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流星便向着山下走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打鸡洞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很久,王风拎着一个瘦小的夷人回来复命。

    夜色深沉,山下的夷人守卫松懈,王风沿着官道,摸到一个夷人的明哨处,看到这个倒霉蛋正在瞭望台上打瞌睡,便爬上高台,把他打晕了带回来。

    俘虏被剌鼻的血腥味惊醒,抬眼看去,遍地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喉咙里“咯咯”了几声,再一次晕倒。

    朱由诚看着晕倒的俘虏,说道:“奇怪,为什么他们杀人时看到血和尸体不晕,怎么我们才杀几个人,他便晕了呢?咦,裤裆似乎还是湿的,似乎还被吓尿了。”

    俘虏杀猪也似的叫道:“大人,我可没有干过杀人的勾当。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原来,他被提溜到朱由诚的旁边的时候,又醒了过来,听到朱由诚的话,知道他对杀害大明百姓的夷人深恶痛绝,赶紧为自己辩解。

    “哦,狼窝里还有不吃肉的羊吗?”

    “这位大人,小的不是黑夷,当然也不是卑贱的白夷,小人只是普通的夷人,原来在贵阳开了一家小店。贵州战事一起,我就被赶出了贵阳,流落到了水西,结果又被安邦彦大王抓来当兵。我连鸡都不敢杀,又怎么敢杀人呢?结果,他们说我胆小,把我留在后方,一晃就是四年多。唉,其实当大明人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造反……”

    朱由诚打断了他的啰嗦,问道:“安位在哪里,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这个俘虏说道。眼睛里露出市侩的光芒,“告诉大人也不打紧,只不过大人能不能出个良民证明,让小的重回贵阳做生意?水西又破又脏,我实在是不愿意再待在这里了。”

    朱由诚乐了。他还以为水西的夷人全是安邦彦的死忠,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另类存在。

    朱由诚自然是一口答应,这个俘虏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原来,安位逃到水西以后,觉得水西尚不保险。本来想带兵去大凉山,和奢崇明会合。想不到朱燮元把贵州和四川的交界守得像铁桶一样严,根本无机可乘。安位惶惶不可终日,最后终于决定躲进打鸡洞(今织金洞)。

    众将都面露忧色,安位钻了山洞。这让他们措手不及。山洞弯曲盘旋,而且里面非常阴暗,易守难攻。更令人抓狂的是,也许千辛万苦地打进洞里,却发现敌人早就从另一个出口溜了。

    朱由诚见众将忧心忡忡,笑道:“哈哈,安位终于变成小老鼠了。明天我就带你们去抓老鼠。”

    众将见朱由诚如此轻松,顿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搬走了。朱由诚的军事指挥才能他们是经常见识的。他说这场仗好打,那么这场仗一定很容易打。

    众将走了,信王说道:“诚哥哥。明天我要当先锋,把那只小老鼠抓起来。”

    朱由诚苦笑道:“千万别,我想和你做一世好兄弟,不想这么快给你送终。”

    信王奇道:“不是抓小老鼠吗?难道很危险?”

    “不是很危险,是非常危险。此仗之难,恐怕超过锦衣卫之前的任何一仗。”

    “诚哥哥又在危言耸听了。安邦彦的士兵我们见过,肉脚得可笑。和他们打,还有难度可言?”

    “打仗有三大致胜要素。天时地利人和,安位独占两个,你说难不难打?其一,打鸡洞洞内别有洞天,能藏兵,且有水有粮,利于久战;其二打鸡洞洞内幽深昏暗,我们由外进入,敌暗我明,易遭伏击;其三打鸡洞蜿蜒盘旋,比城市里的街巷还要复杂,如果开打,就必定是一场艰苦的巷战;其四,打鸡洞洞口繁多,我们从这边进,敌人可以从哪边出,到时费了半天劲,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其五,安位带进打鸡洞的士兵必定精挑细选,战斗力和凝聚力与留在洞外的叛军不可同日而语。有此五点,打鸡洞之战一定异常激烈。”

    “那怎么办?我们苦心经营的锦衣卫是做大事的,可不能折在这阴沟里。要不……”信王嘿嘿地坏笑起来,“反正朱燮元马上跟过来,我们就让他去进攻打鸡洞。他们远道而来,却没有送他们半分战功,这未免有失待客之道,咱们就把打鸡洞的战功送给他们。”

    朱由诚无奈地点点头,如今也只好这样了。这两个黑心的家伙,就此敲定了坑害队友的无耻计划。

    第二天,集合好部队,朱由诚在俘虏的带领下,找到了打鸡洞。

    打鸡洞外面是一片烧焦的土地,看来,这里原来是有人家的。安位要进洞,怕屋主泄露他们的行踪,便杀害了这里的居民,焚毁了这里的民居。

    其实,安位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里的民居原本遮住了打鸡洞的洞口,可是他这么一烧,洞口就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

    见到打鸡洞的洞口,朱由诚没有命令士兵进洞,而是先安营扎寨。

    打鸡洞从外面看貌不惊人,里面别有洞天。寻常的将军不明就里,往往带兵就往里面闯,等到中了埋伏,这才后悔不迭。

    可是朱由诚有多谨慎呀,先扎好营寨,然后再进洞。不过,等扎好营寨,已经到了下午的酉时初刻(现在的下午五点),天色渐渐昏暗,朱由诚大手一挥,除了哨兵之外,全部休息。

    昨天晚上,朱由诚、信王还有所有先锋部队的将士都没有睡好。这倒不是他们为第二天的战斗担心,而是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他们睡不踏实。这也难怪,遍地死尸,除了喻嘉言这个医学狂人,还有谁能安然入眠呢?

    朱由诚的消极怠工,急坏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安位。

    安位已经在打鸡洞布下了天罗地网,单等朱由诚前来送死。

    听探马报告,朱由诚的大部队似乎没有被山顶的湖水冲垮,安位不惊反笑,道:“朱由诚没死就好,我终于可以为我的父——叔父报仇雪恨了!”

    打鸡洞洞口狭窄,给人的印象是,这个洞里藏不了多少人,但实际上安位足足带了一万五千名绝对忠于他的士兵在里面防守。

    更关键的是打鸡洞复杂的地形抵消了锦衣卫两大克敌利器的作用:一是火铳,锦衣卫的火铳再厉害,也不会拐弯吧,可打鸡洞三步一拐,五步一弯,很难打中他们;二是骑兵,打鸡洞里面高低不平,有许多台阶,骑兵骑术再精,也不可能让马学会上楼梯、下楼梯吧。

    看到打鸡洞这个天然的埋伏地点,安位信心爆棚,决心在这里全歼朱由诚带来的万名锦衣卫,并且顺便绑了朱由诚和信王两兄弟的肉票。

    像安位想的一样,朱由诚追来了。可是追倒是追来了,却不急着进洞,这可把安位急得百爪挠心。他又不能出洞对朱由诚说:“来抓我呀,来抓我呀。”朱由诚可是不讲江湖规矩的,估计一铳就能把他撂倒在那里。

    朱由诚命令士兵扎营的时候,信王是非常活跃地,不停地为士兵们加油打气。可是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也在为他们加油打气,那个人就是安位。

    他认为,只要朱由诚扎好营寨,就会前来送死,所以自然是盼望朱由诚早点扎好营寨。

    好不容易盼到锦衣卫扎好营寨,他发现朱由诚居然带领士兵钻进营房睡觉去了,实在是太可恶了。

    安位心道:“朱由诚,你带的果然是京城来的少爷兵。现在才什么时辰,你就睡觉,也不怕睡多了觉,夜里失眠?”

    安位看了看埋伏着的士兵,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明显感觉到刚才鼓起的士气,又忽然消失了。这样的士气很危险,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刚才已经泄了两次士气,要是再被朱由诚耍上一次,士气岂不是要掉到裤裆下面去了。

    安位咬咬牙道:“集合部队,带上五千人,今天晚上夜袭锦衣卫大营。”()

    ps:(马上进入织金洞大战了,应该会写得稍微快一点)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夜半劫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圆月高挂天边,把地上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吓得夏虫不敢高声鸣叫,只能低声哼哼。

    安位看着天边的圆月,心中得意,暗道,连天上的月亮都帮我,把道路照得亮如白昼,看来锦衣卫今天要倒大霉了。

    三更时分,安位让一名将军率领五千叛军,摸向锦衣卫的营地。

    叛将开始时还很担心士兵们看不清楚道路,在路上出事,想不到月亮那么大,连雀蒙眼(夜盲症患者的俗称)也能看得清楚道路。

    说老实话,最近叛军可被夜盲症折腾得不轻。

    夜盲症的阴影一直缠着夷人,不过原来他们可不把这病放在眼里。反正他们习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看不见东西也不打紧,最多起夜时,把厨房当作厕所。

    但是躲进打鸡洞以后,夜盲症的危害就爆发出来了。

    打鸡洞幽深昏暗,别说晚上,就算白天也是伸手不见五指。虽然里面多打灯笼火把,但还是有倒霉的叛军看不见路,掉到打鸡洞里的断崖或深坑里,摔得头破血流。

    不过奇怪的是,看不见路的人大多是白夷,黑夷要好得多。

    黑夷们洋洋得意,认为这便是上天的旨意——神要你们这些下贱的白夷跟着我们黑夷走,否则为什么白夷看不见路,而黑夷却不受影响呢?

    其实他们不知道,夜盲症是由于食物中缺乏维生素a造成的,而含有维生素a的食物,多为荤菜,那些贫穷的白夷哪里消受得起呢。

    不过好在今天晚上有明月高悬,清辉照亮路面。无论是黑夷还是白夷,都看得非常清楚,不致于迷路。

    让叛军们高兴的是,锦衣卫营帐里居然灯火通明,为他们指明了攻击的目标。叛军们暗暗羡慕并且鄙视了一把锦衣卫——这么大的月亮,居然还点灯。简直不会过日子。

    叛军就像苍蝇见血似的向营地扑去。

    让叛军松了一口气的是,营地外面居然没有明哨和暗哨。看来,这帮锦衣卫还真是少爷兵,看到主将休息,居然也跑去休息了。

    叛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冲进了大营。

    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帐篷里的灯默默地放射出柔和的光芒。

    叛将觉得有点不妙,营地里静得过份,没有打闹声,没有嬉戏声。没有说话声,没有梦呓声,甚至没有呼噜声,整个营帐是空的。

    夷人士兵却没有产生怀疑,他们早被锦衣卫阔绰的行为迷住了心智。他们初步估算,这里的帐篷起码有上千个,每个帐篷里都有灯火跳动,灯很亮。烧的应该不是菜油,那是什么高级的油呢?还有。这一晚上下来,得烧掉多少油啊。

    他们回想起自己见过的夷人大户人家,到了晚上,除了家主的房间敢点油灯之外,任何人的房间都是一片漆黑。啥,晚上看不见。撞到头了?活该,你早点睡不就没事吗?

    单看点灯这件事,夷人士兵就知道这帮锦衣卫不是一般的有钱。既然他们有钱,那么帐篷里一定有好东西。他们垂涎三尺,不等主将下令。便挑开门帘冲了进去。

    只听“扑通、哎哟”之声不绝于耳,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叛将走进最近的一个帐篷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锦衣卫实在是太缺德了,居然在帐篷里面挖了一个大坑,坑倒不深,一丈而已,下面插满了的尖锐的木桩。

    锦衣卫并没有掩盖陷坑,光明正大地放在帐篷里面,还点了油灯,让叛军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陷坑。

    可惜叛军对于抢劫这件事情非常热衷,冲进帐篷的速度唯恐不快,哪里还有时间看陷阱,就算有人看到陷阱,在陷阱旁边堪堪收住脚步,也会被随后冲进来的叛军撞进陷坑里面去。

    所幸锦衣卫埋下的木桩不够长,第一批掉下陷坑里的人扎了个透心凉;第二批的,木桩只能入体五分;而第三批掉下陷坑的则屁事没有。

    见到这种场景,叛将哪里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中了锦衣卫的计。他急忙集合部队,准备原路退回。只要他们回到打鸡洞口,便立于不败之地。

    大营里没有明军,叛将很快就集合好部队,粗粗一打量,起码少了四成的部队。

    他不由悲从中里来,心里狂呼道:“我们夷人拼凑点兵力容易吗?你们居然这么坑害他们,有本事来真刀真枪地打一仗。”

    叛将的心愿很快实现了,他带着士兵刚走到大营门口,就听见一阵锣响,门口出现了一群金盔金甲的士兵。叛将心道:“靠,要不要这么灵啊,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就弄这么多明军出来。”

    锦衣卫没有携带火把,而是轻装上阵。天上的明月、营帐里的灯火,已经明明白白把敌人照给他们看了,还用火把做什么,难道招呼敌人往这边射箭吗?

    原来,朱由诚早就发现打鸡洞口有人往扎营的地方张望,猜测敌人晚上会来劫营,便订下了这条计策。

    朱由诚命令锦衣卫士兵悄悄地在帐篷里挖坑,准备让偷营劫寨的叛军摔个半死,最好能摔个生活不能自理。

    锦衣卫的士兵听到命令后,主动在坑底埋下了尖锐的木桩——摔个生活不能自理很难,但扎个生活不能自理却非常简单单。这也可以看出,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朱由诚阴险,带出来的兵自然非常毒辣。

    朱由诚下完命令,便带着疲倦的先锋部队到离营寨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休息。因为帐篷全部拿去诱敌,所以他们这些人只能露天住宿。好在现在已经是初夏,气温比较高,露天睡上一宿,并不是什么难事。

    吴虎平和陈国齐两位镇抚使谁也没露面,他们只留下冯定邦的千户对付偷营劫寨的部队。因为明天进攻打鸡洞才是重头戏,尽早休息才是正理。反正今天有陷阱帮忙,再加上一个纯火器千户,多少敌人都足以应付,不必打扰其他士兵的休息。

    冯定邦已经埋伏在外面多时了,他们亲眼看到最后一名叛军士兵冲入大营,便堵住了营门的入口,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封住入口了,他们并没有大声鼓噪,而是静静地等候,等待叛军掉进陷阱。

    这些陷阱是锦衣卫上下一万多人齐心协力的成果,如果没起到效果岂不可惜。再说,锦衣卫的弹药并不便宜,总得给指挥同知大人节约点不是?

    此时叛军发现中计,准备撤退,冯定邦他们便显出身形。

    冯定邦旁边的二十个大噪门的侍卫已经开始大声喊了起来:“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饶你不死!”

    叛军阵形一片大乱,刚才误中陷阱,已经让他们鸡飞狗跳,士气大泄。现在出口又被锦衣卫封堵,哪里还有战斗的勇气。可惜这些夷人中大部分都是白夷,不懂汉话,只听到锦衣卫威严的声音,却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有几个略懂汉话的夷人跪了下来,却被督战队冲到近前,一刀就把脑袋砍了下来。

    锦衣卫可不管夷人懂不懂汉话,连喊三遍,发现无人丢下武器投降,便举起火铳,“乒乒乓乓”地朝着被困在大营里的叛军放起铳来。

    这一下,叛军的乐子可就大了,一轮火铳过后,叛军已经倒下了近三成的人。他们有些冲向锦衣卫,妄图夺路而逃,可是他们再快,能快过火铳吗?没冲几步,便被火铳打翻在地。

    有些人往后逃跑,到得大营的后方,发现还有一队锦衣卫正在这里等着他们呢。锦衣卫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就是打招呼的方式有点特别——一轮火铳的射击。

    还有些人慌不择路,跑到锦衣卫留在大营里的帐篷里。他们总觉得帐篷那厚实的帆布能的抵挡火铳的子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他们冲得太急,掉进了陷阱,被埋在坑里的木桩扎得千疮百孔。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偷营的五千叛军除少数投降之外,全部都被锦衣卫消灭了,连一个回去报信的人也没有。(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铳的声音很大,连打鸡洞里的安位都听得真真的。

    安位没有见过锦衣卫的火铳——废话,如果见过锦衣卫的火铳,早就挂了。锦衣卫士兵的眼睛非常毒,如果发现他这个叛军中的高级将领,早就一铳打过去,送他见支格阿尔了。因此,安位并不了解锦衣卫火铳的威力,但听到那如霹雳般的爆响,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

    等了一个时辰,安位还没有见到回来的士兵,知道这回又上了朱由诚的恶当了。

    “朱由诚这个家伙还真可恶,上回是一万对二十万,用点阴谋诡计还说得过去,可是现在是一万对五千,再用计就未免有点太欺负人了吧。锦衣卫衣服比人家漂亮,战斗力比人家强,连脑子都比人家好用,这仗还怎么打嘛。”安位默默地想着,气愤地一甩袍袖,手却撞在洞壁上,痛得呲牙咧嘴。

    看着打鸡洞,安位心里不由生起一股怨气:如果不是打鸡洞给他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攻打锦衣卫的营地。现在好了,一万五千人的家底大幅缩水,只剩下一万人了。

    想到这里,他用脚猛踢一下打鸡洞的墙壁。打鸡洞很给他这个新任的罗甸大王的面子,不动不摇也不叫。可惜他的脚却很不争气,被墙壁震得剧痛■不已。

    视线转回到锦衣卫营地。

    冯定邦取得大胜,以一千兵力全歼五千叛军,心中高兴,急忙找镇抚使大人请功,可惜却被陈国齐的侍卫拦住了。

    冯定邦趾高气扬地说道:“别拦着我,我要向陈大人报喜。本将以一千兵力全歼五千叛军。取得重大胜利。”

    一名侍卫不以为然地说道:“陈大人有言在先,冯千户如果取得胜利,可以找个没人的营帐闹腾去,别来打搅他的睡眠。”

    冯定邦讪讪地说道:“陈大人官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连报功都不允许……”

    另一名侍卫笑道:“这倒不是陈大人摆官架子,而是向朱大人学习。学习他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再说,有锦衣卫全体总动员帮你挖陷坑,再加上咱们锦衣卫那么先进的火铳,取胜一点都不奇怪,失败才叫奇怪呢。明天陈大人要指挥锦衣卫攻击打鸡洞,所以今天晚上一定要休息好,冯千户不如明天早上再来请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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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旭日东升,整个锦衣卫营地苏醒了过来。见到营寨里叛军的尸体纵横交错。所有的锦衣卫脸上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叛军会在昨日晚上偷袭锦衣卫营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一队队锦衣卫把昨天挖出来的土又填回陷阱里,恢复平整的地面,以便锦衣卫士兵正式入住。

    冯定邦终于见到了陈国齐。

    不出意料,陈国齐对于这次胜利并没有多大的惊喜,只是淡淡地勉励了他几句,然后便让他带着他的千户退下去休息。

    朱由诚见状不由暗自点头,锦衣卫总于有了强军的架式。对于这种唾手可得的胜利看得并不重,胜不骄。败不馁,这样锦衣卫才能一步一步走向辉煌。

    大明天启六年五月十六日上午辰时四刻,朱由诚来到现在还默默无闻,后世却名动天下的打鸡洞口,用望远镜观察里面的情形。

    侍卫们见劝不动朱由诚,便组成人墙。把朱由诚保护在中间。

    打鸡洞的入口并不大,里面似乎并不幽暗,再往里面看去,却有石壁挡住视线,想来那里应该是打鸡洞拐弯的地方。

    陈国齐道:“大人。叛军的战斗力我们清楚,再加上他们中多数人有夜盲症,在黑暗中就像瞎子一样。在黑暗中战斗,我们锦衣卫的战士可不会输给那些夷人。”

    吴虎平也附和道:“大人,派两千锦衣卫进洞,必然能扫平盘踞在洞里的叛军。”

    朱由诚摇摇头道:“不妥,虽然我军战士并不畏惧在黑暗中战斗,但毕竟没有叛军熟悉环境。而且据我了解,打鸡洞是个溶洞,里面地形复杂,如果不调查清楚,盲目进洞,会给我军带来重大损失。所以,我打算先派一个百户进去探查情况。待情况查探清楚,我们再制订进攻打鸡洞的策略。”

    陈国齐闻言,当即指定魏子明的百户进洞侦察。

    军令如山,魏子明不敢有异议,不过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让王风抓来的那名俘虏在前面带路。

    俘虏连声拒绝,道:“大人,饶命啊。我只进过一次打鸡洞,对洞里的情况也不是特别清楚。我进去带路不是不行,万一把锦衣卫的大爷们带进死地就惨了。”

    朱由诚只说了一句话,俘虏就立刻安静下来。他说的是:“贵阳城最热闹的街道上的一间店铺。”

    俘虏再也不提他不认识路了,点头哈腰地领着魏子明的百户进了打鸡洞。

    魏子明知道打鸡洞很深,里面应当非常幽暗,叫人取来火把,一人拿了一把,往打鸡洞里走去。

    朱由诚觉得有点不妥,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叫魏子民的人摸黑进去吧。

    不过魏子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傻事,因为打鸡洞里面非常明亮,根本无须火把照明。

    打鸡洞里果然别有洞天,只见里面遍布苔藓,有各种各样的岩石,有的像狮子,有的像癞蛤蟆,还有的像大松树,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又走了几十步,打鸡洞里非但不见昏暗,反而有越来越亮的趋势,魏子明道:“既然洞里这么明亮,大家就把火把熄掉吧。”

    俘虏向导急忙说道:“大人,这个洞靠近路口,中间又一个丈许的大天窗,因些才有光亮,再过一百来步,就会进入完全黑暗的地方。现在熄灭火把,待会儿又要点亮火把,多麻烦呀。”

    魏子明听向导这么说,便让士兵停止熄灭火把的行动,又把熄灭的火把重新点燃起来。

    忽然,向导叫道:“注意左边的山洞。”

    话音刚落,一支弩箭从山洞中射出,一名锦衣卫胸口血花飞溅,当即倒地不起。

    另一名锦衣卫手疾,抬起火铳,一铳过去,洞里一声惨呼,接着便安静下来。

    魏子明一挥手,几名锦衣卫摸了过去,又是几铳,小山洞里便再没有敌人。

    魏子明扶起倒地的锦衣卫,一探鼻息,发现他已然牺牲。

    士兵们的眼睛一下子都红了,拔腿就想往前面冲,为战友报仇。

    魏子明想起朱由诚告诉他们,将领在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士兵越是激动,将军越要镇定,否则很容易做错事。

    他思考了片刻,喝令士兵回来,让他们放下火把,端着火铳,缓步前进,无论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先给一铳再说。

    这道命令一下,打鸡洞里的奇石怪柱可就遭殃了。

    这段路程虽然明亮,毕竟是在洞穴之中,石柱石桩投下阴影丛丛,锦衣卫士兵的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可疑处,就是一铳。要知道这些石头可不是轻易形成的,往往要经历亿万年才成形,是不可再生的资源,说是国宝也不为过,可是现在却被锦衣卫士兵打得七零八落。

    不过,就算朱由诚在此,下的恐怕也是同样的命令。在朱由诚的心中,生命始终是最重要的,有了人,才会有一切。

    谨慎的行动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打鸡洞这段路程上埋伏的叛军被打得哭爹喊娘。

    一个叛军躲在石柱后面,看着因为露出身体的而被打得血肉横飞的战友,心中自鸣得意:“看我多聪明,躺在石头柱子的后面,而且还是特别粗的柱子,明军怎么发现得了我。就算发现了我,也打不着我,因为有石头柱子保护我,嘿嘿……”(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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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然,他的笑容一僵,低头看看,胸口多了个血洞,原来锦衣卫的一发子弹撞了大运,穿透了石柱,击中了石柱后面的他。

    其实这根石柱是石钟乳形成石柱,看似粗大,其实非常酥脆,子弹能轻易击穿。只不过石柱非常粗大,锦衣卫一看便知道那不是人影,没人朝石柱开火,这才让那个叛军在那里苟延残喘了半天。

    本来叛军还能平安地呆在那里,最终成为光荣的俘虏。但是好景不长,一名锦衣卫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叛军吓了一跳,端起火铳放了一铳,没打中那个窜出来的叛军,却打中了石柱,这才结果了石柱后面的叛军的性命。

    叛军溃不成军,藏不住,打不着,这到底是埋伏明军,还是给明军送菜呀?

    丢下近百条性命后,叛军终于决定逃跑了。

    他们不成队形,抱着脑袋往打鸡洞的后面跑,也不管后面有没有火铳。

    锦衣卫养成了痛打落水狗的良好习惯,又是一通火铳,打死了几十名叛军。

    再说洞外的朱由诚,他听着洞内爆豆般的铳声,心里实在着急。但是洞内危机重重,他作≮⊙为一军主帅,不能轻身涉险进入洞内察看,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洞内铳声更急、更响,仿佛都要把山上的石头震得掉下来。接着铳声停止,过了约摸半个时辰,铳声又响起,但这回铳声虽急,但密度较之刚才,明显稀疏了许多。

    “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又过了两刻钟,进洞的百户全部退了出来,不过有的是站着出来的,有的是躺着出来的。

    魏子明给朱由诚行了个军礼。说道:“朱大人,我们在洞穴里遭受了敌人的伏击,无法寸进,锦衣卫的死伤不断增加,故而退出洞穴。”

    朱由诚回了个军礼,说道:“你的决定没有错。我的军令是探索洞穴。如果敌人防守严密,无法探索,退出洞穴是最正确的做法。否则连报信的人也没有,我们又得派出一队人马搜索你们的踪迹,锦衣卫将遭受更大的损失。”

    说完,朱由诚痛惜地看着被抬出来的锦衣卫。他们大多已经牺牲,只有少数几个是重伤。突然,他注意到抬出来的一个人没有穿军服,意识到那个人是当向导的俘虏。看来,许给他的店铺已经无法兑现了。

    俘虏的双目圆睁,似乎还有心事未曾达成,不知他是在担心能否重回贵阳,还是担心许下的店铺能否到手?

    朱由诚叹了口气,决定把俘虏带回贵阳安葬。既然他认贵阳为故乡,那就让他尸骨还乡吧,至于店铺。就送给他的亲人——如果能找到的话。

    朱由诚在心里默默祷告完毕,然后用手轻轻把俘虏的眼皮向下抹去。使尸体的眼睛闭上。

    尸体很听话,眼睛闭上了。可是不到一会儿,眼睛又睁开了。

    “嗬,死不瞑目啊,我已经把你要的东西许给你了,还不满足?今天本官非让你闭上眼睛不可。”朱由诚喃喃地说道。他和尸体较上劲了。

    “大……大人,小的还没死呢。”尸体突然开口了。

    朱由诚吓得倒退两步,道:“你没死?干什么让我的士兵抬你出来?显得你有多高贵吗?丢下。”

    朱由诚的最后两个字是向抬他的锦衣卫说的。

    锦衣卫闻听朱大人的命令,没有半分犹豫,一松手。“啪”的一声,俘虏就从半人高的位置扔了下去。

    俘虏呲牙咧嘴,看样子摔得不轻。可是俘虏尽管表情痛苦,双手却动也不动,连基本的抚摸痛处的反应也没有。

    朱由诚情知有异,问道:“你怎么了?”

    俘虏哼哼唧唧地说道:“大……大人,我中……中了……吹……吹箭,有能解奇毒的医生吗?”

    “什么部位?”

    “屁……屁|股上。”

    “来人哪,把他翻过来。”朱由诚对吹箭闻名已久,但一直没有见过,不由起了好奇心。

    两名锦衣卫上前,把俘虏翻了过来,让朱由诚欣赏他的屁|股。

    俘虏的屁|股已经高高肿起,不用解开裤子也能猜到他的屁|股的颜色十分精彩。他的屁|股上插着两件兵刃,兵刃的后部有个小孔,上面绑着短短的红色飘带,不用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吹箭了。

    那两支吹箭射得特别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近乎完美的对称。俘虏完全不用担心走起路来重心不稳——当然前提是他能站得起来。

    朱由诚叫来一名侍卫,对他轻声说道:“把阿检,呃,就是信王请来。告诉他,有好东西看了。”

    俘虏是懂汉语的,听到朱由诚的话不由心中泪崩,这都是些什么人哪,不忙着救人,先忙着看热闹,也不问问别人同不同意。不过,问了也白问,他敢不同意吗?话又说回来……这似乎也是件光荣的事情,谁的屁|股被大明的王爷看过?如果不是担心吹箭上的毒让自己丧命,他倒会笑出声来。

    信王一会儿就跑过来了,兴奋地问道:“好东西在哪里?”

    朱由诚一指俘虏高耸的屁|股,说哪:“呶,就在那儿。仔细看屁|股上两根带着红绳的箭,那就是传说中的吹箭。”

    朱由诚经常给信王讲武侠故事,说得最多的就是吹箭、袖箭、子母镖、暴雨梨花钉、紧背低头花装弩之类或真或假的暗器,听得信王咋舌不已。

    现在有了实物,信王自然要上前研究一番。

    看了半天,信王道:“中箭的部位有些奇怪。”

    朱由诚问道:“哪里奇怪?”

    “屁股中箭,就是背后被人射的。也就是说,这两支吹箭是在逃跑的时候被人射中的,距离应该比较远。吹箭虽然厉害,射程却比弓弩短得多,为什么敌人不用弓箭,而要拿着吹箭追着他跑,等追上了,还要气喘吁吁地对着他吹——那还吹得出来吗?”

    “我倒有不同的看法,”朱由诚沉吟道,“他是魏子明百户的向导,是不可能走在后面的,而逃跑时又不可能使用吹箭,所以他应该是被偷袭的。我想情况是这样的,他带路的时候,走在前面,没想到一块石头或什么遮挡物的后面埋伏着一个叛军。他走着前面,走过障碍物,冷不防后面的夷人用吹箭对着他吹了一箭,他便中招了。依我看,怕是两个夷人同时偷袭,因为吹箭装填箭支的速度比较慢,如果是同一人偷袭的话,只能射出一箭。如果他没有中吹箭,再往前走几步,恐怕便会遭到夷人弓箭手的射击,这夷人还真是幸运。”

    “咦,朱大人真厉害,居然知道小人的名字。”那个俘虏有点惊喜地说道,“小人的确叫辛运,是贵阳城里秀才公孔第先生给我取的名字,他说这个姓名可以给我带来好运。不过,看来秀才公说的话也不尽实,我居然连中两箭,实在是不走运哪。”

    “孔秀才的话说得没错,你还真是幸运。你看我们的锦衣卫中的都是弓箭射出来的长箭,只有你中的是吹箭。我们的士兵不是死亡,就是重伤,而你只是肿了屁股,这不叫幸运,还叫什么?”信王插口道。

    朱由诚却说道:“是幸运,也是必然。锦衣卫士兵身着铠甲,吹箭根本射不穿,除了重型弓弩,轻易不会受伤。而辛运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吹箭一射就中,一中就倒,夷人的弓弩根本没有机会射中他。”(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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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信王逼问道:“辛运你说,你受伤的过程是怎样的?到底是朱大人猜的对,还是本王猜的对?”

    辛运讨好地笑了笑,说道:“王爷说得自然准确,朱大人说的也没错……我……我的确是被叛军从后面偷袭,这才受的伤。”

    朱由诚和信王两个人都不好惹,辛运不敢得罪任何一个,只好含糊其词。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信王这回又输了。

    朱由诚没有搭理这两个人,喃喃地说道:“孔第,这个名字很熟悉,在哪里听过呢?”

    这时就听见辛运一声惨叫,屁股上一股黑色的污血喷泉也似的飙将出来。

    原来信王想见识见识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吹箭,便上前把一枚吹箭拔了出来。

    见污血喷出,信王动作敏捷,闪身避开,身上连一点血也没有沾到。

    信王笑道:“想暗算我雷锋侠,门儿也没有。”

    他还没忘记雷锋侠这一回事呢。

    辛运嚷道:“朱大人,看样子,我是活不了了。我还有句遗言,请大人把许我的那家店铺的地契在我的坟头烧了,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朱由诚笑道:“活着去开店不是更好吗?早就去给你请医生了,还是大明神医呢。”

    话音刚落,喻嘉言就走了过来。

    他听说有人中了奇毒,如获至宝,疾步如风,把许多赶来救治伤员的医护人员远远地甩在后面。

    看到喻嘉言在辛运身边忙碌,朱由诚转向魏子明,问道:“洞里的情况如何?”

    魏子明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听到问话。应声答道:“大人,我们在打鸡洞内大概探索了二百二十步(明代长度单位,一步约为1.2米),前面一百六十步有光亮,无须火把即可前行。过了这段路。越往后面越暗,渐渐伸手不见五指。打鸡洞既深且广,伏兵处处可藏。我们已经清除了一百六十步以内的敌人,后面渐失光明,虽然我们努力歼敌,但也不能保证后面几十步内的敌人已经被全部消灭。”

    听魏子明这么说。朱由诚决定进打鸡洞实地考察一番,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在外面指手画脚地制订进攻方略,实际上就是拿锦衣卫士兵的生命冒险。

    再说,打鸡洞内前一百六十步左右是安全的。这就足够了。溶洞的模样都差不多,在这一百六十步里,他可以推测出黑暗处的溶洞的大致模样。

    朱由诚把他的想法和众将一说,博得了一致反对。

    朱由诚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我懂,不过,我可不是冒险。打鸡洞前面一百五六十步的地方不太黑暗,埋伏的叛军容易被清除。那里应该非常安全,我就在那里考察。”

    众将见反对无效,便加派了两个百户的兵力。在魏子明的百户的带领下,走进打洞鸡清除前面一百六十步以内的敌人,并以强大的火力扫射了一遍后面的黑暗处。

    过了一会儿,魏子明回来禀报,打鸡洞前面已经安全,请朱由诚入洞视察。

    朱由诚瞧了一眼信王。见这家伙挺胸叠肚,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知道他必然不肯错过这次进洞的机会,便叮嘱了他几句。带着一众将迈步进入打鸡洞。

    进了洞,所有的将领见到雄奇秀美的溶洞景观,几乎都是目瞪口呆,只有信王的城府比较浅,一路上“哇哇”的赞叹声不停,并且叽哩呱啦地告诉朱由诚,这处石笋像什么,那么石钟乳又像什么。

    走了一程,魏子明拦住他们,小声说道:“诸位大人,前面是未探索的区域,虽然我们已经用火铳扫射,但仍恐有残余的敌人埋伏,建议你们就停留在这里观察吧。”

    朱由诚注意到他的声音特别小,便问道:“怎么回声?为什么不敢大声说话?平时训练不是要求你们说话响亮、清楚吗?”

    魏子明仍是小声答道:“我发现打鸡洞有拢音作用,大声说话,声音会被打鸡洞再次扩大,对话容易传到敌人那里。如果敌人得知锦衣卫的各级高官来到打鸡洞内,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朱由诚眼睛一亮,追问道:“此话当真?”

    魏子明点了点头。

    朱由诚拊掌大笑,道:“我有破敌良策了!”

    信王喜道:“我就知道诚哥哥最有办法了。对了,是什么办法呀?”

    朱由诚小声说道:“以声破敌。”

    见信王和众将一脸疑惑的样子,朱由诚解释道:“打鸡洞不是有聚音作用吗?我们就在洞内大声鼓噪,声音传到内洞,敌人必定心神动摇,便会不战自溃。”

    “这是真的吗?”吴虎平疑惑地问道。

    “试了便知。”朱由诚神秘地说道。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突兀响起,发出叫声的正是信王。

    信王是标准的实干派,还没等朱由诚和众将商量出结果,便率先叫出了声。他的叫声清脆、响亮而且中气十足,喊声连绵不绝,足见他在京西皇庄把身体锻炼得有多么强壮。

    声音在洞壁上来回碰撞、反射,越来越大,洞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把耳朵捂起来。

    等到声音平息,朱由诚苦笑着问大家:“现在你们认为本官的计策如何?”

    大家一起竖起大拇指,陈国齐不禁赞道:“毒,真毒。”

    看到信王脸色不善,他急忙改口道:“不是,是妙,真妙。”

    信王专心喊叫,不像别人那样有机会捂住自己的耳朵,这回作法自毙,被自己的叫声震得头晕目眩。

    他定了定心神,问道:“诚哥哥,这个法子虽然好,但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我刚才喊完,自己也被震得七荦八素,要是敌人忍不住杀将出来,我们的士兵扛得住吗?”

    朱由诚笑道:“阿检,你总是太性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开始胡乱尝试了。我们的医护百户里不是有棉花吗,用那玩意塞住耳朵就可以了。”

    说完,朱由诚命令道:“魏百户,你带人把锦衣卫带来的战鼓和鼓手全部带进洞;虎平将军,你把医护千户里的棉花全部调过来,发给每位洞里的将士;国齐将军,你集合全军上下所有的大嗓门,我们在这里为叛军高歌一曲。哼哼,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朱由诚亲自敲着一面战鼓,为歌曲打着节拍。

    他唱的歌是后世著名的台湾民歌《站在高岗上》(注:其实这到歌是台湾电影插曲,不过很有民歌风,被大多数人认为是民歌)。

    “连绵的青山百里长啊,

    巍巍耸起像屏障……”

    激越的歌声在打鸡洞内响起,站在洞外守卫的士兵不由倒退几步。

    在洞内唱歌的将士本来就是锦衣卫军中有名的大嗓门,集中在一起,那声音简直可以开山裂石,再经打鸡洞扩大传出,不异于声波炸弹。

    好在洞外天高地阔,声音四散,远远听去,倒也悦耳。

    洞外都有点吃不消这雄壮的音乐,就更别提洞内了。

    埋伏在前面的叛军刚才打了锦衣卫的前锋一个措手不及,用弓弩和吹箭杀死、杀伤了五十多位现代化装备的锦衣卫——当然吹箭的唯一受害者就是辛运。他们心中十分得意,埋伏得更加隐蔽。

    他们知道明军的报复随后即至,但他们毫不畏惧,决定利用有利地形,杀害更多的锦衣卫。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锦衣卫的报复竟然是无形却又无法阻挡的声浪。

    歌声初起,他们还有点不以为意,可是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们觉得两只耳朵非常难受,有些人觉得头非常疼。他们倒是有心用手捂住耳朵,但又怕锦衣卫随时进攻,便硬扛着不捂耳朵,只是用力地抓住弓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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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本官的歌不要钱只要命(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他们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用手捂住耳朵,但声音的穿透力何等之强,仍然刺激着他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有些聪明的,用食指塞进耳朵,这样声音虽然明显小了点,但仍然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响亮。

    叛军受不了,锦衣卫同样受不了了。其实声音是非常公平的,声波攻击一半落在叛军头上,另一半落在锦衣卫自己头上。只不过锦衣卫有棉花耳塞,不那么难受而已。

    棉花的隔音效果虽然比较好,但他们每个人耳朵上只塞了小小的一团,没能阻拦太多的声音,刺耳的歌声还是在挑战他们的神经。

    朱由诚把鼓锤当作指挥棒,用力地挥了挥,示意大家停下来。

    朱由诚的命令没有立刻得到贯彻,因为他并没有去熊廷弼那里接受旗语训练,是按照自己的意思乱挥的。

    既然朱同诚乱挥,那么士兵们也根据自己的意思胡乱理解,这就叫做以乱对乱。

    有些知道是立刻停止的信号,闭上了嘴;而有些则误以为要再唱十遍,兀自梗着脖子唱着。

    不过大家看到朱由诚闭上了嘴,也渐渐明白他的意思,拽拽还在唱歌的士兵的衣袖,打鸡洞内便安静下来。

    打鸡洞深处的叛军长舒一口气,贯脑的魔音终于停止了,要再响片刻,自己非疯了不可。

    朱由诚让吴虎平去洞外叫进来几十名医护兵,让他们用绷带把棉花团一层一层绑在洞内士兵的耳朵上,绑得就像木乃伊似的。虽然这样比较丑,但隔音效果相当不错。别说歌声,就算在他们耳朵边放原子弹,他们也听不见了。

    朱由诚示意医护兵抓紧时间退出洞去,等医护兵从视线内消失,朱由诚用力一挥鼓锤。然后开始纵情高歌。

    士兵们的耳朵已经被棉花团完全包裹,听不见朱由诚的歌声,但他们可以看口型,居然和朱由诚唱得完全合拍。

    洞内又响起震耳欲聋的歌声和鼓声,这回锦衣卫不受自己歌声的影响,声音更加响亮。音波再一次向叛军袭去。

    叛军正在掏耳朵呢,刚才那阵音波震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差点以为自己要聋了。

    这下好了,锦衣卫的歌声证明,他们的耳朵没有问题。而且耳朵掏得干净,音乐就听得更加清楚了。

    叛军们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掏耳朵的手,真恨不得这是别人的手,因为那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剁了去。为什么手这么欠呢?没事掏啥耳朵呢?这下好了,耳朵倍儿灵,声音倍儿响,脑瓜儿倍儿疼。

    锦衣卫的歌声不停,叛军们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他们不仅头痛,而且心情极度烦躁。大敌当前,几个叛军竟然因为小小的碰撞而大打出手。

    不仅如此。有一成的叛军竟然生生地被锦衣卫的歌声震晕,还有几名叛军被歌声震得口鼻喷血,横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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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位的心情十分愉快,虽然偷袭锦衣卫营地的五千大军没有一个回来,而且埋伏在前面光明处的叛军被消灭了一半,但埋伏在阴影处的叛军却让他大喜过望。居然消灭了五十多名锦衣卫,这可是了不起的大胜仗。

    回想叛军围困贵阳城的时侯。虽然消灭了不少普通明军,但并没有消灭几个身穿金色盔甲的明军。那些金色明军不但军事素质过硬。而且悍不畏死,冲到哪里,哪里的叛军就溃不成军。现在居然在洞里被干掉了五十多个,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

    如果幸运的话,凭借打鸡洞里的黑暗,甚至可以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金色部队全部磨掉。如果明军没了金色部队……

    安位正想到得意的地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清晰的歌声。

    歌声悠扬,曲调优美,他不禁跟着哼了起来。

    原来,安位距离朱由诚的位置非常远,刺耳的歌声不断衰减,传到这里时,已经非常微弱了,倒便宜安位听了一支好歌。

    安位学了一遍,还没有学会,心下不禁有些遗憾,要是学全了这支歌,到歌会时,凭这支歌,怕不要倾倒一片少女。

    他决定派人去找唱歌的人,一是要让他把这支歌传授给自己,二是严禁他以后再唱这支歌,以免抢了自己的风采。

    还没等他下令,歌声又起,唱歌的人似乎非常善解人意,又重头开始唱。一连几遍,直到他学会了,歌声还没有停歇。

    安位正唱得高兴的时候,一位夷人冲了过来,大声说道:“大王,大事不好!”

    安位勃然大怒,呵斥道:“说了多少次了,在打鸡洞里不要大声喧哗。我们头上有非常多钟乳石,这些石头不太牢靠,大声说话,万一把钟乳石震了下来,我们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其实钟乳石没那么脆弱,不过夷人发现钟乳石轻轻一扳,整个一条就掉了下来,误认为钟乳石非常脆弱,在溶洞里不敢大声说话。

    当然,安位一向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已的,他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比报信的夷人的声音小。

    那个夷人的耳朵已经被震得几近失聪,只能模糊模糊听个大概,但现在他并没有心情关心这个,兀自大声说道:“明军使用妖法,我军溃不成军!”

    安位大惊失色——夷人迷信,他也不能免俗。

    他听到这个消息,吓出了一身冷汗,长叹一声,道:“恐怕不是妖法,而是仙法。我早就和父王说过,明廷气数未尽,不可太早起事。可是父王就是不听,父王自作自受倒也罢了,现在还要饶上我……”

    “大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去看看……”

    “大王,您说什么,小的没有听清。”

    “头前带路!”安位脸红脖子粗地嚷道,“怎么回事?叫一个聋子来报信,我非好好处罚那个带队的将军不可。”

    安位骂人的声音很大,那个夷人心中不服,嘟嘟囔囔地说道:“什么聋子,我的耳朵在那些人中算是最灵的,要不是明军妖法,我们至于到现在的这个地步吗?”

    说是嘟嘟囔囔,但夷人的耳朵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听不清太小的声音,所以不自觉地把声音放大,安位听得一清二楚。

    安位暗暗心惊,同时把上千夷人变成聋子,这是何等仙法。夷人对上这样的敌人,还有胜算吗?

    他战战兢兢地跟着夷人往前走,悦耳的歌声越来越大,渐渐地就不那么悦耳了,他越听越烦燥,大喝道:“不许唱了!”

    那个夷人回头说道:“大王,这就是明军的妖法。我们到是想让他们闭嘴,不过,估计他们是不愿意的。”

    “你是说,这歌是明军唱的?”

    “不错,大王。你才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了,可我们在这歌声中苦熬了一个时辰。大王,一个时辰哪!”夷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歌声有古怪,定然是仙家妙法……不,是妖法。刚才我远远听得歌曲,还觉得无上美妙;可是走近就被妖法笼罩,觉得歌刺耳钻心。”安位扭头就走。

    “大王,那我们呢?”那个夷人在后面大叫道。

    “你们先顶一阵子,我找法师来对付明军的妖法。”安位远远地说道。

    “顶?顶得住吗?”夷人心中叫苦。

    突然,他眼睛一亮,他和那些坚守在那里的夷人非亲非顾,为什么要和他们死在一块?汉人有句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比什么都强。

    他大喊道:“大王,我也来帮忙。”

    说着,他追着安位的背影,离开了这片恐怖的地方。

    安位倒不完全是推托之词,他回到设在地洞后部的王宫,立刻召来夷人中的祭祀与长老,商量如何破解锦衣卫的妖法。

    祭祀和长老异口同声地提出一个建议——狗血,而且最好是黑狗血。

    于是乎,夷人的狗就遭了殃,无论是大狗、小狗、公狗、母狗,也无论是白狗、黄狗、黑狗、灰狗、花狗,只要是带“狗”字的就统统按倒放血。

    不过搜集了一大桶一大桶狗血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难办了。

    按道理说,破灭妖法,最好是给妖人来个狗血淋头,但锦衣卫有火铳,拎着一大桶狗血上前,估计自己被狗血淋头的可能性最大,而且还要搭上自己一条老命。

    还是安位有办法,把狗血洒在地上。锦衣卫再有妖法,也得走过来不是?只要走过来,就会踩在狗血上,那妖法自然就解除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帮明军不会飘吧?()

    ...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歌舞大会(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自然不会什么妖法,朱由诚不过是把噪音对人体的伤害发挥到极致而已。↖

    山洞本来就有拢音作用,几百号人同声高歌的音量本就恐怖,再加上那些人又是锦衣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超级大嗓门,这种噪音的恐怖可想而知。

    一些叛军忍受不了噪音的骚扰,跳出来准备和明军拼个你死我活。不过明军早就严阵以待,叛军拼命的阴谋没有得逞,送命的行动倒是顺顺当当的。

    朱由诚见叛军这波攻击过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知道他们应该无力反扑,便让战斗士兵过去探索前方的情况,而歌唱部队缓缓押上。

    前方敌情复杂,朱由诚和信王的唱兴虽浓,却也不便跟上去,便带着众将退出打鸡洞。

    一出山洞,朱由诚便看到太阳西斜,原来他们竟在洞里耗了两个半时辰。

    大营里已经飘起了炊烟,浓浓的饭菜香味勾得众人馋虫大动。

    朱由诚这才想起,他们似乎还没有吃午饭。没办法,现在只好把午饭和晚饭一起解决了。

    正吃得美滋滋的时候,侍卫带了一名百户进来,他是今天当值的守卫。

    百户向众将行了个军礼,对朱由诚说道:“报告朱大人,四面八方出现无数百姓装束的人,既有夷人,也有苗人,不知应当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

    信王跳起来了,嚷道:“嗬,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这些百姓定然是安位的同党。诚哥哥,不,朱同知。给我一千人马,我将屠尽这些叛逆。”

    信王难得用这么正式的语气向朱由诚请令,朱由诚正想点头同意,吴虎平有点疑惑地说道:“朱大人,这拨百姓来得有点怪,咱们出兵是不是慎重一点?”

    陈国齐也说道:“是啊。安位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吧?上次安邦彦集合了二十万大军,在贵阳城惨败,最后只收拢了几百残兵。打鸡洞里的兵力应该是夷人最后的家底。输得这么惨,还有夷人百姓愿意当他们的炮灰吗?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当中居然有苗人百姓。大明立国以来,苗人一直安分守己,从不参与夷人的叛乱。倒是夷人,从杨应龙到奢崇明、安邦彦连续三次造反,算是大明西南最不安份的人。”

    陈国齐不了解历史。其实苗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熟苗,另一种是生苗。熟苗受汉族文化影响甚深,服从王化,比较安分守己;而生苗则较为野蛮,一旦明廷对他们稍有不周到的地方,便揭竿而起。为了保护汉民和熟苗不受生苗的侵扰、劫掠,大明从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到天启三年(1622年)。花了近七十年的功夫,在苗疆修建了全长三百八十余里的城墙。

    朱由诚冷静下来。觉得事有蹊跷,不能太早下结论。万一百姓是箪食壶浆迎接锦衣卫,而锦衣卫却以火铳相加,岂不是寒了当地百姓的心?毕竟安邦彦父子为祸乡里,汉人遭殃,苗人遭殃。夷人也没有落了好。锦衣卫剿灭安贼,可以说是为贵州人民做了一件大善事。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另一名百户前来禀报,来的百姓有男有女,身上并没有穿着甲胄。手上也没有拿着武器,他们衣服上的装饰品很多,非常像节日的盛装。

    朱由诚心里更奇怪了,现在是大明天启六年五月十六日,非年非节,打鸡洞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为什么这些人会身着节日盛装来这里聚会呢?

    朱由诚让百户去把百姓中领头的人请来,然后招呼众将抓紧时间吃饭。虽说有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传说,但朱由诚却不想当周公,因为那样会得胃病的。

    吃完了饭,客青青又给朱由诚泡了一杯碧螺春。

    朱由诚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醇香弥漫在口中,他心道:“这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呀。来到大明后,攀上了皇帝的高枝,又和大明最大的权奸有了亲戚关系,正是当纨绔子弟的最好条件,怎么反而更忙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帘一挑,百户把一位老人领进了大帐。

    朱由诚和蔼地问道:“老丈,有什么事找本官呀?”

    水西的夷人、苗人都是熟夷和熟苗,大多听得懂汉话。百户领来的老汉正是一位熟苗。

    老人一脸茫然,道:“我没事找大人您哪。如果不是那位将军领我进来,我还不知道大人来了这个地方。”

    信王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朝着锦衣卫的营地走来?”

    老人赔笑道:“两位大人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你们的。我们听到打鸡洞村歌声悠扬,想是开起了歌舞大会,便从远处赶来了。自从天启二年安邦彦老贼造反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开过歌舞大会了。这次大明天军平叛,歌舞升平,我们也来凑凑热闹。想不到惊动贵军,实在是不好意思。”

    朱由诚听到打鸡洞村,然后想起洞口烧焦的土地,叹了一口气,带着老人走出营帐,一指洞口,道:“打鸡洞村已经不存在了。”

    老人一口痰堵在喉咙口,差点没咳死。

    他吃力地说道:“打鸡洞村被你们屠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打鸡洞村虽然是夷人村落,但里面居住的都是熟夷,服从王化,是大明的子民。虽然安贼造反,打鸡洞村村民被他裹挟着做了一些不对的事,但童子妇人何辜,竟被你带兵屠戮一空!”

    朱由诚摇头道:“你也说打鸡洞村村民是大明的子民,而本官也是大明的官员,怎么会对治下百姓痛下杀手呢?杀害村民的另有其人。”

    “什么另有其人,这里方圆五里,除了你们的军队,哪还有什么人?”

    “安邦彦的儿子安位带领叛军在洞内负隅顽抗,在入洞前,怕打鸡洞村村民泄露他们的行踪,将村民尽数残杀,并且一把火把打鸡洞村烧作白地。现在我们锦衣卫正在洞内清剿安匪,到时抓到俘虏,你一问便知。”

    虽然朱由诚说得简略,但老人立刻便相信了。因为朱由诚是大明高官,根本无须向他解释,即使被他抓了现行,灭口便是,何必那么费劲?

    老人苦涩地一笑,道:“那就没有什么歌舞大会啰?唉,我的孙女,十九了,还嫁不出去。本想趁着这次歌舞大会嫁出去,了结我的一桩心事,想不到……”

    原来,这又是朱由诚招惹来的麻烦事。他不是把锦衣卫中的大嗓门调到打鸡洞内唱歌吗?结果歌声传到了四里八乡,让人们以为这里正在召开盛大的歌舞大会。

    苗人、夷人喜欢在歌舞大会上通过山歌对唱挑选配偶,男女双方只要对上情歌,便可交换定情信物,然后一桩美好的姻缘就此缔结。

    安邦彦扯旗造反,西南一片大乱,没有村寨有心情组织歌舞大会,结果造就了一大批剩男剩女。

    朱由诚心中一动,锦衣卫基本上都是单身汉,虽然已经委托魏良卿去陕西购买人口,但不知成效如何,而且即使成功,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到一位妻子。如果能在这里解决一部分锦衣卫士兵的婚姻问题,倒也是一件美事。

    至于夷女、苗女看得上看不上锦衣卫士兵,朱由诚一点也不担心。锦衣卫士兵都是汉家好儿郎,身着锦衣卫金色盔甲,一个个相貌英俊、身材伟岸,只要有眼睛的女子,必定会视他们为良配。

    想到这里,朱由诚笑道:“老丈不必担心,锦衣卫是人民子弟兵,百姓之事,就是锦衣卫之事。既然百姓希望在这里举行歌舞大会,那锦衣卫就举办一个好了。至于叛军,他们被锦衣卫堵在洞中根本出不来,你们的安全无虞。”

    老人眼睛一亮,连声道:“好,好,这就好。我现在就去通知那些百姓。”(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歌舞大会(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人乐呵呵地走了,朱由诚忙了起来。

    一万多锦衣卫,肯定不能让他们全部参加歌舞大会,否则警戒工作谁做?

    朱由诚打算让两千名锦衣卫参加歌舞大会,因为他打量从周围赶来的女子,人数不超过三千。如果锦衣卫派出三千人,那些青年男子花了整晚时间唱歌,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捞着,肯定会对锦衣卫恨之入骨。锦衣卫吃肉,也得让那些百姓喝汤,是不是?

    至于让谁参加,不让谁参加,朱由诚心中有谱,肯定是让有功之臣先上,具体的人员名单就交给陈国齐、吴虎平两位爱将去订。

    记得以前电视上看少数民族的歌舞晚会是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的,两千锦衣卫再加上数千百姓,围着一个大火堆唱唱跳跳肯定不合适。朱由诚决定把参加晚会的人分成二十个小组,每组大概有将近五百多人,那就把木柴堆高一些,建二十个大型篝火堆。

    朱由诚让士兵抓紧时间准备篝火的木柴。人多力量大,几千名士兵,加上抢先赶来百姓,大家齐心合力,终于把篝火堆做好了。

    朱由诚作为歌舞大会的主办方,自然要第一个发言,但他眼见得篝火堆边的那些光棍,无论是锦衣卫这一边,还是百姓那一边,眼里都闪着饿狼一般的2∠绿光,知道这时候最受欢迎的发言只有几个字——歌舞晚会现在开始。

    虽然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心夷女、苗女们不知道他的安排的深意,便把信王拉上来,合唱了一曲《愿嫁汉家郎》,然后宣布歌舞晚会开始。

    此时的现场,已经没有汉夷苗之分。到处都是热闹的人群,到处都是歌舞的海洋。

    锦衣卫不是没有女人,她们都集中在医护千户,身穿洁白的医护人员战地服装。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穿着洁白战袍的医护人员纯洁、俏丽。很容易引起百姓的注意。

    朱由诚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把医护人员藏在军营里。但客青青坚持说,为了保护他和信王的安全,一定要派人守着他们两人。

    客青青道:“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不让医护千户的人参加篝火晚会,但我这二十几个人一定得参加。”

    朱由诚有苦说不出。

    他总不能说,他是担心苗人、夷人青年把锦衣卫里的美女资源勾|搭走,这才给医护千户下了禁足令吧。

    朱由诚道:“本官做事一向一视同仁,既然命令是下给整个医护千户的,那么医护千户里的每一个人都得遵照执行。”

    “这二十几名女子是我们千户里最强壮的。一对一能和其他千户的士兵打成平手。我把她们派出去是维护你和信王的安全。”

    “笑话,本官还有信王,哪个身边没有二三十个侍卫,他们可是能以一抵十的好汉,还需要医护千户里的女子保护?”

    “诚哥哥,今时不同往日。今天是歌舞晚会,非常祥和,你弄二三十个彪形大汉站在面前。知道的是你胆小如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俘虏的叛军呢。而带着我们这些女子出门。那就不一样了。莺莺燕燕的,既好看,又实用,谁敢动你,我的娘子军可不会让他们囫囵回去的。”

    朱由诚见客青青态度坚决,只好答应她要求。

    客青青见朱由诚同意了。笑眯眯的,活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朱由诚总觉得她提议派美女保护自己另有目的,可惜一直没有看出问题出在哪里。

    客青青当然有目的,其一是为了保护朱由诚的人身安全,虽然朱由诚武艺高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派上十几个人守在旁边,真有刺客,也可以挡挡暗箭什么的;其二是把朱由诚和些美艳的少女隔开。

    朱由诚的一曲《愿嫁汉家郎》已经表明了愿意接纳那些夷女、苗女嫁入锦衣卫的态度,表明了锦衣卫举办这次歌舞大会的目的。

    而锦衣卫里最英俊、最萧洒、最有权势的莫过于信王和朱由诚了,他们二人必将是晚会中的大热门,到时那些少女,不管胖瘦美丑,一定会像苍蝇闻见血腥味儿似的围将上去。

    再看看信王和朱由诚两人,摆出一幅你勾|引我,我一定出轨的猪哥像,怎么能不让客青青担心呢。更何况离京时,她的手帕交周盈盈——信王内定的王妃还特意找到她,请她千万盯紧信王,别让他在外面搞七捻三。

    所以客青青坚决要求陪在朱由诚身边,让那些春|心|荡|漾的姑娘知道,有主的干粮是不能动的。

    朱由诚和信王两人早就知道边陲姑娘活泼大方,热情似火,做好了被人勾|引的准备,可是从篝火点起到夜色深沉,却没有看到一个姑娘来找他们。

    眼见得篝火堆边的锦衣卫和姑娘越来越少,朱由诚和信王两人头一次对自己的相貌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以前认为自己很帅根本就是错觉?

    他们哪里知道,想找他们的姑娘不少,可惜都被那群娘子军给挡驾了。

    比如说,一个胸脯高耸的姑娘朝两人这边走来,娘子军这边直接派出一个胸脯比他更高更挺的女兵出马,用高耸的胸|部让对方大惭,退避三舍;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来了,娘子军这边派出一个身材更加火辣的女兵出马……总之,来了怎样的人,娘子军这边就出来一个比她更美的女兵,生生地把那些热情的姑娘给羞走了。

    当然也不是次次都成功,一次一个各个方面都属极品的姑娘来找他们,娘子军们紧急磋商了半天,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于是只好把任务上交,报告给客青青。

    客青青亲自出马,当然,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和那个姑娘比美,而是直接告诉她,这两位已经有意中人了,请她另寻佳偶。

    那个姑娘倒没有纠缠,转身走了。

    客青青这才悄悄地把身后的大棒子丢掉。原来,她做好了文武两手准备,先用嘴说,嘴巴没有成功,就改用棒子说。

    这边朱由诚没等到新鲜干粮,他自己的干粮却被别人盯上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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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斗歌倾心(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客巴巴艳动朝野,就连天启皇帝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的侄女能差到哪里去?何况客青青在京西皇庄天天参加军事训练,脸上比她的姑妈更多了一分正气、英气,还有一分青春活力。

    更妙的是锦衣卫医护千户从将军到战士标配的战袍都是白色的,烘托得客青青犹如凌波仙子,是那么纯洁,那么美丽。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等女子,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客青青无心关注篝火晚会,一直在非常严肃地履行保镖职责,顺便坏一坏朱由诚和信王的好事,所以看起来冷如冰霜。百姓虽然心生仰慕,但还是敬而远之。不过总有不怕死的,有几十个男青年兴冲冲地走到客青青的面前唱起了山歌。

    他们想的也对,唱山歌是没罪的,无论女子接受不接受他们的爱意,被男子当面唱情歌在贵州都是一件倍儿有面子的事情。不过,他们想不到的是,客青青的旁边还站在一位呷醋大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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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王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百姓唱山歌,突然发现客青青旁边围了十几个长相俊秀的青年,…∮忙对朱由诚说道:“诚哥哥,有人打你的干粮的主意哦。”

    朱由诚曾经和信王探讨过“有主的干粮不能动”的话题,所以信王也知道干粮是什么意思。

    朱由诚顺着信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淡淡一笑,道:“青青怎么可能瞧得上那些人?岂不知帅哥当前,闲人退避?”

    “那可不一定哦,今天我们在这里干干地坐了一夜,没有一个女子跑来找我们。证明我们的帅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是旁边的人奉承我们。”信王难得有机会说教,一副得意扬扬的表情,“记得你曾经教过我一篇文章,叫做《邹忌讽齐王纳谏》。文章说,邹忌明明没有徐公美。但邹忌的妻子因为爱他,小妾因为怕他,客人因为有求于他,所以众口一词,都说邹忌比徐公美。幸亏邹忌颇有自知之明,揽镜自照,这才没有闹出笑话。由此可见,别人夸我们俩帅,未必是真的。”

    “我又不是没有镜子。我照过了呀。可是我无论上看下看,还是左看又看,结论都是一样的,就是我真的是帅哥。”朱由诚毫不脸红地自我吹嘘。

    “你帅不帅两说,但你要再不行动的话,你的小媳妇就要跟别人跑了。”信王一指正在微笑的客青青。

    原来,客青青虽然不喜欢凑上前来的青年,但对于这些男人对自己献殷情。还是非常得意,不由微微一笑。这一笑。如同春花灿烂,把那群青年都看呆了,更加激动地在她面前唱起歌来。

    朱由诚有点着急了,客青青虽然与他有婚约,但毕竟没有圆房,还是自由之身。万一跟别人跑了,他上哪里再找一个客青青去?

    客青青与他朝夕相处十年,情深谊厚,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朱由诚转身正想往客青青那边走。信王递给他一样东西。

    他随手接过来一看,却是一把迷你绣春刀,不用说,正是信王当年借了不还的那把。

    朱由诚问道:“怎么?这时想起还我刀了?”

    信王道:“哪里,这是我暂时借给你用一下的,待会儿一定要还我。”

    “什么?你不会让我拿刀砍人吧?”

    “不砍人还能怎么办?人家都快把你的干粮抢跑了,你还能忍得下去呀。”

    “这是歌舞晚会,人家可以唱山歌勾|引青青,我就可以唱山歌把青青拉回来。”

    朱由诚在军营里为了提振锦衣卫士兵的士气,倒是经常教士兵唱歌,不过唱得都是雄浑豪迈的歌曲,温柔婉约的爱情歌曲基本上没有唱过。

    信王怀疑地看着朱由诚,问道:“诚哥哥,你行吗?我觉得你还是用刀比较顺手。”

    朱由诚把小刀塞到信王的手里,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要乱说男人不行,你就瞧好吧。”

    朱由诚分开人群,走到客青青的身边。

    他还没有开口,就见客青青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仿佛被捉|奸在|床。他心里一凉,暗叹,果然是客巴巴那个女人的侄女,不但遗传了她的美貌,也遗传了她的淫|荡。看看这里,不过是几个长相普通的青年男子,竟然让她心灵出轨。这是他在现场,如果他不在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有点不敢往下想。

    客青青看到他冷冷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道:“诚哥哥,我可没有拦着那些去找你的放|荡女人,是她们看到你的光辉形象,自惭形秽,这才自己走掉的。”

    听了这话,朱由诚反而笑了,客青青不打自招的话表明她亏心的事并不是心灵出轨,而是阻拦他的好事。朱由诚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但对客青青却十分包容,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她。

    唯独在爱情方面,朱由诚容不得任何污点。

    不过,客青青的话解开了今天晚上最大的疑惑,就是为什么英挺俊秀的他和萧洒风|流的信王干坐了一晚上却没有美女相邀的原因。原来无关他们二人相貌的美丑,而是这里有一道关卡。

    那些围在客青青身旁的男青年看到一位身穿金甲的将军走过来,并不害怕。对着心仪的女子唱山歌是贵州的风俗,哪怕是土司本人参加歌会都得按规矩来。

    一位青年对着客青青唱道:“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里来。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唱完,还挑衅般地瞟了朱由诚一眼,意思是,你虽然贵为将军,但不会唱歌,依然得不到姑娘的青睐。

    朱由诚哪里害怕别人挑战唱歌,前世他可是号称“厕所音乐王子”的,心中的歌那可是张口就来:“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两人一条心。哎呀哎哎呀,郎呀,咱们两人一条心。家山呀北望,泪呀泪沾襟。小妹妹想郎,直到今,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哎呀哎哎呀,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人生呀,谁不,惜呀惜青春。小妹妹似线,郎似针,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哎呀哎哎呀,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

    朱由诚唱的歌,曲调文雅优美,歌词委婉而富有情感,以女子的口吻说出对爱郎的倾心,这个爱郎是谁呢?不问可知。

    客青青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这支歌她可从来没听朱由诚唱过,想必是临时为她写的。

    那个男青年讪讪地退下,歌词里客青青都喊别人为郎了,自己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另一个男青年还有些不舍,贵州可不容易找到这样天仙般的女子,便唱道:“太阳出来照半坡,金花银花滚下来。金花银花我不爱,只爱情哥好人才。太阳出来照白岩,金花银花滚下来。金花银花我不爱,只爱情妹好人才。”

    朱由诚不是以女子的口吻唱出客青青对情郎的爱吗?这个男青年更绝,既用自己的口吻唱出对客青青的爱,又用女子的口吻赞扬自己的相貌和个性好。

    “嗬,逼我出绝招啊。”朱由诚暗道。

    朱由诚清了清嗓子,朗声唱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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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斗歌倾心(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家听到朱由诚唱到“月亮代表我的心”,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天空一眼,只见圆月高悬,孤星闪烁。

    今天是五月十六,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支歌唱得正当时令。

    朱由诚的嗓音清脆洪亮,一曲唱罢,整个篝火晚会的现场都听得非常清楚,人们一下子安静下来。

    锦衣卫的士兵都知道朱由诚能唱,可是从来没有听他唱过情歌,这一串情歌听下来,不禁心襟动摇,想起了远在故乡的情人。

    驻扎在军营的锦衣卫被严令不许出营门,此时听到这首歌,也不禁竖起耳朵,有些人还跟着轻轻地哼唱起来。

    篝火晚会之外,有两个人骑着马,冷冷地看着这边的情形。

    这两个人都用黑纱蒙脸,其中一个人的眼睛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星。

    明亮眼睛的人用柔柔的声音说道:“想不到朱由诚唱歌居然如此好听,也不枉我千山万水赶来看他。”

    另一个声音说道:“小姐,那要不要现身和他见上一面?”

    “不了,我要看看被娘夸上天的朱由诚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不过,朱由诚不愧有才子之名,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能打动多少深闺少女之心。”

    说着,她学着朱由诚的腔调唱了几句。

    正在这时,一个警惕的声音问道:“什么人在那里?”

    原来她们二人对答的声音被锦衣卫巡逻的人听见了。

    两人拨马就逃,得亏今天值守的锦衣卫是步兵,这两人又骑着宝马良驹,否则真要被锦衣卫追上的。

    小姐边逃边说:“看来朱由诚治军颇严,我偷窥过那么多军营,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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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被朱由诚的歌声镇住了。那些青年起了同仇敌忾之心:贵州青年一向认为自己的歌唱得最好听,现在风头被朱由诚抢走了,心里哪还舒服得了呢?

    一位青年吹起了芦苼,另一位青年跟着音乐的节拍,唱起了山歌《水西情歌》:“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水西溜溜的城哟。月亮弯弯,水西溜溜的城哟。李家溜溜的大姐,人才溜溜的好哟,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月亮弯弯,看上溜溜的她哟。”

    朱由诚冷笑道:“哟,组团来挑战?我会怕你?来人哪,把战鼓给我拿来。”

    一名侍卫禀报道:“回朱大人。战鼓已经全部搬进打鸡洞,暂时拿不出来。”

    朱由诚搔了搔头皮,他把这一茬给忘了。

    他略一沉思,又说道:“把存放在医护千户里的琴拿来,本官要演奏一曲《九九艳阳天》。”

    锦衣卫的士兵全都瞪大了眼,朱由诚可从来没有展示过他的琴技,今天可算赶上了。

    侍卫不一会儿就把琴拿来了,而且还搬来琴桌和琴凳。

    朱由诚道:“我不用那玩意儿。学着点,看我怎么弹琴。”

    说完。他把琴斜放在胸前,左手抱琴,右手四指如棍,使劲往下一划,“当”的一声。没错,他把琴弹出了敲击乐的声音。然后“当当”声不绝。他竟然琴当作节拍器用,根本就没有弹出琴本身的乐音。

    在“当当”声中,朱由诚唱道:“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儿转哪,蚕豆花儿香啊麦苗儿鲜。风车呀风车那个咿呀呀地个唱呀。小哥哥为什么呀不开言。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想把军来参。风车呀跟着那个东风转哪,哥哥惦记着呀小青青。风向呀不定那个车难转哪,决心没有下呀怎么开言……”

    那些青年听完朱由诚的歌吓得连退几步,匆匆离开。

    朱由诚顾盼自雄,一副寂寞高手的模样。

    信王挤了过来,笑道:“诚哥哥,想不到你的情歌也唱得这么好,以后可要教教我哦。”

    朱由诚说道:“那还用说,咱俩谁跟谁呀。对了,我的琴技怎么样?”

    信王坏笑道:“你要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朱由诚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说实话了。”

    “你的琴……”

    朱由诚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下面准没有什么好话,摆摆手,说道:“你还是说假话吧。”

    “不行。”信王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我现在突然很想说实话。我的房里有一床棉被,听说有八斤重,想请你帮忙弹弹——你弹琴的力度和方法实在太像弹棉花的了。”

    “去。”朱由诚轻轻推了他一下,道,“取笑我。你房间里是我亲自叫人做的鸭绒被,又轻又保暖,哪来的什么棉被。你看看这些百姓,要不是我的琴技好,他们至于被我吓得连连倒退吗?”

    “诚哥哥,你看那边……”信王一指那些青年离开的方向。

    朱由诚定睛细看,却见青年走到圈外,被一些老者揪住耳朵拎到一边训斥去了。这些老人都是带着儿女来参加歌舞晚会的,他们的眼睛很灵,不像那些精虫上脑的青年一样,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朱由诚又环顾四周,见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表情——目瞪口呆。

    他终于难得地脸红了,道:“我不会弹琴行不行?我不但不会弹琴,连谱曲也不会。如果不是儿童乐园里那些音乐家们帮我记谱,我的那些歌根本就没有乐谱。”

    信王笑了,道:“这样才对嘛,你要什么都会,我还真以为你是妖孽转世呢。”

    客青青回过神来,问道:“诚哥哥,这三支歌都是今天你为我写的?”

    “这三支歌的名字分别是《天涯女医》、《月亮代表我的心》、《九九艳阳天》,你以前听我唱过没有?”朱由诚问道。

    客青青摇了摇头。

    朱由诚说道:“那就是了。其实,还得加上一首,就是《站在高岗上》,我们之前在山洞里唱的。”

    想到客青青没进山洞,朱由诚唱起了让叛军欲哭无泪的山歌《站在高岗上》。

    朱由诚的声音刚起,信王也跟着唱了起来——他在山洞还没唱过瘾呢。

    信王一唱,许多进了山洞的将军也跟着唱了起来。一时间,篝火晚会现场响起了雄浑的歌声。

    苗人青年、夷人青年一听,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太可气了,锦衣卫穿得比我们好,吃得比我们棒,就连唱山歌也比我们强,这还有天理吗?

    一曲唱罢,朱由诚对客青青道:“篝火晚会结束后,就基本是你的事儿啦。那些和锦衣卫战士有一夜露水姻缘的女子的名字要记下来。她们愿意跟着我们回北京的,就跟着医护千户一起走,你来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如果不愿意回北京的,也不勉强。对了,那些女子,无论愿不愿和我们一起走,只要没有汉名的,一律赐与汉文名字。苗人夷人差不多,想来,她们也会认为是很大的恩惠。老规矩,《百字姓》里,除了‘朱’、‘国’两个大姓之外,其他的任由他们挑拣。”

    客青青嘟着小嘴说道:“‘客’姓也是大姓哩……”

    “依你,”朱由诚大度地一笑,“‘客’也除外好了。名字就由你来取,如果不好取,可以请喻嘉言先生帮忙。名义……就以信王爷的名义好了。”

    说着,朱由诚从怀里摸出信王的大印——虽然他早就被天启皇帝免去了信王府长史司左长史之职,但信王毫不在意,还是把自己的王爷大印交给他管。

    果然,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不少锦衣卫士兵就带着满脸的春色来找朱由诚了。不用问,他们一定是和那些女子热恋,希望能把这些女子带回北京。

    朱由诚在休息,侍卫们悄声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朱由诚早就想到了,全部委托给客千户解决,只要到客千户那里一定能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

    可惜来的人实在太多了,侍卫们不胜其烦,最后也不说话了,用手一指客千户的营帐。

    不过,朱由诚的好梦也没有做多久,客青青遇到了一个难题,不得不把朱由诚从睡梦中吵醒。

    原来有一些女子虽然很愿意嫁给锦衣卫士兵,却放不下家中年迈的父母。

    朱由诚的回复很简单,举家搬迁。

    每个人都有两重父母,一边是亲生父母,另一边是岳父岳母。锦衣卫一向优待将士家属,既然女子愿意嫁与锦衣卫士兵,她的父母也属于优待之列。(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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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打鸡洞惨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处理完锦衣卫部分战士的终身大事,朱由诚终于等到剿灭打鸡洞叛匪的部队的消息。

    他们已经全部撤离了打鸡洞,正在赶往营地休整。

    朱由诚一打量,人数似乎一个没少,但未免有点太过凄惨了一些。只见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人人都是垂头丧气的。

    朱由诚心里一惊,难道他们进攻打鸡洞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他迎了出去,叫住一名士兵。这个士兵,他的印象很深,是锦衣卫数一数二的大嗓门,被他派去给叛军“献歌”。

    那士兵停下来向他行了个军礼,用手指了指嘴巴,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百户魏子明见状,抢上前几步,说道:“大人,他唱了一夜,已经失声,说不出话来。”

    朱由诚暗道失算,锦衣卫虽然有钢铁意志,但毕竟是肉|体凡胎,嗓子不比别人更结实,整晚飙高音,不哑才怪。难道是自己在这方面的疏忽,导致了整场战斗的失败?

    魏子明见朱由诚脸上阴晴不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大人,这次进攻打鸡洞,我们……我们失败≦↖了。”

    朱由诚如遭雷击,失败了,那损失了多少士兵?看来,自己还是太急功近利了,面对地形复杂的山洞,居然悍然让士兵进攻,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魏子明见朱由诚脸色大变,不敢再往下说。这倒不是怕朱由诚迁怒于他,而是怕朱由诚受不了失败的打击。朱由诚虽然神机妙算,但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失败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不能承受的重量。

    朱由诚闭上眼睛。暗暗在袖中握拳,准备听魏子明说下去。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知道魏子明不敢往下说,便说道:“说吧,本官……本官受得了。”

    魏子明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我们按照大人方法,一路进攻,势如破竹,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共计打死叛军一千五百余人,俘虏八千余人……”

    朱由诚不由睁大了眼睛,问道:“这么说来,我们是打了一个大胜仗?为什么你要说失败了呢?难道是说,你想和本官开玩笑?”

    “可是我们的战略任务——抓捕安位的计划失败了。我们冲进安位设在打鸡洞内的王宫。发现安位的大小老婆全在那里,但安位却不见了。审问俘虏才知道,一个时辰前,安位带着四五百亲兵逃之夭夭。打鸡洞有许多出口,我们也不知道安位从哪个出口逃跑,而且安位既然是逃跑,肯定仓惶至极,我们匆忙之间。也追不上。唉,这次大战歼敌虽多。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朱由诚在翰林院翰林的帮助下,编出了大明军事学院的教材,怎么着也会假公济私一把,拿着军事学院的教材培训锦衣卫的将士,所以魏子明一个小小的百户,也知道这次打鸡洞之战的战略目的。

    朱由诚哈哈大笑。道:“如果打鸡洞的敌人没有被全歼,那么抓到安位自然是重中之重,但安位的军事力量已经被锦衣卫全部清除,现在不过是江洋大盗而已,抓到他固然是锦上添花。抓不到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魏子明试探地问道:“那我们这次的任务……”

    朱由诚肯定地说道:“大获全胜!”

    魏子明把朱由诚的话转告给参战士兵,所有的士兵一扫颓唐之色,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欢庆胜利。最搞笑的是那些负责唱歌的锦衣卫,有些已经完全失声,庆祝的时候就像在表演哑剧;而那些没有失声的,喊得半句,就捂住充血的咽喉,蹲下去咳嗽了。

    朱由诚道:“你们权且回去休息,陈国齐将军会记下你们的功劳,回到北京自有朝廷的封赏,你们不用担心。歌唱士兵稍微不要着急休息,你们先去设在营地的医护所,喝一碗胖大海茶再休息。你们辛苦了,大明不会忘记你们的。”

    士兵们又一次欢呼起来。

    魏子明转身想走,朱由诚叫住了他,问道:“你们怎么会这么狼狈,弄得一身血乎乎的?难道你们都受了伤吗?”

    魏子明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一百只苍蝇那么难看,他说道:“哪里呀,这是狗血。我们走过打鸡洞里一段狭窄的过道时,发现地上、墙上全是血淋淋的,身上免不得蹭上一些。后来才知道,那是狗血。安位那个傻瓜认为锦衣卫的歌声是巫术、魔法,以为狗血能破解,就把所有能找到的狗全部宰了,把血涂满了那段洞穴。”

    朱由诚听得哈哈大笑,道:“本官用的不是法术,而是科学,狗血岂能破之?对了,狗肉有没有运出来?虽然现在天气炎热,不太适合吃狗肉,但是能吃也不能浪费呀。俗话说,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有那么多狗肉,正好让锦衣卫将士打打牙祭。”

    魏子明道:“没有呢。我们倒是看见里面堆着一大堆狗的尸体,但是我们兵力不足,又要押解俘虏,所以没有搬。对了,狗肉能吃吗?”

    “当然能,英雄豪杰最爱吃狗肉。西汉名将樊哙,就是杀狗的,法师济公、和尚鲁智深都喜欢吃狗肉。相传咱们大明才子曹学佺还写下千古名联,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贵州狗肉天下闻名,只是咱们北京人吃得少。人们常说,入乡随俗,咱们就随了这一回俗吧。”

    朱由诚怕自己一个人吃狗肉,被大家认为怪胎,所以鼓动全军上下一起吃,便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朱由诚早就听人说过狗肉很好吃,但一直没有机会品尝,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见朱由诚和魏子明谈完了正事,信王插口问道:“诚哥哥,你说打败叛军的不是法术,是科学,那是什么科学原理呢?”

    信王从来不敢在朱由诚办正事的时候打扰他,所以他按捺住好奇心,等魏子明走了,才询问打败叛军的原理。

    朱由诚详细地给信王做科普讲座:“阿检,你记得前年我第一次带你去菜市场的事吗?在那里呆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就非常烦躁,差点和一个踩你脚的人打了起来。”

    “那是我脾气不好,修养没到家。现在去,指定不会了。”信王脸红——一个王爷居然和小贩吵起架来,真的有点跌份儿。

    “此事无关修养,而是和声音有关。菜市场人流密集,声音嘈杂,容易使人心烦意乱。如果把菜市场的声音放大十倍、百倍,你想后果会怎样?还有,小朋友很喜欢玩一种游戏,就是在别人的耳边大喊大嚷,往往能把别人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如果把这声音放大十倍、百倍,后果又会怎样?”

    信王小时候就喜欢这么整朱由诚,朱由诚劝了他多少次,他也不肯听。后来,朱由诚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他耳朵边大喊了一声。信王这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便停止了这种无聊的游戏。

    信王接着问道:“我记得你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明确指出要抓住安位,现在没抓住安位,任务算是失败了。你为什么说是大胜,难道是安慰这些参战士兵?”

    “当然不是,我朱某人在军事上可从来没有怜悯之心。这次大战,我没有料想到咱们的锦衣卫在打鸡洞能取得这么大的胜利,基本上全歼了夷人的部队。如果率领夷人的是安邦彦,没抓到他,当然是巨大的失误。因为安邦彦被称为‘罗甸大王’,在夷人中有非常高的威望,放跑了他,他很有可能再次纠集部队,卷土重来。”

    朱由诚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可是安位,有谁知道他?失去了打鸡洞最后一个根据地,他就只能成为土匪、流寇。等我们改土归流的政策一推行,夷人成为新的大明人,他连土匪也做不成。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被手下当作免除刑罚的工具送过来。所以我才说是大胜。”

    信王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明军这次打鸡洞之战的战略意义。

    信王又问道:“对了,狗肉真的好吃吗?”

    “当然好吃,要不然两个四大皆空的和尚,不好女色,却天天怀揣一只狗腿,把荦戒一破再破。你说狗肉好不好吃?”

    信王一听,口水都了流出来,急急地说道:“诚哥哥,那我们赶快去打鸡洞,把狗肉搬出来。今天的午餐,我要吃狗肉,还要是诚哥哥你亲手做的。”

    朱由诚盘算了片刻,魏子明等将士把打鸡洞扫荡了一遍,叛军不能说被完全肃清,但即便有,也只是几条区区漏网之鱼,应该翻不起大浪。可信王身份尊贵,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就不得了了。怎么办呢?对了,听说打鸡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大型溶洞,不如借着游览的名义去,把信王护在中间,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朱由诚说道:“午餐怕是不行了,改作晚餐吧。打鸡洞非常深遂,一进一出需要不少时间,中午肯定出不来。不过昨天我们游览打鸡洞前面一段,发现那里的景色雄奇美丽,里面应该更加壮观。不如今天我们带上一支千户,一边收集叛军的脑袋,一边游览打鸡洞?”

    信王自然是一口答应。朱由诚命令侍卫把吴虎平的千户叫来,让他们多带灯笼火把,带好中午的干粮,一起进洞探险。(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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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灭人满门(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在打鸡洞前又呆了两天,不为别的,就为那些愿意嫁给锦衣卫女子的家人。自从听说嫁给锦衣卫将士的女子可以把家人接入北京,并且有房子分配,许多女子动了心,纷纷回去通知家人。

    分配房子可不是一句谎言,朱由诚计划在京西再买下一些地皮,用混凝土建设一批家属楼。每幢都三层高,分配到户,每户大概都是后世*十平米的三居室。立体居住,用不了多少地皮;而混凝土又是京西皇庄的特产。这么算起来,建筑成本不会太高,朱由诚完全负担得起。

    虽然军情似火,但为了锦衣卫将士的家庭幸福,朱由诚还是决定在原地等上两天。

    信王有些不解地问道:“安邦彦已经被活捉,安位也已经远遁,还有什么军情呢?”

    朱由诚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打鸡洞里除了安位的妻妾,再无一个安氏家人。那些人到哪里去了?”

    信王天真地猜测道:“是不是安家人丁不旺,只有安邦彦、安位父子两人呀?”

    “当然不是,”朱由诚咬牙道,“安家乃百年世家,岂止这么一点点人。他们的主意,我大概猜得到,安邦彦如果成功,他们就是皇亲国其戚,享受荣华富贵。安邦彦如果不幸失败,他们还是大明顺民,依然享受荣华富贵。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信王也恨恨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帮反贼实在是太可恶了。”

    “本来我们的事情很多,锦衣卫在全国大剿匪,需要我们居中调度;两大学院里。文官武将的忠君报国之心不强,需要我们时时抓紧思想教育工作;朝堂上皇上独木难支,需要我们出谋划策。我原本想把安家的事情放上一放,等我腾出手来再分化瓦解,和平解决此事。想不到。他们居然勾结残害百姓的建奴,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不仁,也休怪咱们大明不义了。”

    信王道:“对,灭他满门,看还有谁敢和大明作对!”

    当然,在这两天里。朱由诚也没有休息,而是在甄别俘虏。凡是欠下大明血债的,无论官职大小,统统列入必杀的名单。两天的时间,一共甄别出了四千多个双手沾满大明百姓鲜血的凶手。

    依据朱由诚的意思。就在打鸡洞前把他们全部处死。但被朱由诚灌输了满肚子厚黑学的信王阴阴地建议,在安邦彦的祖屋附近将这些俘虏斩杀,首级拿走,送到北京换取赏格;尸体就在原地堆成京观,好好震慑一下心存造反歹念的刁民。

    两天之后,在俘虏的指点下,锦衣卫一万多人,浩浩荡荡向安邦彦的祖屋杀了过去。

    安邦彦的祖屋离打鸡洞不远。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

    安家位于山谷之中,山谷的入口处修了一个坚固的寨墙。

    锦衣卫派出士兵前去叫门:“锦衣卫东西镇抚司前来此处抓捕安党余孽,速速打开关门。”

    墙上有人回话:“军爷。安邦彦造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与安家其他人无关,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哪。”

    朱由诚道:“执迷不悟,死有余辜。来人,上炮!”

    炮兵百户卫泰早就做好了准备,指挥士兵从马车上抬下八尊虎蹲炮。推到寨墙前。

    炮兵熟练地装填炮弹,“轰轰轰”。连续不断的炮声响起。

    城寨大门像纸扎的一样,被二十四发虎蹲炮的炮弹轰得粉碎。

    千户曹化彰一声怒吼。率领士兵冲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士兵本来就被炮弹震得晕头转向,现在又碰到如同复仇恶鬼般的锦衣卫战士,登时被杀得尸横遍地,血流飘杵。

    进入城寨,发现里面分为东西两面,泾渭分明。东面是一片青砖碧瓦的房子,房子占地面积很广,围成一个“回”字形。西面是竹木编成的寨子,里面尽是些小木房、茅草屋。

    东西两面都看不到人影,连狗吠声也没有,如果不是有间或响起的婴儿啼哭声,简直一座死亡城寨。

    信王一指砖瓦房,道:“这边应该就是安家祖屋吧。”

    砖瓦房的正门上没挂牌匾,但留有牌匾的印痕,想来取掉的时间不长。猜也猜得到,拿掉的牌匾上写的应该是安府两个字。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安邦彦的祖屋和寻常夷人住的一样,锦衣卫或许还得找上一段时间。可是他们把房子修得如此豪华美丽,简直就像夜空中的萤火虫,秃子头上的虱子那么明显,瞎子也分得清楚,再取掉牌匾还有什么意义?

    朱由诚点点头,道:“不错,这里的确是安家祖屋。看看这边屋舍俨然,再看看那边的茅棚破旧,可以想象,安家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土司不除,夷人哪有幸福日子可过?”

    朱由诚当即派人把安家祖屋团团围住。

    信王担心安家人通过地道逃跑,还特地让人在祖屋四周挖了几个坑,把行军锅埋在土里,派人监听地下的动静。不用说,这是贵阳监听敌军行动的监听器的翻版。在接收新生事物方面,信王从不落人之后。

    锦衣卫出来两个人抬着木桩上前撞门。

    安家祖屋的大门甚是结实,一时间竟撞不开。

    才撞得两下,门里居然有人应答:“来了,来了,这是谁呀?大清早也不让人安生。请问是谁呀?有什么事情?”

    炮声隆隆,寨墙被攻陷,祖屋被围,房门被砸,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傻子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安家居然这样泰然自若地应门,足见他们的自信,对于能安然度过这次威机的自信。

    锦衣卫回答毫不客气,答道:“锦衣卫,抄家!”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老太太走了出来。

    只见她身材瘦削,虽然满头银丝,脸上却一丝皱纹也没有,显得气度不凡。

    老太太的气场很足,眼睛闪烁着泼辣的光芒,只一扫,就吓得两个砸门的锦衣卫后退了半步。

    老太太朗声问道:“这里主事的人是谁?请出来和老婆子谈上一谈吧。”

    既然点到了名,朱由诚当然不能不应战,便走了出来。信王怕他吃亏,也跟了出来。

    朱由诚回头看见信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头一暖,笑道:“不会有事的,我千军万马都不怕,还怕一个老太太吗?”

    信王被老太太用刀子般的眼神一扫,吓得躲在朱由诚的身后,道:“诚哥哥,你上,我全力支持你——精神上!”

    朱由诚走到老太太面前,道:“我来了,有什么话,你说吧。”

    老太太不说话,只是用如刀的眼神反复打量着朱由诚,企图在气势下压倒他。

    不过,老太太的主意显然打错了。朱由诚两世为人,身理年龄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心理年龄已经超过四十八岁。

    再说,朱由诚见过皇帝,斗过太子,打过爵爷,灭过奸党,虐过建奴,可以说,大明的大人物和大事件他基本上都见识过,怎么会被一个乡下土老太太的气势压倒呢?

    老太太心中暗暗称奇,她是安位的祖奶奶,自从四十年前,安家的祖爷爷过世后,安家的一切事务都处于她的掌控之下,就连安邦彦想造反也是她首肯之后,才动手的。

    长期以来的养尊处优、说一不二,再加上本身坚韧的个性,她的气场变得越来越强大。

    无论是刁奴恶仆,还是官员权贵,在她的目光下都非常不自在,甚至退避三舍。

    凶名在外的反贼头子奢崇明,原本非常狂妄的要求安邦彦做他的手下,但见了老太太之后,竟愿意和安邦彦平起平坐,约定造反成功,平分西南土地。

    老太太的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灭人满门(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今天,她的目光攻势在朱由诚的面前完全失效。

    朱由诚不卑不亢地站在老太太面前,目光与老太太对视。

    朱由诚的目光纯洁如水,又带着悲天悯人的气度,这种气质只有一个久居上位的人,才能具备。

    朱由诚才多大?不过十七而已,就算他生而知之,成为朝廷重臣,十七年的经历,也养不出这种不凡的气度。

    他拥有这种气度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是位天生的贵族。

    中国其实并没有贵族的土壤,三百年一个朝代的轮回,辗碎了多少旧的贵族,又托起了多少的新兴的贵族。那些家族的贵族之气尚未沉淀,便即告消散,哪来的什么千秋万代的贵族家族。

    但就在这么恶劣的贵族环境中,却也出了不少天生的贵族,不过他们有了另一个代名词:高士,比如东床坦腹的王羲之,比如说出小儿破贼的谢安,当然还有如今的朱由诚。

    贵族其实并不是财富的代名词,而是气质和风度的总称。用钱财去砸人或者以权势去压人,那是暴发户的恶劣行径,和贵族无关。

    在朱由诚的沉稳气质下,老太太的泼辣就像雪遇到了阳光一样,渐渐消融。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竟然非常不自在,把目光转向一边。

    安家人各个心惊,他们明白,常人和老太太目光对视的结果,通常是对手告负,今天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就是安家要完蛋了。

    信王的目力有多好,看到老太太的气势被朱由诚压制。便从朱由诚的身后慢慢挪出来,笑眯眯地小声说道:“诚哥哥,这一回合,你赢了!”

    朱由诚扬声问道:“老夫人有何见解,为什么见了本官即不行礼,也不开口。难道是默认有罪吗?”

    老夫人不敢沉默了,冷哼一声道:“大人好大的官威呀。老婆子不过是惊讶了一会儿,心道,这堂堂大明怎么没人了,居然派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来办案,也不怕办出个冤假错案来。”

    “本官乃皇上御笔亲封的龙图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大明锦衣卫指挥同知,亲自督办此案,凸现了皇上对于这个案件重视,表明了皇上平定西南动乱的决心。你敢质疑皇上的决定。是不是想欺君谤上?”

    老夫人一时语塞。她本想拿朱由诚的年龄说事,让他羞愧而退,没想到他把话题牵扯到皇帝的决定上面,先安她一个欺君之罪。

    虽说安家人不拿皇帝当回事,但那都是私底下的事,面对那么多的锦衣卫围住老宅,不臣之语只能收在心间。

    安老夫人盘算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言语间便不敢过于放肆。赶紧把话题扯回来:“请问天‘屎’大人,你们来到安府所为何事?”

    安老夫人把重音放在天使的使上。其用心如何,不问可知。

    朱由诚毫不客气地说道:“怎么好好的一句话,到了你们嘴里就那么脏呢?须知大宋法师佛印曾经说过,心中有佛,口中有佛,心中有那玩意儿。口中便有那玩意儿。”

    相传佛印和苏东坡相戏,佛印说苏东坡像佛,而苏东坡说佛印像屎。说完苏东坡非常得意,自以为占了佛印天大的便宜。谁知聪慧过人的苏小妹却说苏东坡又输了,因为佛印曾经说过。心中有佛,口中有佛。两人话语的高下,不言而喻。

    安老夫人着汉服、说汉话,被汉文化浸润颇深,自然知道这个典故。

    老夫人尴尬地说道:“大人误会了,老身不是那个意思。”

    朱由诚不理会安老夫人的辩解,道:“安邦彦谋反,现已被捕,安位子承父业,继续造反,现已伏诛。按《大明律》谋反乃十恶不赦的重罪,必须诛九族的。锦衣卫正是来抄家灭族的。”

    安位是远遁,不是被杀,朱由诚明欺安家情报不足,当面扯谎。锦衣卫上上虽然人人都知道实情,但并没有人傻到开口纠正朱由诚的话。

    安老夫人“嘿嘿”一笑,并不为安邦彦父子的死亡而伤心。所谓输人不输阵,她不会把自己的脆弱的面暴露给别人看。

    听说朱由诚来抄家,她反而有些得意。因为谋反失败的后果,她比谁都清楚,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人就是这样,如果准备好的东西没用上,总会有一种淡淡的失落。但准备好的东西用上,又往往未必能得到自己期望的结果。

    她挥挥手,后面的仆役赶紧捧来一本厚厚的大书,封面上用小篆写着“安氏族谱”四个大字。

    安老夫人一脸委屈地说道:“天可怜见,安家的委屈终于可以让皇上知道了。安邦彦的确姓安,也的确是我们安家的人,可是他是外姓旁门,与安家出了五服,他的事与安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朱大人,你看,安邦彦的名字在这里,上三族,下三族,左三族,右三族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安老夫人一挥手,仆役把书翻到最后一面,用手指着上面的名字,依稀是“安邦彦”三个字。

    朱由诚乜斜一眼族谱,冷笑道:“百年安家,族谱竟然这么新。看来,安家保护纸张的技术非常先进。本官忝为龙图阁大学士,掌管帝后画像、皇家书籍、御制文札,急需保护纸张的技术,不知安老夫人能否教教我。”

    安老夫人老脸一红,讷讷不能回答。

    朱由诚接着说道:“伪造古画有一种技术叫做旧,你应该不会不懂吧?保命的东西,得下足血本,切不可粗制滥造。”

    安老夫人声嘶力竭地说道:“大人,这本书是真的!如果有半分假,我这个老婆子愿意在地下永受业火的折磨。”

    古人很重视赌咒发誓,安老夫人这般说法,是用自己在阴间的痛苦换取安家大小的平安。

    信王听安老夫人这么说,心中信了七八分,悄声说道:“诚哥哥,老夫人发誓了。她的话说得怕是真的,族谱应该没有问题。”

    朱由诚怜悯地看了信王一眼,这倒霉孩子天性实在纯良,怎么什么瞎话都信?难怪在没有自己的时空,先被东林奸党骗,后被袁崇焕骗,最后被众勋爵骗,大明崇祯皇帝的历史,就是一部血淋淋的被骗史呀。

    自己虽然竭力扭转他的性格,但还是不够彻底,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朱由诚朗声说道:“即然信王相信你的鬼话,我纵然不信,也得给信王一个面子,假装相信好了。我本善良,安家虽然十恶不赦,我也不想双手沾满安家鲜血。我相信报应,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的‘报应’。安家种下恶因,必将收获恶果,原本不需要弄脏我的手。”

    安老夫人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想不到却似乎给安家找到了一条生路。但她在大喜之下没意注意到朱由诚话中的“原本”两个字。

    朱由诚忽然声色俱厉,怒喝道:“可是,安邦彦却勾结恶贯满盈的建奴,和建奴一起杀害大明百姓,这让我忍无可忍!建奴罪该万死,和建奴勾结的奸细更是罪该万死。安邦彦勾结建奴,这次被俘,送到北京绝对是千刀万剐,再加夷灭九族!阴谋造反夷灭九族,勾结建奴夷灭九族,两罪并罚,夷灭十八族!”

    安老夫人大惊失色,同建奴勾结,安邦彦已经向她汇报过。

    她略一盘算,觉得建奴在北,夷人在南,两者并无利益冲突。夷人和建奴合作,南北呼应,祸乱大明,是一件你好、我好,唯独大明不好的事情,便一口答应。想不到,这随口应允,竟成了安家灭门的主因。(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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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灭人满门(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老夫人无力地说道:“大明最重的刑罚是夷灭九族,你无权灭我安家十八族……”

    朱由诚脸现杀机,道:“我朝成祖爷爷曾经灭了方孝孺的十族,比九族还多一族。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现在时间过去两百多年,我如保不能灭你十八族?你不是说那本族谱是真的吗?那就杀一本吧,族谱上记载的名字,有一个杀一个,直到杀光为止。”

    朱由诚之所以承认族谱为真,全是为了提醒信王,对于敌人切不可存有妇人之仁。因为朱由诚早就和信王说过,要拔掉安家在贵州的势力,给那些叛国者看看背叛大明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信王承认族谱是真,那么安家人就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等明军走后又可以在贵州兴风作浪。朱由诚只有暴|虐地提出诛灭安家十八族,才能够彻底消除安家势力,还西南以安宁。

    但诛灭十八族委实过于惊世骇俗,回京之后必然遭受那些御史言官的弹劾,虽然在天启皇帝的偏袒下,他一定会没事,却也会弄得灰头土脸。这样,信王就会发现因为自己一念之仁,害得自己的诚哥哥如此凄惨,说不定能翻然悔悟,做一个铁血君主。

    朱由诚对信王实在是用心良苦。

    信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话已出口不能收回,只能抱歉地看了看朱由诚。

    安老夫人知道朱由诚现在猖狂,回北京后必定是一脑门子官司,可那管什么用?就算天启皇帝要了他的命,也换不回安家上下几百口的命呀。何况看朱由诚报官职那个得瑟劲。他一定是天子宠臣,皇上哪里舍得杀他?

    安老夫人心念一转,所谓捉贼捉赃,拿人拿双,朱由诚言之凿凿。却未必真有证据。

    因为彦儿与建奴勾结只是口头约定,哪里来的什么实际证据。

    即使苏尔泰那家伙贪生怕死,供出自己,那也是孤证,证不死安家。

    再加上前几天位儿带来一个好消息,苏尔泰似乎被一个叫朱由诚的妖孽活撕了。现在死无对证。看来,安家真的得好好谢谢朱由诚这个妖孽。

    安老夫人哪里知道,她要感谢的朱由诚就站在她的面前,而且欲图毁灭安家。

    安老夫人心中大定,大笑道:“可惜你们没有证据。只能看着我们干瞪眼。大明有《大明律》管着,你们就算官再大,也不能草菅人命。”

    朱由诚心中暗暗好笑,刚才安老夫人想问题的时候脸色狂变,就像学了川剧变脸一样,结果想了半天,想出了这样的主意。

    不过这个方法对付普通官员,还确实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过对于朱由来说,却完全起不到任何阻碍作用。

    朱由诚惊讶地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刚才报的官职呀,我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指挥的是锦衣卫。锦衣卫抓人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进了锦衣卫,什么证据拿不到?顺便说一句,安邦彦也是被我们抓的。锦衣卫有十八般酷刑,你猜猜安邦彦熬到第几号刑罚会招供呢?”

    安老夫人的脸色再次变了,她记得小时候在一位高官家里做客。还没把凳子坐热,就冲进来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把那位和气的伯伯给抓走了。从此,锦衣卫便成了她幼年时的梦魇。

    不过幸好她嫁给了土司。

    土司虽然名义上受朝廷节制。但实际上权利很大。令大明官员闻之色变的东厂、锦衣卫从来不管土司的闲事。锦衣卫的魔影这才慢慢从安老夫人的记忆中消失。

    想不到,事隔多年,锦衣卫又在面前出现,而且还是冲自己来的。安老夫人多么希望这是幼年时的梦魇呀,可惜她眼睛眨了又眨,眼前的人影还没有消失。

    安老夫人颤声问道:“你……你想怎么样?”

    朱由诚冷冷地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抄家灭族!”

    安老夫人强自镇定,虚言恫吓道:“这位大人,您或许不知道安家在贵州起到了什么作用。大明要取走安家的性命,易如反掌。但安家没了,贵州将永无宁日。你们不知道夷人的强悍与野蛮,一言不合即取人性命。全贵州只有安家才能压制住夷人……”

    朱由诚不待他说完就回应道:“安老夫人,究竟是一盘散沙的夷人好整治,还是团结在一起造反的夷人好对付呢?如果安邦彦和安位父子没有造反,或许你说的话,我还得考虑一下。可是现在,安家越能压制夷人,大明就越得提防安家,因为安家有造反的基因!”

    安老夫人做了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保证:“大人,从今以后,安家当尽心尽力为大明守住西南边疆,再不敢有二心。”

    朱由诚冷笑道:“不用安家,大明的西南至少也能太平十年。安邦彦把贵州夷人部落中所有善战之兵全部都集中在贵阳城外,让我们打了个痛痛快快的歼灭战。现在夷人部落内部空虚,即使有心为乱,也要休养生息十年以上。可是大明会给他们十年的时间吗?大明马上就要按管贵州所有的夷人部落,把夷人变成文明守礼的大明人。安家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还是尽早上路吧。”

    安老夫人道:“能不能给安家的孩子留个活路?”

    朱由诚冷酷地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可不想十年后,面对一群狂热的复仇者。我是个追求安全的人,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你这个魔鬼,连孩子也不肯放过,你还有没有人性?”安老夫人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

    “人性,你们有资格谈吗?”朱由诚讥讽地一笑,道,“现在想起孩子来了?早干什么去了?安邦彦围困贵阳,四十万人的贵阳城,最后只余两万人,死了多少孩子,你们想过吗?叛贼四处劫掠,杀死多少孩子,你们劝过吗?别人的孩子不是孩子,只有你们的孩子才是孩子?至于说我是魔鬼,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为了大明的明天,我愿意化身为恶魔。”

    信王也挺起胸脯说道:“还有我呢,为了大明的明天,我就是恶魔!胆敢侵害大明人的利益,必然遭到本王血腥而残酷的惩罚!”

    安老夫人叹了口气,盛衰荣辱不过是过眼烟云。安家繁荣过,强横过,也终于到了衰亡的这一天。老太太虽然不想安家终结在自己的手里,但已经发生的事情,找不到后悔药可吃。

    安老夫人知道安家绝无生路,但还是想要个体面的死法,便哀求道:“这位大人,我们安家因谋反而被诛杀,实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但安家毕竟是百年家族,在夷人中威望很高,请大人给老身一个面子,给安家人一个全尸吧。我们归天之事不劳大人动手,老身自会进去和一门老清楚,只需一个时辰,安家便在世上永久消失。大人,老身给你跪下了……”

    说着,这老太太低下了倔强的头,向朱由诚跪了下去。

    朱由诚忙一侧身,这一礼便没有受全。

    安老夫人脸色惨然,想不到这最后的心愿竟然没有达成,看来眼前这位大人对安家的怨恨,实在不是一星半点。

    信王见老太太一副可怜象,有心帮她说几句好话,却想起刚才自己一时软,给诚哥哥惹下天大的麻烦,嘴巴动了动,还是不好意思说话。

    令大家想不到的是,朱由诚却道:“老太太这个要求本官可以答应。本官不仅答应这个要求,而且还保证不侮辱安家人的尸首,妥善安葬安家人。但如果有人没有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会让他尝尝想死都死不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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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铁丘坟(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朱由诚阴毒的话,老太太打了个哆嗦。她站起身,迈着沉重的脚步退了回去,全然没了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架势。

    门在她身后悄然关上,关住了她颓唐的背影,这大概是安老夫人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背影。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片刻后,门里一片哭声,接着便是一片喧哗,然后声音慢慢归于沉寂。

    信王问道:“诚哥哥,我真高兴你答应那老太太的要求。我还以为你铁石心肠,肯定会拒绝那可怜的老太太的要求呢。”

    朱由诚转身拍拍信王的肩膀,道:“我也没有办法,咱们的锦衣卫虽然勇猛,但要让他们屠杀手无寸铁的敌人,恐怕也下不去手。让安家人自寻死路,对贵州死难的百姓或有不公,但好歹也算是帮他们报了一点血海深仇,只是没有那么痛快淋漓。阿检,哥哥可要批评你一句,对于敌人,你可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要知道,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国民的犯罪。”

    信王想起一路上被叛军杀死的百姓的遗骸,不由有些脸红,自己怎么会同情起造下这一路杀孽的安家呢?

    信王知错就改,立刻说道:“我叫人盯紧安府四周,绝不让安家人趁乱逃走。”

    说着,信王就去巡视把守安府四周的锦衣卫士兵,勉励他们认真仔细,连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然后又走到监测安府地下动静的士兵旁边,让他们再接再厉,确保没有一个安家的人逃逸。

    朱由诚没有顾得上安抚信王羞恼的情绪,叫人将那四千多死囚提了出来。就在安府门口摆开杀阵,逐一将死囚处决。

    死囚们哭声振天,他们杀百姓时,百姓的哭声没有融化他们的铁石心肠,但他们挨刀时。哭声又有什么用呢?

    听到振天的哭声,西边的寨子里更加悄无声息,连间或响起的婴儿啼哭声也听不见了。

    处决完死囚,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朱由诚让两名士兵去推安府的门。

    门已经反锁,朱由诚便让人把门撞开。

    门早已变形。用木桩撞了三五下,大门便轰然倒地。

    进入安府,四周一片死寂,各个房间横七竖八,倒着各种尸体。有用刀自刎的,有用剪刀自尽的,有悬梁自杀的,更多的是服毒而死。

    朱由诚四下转了一圈,安府里已经找不到一个活人,甚至连活物也没有——安家人很自觉,带着家禽、家畜一起荣登西方极乐世界。

    安老夫人坐在正厅,四下坐着三四十个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这些大概是她的直系儿女。他们面色如生。只是嘴角有已经干涸的血渍,想来是服毒自尽的。

    朱由诚略一沉思,道:“本官已经答应要收敛、安葬安家老小的。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能不做到。来人哪,在安家旁边找一处地方,挖个大坑,把安家人全部丢进去。另外,让我们带来的铁匠赶紧生炉子,把安家能找到的铁器全部熔了。打成铁板,本官有用。”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锦衣卫原来搜刮战利品,除了武器、铠甲。其他的铁制品一律不要,因为大明物产丰富,铁器非常便宜。现在朱大人突然要搜集铁器,还要融成铁板,他究竟想干什么?

    尽管不明白,但锦衣卫上下还是依令行事。

    士兵在安家附近找了块土质干燥的地,挖了一个大坑,把安家老小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放进坑里。

    朱由诚走到一棵大树下。

    他来自现代,其实看不得那些残酷的画面,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更喜欢喝喝茶,唱唱歌,带上三五个美女泛舟碧波上——呃,少了一点,带上十个美女吧。

    可惜他的理想暂时实现不了,大明的仁慈换来的不是感恩与掌声,而是赤|裸|裸|地背叛。

    当年建奴被朝鲜人从朝鲜半岛驱逐,无家可归,大明把建州借给他们暂住,可是他们是怎样回报大明的?辽东200万军民被他们屠戮一空。大明让安家永驻西南,世袭罔替,可是安家是怎样回报大明的?安家率叛军围困贵阳,40万军民只有2万生还。

    既然大明的仁慈得不到回报,那么朱由诚就替大明执掌复仇之剑,让世界看看,大明不但有美酒款待朋友,更有火铳对付敌人。

    为此,朱由诚不惜让敌人的鲜血玷|污他那握惯毛笔的手,让敌人的惨叫折磨他那听惯丝竹之声的耳朵。

    虽说如此,但朱由诚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既有为贵州百姓报仇的喜悦,又有滥杀敌人的郁闷。

    站在树下,他不禁放声大唱后世雄壮的军歌《我们的队伍向太阳》,以歌声排解他心中的忧郁。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人民的子弟,我们是大明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誓把一切敌人消灭干净,锦衣卫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战斗的歌声多嘹亮……”

    锦衣卫的士兵激动不已,这支歌唱出了他们的心声,唱出了他们的志向,许多人不禁跟着唱了起来。

    不能不说锦衣卫的学习本领很强,朱由诚只唱了一遍,锦衣卫居然就有人学会了,一人唱,尔后百人唱,千人唱,最后汇聚成了万人大合唱。

    锦衣卫的歌声响彻天地,冲淡了杀人场的肃杀之气,也带走了朱由诚心中的忧郁:有这样英勇无畏的士兵,还怕什么强大的敌人吗?

    朱由诚刚想走出树阴,就听见树上有人发出一声娇叱:“奸贼,看剑。”

    话音刚落,树上就跳下一个人影,挥剑向他刺去。

    朱由诚身穿蟒袍,当然不会带着八棱亮银锤,更没有带着梅花亮银枪,但好在锦衣卫的制式装备中有一柄绣春刀,他是随身携带的,百忙之中抽刀一格。

    “当”的一声,火星四射。

    这柄绣春刀虽然不是皇帝命人特制的,却也是京西皇庄名匠李打铁师傅千锤百炼打出来的,锋利异常。刀剑相交,绣春刀居然吃了个小亏,崩出了一个缺口。

    朱由诚从不因为外物的得失而或喜或忧,刀上的缺口动摇不了他的战意。但这个缺口提醒他,对方的兵刃为神兵利刃。直接对砍的话,绣春刀被毁是小事,万一伤到自己,那可就是在阴沟里翻船,要被别人笑死的。

    对方见朱由诚挡住这一剑,招式一变,剑尖前探,直剌他的哽嗓咽喉。

    朱由诚的刀架住对方的宝剑,此时如果把刀往上推,剑尖倒是剌不到咽喉,但会把下巴划开,那以后喝粥就麻烦了。

    朱由诚弯腰,下身不动,上身像柔软的柳枝一样,向后倒去,右脚顺势上踢,直踢对方的手肘。

    对方发出一声惊叫,竟然是一个女的。

    借着对方闪避的功夫,朱由诚一挺腰,又站了起来。

    侍卫们此时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来帮忙。

    朱由诚瞪了他们一眼,道:“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假积极。不过这个安家余孽还伤不了我,看我怎么修理他。”

    那女子有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此刻她眼中含着雾气,道:“人家才不是安家人呢。”

    “那你还帮大明的反叛出头?不怕《大明律》的制裁吗?”

    “道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姓朱的,你作恶多端,今天你的死期到了,看剑!”

    说着,那女子又是一剑剌来。()

    ps:(太忙了,作者君保证,从今天开始,好好把握时间,准时更新。)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铁丘坟(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回朱由诚有了准备,不慌不忙地往旁边一闪。

    女子的这一剑落空了,待她招式用老,朱由诚的刀斜斩而至,直劈她捏着剑诀的左臂。

    那女子不闪不避,竟然回剑横削。

    如果朱由诚不收刀挡格,固然能斩下女子的左臂,可是女子的剑也能削去朱由诚的左臂——这是个两败俱败的打法。

    朱由诚就有些奇怪了,这个女子既然不是安家人,那为何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敌意,竟然愿意一臂换一臂?

    难道这女子和自己有仇?自己的仇人……好像挺多的,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年被连根拔起的东林党吧,哪一个不把他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朱由诚心中思忖,动作不停,闪身躲过这同归于尽的一剑,反手一刀斩下。那女子避无可避,用宝剑横架绣春刀。

    朱由诚全力出手,力贯刀身,刀剑相交,宝剑竟然被绣春刀劈断了。看来,京西皇庄的李打铁,技术和名字一样,都不是盖的。

    朱由诚一刀劈断宝剑,刀势未减,直向她后背斩去。这一下要斩实了,她非变成两截不可。

    那女子见宝剑被斩断,大为错愕,根本没有变招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绣春刀向她砍来。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那女子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朱由诚竟然没有砍她,只是用刀的侧面重重地拍了她一下。

    原来,朱由诚见那女子眼中流露出对人世的留恋和无限的恐惧,心中不忍,将绣春刀一转。横着拍了过去。

    正在这时,树上又跳下一条人影,扑在那女子的身上,大喊道:“朱大人,别伤害我家小姐!”

    朱由诚举刀戒备。但他惊讶地发现绣春刀的前半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原来,那小姐的剑毕竟是宝剑,绣春刀与它相碰,宝剑折了,绣春刀也没有讨得好,虽然没有当场折断。却也有暗伤在身。刚才朱由诚用刀横拍那位小姐,绣春刀便彻底地断成两截。

    侍卫们一拥上前,将那丫环和小姐捆了起来。

    朱由诚略有点可惜地看了一眼绣春刀,随手把刀递给侍卫,道:“送到铁匠那里去。融在铁板里,本官的刀,有镇邪的作用。”

    侍卫不明白朱由诚的话的意思,但还是依言照做。

    侍卫们从安府搬来椅子,放在树下,让朱由诚坐在这里审问剌客。

    还没等朱由诚开口,就听到两声“诚哥哥”。随着焦急的喊声,两条人影出现在面前。不用说,这两个人就是信王和客青青。

    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朱由诚,齐声问道:“诚哥哥。你伤在哪里了?”

    朱由诚大笑道:“我是武状元,小小的剌客能奈我何?没事,我一点伤也没受。”

    说着,朱由诚站起身来,还转了个圈,示意他身上没有伤。

    见朱由诚没有受伤。两个人义愤填膺,准备暴打剌客一番。

    不过他们发现剌客是个姑娘。还是个美得不像话的姑娘,两个人就打不下去了。

    他们站在朱由诚旁边。准备看朱由诚这个铁石心肠的人如何审问剌客。

    朱由诚坐了下来,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一偏头,不屑回答。

    朱由诚冷冷地说道:“这里是锦衣卫,逼供是最在行的。看姑娘风姿绰约,如果受刑,未免有点焚琴煮鹤之感。我看你还是快招吧,否则休怪本官辣手摧花。”

    那女子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

    倒是旁边那个丫环焦急地说道:“小姐,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就说了吧。说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不说,老夫人和少爷又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有谁会护着你?”

    “我不要人护着,死了算了。”那小姐模样的人气呼呼地说道。

    丫环一跺脚,道:“你不说,我说。”

    小姐道:“不许说,说了……说了,我就跟你不是好姐妹了。”

    朱由诚不由暗暗好笑,你们到底是来做剌客的,还是来卖萌的,连这种威胁都出来了。

    丫环道:“朱大人,我们是石砫马家的人。我是马玉凤,小姐的贴身丫环。这位是我家小姐,马云娘。我们小姐的名讳大人不知道,但提起小姐的哥哥和母亲,大人一定听说过。我家小姐的哥哥是人称‘独目马’的马祥麟,母亲是大明第一女将秦良玉。”

    信王失声惊叫道:“秦良玉?难道石砫马家与水西安家有所勾结?”

    丫环叫道:“大人误会了,我们石砫马家和安邦彦反贼一点瓜葛都没有。小姐这次前来,全都是为了朱由诚朱大人您呀。”

    朱由诚奇怪地问道:“为了我?”

    丫环道:“是呀。你不是在刚见我家秦将军时,念叨了一句‘生子当如孙仲谋,娶妻当如秦良玉’吗?秦将军见你如此坦诚,便准备把女儿许配给你。秦将军说,小姐无论从性格或是长相上,都非常像她年轻时候,一定能让朱大人十分满意,从此缔结美好姻缘。”

    朱由诚算了算时间,冷笑道:“居然敢用美人计骗我,不过骗我前,麻烦你们先动动脑子。贵阳到石砫有上千里路,快马来回,也需要半个多月。而我和秦将军的对话是在八|九天前,马家小姐就算要来,也来不了这么快。”

    丫环解释道:“本来是没有这么快的,但小姐根本就没有留在石砫,而是偷偷跟着出征的队伍一起过来了。夫人带队出发时,小姐混在辎重队里,险之又险地跟了出来。听说夫人派人去石砫把她叫来,她心中起疑,便派人套出传令兵的话,这才知道,秦将军是准备给她订一门亲事。我家小姐从来没有见过朱大人,不想嫁给一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坏蛋,便想偷偷混进锦衣卫,看看朱大人的人品怎么样。想不到朱大人治军严厉,我们想尽办法,也没有混进去。”

    朱由诚得意地一笑:“本官向来是从严治军,要不是如此,怎么能打败奴儿哈蚩那老狗带的六万建奴呢?”

    不过他的笑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便被剧痛制止了,却是吃醋的客青青在他腰间重重地掐了一下。()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铁丘坟(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客青青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难怪姑姑说,男人一定要看紧一点,否则就跑了。看,你才来贵州多久,就勾|引了一个,还是……还是这么美的一个……”

    说着,她掐在朱由诚腰上的手又加了一分力,直把朱由诚痛得嘴牙咧嘴。

    不过朱由诚见马云娘花容月貌,早就动了心,无言以对,只好装傻充愣。

    朱由诚继续审问小丫环:“既然你们千里寻夫,为何今天却突施毒手?要不是本官武艺高强,险些当场丧命。”

    小丫环皱着眉想了半天。

    可是,她虽然和马云娘情同姐妹,但还是不完全了解马云娘的心事。

    她只好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对你下手,前两天小姐还夸奖你唱歌唱得特别好听……”

    一直闭口装石雕的马云娘突然插口道:“前两天是我瞎了眼,没有看清你这个衣冠禽兽的真面目!朱大人,你实在是太阴毒了,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连吃奶的孩子也不放过。”

    原来,马云娘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因爱生恨。

    马云娘相貌秀丽,虽然没有达到沉鱼落雁、羞花闭月的程度,但也没差多少。再加上她武艺高强,性格豪爽,是石砫有名的@美人,长大后,媒婆几乎把秦良玉家的门槛踩断了。

    但马云娘眼高过顶,哪里看得上那些普通的青年,立志要嫁给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可是泱泱大明,英难不少,不过大多大器晚成,现在已经垂垂老矣,很难找到青年才俊。她的婚事就这么一直悬而未决。到现在已经十七岁了,还是没有找到如意郎君。

    听说秦良玉有意把她许配给朱由诚,她便打听了一下朱由诚的来历,得知他竟然是位少年英雄,心中大为意动,这才一路从贵阳追到水西。

    打鸡洞前。几首情歌打动了客青青,更打动了在远处偷窥的马云娘。

    可是,今天在安府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马云娘对朱由诚的观感。

    朱由诚蛮横地要诛灭安家十八族,无情地击碎了马云娘心中脑补出来的朱由诚光辉高大的形象;而后来从安府抬出来几具幼童的尸体,更是让马云娘觉得朱由诚残忍好杀。

    爱的背面就是恨,马云娘当初有多么爱他,现在就有多么恨他。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马云娘认为,朱由诚欺骗了她的感情。

    其实朱由诚并没有见过她的面。欺骗她的事情,根本无从谈起。但恋爱中的女人大多都是比较感性的,感情受挫的马云娘认为,千错万错,就是朱由诚一个人的错。

    朱由诚刚来到树下的时候,马云娘就想教训教训他。

    但朱由诚的歌声一起,她不由有些痴了,这么英雄豪迈的歌。是眼前这个残忍好杀的年轻人唱出来的吗?

    不过,马云娘已经不再爱朱由诚了。他越有才华,就让马云娘越痛恨他。

    于是,教训朱由诚的计划演变成了刺杀朱由诚的行动,刚才的一幕最终上演。

    朱由诚不知道姑娘百转千回的心事,冷哼一声,道:“吃奶的孩子就无辜吗?告诉你。安家每一个人,从上到下,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马云娘哼了一声,脸转向天空,一副不屑的表情。

    就算朱由诚心中对马云娘有了好感。现在不免也有些生气。

    如果是马云娘为了旁的事情与他置气,他可能会一笑了之。但安家是什么人?是大明的叛逆,西南动乱的源头,无数西南百姓和数百锦衣卫就死在他们手里。为了这样的人,马云娘和他生气,他很想问一句:“马云娘,你心中还有没有点良知?”

    不过想到为国尽忠,临死都不忘抵抗建奴侵略的秦良玉,朱由诚把火气往下压了压,招手叫来一名士兵。

    朱由诚说道:“安家还有幼童的尸体没有丢进坑里吗?你去搬一具来给马姑娘开开眼,让她看看她维护的安家人都是些什么货色。记住,原样带来,身上的东西都别动。”

    马云娘大感疑惑,朱由诚这是做什么?难道他刚才说的“安家每一个人,从上到下,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都是真的?不可能,一个孩童,哪怕再坏,能做出什么坏事来?

    士兵领命而去,不久便带来一具两三岁的小孩的尸体。

    小孩是被掐死的,脸变得一片青紫,舌头也吐了出来。

    马云娘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转过头,讽刺地说道:“展示你的军功吗?朱大人武艺高强,杀起小孩来,啧啧,的确是一刀一个。噢,不对,这个是掐死的,那就是掐起小孩来,一掐一个准。”

    朱由诚弯下腰,从尸体上摘下一把长命锁,两个银手镯和两个银脚镯。

    朱由诚把这些东西托在手上,道:“马姑娘,你看看这些东西。”

    马云娘转回头,看了看朱由诚手上的东西,问道:“这些东西不是你的战利品吗?给我看什么?”

    朱由诚的锦衣卫从不浪费财物,这些尸体上的金银饰品是不会随着尸体下葬的,它们会搬到朱由诚的马车里,到时和天启皇帝、信王一起三又三十一分了。马云娘这句话倒没有说错。

    朱由诚右手拿起长命锁,道:“你看这面,再看看反面。”

    长命锁的正面刻着“安龙”两个字——这大概就是死者的名字,反面刻着祥云,但在祥云的下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刘向东”三个字。

    马云娘有点迟疑地问道:“这刘向东莫非就是打制这把长命锁的工匠的名字?”

    “你见过哪个工匠会把自己的名字刻得这么大,而且还刻在长命锁的中间?”

    “你是说……”

    “这是安邦彦从一个叫刘向东的小孩身上抢来的。唉,那个叫刘向东的可怜的小孩的尸体,现在恐怕早就成为野狗的肚中之食了……”

    说句老实话,安邦彦造反以后,工匠大量流失。就算留下来的,也是三心二意。换做以前,工匠们手艺再差,也不致于把小金锁原来主人的名字留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马云娘才能看到安家背后所做的事情。

    马云娘没有说话,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她。安家人的锦衣玉食都是从百姓身上劫掠而来的。既然安心享受劫掠的成果,现在送命也是天经地义。

    朱由诚又拿起银手镯和银脚镯。

    手镯居然不是一对,是两个看起来差不多的银镯子配成的一对。工匠们根本就没有打磨,内圈上原来主人的名字清晰可辨,分别是“秦振”、“张伟”。脚镯倒是一对,内圈刻着“陈杰”两个字。

    “三件饰品,四个名字。这小小的两岁孩童居然害死了四个小孩。”朱由诚把东西狠狠地摔在尸体上,说道,“你说他们该不该杀?”

    马云娘泣不成声。道:“朱哥哥,我错了……”

    朱哥哥……猪哥……听起来似乎不太好听,朱由诚忙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蔫。不过,你别叫我猪哥哥了,还是叫我诚哥哥好了。信王、客青青都是这样叫我的。”

    客青青道:“你可以叫他朱家哥哥,或者直接叫猪哥……算了,还是叫猪哥顺耳一点。诚哥哥是我和信王专用的。我可没有答应把它借给你用。”

    信王见客青青终于有了对手,觉得这回陷害了客奶妈一把。赶紧帮腔:“我不介意,我把我那份分一点给你,你可以叫诚哥哥,没问题的。”

    客青青一甩手,回医护千户去了。

    她知道像朱由诚这样又英俊又温柔,还又文采飞扬、豪气冲天的少年英雄肯定不只她一个妻子。不过眼见得朱由诚和别的女人打得火热,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信王急忙把马云娘解下来。

    马云娘问道:“诚哥,刚才我听到你下令,叫铁匠们生炉子,打铁片。这又是为何呢?大明可不缺铁呀,搬回去也值不了几个钱。”

    马云娘心高气傲,不屑用信王和客青青用过的名字,改用“诚哥”二字。本来她连“诚”字都不想用,想叫“由哥”。但“由哥”太难听,只好作罢。

    朱由诚道:“的确,铁很便宜。不过这些铁,我有大用处。安家妖气冲天,我要用这些铁铸成一个铁丘坟,将安家镇压在下面,永世不得翻身。”

    朱由诚知道,摆在安家门口、用叛军尸体堆起的京观,不久便会腐烂,留存不了太长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世之人难免会忘记大明的血腥手段,又起反叛之心。如果用铁铸成铁丘坟,就能够永世保存,警醒那些心怀异志的人。

    马云娘和信王一齐大点其头,道:“该,安家作恶多端,该有此报。”

    朱由诚微微叹息,道:“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葬奸邪。牺牲在安家手下的锦衣卫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信王默然,每每想起那些牺牲的将士,他就心疼不已,好在现在终于可以解开这个心结了。

    马云娘娇笑道:“诚哥,你真棒,刚才那幅对联是你写的吗?能不能抄一份给我?”

    朱由诚这才想起,那幅刻在杭州岳飞坟前的对联现在还没有问世,他又做了一回文抄公。

    不过,美女有求,朱由诚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他招手叫来侍卫,拿过笔墨纸砚,扬扬洒洒,一挥而就。

    马云娘小心翼翼地接过对联,吹干墨汁,折好,放在贴身的地方。

    正当马云娘和朱由诚深情对望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我说小姐、姑爷,你们能不能把我放下来?我就是一个小丫环,啥坏事也没做呀。”

    说话的正是马云娘的贴身丫环马玉凤,她已经被大家遗忘了,现在还捆在树上呢。(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其女必有其母(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在安家祖屋耽搁了一天,原因是铁丘坟实在太难做了。

    一块块的铁板打好,还得焊接,忙到半夜,铁匠炉子里的火还得熊熊燃烧。

    朱由诚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演义以骗了,什么《薛家将》、《呼家将》,哪本里面没有一个铁丘坟哪,如果难做,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做呢?可是他也不想想,话本作者不是怎样耸人听闻,就怎样说呀。

    那就只好等了。

    驻地倒是好找,安家祖屋能住进一千多人,其他士兵就在祖屋外围设立连营,拱卫祖屋内众高官的安全。

    倒霉的是西边城寨的百姓,原指望这些凶神快点走,可是希望成了泡影,这些人居然在安家住下了。

    西边城寨的百姓一直装死人,希望那些凶神别发现这里有人。当然,他们也不相信能瞒过那些人,于是便用锅底灰把家里的女人的脸全都抹了,以免那些人掂记寨子里的女子。

    锦衣卫非常配合他们的装死活动,一直没到这里来骚扰。

    但是装了一天,有些人装不下去了,因为野菜、米、面可以生吃,但水不能不喝。

    熬到半夜,有些家里饮水告罄的人家偷偷摸摸地去位于村寨中心的水井打水。他们硬着头皮在锦衣卫的注视下去取水。

    但令他们高兴的是,锦衣卫的士兵并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趁机杀进村寨。

    看到锦衣卫严明的军纪,第二天早上,村寨里不少房屋上面就飘起了炊烟,有些人甚至在村寨里行走。不过,看到安家祖屋前面两座高高的京观。村寨里的人又全部躲进了屋子里,向上天祈祷,那群杀星不要到村寨里来大开杀戒。

    不提西边村寨里的百姓,再说马云娘,她居然和客青青成了好朋友。

    当马云娘听说客青青是朱由诚的青梅竹马,而且已经定婚。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不过,她旋即想到大明人大多早婚,像朱由诚这样的青年俊杰一定是千家呼、万家求的好儿郎,现在只有一个未婚妻,已经是异数了。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马云娘自忖才貌双全,又是名门之后,朱由诚总不至于吝惜一个平妻的名份给自己吧。

    马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客青青在朱由诚心目中的地位。当夜就找到客青青促膝长谈。

    客青青也明白朱由诚将来不只有她一个女人,又见马云娘颇知进退,性格豪爽,也心生好感,一夜的功夫,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信王看得啧啧称奇,向朱由诚一竖大拇指,道:“诚哥哥果然是诚哥哥。御妻有术。”

    朱由诚也感到十分欣慰,美女固然重要。家庭和顺同样重要,否则后院起火,那就不太妙了。

    马云娘的事情看起来结局非常美妙,朱由诚喜欢,马云娘满意,信王赞同。客青青接纳,似乎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还有两个重要的人反对,而这两个人的意见又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这两个人便是马云娘的生母秦良玉和长兄马祥麟。

    大明天启六年五月二十一日。秦良玉带着白杆兵终于赶到水西。

    锦衣卫并没有和白杆兵发生误会——锦衣卫早就见过白杆兵,而白杆兵也认识金盔金甲的锦衣卫。

    马云娘一听母亲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

    朱由诚抓住她的手,道:“秦将军既然有意把你许配给我,而我又非常中意你,那还躲什么躲,大大方方地去见秦将军就是,没有必要藏头露尾的。”

    马云娘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便大着胆子去见秦良玉。

    秦良玉一见马云娘,大感意外,不过旋即明白了女儿的心思,用食指一点女儿的额头,嗔道:“你呀,被我惯坏了,野得像个男孩子一样。我真后悔当初听从你父亲的主意,给你取名剑娘。结果怎么样?成天舞刀弄剑的,弄得都没人敢上门提亲了。”

    马云娘抱着母亲的手左右摇晃,撒娇道:“不是后来改名叫云娘了吗?”

    “是呀,娘希望你像云一样娴静,可是你自个儿说说,你有改吗?”

    “娘,放心啦,我找到肯收留了我的人了。”说完,马云娘红着脸看了一眼朱由诚。

    朱由诚略一点头,表示支持。

    秦良玉大喜。

    如果说开始她准备把女儿许配给朱由诚,还有一点功利心,想借朱由诚的势力,为瘐死狱中的丈夫报仇的话;后来见朱由诚一路势如破竹地打进水西,进军速度甚至比一路上无仗可打的白杆兵的速度还快,她才是从心底佩服朱由诚,真心想给女儿找个好丈夫。

    马云娘像只小喜鹊似的,叽叽喳喳地把一路上的见闻说给母亲听。当然,马云娘可不敢说刺杀朱由诚的事情。秦良玉最重国法,如果知道有这么回事,秦良玉非大义灭亲不可。

    良久,秦良玉才发现朱由诚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女叙话,脸上一红,道:“朱大人,末将与女儿分别已久,一时忘情,还请大人见谅。”

    朱由诚哪敢怪罪她,自从秦良玉升格为岳母这个波ss级的人物,战斗力暴涨,拍马屁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敢找她的碴。

    秦良玉问道:“这里应该是安家祖屋吧,怎么我进来时,看到的都是锦衣卫的将士,连一个安家人也没见着?还有,门外怎么堆了两个巨大的京观?”

    朱由诚不以为意,道:“安家人已经全部伏诛,而门外的京观是四千多安邦彦的叛军。”

    秦良玉拍案而起,怒斥道:“你……你这么年轻,就……就如此残忍好杀,难道你就不怕天……天谴吗?”

    因为过于激动,秦良玉都有点结结巴巴了。

    朱由诚暗叹,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女儿听闻自己灭了安家满门,居然敢当众行剌;而母亲听说自己杀了整个安家,竟然不顾上下尊卑,当众指责上官——要知道朱由诚是兵部右侍郎,而且这个侍郎还是不加衔,是实职;论起来,权力还在兵部尚书朱燮元之上,因为朱燮元的兵部尚书是加衔,而不是实职。

    朱由诚咳嗽了一声,正想解释一两句,就见马云娘把秦良玉拉到一边叽哩呱啦地说开了,还从袖子里掏出前天朱由诚从幼童尸首上取下的长命锁、银手镯和银脚镯。

    马云娘当时一解开绳索,就伏下身子,从幼童尸身上把那些金银饰品捡起来。当时朱由诚还有点莫名其妙,现在才知道,那是用来说服秦良玉的道具。

    真是知母莫若女,马云娘连秦良玉发怒都算到了,还提前做好了准备,看来,她还真有做朱家儿媳的自觉。

    不仅如此,马云娘还特地从客青青那里打听到朱由诚杀俘的原因,详细地向秦良玉解释了朱由诚堆砌京观的原因和目的。

    秦良玉默立片刻,向朱由诚拱手一揖,道:“末将孟浪了,不明白大人除恶务尽的心理,请大人恕罪。”

    朱由诚哪敢受她的大礼,急忙上前相搀。

    几个人又坐了下来,秦良玉道:“不知道大人准备什么时候迎娶小女,老身也好早做准备。”

    朱由诚看了一眼客青青,有点后悔当年为了婉拒外公和母亲的逼婚,把客青青的婚期订在几年之后,早知道这样,就少说几年,也好赶紧把这两位美人娶进家门。

    朱由诚长叹一声,道:“本官倒是想早一点,但是有算命先生推算我的命格,说我要两年后才能成亲,所以秦将军可能还得再等一等。喏,客青青也是我的妻子,早就订了婚,可是因为命格,还得等上两年才能圆房。”

    秦良玉脸色大变,道:“什么?朱大人已经有了妻室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其女必有其母(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很奇怪,秦良玉的脸色为什么变得那么难看,大明不是允许三妻四妾的吗?怎么看她的样子,自己好像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其实,朱由诚和马云娘都被话本给骗了,中国古代根本就没有三妻四妾的说法,有的只是一妻多妾。《大明律》规定,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如果胆敢娶两个妻子,那可得到牢里去度个假。别以为进了牢房就可以保住两个妻子了,因为官府还会额外赠送全套强制离婚服务。

    而妾的地位根本无法和妻相提并论,妻子受法律保护,而妾则倒霉多了,不仅可送、可卖,甚至还可以杀。

    像秦良玉这样的大将军,怎么可能让女儿去当别人的小妾呢?

    听完未来大舅哥马祥麟的解释,朱由诚和马云娘两个人都呆住了。

    秦良玉冷冷地说道:“朱大人,你对小女的关照,末将铭记在心。不过,马家门风,宁为贫家妻,不做富家妾。既然朱大人已经有妻子,那么小女只能另选良配了。”

    马祥麟用一只眼睛瞪着朱由诚,这倒不是他睁一眼闭一眼,而是他只剩下一只眼——他的另一只眼睛已经丢在建奴肆虐的辽东了。

    马祥麟说道:“云娘是我的小妹,我们一家爱如拱璧。你想娶云娘也行,先把前妻休了去。”

    客青青紧张地看着朱由诚,她自忖自己长得没有马云娘漂亮,性格没有马云娘圆滑,武艺没有马云娘高强,唯一的依仗就是她的姑妈是客印月——皇上的奶妈。

    可是朱由诚偏偏就是大明朝少数几个可以不买客奶妈账的人,而且朱由诚似乎和客奶妈的关系并不和睦。平时没少劝客青青和客奶妈少来往。

    盘算来,盘算去,朱由诚似乎没有理由留住自己而放弃马云娘。如果自己是朱由诚,恐怕早已下了决定。

    朱由诚看了一眼客青青,又看了一眼马云娘,这两个人犹如鱼和熊掌。叫他如何取舍呢?

    朱由诚站起来,来回踱步。

    随着朱由诚的脚步抬起、放下,客青青和马云娘的心也不时地提起、放下。爱情总是自私的,昨天达成的平分朱由诚之爱的协议,在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被打得粉碎,谁都想独占朱由诚。

    蓦地,朱由诚站定,叹息一声,道:“我本来想鱼与熊掌兼得。可是如今这贪心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了。客青青与我青梅竹马,马云娘与我情投意合,这两个女人都对我情深义厚。无论选择任何一个,都是对另一个女人深深的伤害,这是我朱某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是……”

    客青青和马云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朱由诚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与客青青已经有婚约在身,只是未曾圆房而已。有道是,糟糠之妻不下堂。我不能辜负她,云娘妹妹。对不起,只能说恨不相逢未嫁时了……”

    马云娘的眼泪流了出来。

    这么多年以来。朱由诚是她第一个看上的男人,可是却因为认识的时间太晚,而痛失这次机会,怎么不让她难过呢?

    客青青听完朱由诚的话,登时就像飞上了云端。她心道,诚哥哥果然有情有义。不枉我客青青从七岁开始就爱恋着他。

    客青青本来想飞扑进朱由诚的怀里,但看到马云娘那悲戚的神情,停住了脚步。

    她走到马云娘的身边,轻轻地说道:“云娘姐姐,没有听诚哥哥称你为妹妹吗?这说明诚哥哥虽然不能娶你。但是认你做了干妹妹,我们一样可以在一起。”

    朱由诚、客青青、马云娘都是万历三十八年出生,朱由诚是七月出生,客青青是十二月出生,而马云娘则是九月出生,算起来朱由诚年龄最大,马云娘次之,客青青最小,所以他们三人之间如此称呼。

    马云娘含泪说道:“我……我知道,有诚哥,还有青青妹子,我一下子多了两个亲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太高兴了,我得出去好好开心开心。”

    说完,马云娘掩面跑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一名侍卫把她拦住了。

    “干啥?朱大人不要我了,我都不能出去吗?”

    侍卫很有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是信王的侍卫。信王想请你到内堂叙话。”

    马云娘早就知道信王是这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本来还对他充满感激,准备做双布鞋送给他——这是石砫风俗,送给媒人的谢礼。可是现在好事不成,她不由对这个多事的王爷心生怨恨。

    无欲便无求,如果不是信王挑事,朱由诚就算再优秀也是路人,与她何干?现在倒好,她落花有意,但朱由诚流水无情,这让她脆弱的心理怎么承受得起呢?

    “让开!信王虽然是王爷,但我并非他的属下,不需要听他的指挥。”马云娘的口气相当不善。

    侍卫笑了,道:“王爷早就知道姑娘会这么说了。他说,如果你还喜欢朱由诚就到后堂叙话,还说机会只有一次。”

    马云娘现在就像快溺水的人,任何一个希望都会被她当作救命稻草抓得牢牢的。

    闻言,她跟着侍卫去了内堂。

    内堂只有三个人,分别是信王、秦良玉和马祥麟。

    侍卫把马云娘领进房后,便悄悄退了出去,而且还把门关上了。

    信王道:“我知道,你们三位现在一定把我当成非常多事的人。”

    “你也知道呀。”秦良玉、马祥麟、马云娘一齐在心里暗道。

    信王自嘲地一笑,接着坚定地说道:“可是,我说过的话,一定要实现。”

    马祥麟冷笑道:“难道你还能说服朱大人休妻?我看朱大人年纪虽轻,意志却相当坚定。四千俘虏,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秦良玉和马云娘一起点了点头。

    “的确不能。”信王毫不在乎地说道,接着他竖起右手的食指摇了摇,制止了马祥麟的插嘴,继续说道,“但我有别的变通方法。”

    马云娘充满希翼地问道:“什么办法?”

    信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诚哥哥叫什么名字?”

    马云娘答道:“朱由诚。”

    “本王叫什么名字?”

    马云娘对朱由诚的朋友了如指掌,答道:“朱由检。”

    “当今圣上又叫什么名字?”

    秦良玉、马祥麟、马云娘当然知道当今圣上的名讳,可是谁也不敢公然说出口。谁知道这是不是信王挖坑,准备陷害他们三人。

    信王见三人不答,自己回答道:“我的哥哥叫做朱由校。”

    信王又问道:“你们看我们三个人的名字,想到了什么?”

    秦良玉惊道:“你们都姓朱,而且都是由字辈,那你们……”

    信王点点头,道:“不错,我们是三兄弟。诚哥哥的名字收在我的皇祖父神宗显皇帝、我的父皇光宗贞皇帝之后,是当今圣上之弟,本王之兄。也就是说,诚哥哥以后是要封王的。但大明祖制,蕃王不得干政,而诚哥哥乃国之干臣,皇上不舍得尘封他的才华,所以暂时未封他为王。一旦大明四海安定,诚哥哥是一个妥妥的亲王,而且是封号只有一个字的亲王。”

    马祥麟道:“那又怎么样?我马家是军功起家,并不稀罕做什么皇亲国戚。”

    说是这么说,但谁都听得出马祥麟话里浓浓的醋味。

    “大明规定,王爷可以娶十个妻子,也就是十个王妃。”

    马云娘喜上眉梢,秦良玉却说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让云娘一直等着吧。”

    信王有些哑然,秦良玉怎么这么死脑筋,朱由诚即将被封王,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他封王的时间不定,什么时候大明天下太平,什么时候朱由诚封王,真要让马云娘等,怕不要把头发等白了。

    信王沉思了一会儿,道:“还有一个办法,我上书皇上,请求皇上赐婚,来个两头大,青青姐姐和云娘姐姐一边大,都是正妻,你看怎么样?”

    秦良玉有点疑惑地问道:“这可是违反《大明律》的呀,皇上会同意吗?”

    “如果是别人,说不准;但涉及到诚哥哥,一准儿同意。”信王拍着胸脯保证。

    秦良玉母子三人又和信王商量了好一会儿,这才满意地从后堂出来。顺便说一句,信王这番忙碌也不是没有回报的,因为马云娘又决定送双鞋给他了。

    马云娘见朱由诚还在外面等着她,立刻像乳燕归林般扑到他怀里,大叫道:“诚哥,我终于可以嫁给你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朱秦论兵(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朱由诚是女婿,作为丈母娘的秦良玉就有啥说啥了。△¢

    “贤婿……”秦良玉准备厚着脸皮请朱由诚帮忙。

    朱由诚摆摆手,直接帮有点不好意思的秦良玉把要求说出来:“您是不是想要我帮马千乘将军洗刷冤屈,并且惩罚陷害马将军的太监邱乘云?”

    秦良玉惊呆了,说道:“贤婿,你怎么知道?”

    “您的那点小心思,大明有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其实,就算我不是您的女婿,这件事我也管定了。大明不能亏待有功于大明的人,否则今后还有谁肯为大明效力?”

    秦良玉的眼圈红了,这件事埋藏在她心中已经很久了,丈夫含冤,她四处鸣冤,可是却无人受理。

    虽说皇上仁慈,在马千乘瘐死狱中后,说他并无大罪,准许自己接任石砫宣抚使,但毕竟已经认定他是有罪的。

    朱由诚怕秦良玉着急,叫侍卫拿来文房四宝,当堂写下四封信。

    第一封信是写给天启皇帝的,说明了马千乘的冤屈,请皇上为马将军平反,并准许马将军的灵位进入大明英烈庙,享受万民祭祀。

    第二封信还是写给天启皇帝的,不过是私事,请求皇上为他赐婚,对像是马云娘,婚期指定在两年后。

    第三封信是写给大明神庙的庙祝的,命令他举办一个盛大的仪式,迎接马千乘将军灵位入庙。

    第四封信是写给东厂提督魏忠贤的,请求他处决陷害马千乘将军的主凶邱乘云,并且将邱乘云的人头交给来人带回。

    四封信都没有封口,他把信递给秦良玉。

    秦良玉闻弦歌而知雅意,抽出信件看了起来,四封信看完。她不由热泪滚滚而出。

    十三年了,十三年了,丈夫的沉冤终于得雪,这怎么能不让她激动不已呢?

    秦良玉擦擦眼泪,把第二封信递给马云娘,道:“云娘。这封信你也看看吧。”

    马云娘一目十行地看完书信,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良玉把信又递还朱由诚。

    朱由诚接过四封信,粘好信封,叫来一名侍卫,让他走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到北京。

    他特地叮嘱侍卫,第三封给庙祝的信,一定要等皇上同意将马千乘将军的灵位放进大明英烈庙之后,再送去给庙祝。

    信使走了。朱由诚想了想,决定把自己前些天观察到的白杆兵的隐患告诉秦良玉。

    这不仅仅是因为秦良玉是自家人,更重要的是秦良玉镇守四川,能抵挡入川的张献忠,保住四川这个天府之国,为大明保下重要的粮食基地。

    朱由诚严肃地说道:“秦将军,当初我说白杆兵是西南第一强兵,您是很不满意的……”

    秦良玉满脸通红。自从她率领白杆兵追踪锦衣卫,发现锦衣卫的战斗力超越白杆兵不是一星半点。那点不服气的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朱由诚旧事重提,虽然秦良玉明知他不是讽剌,但还是满脸羞惭。

    她说道:“朱大人,当时末将确实有点坐井观天了,自以为白杆兵了不起。这一路看了大人的战绩才知道,白杆兵还有进步的空间。”

    朱由诚道:“秦将军这么想就对了。通过观察。我发现白杆兵的单兵素质还行,就是部队兵种单一,有点影响部队整体战斗力。”

    秦良玉不服气地说道:“白杆兵以白杆枪而闻名,自然全部为白杆长枪兵。我们的长枪阵打败过夷兵、苗兵,在辽东还打败过建奴。你说白杆兵强不强?”

    朱由诚毫不客气地指出:“秦将军,白杆兵确实打败过夷兵和苗兵,但对上建奴似乎还没有胜利过吧。”

    秦良玉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山海关外,要不是左翼的辽东部队先行溃退,我军有把握把进犯的建奴全歼于山海关的城墙之下。”

    朱由道:“败就败了,不要找客观理由。建奴打仗的技术越来越娴熟,如果以后对上建奴,恐怕你们连失败的理由都找不出来了。”

    朱由诚讲得很不客气,秦良玉的脸再一次气红了。看来,要是和朱由诚再相处下去,秦良玉非变成关公不可。

    马云娘知道二人在谈公务,虽然忧心他们两个争吵起来,却也不敢相劝。

    马祥麟是个愣头青,插口道:“说那些没有用,在战场上打一仗便知分晓。妹夫,我看你的兵不逊于建奴,要不你们假扮建奴,我们在这里打上一仗,白杆兵和建奴强盗兵孰强孰弱,不就一目了然了?”

    秦良玉被朱由诚气得不轻,也想利用演习的机会给他一个教训,同时也为自己的白杆兵扳回一点面子,便附和了几句。

    朱由诚没有回答,只是竖起一根指头。

    马祥麟道:“一万人?那咱白杆兵认输。有本事就单打独斗,五千对五千,咱们好好摆开阵势打一仗。”

    朱由诚道:“非也,非也。我的意思是,锦衣卫只需一千骑兵,便可全歼白杆兵。”

    秦良玉和马祥麟都跳将起来,齐声喝道:“朱由诚,放肆!”

    朱由诚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赌斗总得有个彩头,如果锦衣卫输了,本官多拨给白杆兵一年军饷;如果白杆兵输了,马祥麟和马云娘兄妹跟本官去京西皇庄小住几年,另外再拨四千白杆兵到京西皇庄接受军事训练。”

    秦良玉和马祥麟都安静下来了,朱由诚的话虽然狂妄,但这次赌斗无论输赢,白杆兵总是不吃亏的。不是自家人,谁肯这么用心良苦?

    马祥麟笑道:“末将饭量奇大,到了北京别说米贵养不起我呀。”

    朱由诚呵呵一笑,接着说道:“锦衣卫的火器威力巨大,如果直接用火器,就有点太欺负人了。我们不用火器,用弓弩。为防止箭支伤人,我们会把箭头去掉,在箭头部分缠上一个石灰包。石灰粉可以降低箭支的伤害,而且还会在射中的部位留下一个白印。秦将军通知士兵,身上有了白印,就当作牺牲论处,退出战场。演习嘛,还是要安全一点,否则有伤天和。”

    秦良玉道:“那末将也知士兵,去掉白杆枪的枪头,在枪头位置也挂上一个石灰包。”

    朱由诚道:“那倒不用,因为白杆兵根本打不着锦衣卫。”

    马祥麟又要跳起来,朱由诚摆摆手,说道:“暂且不争论,明天你自然知道。锦衣卫准备这一切需要时间,演习时间就定在明天早上辰时四刻。咱们就在山谷之外的平地上列阵赌斗吧。我不会出场,我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带着青青和云娘妹妹看看这水西的大好河山。秦将军和马将军想不想去?”

    两个人被朱由诚气也快气死了,哪有心情接受他的邀请。

    秦良玉还能保持风度,颇有礼貌地摇摇头,马祥麟却气乎乎地说道:“我不去,我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这一千锦衣卫究竟是怎样全歼我们白杆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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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两军在山谷外的平地上列阵对敌。

    朱由诚果然没有出阵,带领锦衣卫迎敌的既不是锦衣卫西镇司镇抚使陈国齐,也不是锦衣卫东镇抚司镇抚使吴虎平,而是名不见经传的千户曹化彰。

    只见锦衣卫人人金盔金甲,在白杆兵前面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只见他们铁枪都挂在得胜钩上,背上背着劲弩。从前面看,他们的枪尖对枪尖,排成了一条直线,而劲弩也是对成了一条直线。

    秦良玉和马祥麟暗暗咋舌,锦衣卫果然是强兵,竟然能把部队控制到如此精准的地步。更为难得的是,锦衣卫是骑兵,人好控制,马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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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朱秦论兵(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杆兵的队伍也非常整齐,前面是盾牌兵,后面是长枪兵,这是枪兵对骑兵的最正确的战术。∽↗如果骑兵敢前来踹阵,盾牌兵可以挡住骑兵的攻势,而后面的枪兵可以用长枪把骑兵轻易地收拾掉。

    听说锦衣卫是全骑兵队伍,马祥麟原打算用盾牌兵把白杆兵围在中间,可惜朱由诚提过的兵种过于单一的毛病终于发作,马祥麟竟然找不到足够的盾牌兵,只能勉强地护住白杆兵的正面和左右两翼。

    马祥麟道:“母亲——秦将军,不用担心,锦衣卫目力再强,也看不到我军的后面。再说,就算看到后面,他们还能避过我军主力,绕到我们的后面吗?他们只要动了,我们的白杆兵可以把他们围在中间,聚而歼之。”

    锦衣卫可是配备了望远镜的现代化部队,果然看到了白杆兵的漏洞。

    曹化彰一声令下,锦衣卫队列中一人手举彩旗,晃动了几下,两股部队便从锦衣卫阵列中分了出来。

    这两股部队每股不过百人,但骑速很快,像两道闪电,划了个巨大的弧线,直插折白杆兵的后部

    马祥麟本来想变阵围住这两股部队,哪知阵形一动,那两股部队便射来一篷箭雨。

    这一篷箭雨射中了一百多位白杆兵。

    他们愣在当场。战斗一开始便大面积减员,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马祥麟大骂道:“蠢货,中了箭就给我滚到后面休息去。被朱由诚看到了,他又要说我耍赖了。”

    那些中箭的白杆兵便无比郁闷地退下去了。

    马祥麟正想命令左右两翼全力追击这两支小股部队。

    秦良玉却道:“且慢,让盾兵原地待命,左右各派五百白杆兵追击。你看,对面锦衣卫的大部队还没有动呢。我们两翼的盾牌兵一走。锦衣卫必然攻击我们的两翼。”

    马祥麟恍然大悟,赶紧依言下令。

    左右两翼各分开一个缺口,一千多白杆兵分别从两个缺口一拥而出,直追两支小股部队。

    他们以为这些骑兵会利用骑兵人高马大的优势,与他们展开肉搏。哪知这两支小股部队却拨马便走。

    白杆兵胆气一壮,在后面穷追不舍。

    本来骑兵行军的速度远胜于步兵。但这群骑兵的骑术似乎不精,马跑得特别慢。不过这慢也只是相对其他骑兵,他们的速度和白杆兵比起来,还是差不多的,所以两军之间的距离一直是七十步,既没有扩大,也没有缩短。

    白杆兵冲了十几步,突然听得前面一声大喝,马上的骑兵忽然转身把劲弩对准他们。

    又是一篷箭雨。白杆兵猝不及防,被射中一片,足有百余人。

    白杆兵这边出征五百多人,射中一百人,减员就达两成以上。如果是平常的战斗,这种战斗减员足以让这股部队崩溃。但现在毕竟是演习,白杆兵受伤只是退下场,所以士兵们可以坚持到底。

    不过锦衣卫可不只射一箭。他们不时地举弩回射。

    这种花活他们玩得特别溜,他们一边控制马匹慢速前行。一边给弩上弦,上好弦,回头稍微瞄准一下,便是一弩。

    看来,这些白杆兵被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再来看看本阵。待这些白杆兵去得远了,锦衣卫里又分出两股部队。看来,他们又准备绕路进攻白杆兵的后面。

    秦良玉眼观六路,注意到追击前面两支小股部队的白杆兵在不断减员。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就这一样一小队一小队地被锦衣卫磨死,白杆兵也未免太憋屈了点。”说到这里。秦良玉一声断喝,“左右两翼,在盾牌兵的保护下,向两翼的敌人逼近。前队,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全速向锦衣卫的主力进攻!”

    秦良玉的一声令下,白杆兵的阵形突变,他们向洪水一样向锦衣卫卷去。

    锦衣卫自然不会在原地等候,他们立刻拨转马头,向后方退去。

    这回他们也不放箭了,因为后面追来的盾牌兵防守得十分严密,射击没有任何意义。

    秦良玉治军甚严,白杆兵以整齐的方阵向锦衣卫逼近。锦衣卫骑兵站队时非常整齐,但一动起来,就明显参差不齐,有的骑兵速度快,有的骑兵速度慢。

    在锦衣卫队形的影响下,白杆兵的队形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眼见得敌人触手可及,有些白杆兵不免追得急了些,把其他白杆兵落在后面。

    白杆兵队形的混乱露出了非常多的破绽。

    锦衣卫的士兵非常善于捕捉机会,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一篷箭雨,又射中了五六十人。

    马祥麟大声呼喝,总算把阵形给稳定住了。

    白杆兵再也不理会锦衣卫的行军速度,只管以自己的方式行军,哪怕锦衣卫的马就在眼前,只要小跑两步便能揪着马尾巴,他们也不动贪功之念,以免脱离队伍。

    锦衣卫三番五次地挑|逗,始终无法引开前面的盾牌兵,有几次还险险地被后面的长枪兵剌中。

    锦衣卫前面彩旗舞动,这些诱敌的锦衣卫一声呼哨,拍马远去。

    马祥麟大笑道:“跟我比耐性,你们还差得远呢。我们就以这样的速度行军,看你们锦衣卫能拿我们怎么样。”

    白杆兵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追,锦衣卫在前面慢慢地逃。两支部队的速度相差无几,他们之间的距离既没有拉大,也没有缩小。

    秦良玉是沙场老将,觉得有点不妙,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妙。

    就在这时,锦衣卫前面彩旗舞动,锦衣卫主力忽然拨转马头,朝白杆兵冲来。

    白杆兵的盾牌兵赶紧把盾牌支在地上,用胳膊顶着盾牌,准备承受锦衣卫铁蹄的冲击。

    不过锦衣卫哪里会做和长枪阵硬碰硬的傻事,冲到近前,便分为左右两路,攻击长枪阵的左右两翼。

    长枪阵的左右两翼早就去追击前面派出的小股部队去了。现在的长枪阵两翼根本没有保护。

    秦良玉长叹一声,道:“终日打雁,竟让雁啄了眼。锦衣卫早有预谋,如果我们小股部队迎击,就一点一点磨掉我们的兵力。如果大规模攻击,就拉开我们的队形,突袭我们没有防备的部位。”

    马祥麟却十分高兴,刚才一路追击,没捞到硬仗打,让他手有点痒痒。现在锦衣卫主动攻击,他怎么也能和锦衣卫的高手过上几招了。

    可是很快他就郁闷了,因为锦衣卫实在是太滑头了,他们一直躲在远处放弩箭,根本不与他们近身肉搏。

    如果白杆兵追赶,锦衣卫就后退;如果白杆兵不动,他们也不动,就在原地放箭。锦衣卫是进也放箭,退也放箭,打得白杆兵叫苦连天,不断减员。

    马祥麟知道这回败是败定了,反正败在妹夫的手里,也不算太丢人。

    他只想在败之前多打败几个敌人,过过打仗的瘾。

    他认准锦衣卫的千户曹化彰,骑马向他冲去。

    曹化彰好像被他吓呆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马祥麟冲到切近,轮枪就向曹化彰扎去。

    曹化彰抬枪,架住,大喝道:“你已经死了。”

    马祥麟哈哈大笑,道:“锦衣卫难道就剩一张嘴利害吗?我死了?我活得好好的,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曹化彰微笑道:“低头看看你的前胸。”

    马祥麟低头一看胸前,盔甲上密密麻麻全是白点。

    原来他这一路上也不知中了多少弩箭。幸亏锦衣卫去掉了箭头,否则,马祥麟的造型和刺猥有得一拼。

    他回头一看,战场上已经没有多少白杆兵了,锦衣卫还在毫不留情地射击白杆兵。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战斗,那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找了找他的母亲秦良玉,发现秦良玉木立在后方,胸口也是一片白点。看来,他们这些将军最能吸引锦衣卫的火力。(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治权换兵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良玉和马祥麟在这边垂头丧气,朱由诚在那边倒是神清气爽。

    他携双美游山,小小地满足了一下他心中那个纨绔子弟的梦想。

    山上,在双美似水的目光中,他展现了一下他那美妙的歌喉,大唱情歌。

    马云娘是苗女,而且在石砫长大,心中装了许多山歌,便和朱由诚对唱起来。

    客青青不甘示弱,用军营中学到的歌曲回应。

    本来马云娘的歌柔情万千,客青青的歌热血沸腾,各有千秋。但客青青太不自信,总觉得女孩子应该唱马云娘那样如同糖里调蜜的歌曲,而自己却一首也不会,不由有些愀然不乐。

    马云娘的眼睛何其尖锐,发现这种情况,心下了然,便不再唱新歌,而是把原来的歌重唱一遍。

    客青青见自己在歌曲内容上虽然没有胜过马云娘,但在歌曲数量上似乎超过了她,便重新快乐起来。

    三人在山上消磨了一整天,让朱由诚享受了一下来到大明后难得的轻松与甜蜜的一天。

    直到太阳西斜,他们三人才踏上归途。

    回到安宅,他们发现秦良玉和马祥麟正在客厅等候。

    客青青和马云娘心知他们三人有军务要谈,告了一声罪,便回到她们的房间,说体己话去了。

    朱由诚道:“今日一仗,你们感受如何?”

    马祥麟有些惊讶地问道:“朱大人为何不问此战胜负如何?”

    “还有问吗?我调|教出来的兵,我还能不了解?这是军事演习,你们还能坚持一会儿。要是实战,你们早就崩溃了。”

    马祥麟还待出言反驳,秦良玉打断他的话:“祥麟,败就败了。毋须多言。”

    说完,秦良玉转头问朱由诚:“敢问朱大人,为何此仗我们会输?”

    朱由诚很想学学诸葛亮,便伸手捋捋颏下长髯,却摸了个空,只好咳嗽一声。道:“白杆兵之败,并非败在将军的指挥,也并非败在士兵的悍勇。败就败在兵种配备不合理。我注意到白杆兵多是近战兵种,连一个远程兵种也没有。碰到敌人的远程攻击,白杆兵一定会吃大亏。如果今天白杆兵有一半的弓弩兵,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

    朱由诚对大明的武器如数家珍,侃侃而谈:“锦衣卫用的弓弩是马上弩,用双手开弩,射程不过五十步。而大明的蹶张弓。射程可达一百二十步以上,强弩的射程甚至可以达到两百步。白杆兵是步兵,最适合用蹶张弓,一百二十步的弩对上五十步的弩,你说谁会吃亏?”

    马祥麟嘟囔道:“妹夫太阴险了,我还是喜欢和敌人一刀一刀地对砍……”

    朱由诚勃然大怒,指着马祥麟的鼻子喝道:“你是不是将军,懂不懂打仗?什么叫打仗?打仗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杀戮最多的敌人。只要能杀死敌人,不管是下毒、挖坑。还是别的什么下作的方法,在战争中都可以用。关羽是怎么死的?是被武艺远不如他的吕蒙干掉的。如今,有敢谁说吕蒙不是名将?”

    说到这里,朱由诚想起马祥麟是他的大舅哥,不能往狠里得罪,口气放缓:“马将军。你的一只眼睛不是被建奴射瞎的吗?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凭这样的白杆兵,能报得了仇吗?”

    马祥麟被朱由诚说得无言以对,只好尴尬地笑笑。

    秦良玉道:“贤婿——朱大人,下午我反复思考了一下你的提议,派白杆兵去锦衣卫西镇抚司学习。好是好。可是,派出四千白杆兵以后,我手里就没有多少兵力了,恐怕难以负担起保卫四川的安宁的重任。”

    “没兵就招兵呗,秦将军爱兵如子,石砫民风彪悍,兵源应该不成问题。”

    “贤婿有所不知,末将是土司。朝廷对土司的兵力总数有所限制,如果兵力过多,御史弹劾,我吃罪不起啊。”

    朱由诚沉默片刻,道:“您可以辞掉土司一职啊”

    秦良玉脸色一变,喃喃道:“石砫宣抚使是我丈夫传下来的,我纵然不能发扬光大,也不能亲手把它终结吧。”

    朱由诚笑了,这句话证明秦良玉当石砫土司,并非出于本心,而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这世界上,除了信仰不可动摇之外,没有什么不能交换的。

    秦良玉的信仰是忠君爱国,捍卫大明。如果劝她以治权换兵权,恐怕她一定乐意。

    想到这里,朱由诚说道:“话说土司虽然是地方上的土皇帝,但也不能随意离开治地,除非有皇上的圣旨。所以岳母大人,您拿石砫土司当宝,但您的后代未必喜欢窝在石砫那个破地方呀。”

    朱由诚把头转向马祥麟:“祥麟兄,你是去过成都的,你觉得是成都好,还是石砫好?”

    “当然是……石砫好。”马祥麟发现秦良玉刀锋般的眼神,立刻改口。

    不过想了想,马祥麟还是决定说半句实话:“不过成都也不错了。繁华的街市,林立的楼房,成群的美女,不然奢崇明那个混球也不会非打成都不可。美中不足,成都的东西太贵,特别是好东西。上次,我给云娘买了一件衣服,居然收了我五百文。五百文哪,在石砫都可以吃上一顿上好的酒席了……”

    马祥麟说着说着,感觉有点肉痛不已。

    朱由诚微笑道:“好啦,好啦,你到京西皇庄接受训练,每个月发十枚银圆给你,可好?”

    马祥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道:“十……十枚银圆?”

    县官的俸禄一年也不过六七十枚银圆,他只是去锦衣卫西镇抚司受训,都能得到一百二十枚银圆的生活补助,朱由诚还真够意思。

    “眼睛别瞪出来了,你到皇庄就算是临时锦衣卫,理应得饷。不过,可别以为这饷银来得轻松,我在私底下被锦衣卫称为‘魔鬼教官’,训练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说到这里,朱由诚又转向马云娘,柔声问道:“云娘妹妹,你是喜欢石砫,还是喜欢成都呢?”

    马云娘是夫唱妇随的典范,也不理会秦良玉锐利的眼神,笑道:“当然是成都好了,东西又多又美,房子又大又漂亮。别说成都,就算是穷山恶水的贵阳也比石砫好多了。不过,只要诚哥去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天堂。”

    朱由诚抓起马云娘的柔夷,拍了拍,然后放下马云娘的小手,转头对秦良玉说道:“您看,你苦心经营的石砫,您的一双儿女似乎并不领情哦。”

    秦良玉略微有些尴尬,低声咕噜了一句:“老娘怎么养出这两个败家子来。”

    朱由诚严肃地说道:“岳母大人,为了增强大明对地方的管控,我回京以后,会向皇上提议,加大改土归流的力度。夷人地区毫无疑问会改土归流,而其他地区也会逐渐推行流官制度,所以石砫的土司您也当不了太久。与其后面被朝廷勒令交出治权,不如主动出击,用治权换取更高的武官品级,统领更多的士兵,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护四川的安全。如此,你也算是为石砫的百姓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秦良玉震惊了,她想不到朱由诚在打仗之余还在谋划这么一场足以惊天动地的方案。

    她关切地问道:“贤婿,你这样做无异于把自己推到了所有土司的对立面,压力很大,你受得了吗?”

    朱由诚说道:“我朝于谦大人曾经说过,‘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为了大明的繁荣富强,我何惧斧铖钩叉,哪怕粉身碎骨。”

    秦良玉见朱由诚说得斩钉截铁,爽朗一笑,道:“贤婿如此英雄,老身也不能落后,好,我即刻上表朝廷,辞去石砫宣抚使一职。”

    朱由诚道:“岳母大人无须如此着急,等我回京和皇上说了改土归流的政策后,您再上表吧。否则那些朝廷大臣还以为您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撂挑子了呢。”

    秦良玉点了点头,道:“一切全依贤婿所言吧,打仗我在行,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我搞不过你。”

    马祥麟长嘘了一口气,他其实挺不愿呆在石砫那破地方的,但他是长子,非接任那个石砫宣抚使不可。

    现在好了,土司制度即将取消,那可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大明如此辽阔,他哪里不能去?(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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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乌蒙遇险(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令西边村寨的人高兴的是,三天后,那些金盔金甲的杀星就撤军了。︾

    从进驻到撤军,锦衣卫从来没有进入村寨杀人放火,就连他们种在外面的蔬菜,也没有祸害。

    锦衣卫走后,村寨里的人纷纷出来打听情况,发现安家已经空无一人,旁边多了一个铁丘坟,墓碑上刻着安氏叛逆之墓。安家围墙上张贴着许多布告,有的写着安氏家族的罪行,有的写着前面京观中无头死尸生前的罪恶,还有的告诉乡民,这些城寨已经重回大明的怀抱,官员会随后赶来。

    一位夷人打扮的老人痛哭流涕,他大概识字,看懂了布告内容。

    他感叹道:“多少年了,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大明人,再也不用假扮夷人了……”

    听他念完布告的内容,其他夷人却一脸麻木。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土司或流官接管这里,他们都要纳粮出工。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换了流官之后,他们不但不用当安家的奴隶,还能读书习字,恐怕他们也会和这位老人一样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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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和白杆兵并没有撤往贵阳,而是向西开拔。

    他们准备去四川的大凉山,消灭盘踞在那一带的奢崇明的残部。奢崇明是奢安之乱的源头,不除掉他,西南的动乱难以平息,而朝廷的改土归流的政策也难以推行。

    大凉山在水西的西南方向,如果转回贵阳再行出发,路上要耽搁很多时间,所以他们并不打算回贵阳,而是直扑大凉山。

    锦衣卫多了三千名家属——水西歌会上,英俊的锦衣卫士兵们总共勾|引到将近两千女子。再加上他们的父母,合起来超过三千之数。

    他们当然不能跟着锦衣卫行军,朱由诚命令吴虎平率领一千人护送这些人去京西皇庄,并让他到了京西皇庄立刻找皇庄总建筑师秦可,让他从速在京西皇庄外面买地,搭建锦衣卫家属宿舍。

    吴虎平当然不愿意离开。他还想跟着朱由诚建功立业呢。

    朱由诚告诉他,他是锦衣卫东镇抚司镇抚使,主管锦衣卫的水师力量。现在东镇抚司没有主事的人,必定是一盘散沙。

    吴虎平的任务是重新铸造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水军,所以越早赶去越好。

    吴虎平听罢,只好带着一千锦衣卫护卫着家属向北进发。

    朱由诚又命令信使带着他们要进攻奢崇明的信息通报朱燮元。

    朱燮元险此没有被朱由诚气死:好你个朱由诚,打完安家残余势力还不消停,又去招惹奢崇明。奢崇明是好相与的吗?本官与他打了数年。此人狡诈异常,一有事便钻山沟。如果追击,他便设伏,让明军屡屡吃些小亏。你不怕死,别连累我呀,我还想留着有用的身体为大明多做些实事呢。

    着急的不只是朱燮元,还有涂文辅。

    涂文辅这次虽然不是催促朱由诚回京的——八成天启皇帝也知道,有了恶仗。八头牛也拉不回朱由诚,索性就让他在那里打个够——但是。他跟着朱燮元来贵阳做什么?还不是把恶仗让给朱燮元打,好让朱由诚平安回京吗?

    现在朱由诚把他和朱燮元撇在贵阳,自己一个人带兵去大凉山钻山沟,万一有个好歹,直殿监倒夜香的职务又是非自己莫属了,不。说不定皇上一怒之下,先要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涂文辅找到朱燮元,把他好一通埋怨。

    朱燮元一声都不敢吭,涂文辅是带了秘旨来的,他骂朱燮元。相当于皇上骂朱燮元。再说,朱燮元心中也有愧,如果不是他胆小怕事,也不致于激怒朱由诚,独闯虎穴。

    朱燮元只好催促部队加速前进。

    可是他想快也快不了,因为朱由诚在一路上留下了无数砸烂的关墙和成千上万请降的俘虏。

    朱燮元可不敢不收俘虏。朱由诚是打仗的行家,即使俘虏反水,他也可以凭借优势兵力打回,再说后面还有朱燮元的援兵。可是朱燮元不行,如果叛军截断他的后路,那才死得才叫难看哩。

    朱燮元不得不停下脚步,接收俘虏。

    不过朱燮元这一路也并不是毫无收获,他抓获了贵州第一号通缉犯安位。

    话说安位离开打鸡洞以后,再没有夷人村寨敢收留他这条丧家之犬。

    他只能在山野间流窜,打鸡洞倒是没有锦衣卫驻守,可是他也得敢去呀。

    在流窜时,他们碰到了朱燮元的主力部队。朱燮元正被朱由诚气得累积一肚子火气呢,看到他们就是一通猛揍,打得安位他们哭爹喊娘,投降唯恐不够快。

    ------------------

    锦衣卫和白杆兵的进军倒很顺利,安位为了防止锦衣卫进攻他们的老巢,把兵力布置在水西的东南方位,而西边基本上没有兵力。

    西边是安家与奢家的交通要道,在这里派兵,不是挑起两家的争斗吗?

    锦衣卫的行军速度很快,唯一拖慢锦衣卫速度的事情是他们得不时停下来等待白杆兵。

    大明天启六年六月二日,锦白联军进了了四川境内的乌蒙府(今云南昭通),乌蒙虽然号称府,其实还是土司。

    见到锦白联军,土司在治所外十里处相迎。

    不过朱由诚却没有进土司的治所。这里是川贵边陲,又是夷人聚集区,奢崇明和安邦彦影响力极大,如果土司被奢崇明或安党余孽鼓惑,在宴会上动手,虽然自己有侍卫保护,但万一失手,死得岂不是很冤枉。

    朱由诚拒绝邀请,在乌蒙治所的边上扎营。

    锦衣卫无论在什么地方扎营,都是按战时标准执行,时间就未拖长了一点。

    马祥麟道:“妹夫,你啥都好,就是太小心了,有点那个啥……”

    朱由诚没好气地说道:“想说我胆小就直说,一家人不用藏着掖着。”

    马云娘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果不是诚哥早做准备,在觉华岛怎么能用五千锦衣卫挡住建奴的六万大军呢?”

    马祥麟举手投降,道:“我说不过你们两个。都说女生向外,说得还真没错。十几年来,我花了多少积蓄买好东西给你这个妹妹,也没见你念我的好。几天没见,你倒帮着外人说起哥哥来了。”

    马云娘啐了哥哥一口,脸都羞红了。

    马祥麟笑道:“妹夫,前几天你说的觉华岛大战是真的吗?怎么我听得好像评书演义一样啊。”

    客青青道:“当然是真的,我可是参战人员之一哦。”

    朱由诚坏笑道:“想知道为什么吗?到西镇府训练一下,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和信王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想象起马祥麟在训练场上哭爹喊娘的场景。

    经历连番大战,又长途赶路,朱由诚觉得锦衣卫太辛苦了,便让客青青安排医护千户中的有文艺才能的医护兵演戏给锦白联军看,演的剧目正是朱由诚编写的《白毛女》。

    大明没有扩音器,也没有现代的舞台设备,全凭演员的嗓子,所以客青青派出十一个演出小队,送戏下千户。

    除掉医护千户,吴虎平带走一个千户,现在还剩九个千户,白杆兵五个千户,总共有十四个千户,为什么只派十一个演出小队呢?因为锦衣卫留了两个千户的兵力在大营四周警戒,而另外一千户的士兵四散到各个千户维持看戏的纪律。

    要知道艺术的感染力是很强的,特别《白毛女》是描绘他们身边贫苦人民的生活,更是让他们感同身受。如果没有人维持观戏纪律,可能真有一两个愣头青,冲上舞台,把扮演安邦彦的演员一刀给咔嚓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乌蒙遇险(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朱由诚不但派了人员维持纪律,还让观戏将士把绣春刀、长枪、强弩、火铳、手榴弹等武器统一放在外面,由专人看管。∷不仅如此,朱由诚还特地让人在开戏前申明舞台上的安邦彦是由他们的战友假扮的,并非真的,真的那位现在还关押在贵阳呢。

    舞台好办,锦衣卫所有的马车都是统一规格,拆到正面的车厢板,就是一个舞台。

    信王、朱由诚、秦良玉、马祥麟、马云娘还有一些千户、副千户都集中在中间的千户营里观赏戏剧。

    当然,这个时候朱由诚大耍特权,把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他自己坐在最中间,左边是他最好的朋友信王,右边是他的红颜知己马云娘。

    他有点庆幸客青青负责演员和剧务,不能坐下来看戏,否则还真不好安排位置。

    信王的位置是绝对不能动的,他只剩下右边是空的,放谁都不合适。因为这样肯定会伤到另一个人的心,所以他只能把两个女人放到别的位置,哪像现在一样,可以随时摸摸小手,吃吃小豆腐。

    随着一声锣响,好戏开演。

    演到一半,坐在前排的秦良玉再也忍不住了,回头说道:“贤——朱大人,你们锦衣卫演的戏真不错,可是在行军途中,这么轻松合适吗?还有,我们行军讲究严肃认真,锦衣卫一路高歌,给人纨绔子弟的感觉,这样能打胜仗吗?”

    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观戏更不能说话。不过开口的是战斗力爆表的岳母大人,朱由诚哪敢指责他,只好认真地解释道:“秦大人。战斗力由战士的士气决定,而士气则是士兵的精气神。路上唱歌,能够让战士养精蓄锐,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战斗。而今天晚上的戏,不仅可以舒缓战士们的精神压力,而且可以让战士了解为何而战。这本《白毛女》正是揭露黑夷的戏。让战士们对黑夷深恶痛绝,战斗的时候,万众一心,锦衣卫必定能战无不胜。”

    秦良玉点点头,回想这些天行军,一旦到达了目的地,白杆兵累得几乎都不想动了,可是锦衣卫却依然生龙活虎。她原来以为锦衣卫士兵的身体素质远超白杆兵,现在看来。通过唱歌来减压、凝神,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熊廷弼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其实老夫开始也挺看不惯锦衣卫士兵边走边唱的,可是一路行来,我发现活泼的锦衣卫的凝聚力、战斗力远非沉默的军队所能比。现在连老夫也喜欢边走边唱,虽然唱得荒腔走板,却走得精神奕奕,也不易疲劳了。”

    朱由诚见熊廷弼逐渐融入锦衣卫当中,非常满意。点了点头,说道:“锦衣卫行军时。唱的歌曲选取的都是豪迈激越,听后让人热血沸腾的歌曲,这就是我常说的思想建设。一支有思想的部队,是永远压不垮、打不败的部队。”

    这回连旁听的马祥麟也大点其头,自从败在锦衣卫之手,他就天天泡在锦衣卫。呆的时间越久,他就发现锦衣卫值得学习的地方越多。

    几人正小声议论,客青青走了过来,行了个军礼,道:“乌蒙土司抬着厚礼来了。请问朱大人见还是不见?”

    朱由诚笑眯眯地说道:“见,有礼物的客人,我通常不会拒绝的。阿检,一起去吧?”

    信王站起身来,马云娘也站了起来。

    她虽然已经看入了迷,但看到朱由诚要走,站起来说道:“我也去……正好保护你。”

    朱由诚见马云娘如此柔情蜜意,心中一甜,道:“也好,那我和信王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客青青小声嘀咕道:“我也会保护你的。”

    朱由诚微笑道:“那我和信王的安全也拜托你了。”

    几个人一起来到帅帐,见一位中年大汉带着几个扛着箱子的小厮站在帅帐外面等候。

    侍卫把他领进帅帐,原来他就是乌蒙土司。

    乌蒙土司给朱由诚见礼后,说道:“朱大人,这几箱是本地土产,送给大人的尝尝鲜。”

    说着他打开最大的那个箱子,只见里面银光闪闪,竟然是整箱的银圆;接着他又打开了一个小一点的箱子,只见里面金光闪闪,这是整箱的金圆;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更小的箱子,只见里面珠光宝气,这是整箱的珠宝;最后他打开了一个最小的箱子,里面黑漆麻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乌蒙土司道:“朱大人,金银珠宝有价,这箱普洱无价。普洱是古董中唯一能喝的,越陈越香。这箱普洱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大宋开国时采摘的,距今已经有六百多年,属普洱中的极品。现在我就冲泡给大人喝喝看。”

    说罢,他请锦衣卫的侍卫端来一个茶壶,从箱子中取出一块普洱,然后掰碎,放进茶壶,倒进热水。

    他又让士兵端来两个茶杯,从壶中倒出两碗茶,说道:“请朱大人和那位大人同饮此茶。”

    茶杯中热气蒸腾而上,带出茶的袅袅清香。

    朱由诚刚想举杯,客青青突然说道:“慢着,乌蒙土司远道而来,理应先饮此杯。”

    乌蒙土司脸色一变,道:“所谓客随主便,主人不饮茶,哪有客人先饮茶的道理?还是请大人先饮此茶。”

    客青青冷笑一声:“乌蒙土司不饮此茶,是不是茶中有什么古怪呢?”

    乌蒙土司脸色大变,嘴里发出一声大喝,八个抬箱子进来的小厮出手如电,四个直扑信王、朱由诚两人,另外四个则缠住两人的侍卫。

    信王、朱由诚知道客青青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此时发问,必有古怪,心中已经提高了警惕,怎么会让小厮的偷袭成功呢?

    他们身形一动,已经和小厮们缠斗在一起。

    马云娘见朱由诚遇袭,急忙上前帮忙。

    朱由诚和马云娘都是武林高手,本来以一敌二没有问题,可是还有一个信王夹在当中,两人为了保护信王,不由有点左右支绌。

    突然,他们听见一个似乎被压扁的声音说道:“住……住手!”

    大家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乌蒙土司,他已经被客青青制住,一把绣春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几个小厮听到主人发话,不敢再动手。

    可是乌蒙土司的话只对小厮有用,哪里管得到信王。

    就听“噗噗”几声,信王一刀一个,把围攻他们的四个小厮给捅死了,用的正是从朱由诚那里强占过来的迷你绣春刀。

    两人的侍卫跟着两个腹黑的主人,哪里学得了什么好,趁小厮不敢动弹的时候,把他们制住。

    另外几个侍卫上前换下客青青,把乌蒙土司控制住。

    信王好奇地问道:“青青,你怎么看出这狗东西心中有鬼的?”

    客青青笑道:“这一箱银子、一箱金子非常沉重,可是两个小厮抬着却非常轻松,足见这两箱金银并没有装满,最多只铺满了上面一层。如果乌蒙土司非常穷,大可以换小一点的箱子装,没有人会怪罪他。如果硬要打肿脸来充胖子,送来这么一箱银子,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除非,他有把握让我们看不到。”

    说着客青青走到箱子前面,拨开上面的银圆,果然,下面是只是一块木头,没有任何东西;她又走到另一个箱子前面,果然下面还是一块木头;珠宝箱下面也是木头;最搞笑的是普洱茶,下面居然还是木头。真不知道,乌蒙府的土特产是不是木头,否则那个土司为什么对木头情有独钟。

    客青青说道:“从这里,我判断这个土司八成有问题,又看到他泡茶给你们喝,便将计就计,让他先喝。结果这么一试,就试出问题来了。”

    朱由诚赞道:“青青妹妹,你办事,我放心。”

    信王不理会二人的打情骂俏,搜查乌蒙土司的身体,结果被他摸出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

    信王发现圆筒中间有一条缝,想拉开看看,这纸筒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但拉不开,信王又试着转动纸筒。

    朱由诚见了,惊叫道:“阿检,别动!”(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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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战况不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喊得快,信王的动作更快。

    就听见“嗵”的一声巨响,纸筒的上面突然喷出一个火球,冲破帅帐的顶棚,飞上天际,然后在半空中爆炸。

    “啊,你说什么?”信王后知后觉。

    朱由诚喃喃自语:“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会。”

    信王有点明白了,说道:“诚哥哥,你意思是说,这是信号?等这乌蒙土司得手后,他就拉响这个信号,然后他埋伏的士兵就会冲进军营大肆砍杀?”

    朱由诚道:“不错。”

    信王脸微微有些红,嗫嚅着说道:“诚哥哥,好像我又做了一件坏事?”

    朱由诚笑道:“倒不完全是坏事,信号一发出,藏在暗处的敌人就会全部冲出来,正好让锦衣卫战士一一消灭,省得过后到处寻找敌人。只是……”

    信王长嘘了一口气,道:“诚哥哥,我们去看看热闹,好不好呢?”

    “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吧。”朱由诚点头同意。

    几人步出帅帐,只见数千举着火把的叛军蜂拥而至,妄图攻击大营的正门。大营的正门由两个百户把守,士兵们取下背在背上的火铳,瞄得准准的,对着叛军不停地放铳。

    叛军的军∞事经验着实有限,把好好的偷袭搞成了明火执仗的强攻。别说朱由诚和信王很难被土司制住,就算制住了又如何?锦衣卫的战斗力摆在这里,岂是这帮宵小能对付的?

    借着叛军火把的光亮,锦衣卫士兵把这次抵御敌人进攻当成了打靶游戏,一铳一个,打得不亦乐乎。

    叛军照亮自己道路的火把,变成了他们的催命符。他们有火把的帮助。在坎坷的夜路上没有摔得头破血流;而锦衣卫在火把的帮助下,铳铳不离叛军的要害。

    再说正在听戏的秦良玉,突然听得外面一阵大乱,急忙走出千户营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瞭望。

    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有敌人夜袭营寨。不过,敌人未免太蠢了一点,选的时间是亥时初刻(现在晚上9点)而已,我方还未休息,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可是让秦良玉火冒三丈的是,锦衣卫士兵似乎无动于衷,该喝茶听曲还是喝茶听曲,没有人关心大营门口的战斗,甚至没有人看一眼大营门口。

    秦良玉揪住从她身边路过的一名锦衣卫。问道:“你知不知道,大营门口打起来了?”

    “那么大的声音,聋子也听到了。”

    “知道打起来了,你还这么悠哉游哉,就不前去帮帮忙?”

    “秦将军,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如果守卫防守出现困难,会按级别发出信号。比如需要百户队帮忙是一个信号。需要千户队帮忙又是另一个信号。而且朱大人早就安排了支援梯队,不允许别人擅自上前帮忙。否则要军法从事。”这名士兵知道秦将军与朱由诚的关系,耐心地解释。

    马祥麟见秦良玉出来,也跟了出来,见状劝道:“娘,我相信妹夫的统兵才能。咱们平常遭遇敌人袭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做的吗?一部分人坚守阵地。另一部分人出击。晚上把士兵全部派出去,很容易误伤自己人的。”

    马祥麟说得有点心虚,的确,白杆兵遇到敌袭不会全员出动,但也不会像锦衣卫现在这样轻闲。都是手握白杆枪,随时准备出发。

    秦良玉道:“走,我们到大营门口去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这个朱由诚,胜仗打多了,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向大营大门奔去。

    赶到大营门口,却见朱由诚背着双手,仿佛看戏一般看着打得热火朝天的外面。信王也学着他背着双手,可惜学得不太好,倒像是被人反剪住双手似的。

    “贤婿,战况如何?”

    “嗨,非常不妙……”朱由诚脸上略显不快。

    “是啊,是啊,真的不妙。”信王点点头,加重语气说道。

    “那你还不快点发信号,叫人支援?”秦良玉有点气恼地说道。既然知道战况不佳,那就赶紧叫支援部队上啊,难道你两个人在这里对着叹气,就能把敌人叹跑?

    “为什么叫支援部队上?”信王奇怪地问道。

    秦良玉简直被他们俩给气得无语了,刚想发作,马祥麟扯扯她的衣袖说道:“娘,你看。”

    秦良玉顺着马祥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营外面溃不成军,叛军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四面溃散。锦衣卫的铳声还在连续不断地响着,一声铳响,一个叛军必然倒地。

    秦良玉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大门口的锦衣卫不多呀,只有两百多位,而外面的叛军初步估计也在三四千以上,锦衣卫真是以一当十呀。

    秦良玉笑道:“贤婿学会开玩笑了,这不是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吗?为什么说情况不妙呢?”

    “我本来想借着叛军进攻我军大营的机会,将他们一举歼灭。谁知叛军太不经打,我们才打死他三百多人,还不到叛军总数的一成,叛军就四散奔逃。唉,我的计划落空了,明天还得派部队四处捉拿叛军,又得耽搁一天的行程。”朱由诚哀叹道。

    信王补充道:“要是白天还好,我们可以衔尾追击,可是偏偏这是晚上,视线不好,追击时容易造成锦衣卫的伤亡。唉,为什么叛军白天不来偷营呢?”

    秦良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种意思的战况不妙啊。

    秦良玉决定暂时不和这二位讲话,否则会忍不住出手暴打这二位一顿的。

    别人遇到偷营劫寨,都是坚守大营,偏生这两位图谋全歼敌军。听他们的意思,击溃敌军还不算胜利,非得一个不剩地杀光才算胜利,要是这话传出去,其他的大明将领还活不活了?

    “我原来以为乌蒙土司前来劫营,一定是精锐尽出,想不到却是一帮酒囊饭袋,看得真没劲。走吧,秦将军,我们回去看戏吧。”朱由诚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秦良玉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乌蒙土司的人?”

    “因为乌蒙土司借送礼为由,想下毒害我们,幸亏被客青青将军发现,反而将他制住。随即,他的部下误以为他成功了,便想进攻我们的营寨。”

    秦良玉有些疑惑,问道:“误以为成功?乌蒙土司不是被你们制住了吗?他怎么能发出信号呢?”

    信王尴尬地指指自己的鼻子,道:“是我啦。我从土司身上搜出了一个圆筒,三转两转,居然发出了信号,让叛军误会了。”

    朱由诚接口道:“我本来想布置一个陷阱,放开大营门口,等叛军冲进大营再关门打狗。哪知阿检放焰火放得那么开心,计划便没办执行了。”

    信王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几个人回到刚才的位置,就见戏场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怪异,有些人痛哭流涕,有些人双拳紧握,还有几个人想冲上舞台,不过被另外几个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拦住了。

    马祥麟问道:“朱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走了以后,这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客青青原来听朱由诚说过观众情绪激动的原因,现学现卖,笑道:“这就艺术的魅力啊。诚哥哥编的戏剧蕴含着打动人心的力量,台上的演员扮演的角色遭受的苦难让观众感同身受,有人为主角痛哭,有人想帮助主角,这才让戏场的秩序有些混乱。否则,你认为诚哥哥为什么让士兵看戏前解除武装,又派一个千户的兵力来维持戏场秩序呢?”

    马祥麟嘀咕道:“有没有那么好,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信王道:“你有认真看吗?开始抱着一条狗腿猛啃,后来又不停地吃水果。这样看戏,就算孔子复生编戏给你看,你也看不出好来。”

    众人哈哈大笑,马祥麟道:“这可不怪我,怪就怪妹夫那狗腿做得太好吃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高调平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果然在乌蒙府呆了一天,又在这里掀起了一番血雨腥风。▲∴

    不过乌蒙府是个多民族杂居的地方,夷人很少,黑夷就更少了。乌蒙土司带来的士兵大多是被裹胁的苗、汉百姓,并无太多劣迹,所以锦衣卫训斥了他们一顿就把他们放走了。

    朱由诚清洗了一遍乌蒙土司府,直接下令乌蒙府改土归流,任命一个看起来有点精明的汉人小吏为代理乌蒙府知府,让他组织民兵,严防苗人、夷人趁机作乱。

    这个汉人小吏还挺有才能的,把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不过想想也是,所有的土司对汉人都是充满警惕的,要是没有一定的才能,岂能在土司府里工作。

    朱由诚大喜,告诉他,自己是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如果四省总督朱燮元同意他继续代理知府,他就好好干下去,如果不同意,可以上北京找自己,在大明学院进修一两年,然后外放为官,至少能出任七品知县,由吏改为官。

    这个小吏大喜,没口子地说,他一定殚精竭虑,为治理好乌蒙府而努力,争取把乌蒙府建设成各族共和的标杆和新大明人的家园。

    处理完乌蒙府的公务,他抽空审问了一下乌蒙土司。

    乌蒙土司太不坚强,朱由诚还没有把锦衣卫十八般酷型介绍完,土司就迫不及待地坦白了。

    原来他是一个夷人,还是夷人中的贵族——黑夷。

    他图谋袭击朱由诚倒没有受什么人指使,只是见锦衣卫一路歌声,扎好营后,又搭台唱戏,觉得这些锦衣卫只是纨绔子弟。很容易打败,便想来占个便宜。

    乌蒙土司可不是个土老冒,他家里订阅了《〈邸报〉增刊》,知道朱由诚身兼数职,位高权重,加之军事才能惊人。在辽东一战将老奴酋奴儿哈蚩打死,歼灭建奴总数在四万以上。

    知道朱由诚如此了得,原本乌蒙土司心中充满敬畏,可是看到锦衣卫那松懈的样子,不免动起了别的心思。

    根据朱由诚的名字,乌蒙土司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就是朱由诚是明皇宗室中人,皇上打倒东林堂后,为了更好地控制朝政。准备把朱由诚塞进朝堂而且目标极有可能是大明最高权力机构——内阁。

    可是朱由诚年纪太轻、资历不够,难以服众,所以天启皇帝就把朱由诚放到辽东“历练”。当然这种历练是别人打仗,他领功劳。

    结果朱由诚在辽东锻练了一两年,自认为是绝世名将,天下无敌,便带着嫡系部队来西南抖威风。

    乌蒙土司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借送礼为名。下药把朱由诚迷倒,歼灭锦衣卫。然后把朱由诚送给奢崇明,以换取夷人建国后开国元勋的地位。

    朱由诚听完乌蒙土司供诉,想出了一个计划,一个一战定四川的计划。

    朱由诚在贵州打败安邦彦和安氏父子的配合分不开。

    如果不是安氏父子把全部兵力放在贵阳城外,朱由诚没有那么快肃清安家的势力。

    贵州山高林密,安邦彦随便往哪个山沟一钻。朱由诚就拿他没辙——锦衣卫的火力虽猛,但也得有目标可打才行。

    奢崇明的情况和安邦彦极为相似,特别是他盘踞的大凉山,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大山。奢崇明真要和朱由诚捉迷藏。朱由诚也只能干瞪眼。

    所以朱由诚想调虎离山,让奢崇明来找他。

    朱由诚接下来的行军,一反常态,不仅减缓了行军速度,而且抖足了官威。

    他由骑马改为坐轿,前面派出了一大队仪仗兵,什么对锣、对旗、对伞、对扇、金瓜、月斧、朝天镫、对牌等等,基本上能带的全部都带上了。

    当然朱由诚的对牌是最有特色的,因为数量非常多。比如文武双解元、文武双会元、文武双状元,还有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大明军事学院司业、大明锦衣卫指挥同知、大明龙图阁大学士、大明翰林院掌院学士,细细一数,一共有十一对仪仗牌。

    所有的仪仗都是在乌蒙府赶制出来的。

    朱由诚带了工匠出门,赶制这些东西非常方便,而乌蒙府又是附近少有的大城市,材料非常充足,所以一夜功夫,就把所有应用之物做了出来。

    当然,因为是赶制,所以很多仪仗用具还是比较粗糙,比如对牌,上面的字应该是雕刻出来的,现在改为直接用粗毛笔书写。

    除了朱由诚的仪仗队,信王的仪仗队也派了出来。

    信王虽然没有对牌,人数却比朱由诚多得多。一个大型方阵,把他簇拥在中间。他的轿子也特别高大,里面居然还有台阶,一共是七级。坐在轿子上,有一种俯视苍生的感觉。特别是那个巨大的黄罗伞盖,引人注目,尽得风|流。

    朱由诚暗道:“果然是天家威严,看起来就神圣不可侵犯。难怪刘邦见了会说,大丈夫就应当像这样;而项羽见了就说,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我可以取而代之。”

    当然朱由诚可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明朝的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首先得是一个劳动模范,像朱元璋那样,亲自批阅奏章深夜;其次得是一个道德模范,逢年过节放个炮仗,还要被御史弹劾靡费民脂民膏;最后还得是个聋子,大明的朝堂上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吵架、扯皮的戏码,小事小扯,大事大扯。

    朱由诚放着一个好好的清闲亲王不当,去当苦难深重的皇帝,那才真是摔坏了脑袋呢。

    朱由诚正感叹着呢,王承恩过来了,说信王请他前去议事。

    朱由诚心里嘀咕道:“什么议事,一定是找我抱怨,说什么冕旒冠太重了,九串玉珠在前面晃荡太碍事了。”

    朱由诚心里虽然嘀咕,但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这倒不是怕信王日后成了崇祯皇帝找他秋后算帐——信王是他的兄弟。如果连这点肚量都没有,还谈什么兄弟——他是想给信王增加威望,所谓的威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建立的。

    朱由诚下了轿,来到信王的轿前,给他见了礼后,见他在上面招手。便走上台阶,站在信王的身边。

    信王是亲王,乘坐的大轿是十六抬大轿,比朱由诚坐的轿子足足多了一倍的轿夫。朱由诚走上大轿,轿夫们恍若未觉,依然是健步如飞。

    王承恩大怒,那也是你也可以去的地方吗?王爷的身边,只有内侍能呆。你就算再得宠,也得不能和王爷平起平坐。总得有个尊卑高下吧。

    他正想开口斥责,又叹了口气。自从信王认识朱由诚以后,什么时候讲过尊卑了?只不过原来信王很少大排仪仗,都是青衣简从,与朱由诚他们打成一片。像朱由诚、客青青,进信王的门,从来都不递名剌,总是推门而入。而侍卫们早知道他们的关系,从来也不敢阻拦。

    这次大排仪仗。朱由诚还和原来一样,这点让王承恩有点不适应。

    王承恩毕竟是个忠仆,很快便调整了心态,由朱由诚去。他觉得只要信王开心就好。

    朱由诚想错了,信王找他去并不是抱怨冕旒冠的笨重。信王现在已经十六了,心态已经渐渐成熟。知道他是王爷,要做臣民的楷模,不能率性而为。既然诚哥哥说他应该带冕旒冠,那就戴好了。

    信王道:“诚哥哥,我好羡慕你的仪仗队哦。有那么多对牌。你说,我弄两副对牌上前好不好?一块写着大明信王,另一块写着大明宗人府左宗人。”

    朱由诚心道:“信王真是小孩心性,连这个也要攀比,如果这两副对牌一出来,真要成为大明的笑柄了。大明只有官员出行才打对牌,那是证明自己身份的标志。你见过哪个帝王出行,在脸上贴张条子,说我是皇帝或我是王爷的?”

    朱由诚略一思索,道:“阿检,是你身上的钥匙多,还是王公公身上的钥匙多呢?”

    王承恩在轿外隐隐约约听到“王公公”三个字,猜到朱由诚在背后说他,赶紧竖起耳朵,认真细听。

    信王有点疑惑朱由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老实地说道:“我身上连一把钥匙也没有,全在王公公身上放着。”

    朱由诚道:“对呀,王公公是信王的总管,所以身上装着很多钥匙;而大臣则是帝王的总管,所以身上放着很多官职,撑出很多副对牌。信王想在仪仗队里打出对牌,不是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而当总管吗?”

    信王恍然大悟,这才没有坚持在仪仗队里加上对牌。

    王承恩在外面听得暗自感动,难怪朱由诚能和宫里许多太监交上朋友,远到万历皇帝的心腹卢受,近到天启皇帝的心腹魏忠贤、李永贞、涂文辅。原因就在于朱由诚大概是大明朝唯一把太监当作正常人看待的大臣。

    不是没有大臣与太监保持良好关系,但他们要么是害怕太监在背后使坏,要么是与太监进行利益交换。对于这些大臣来说,太监只是工具,而不是人。

    郁闷的不只有信王,还有秦良玉和马祥麟。

    朱由诚的仪仗打出来了,威风凛凛;信王的仪仗打出来了,天威赫赫。可是秦良玉和马祥麟怎么办?

    秦良玉倒是有资格打仪仗,可是打出来的对牌是石砫宣抚使,怎么看怎么觉得土气;而马祥麟更惨,他连打仪仗的资格都没有。

    秦良玉想了想,看来真的要抓紧时间交出石砫的治权。如果朱由诚运作得好的话,自己作为所有土司的标杆,说不定能混个四川总兵当当。掌握一省的兵权,出门的时候,那感觉不要太好。

    马祥麟实在忍不住了,催马上前问道:“妹夫,不是我说你啊。原来你多好,谦恭有礼,温文尔雅,怎么到了四川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现在连马都不骑了,改坐轿了。须知乘轿长骠,骑马健身呀。还有前面的那些玩意儿,你当你是新郎官呀,赶紧撤了。”

    朱由诚有点无奈地说道:“你当我想呀,这不过是诱敌之计罢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妙计落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诱敌之计?”马祥麟嗤之以鼻,“难道你的仪仗一出,敌人就上赶着让你打?我看你不过是想在云娘面前抖抖威风罢了。你这种烧包的行为,大哥十几年前倒是做过,不过现在我长大了……”

    朱由诚被马祥麟这番硬充人生导师的话弄得哭笑不得,道:“你看我像这种人吗?”

    “像,非常像。”马祥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肯定地说道,“你见过大明有哪个官员把蟒袍当成常服来穿的?寻常的官员被皇上赏赐了一件蟒袍——还别说是蟒袍,就算是斗牛服,那也是放进祠堂里供起来,逢年过节时才穿出来显摆一下。哪有人像你这样得瑟,把蟒袍当成常服来穿,看你胸口这一大块油渍,啧啧……”

    朱由诚哑口无言,他这种行为在大明朝的确是独一无二的。皇上赏给他的蟒袍非常多,完全可以穿一套,洗一套,外加扔一套。所以,他也不把蟒袍当一回事,想穿就穿。

    他决定不和马祥麟讨论这个问题,说道:“锦衣卫之所以能轻松平定贵州的安邦彦,全赖他的愚蠢与贪婪,把所有兵力集中在贵阳城外,这才让锦衣卫一举歼灭。奢崇明在大∧凉山,山高林密,清剿不易。如果能把他们集中到一处,凭锦衣卫的实力,消灭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马祥麟前天在大营门口,亲眼看见两百锦衣卫把三四千叛军打得溃不成军,对锦衣卫的战斗力有了非常直观的认识,自然明白朱由诚的自信从何而来,便点了点头。

    马祥麟说道:“朱燮元大人率领四川军民屡败奢崇明,现在已经把他压缩在大凉山一带。有传闻他想进入贵州,与叛贼安邦彦合流。亏得朱燮元大人把川贵边境守得很紧。否则就被他得逞了。我想,奢崇明应该没有那么愚蠢,把他那少得可怜的兵力集中在一起,和你率领大明精锐部队对撼。如果我是奢崇明,我会化整为零,打不赢你。我也要累死你。”

    朱由诚道:“所以我给奢崇明下了个鱼饵,一个让他利令智昏的鱼饵。”

    “什么鱼饵?”

    “我和信王。这两个人,一个是未来的内阁首辅,皇上的弟弟;另一个是大明亲王,也是皇上的弟弟。在乌蒙府,锦衣卫看起来松懈的军纪,让那个顺从的土司起了反心,由此可见黑夷的贪婪与狂妄。现在锦衣卫看起来更加松懈了,不知道能不能勾起奢崇明的贪心。他如果能把我和信王抓住。大明朝廷为了赎回我们,再高的代价都愿意付出……”

    “妙,妹夫的计策真妙!”马祥麟竖起了大拇指。

    朱由诚却没有洋洋得意,反而有点担忧地说道:“我就怕奢崇明不肯上当啊。一来,奢崇明被你们打得实在太惨,都产生寄人篱下的想法了;二来,建奴与安邦彦勾结,就不会与奢崇明勾结吗?有建奴为他出谋划策。他未必会上当啊。我又不能修改这个计策,因为诱饵太小。奢崇明不愿上当;诱饵太大,容易被建奴发现问题。难哪……”

    事情果然像朱由诚想象的那样,锦白联军一路行来,风平浪静,连小毛贼都没有遇到半个。

    行到好几个险峻的隘口,朱由诚暗令锦衣卫提高警惕。但直到锦衣卫最后一名士兵通过碍口,也没有看到半个敌人。只是苦了那上登上悬崖峭壁的白杆兵,他们白跑了一趟。

    朱由诚的妙计落空了,这让锦衣卫上下不免有些失落。但朱由诚却斗志昂扬,妙计落空。说明叛军中也有能人,这种仗有挑战性,打起来痛快。

    大明天启六年六月十九日,锦白联军终于赶到了大凉山的北社县(今昭觉县)。

    北社县是个小得可怜的县城,只有一条街道,人少,店铺更少,城墙矮得可怜,锦衣卫连工具都不用,便可以轻松爬上去。

    这么小的县城当然住不下锦白联军一万五千多人,不过朱由诚和秦良玉并不以为意。

    这一路风餐露宿,他们在荒郊野外扎过不知多少次营,而且野外扎营视野非常好,不用派斥侯,都能一眼看清来犯的敌人。

    北社土司慌忙到军营前来见礼,他这个小地方的土司哪里见过这么高规格的官员。一个三品兵部右侍郎,一个亲王,这些是他平常踮起脚尖也看不到的大人物,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怎么不让他心惊肉跳呢?

    锦衣卫的帅帐是第一个搭建起来的,所以虽然锦白联军还在扎营,但北社土司还能顺利地在帅帐拜见朱由诚。

    进了帅帐,他见到主位上坐着两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人,都是身着蟒袍,而旁边的客位上坐着一个非常威严的老太太。

    他闹不清谁是兵部右侍郎,谁是王爷,犹豫了片刻。

    后面的侍卫见他半天不行礼,喝道:“兵部右侍郎、锦衣卫指挥同知朱大人和信王在上,你为何不行礼?”

    北社土司赶紧跪下给朱由诚和信王行礼。

    信王挥手示意他免礼。

    北社土司站起身来,说道:“大人,小人乃是北社土司,名叫……”

    “叫什么名字就不用说了,说了我们也记不住。”朱由诚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还是说说吧,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北社土司好玄没被朱由诚的话给噎死,心道:“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连基本的礼仪都不讲。大明不是最讲礼仪的吗?怎么这位说话这么冲?”

    心中嘀咕,北社土司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道:“既然大人不爱听小人的名字,小人不说也罢。这次小人进来,是想问一问,大人莅临本地,有何贵干?可有用得着小人帮忙的地方?”

    朱由诚乜斜了北社土司一眼,略一沉思,答道:“无他,皇上觉得夷人甚苦,决定改善民生,让夷人百姓也能分享大明的繁荣与富强。”

    北社土司大喜过望,两手不停地搓着,道:“这么说,大人是给我们送钱来的?那怎么好意思,我们啥也没做呀……”

    朱由诚冷笑一声,道:“想什么美事呀。”

    北社土司大惑不解,问道:“大人不是说皇上要让夷人百姓也能分享大明的繁荣与富强吗?这不明摆着送钱给我们吗?”

    “请注意,皇上说的是夷人百姓,不是夷人贵族。比如阁下您,就不在其列。”

    “没关系,小人一向不计较个人得失。为了夷人的幸福,小人甘愿付出一切。”北社土司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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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放奴隶宣言(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社土司嘴里说得漂亮,心里却想,不管是发什么钱,发多少钱,夷人名册全在自己手上,钱必定要经过我手。如果我不借此机会中饱私囊,岂不是对不起大明皇帝的一片苦心?

    朱由诚似乎看出了北社土司的心思,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大捞特捞一把,不捞都对不起天地良心呢?不过,你要知道,我是锦衣卫,担负着惩治官员贪腐的职责。大明太祖高皇帝曾经规定,凡官员贪污纹银达六十两者,一律剥皮实草。知道什么叫剥皮实草吗?就是把你的皮剥下来,然后往里面填草,挂在土司衙门里面。一阵风吹来,晃呀晃呀……”

    北社土司脸色发白,不过心里还在想,六十两死得那么惨,那我就贪个五十九两九钱,不到六十两不就行了。对了,得找一把好秤,千万别多拿了。

    朱由诚笑了,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

    他说道:“不过,你既然第一个来看我们,我们又怎么忍心害你呢?”

    北社土司的心终于放回肚子,心道,终于不受六十两的限制了,可以多拿一点。

    朱由诚眼睛盯着北社※土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送给百姓的不是银钱,而是自|由——不受奴隶主盘剥的自|由。”

    北社土司听不懂朱由诚的话,只是心中隐隐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他战战兢兢地问道:“朱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小人愚钝,听不懂大人的话。”

    朱由诚说道:“夷人不是分为黑夷和白夷吗?白夷起早贪黑,辛勤劳作,但他的劳动成果却被黑夷无偿占有。更骇人听闻的是,白夷的人身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黑夷对他们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皇上听闻这件事,心中不忍,特地派我们来大凉山,解放这里的白夷,让他们和黑夷享受同等的权利,成为新大明人。”

    北社土司如遭雷击。他万万想不到朱由诚居然是冲着白夷来的。

    在所有黑夷心中,白夷就是天生卑贱的物种,活该为他们服务,他们只有劳动的义务,没有享受的权利。

    甚至在黑夷的心中,白夷连人都算不上,土司统计户籍时,根本不把白夷计算在内。

    谁成想,远在北京的天启皇帝居然知道白夷的存在。还特地派人来解救他们。

    北社土司家就有上百的白夷,如果不是他们的劳作,土司家哪有条件享受高品质的生活?

    北社土司家虽然地处偏远的山区,可是成都府有什么东西,土司家就有什么东西。甚至有些成都府没有的东西,土司家也有。比如,流行大明的昂贵的香水,土司家里就有不少瓶;乐园佳酿。成都的达官贵人都不一定有,而土司家却是论箱储藏的。

    如果解放白夷。毫不夸张地说,土司家的生活水准会立刻下降,甚至难以生存。

    北社土司苦着脸说道:“大人有所不知,白夷不是什么好东西,懒惰、贪吃、暴戾……,人身上所有的坏毛病。他们都占全了,给他们自由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大明不是在湘西修建了南长城吗?那就是为了防备白夷劫杀汉人哪。”

    朱由诚心中暗笑,湖广哪来的什么夷人,那是防备苗民造反,这个北社土司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不是认为自己的智商和他一样低下呀。

    朱由诚道:“正是因为他们野蛮无知,才更要纳入王化,用文化洗去他们身上的匪气,成为新一代有知识、有文化、有抱负的新大明人。”

    信王拍掌大笑道:“对,夷人也是大明人。王化之后,再无汉夷之分,大家和平共处在同一片天空下,这该有多么好呀。”

    北社土司冷然道:“当初夷人归附大明时,曾经和汉家皇帝有过约定,夷人之事由夷人自决,不容外人干涉。如今言犹在耳,你们竟敢食言不成?朱大人,畜养白夷是夷人的传统,此事与大明无关,请大明尊重我们夷人的民族传统。”

    朱由诚哂笑不已,道:“皇上与你们有约定?你们算什么东西,居然有资格面见天颜,聆听圣训?怎么本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事?要不,你拿出证据给我看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白夷也是皇上的臣民,他们受委屈,皇上就要替他们作主。你说此事与大明无关,难道你想学奢崇明、安邦彦扯旗造反吗?”

    朱由诚冷森森的语气,吓得北社土司一个机灵,跪伏在地上连连说不敢。

    他当然不敢,他只是北社这小小地区的土司,锦白联军一万五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可以把他淹死好几遍了。

    朱由诚把何为新大明人——即说明文、习明字、起明名、守明礼、遵明法的人,无论种族、身份,都是新大明人——这件事情向北社土司详细解释。并且告诉他,在未来的大明,既没有汉人,也没有夷人,有的只是一种人,就是大明人。

    北社土司心事重重地走了。

    秦良玉道:“朱大人似乎在有意激怒北社土司?”

    朱由诚笑道:“当然。”

    信王有些疑惑地问道:“诚哥哥,这是为什么呢?”

    “很简单,”朱由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因为北社土司来看望我们,并非出于对上官的尊重,而是以此为借口,剌探我军的情报。我注意到,他进军营的时候,贼眼溜溜,偷看我军的军事秘密。或许他并不是奢崇明的秘探,但也必定对于大明存有不臣之心。他也许就像乌蒙土司一样,如果我军实力弱小,他肯定不介意顺手牵羊,把我军消灭在北社这个地方。”

    信王和秦良玉点了点头,审问乌蒙土司时,他们也在场,知道黑夷心中几乎都有建国的妄想。

    朱由诚接着说道:“后来,北社土司的问话就更好笑了。奢崇明盘踞于大凉山,这是个公开的秘密,他居然问锦衣卫来北社做什么。这还需要问吗?如果他真的心向大明,就应该向我们吐露奢崇明的落脚点,带我们去灭了奢崇明,而不是探听我军来做什么。”

    马祥麟问道:“那朱大人说的解放白夷,是麻痹他们的假情报喽?”

    “非也,非也。”朱由诚摇头道,“解放白夷,既是打击黑夷,分化夷人反叛力量的重要手段,又是发动夷人贫苦百姓,依靠广大人民的力量,共同打击叛军的关键所在。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锦衣卫武力强大,但面对大凉山错综复杂的地形,想要精确地打击叛军,也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如果有夷人自愿做锦衣卫的向导,带领我们寻找叛军的踪迹,会省下我们不少功夫。而这一切,就要靠我们春风化雨般的解放白夷的政策。”

    信王却想到了朱由诚的这么做的另一个目的,笑道:“而且诚哥哥一定在想,既然北社土司可能与奢崇明有勾结,那么就索性动动他们最根本的利益,把他们彻底推向奢崇明,引诱他们围攻锦衣卫,借此破敌?诚哥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朱由诚赞赏地看了一眼信王,说道:“阿检说得没错,奴役白夷是北社土司等黑夷的最根本的利益。这伙黑夷根本就是寄生虫,如果没有白夷,他们很快就会陷入衣食无着的窘境,再也无法享受从前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别说有奢崇明给他们撑腰,就算没有奢崇明,他们也会和锦衣卫拼个你死我活的。”

    秦良玉沉吟半晌,道:“朱大人端的好算计,末将这就让白杆兵摆出一副内紧外松的姿态,更好地引诱叛军上当。”

    朱由诚点了点头,秦良玉向他拱了拱手,便带着马祥麟一起去军营布置。(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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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放奴隶宣言(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下朱由诚在军营里如何排兵布阵不表,再说北社土司一回到家里,立刻命人通知北社城内外所有的黑夷头人来商议情况。

    他从朱由诚那里探听来的情报实在太惊人了,不向黑夷们通报不行。

    北社土司家里黑丫丫的一片——没办法,夷人尚黑,出席这么大的活动,不穿一身黑,简直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话。

    北社土司统领着一个县的黑夷,平时和黑夷们勾肩搭背,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可是今天,他听到黑夷们嘈杂的议论声却异常烦躁,不由大喝一声:“大伙儿给我安静一点!”

    他的话没有任何效果。夷人平时各自为阵惯了,加上现场又非常吵闹,几乎没有人听他的话。

    一位年长的夷人拍拍土司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成大事者必有城府,像你这样喜怒都画在脸上,能有什么出息?学我一样,想说话前先数个一、二、三,你的威严就自然出来了……”

    土司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岁了,这位老夷人倚老卖老,硬叫土司为小伙子。

    土司心里正烦着呢,用力一推这多嘴的老头。

    老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由大怒:“你这混帐,竟敢推我,不知道我们夷人的厉害吗?哦,你也是夷人哪,我忍!”

    土司不理老头自说自话,脱下鞋子,用力地敲敲桌子,大喊道:“吵,吵个球!你们就要大祸临头了,还吵!”

    黑夷们听见敲桌子的声音,又听到祸事将临,渐次安静下来。

    北社土司见大家安静下来。也不理他们,自顾自地穿起鞋子来。

    有一个性急的黑夷问道:“土司大人,你刚才不是去大明军营里里了吗?探听到什么消息了?他们是不是来剿灭奢大王的?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虽然奢大王是夷人,可是咱们也犯不着为他卖命,这算不得什么祸事。就算大明军队想抢钱、抢粮、抢女人。咱们给他一点就是了。钱、粮有点肉痛;女人,白夷家多的是。反正奢大王也没少要,给谁不是给呀。”

    北社土司穿好鞋子,直起腰,朗声说道:“如果是要钱、要粮、要女人就好办了,反正他们在大凉山也呆不长,给个一两次不就结了。可是这回,他们是要砸掉咱们夷人的饭碗哪。”

    有好诙谐的黑夷大声说道:“我家是泥饭碗,便宜。砸了不怕,砸了我就再买一个。”

    北社土司冷笑道:“只怕大明军队砸了你的饭碗之后,你连泥饭碗都买不起了。我今天去军营拜见了兵部右侍郎和信王爷,兵部右侍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过十六七岁,据那小子说,他是奉皇命过来,让我们释放白夷。还他们自由。”

    黑夷们一听,登时怒气勃发。大声叫骂。

    有一个黑夷更是指着北社土司的鼻子,大骂他是汉人派来的奸细,妄图出卖夷人的利益,以换取他个人的荣华富贵。

    北社土司勃然大怒,下午在锦衣卫受的气,一下子全部发泄到那个夷人的头上。冲过来,对着那人的面门就是一拳。

    那位性格暴躁,哪受得了这个,回手就一掌。两人顿时就扭打在一块。

    等旁边的黑夷把这二位拖开,两个人都是鼻血长流。帽歪衣烂。

    北社土司嚷嚷道:“我身为土司,为所有夷人谋福利,在外面被外人欺,在这里还要被你们冤枉,真是气死人了。这土司我不干了,你们谁爱干,谁去干。”

    土司是世袭职业,多由部落首领担任,岂是说给就能给的?

    旁边的人纷纷劝慰,又强迫那个骂人的黑夷向土司赔礼道歉,这事才算了结。

    等大家都坐定,有人又询问北社土司,大明军队总指挥朱由诚的原话是什么。

    北社土司详细地把他在军营里与朱由诚的对话一句一句复述给大家听。

    一位年长的夷人说道:“土司大人,你是不是和姓朱的那位大人有仇呀?我怎么感觉他的每一句话都针对着你呢?”

    北社土司唉声叹气,道:“确实是针对我,只不过得罪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乌蒙土司那个傻冒。我在大明军营里行走时,听他们说,乌蒙土司率领几千人夜袭军营,被他们彻底击溃。我猜想,正是这个原因,那位朱大人才恨上了所有的土司。不过,这次解放白夷的主意是住在紫禁城的皇上出的,和朱大人讨不讨厌土司无关。”

    众黑夷本来还打算把北社土司推出去当替罪羊,以此保住自家的奴隶。听土司这么一说,便打消了这个主意。北社土司是部落首领,手下精兵悍将不少,如果没有十成的利益,谁愿意招惹这么个强敌。

    另一个夷人道:“要不咱们攻打大明军队的营地吧,我远远地看过他们的军队,一路唱歌,游山玩水,根本就是纨绔子弟嘛。这样的军队,我们绑起一只手,就可以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北社土司冷笑连连,道:“乌蒙土司就是这样想的,结果怎样,不用我再复述一遍吧?再说那个姓朱的和信王,一个是明皇的宠臣,另一个是明皇的弟弟,他们死在北社,明皇一定会疯狂报复的。到时候他举全国之力来攻打北社,我们就全完了。”

    “不消灭明皇的军队,我们就完了。”一个黑夷扬声说道,“不过土司大人的话也很有道理,乌蒙土司兵强马壮,尚且栽在姓朱的手里,可见大明军队的数量还是很多的。我们虽然能凑出个两三千人,一个打俩,最多也只能对付四五千的明军,剩下的明军能把我们吃得死死的。”

    “明皇的命令是针对整个大凉山的白夷发布的,北社倒霉,难道里州(今布拖县)、马湖府(今金阳县)的黑夷就不倒霉吗?我们应该通知所有的夷人部落,凑个三五万人,这么多人,我就不信打不垮大明军队。”

    “对,对。我们夷人人多,把大明军营团团围住,困也把他们困死了。”

    “不过,夷人再多,也是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白夷。虽然他们经常上山打猎,会使弓用箭,但毕竟不是军人,打打顺风仗可以,要是真刀实枪和大明军队干,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呀。”一个有点军事头脑的夷人说道。

    “那就把奢大王请来,让他在前面打,我们在后面帮忙。”

    “对对,奢大王志在天下,有大明皇帝的弟弟和宠臣在这里,他一定很愿意帮我们这个忙。与其把钱粮送给大明,不如把钱粮送给奢大王,至少他是我们夷人。”

    众黑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渐渐地,他们的意见统一了,就是找到目前正躲藏在深山老林的奢崇明,请他带兵来北社县消灭大明军队,而他们则出钱、出粮、出人,全力配合奢崇明的行动。

    他们想得很美,如果奢崇明能成大事,那么他们就是奢崇明建立大梁国的元老重臣;如果奢崇明不能成就大事,那么坑害大明军队的只是奢崇明这个叛臣贼子,与他们这些黑夷无关。

    正在议论着,一个下人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从墙上撕下来的文告。

    “报……报告土司老爷……出大……大事了。”下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大事?”

    “大明军队派了一千人叫开城门,进城四处张贴这种布告。小人不识字,只是听他们说,这张布告叫做什么《解放白夷公告》。我觉得很不对劲,就偷偷地揭了一张下来。”

    北社土司脸色大变,接过公告便看了起来。

    他是土司,粗通文墨,寻常的报纸公文都看得懂。《解放白夷公告》是大白话,他当然看得更明白。(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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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放奴隶宣言(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告说得清楚,白夷和黑夷都是大明人,地位是一样平等的,不应该被任何人奴役。大明皇帝听说白夷受尽欺凌与迫害,心中不忍,特地派锦衣卫前来解救白夷。从即日起,白夷即为自由人,不用去任何黑夷家干活,他们的妻女、财产完全属于个人所有,不用担心被人肆意掠夺。白夷可以随意迁徙,不用受土司的限制。

    至于生活,白夷不用担心。属于猎户的,大凉山是大明的山,任何大明人都可以上山打猎,白夷同样是大明人,自然可以在大凉山上自由打猎。属渔户的,大凉山所有的山川河流同样是大明的,作为大明中的一员,白夷可以随意在所有河流中捕鱼。属于农户的,大明鼓励白夷自由垦荒,如果没有荒地,锦衣卫也可以出头,监督黑夷和白夷签订租佃协议,白夷每年只需要交一定的租金给黑夷,就可以使用黑夷的土地耕作,耕作的劳动成果完全归白夷所有。

    在文化方面,白夷有起名权与受教育权。锦衣卫今后会从川贵各地调一部分秀才来夷人聚集的地方担任教习。任何夷人都可以到教习处选择百家姓中的任何一个姓(朱、国、客三姓除外)作为自己家族的姓氏,一旦选定,没有特殊原因不得修改。姓氏选定后,教习也可以帮白夷取名字,如果白夷接受了这个名字,…终生不得改名。此外白夷每年只需交少量学费,便可以让孩子在教习处学习。学业结束,白夷和所有大明人一样,可以参加各省的科举考试。

    当然黑夷的权利也受到尊重与保护。公告发布之前,黑夷所有的财产,包括金银、钱粮、房屋、土地均属于黑夷的个人财产。受大明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采取任何理由加以剥夺。黑夷的妻妾,无论是怎么来的,只要是在公告发布前明媒正娶的,均属黑夷的合法配偶。黑夷享有与白夷一样的文化权利,可以在教习处免费领取姓氏。请教习帮助取名。同样,只要支付少量学费,便可以和白夷一起在教习处学习文化知识,学成后,享受与白夷学生一样的权利。

    顺便说一句,这个公告被后世称为解放奴隶宣言,以后在各个畜奴的地区,都用了这份宣言来解放奴隶。

    土司越看脸色越白,看完公告。他重重地把公告拍在桌案上,心道:“大明兵部右侍郎这招狠哪,这种布告的内容一旦被白夷知道了,那还不上赶着造反哪,到时别说我们甭想召集三五千人,就算想找个三五个人撑撑场面,也找不出来。”

    北社土司正发愣的时候,一位黑夷眼急手快。把公告从土司手里抽走。

    土司回过神来,怒道:“做什么?”

    “嘿嘿。看看,看看而已。”

    “你识字吗?”

    “呃……”这位黑夷一愣,把公告又递了回来,“土司大人,还是您念给我们听吧。”

    北社土司接过公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真的大祸临头了。”

    说完,他便开始抑扬顿挫地念起公告来了。

    念完公告,底下的黑夷像炸了窝的麻雀一样,叫嚷起来。

    刚开始他们听北社土司说,大明军队这次前来的目的是解救白夷。心中虽然气愤,但还存在着一丝幻想。

    解放白夷是一项系统工程,后继还有很多复杂的事情,不是说解放就能解放的,或许这些大明官员尝试过,觉得很难,便不会再推行下去。

    对于大明官员的懒惰,他们深有体会。在大凉山,只要夷人和汉人一发生冲突,他们就开始闹事。为了平息事态,懒惰的大明地方官员也不去调查谁是谁非,先按倒汉人打四十大板,谁让汉人不闹事呢?利用懒惰的官员,他们可是捞足了好处。

    虽然这次前来的大明官员与他们以前见过的官员不同,但在懒惰方面,黑夷们推断,这些官员也不能免俗,毕竟贪图安逸是人类的通病。

    可是现在麻烦了,想不到这些大明官员的思维竟然如此周密,不但还白夷以自由之身,而且还安排好白夷们今后的生活。如此一来,麻烦不是大明官员,而是这些寄生在白夷身上的黑夷了。

    虽然公告保护了黑夷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保全了他们妻子儿女,但失去奴隶的黑夷,怎么面对以后困苦的生活?

    有土地的黑夷还好些,以后可以像汉人地主一样收取地租,但没有土地的黑夷怎么办?公告里说得明白,山川河流都是国家的,可以让所有的大明人——包括白夷在内——随便用。

    一个黑夷大声嚷嚷道:“土司大人,咱们派人去大街小巷,把这些布告全部揭下来。这个布告实在太毒了,一旦流传出去,咱们黑夷就没有活路了。”

    北社土司正想点头答应,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急道:“不能撕!我们现在与大明还没有撕破脸,北社还是大明的领土。大明在领土里张贴布告,是完全合理合法的行为。如果我们一旦把布告撕下来,就相当于不承认大明的管辖,与造反无异。朱大人狠哪,他利用这个布告将了我们一军。如果我们不撕布告,布告流毒乡里,我们腹背受敌;如果撕掉布告,这就是扯旗造反,给了大明军队剿灭我们的理由。”

    黑夷们又是一阵议论,他们讨论的焦点是现在就扯旗造反,还是跟在奢崇明的后面打顺风仗。

    讨论的结果是,暂时还不能造反,因为造反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北社土司对黑夷们讨论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敢造反的黑夷早跟着奢崇明跑了,留下来的基本上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人。他们要是敢造反,那才见了鬼呢。

    一位夷人长者说道:“土司大人,大明军队千算万算,少算了一点,就是白夷们统统不认识字,识字的只有黑夷,他们的布告表错了情。”

    另一位黑夷说道:“可是就怕白夷们听到有人念布告呀,白夷不认识字,可是他们并不是聋子。”

    “那好办,我们就把白夷关在房里,不让他们上街不就成了。还有,我们通知所有的黑夷,让他们都不许在家里讨论布告的事情。至于那些已经知道布告内容的白夷,”说到这里,那个黑夷阴狠地一笑,“那就全部清除。反正白夷数量多,杀之不绝。”

    北社土司拍掌叫绝,道:“好,就依这位所言,大家抓紧时间回去准备吧。”

    第二天一早,北社土司正在洗漱,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北社土司心里一沉,难道大明军队又有新招了?

    “不要慌张,慢慢说。”

    “老爷,那伙大明士兵又来了,他们三五成群,站在布告边,大声地把布告内容念给大家听。现在每个布告边都围满了人,既有黑夷,又有白夷。”

    “什么?”北社土司的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北社土司发现他面对的大明官员似乎对夷人的事情了解得特别清楚,行事滴水不漏。

    北社土司觉得头很痛,想回去接着躺一下。可是第二个不好的消息又传来了。

    “老爷,老爷,大事不妙!”另一个下人冲了进来。

    “说吧,又怎么啦?”

    “大明军营出动大批骑兵,为首的身背招文袋。他们向着各个乡镇进发,我猜他们是准备把布告贴遍北社的四里八乡!”

    “什么?”北社土司无力地靠在墙上,那个姓朱的官员也未免也太狠了一点吧,我们这才想出了一个对策,还没等偷着高兴一会儿,你就立刻想出了破解的办法。是不是你在我们这里安插了内线呀,要不然怎么那么快就想出了对策?

    北社土司心里盘算了一下,昨天来的都是黑夷,家中也都畜养了白夷,投靠朱由诚,非但没有好处,反而要把畜养的白夷全部放掉,汉人中有没有这种傻蛋不知道,但夷人中应该没有这样的蠢猪。

    如果不是内奸……北社土司打了个寒战,那么这个对手也太可怕了,几乎算无遗策,那么他们派去找奢崇明的信使能平安找到奢崇明吗?还有那些派到邻县邻府找当地土司的信使能平安到达目的地吗?(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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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夷乡血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下午,北社土司家里重新热闹起来。

    不过,这回进入北社土司家的黑夷不再意气风发,而是面色凝重。大多数黑夷都是鼻青脸肿,更有甚者被打得像猪头一样。

    北社土司惊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明军攻击了你们吗?”

    这些黑夷们一齐摇头,道:“我们是被自家养的白夷打的,土司大人,你可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啊。”

    “怎么回事?”

    “唉,大明军队一早就派人到我们的村寨张贴布告。我们见他们是骑兵,身穿金甲,手执利刃,不敢阻拦。原指望他布告来。也不知他们是吃什么长大的,声音洪亮,整个村寨都听见了。”们贴完布告就走,想不到这伙杀千刀的丘八,贴完布告还不走,居然当街念起

    “等等,我记得你们的村寨很大吧。那群士兵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站在街心就把声音传遍整个村寨。”

    “怪我没有说清楚。他们进了村寨就分成几队,分别去往村寨的各个地方贴布告,贴完了就念。村寨里的白夷都是天生的贱骨头,一听投靠大明就可以获得自由之身,纷纷冲≤≮出房门,准备跟大明军队走。我们本来想阻止,可是想到外面的大明军队,怕他们借机发作,不敢动手。就这样,我们村寨的白夷走脱了至少两成。”

    北社土司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心中越来越觉得那个年轻的兵部右侍郎可怕,也越来越没有和他作对的勇气。

    可是这种情绪万万不能让黑夷们知道,他佯作大度地说道:“权且让他们欢喜几天,到时候奢大王来了,这一笔笔帐都要和白夷们算算清楚。哎,不对呀。你们不是没有阻拦白夷逃跑吗?怎么他们还打你。难道是他们打算抢走你家的金银细软?大明军队不是说保全我们的家产吗?难道他们说话不算数?也不对,大明人虽然野蛮,但说话都是挺算话的……”

    “唉,土司大人,这不是逃跑的白夷打的。那些白夷不是逃跑了吗?我们心中有气,看到剩下的白夷那疲懒的样子。忍不住赏了他们一顿拳脚。想不到那些原来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白夷胆子居然肥了起来,竟然敢还手,下手还挺重。我们虽然拳脚了得,但他们人多势众,结果就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我说你们哪!谁逃跑,你们打谁不就完了,打那些留下的干什么?”

    “我们倒是想打那些逃跑的,可是那也得打得着呀。”

    “你们是不是想处罚那些打你们的人?好吧。本老爷倒是有这个权利,就帮你们出出气好了。不过大明军队势大,我们不能在北社县城里公开处决那些忤逆犯上的白夷,就找一个偏僻的山沟,把那些白夷活埋了吧。”北社土司冷酷地说道。

    “埋不了了。他们打完我,哪还会留在家里,都他|妈带着老小跟着明军的足迹走了。这一下,又去掉了两成……”

    “那你找本官什么主?找明军理论?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他们现在正憋着劲想修理我们呢。”

    “我也不道……”哭诉的黑夷们一下子愣住了,对呀。他们来找土司做什么呢?

    北社土司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别急,我已经派人去找大梁王奢崇明了,等奢大王来了就好了,现在暂且忍耐。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忍字头上一把刀……”

    北社土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打断了。

    “你们被我的话感动了?嗯,说实话,我自己都被自己话感动了。没办法,人聪明起来就是没治,我感觉自己的文化修养在一天天地提高。所以才能说得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土司大人,哭得不是我们,而是刚刚进来的那群人。”那些黑夷实在不好意思打断土司的自吹自擂,吞吞吐吐地说道。

    北社土司抬眼一看,就见十余个人一边哭天喊地,一边抬着一个单架过来。

    他看得一阵皱眉,呵斥道:“怎么回事?死人还是活人?死人不能进屋,活人抬到医馆。”

    “土司大人,我的儿子死得冤哪,你可一定要替我作主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哭喊道。

    “滚出去!死老头子,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死人都抬进我的屋子,不知道这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吗?”

    土司一听老头的话,就知道抬进来的是死人,而且是横死的人。

    民间传说,横死的人是不能进屋的,因为会对该家主人的子孙不利。土司衙门也从不让横死的人过堂,即使要验尸对质,也是在堂外,而且事后一定要请高僧做法事。

    北社土司的暴怒把老头一家给吓住了,这才想起横死之人不能进屋的禁忌,赶紧把人抬出去。老头安排了一个人在外面守着,然后一家人重新回到土司家的主屋,可怜巴巴地盯着土司,也不敢说话。

    在外面看守尸体的人看着死人嘴牙咧嘴的样子,又看看四下无人,虽然是下午时分,外面十分亮堂,但他还是心里毛毛的。

    他脱下外套,盖在尸体上面,把胸口恐怖的血洞和死者凄惨的面容遮住。这时一阵阴风吹来,他似乎看见尸体的脚动了一下,吓得一溜烟跑进土司家里去了。

    北社土司气愤难平,但看着老头可怜的样子,记起自己是土司,便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头一家便争先恐后地说了起来,现场只听见一片叽叽喳喳声,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一个一个地说,声音小一点,本老爷不是聋子,听得见。”

    老头大吼一声,道:“我先说。”

    他们家其他人这才安静下来。老头子一抹着眼泪,一边诉说起来。

    原来,外面的死者是这个老头的儿子。老头昨天在土司家里开会,回去把事情和家人一说,家人都点头称是。

    第二天一早,他们忽然被外面朗诵布告的声音惊醒了,朗诵的布告正是《解放白夷公告》。要是朗诵者全用汉语还则罢了,但里面居然夹着一遍夷人土语的朗诵。

    老头的儿子冲冲大怒,冲出门准备找那个夷人叛徒算帐。用夷人土语朗诵的人很好找,因为大明军队全部是金盔金甲,而那个夷人则身着汉人平民的衣服。

    那个夷人正在大明军队旁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大声用夷人土语朗诵布告。

    老头的儿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又知道现阶段大明军队不敢攻击夷人,否则就是把夷人逼到反贼一边的潜规则,便拎着皮鞭上前就抽那个朗诵的夷人。哪知道这群士兵和以前见过的大明士兵完全不一样,抽刀便捅,结果就成这个样子了。

    老头的话刚说完,其他黑夷都是倒抽一口凉气。锦衣卫够狠,也幸亏那个夷人叛徒没有到他们那边去,否则躺在外的那具尸体就是他们家的了。

    北社土司听完老头的哭诉,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此事本老爷也爱莫能助呀,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这些天权且忍耐,等到奢大王来了,一切就都好了。现在搞出血案来了,你让我怎么办?告诉你,那帮大明官员不待见本老爷,他们正憋着劲找本老爷的错呢。”

    那老头哭了半天,得到这么一句话,怒道:“难道我儿子就白死了?”

    “哪能白死呢?这笔帐咱们先记下来,等奢大王来了,就给他们算总帐。常言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说到底,你还是胆小,不敢为我们夷人作主,那好,我们自己找大明军队算帐去。”老头大声嚷嚷道。

    可是老头嘴上嚷嚷,他和他的家人的脚却一动不动。

    原来他们打的主意是,由土司出头,带领几千名夷人去明军大营门口闹事,逼迫大明军队把杀人凶手交出来。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他们都是这样处理的。闹事的结果是,无论大明官员有多么强势,碰到他们闹事,最后也要低头,或是交出凶手,或是赔偿巨款。

    现在土司老爷不出头,他可不敢就这么冲出去,因为他知道,大明军队是来真的。他的目的是引起公愤,让黑夷和他们一起出去,向大明军队讨还公道。

    可是他知道大明军队会杀人,别的黑夷也知道大明军队会杀人,结果黑夷们要么低头数数地板上有几条缝,要么看看天花板上的灰尘有多厚,就是没有一个人跟着他走出去。

    老头尴尬了半天,最后问道:“要不,我再忍忍?”

    众夷人松了一口气,齐声回道:“嗯!”(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ps:  (状态渐渐恢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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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蛮横讲理(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那一队犯下血案的锦衣卫回到营地后,立刻把情况向朱由诚作了汇报。

    他们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他们杀了一个老百姓。

    朱由诚经常提醒他们要爱护老百姓,还拿鱼和水来打比方。锦衣卫是鱼,老百姓是水。如果锦衣卫爱护老百姓,以后的行动就像鱼在水里一样,轻松愉快;而如果锦衣卫和老百姓如同仇寇一般,那么百姓就会变成开水,锦衣卫的下场不言而喻。

    不料,朱由诚听完他们的汇报,哈哈大笑,说道:“杀得好!锦衣卫保护的良善的百姓,奸邪分子不在其内。辛运虽然不是锦衣卫,但也有功于大明,而且这次还主动请缨,去夷人乡镇宣讲解放白夷的政策,理应受到锦衣卫的保护。”

    听到这里,原本因为挨了一鞭而有些垂头丧气的辛运,胸脯顿时挺得高高的。

    信王在一边坏笑道:“诚哥哥不打算做点什么吗?这帮黑夷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都欺负到锦衣卫头上了。”

    朱由诚摸摸光洁的下巴,道:“是该做点什么了,否则他们还认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北社土司£是没有听见朱由诚的话,如果听见了,怕不要大喊,太没天理了,我们都怕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说我们敢欺负你?借我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哪。

    陈国齐道:“朱大人,我看这件事到这里一定完不了。记得以前我们暴打彭城伯的儿子时,只不过打断了他的手脚而已,他就敢带兵围攻锦衣卫的训练营地。而我们现在杀掉了黑夷的一个儿子,那黑夷还肯善罢干休?定然会扛尸带人前来闹事,到时……”

    信王拍掌大笑道:“黑夷哪来的那么人,叫来的十之八|九是白夷。到时我们就让辛运出场。用夷人土语宣讲锦衣卫的解放白夷的政策。呵呵,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伙黑夷看到他们的手下反戈一击时,是什么嘴脸了。”

    陈国齐有点担心地说道:“我就怕到时来闹事的没有白夷,全是黑夷,那又该怎么办?”

    朱由诚冷冷地说道:“全部杀掉!”

    信王、陈国齐。还有刚刚赶来议事的秦良玉、马祥麟一起打了个寒战。

    马祥麟道:“妹夫,这命令一下,黑夷就和你结下死仇了……”

    “难道现在就不是死仇了吗?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锦衣卫解放了为黑夷卖命的白夷,切断了黑夷的生财之道,已经和黑夷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据我军斥侯观察,土司已经向多个方向派出了使者,应当是派去和各路土司及奢崇明联络的信使。可以预见,不久之后。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向我们发难。我已经准备到那时候把那些跳出来的黑夷全部歼灭,如果他们敢现在出来,我不介意早点送他们上路。围攻大明军营,就是谋逆,是祸灭九族的重罪。消灭这样叛逆分子,有功无过。”

    陈国齐、秦良玉、马祥麟齐声应了声“是”。

    结果锦衣卫从中午等到下午,一直没有等到闹事者上门,让提出见解的陈国齐好生尴尬。

    终于在傍晚时分。斥侯传来了好消息,有一群抬着单架的黑夷。哭天喊地地进了土司府邸。

    陈国齐立刻吩咐锦衣卫值班士兵做好准备,辛运也清好了嗓子,准备一展歌喉——错了,是展示演讲的口才。

    可是他们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夷人从房间里一拥而出。

    陈国齐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问道:“朱大人。你看夷人这是怎么回事?”

    朱由诚又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略一思索,便笑道:“看来夷人的血性尚不如肥嘟嘟的彭城伯呀。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乌龟被视为长寿的象征吗?”

    陈国齐道:“那还不简单,因为乌龟壳特别坚硬。”

    信王道:“我知道。因为乌龟特别长寿。”

    朱由诚笑道:“阿检说得对。乌龟因为特别长寿,所以被视为长寿的象征。而乌龟长寿的秘密,不但在于坚硬的龟壳,还在于它特别善于隐忍,稍有动静,它便立刻缩进坚硬的龟壳。”

    陈国齐道:“你是说那些夷人……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些夷人吗?”

    朱由诚冷笑道:“大明最不讲理的衙门,就是锦衣卫。碰上锦衣卫,再坚硬的乌龟壳也没用。”

    陈国齐小心翼翼地问道:“朱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闯进北社土司的府邸,把那家夷人抓起来。”

    信王替朱由诚补充道:“蛮横一点,记住,你是锦衣卫,是天底下最不讲理的主儿。再说,这件事你还站在理上,怕他们作甚?不过得多带几个人,还要带上火铳,子弹也上好膛,以防他们狗急跳墙。”

    做蛮不讲理的事情似乎是一件相当快乐的事情,瞧,陈国齐乐呵呵地点齐兵马杀往土司府邸。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北社县城的大门已经关上。

    陈国齐派许炎前去叫门。

    城门上,一个夷人士兵探出头来,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许炎用火把照了照自己身上的盔甲,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是大明锦衣卫,进城有公干,快快打开城门!”

    “锦衣卫的大爷,可不敢开门哪。昨天我们没有经过土司允许,便放你们进城,早上全体卫兵都被打了板子。今天要是再开门,二十板子肯定是逃不了的。”

    许炎狞笑道:“你们挨不挨板子,我不管。如果你们不开城门,我们就攻城,到时候刀枪无眼,要是不小心送你上西天,可别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你自己看看这破城烂墙,能挡得住本大爷吗?我现在开始数数,数到三,还没有开城门,你自己看着办。一、二、三!”

    就在许炎数到三的时候,传来“咯吱吱”门栓转动的声音。

    在挨板子和挨刀子之间,那些士兵明智地选择了板子。

    陈国齐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北社城。

    守城卫兵并没有赶去通知北社土司,反正土司规定,只要放明军入城,就是二十板子,并没有特赦条例。通风报信是不可以免除这二十大板的,他们犯不着赶着去挨这顿板子。

    所以锦衣卫前去砸土司家门的时候,那些黑夷还在聊天,顺便咒骂几句可恶的锦衣卫。

    在砸门的时候,锦衣卫的士兵吓了一大跳。土司家大门口左侧的位置躺着一具尸体,脸上身上都有被动物撕咬过的痕迹,许多地方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肚子也被咬开,里面空荡荡的,内脏不翼而飞。

    这具尸体正是锦衣卫杀掉的那位冲动的夷人。

    前文书我们说过守尸人害怕,逃进了土司家里,但到处晃荡的野猫、野狗却不怕,美美地吃了一顿。这是锦衣卫来得早,惊走了饥饿的野狗。如果是他们第二天早上来,怕不只能看见一具白骨。

    陈国齐暗道:“朱大人说要用大明文化陶冶夷人的情操,把他们转化为文明守礼的新大明人,果然没有说错。夷人居然有把尸体放在大门口,让野狗吞吃,这种风俗,真是不可思议。”

    在锦衣卫粗鲁、凶暴的砸门声中,土司家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缝里出现了一只眼睛。

    锦衣卫见大门已经打开,那还客气什么,使劲一推,大门洞开,眼睛的主人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那人还真是个忠仆,就这个样子还问呢:“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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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蛮横讲理(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炎一向是个有问必答的人,便回道:“锦衣卫,前来抓捕攻击我们的罪犯!”

    那人这才放心地晕——错了,是被人踩晕了过去。

    后面的锦衣卫士兵怎么能料到地上还躺着一位呢,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陈国齐带人冲进客厅,北社土司和众黑夷都呆住了,有城墙、有守军,还有家丁,怎么大明军队冲到客厅都没人知道呢?

    怎么可能没人知道?不过锦衣卫直扑客厅,下人要报信,必然要挡住这群凶神恶煞的去路,有哪个笨蛋会在这个时候表忠& {m}心?没看到开门的那位被几百只脚踩过去,现在生死未知吗?

    北社土司抓紧时间想了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似乎没有什么犯忌的地方,稍微安了点心,问道:“请问诸位将军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陈国齐恶狠狠地说道:“抓人!”

    “呵呵,要是将军来抓人的话,那可来错了地方。这里是鄙人——北舍土司的家宅,客人们都是忠于大明的夷人,绝对没有勾结奢崇明那个叛贼的奸细。”

    “我说了奢崇明吗?难道土司大人做贼心虚?”陈国齐的话毫不客气。

    北社土司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大明军队还没开审,他就快把自己勾结奢崇明的实情全都兜了出来。

    他只好尴尬地笑笑,连声解释自己没有反心。

    陈国齐也不理会他自说自话,说道:“你有没有反心,要让时间来验证。今天我不是来抓你的,你不必解释。今天我是来抓反贼的,而反贼就在你的客人当中。”

    黑夷们个个色变,唯恐锦衣卫将矛头对准他们。

    陈国齐看着黑夷们恐惧的脸色。心中暗爽,欺负人的感觉真不错,特别这次还真的是欺负到家了。

    他用锐利地目光扫视每一个黑夷。

    黑夷们个个噤若寒蝉,目光不敢与陈国齐相接,全都低下了头。陈国齐的眼睛就像镰刀一样,把黑夷们生生地砍矮了一截。

    黑夷们个个噤若寒蝉。目光不敢与陈国齐相接,全都低下了头。陈国齐的眼睛就像镰刀一样,把黑夷们生生地砍矮了一截。

    陈国齐用手一指那个夷人老头:“你,就是你,别东看西看了,就是你一家。本官这次来,就是抓你来的。”

    夷人老头叫起了撞天屈:“冤枉啊,小人的儿子都死了,怎么还会造反呢?”

    北社土司也说道:“将军明查。这个老头的儿子今天早上死了,死在明军手里。当然,这是他儿子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不过,那小子已经死了,一了百了,总不能祸及家人吧。”

    陈国齐道:“看来,土司大人已经听老不死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土司连忙摇头,开玩笑。对着一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将军说他弄错了,这不是送脑袋给人砍吗?

    陈国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认识我吗?”

    土司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传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这样的:如果说认识,提问的人立马一巴掌扇过去,骂道:“认识我还敢这样嚣张。”如果说不认识。提问的人还是一巴掌,喝道:“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我。”

    想到这里,土司很小心地把自己的脸给捂住了。

    陈国齐不明所以,问道:“你牙痛吗?”

    土司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问题似乎和上一个问题一样难以回答。

    陈国齐并不关心他的身体,问了一句便不再追问,说道:“刚才我问得可能不太清楚,好吧,我把问题具体一点。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陷阱,北社土司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你们是大明军队,没错吧?”

    陈国齐说道:“回答得不够详细,我来告诉你吧,我是锦衣卫。看看我们的军服,这是锦衣卫的制服。”

    北社土司之所以把锦衣卫认做纨绔子弟的原因,除了锦衣卫看似松散的军纪,还有那身烧包的金色军服。明军大部分军服都是红色的,也有其他颜色,而金色军服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土司认为,朱由诚一定是钱多得用不了,所以把士兵的军服改用黄金做,这样战斗时可以当作防具,投降时还可以当作买命钱。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锦衣卫的标准制服。

    可是锦衣卫是什么军种,怎么有资格穿金色军服?

    夷人尚黑,大明人以黄为尊。难道锦衣卫和皇家有什么关系?说不准,没看到这次皇上的弟弟——信王驾临北社县吗?

    陈国齐见土司沉思的神色,说道:“你想得没错,锦衣卫就是皇上的亲兵。那个该死的东西攻击锦衣卫,这就是赤|裸|裸|地攻击皇上。犯上谋逆,这可是诛灭九族的重罪,你说本官该不该抓他?”

    “该、该……”土司连声说道,可是他突然想起,他是夷人的管理者,如果老头从他家抓走,他的面子上不好看,便说道,“法律无外乎人情,攻击锦衣卫的凶手既然已经伏诛,你们大人有大量,何不放过他的家属呢?看,他们多可怜……”

    “土司大人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人情可讲的。”

    “人情?有有,有人情。”说着,土司朝那老头挤眉弄眼,意思是命是他的,要保命就要拿出钱来,千万不要舍命不舍财,要知道这帮人可不是吃素的,别到时候命没了,钱也没了。

    老头心领神会,伸手到兜里一摸,脸都白了。他一心想为儿子报仇,压根儿没想到带钱,结果现在糗大了。

    北社土司见老头惨白的脸,知道他没带钱,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北社土司的口袋也是空空如也——他在自己家里,何必带钱。

    他向陈国齐告了罪,勿勿回到他的卧室,从暗格里掏出一个钱箱,在里面拿了十枚金币,又回到客厅,把钱交给陈国齐。

    陈国齐一看,这十枚金币都是大明银行出品,含金量大概在五成左右。不过,大明银行的信誉很好,一枚金币相当于十枚银币,也就是十两银子。土司一下子掏出一百两银子,在这穷乡僻壤算是拿出了一笔巨款。

    陈国齐道:“既然土司求情,本官也不好不答应,那就晚点抓吧。”

    土司赶紧示意老头向陈国齐谢恩。

    陈国齐没有理他们,嘴里缓缓地数数:“一、二、三!”

    数完数,陈国齐道:“时间到,把人犯抓走!”

    锦衣卫士兵一拥而上,把老头一家全都抓了起来。

    土司惊道:“将军,你不是说放过他们吗?怎么现在把人抓走了?”

    “我可没有说放过他们,只是说晚点抓。本来一进门我就要把人犯抓走,不过土司大人求情,我便给了他三个数的时间。没办法,土司大人的面子大呀。”

    “你……你这不是耍我吗?”

    “就是耍你,怎么样?”

    北社土司正想发作,突然看到锦衣卫士兵的手已经握在火铳上,心知这帮杀星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便干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锦衣卫趾高气扬地走了,北社土司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指甲都深深地剌进肉里去了。

    待锦衣卫走远,家丁前来报平安的时候,众夷人问道:“土司大人,锦衣卫太欺负人了,难道我们就这样忍下去吗?”

    土司一拍桌子,道:“不忍……行吗?我们的小命可都掐在他们手上呢。”

    “那今天晚上就这么算了吗?”

    “不能算,我们再派一路信使,把这里的真实情况告诉奢崇明大王,让他尽快发兵,剿灭锦衣卫,活捉小王爷和那个狗屁朱大人,对了,还有今天闯进我家里的那个丘八!我要活剐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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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奢崇明与乌鸦(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国齐回到军营,把他在土司家欺负黑夷的事情当成笑话讲给信王和朱由诚听。

    信王竖起大拇指道:“国齐,你真行,这下应该把北社土司那个狗东西气得不轻。”

    不过,旋即他又有点担心,问道:“诚哥哥,我们这次做得会不会有点过火,气得北社土司铤而走险,直接攻击锦衣卫大营呢?当然,我们不怕北社土司带来的虾兵蟹将,可是把他们消灭了,就会影响你剿灭奢崇明的计划。”

    朱由诚略一沉思,便笑道:“应该不会,如果北社土司那家伙真那么有种,早在奢崇明起事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造反了。奢崇明退居大凉山,又把胆大包天的黑夷带走了一大半,剩下这些小鱼小虾,应该翻不起多大浪花。”

    正说着,斥侯回报,从城里冲出五六个骑兵,直奔大凉山的深处。

    信王笑道:“看来,北社土司那家伙气得不轻,连派六个骑兵向奢崇明求援。诚哥哥猜的没错,看来北社土司真的没量,不敢直接攻打我军大营。”

    朱由诚道:“陈将军,奢崇明赶来北社县还有一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安排一下,继续推行解放白夷的政策。我们不会在大凉山呆太久,先在北社搞出一个解放白夷示范县,给朱燮元大人留下一个范本。朱大人是个聪明人,看了后就知道怎样更好地解放整个大凉山的白夷,把大凉山真正纳入大明的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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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奢崇明,这段时间正在和建奴派来的特使乌雅图木尔置气。

    建奴得知大明西南有两个造反的部落首领——奢崇明和安邦彦,担心他们两人快速地败在明军的手下,不能很好地削弱大明帝国的实力,便派了两个建奴当奢崇明、安邦彦两人的军事参谋。

    给安邦彦当参谋的是瓜尔佳苏尔泰。是个大胖子;而给奢崇明当参谋的是乌雅图木尔,是个非常瘦削矮小的人。

    只见乌雅图木尔的脸瘦得简直吓人,就像把皮肤直接贴在骨头上一样。因为太瘦,他的双目凹陷,嘴唇合不扰,露出满口黄色的大板牙。特别是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完全不合体的大明文生公子服,晃晃荡荡,仿佛只剩骨架撑着衣服,别提有多恶心了。这长相,真是三分不像人,七分好似鬼。

    奢崇明原本长得像个杀猪的,可是站在乌雅图木尔的旁边,隐隐有美男子的感觉。

    奢崇明对贼酋奴儿哈蚩简直是感激涕零,那老货。实在是太懂人心了,知道他丑,特意送个比他还丑的东西过来。这长相,当师爷屈才了,应该当贴身侍卫。这么一来,两人走出去,谁都会觉得奢崇明稍微顺眼一些。

    不过这几天,奢崇明却对乌雅图木尔有些生气。原因很简单,因为乌雅图木尔阻止了他伏击锦衣卫的计划。

    “喂。乌鸦,你说说看,你三番五次阻止我攻击那群烧包的明军,是何居心?难道你就不希望我发点横财吗?”

    乌鸦是乌雅图木尔的外号。乌雅图木尔抗议了很多次,说乌雅是姓,图木尔是名。取外号可以,但不能拿姓起外号,比如说大梁王奢崇明你,叫奢就不太好吧。

    可是奢崇明就认定了这个外号,乌雅图木尔没有办法。只好在心里问候奢崇明家里所有的女性亲属,并和她们发们超友谊关系。

    听到奢崇明第八百次问这个问题,乌鸦有气无力地说道:“奢大王,说了多少遍了,明军不是傻瓜,哪有人上战场会穿金盔金甲的呢?掉了一片金甲,那掉了多少钱哪。大明再有钱,也不至于这样花吧。这肯定是明军的调虎离山之计,用小股部队引诱大王,然后聚而歼之。大王,鱼饵很香,但也要注意鱼钩呀。”

    奢崇明和乌鸦被朱燮元打得钻山沟了,没有机会看到《〈邸报〉增刊》,不知道来的这支部队是锦衣卫,也不知道金盔金甲是锦衣卫的标准制服,而且上面的金也并非是黄金,而是比较便宜的铜铁合金。

    所以说,不看书不看报容易使人落后。不过奢崇明和乌鸦的落后,却使朱由诚的诱敌之计落空,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奢崇明道:“别哄我了,据我军细作侦知,来敌在一万五千人左右,你见过哪支小股部队有一万五千人的?我军现在总兵力在三万左右,借助路上几个峡谷的有利地形,绝对可以吃下这支部队。就算敌人有援军也不要紧,我们可以打扫完战场再撤退呀。明军的山地作战远不如我们夷兵,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安安心心地呆在大凉山了。再说,我军细作还侦知,敌人并没有后续援兵,这你又作何解释?”

    乌鸦眉头紧锁,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明军一路上大张旗鼓,速度又慢,这一切都违反了战场常识,如果不是明军主帅天生白痴,就是设了阴谋诡计来对付大王你呀。如果大王前几年兵锋强盛时,或可一试。可是现在大王兵力薄弱,征兵又非常困难,还是免生枝节的好。”

    奢崇明有些语塞,说道:“为什么不可是明军主帅天生白痴?这些年,我见过多少大明的将军,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傻。要是二十几年前,大明的名将戚继光、李成梁还在,我说不定就不敢反了。可是这两位将军次第死去,大明已经再无良将了。”

    乌鸦知道奢崇明再一次被他说服,便不再多言。

    但他知道,没过多久,奢崇明还会拿同样的问题折磨他。

    没办法,财帛动人心,何况是那么多黄金战甲。也不知道是大明哪个烧包的将军拿黄金做盔甲,放在仓库里让建奴抢不是挺好的吗?

    正在这时,一名五花大绑的夷人押到他面前。

    卫兵报告:“大梁王殿下,抓到一名奸细,请大王发落。”

    奢崇明心中正生气呢,想也不想地说道:“既然是奸细,那就杀了算了。对了,乌鸦喜欢吃人心,挖出心后,送给乌鸦,让他吃了以后长长心……”

    奢崇明和卫兵的对答都是夷人土语,那个被绑的夷人听了以后,吓得魂飞魄散,忙叫道:“大王饶命!小的不是奸细,是北社土司派来送情报的!”

    “北社土司,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奢崇明用食指轻轻敲着他的太阳穴,仔细回忆,“对了,没有名字。当时好像军情紧急,他说到自己名字时,我让他闭嘴……”

    北社土司真可怜,每次打算报自己名字时,都被人打断。

    乌鸦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替奢崇明问道:“北社土司派你们来做什么?”

    那人说道:“大明军队一万五千人驻扎于北社城外,军纪涣散,如果你们提兵进攻,必能一战而下。而且我们土司已经派人联络了邻近县城的土司,到时一齐向明军发难,明军想不输也难哪。”

    乌邪两眼如刀地盯着信使,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明军的奸细?”

    “怎么会呢?我是夷人,当然希望大梁王能坐稳夷人之主的位置,我们这些夷人也好跟着享福。投靠明军有什么好处?”

    “哼哼,你的话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既然土司能联络邻近县城的土司,凑个两三万人不成问题,为什么他自己不攻击明军,而要奢大王亲自动手?须知多一个人动手,战利品就多一个人分。”(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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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奢崇明与乌鸦(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奢崇明哈哈大笑,道:“还说大清铁蹄无敌、骑射无双,怎么你连基本的军事常识都没有?打仗不是人多就一定胜的,北社土司的确能召唤到很多人,但那些都是老百姓,和军队打仗是有死无生的。”

    乌鸦听得眼睛直往上翻,心道,你究竟是哪边的?我这里帮你诈一诈信使,你倒帮他说起话来,我还怎么把实情套出来。

    乌鸦用手蘸了一点茶水,在案几上写下几个字:诈出实情。

    案几是深褐色的,比茶水的颜色还要深上三分,很难分清乌鸦写了什么字。

    奢崇明认了半天,忽然跳起来说道:“‘诈出实情’,我知道你写什么字了!”

    乌鸦两眼一翻,差点快气晕了,奢崇明怎么躲进深山以后,智力直线下降呢?我用茶水写字,就是不想让信使知道我告诉你的是什么话,你倒好,生怕信使听不清楚,大声喊出来。

    奢崇明当然不是笨蛋,只是认出桌上难以分辨的字,十分激动,一时忘情罢了。

    他老脸一红,问道:“那伙明军有什么特征?”

    “烧包,特别的烧包。旁的明军都是红色的军服,唯独这支明军全身金盔金甲,估计扯一片鳞甲都够我吃一辈子的了。据土司大人打听到的结果,这伙士兵的统帅是两个不到十八岁的年轻人。”

    乌鸦惊讶地问道:“不到十八?大明是不是没人了,居然派两个毛头小子来统兵,而且是一万五千人,这不是送兵给大王吃吗?你说的是实话吗?”

    “大人。我说的千真万确。这两个人虽然年轻,但身份却非常特殊,一个是大明的信王,王爷级别人物,另一个是大明兵部右侍郎。正三品的官员,所以才能统领这一万五千人。”

    奢崇明又多嘴了:“我看信使说的是真的,这刚好和之前从峡谷通过的那群金盔金甲的明军对得上。我说可以打吧,你偏说不行。疑心生暗鬼,浪费了多好的战机。”

    乌鸦情知自己上次是有些多疑,讪讪地应了几句。

    奢崇明又问道:“我派兵去帮你们消灭明军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这军粮消耗……”

    “土司大人说了,全部承担。”

    “啪”的一声,奢崇明的巴掌一下子拍在案几上,大喝道:“这么说来,你还真是明军的奸细。还不从实招来!”

    “大王冤枉啊,小人真的是北社土司派来的。我还带着北社土司的亲笔信,喏,上面还盖着北社土司的大印呢。”

    “盖着印也是假的,”奢崇明狞笑着说道,“半年前,我去北社要粮,那个土司推三阻四。不是老子——呃,本王掏出宝剑,半粒粮食也要不着。怎么着。现在承担我军全部粮草,小气鬼转性了?分明就是你在撒谎,想把我军骗入死地。”

    说着他转头对乌鸦说道:“乌鸦,你有口福了。待会儿把他的心掏出来,煎炒烹炸,随你怎么做。”

    乌鸦用舌头舔了舔嘴唇。道:“有大半年没吃到活人心了,不和汉人打仗。这人心就吃不到,馋死我了。想不到今天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好,待会就弄个烤炉,我当他的面把他的心挖出来烤了。”

    信使吓得魂飞魄散,那个汉人装扮的人长得像鬼,心肠阴毒更像鬼。他头一次对大梁王造反的目的产生怀疑。记得大梁王造反之初,告诉所有夷人,他的目的是带领夷人脱离大明的管辖,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是他现在和这样的人勾结在一起,还能实现当初他说的目的吗?

    信使大喊起来:“大王且慢,小的还有下情回禀。”

    乌鸦道:“什么下情、上情,老子现在饿得很。等我吃了你的心,你再说话吧。”

    信使喊道:“吃了心,我还能说得出话吗?”

    奢崇明道:“慢着,他毕竟是夷人,是我的同族,就让他说上几句吧。”

    说完,奢崇明转头对信使说道:“说吧,这是你的遗言。”

    “大王,我说实话了。其实,我还真是北社土司的信使。不过,北社土司之所以肯承担大王的军粮,实在是因为我们在明军的统治下无法生存了。”

    “怎么回事?”乌鸦一下子来了兴趣,要是明廷改变了对夷人的政策,逼得夷人尽皆起来造反,倒是可以给建奴创造趁火打劫的机会。

    “明军一到北社就对我们土司老爷表现出极大的敌意,当天夜里派兵进了城,四出张贴解放白夷的公告,说要把所有的白夷都解放为自由民,这不是把我们黑夷逼上绝路吗?”

    “白夷、黑夷?”乌鸦一头雾水。

    旁边的侍卫向他解释了一下白夷和黑夷的区别。

    乌鸦一拍巴掌,道:“好,明军这是自掘坟墓。把所有的黑夷都逼到明军的对立面,这仗我们赢定了。大王,这仗能打!”

    奢崇明表面平静,内心却暴跳如雷。白夷自古以来就应当被黑夷奴役,连白夷自己都没有异议,关明军什么事?要是没有白夷,黑夷吃什么?要是没有白夷,黑夷用什么?

    奢崇明也是黑夷,想问题自然从黑夷的角度出发。

    奢崇明道:“既然你不是明军的奸细,那么就下去休息吧。至于我们去不去,什么时候去,我们自然会考虑。”

    等信使带走以后,乌鸦问道:“奢大王,还考虑什么?出兵吧,这一仗,我们有必胜的把握。”

    奢崇明微微一笑,道:“急什么,再等等。”

    “还等什么,再等白夷全都跑光了。”

    “就是要等白夷跑掉一些才动手啊。你想,半年前我们去大凉山各地征兵征粮,不是到处招人白眼吗?为什么?因为那些人对明廷还存在幻想,幻想着明廷会让他们一直舒服下去。等明军的政策在大凉山一传开,那些黑夷就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那时,他们自然会来求我。看,北社土司不就是这样吗?半年前,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现在呢,派信使来求救了。”

    “大王,高啊。怪不得您是大梁王呢,原来您对夷人的心理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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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崇明气定神闲,北社土司可受不了了。他的第二批信使在第一个信使抵达后的第二天也赶来了。

    托第一个信使的福,这位在拜见奢崇明的时候,并没有五花大绑,而是被卫兵客客气气地请进去的。

    从第二批信使的嘴里,奢崇明得到了第二个消息,就是驻扎在北社郊外的大明军队确定是锦衣卫,而且非常蛮横粗暴,北社的夷人对他们恨之入骨。

    第二批信使除了带来北社土司第二封亲笔信,还带来了一张锦衣卫布告的抄本。北社土司没有勇气撕毁锦衣卫的布告,便重抄了一份送来。

    奢崇明看着布告,渐渐地手开始抖了起来。待看完布告,奢崇明脑袋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他三把两把撕掉布告,大吼一声:“小的们,点齐兵马出发!”

    乌鸦问道:“大梁王,不再等几天吗?北社的夷人憎恨锦衣卫,但其他地方的夷人未必讨厌他们哪。”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白夷全他|妈跟着锦衣卫跑了,到时拿下北社也没有兵源可征。再说,根据土司的汇报,我发现锦衣卫只集中在北社县活动,就算给他们再多时间,他们也得罪不到别的地方的夷人。至于那些夷人会不会痛恨锦衣卫,我有办法。锦衣卫会去他们那边抢粮抢钱抢女人,多干个一两次,他们自然会来找本王帮忙。”

    “锦衣卫会到他们那边抢劫?”乌鸦有点疑惑。

    不过,他旋即明白奢崇明的意思,说道:“大梁王,让我带队去吧。好久没干这事了,手有点痒了。”

    “你可不能去,长相太特殊,容易露出破绽。别着急,你既然跟了本王,本王必定不会亏待你,抢来的东西,有你一份。”

    房间里响起了二人邪恶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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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章 口粮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北社城郊,锦衣卫大营的旁边聚集了数以千计的白夷,他们一个个扶老携幼,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朱由诚。

    朱由诚大吃一惊,想不到白夷对自由的渴望这么热切,只听了一通布告,就不顾一切地跟了过来。

    朱由诚虽然对白夷的未来做了种种规划,但并没有设计锦衣卫救助白夷的桥段。

    看见这一大群夷人,朱由诚又不好把他们赶走,否则解放白夷便成了一句空话。于是他让夷人在工匠的带领和帮助下,在锦衣卫大营的附近搭建了一个临时白夷安置点。

    大凉山山高林密,木材十分好找,建房的事情一点儿也不麻烦,麻烦的是这数千人的口粮。

    这些白夷可谓是身无余财,除了身上仅有的一套破旧衣服之外,啥也没有。有些可怜的甚至连件遮羞的衣服也没有,简直是货真价实的赤贫——赤|裸|裸|的贫穷。

    数千人的口粮不是个小数目,虽然锦衣卫携带了足够多的军粮,分一点给白夷,可以解决他们十天半个月的用度,但动用军粮,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锦衣卫连一点退路也没有。

    正当朱由诚为粮食发愁的时候,信王出了个主意:“咱们不是来欺负黑夷的吗?就逼他们出粮食好了。反正他们勾结奢崇明,早晚是要抄家的。”

    朱由诚如梦初醒,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既然是来解放白夷,就不可能不触及黑夷的利益,迟早会发生严重的冲突。反正早晚要翻脸,压迫他们一两次又如何?

    秦良玉却有不同的意见。

    她说道:“朱大人请三思。我们之前已经告知黑夷。不会触碰他们原有的财产,现在出尔反尔,大明的政策还有人信吗?再说,并不是所有的黑夷都会造反,黑夷中也有些人接受了大明的先进思想。反对畜奴制度,有一些青年还因为这个而离家出走,我在成都就碰到过几个。大人这样压近,容易伤及无辜,把所有的黑夷都逼到对立面去。”

    秦良玉说得有理,朱由诚又有点犹豫。

    正犹豫不决间。大营外面人欢马厮,原来是抄家的陈国齐回来了。

    朱由诚对抄黑夷的家完全没有兴趣,你想,山沟里的土财主能有多少油水?要是去盐商家或海客家查抄,那才有意思呢。

    大营外喧闹了许久都没有消停。朱由诚不免有些奇怪,这陈国齐不会把黑夷家的破铜烂铁全收过来了吧。

    锦衣卫设在京西皇庄的兵工厂确实需要很多金属,但从大凉山把破铜烂铁运到京西皇庄的运费,可是非常惊人的天文数字,有那些运费可以买到更多品质不错的原材料。

    信王拉着朱由诚一起去看热闹。

    当朱由诚走到大营门口,发现今天晚上他们关于白夷口粮问题的讨论全部都是多余的。为什么?因为陈国齐运来了成车成车的粮食,拉粮的车队都排成长龙了。

    陈国齐一脸得色,道:“朱大人。看,我办事怎么样?”

    朱由诚由衷地赞扬道:“你办事,我放心。”

    信王看着长长的车队。问道:“这个黑夷的家底也未免太丰厚了一点吧,你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陈国齐道:“昨天朱大人审结那家黑夷的案件,宣判的结果是黑夷一家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当时我还以为那个土老财家里啥也没有,结果进了他家,我都惊呆了。家里装修、摆设。别说在夷乡,就算在京城也是豪华的。可是一搜房间。除了一小盒银圆,大概一百多枚。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信王猜测道:“是不是他们把钱花在建房、布置上面去,结果全用光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正打算收兵回营的时候,一名白夷走过来,告诉我们这家黑夷的秘密。这个白夷听了辛运翻译的布告,对解放白夷的锦衣卫充满感激,只不过他的父母年迈,追不上锦衣卫的脚步,才暂时留在黑夷家发。他坚信锦衣卫不久就会彻底地推翻黑夷的统治。这次见我们找不到黑夷暗藏的财产,便告诉我们黑夷的财宝全部放在地下室。在他的指点下,我们找到了黑夷的地下室,里面金银成箱,这倒不惊人。最惊人的是里面的粮食,那个多哦,真可以用米山面海来形容。我估算了一下子,锦白联军变着花样吃,也能吃上三个月。也不知道,这个黑夷囤积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秦良玉突然说道:“我知道这个黑夷为什么囤积这么多粮食。他不是想囤积这么多粮食,而是不得囤。这个黑夷大概是个地主,家里有良田千顷,每年能收获大量粮食。可惜大凉山山路崎岖,粮食转运困难,所以只能留在家里。”

    朱由诚眼睛一亮,他似乎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这个方法不仅可以增加他和信王的财产,而且还能增强夷人对大明的向心力,解决部分白夷的工作问题,真是利国利民还利已的好方法。

    信王也想到了,说道:“诚哥哥,我想到了……”

    朱由诚没有打断他的话,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信王接着说道:“我们可以修建一条凉山通往成都的高速马路,这样夷人和大明的联系加强,就不会成天琢磨造反的事情了。”

    秦良玉惊讶地问道:“修路,那可要不少钱哪。信王爷,你拿得出钱吗?可不要把家底掏空了……要不,我也出一点吧。石砫马家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家私,为了大明的千秋基业,出一点又何妨。信王带头,我老婆子也不能落后。”

    信王感动地看着秦良玉,他和朱由诚两人建设马路可都是有利润的,而秦良玉愿意出钱则完全出于公心。

    她即将交出石砫的治权,再也不能收取属地的税金及其他钱物,家产缩水是铁定的事实。

    她不但没有想着在这最后时刻大捞一笔,反而想着为国付出,这等胸怀,这等气魄,不但朝廷的衮衮诸公比不上,就连信王和朱由诚两人也比不上。

    信王朱由检不由现场为秦良玉赋诗一首:“凭将箕帚扫胡虏,一派欢声动地呼。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秦将军,我一向不夸别人的,但这次我要大夸特夸你一通,像你这样的巾帼英雄足以称得上大明第一美人。诚哥哥,你也为秦将军写一首诗吧,你可是文武双状元,写下诗句,诗与人交相辉印,那足以流芳千古。”

    朱由诚推脱不过,只好又当起文抄公,抄了后世女英雄秋瑾的一首赞颂秦良玉的诗歌:“执掌乾坤女土司,将军才调绝尘姿。花刀帕首桃花马,不愧名称娘子师。”

    秦良玉感动得泪花四溅,她虽然是马上的铁血将军,但别人都以为她这将军来路不正,今天得信王和朱由诚两兄弟的高度赞扬,以前的一切委屈都在兄弟俩的诗句中化为无形。

    特别朱由诚还是大明龙图阁大学士、兵部右侍郎,说出的话份量十足,再有谁敢乱嚼舌根,就把朱由诚的诗甩在他的脸上。

    信王看秦良玉嘴唇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一时说不出来,便道:“不用谢我,我是雷锋侠,日行一善。”

    他还没忘记“雷锋侠”一事呢。

    谁知秦良玉却说道:“你们二位能不能把送我的诗写下来,我好挂在墙上装装门面。要是信王没工夫那就算了,贤婿的诗一定要亲笔写下。”

    信王大为尴尬,道:“哼,瞧不起我……我虽然现在不如诚哥哥,以后……也不一定追得上诚哥哥,但我的字也是很值钱的。你不要我写,我偏写。”

    说完,信王便让王承恩取来笔墨纸砚,洋洋洒洒把这首诗写下。

    因为是大明著名女英雄相邀,而且这女英雄又是自己的岳母,朱由诚不便推辞,便写下了抄来的诗句,并且厚着脸皮署上自己的姓名。()

    ...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生计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秦良玉把两人的墨宝收好,朱由诚这才向她解释了一下这高速马路实际上是收费马路,建成之后,不但不会贴钱,可能还略有盈余。当然,这是大凉山,人烟稀少,要是换在江南,那可是大有赚头的。

    不过,如果收费马路建成,大凉山也会慢慢发展起来,人烟也会逐渐稠密,马路的收益也会一年更比一年好。

    秦良玉一听,信王在她心中高大的形象顿时崩塌。

    她正想指责两人,却想到要不是这两个人贪财,从凉山到成都的马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动工开建,便叹了一口气。

    &nbs, ;  当然,她也不再提起投资公路的事情了。

    她不提,可不代表马祥麟不想投资。

    马祥麟道:“娘,收费公路有赚头,又是信王的产业,还能亏了咱不成?投点钱进去吧。石砫土司马上就要交出去,到时家里可就没有什么收入了。投资马路,正正经经,利国利民,谁还能说咱不成?”

    秦良玉跺了跺脚,道:“由你们这些财迷去搞吧。”

    说完,她转身便出了门。

    看到马祥麟涎着脸过来,没等他“妹夫”二字喊出口,朱由诚就一指王承恩,道:“具体投资事宜和王总管谈,我一向只管出主意的。”

    朱由诚行动一向雷厉风行,没马祥麟和王承恩敲定投资方案,他就立刻修书,让魏良卿调拔一批建筑工人和水泥工人到大凉山,在这里建立水泥厂,准备开工铺路。

    他倒不怕奢崇明捣乱,从大凉山到北京足有四千五百多里路,一来一去怕不要五六个月。到那时奢崇明残余势力还没被他剿灭,他不如找根面条自杀算了。

    要知道,历史上的奢崇明可比安邦彦肉脚多了,被朱燮元一路从四川重庆(重庆原属四川)赶到贵州水西,最后和安邦彦一起战败。

    朱由诚连实力远胜奢崇明的安邦彦都能生擒活捉,更别谈奢崇明了。如果不是大凉山地形复杂。锦衣卫早就找奢崇明决战去了,不会在这里空耗时间。

    写完信,朱由诚叫来一名信使,让他快马去北京找魏良卿——

    转天早上,信王拉着朱由诚的手,一起去视察夷人营地。

    夷人营地,房新人旧——不管是谁,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都会觉得非常陈旧。

    信王看到贫困的夷人。心中恻隐之心大动。他看到一个光着屁股的少年,见他没有遮羞之物,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罩住他的身体。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他做错了,因为后面还有一大串没穿衣服的夷人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要都给,夷人倒是不光屁股了。他得光屁股。

    朱由诚含笑看着他。刚才信王脱下披风时,他并没有劝告。想用事实告诉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周济一人,何如周济天下。

    信王赠人衣物,只能帮助一个人一时,而帮不了人一世。只有创造工作岗位。才能直正帮助一个人脱贫致富。

    不管信王以后能不能成为崇祯皇帝,多学点为君之道,对他没有坏处。

    信王见朱由诚正看着他,依赖之心大起,道:“诚哥哥。你帮帮我帮帮他们。”

    如果不是朱由诚明白信王的心思,几乎要被这饶口令式的话给弄晕。

    朱由诚微笑道:“其实帮助白夷的方案早在你心,昨天我们不是商量好铺路的事情吗?把给他们工作的话告诉他们的,他们就自然可以摆脱目前的困境。”

    信王大喜,命令侍卫们叫白夷集中。

    白夷们住着新房子,吃着白米饭,按道理应当非常愉快才对,可是事情却恰恰相反,白夷们却一个个人心浮动。

    原因很简单,白夷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一日不作,一日无食。锦衣卫把他们放在这里,又给房住,又给饭吃,必定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没有事做,一天两天还好说,天长日久,谁也不甘心养着一帮吃闲饭的。

    听说有大官来训话,白夷们来了精神,这是要给自己分派任务,还是转移安置呢?

    信王站在营地中间由几张木工桌拼成的平台上,朗声说道:“诸位白夷——现在应该称你们为新大明人了,你们不畏黑夷的阻挠,跨越千山万水来投奔我们,我代表大明朝廷欢迎你们,并赐予你们自由。从此以后,你们就是大明治下自由的百姓,不用再受任何人的压迫与盘剥了。”

    朱由诚知道信王在夷人营地肯定需要演讲,所以派了二十个大嗓门的锦衣卫跟着。信王一开口,这些人就同声传译。

    信王演讲惯了,知道怎样和肉喇叭配合,说一句,停一会儿,让士兵们把这句话再传一遍。

    夷人营地虽大,人数虽然众多,但锦衣卫配合无间,人人都听得清楚,个个都听得明白。

    北社与大明其他地方的人来往密切,是以大部的白夷都会汉话,都清楚信王说了些什么。当然也有少数不懂汉话的,有好心人在旁边小声翻译给他们听。

    信王热情洋溢的欢迎辞,引起了白夷的好感,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

    信王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你们在营地里呆了两天,可能现在有些人已经有点后悔了,不是后悔追求自由,而是后悔行动得太早,给锦衣卫和自己增添了麻烦。”

    夷人深有同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放心,既然找到锦衣卫,必定会有安置。白夷是朴实、善良、勤劳的人民,为了让你们更快、更好地融入大明,所以大明朝廷准备修建一条从北社县通往成都府的马路,这条马路不怕风、不怕雨,晴天干干净净,雨天干干净净,既可以骑马,又可以赶车……”

    听到新马路这么奇怪的优点,所以百姓都交头接耳起来。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马路,黑夷老爷家门口就有这样的路,那是用大块青石铺成的,只有短短的一段,因为造价太高了。

    锦衣卫居然想用青石从北社铺到成路,这得多少钱哪,再说,大凉山找得到这么多大石头吗?

    信王见百姓疑惑的眼神,略带些得意地说道:“大家不用想了,新马路用的是我们研制出来的新型材料,名字叫水泥。铺路的师傅、水泥厂的技术人员四五个月以后到,到时大家可以去铺路大队或是水泥厂工作,每个月的月钱是——”

    白夷的呼吸都加重了。

    “一百文!”

    白夷都欢呼起来,一百文,对于他们这些白夷来说,那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巨款。别说白夷,就算是没有畜奴的黑夷,也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钱。一月一百文,一年就是一千二百文,要是一文一文地数的话,那可有得数喽。

    他们没有注意到,看到白夷们欢快的表情,信王情不自禁用手拍了拍胸口,轻轻地“嘘”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

    昨天他和朱由诚商量夷人的工钱时,朱由诚提出八十文的工钱,差点把他吓一个跟头。

    节约是美德,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但他更懂,要让“马儿跑得快,就要让马儿吃得饱”。

    朱由诚解释道:“夷人新学铺路,动作必然迟缓,月钱低,情有可原。而且夷乡的物价非常低,八十文已经够他们花的了。到以后他们动作熟练,夷乡物价上涨,我们再把他们的工资涨上去。恩要一点一点地布施,这才能让夷人记得久,记得牢。”

    信王点点头,表示记住了朱由诚的话。不过上台时,他还是忍不住上调了二十文,把夷人的工资涨到了一百文。

    信王看着夷人狂喜的表情,猜到自己恐怕又做错了事,不禁有点心虚的看了看朱由诚,却看到朱由诚朝他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ps:(状态恢复了,但事情有多了。作者君一定会尽早把事情办完,然后更快更新。)

    ...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歌舞升平(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信王又道:“虽然修建马路半年以后才开始,但我们现在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工作,比如碎石、挖路基等等,所以月钱从今日开始计算。身强力壮的男子可以开始做这些重体力工作;而年老体弱的也别担心,你们可以帮忙做饭或者看管小孩,这事也算作工作,当然钱会少一点。承担铺路工作的,月钱一百文,而承担后勤工作的,月钱减半,只有五十文。十六岁以下小孩不得参加工作,他们得去书院读书——书院等我们打败了奢崇明就建。”

    白夷们一个个把手举得高高的。

    有的大声说道:“我,我力气大,我可以打碎石头。”

    有的大声说道:“我,我的锹用得特别好,我可以挖路基。”

    还有女子的声音:“我的饭烧得好,我来做饭。”

    种种话语,不一而足,整个营地顿时一片喧哗,简直变成了菜市场。

    朱由诚怕麻烦,信王是他的弟弟,把他怕麻烦的毛病学了个十成十。

    信王一指站在远处的王承恩,道:“任务分配由王总管负责。喏,就是那个面白无须,穿着青布袍的中年人……-”

    人群呼啦潮向王承恩涌去,信王面前顿时一个人都不剩。微风拂过,吹起一片落叶。

    信王尴尬地站了一会,恨恨地一甩手,走下平台。

    可能是过于激愤,没留神,差点摔了一个跟头,幸亏朱由诚眼明手快,这才没让信王出丑。

    信王感激地说道:“诚哥哥,多亏你了。”

    朱由诚说道:“不能怪白夷见利忘义,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在饥饿的百姓面前讲仁义、讲礼法是没有效果的,只有先把饥民喂饱,然后激发出他们强烈的爱国心——能让他们吃饱,能保证他们安全的大明,才是值得他们用生命悍卫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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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时分。几名白夷老者来到锦衣卫营地,求见信王和朱由诚。

    解决了口粮和生计问题,他们心情畅快,决定组织一场盛大的歌舞晚会,特地请信王和朱由诚赴会。

    请信王和朱由诚的目的,一是感恩,二是提高本次歌舞晚会的档次。

    信王上午被白夷气得不轻,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几名老者略感失望,准备回去。朱由诚却摆摆手,示意他们等会儿再走。

    朱由诚对信王悄声说道:“听说歌舞大会可有不少的美女参加,上回我们被青青打扰,一个美女也没有碰上。这回我们可以……”

    信王恍然大悟,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对了,诚哥哥,口风把紧一点。千万别让青青姐姐听见。”

    他一直以为自己上次是被殃及的池鱼,哪里知道。他其实也是重点监控目标之一。未来的皇后——周盈盈特地拜托客青青把信王盯牢一点。

    朱由诚连忙大点其头,他也对上次没有碰到美女一事耿耿于怀。

    不过他们的妄想注定要落空,因为外面有一个女子正在偷听他们议事,这个女子就是马云娘。

    锦衣卫的防守特别严,原本马云娘是偷听不到朱由诚和信王的话。可是锦衣卫上下都知道马云娘和朱由诚的关系,再加上这也不是军事会议。所以锦衣卫士兵也懒得做恶人,就让她随便进出帅帐。

    马云娘本来想送碗参茶给朱由诚补补身子,却在帐外隐隐听到“歌舞大会”几个字,便留了个心眼,呆在帐外没有进去。等听完信王和朱由诚的对话。马云娘也不进帐,径直去找客青青。

    马云娘不是个小气的女子,但对于爱情,她可半点也大方不起来。客青青是没有办法,毕竟人家在先,自己在后,总不能鸠占鹊巢吧。

    朱由诚只有一个,现在两个人分,还好,一人一天,非常公平。如果再来一个,三天一轮,那就不太好办了。

    马云娘掀开帐帘,就看见客青青正在咬着牙对付几块剪成脚印的布。

    客青青的女红实在有限,手指都扎出了几个小小的血洞,但布上仍没有几个针脚。

    马云娘随手把参茶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帮忙。

    “青青姐姐,”马云娘笑嘻嘻地说道,“又在纳鞋底呀,给谁做的?”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负心薄情的人呗。哼,这么花心,也不知道像谁。唉,我长得普通,性子又不好,只好给他多做几双鞋。希望他踩着鞋的时候,能念我点好,那我也就知足了。”

    “哪能呢,当时我母亲和兄长逼他二选一的时候,他可是毫不犹豫地选了你呢。诚哥可真是重情重义。不过,如果他当时选我的话,或许我也不会同意。因为无情无义的人,马家不喜欢。”

    客青青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低声说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马云娘道:“不过,现在我们有麻烦了。听白夷说,他们要搞一个歌舞晚会……”

    客青青把鞋底一丢,道:“别说了,恐怕诚哥哥和信王又吵着要去吧,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她烦躁地在大帐里走来走去,看到桌上的参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马云娘笑道:“这回你可猜错了,信王一开始是拒绝的,要去的是诚哥哥……”

    接着,马云娘把在帐外偷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客青青。

    客青青微微冷笑,道:“咱们可不能让他如愿以偿,一定要把这事给搅黄了。”

    马云娘道:“那小妹就在这里预祝姐姐马到成功了。”

    “想啥好事呢?你也一起去。”客青青握住马云娘的胳膊,道,“我这边费尽巴力地阻挡莺莺燕燕,你在一边看热闹,那怎么成呢?诚哥哥是我们俩的诚哥哥,你也得出力。”

    马云娘有些为难地说道:“你是锦衣卫将军,跟在诚哥的身边,天经地义。我作为一个客人,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跟在他身边呢?”

    “没事,我们不是跟着他,而是作为护卫队,保护他。”

    接着,客青青就得意地把上次阻挠朱由诚和信王勾|引苗家、夷人女子的过程告诉了马云娘。直听得她眼睛圆睁,嘴巴都合不拢,不过马云娘动作秀气,立刻用手捂住嘴,那样子真是既漂亮又俏皮。

    客青青见了她这个样子,心道:“云娘妹妹这个模样,我见犹怜,何况那小贼呢。”

    她收拾好心情,说道:“怎么样,我们两个做他们二人的护卫,一来防止有像乌蒙土司那样不开眼的家伙偷袭,二来把那些准备勾|引诚哥哥和信王的风|骚女子赶走。”

    马云娘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叹道:“只怕挡得了这次,挡不了下次呀。上次在山上,诚哥说,准备给朱府取个别名叫十美堂,纵然诚哥把自己算作一美,那还有九美。也就是说,咱们还得增加七个姐妹。”

    客青青脸色一黯,道:“诚哥哥以后是王爷,按制可以娶很多老婆,提前把朱府改成十美堂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男人饥不择食,女人可得帮他们把把关,否则混进来一个生性|淫|荡或是泼辣善妒的,弄得家宅不宁就不好了。虽说诚哥哥能镇得住那些坏女人,但走到那一步,对诚哥哥也是一种伤害。”

    马云娘握住客青青的手,道:“青青姐姐,刚才听你说阻挡那些女人接近诚哥,我还觉得你有些小题大做。现在我才知道,青青姐姐你是深谋远虑,为朱家的太平考虑。对,那些一听诚哥哥的歌声或是一见诚哥哥的容貌就黏上来的女人,一定不是什么好女人。咱们要挑,就要挑那些长得漂亮,个性随和,还得是名门之后的女子,这样才配得上诚哥这个皇亲国戚的身份。”(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ps:  (感谢苍蓝时空的月票。这样写客青青应该有点可爱了吧。客青青是第一女主角,在整部书里面有很大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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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歌舞升平(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客青青与马云娘带着二十名侍卫,直奔帅帐。

    不过在帅帐外面,两人被侍卫拦住了。

    “客将军、马姑娘,信王和朱大人正在里面商议军务,不许外人打扰,请两位在帐外稍候。”

    客青青指指身上的制服,道:“我也是锦衣卫千户,难道算外人吗?”

    侍卫正色道:“朱大人只召集了陈镇抚使和五个千户前来开会,并没有通知客千户,证明此次军事会议是个小型的军事会议,客千户可能不在有任务的行列,故而不在其内。如果客千户真要参加的话,我就去请示一下朱大人。”

    客青青一跺脚,道:“算了,当我没来过。”

    说完,她就带着马云娘离开了帅帐。

    客青青气哼哼地道:“什么军事会议,分明就是怕我搅了他们的好事。”

    马云娘问道:“现在怎么办呢?”

    “他不带我们去,我们不会自己去吗?”

    “对,反正白夷营地不是军事禁区。虽然有一个千户的锦衣卫守卫,但可以自由出入。你想,信王和诚哥看到我们,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两人一起娇笑起来,笑得如春花烂漫。

    两个没有去夷人的营地,因为他们在半路上就发现有夷人正在布置篝火。

    原来,夷人营地只是生活区,并没有空旷的地方,再说营地的房屋又都是木质结构,万一火星溅到房屋上,那可就糟了。

    为了保证歌舞晚会的顺利进行,篝火堆外。有几百名锦衣卫士兵在这里防守。

    虽然没有到晚上,但许多男男女女已经聚集到了附近。仔细观察,既有面生的,也有面熟的。看来这次篝火晚会规模盛大,吸引了营地之外的夷人。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黑夷参加。

    营地里的白夷十分贫困,有些人家里甚至只有一套衣服,所以可以看到很多姑娘穿着男人的衣服——大概是把父亲的衣服穿出来了。而小伙子也大多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再加上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远远不及锦衣卫士兵那么英俊。

    白夷们打听到,朱大人似乎并不介意锦衣卫士兵迎娶夷人女子。贵州打鸡洞外的篝火晚会,锦衣卫一次就带走了近两千名苗家、夷家女子。所以那些白夷女子一个个搔首弄姿,在守卫的士兵面前晃来晃去。

    可惜锦衣卫军纪严明,士兵们不敢放肆。只好把目光投向远方。

    客青青和马云娘一到晚会现场,所有的人都是眼前一亮:好漂亮的一对小娘子!她们一个英武,另一个妩媚,难分轩轾,站在一起真是勾魂夺魄,要是能够左拥右抱,少活二十年也愿意。

    好在白夷们多少都有点自卑,没有上前纠缠。只是用爱恋的目光看着二人。更有不少人去打水洗了洗脸,把破破烂烂的衣服整了又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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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那边,朱由诚和众千户的商议已经到了尾声。

    朱由诚道:“今天晚上有一整晚的时间。请你们务必督促士兵加紧准备。”

    陈国齐和五名千户一起站起身来,躬身道:“谨遵将令。”

    正事商量已毕,陈国齐问道:“大人,这次歌舞晚会,您准备带领多少士兵拐走夷人女子呢?”

    “一个也不带。上次在打鸡洞,我们要剿灭的是安邦彦的残匪。他们胆气已寒,我们势如破竹。那场仗胜得很轻松。但这次我们面对的是奢崇明的精锐,要做好打恶战、苦战的准备。要是一不小心。可能会输得很惨。士兵们都要养精蓄锐,以最佳状态迎接奢崇明的攻击。歌舞大会,会使士兵分心的。我已经接到了魏良卿的报告,他已经在陕西购买到了一万五千名年轻女子,而且根据相貌分了等级,到时根据战功大小,给每个锦衣卫配一个老婆,用不着在这里找。”

    陈国齐涎着脸说道:“那我可以分几个?”

    朱由齐斜乜了他一眼,道:“几个?只有一个。”

    “大人,不公平。我可是把建奴打到崩溃的,怎么只有一个?”

    “说到那件事,”朱由诚脸上露出深深的遗憾,“你都知道建奴崩溃了,为什么不趁胜追击?要知道,如果把黄太极赶到沈阳城下,不用我们动手,建奴自己就会把黄太极干掉的。黄太极狡猾似狐,狠毒似狼,是大明最大的敌人。现在让他上位了,大明少不得还有几年的磨难。”

    信王好奇地问道:“诚哥哥,为什么建奴会自己干掉黄太极?”

    “老奴酋奴儿哈蚩有意让十四子多尔滚继承王位,而黄太极手握重兵,是多尔滚的唯一敌人。如果黄太极孤身进沈阳,你说他的下场如何?可惜陈国齐没有抓住这个机会,黄太极带兵进了沈阳,不仅夺了多尔滚的王位,而且逼死了多尔滚的生母、黄太极名义上的母亲阿巴亥,彻底掌握了建奴的最高权力。”

    “为了争权夺利,建奴居然逼死自己的母亲,真是一帮畜生。”信王不屑地说道。

    “建奴就是一帮畜生。”堂上的人想起建奴在辽东犯下的人神共愤的罪行,不约而同地说道。

    会议结束,天色已经擦黑,众人一起离开帅帐。

    外面等候的几位夷人长老领着信王和朱由诚前住篝火晚会举行的地点。

    两个满脑子限制级画面的兄弟来到篝火晚会现场,就看到两个笑盈盈的女子迎了上来。

    “诚哥哥。”

    “诚哥。”

    “你们……”两个色|情兄弟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大吃一惊。

    客青青笑咪咪地说道:“诚哥哥,今天是歌舞晚会,非常祥和,你弄二三十个彪形大汉保护你,知道的是你胆小如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俘虏的叛军呢。”

    信王接口道:“而带着我们这些女子出门。那就不一样了。莺莺燕燕的,既好看,又实用,谁敢动你,我的娘子军可不会让他们囫囵回去的。”

    客青青道:“哦,信王也知道这个道理呀。”

    信王道:“上次你不就是这套说辞吗?我都背下来了。”

    马云娘问道:“那么朱大人、信王,你们要不要我们的保护呢?”

    朱由诚无奈地说道:“你们先斩后奏,我想不答应也不成了。”

    信王眼珠一转,道:“对了,诚哥哥,我有点事儿,想到那边去看表演,你就在这里好好陪着两位嫂嫂吧。”

    客青青道:“不打紧,信王安全第一,我再从医护千户里调个几十人保护信王。反正医护千户里女人多,再多护卫任务也不怕。”

    信王干笑道:“嘿嘿,我的事情好像又不急了,就和诚哥哥一起看吧,到时候也好对那些白夷品头论足一番。”

    贵客没到,白夷们不敢擅自开始。所以篝火虽然已经燃起,男男女女已经汇集在火堆旁边,却没有唱情歌的人。

    夷人老者请朱由诚唱第一支情歌,朱由诚也不推辞,谁让他的外号是“厕所情歌王子”呢?

    不过上次他吃过一次亏,差点被人动了“干粮”,所以这次他把客青青和马云娘叫到旁边,对她们唱了一首情歌。

    他的意思是,这两块干粮虽然可口,但都是朱某人的,你们都别动,否则朱某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朱由诚唱的歌曲是《婚誓》:“阿哥阿妹的情意长,好像那流水日夜响。流水也会有时尽,阿妹永远在我身旁。阿哥阿妹的情意深,好像那芭蕉一条根。阿哥好比芭蕉叶,阿妹就是芭蕉心。燕子双双飞上天,我和阿妹打秋千。秋千荡到晴空里,好像燕子云里穿。弩弓没弦难射箭,阿妹好比弩上的弦。世上最甜的要数蜜,阿妹的心比蜜还甜。鲜花开放蜜蜂来,鲜花蜜蜂分不开。蜜蜂生来就恋鲜花,鲜花为着蜜蜂开。”

    这支歌本身就浓情蜜意,朱由诚又唱得声情并茂,客青青和马云娘听得心中暧暖的,有种被朱由诚捧在掌心的感觉。

    客青青低声问道:“这支歌好好听哦,叫什么名字呀?”

    “《婚誓》。”

    客青青红着脸说道:“你坏死了……”

    “你们不喜欢吗?那我把这支歌改个名字。”

    客青青和马云娘虽然红着脸,但都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朱由诚的歌就像在油锅里浇上了一滴水,整个歌舞晚会现场顿时热闹起来,一时间情歌声此起彼伏。

    有不少女子听了朱由诚的歌曲,想上前来认识认识这位情歌王子,当然,她们都未能如愿,因为有客青青和马云娘这两只拦路虎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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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杀向导祭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歌舞晚会的远处,北社土司的家里,一伙黑夷在这里恨得咬牙切齿。

    对于仇人来说,对方过得越快乐,己方就越难受。

    如果逃走的白夷衣食无着,痛哭流涕,黑夷们倒能稍感安慰。

    可是,查抄一家黑夷,喂饱数千白夷;开建一条马路,解决白夷就业。眼见得白夷的日子必将会一天比一天红火,怎么不让黑夷们愤恨呢?

    现在白夷很开心地举办篝火晚会,居然连黑夷老爷都不请,难道他们不知道其实黑夷老爷们也是很想参加这种泡|妞晚会的吗?

    北社土司劝道:“大家不要着急,奢大王必然收到了我们的求援信。第一封信或许不能打动他,但第二封信再加上锦衣卫的公告,奢大王必定提兵来援。我们先让那些穷棒子们开心开心,等到奢大王把那些混帐锦衣卫像杀猪、杀狗一样杀掉,那些白夷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帮我们干活。”

    黑夷们一个个点头称是,不少黑夷宣称,等屠灭锦衣卫之后,一定要开个篝火晚会好好庆祝一下。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体黑夷的一致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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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天启六年六月二十五日晚上,斜月高挂,明星满空。

    一大群士兵从密林中出来,惊起了无数的飞鸟,吓得布谷鸟拼命地叫着“布谷、布谷”。

    一个黑壮的屠夫模样的大汉朝军队大喊了一声:“动作放轻缓些,要是被锦衣卫听着声音,吓跑了,我们抢谁去?”

    此人正是奢安之乱的源头——奢崇明。

    大声嚷嚷完。他又小声嘟囔道:“大明真的该灭亡了,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看,这都到夏天了,布谷鸟还叫个不停。”

    乌鸦陪笑着说道:“是呀。大明必亡,大梁必兴。不过,鸟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你说是有妖孽?”

    奢崇明得意地一笑,他为能当乌鸦的老师而得意:“看,这就是没有生活经验的结果。布谷鸟一般只在春天鸣叫,音如‘布谷’。仿佛是催促农夫们赶紧栽种稻谷。说来也怪,过了农时,这种鸟就不叫了。它仿佛是支格阿尔派来的神鸟,让我们督促白夷赶紧干活。”

    乌鸦听完奢崇明的话,大惊失色。道:“大梁王,赶紧派人搜捕。布谷鸟既然夏天不叫,那么现在的叫声必定是人为,说不定这就是锦衣卫传递情报的方式。我一直奇怪,锦衣卫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派探马,现在知道了,他们派了探马,只不过探马不是用腿。而是用鸟叫声传递情报。”

    奢崇明大笑,道:“你当我这些年打仗是白打的吗?布谷鸟的叫声刚起,我就让人四处搜查。结果根本没有找到隐藏的明军。”

    乌鸦只是不信,又派出一队侍卫四下寻找,结果依然是没有任何发现,倒是把一群黑色的鸟惊动了,飞上半空,发出“呀呀”的难听的声音。

    奢崇明笑道:“乌鸦。你把你的亲戚吵醒了。”

    乌鸦尴尬地笑笑,道:“大王。小心无大错嘛。”

    二人率领着叛军继续前进。

    对于古代所有军队来说,暗夜行军都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大部分士兵都有夜盲症。

    不过,奢崇明比较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就是用绳子把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捆在一起,选一个眼睛比较好的走在前面,让他安全地带领士兵行军。

    把所有的士兵用绳子捆好以后,叛军一队一队地出发了,虽然看起来很别扭,但走夜路的时候,还真碰不到什么危险。

    如果要问奢崇明,这么高难度的方法,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奢崇明一定会说,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呀。

    原来,自从朱燮元掌握了四川的兵权,开始剿灭他,他是每仗必败,经常被打得连夜遁逃。逃得多了,也掌握了夜间行军的方法。也正是这个方法,让他屡屡从朱燮元的围剿中逃脱。

    不过这种方法也不是万无一失,经常是摔倒一个,带倒一队。

    就在刚才过山崖的时候,一个走在中间的的士兵脚一滑,摔到山崖下,前后两边的士兵猝不及防,竟然被这一个人全部拖进了悬崖。

    这队人留给人世间的只有最后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

    奢崇明掏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真没用,绑着绳子都会摔死。”

    乌鸦附和道:“就是。也不知道战场隐蔽,喊得那么大声,就不怕把明军吵醒吗?”

    旁边的士兵默然无语,但心里却都骂开了:“这个乌鸦,还真是个乌鸦。带着他,连奢大王都学坏了。你当他们想叫啊,把你扔下去,估计你叫得比他们还响。”

    一行人就这么悄悄来到了北社县。

    在离城十里的地方,奢崇明碰上了北社来的向导。

    “奢大王,可把您给盼来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我们夷人的大救星给盼来了……”向导是名黑夷,自从锦衣卫来了以后,他家的白夷十不存一,看到奢崇明,他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奢崇明打断他的长篇马屁,问道:“你是谁?”

    “小的是北社土司派来的向导,特地来给大王指路的。”

    奢崇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说道:“左右,把他拉下去砍了!”

    那人拼命挣扎,喊道:“大王,为什么杀我?我是真心来当您的向导的呀。”

    乌鸦道:“且慢。”

    “怎么,你想为他求情吗?”

    “不是,我想起我们出发前,似乎没有祭旗。现在这里有个活人,正好杀了祭旗。”

    奢崇明点了点头,道:“乌鸦说得有理,来人,杀向导祭旗!”

    一名侍卫把大纛旗取来,另两个士兵把向导押来,把还在哭喊求饶的向导按跪在地上,刽子手刀光一闪,向导人头飞上半空,颈中鲜血狂喷,一下子就把大纛旗染成了红色。

    向导的手脚抽搐了一阵子,就不动了。滚落尘埃的人头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他敬爱的奢大王会杀他一样。

    奢崇明冷笑道:“夷人岂会说汉话?你以为我会上你这种恶当?”

    他忘了,他的这句话也是汉话。

    夷人有自己的方言,但黑夷之间,多数把汉话当作贵族语言来使用,见面以后不聊上两句,简直没礼貌。

    向导为了表示对奢崇明的尊敬,用的全是汉话,这才被奢崇明给杀掉了。可怜的向导昨天还特地演练了几遍,确定无误后,才拿出来在奢崇明面前卖弄。谁知道这一卖弄,把命给弄掉了。

    乌鸦竖起大拇指,道:“高,大王就是高。三言两语就识破了明军的奸计,真是天纵英才。不过,既然明军派了奸细前来诓骗大王,他们必然有所准备,我们是打,还是不打呢?”

    奢崇明狞笑道:“打,当然是打。你看这个奸细只有一个人,必定是明军的探马。想来明军主将让这名探马探查的距离是二十里,可是这名探马竟然偷懒,只探查了十里,结果很晚才发现我们。他怕回去报信被上官责罚,于是便想诓我们走入歧途,这才冒险出来见我们。也就是说,明军主力根本没有发现我们,为什么不打?”

    乌鸦沉吟半晌,觉得奢崇明说得对,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便留下了一支断后部队,准备有问题时候接应他们。

    留下来的断后部队对乌鸦是一肚子意见,他们今天是干什么去的?抢钱去的,没听说锦衣卫身上穿的都是黄金盔甲吗?抢下一片来都吃穿不尽,让他们守在后面干看着,这怎么受得了呢?

    奢崇明反复劝解,好不容易才安抚下这些断后的人。

    叛军主力继续往前面走,在离北社城五里的地方又遇到了一个向导。

    “奢大王,可把您给盼来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我们夷人的大救星给盼来了……”那家伙的奉承话似开闸的洪水似的,滔滔不绝地涌了出来。

    “停,你是谁呀?”

    “前面那人没跟你说吗?我也是向导呀。”

    奢崇明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左右,杀了……”

    乌鸦接口道:“祭旗。”

    奢崇明点了点头。

    “哎呀呀,奢大王还真实成,打一场仗就杀人祭旗。没那么麻烦,那帮锦衣……”

    向导还以为奢崇明准备杀别人祭旗呢,等到侍卫把他绑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准备杀他呢,急忙像杀猪也似的喊起“救命”来。()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别对本王抛媚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奢崇明心如铁石,向导的求饶根本没有在他的心里激起半点涟漪。

    向导见向奢崇明求饶没用,转向乌鸦:“乌鸦老爷……乌雅图木尔老爷,饶命啊,我真是北社土司派来的向导。”

    这一句话让乌鸦如坠冰窟。

    建奴虽然与大明敌对,但都是在边境线上厮杀,根本没有深入大明境内,所以大明虽然屡战屡败,却一直轻视建奴。如果大明知道建奴居然派使者前往西南,必然会误认为建奴准备和西南叛军勾结,南北夹击大明,这样大明必然警醒,举全国之力对付建奴,这样建奴就完蛋了。

    建奴现在还没有入主中原的想法,不过想在辽东当个野人王而已,帮助奢崇明也不是想帮他争霸天下,而只是想把大明的注意力分散一点到西南,不要总在辽东和建奴为难。否则你老注意大清,我还怎么到你家抢东西呢?

    临行前,大汗特地叮嘱他,一定保守他的身份秘密,千万不能让大明知道他是建奴人。有一个人知道就杀一人,有一城的人知道就杀一城的人。当然乌鸦明白他有几斤几两,杀一城的人,他办不到。别说杀一城的人,就8☆算是杀一个人,那也得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老弱病残幼——对付这些人,建奴还是很有把握的。

    因此,乌鸦和苏尔泰一路行来,都是身穿大明衣冠。说句实话,老奴酋奴儿哈蚩审美观变|态,影响了一代建奴。但身着大明衣冠以后,乌鸦和苏尔泰的审美观有所转变,对于宽袍大袖的汉服颇具好感,虽说不合身,却也不愿意更换了。虽说这有一部分是出于保密身份的需要。但也不能不说是大明衣冠的魅力所在,否则,他大可以改换夷人服饰,这样更能和夷人打成一片。

    乌鸦想到,向导如果是明军的探马细作,能一口道破自己的姓名。必然会知道自己的出处,那么大明就知道建奴与西南勾结。这样,他不但没有完成大汗交托的任务,反而会给大汗带来无尽的麻烦,甚至是灭顶之灾。想到这里,乌鸦的冷汗涔涔而下。当然,他不知道他的大汗早已一命归西,从此以后再也不怕麻烦了——死人还会怕麻烦吗?

    “且慢!”乌鸦赶紧制止行刑的士兵。

    接着他狞笑着逼近向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着乌鸦的丑脸。向导胃里一阵翻腾,但他不敢转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目光一旦移开,便会被这丑男误以为心虚。

    向导心道,大不了就当看一坨屎好了……不,那丑男当得了两坨……拉出来的东西,能拉就不能看吗?

    向导直视乌鸦的双目。道:“老爷,这名字是你告诉我的。当天。大王前来北社征粮,我带着白夷挑着一百担粮食上交,正好是你接收的。听大王喊你乌鸦,我也喊你乌鸦,结果被你训了一顿,说你叫乌雅图木尔。”

    因为名字的事情。乌鸦训的人太多,这个向导也许、可能被他训过。但无论是否被他训过,能认出自己,证明他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夷人。

    乌鸦回头对奢崇明道:“大王,这东西可能是夷人。不如你问他几句夷……夷话吧。”

    乌鸦本来想说夷人土语,但想来奢崇明对这个提法一定不满意,便改了口。

    奢崇明叽哩呱啦说了几句,向导对答如流。

    奢崇明脸色放缓,一使眼色,早有侍卫上前,放了向导。

    向导惊魂稍定,四下寻找前一站的向导,可是寻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个向导的身影。

    奢崇明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侥幸侥幸,要不是乌鸦帮忙,险些就错杀好人了。你也是的,身为夷人,居然不说夷话,活该有这一劫。”

    他没注意到,从这句话开始,他的每一个字都是汉话,这就叫积习难改。

    向导小心地问道:“北社土司在前面还派了一个向导,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碰到他……”

    乌鸦心道不妙,用眼神示意奢崇明,让他否认见过那个向导。

    奢崇明又不是乌鸦的红颜知已,怎么知道他那么复杂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

    他一向心直口快,随口便答道:“啥,那个也是向导?已经杀了祭旗。”

    乌鸦用手一拍额头,这奢崇明,是不是当大梁王当傻了,当面承认杀了那个向导,万一两个向导沾亲带故,这个向导还会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们吗?

    谁知这个向导却说道:“哦,难怪我说那个家伙为什么不来帮我说几句呢,原来是死了。死了就死了吧,能为奢大王祭旗,也是件功德无量的事,以后必能直入天堂,陪侍在天神支格阿尔的身边。”

    乌鸦舒了口气,听那个向导的口气,似乎对另一个向导的死不以为意。

    他哪里知道,这个向导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北社的黑夷来说,最大的敌人是锦衣卫。

    夷人一向乐天知命,宋人来了,投降宋人,蒙古人来了,投降蒙古人,明人来了,投降明人。改换门庭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半点心理障碍,无非是把纳税、纳捐的对象换一下而已,他们照常过自己的小日子。

    就算碰到最毒辣、最不要脸的蒙古鞑子,那些禽|兽在抢钱之余,也只是收走他们媳妇的初|夜|权——就是娶老婆时,老婆第一个晚上不能和自己睡,得让蒙古大爷乐够了,才能把老婆接回家。

    鞑子总坏吧,但他们从不动黑夷的财路。

    来来往往的政权或贪、或色,却从来没有一个会去堵死他们的财路。

    锦衣卫不贪、不色,对包括黑夷在内的百姓秋毫无犯,甚至可以作为大明军队楷模。可是就是这样的军队,却堵死了他们唯一的财路。

    大梁山顾名思义,是山区,山高林密,交通不便,剥夺白夷的劳动成果是他们唯一的致富之道。

    锦衣卫放跑了白夷,黑夷们只能自力更生。

    原来是十人、百人供养一人,虽然身在深山,黑夷却也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变成自己供养自己,那日子还能好过吗?

    所以黑夷不恨宋人、明人,甚至不恨大肆屠杀他们同胞的蒙古鞑子,却痛恨锦衣卫。

    现在整个大梁山地区,唯一敢捊锦衣卫虎须的人就是奢崇明,你说向导敢跟奢崇明摆脸色吗?要是把奢崇明气走了,别说别的黑夷,就算自己也非把自己给掐死不可。

    所以,听说奢崇明把另一个向导杀了,这个向导非但不生气,反而大唱赞歌。

    这个向导也想得开:白米饭好吃吧,可是白米饭也会噎死人,你总不能不吃饭吧。奢大王帮自己杀锦衣卫,误伤个把自己人,纯属正常——当然,只要不是自己家里的人就成。

    乌鸦当然不知向导心里的想法,他悄悄地把奢崇明拉到一边,道:“奢大王,你怎么承认杀人了?万一这个向导与之前的向导有旧,暗害我们怎么办?”

    “啥,他想害我们?我干掉他。”奢崇明可是个暴脾气。

    乌鸦赶紧回头看了向导一眼,发现向导似乎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便放下了心,压低声音道:“大王,低声一点。我仔细观察了向导的表情,他现在似乎还没有二心。但大王如果还是这样胡乱说话,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本王怎么胡乱说话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承认杀了之前的那个向导,万一这个向导和刚才的那个向导有亲戚关系,你说怎么办?”

    “有吗?哦,对,对,本王一向心直口快……不对呀,你既然是我的幕僚,我的师爷,就应当提醒我呀?幸好这次没惹出大乱子,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怎么怪起我来了?我刚才不是向你使眼色来着?”

    “那是提醒我说话呀,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呢。告诉你,像本王这么英俊潇洒,你看上是可以的,但本王可不好这一口,所以你千万别对本王抛媚眼。”

    乌鸦眼望天空,幽幽地说道:“我就算欣赏大王,也是作为大清勇士欣赏大王的豪勇,不可能有别的想法,你就放一千两百个心吧。”

    他不看奢崇明当然不是因为奢崇明太帅,而是怕再看他一眼,会忍不住暴打他一顿。(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商议偷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向导早就听清了奢崇明和乌鸦的对话,但他很聪明,一直装聋作哑,直到奢崇明问话,才恢复正常。

    “向导,你且说说城里锦衣卫的情况。”

    “城里?城里没有锦衣卫呀。”向导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奢崇明暴跳如雷:“北社土司那个老匹夫竟然敢骗我?来人,强攻北社县城,抓到那个老匹夫,我一定要把他扒皮抽筋!”

    “大王请息雷霆之怒,”向导跪下来了,“土司大人没有骗你,城里的确没有锦衣卫,但是城外有呀。锦衣卫来的人太多,北社县城太小,住不下,所以他们在北社县城外五百步的地方扎营。”

    奢崇明不跳了,说道:“详细说来。”

    “大王,锦衣卫总共来了一万五千人左右,其中一万人身着金盔金甲,另外五千人不知道为什么不着甲。”

    奢崇明大惊失色,问道:“你详细说说那些不着甲的士兵。”

    “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些不着甲的士兵长什么样子不清楚,不过他们的兵器我看清楚了,是长枪。”

    “枪杆上了漆没有?”

    “不知道,反正是白色的,就算上了漆,也是白漆。”

    “白杆兵!”

    奢崇明和乌鸦倒退两步,这个名字他们很熟悉,那可是朱燮元麾下最能征善战的部队,不止一次在屁股后面追着打他们。

    奢崇明跺跺脚,道:“看来这个财,咱们发不了了,还是回去吧。别财没得到。把命送掉了。”

    乌鸦有点不甘心,问道:“白杆兵,就是那些不着甲的士兵布置在什么地方?”

    “在军营的后面。”

    “军营有后门没有?”

    “有倒是有后门,不过很小,只有三尺来宽。”

    乌鸦喜道:“大王大喜啊。此次不但可以大破锦衣卫,而且还可以消灭大王的宿敌白杆兵。”

    奢崇明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乌兄何出此言?”

    见乌鸦报喜,奢崇明的称呼都客气了不少,只不过还是错的。按照乌鸦的说法,应该称图木尔兄才对。可惜奢崇明既固执又强势,乌鸦也拿他没辙。

    抛开姓名问题,乌鸦道:“大王,锦衣卫过于自信,把那些没有经过战争锤炼过的部队放在前面。而把百战精兵放在后面。如果我们攻击锦衣卫,他们必定溃败,向后逃窜,帮我们冲垮白杆兵的阵营。到时别说是大王的精兵,就算是小儿,也可以拿刀随便砍死白杆兵。”

    奢崇明哈哈大笑,道:“乌兄说得有理。锦衣卫,我可是早有耳闻。他们在大明那可算是一霸。无论多大的官,见了他们,腿抖得都像筛糠一样。可惜我手下的兵并不是大明的官。不但不怕他们,而且砍他们来,那是一个比一个狠。今天,咱们就给大明的官做个榜样,把这些锦衣卫全都砍喽。”

    乌鸦凑趣地说道:“事后,说不定那些大明官员还会送大王一块匾。上面写着‘官员之友’四个大字。”

    奢崇明和乌鸦两个人哈哈大笑。

    笑罢多时,乌鸦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报?”

    向导略一思索便答道:“大约有三千多名白夷拖家带口地投奔锦衣卫,锦衣卫便在他们营地外五百步的地方另立一营地。专门安置那些白夷,还派了一千士兵守卫营地。”

    奢崇明紧张地问:“是白杆兵吗?”

    “看服装应该不是,因为他们都身穿金色盔甲。”向导说道,“大王,不如你也把白夷营地拔了吧。那些白夷实在太可恶了,竟敢打伤主人逃跑。”

    奢崇明冷笑着说道:“白夷营地肯定是要拔掉的。这些白夷已经起了反心,不好用了,所以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不过,不是今天,而是明天。两面攻击,往往会两面失败。我们今天先集中精力把锦衣卫营地给平了,那些白夷,你还怕他们跑了不成?至于那边驻守的锦衣卫,不来招惹我们便罢,要是敢来招惹我们,我们就掐巴掐巴把他们灭了。

    乌鸦附和道:“对,就是这么个理儿。虽说营外有一千名锦衣卫,但营地的后门,他们进不去,只能绕到前门来救援。那时我们再以逸待劳,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奢崇明又问道:“锦衣卫的战斗力如何?他们每天训练吗?”

    “哪有什么训练,每天不到日上三竿,他们就不起床。还有,夜里营地里有时还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请来的花旦。最搞笑的是他们的主帅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叫他狗官好了。那狗官每天都去参加白夷的歌舞晚会,也不知搞了多少漂亮的白夷妹子。”说到这里,向导一脸的艳羡之色。

    乌鸦安慰道:“别急,等明天破了白夷营地,你想要多少白夷女子都可以——不过得等大梁王和我挑完再说。放心,你的功劳,我们不会忘记的。”

    向导急忙没口子地感谢,不过他心里却在想,等你们挑完,还有我的份吗?不过,向导的目标并不是白夷女子,而是锦衣卫。现在既然没有指望,到时也不会失望。

    计议已定,在向导的指引下,奢崇明带领军队向锦衣卫的营地摸去。

    因为离锦衣卫的营地比较近了,怕引起明军的注意,叛军熄灭了火把,靠着一弯残月的淡淡清辉,悄无声息地行军。

    一路上,那些捆得如同一条绳上蚂蚱一样的士兵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跤,但他们知道这是关键时期,都十分坚强地把哭喊、呻|吟都咽回肚子里去了。

    乌鸦无意中看到一个叛军满脸是血,却还走在队伍里,既没有哭喊出声,也没有用手擦一下血迹,只是眼睛里凶光四溢,大概把这笔帐算在了锦衣卫的头上,准备到时好好报仇。

    乌鸦暗暗心惊,心道,奢崇明虽然粗鲁,但带兵还是挺有一套的,竟然带出了一支这样的强兵。

    看来,帮助他得有点限度,万一他入主中原,和大清对碰,大清说不定还得吃点小亏。

    短短的五里路,平时走起来可能非常轻松,但叛军队伍却像历尽了千难万险一样,走完后,个个都长出了一口气。

    眼前就是锦衣卫的营帐。

    只见那是个占地非常广大的营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帐篷。帐篷里还点着灯,那些灯明亮而且稳定。

    奢崇明暗暗啧舌,这肯定不是便宜的菜油灯,而是蜡烛。蜡烛可比油灯贵多了,看来,这次进攻营地,还真打对了。整个营地都使用蜡烛,可见主帅的豪阔。

    打下这个营地,吃、穿、用就全有了。到那个时候,还怕朱燮元围剿吗?不,说不定那时根本不用打仗,因为锦衣卫的主帅和信王全在自己的手上,朱燮元还敢打吗?那还不得乖乖地坐下来谈判哪。

    奢崇明问道:“里面都是锦衣卫士兵的营帐吗?不会有空的吧。”

    向导答道:“全是。营寨里营帐虽多,但似乎没有空的。前几天我们土司大人还去拜访过一次,亲眼看到锦衣士兵把营帐立起来。据说锦衣卫十分阔气,别看帐子这么大,但一顶帐子里面最多睡五十个人,中间还留有过道,便于士兵走动。”

    叛军士兵也惊呆了,眼前的营寨哪里是什么临时建筑,分明是打算在这里长治久安下去。眼前的寨墙上的木板,每一块都刨得平平整整,似乎还刷过桐油,就算泡在水里也不会腐烂。寨墙上的鹿角拒马都是钢铁打造,紧紧地镶嵌在墙上,闪着冷森森的寒光。

    反观别的军队的营寨,不管军队强弱,主帅的英明与否,这些东西都是临时找来——武器只要能杀人就可以,还管好看不好看做什么?

    眼前的一切,只能说明锦衣卫的主帅烧包,非常地烧包,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他们哪里知道,朱由诚来自后世,知道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从不滥砍滥伐,树立营寨用的都是自己带来的板材。

    当然,这也多亏了天启皇帝发明的四轮马车,可以让锦衣卫轻轻松松地带来许多东西,否则就算再想保护环境,树立营寨的时候,也非砍树不可。()

    ps:(状态恢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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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撞进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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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不看武器的光鲜亮丽与否,主要看武器掌握在谁的手里。

    锦衣卫的武器漂亮吧,可是他们太大意了,连奢崇明摸到营寨边都没有注意到。

    “看来,今天的偷袭是个毫无悬念的胜仗啊。”乌鸦说道。

    奢崇明点了点头,突然他心头一动,道:“既然胜利唾手可得,这个营地里所有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我们不能用火攻。火可不好玩的,什么好东西都挡不住一把火。锦衣卫的黄金盔甲、军帐、兵器,都挺值钱的,火一烧可就都没了。”

    黄金盔甲自然烧不掉,所谓真金不怕火烧。可是烈火一起,黄金融化变形,虽然黄金没少,但金锭的价格可比金制盔甲的价格便宜多了。

    乌鸦不贪,不是他视金钱如粪土,而是抢来的钱与他无关,那是奢崇明的个人财富。既然与他无关,金锭与金制盔甲就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他也支持奢崇明的决定,因为他盯上了锦衣卫的帐篷。

    在随着奢崇明狼狈逃窜的这么些年里,他可是吃够了帐篷的苦。一到阴天下雨,就要了亲命。外面大雨,里面小雨,有时天晴了,里面还下雨。为啥,因为帐篷没干。

    他注意到锦衣卫的帐篷似乎特别厚实,别说小雨,就算是倾盆大雨、瓢泼大雨……反正无论什么样的大雨都扛得住。虽说这帐篷有点重,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又不是自己扛。

    乌鸦看着已经解开了绳索的叛军,小声命令道:“悄悄地摸进去。一刀一个,把帐篷里的锦衣卫全部干掉!注意,别把帐篷弄破了,那可是我们的宝贝。”

    叛军士兵也舍不得放火,火海无情。一把火能把那些士兵手上的财物烧为灰烬。真放火,他们抢谁去?

    一队叛军蹑手蹑脚地走到锦衣卫大营门口,他们轻轻地抬起摆放在大营门口的鹿角、拒马。大概是门口摆放了这么多锋利的防具,锦衣卫大感放心,居然连哨兵也没有布置就休息去了。

    叛军搬运鹿角、拒马的时间不长,也没有惊动锦衣卫。

    奢崇明紧张地看着开门的叛军。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其实,奢崇明也有第二手准备,他派了许多士兵站在营寨的围墙边。如果锦衣卫有所警觉,便翻越寨墙进去偷袭。但寨墙上鹿角众多,翻越时。士兵受伤必然惨重,而且营寨这么大,从边上突入,极易迷路。

    幸好锦衣卫的警惕性太差,大门洞开都没有发现。

    叛军长驱直入,分成数个小队,守在各个帐篷边。

    见叛军已经各就各位,奢崇明脸现狞笑。大吼一声:“杀呀!”

    奢崇明站在营地外面,就算声音再大也传不到里面。他旁边的传令兵点起火把,这才是真正的动手信号。

    叛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到信号,拔出腰刀,同时冲进各个帐篷,

    就听“哎哟”之声连起,叛军们一个个人仰马翻。仔细一看地面,什么陷坑、绊索应有尽有。特别是帐篷中间那个大坑。不但深,而且还插满了尖尖的木桩。没有收住脚的。直接掉进了大坑。要是被木桩插中脑门或心脏还好,直接挂了。没有痛苦。要是插到别的地方,那可得挣扎很久才会死。

    搞什么搞嘛,好好的地面,干什么挖成这个样子?

    叛军心知不妙,立刻退出营帐,往回就跑。可是刚才平坦的路面上突然出现了很多绊索,叛军们纷纷变做滚地葫芦。

    太没天理了吧,哪有在营地里放这玩意的,难道你们自己就不要起夜吗?

    营地里突然亮起无数的火把,把地面照得亮如白昼,接着便响起爆豆般的铳声。

    锦衣卫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人家都摔成这个样子,你不扶一把,安慰一下,反而拿火铳打人,还要不要脸了?

    乌鸦大惊,道:“大王,快让士兵退出来,我们上当了。”

    奢崇明脸色阴沉,道:“来不及了,放弃里面的士兵,我们直接走。”

    说完,奢崇明命令留在外面的士兵,后队变前队,直接撤退。

    奢崇明带来三万士兵,刚刚冲进营地的起码不下三成,奢崇明居然说放弃就放弃,尽显一代枭雄本色。

    奢崇明逃惯了的,说走,转身就走。他的士兵也和他一样,不过他们可没有忘记摸黑逃走的神器——绳子,抓着绳子一队一队撤退。

    向导张皇失措,追上去问道:“大王,我怎么办?”

    奢崇明狞笑道:“对呀,差点忘了你,就是你把我们带进陷阱里的。”

    说完,奢崇明拔出腰刀,一刀就砍向向导。

    这一刀既准又狠,向导斗大的脑袋飞上了半空,鲜血狂飙。

    在惊慌中,人总有一点依赖心理,小兵看队长,队长看主帅。向导虽然不是士兵,他也习惯性地找主心骨,这里的主心骨自然是奢崇明。谁知这一找,把他的小命给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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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崇明这边胆战心惊,锦衣卫那边却是欢声笑语。

    朱由诚终于成功地把奢崇明的叛军吸引到了北社,这怎么不让苦苦等候的锦衣卫欣喜惹狂呢。

    朱由诚知道奢崇明绝不敢正面攻击锦衣卫大营,十有八|九是夜袭。

    朱由诚很不喜欢打防御战,特别是夜间的守营之战。因为火力全开,很容易把叛军打到崩溃,到后面抓俘虏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像上次打乌蒙土司,虽然轻易击溃了叛军,可是后面却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抓俘虏。

    他想来想去,决定坑一把奢崇明,用陷阱坑掉一半的叛军,然后封锁营门,来个关门打狗,把剩下的叛军也全部歼灭。

    可是要坑奢崇明,就要土工作业。而北社土司必定派人日夜监视着锦衣卫营地,虽然他们并不一定知道锦衣卫在干什么,但总归不好。

    朱由诚有心派人把北社土司的细作清除,又怕打草惊蛇。

    正在踌躇之际,白夷召开歌舞大会,黑夷们的视线大部分转移到大会上。而北社土司的细作又不是专门的军事间谍,有些竟然混进歌舞大会,拐骗无知少女去了。

    朱由诚大喜,忙命令陈国齐指挥五个千户的士兵大挖陷阱。这也就是侍卫当时为什么拦住客青青和马云娘,不让她们进帅帐的原因。

    朱由诚当然不可能让士兵整晚不睡,等着奢崇明自投罗网。

    他在北社城外投放了大量的斥侯。约定以鸟叫为信号,北方正是布谷鸟的叫声。朱由诚一听布谷鸟的叫声,就是知道奢崇明自北而来,做好了准备。

    至于为什么奢崇明反复搜查,都没有发现锦衣卫的斥侯,原因很简单,锦衣卫的斥侯都是穿墙过户,高来高去的高手,虽然不能以一敌十,但藏匿身形还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奢崇明撞进陷阱,锦衣卫全体将士都舒了一口气,这几天的苦,没有白吃。

    正待关门打狗之际,奢崇明居然转身就走。

    朱由诚不由暗暗咋舌,果然是心狠手辣,这么多士兵,说放弃就放弃,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过,既然费尽心思把奢崇明吸引过来了,又怎么可能将他轻易放走呢?

    朱由诚把陷在营地里的叛军留给陈国齐消灭,自己带着五千锦衣卫衔尾追击。当然,他的小尾巴信王不等朱由诚下令,就很自觉地跟在他的身后。

    朱由诚也没有办法,只好叮嘱那些士兵千万注意信王的安全。

    奢崇明不愧是逃跑专家,就在朱由诚交待事情的短短时间,奢崇明已经逃得不见踪影了。

    虽然锦衣卫的行军速度不慢,但毕竟是夜间,行路艰难,竟然和奢崇明的速度持平,虽然没有追丢,但也没有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看来,要追上奢崇明,还非得到白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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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捣乱的黄骠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奢崇明逃跑的背影,朱由诚不由一阵佩服,果然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连逃跑都这么帅。

    他以前还一直以为锦衣卫行军速度天下无敌,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你瞧锦衣卫这边,虽然个个眼明心亮,但走起夜路来依然小心翼翼。反观叛军,牵着绳子如同被捕的囚犯一样,却腿脚如飞。好看不好看两说,但至少人家的速度上去了。

    锦衣卫这边心下暗赞,叛军那边却是叫苦不迭:我说你们这些锦衣卫的大爷们,为什么追得那么紧,就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再说,我们身上又没钱,追得那么紧,有什么好处?不对,听说大明兵部悬赏一枚银圆一个叛军人头,我们这里可有两万多银圆——这也不多呀,你们卖掉一套盔甲不就全来了吗?

    天色渐明,叛军逃进了一片树林。树林里百鸟齐鸣,学习后世的兔子国,极力谴责入侵它们领土的叛军,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兵法有云,遇林莫入,但朱由诚夷然不惧,大吼一声:“入林搜敌!”

    锦衣卫士兵,把火铳端起,警惕地慢慢进入树林。

    “嗖嗖嗖”一阵密集的箭弩声响起,二十多名锦衣卫当即倒地不起。

    ¢ 朱由诚急忙命令道:“快退,退到树林外一百步!”

    朱由诚又是怒,又是悔,想不到叛军居然在这里设伏,如果不是自己贪功冒进,这二十多名锦衣卫兄弟怎么会惨死在这里?

    信王问道:“诚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是哪支敌军伏击我们?”

    朱由诚后悔地一锤地。道:“八成是奢崇明的接应部队,是我太大意了,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只有利用望远镜……”

    朱由诚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咴咴”一声长嘶,黄骠马人立而起。朱由诚猝不及防,摔了下来。

    原来。朱由诚自以为是后悔地锤地,可是他忘了他正骑在马上,这一锤,就实实在在地让黄骠马承受去了。

    黄骠马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个,一下子就把朱由诚给掀了下来。

    信王慌忙跳下白马,去搀扶朱由诚。

    朱由诚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睁开眼,他发现信王正关切地看着他。

    他勉强一笑。道:“没关系,我身体壮,摔一下没关系。那畜生到哪里去了?”

    信王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一指旁边。

    只见黄骠马竟然骑在小白马的身上,两只畜生竟然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苟|合!

    朱由诚的脸也红了,上前挥鞭就抽,可是黄骠马就是不下来。

    抽了两鞭,见黄骠马身上都有血印子了。却依然敦伦不止。

    朱由诚心疼,不舍得再抽了。

    他问旁边的千户禇良:“战马在战场都会这样吗?”

    “大人。战马可不会这样,否则骑兵就倒霉了。战马和普通马不一样,它们在上战场之前都要骟了。”

    信王大怒,道:“这黄骠马是魏忠贤那个死太监送的吧,难道他想害死诚哥哥?”

    朱由诚摆摆手,道:“这只是个无心之失。魏公公的人品我相信,他不至于做这种事。”

    朱由诚暗想,魏忠贤得到黄骠马时,它只是匹儿马,故而没有阉割。而魏忠贤是阉人。最忌讳别人在他面前提到阉割二字,别人也犯不着提醒魏忠贤,黄骠马上战场之前一定要阉割。

    至于旁人为什么不提醒朱由诚呢,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朱由诚把黄骠马视如拱璧,单独——不对,是和小白马一起喂养,所以别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有谁会有事没事往马匹胯下看呢?

    朱由诚恨恨地把皮鞭往地上一丢,道:“你这畜生,让我丢大脸了。”

    黄骠马根本不理朱由诚,现在它的最大任务就是传宗接代,哪管外面天塌地陷。

    就在几个人和黄骠马置气的时候,树林外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原来,不用朱由诚提醒,百户们就纷纷用望远镜仔细搜敌,指点士兵往哪里射击,或是干脆自己上场,瞄准叛军射击。

    这下叛军的断后部队就遭了大殃,随着一声火铳发射的暴响,就有一名叛军从树上坠落。为了伏击敌军,叛军爬得很高,这下可倒霉喽,没打死的,摔也把他们摔死了。

    叛军本来就没有多少和大明军队死磕到底的决心,现在见打不着锦衣卫,尽在这里挨打,哪里还敢再打下去,便爬下树,紧追主力部队而去。

    锦衣卫见再也找不到敌踪,正想再入树林,就见树林里出来一个人。

    只见这人黑衣黑帽,连脸上都涂得漆黑。

    信王笑了,道:“难道是灶王爷下凡?把那人放过来。”

    锦衣卫士兵听到命令,把那黑人放了过来,不过火铳口一直瞄准了黑人的头,只要他一有异动,立刻放铳。

    黑人走到朱由诚面前,行了个军礼。

    信王哈哈大笑,道:“想不到锦衣卫的名声都传到天上去了,连灶王爷也会行军礼。”

    黑人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黑白相配,就别提有多瘆人了。

    黑人说道:“大人,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斥侯许炎呀。”

    众人这才仔细看他的脸,果然,他的轮廓依稀就是许炎的模样。

    千户蒋庭训斥道:“好好的锦衣卫不当,干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

    “诸位大人,我不是装神弄鬼。陈镇抚使派属下在这里当斥侯,监视敌人动静。”

    褚良火了,道:“那你为什么不提前给我们报信,害得我们在这里折了二十多个生死相依的好兄弟?”

    许炎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色,道:“我们是想提前给大军提供情报,可是连续三名冲出去报信的斥侯都被叛军射杀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在树林里拼命学布谷鸟的叫声,提醒你们森林里有危险,可是你们还是进来了……”

    这时大家才想起来,在入林之前,听到树林里鸟鸣声很急,原来那是许炎在报警。可惜当时大家士气高昂,没有人注意这些。

    许炎继续说道:“也会大家要说我许某人胆小,但斥侯的任务是剌探敌军情报,而不在于好勇斗狠。我之所以不冲出来报信,是因为我知道,即使这样做了,也无法将情报传递出来……”

    朱由诚道:“好,许炎你做得对。盲目冲出来,不但与事无补,反而徙增伤亡。斥侯的第一个任务是剌探情报,第二个任务是把情报送回。明知无法送回情报还去送死,那是莽夫所为。”

    许炎的脸上露出了被理解的宽慰,他说道:“我现在出来,除了是向诸位大人见礼之外,还想告诉你们,叛军已经从树林里撤退了,这片树林现在是安全的。而且我还通知了后面的斥侯,让他们不要和叛军力拼,只要牢牢地盯住叛军往哪个方向撤退就好了。”

    朱由诚大喜,他之所以追得这么急,就是怕山高林密,追丢了叛军。现在斥侯想到自己前面去了,这场仗就容易多了。

    但看到倒在树林前锦衣卫的尸体,朱由诚的怒火一下冒了出来,叫道:“该死的叛军,竟敢杀我这么多兄弟,欺负我锦衣卫没有人是吧。来人!”

    一名侍卫上前听令。

    朱由诚道:“拿我的手令,把锦衣卫所有的大炮都调来。哼哼,待会儿让你们尝尝,被炮弹打中是什么滋味,看看你们还敢不敢和锦衣卫作对。”

    侍卫领命而去。

    听到命令的锦衣卫将士都打了个寒战,一齐为叛军默哀。

    锦衣卫大炮的威力那可是非同寻常,别说被炮弹正面击中,就算被炮弹擦过,那也是重伤。

    炮弹简直就像孙悟空的金箍棒,有赞为证:那块铁,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挨挨皮儿破,擦擦筋儿伤!

    被炮弹打中,这辈子指定是没法和锦衣卫作对了,下辈子也难说——被炮弹打中就是一堆碎肉,传说中的阎罗王能否从这一堆肉中判断死掉的是什么物种?估计有点悬,看来,叛军投胎怕要是遇到许多困难。(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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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朱氏隐身服(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留下一个千户的部队在这里等待炮兵部队,自己带着四千人沿着叛军逃走的方向追去。

    前面又是一片密林,许炎示意大队人马停下,自己一个上前。

    他面向树林,嘴里发出一串鸟鸣声。

    真看不出来,这个憨厚的汉子的嘴里竟能发出这么巧妙的声音。

    树林里的布谷鸟又叫了,接着便从里面出来一个人,依然是黑帽、黑衣、黑裤、黑鞋外加一张漆上黑漆的脸。

    许炎把这个“黑人”带到朱由诚面前。

    “黑人”说道:“报告朱大人,叛军在两个时辰前穿过这片树林,向东南去了。树林中并没有留下叛军的断后部队,这片树林是安全的。”

    之后的每一条山谷,每一个隘口,每一片密林,许炎都用布谷鸟的声音叫出一个“黑人”。

    虽然都是好消息,但朱由诚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信王奇怪地问道:“诚哥哥,怎么我们离叛军据点越近,你就越不高兴,难道你担心我们的锦衣健儿打不赢那些乌合之众吗?”

    朱由诚摇了摇头,指着@↘前面跑过来的“黑人”,道:“你看他……”

    信王笑道:“是不是特难看哪,其实我也想笑。不过想到他们是为保卫大明而作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我就不敢笑了。以前我的手指曾经沾过油漆,知道那种滋味很难受。感觉迟钝的手指尚且如此,那感觉灵敏的脸,涂上油漆,那种难受的感觉应该是更加难以言述的。”

    许炎的动作很快,已经把“黑人”带到朱由诚面前。

    他听了信王的话,在一边大点其头。为信王能理解他们的苦楚而大感宽慰。

    朱由诚叹道:“他们的痛苦,我如何不知呢。怕只怕他们的痛苦是毫无意义的。”

    许炎正想为自己辩解,朱由诚一指“黑人”。

    黑人正站在树阴下,在如此阴暗的背景下,黑人仍然如同暗夜里的萤火虫,是那么鲜明。那么夺目。假如他站在阳光下,那该是多么惊艳呀。

    可惜,斥侯要求的是隐蔽,惊艳是他们的天敌。

    许炎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有点不服气地说道:“但这种装扮在黑夜里可帮了我们不少忙。如果我们穿着锦衣卫的制式盔甲出去,不是给叛军当活靶子打吗?”

    朱由诚道:“所以我才没有批评你。只不过这样的斥侯极易被敌人发现,我在为前面的锦衣卫兄弟担心。”

    果然,在前面的一个隘口,许炎千呼万唤都没有叫出锦衣卫斥侯。

    几十名锦衣卫战士冒险冲入隘口。发现一株歪脖树上倒吊着一个人,那人口鼻溢血,早已死去。

    死者的衣物被贪婪的叛军剥去,全身光溜溜的,只有一脸的黑漆证明这个不幸的人正是锦衣卫的斥侯。

    许炎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把死者放下,痛哭道:“小聪,小聪。你怎么就这样走了?我们约好,回到京城要一起讨个漂亮的老婆的。朱大人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只等我们回去娶……”

    朱由诚看到又牺牲了一名弟兄,心如刀绞,他紧握双拳,恨恨地说道:“奢崇明,我要让你粉身碎骨!”

    接下来的几处险要之地的斥侯虽然都没有之前的那个斥侯那样倒霉,但都是灰头土脸的。有几个甚至还受了重伤。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任务还是完成了,叛军仍然被他们盯得牢牢的。

    走在翠竹林里,一直冥思苦想的朱由诚心里一动。正想一拍大地,猛然想起下面的骑的是黄骠马,再拍一下,估计这畜生不介意把自己再摔一次,于是便一拍巴掌,道:“我想到了!”

    信王问道:“想到了怎么大破奢崇明叛军了吗?快点教教我!”

    朱由诚兴奋地说道:“奢崇明只是小角色,根本不够看,打他不用动脑筋。我想到是如何改进我们的军服了。”

    信王道:“不用改呀,我觉得咱们的军服挺好的,金光闪闪,多贵气呀。穿出去,亮瞎敌人的狗眼。”

    “可是这样也容易被敌人发现呀。虽说我们的火铳打得比敌人的弓弩远,但毕竟太远了,准头也有限。如果我们能够更靠近一点敌人,就能更准、更狠地打击敌人。”

    “也对。那诚哥哥打算施什么法术?是不是在锦衣卫的衣服上装上铜镜,直接闪瞎敌人的狗眼?”

    “那不就更容易被敌人发现了吗?我是想这样……这样说你也不明白,打个比方说吧,竹叶青——我说的不是酒,是一种蛇……”

    信王脸色惨白,道:“诚哥哥,你别说蛇好不好,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信王有要求,朱由诚自然是满口答应:“好好,不说蛇。咱们说一种绿色的、长长的、软软的,舌头是分叉的,发出‘咝咝’声的东西……”

    “这不还是蛇吗?”信王抗议道。

    “嘿,这个不提长虫,还真不好说。”

    “那诚哥哥就说长虫吧,不准提那个字,还有,不准形容得那么具体……”

    朱由诚神色突然严肃起来,道:“阿检,你别动,千万别动!”

    信王见朱由诚神情郑重,知道他不是开玩笑,道:“怎么了?我有点怕……”

    朱由诚出手如电,从信王的左耳擦过,收回时,手上便有了一条绿色的蛇。

    朱由诚毕竟没有受过捕蛇的专业训练,抓的地方不是蛇的脖子,蛇回头就是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朱由诚的左手大拇指上。

    朱由诚疼得一甩手,蛇飞落地上,似乎被摔晕了,软软地趴在地上。

    信王发现自己耳旁出现一条青蛇,吓得魂飞魄散,正待放声大哭,却见朱由诚的手被蛇咬伤。

    他急忙跳下马,抓起朱由诚的手拼命吮吸,把蛇毒从朱由诚的手里吸出来。

    许炎一扫刚才的阴郁,捡住毒蛇。

    这蛇委实凶恶,扭动头颈还想咬人。

    许炎手指一用力,也不知掐断了哪里,蛇头便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兴高采烈地说道:“竹叶青,剧毒,大补啊。朱大人,这回咱们可发达了。”

    信王一听剧毒,吓得腿都软了,只是哭喊“诚哥哥”,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朱由诚也觉得心里一片黯然,想不到自己没有死在讨伐建奴的征途上,却死在一条小小的毒蛇的嘴里。

    他正想交待几句遗言,比如别忘了把我的党费交上,不对,现在某党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再比如把让老婆分香卖履,等等,自己好像还没有结婚呢……说些什么好呢?似乎只剩下一句:阿检,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

    听到朱由诚的遗言,信王哭得更大声了。

    许炎道:“被蛇咬一下,疼是很疼,也不致于哭得这么大声吧。”

    “你刚才说的,那条咬人的蛇是剧毒蛇。诚哥哥就快死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他供你们吃,供你们穿,现在他就快死了,你还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信王抽抽噎噎地说道。

    许炎奇道:“哪那么容易死。竹叶青虽然是毒蛇,可也不是无药可医。朱大人不是无所不能的吗,让他给自己解毒不就成了。难道他不会解蛇毒?早说呀,我们斥侯大队,经常在野外活动,每一个人都会解蛇毒……”

    话还没有说完,信王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道:“知道你还不早说,害得我这么伤心……”

    许炎抱着脑袋说道:“别打,别打,我也不知道朱大人不会呀。锦衣卫上下一致认为朱大人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哪里知道朱大人不会解毒呢?别打,再打我忘了解毒的方法怎么办?”(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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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朱氏隐身服(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一句,信王怕耽误给诚哥哥治病,这才住手。八零电子书/(шщш.щuruo.舞若小說網首发)

    许炎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在嘴里嚼了嚼,吐了出来,敷在朱由诚的拇指上。他又拿出一条布带,把草药牢牢地缠在指头上。

    许炎拍了拍手,道:“好了!”

    信王不怀好意地说道:“真的好了?”

    许炎是个机灵鬼,不机灵也不会选作斥侯。他知道信王为什么这么问,连忙转移话题:“朱大人,你刚才说想到什么好办法,能让我们更好地隐蔽?”

    朱由诚觉得伤口一阵清凉,知道蛇药大概起效了,心下大定,跳下马,坐在一块石头上,说道:“信王刚才没有发现那条竹叶青吧?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注意到,直到看到蛇吐出信子,这才发现有毒蛇在信王的旁边。为什么我们很难发现竹叶青?因为他全身都是绿色的,和竹枝、竹叶的颜色一样……”

    信王一拍巴掌,道:“我明白了,把锦衣卫的衣服改成绿色的。不过,绿帽子似乎有种不好的含义……”

    许炎一听要带绿帽子,脸变得像苦瓜一样。

    世界上三大艰难事:借白银、戴绿帽、背黑锅,这戴绿帽可是名列第二啊。

    朱由诚道:“你看看那片竹林,是绿色的吗?仔细看看。”

    许炎虽然忌讳戴绿帽,却也不肯说假话,道:“是绿色的呀。我无论正看反看,或是拿大顶看,竹子还是绿色的呀。”

    信王却道:“不对,竹子不是绿色的。诚哥哥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绿色的。不过,诚哥哥,竹子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呀?”

    朱由诚见信王对自己如此信任,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他一指竹林。道:“仔细看竹子,竹子是绿色的;竹子下面的小草,它们虽然也是绿色,但绿色或浅或深;竹叶间漏下的阳光是金黄色的;竹草之间的地。txt下载/又是黄褐色的。所以一片竹林,它们由深绿、浅绿、褐色、黄色四色组成。树林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只不过没有被树叶遮挡的地方是褐色的。”

    许炎和信王频频点头,暗暗佩服朱由诚观察仔细。

    信王说道:“我说诚哥哥不会骗人吧。所以诚哥哥就算说天上的月亮是方的,我也相信。”

    朱由诚接着说道:“我准备把深绿色、浅绿色、黄色、褐色四种颜色染在布上。用这种布做成棉甲或衣服。当然锦衣卫的招牌盔甲也不取消,与这种衣服并存。金盔金甲是礼服,是我们出征或得胜时穿给大明上下看,用以提振大明士气,展现国家实力,这种叫做礼宾盔甲。而这套是作战服,战斗时穿,我打算叫……”

    朱由诚本来想叫做“迷彩服”的,信王却接口道:“朱氏隐身服。嗯,不错。不错,好名字,好名字。诚哥哥,你取的名字真好。”

    朱由诚差点没有被口水呛死,哪有自己夸自己取的名字好的。再说,那名字也不是自己取的,是信王你越俎代庖的好不好?

    不过他转念想想,“朱氏隐身服”似乎要比“迷彩服”要响亮一点,而且可以凸显出朱家为大明帝国做出的新贡献,也就不再纠正了。

    反正在这个时代。迷彩服是他发明的,他爱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谁也管不着。

    忽然他看见许炎爱惜地把竹叶青塞进自己的怀里。便说道:“交出来。”

    许炎嘀咕道:“唉,一注横财不见了。”

    朱由诚没好气地夺过蛇,道:“你又没有好酒,蛇放你那里,两天就变成臭蛇,有什么鬼用。不夺你的。一条蛇换一瓶酒,也就是说,两条蛇,换一瓶蛇酒。这竹林里似乎不少毒蛇,少年,好好努力吧。不过,这样直接丢在酒里泡是不行的。”

    说着,朱由诚有右手在蛇身上抚过,接着,他似乎发现蛇身上有些不妥,便掏出匕首,割开了那处蛇皮,用刃尖从上面挑出一条白色的小虫。

    “看,这种叫做裂头蚴,吃进肚子里可不得了,据说它能从肚子一直爬到脑子里,非常恐怖。毒蛇都生长在野外,身上有不少奇怪的虫子,直接丢到酒里可不行,得清理干净。”

    说着,朱由诚又在蛇头上补了一刀,确定蛇确实死了。

    他接着说道:“蛇的生命力特别顽强,有些蛇在酒里泡了二十年都不死,如果直接对着瓶口喝蛇酒,啧啧,那乐子可就大了。”

    朱由诚的话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谁也不知道泡蛇酒有这么多讲究。

    许炎最先从惊愕中清醒,问道:“可是朱大人,你身边也没有酒呀,放在你身边不是一样变成臭蛇吗?”

    朱由诚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一心想给京城的那几位——天启皇帝、张嫣皇后、魏忠贤、魏红莲、太皇太后带些土特产回去,竟忘了这是出征途中,并没有携带美酒出门。

    信王看出朱由诚的尴尬,道:“没关系,抓了蛇,快马送回营地。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天,还新鲜得很。咱们在安邦彦家、还有那个倒霉的黑夷家里搜出了不少乐园佳酿,用它泡蛇酒最好。”

    话音刚落,锦衣卫就四散而去。

    信王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抓竹叶青,换药酒!”

    朱由诚在后面叮嘱道:“竹叶青有剧毒,不一定要抓活的,死的一样可以泡酒,效果是一样的。蛇酒的价值在蛇身,蛇头有没有都没有关系,只是不好看而已。”

    朱由诚担心有些人贪功,为了抓整条竹叶青,把命都搭上。

    蛇的生命力特别顽强,蛇头离体后,甚至在一个小时后都有意识,而且对一切生物都抱有恨意,后世他可看过不少这样的惨剧。

    有位市民买蛇回家炖汤,蛇贩把蛇宰了,市民连头一起带回家。路上一颠一颠的,结果蛇头跳到了手的附近,这离开身体半个小时之久的蛇头竟然猛咬了这位市民一口,害得他丢了一只手。

    朱由诚可不希望锦衣卫遇到这样的事情。再说,竹叶青的毒素是血液毒素,如果饮用药酒时有口腔溃疡,容易中毒。想到这里,他手起刀落,把手里的蛇头斩了下来。

    蛇头落地的瞬间,他竟然发现蛇嘴张了张,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还教育别人呢,想不到自己差点成了教材。

    信王问道:“诚哥哥,你做蛇酒有什么用,难道拿去卖吗?”

    朱由诚用匕首挖了个坑,把蛇头埋起来。

    他一边挖坑,一边说道:“咱们出趟远门不容易,总得带点东西回去吧。贵州和四川穷山恶水,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次发现毒蛇,也算是找到了送礼佳品。毒蛇药酒有活血驱风、除痰祛湿、补中益气的作用,简直是有病治病,没病健身的万用良药,特别适宜于中老年人。”

    信王道:“给太皇太后、李庄妃送毒蛇药酒还说得过去,可是阿校哥哥才二十二岁,是不是太早了些?”

    朱由诚给蛇头堆起了个小坟包,心中默祝了几句,道:“阿校哥哥总有老的时候,蛇酒是越陈越香,越陈越好,到那时不就有用了?再说,就不兴皇上送礼给别人呀。”

    信王奇道:“皇上不是最大吗?还要送礼给别人?”

    朱由诚心中暗道,我难道会告诉你,明朝皇帝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经常给大臣送礼的吗?

    只不过有些皇帝做得高明,变贿赂为赏赐;而有些皇帝做得过于明显,低三下四,闹出天大的笑话,如明代宗朱祁钰。(。)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炮轰大凉山(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之所以停留在竹林里等锦衣卫将士抓毒蛇,其实有三个目的。其一是减少路上的毒蛇数量,以免把信王给吓着;其二是顺便准备一些给天启皇帝等人的礼物;其三则是等待炮兵队伍的支援。

    眼见得前面的山势越来越险峻,路越来越陡,朱由诚怕火铳威力受到影响,不能给叛军毁灭性的打击,干脆等炮兵来了以后,再一起出发。

    炮兵来得很快,不过半天功夫就赶到了。

    炮兵百户卫泰果然把大炮全部都带来了,就连从来没有过的九节钢炮也带了过来。

    见到炮兵前来,朱由诚开始收拢部队,准备出发。

    朱由诚清点一下收获,真是大丰收。全军上下一共捕获毒蛇2563条,其中竹叶青蛇就有623条,其他品种的有毒蛇、无毒蛇就更多了。

    朱由诚不分好坏,全部收下。

    他让一名侍卫把账记下,等回军营炮制好了药酒再兑现。

    幸亏朱由诚的提醒,全军上下在这次捕蛇活动中没有一个人被蛇咬伤

    看见这一堆花花绿绿的蛇尸,朱由诚头皮发麻,而信王则干脆背过身去。

    朱由诚命令一名士兵把这些蛇全部送回军营。

    士兵为难地说道:“这么多蛇的尸体,重我倒不怕,但一条一条,又滑溜溜的,怎么送回去呀。”

    卫泰有办法,他把实心炮弹从箱子里取出来,空出了几个箱子,送给士兵装蛇。

    空心炮弹的箱子更好。不过卫泰不敢动,否则炮弹滚来滚去,撞着引线,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朱由诚一看装了好几箱子,一个人是万难运回去的。便重新派了两名骑兵把蛇送回去,叮嘱他们把蛇交给军中名医喻嘉言,让他制做蛇酒。

    朱由诚再次觉得军中有名医就是好,看,这下省了多少心思。

    处理完毒蛇之事,锦衣卫再次前进。

    行了一天一夜。斥侯确认,这里就是奢崇明的老巢。

    看到奢崇明的老巢,大家都不由得目瞪口呆。只见奢崇明的老巢位于山顶处洞穴里。洞穴前面倒是有一条宽阔的大道,但非常之陡,道路的倾斜角度至少在七十度以上。

    叛军基本上不用和锦衣卫正面交峰。只需要从上面推下几块巨石,便可以把正在攀登险峰的锦衣卫砸个七零八落。

    朱由诚倒抽一口凉气,如同牙疼一般。

    等他举起望远镜,看清山洞里的情形后,他的牙疼似乎更厉害了。

    山洞就在路的尽头,洞口居然还做了两扇巨大的木头门,一看就非常厚实。尽管现在为了防备山下士兵上山,大门敞开。但可以预计的是,一旦敌人发现士兵上山之势不可阻挡,那么大门铁定会关上的。

    大门上有许多黑洞洞的小孔。用脚趾头想也可以知道,那一定是射击孔。

    这哪里是什么临时的藏身之所,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乌龟壳嘛。对付这种敌人,强攻不是好办法,调虎离山才是上策。可是,朱由诚已经调过一次虎。让奢崇明吃过一次大亏。想再来一次,除非奢崇明大脑进水——而且水量还得非常大——才会再次上当。

    朱由诚也不再想计策了。准备用武力直接推平奢崇明的残余势力,便说道:“卫泰。集中火力,把那个山洞给本官轰平了。”

    卫泰皱着眉说道:“朱大人,恐怕不行,山洞太高,咱们的火炮未必够得着啊。”

    朱由诚瞪了他一眼,信王插口道:“朱大人这句话是命令,不是和你商量。诚哥哥常说,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呃,说错了,是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

    卫泰闻言,心里一惊,他记起了锦衣卫的军纪。在锦衣卫里没有“为什么”或是“不行”,只有两个字,“遵命”。

    卫泰转身到车队前面,命令锦衣卫炮兵把十辆虎蹲炮抬下车,推着虎蹲炮向山洞进发。

    虎蹲炮有轮子,路面坚实,虽然坡度太陡,但架不住炮兵的力气大,虎蹲炮慢慢动了起来。

    朱由诚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卫泰回身说道:“遵照朱大人的命令,把火炮推到山洞附近,炸平奢崇明的山洞。”

    “要能上得去,我至于让你们开炮吗?就在原地,给我炮轰大凉山!我就不信,连大炮都对付不了奢崇明。”

    卫泰得令,抬高虎蹲炮的炮口,瞄准洞口,十架虎蹲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十声巨响过后,洞窟一点事也没有,炮弹全都嵌进了山洞的下面山壁,宛如给山洞增加了一条黑珍珠项链。

    “搞什么搞?你们到底是给奢崇明搞装修,还是在攻击他的基地呀。”信王不满地说道。

    卫泰没有说话,重新校准了一下大炮,再次发射。

    这回更惨,炮弹落下的位置比刚才还低。

    卫泰垂头丧气地回来,说道:“朱大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奢崇明的老巢实在太高了,我们的大炮根本够不着。要是我们的大炮能升高一点,还是能打得着的。”

    “升高一点?”朱由诚苦笑起来,漫说找不到升高炮台的升降机,就算找到升降机,以现在大炮的后座力,一炮下去,升降机绝对倒塌。

    他四处打量,寻找能够做炮台的高地。

    突然,他注意到山洞左右两边各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而山峰最高处与山洞持平。当然,山峰与山洞并不处于同一座山上,距离有点远。

    朱由诚一指山峰,问道:“把大炮推到那个位置,能不能打到山洞?”

    卫泰看看两者之间的距离,心里默算了半天,说道:“大人,距离太远,虎蹲炮根本打不着,再者,虎蹲炮过于沉重,山峰又过于陡峭,运不上去。”

    朱由诚恨恨地一锤身边的一棵大树,道:“难道就这么放过奢崇明这个祸害吗?”

    锦衣卫的战士一听,全都炸了锅。

    他们千山万水赶到四川,费尽心血找到奢崇明的老巢,眼看胜利再望,却要放弃,那这几个月的辛苦不是白费了?还有牺牲在路上那些血脉相连的战友们的仇,找谁报?

    锦衣卫的战士热血上涌,纷纷请战。

    朱由诚眼见战士们不畏艰难与牺牲,心中感动。

    眼前是多么好的士兵啊,明知此次攻山九死一生,却一个个奋勇争先,有这样的战士,何愁大明江山不能稳固万年?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轻言牺牲。这些战士就是种子,成长后便是一株株能扎根边疆、防风防沙的白杨。他们必然是大明未来军队的脊梁,能够带领其他将士一起保家卫国。

    如果他们在这里牺牲,再想培育出这样的士兵,又需要花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然而历史并没有留给朱由诚太长的时间。历史记载,十八年后,神州陆沉,野蛮的建奴入关,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朱由诚要带领这些士兵,堵住建奴南下之路,保卫华夏文化不会出现原来历史上那样可悲的断层。

    锦衣卫不怕牺牲,但要看牺牲得有没有意义。

    奢崇明虽然是四川动乱的源头,但毕竟是强弩之末,斩尽杀绝也罢,让他们苟延残喘也罢,对现在川贵一片大好的局势没有太大的影响。

    正在沉思之际,朱由诚突然发现蒋庭、冯定邦、褚良三位千户不在请战的人群当中。只见他们三个背对着人群,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朱由诚不由勃然大怒,这两个胆小的东西不会是吓哭了吧。平时人五人六,拿着火铳欺负叛军时显得那么英雄,现在到了要牺牲的时候,就吓成这个样子了?()

    ps:(带子出游,耽误了两天,一个字也没有写。慢慢补上,待会还有一更。)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炮轰大凉山 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来,锦衣卫的千户要调整一下了。( 800)某些人久居高位,已经丧失牺牲的勇气。

    不过,这三人毕竟是锦衣卫的高官,不能当众训斥,否则容易影响锦衣卫指挥员的威信。

    正在心里盘算之际,蒋庭、冯定邦、褚良三人突然转身,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白帛。

    三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齐声说道:“请大人看标下的请战书!”

    说着,三人把白帛往前一递,准备递到朱由诚的面前。但因为围着朱由诚请战的战士太多,三个人分开人群时,用力过猛,书信竟然直接拍在朱由诚的脸上。

    朱由诚哭笑不得,道:“既然是请战书,肯定是给本官看的。你们把信贴在我的脸上,竟究是想让本官看,还是不想让本官看呢?”

    三人不由脸上一红,讪讪地把信后撤了些许。

    就在信拿开的一瞬间,侍卫们忽然惊道:“有剌客!”

    说着,他们分开人群,把信王和朱由诚护在一边。各个千户的侍卫也上前护住了各自的长官。现场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朱由诚把侍卫推到一边,怒道:“搞什么鬼!这里全是锦衣卫,哪里来的什么剌客?”

    信王道:“真的有剌客。诚哥哥,你的脸上都出血了。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紧?”

    朱由诚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并没感觉到脸上有什么地方受伤,不过,当他看了一眼手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手上居然有血迹。

    想了半天,刚才接触自己脸的只有三个人,就是把请战书拍在自己脸上的蒋庭、冯定邦和褚良。

    “搞什么鬼呀?你们三个。”朱由诚不满地呵斥这三个人

    三个人猜到了“剌客”事件的真相,尴尬地笑了笑。

    褚良说道:“大人,可能是我们三个人写的血书造成的误会。刚刚递血书时,血书不小心蹭到大人的脸上,结果被大家误会了。”

    朱由诚瞪了三人一眼。对锦衣卫将士说道:“一场虚惊,大家暂且回到各自的队伍里耐心等待。我和各位千户商议一下,然后把下一步的计划告诉大家。”

    闻言,战士们各自回归本队。

    朱由诚没好气地问道:“你们三个人,好端端的,写什么血书?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吗?”

    蒋庭道:“大人,您可千万别撤军哪。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大凉山。又搭上了几十条人命才找到奢崇明的老巢,如果遇到一点困难就撤走了。那些牺牲的将士不就白白牺牲了?”

    褚良说道:“是啊,朱大人。锦衣卫的将士不怕牺牲。俗语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朝廷恩养我们,已经有十多年了,不就是希望我们能够拯救黎民百姓,舍身纾国难吗?现在,这个时刻终于到了。”

    冯定邦道:“朱大人,你体恤锦衣卫的心情。我完全可以感受得到。但与其老死田舍之间,不如为国尽忠。这样,还可以青史留名。大人,请把这份荣耀让给我们吧!”

    朱由诚心中感动,说道:“奢崇明不过是流寇而已,而你们是锦衣卫的精锐。用精锐的锦衣卫士兵去换流寇的性命,别说一个换一个。就算一个换十个,换百个,我也舍不得。如果是……”

    “朱大人……”朱由诚的话被一个少年的声音打断了。

    不用说,敢打断朱由诚的话的唯一的少年就是信王。

    朱由诚转头问道:“阿检,什么事?”

    “朱大人,我记得我们似乎把孙先生新铸的九节钢炮带来了。九节钢炮的射程远。而且可以分拆,便于搬运。如果把九节钢炮搬上那两座山峰的话……”

    朱由诚大喜,一拍信王的肩膀,道:“阿检,真有你的!哼哼,奢崇明啊,奢崇明。别以为你躲进乌龟壳,本官就拿你没有办法了。这回,我把你的乌龟壳砸烂,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朱由诚朗声命令道:“炮兵百户卫泰何在?”

    卫泰上前行了个军礼,应道:“报告朱大人,末将听令。”

    “你速速将车上的九节钢炮取下,让士兵背上那两座山峰,然后将九节钢炮组合,把奢崇明盘踞的山洞砸个稀巴烂!”

    卫泰领命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喑骂自己太傻。九节钢炮的用法和威力,他是非常清楚的。但因为用虎蹲炮用得过于顺手,竟然忘了还有九节钢炮这种神器。

    安放大炮的两座山峰比奢崇明盘踞的山峰更陡,而且连小路都没有。

    但在锦衣卫的脚下,根本没有因难。一个多时辰后,炮兵们登上了山峰。

    登上山峰后,炮兵们一阵忙碌,接着便向山下发出已经架设好大炮的信号。

    朱由诚命令发令兵用旗语发出攻击的指令。

    炮兵是唯一从上到下全员配备望远镜的兵种,所以炮兵们毫不费劲就看清了山下发来的命令。

    他们调整大炮仰角,瞄得准准的,一发发复仇的炮弹向着叛军的山洞飞去。

    山下的锦衣卫不论是谁,都盯着山洞。有望远镜的,更是把望远镜瞄准了上面的山洞。大家都想看看这难得的炮击场景。

    只见一发如后世足球般大小的炮弹朝山洞飞去。山洞口站着几个叛军,探头探脑地向下张望。炮弹带着几十万石的冲力飞将过去,正中他们的脑门,叛军连哼也没有哼出声来,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粉碎了。

    炮弹速度不减,接着往里飞去,山洞里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等等,这儿离山洞很远,怎么能听到惨叫声?而且这惨叫声似乎也不是从前方传来的,而是自后方传来的。

    众人回头,只见信王站在后面,笑道:“没有声音看戏,看得多没劲呀。我帮你们配配音。”

    众人绝倒。

    有人大叫道:“大家快看,炮兵们好像换炮弹了。”

    果然,这次的炮弹射到山洞口的时候,忽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远远看去,爆炸的火花里似乎还夹杂着不少人体的断肢。

    叛军虽然不知道炮弹从何而来,但他们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举动关门。

    厚重的大门重重地关上,即使在山下,似乎也听到了“咣当”的关门声。

    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炮隔得那么远,大门又这么厚实,炮弹能打得穿吗?

    “轰”的一声,从左边山峰飞出一发炮弹,重重地打在大门上。

    太可惜了,这发炮弹卡在大门上。

    山下响起一片叹息声,叛军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那么高的山洞,居然做这么结实的门。这不是坑爹,又是什么?

    “轰!”又是一声,这回是右边山峰上的九节钢炮的炮声。

    这发炮弹击穿了大门,虽然看起来炮弹的余力已尽,但毕竟把大门给打破了。

    山下锦衣卫顿时欢呼起来,大家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为炮兵喝彩。

    他们不知道,看到这发炮弹击穿大门后,炮兵们也狂喜地大声欢呼,有些激动地炮兵还互相拥抱。

    左边山峰的炮兵看到右边山峰的炮弹击穿了大门,不甘示弱,瞄准大门,开了一炮。

    这发炮弹的运气不错,把大门打出了一个大洞。

    左右山峰交替发炮,有些炮弹力道不足,没能打穿大门,有些炮弹则力道十足,把大门打出一个个大窟窿。

    就这样,大门上的破洞越来越多,炮兵们改换开发炮弹。这回,大门可帮了锦衣卫的大忙爆炸的一边被堵住,威力全部叠加在另一边,炸得门口驻扎的叛军尸骨无存。

    几发开花弹过后,山洞大门不堪重负,终于“轰隆”一声,朝外倒下。

    朱由诚大喜,大声喝道:“全军听令,冲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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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平安”兄弟(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readx;;随着朱由诚的一声令下,早已厉兵秣马的锦衣卫战士端起火铳就向山洞冲去。锦衣卫的战士有经验,为了制敌先机,他们的火铳里早已装好了一粒弹,只要一扣扳机,就可以夺走一名叛军的性命。

    信王有点担心地问道:“诚哥哥,这样会不会误伤我们自己的士兵呀?”

    朱由诚奇道:“怎么可能?”

    “这边放炮,那边士兵冲锋。火炮无眼,怎么能分得清是哪些是我们的士兵,哪些又是奢崇明的叛军呢?”

    朱由诚哈哈大笑:“火炮的确没长眼睛,可是我们的炮兵眼力可都好得很。再说,山上刚才已经发来信号,说炮弹即将告罄。现在不冲锋,等到我方火炮停了,敌人就可以推石下山,阻挡我们锦衣卫进军,那时损失就大了。”

    说完,朱由诚挽起信王的手,说道:“好吧,现在轮到咱们兄弟俩上山去抖抖威风了。”

    ------------------

    再说叛军那边,被这一通天外飞来的炮弹炸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乌鸦吓得浑身哆嗦,他可是吃过火炮的大亏的。

    当年跟着老贼酋奴儿哈蚩南下抢劫时,他不识得火炮的厉害,靠城墙稍微近了一些,被一个炮弹擦过,在床上将养了半年才缓过来,现在背上还有一大块伤疤。

    奢崇明是见过世面,前次围困成都府,见识过火炮的威力。但这轮炮击让他奇怪不已,因为他弄不明白明军的火炮究竟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山洞四周都是坡地。唯一的高地是左右两座山峰,但它们距山洞的距离都在千步左右,火炮应该是够不着的。

    明军的火炮虽然威力惊人,但射程有限。有传说,安置于辽东的红衣大炮射程惊人。但非常沉重,转运不便。也就是说,即使他们把红衣大炮借来了,也没法把大炮运上又高又陡的两座山峰。

    奢崇明大声命令道:“来人,到洞口看看明军的大炮在什么位置。”

    火炮虽然犀利,但打远不打近。如果知道明军的大炮在什么位置,派出一支奇兵,把火炮给炸了,然后凭借这里险峻的地势,明军九成九要无功而返。所以。一切的关键在于寻找明军火炮的具体位置。

    叛军的反应很快——当然快啦,事关小命,反应慢就挂了——他们在锦衣卫第二发炮弹打进山洞后,立刻把大门关上了。

    有大门的保护,叛军的胆气壮了不少。奢崇明有一名心腹名叫奢平,他主动请缨,去侦察明军火炮的位置。

    可是这名心腹去了半天还没有回来。

    奢崇明正待再派一个人去催催,就看见驻守在大门口的叛军如潮水般地退了下来。

    乌鸦大吼道:“你们想死呀。竟敢擅离职守?”

    一名叛军士兵说道:“乌鸦,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痛。我们就是不想死,才撤回来的。你是没看到。明军的大炮实在是吓人了,咱们的大门就跟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如果只是炮弹还好,后来明军还往我们的门里丢一个一个又黑又圆的大铁球,样像了炮弹,但是一碰就炸。我们有多少兄弟都被炸得尸骨无存……”

    乌鸦骂也不是。安慰也不是,只好挥挥手让这名士兵退下。

    奢崇明想起了刚才去侦察明军火炮方位的心腹的下落。便问道:“奢平呢?你们看到奢平去哪里了吗?”

    许多士兵都摇头,有一个士兵说道:“死了。死得可惨了。奢大人想通过射击孔偷看敌军的情况,谁知他刚刚把眼睛贴在木门上,一发炮弹就打穿了大门,把奢大人的头像瓦罐一样打碎了。奢头人的头是没法带回来了,我们便打算把奢大人的尸身抢回来。几名士兵一个抬手,一个抬脚,正想把奢大人抬回来,一发奇怪的东西打了进来,正打中奢大人的肚。我们还来不及害怕,那东西就突然爆开了,把奢大人和抬奢大人的士兵炸了个粉身碎骨……”

    奢平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心腹,似乎与奢崇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如果有人知这奢崇明另一个儿的名字,就知道奢平恐怕不只那么简单。

    奢崇明的另一个儿名叫奢安,平和安恰好可以合成一个词:平安,他们就是平安兄弟。

    不错,这就是奢崇明的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奢平是奢崇明的儿,而且是嫡长,日后要继承大梁王重任的人。

    原来奢崇明和安邦彦一样,怕造反失败断绝孙,所以把嫡长藏了起来。可是他又怕自己不在身边,儿的教育荒废了,便假口需要一个小厮服侍,把奢平安排在自己身边。

    想不到千算万算,没算到奢平居然死在一次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任务上。

    奢崇明又惊又怒,大叫一声“哎呀”,然后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奢崇明一倒,指挥剩下的叛军的任务就落在了乌鸦的身上。

    乌鸦清点了一下剩下来的叛军,发现炸死的叛军士兵数量不多,到目前为止,刚到五人。

    不过看起来数量不多,但损失可不小,因为这五人在叛军序列中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全部报销,让乌鸦心疼不已。

    这五人是叛军中的弓箭手,死光了,叛军的远程打击能力将大大削弱。

    远程部队一般都布置在前沿阵地,也是最容易遭受打击的部队。

    为了防止明军进攻山洞,奢崇明把弓箭手放置在洞口,想依靠居高临下的优势,大量杀伤明军。

    这个方案本来没有什么错误,可惜这伙明军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么高级的火炮,在山脚下都能打到山洞,结果第一条防线全面瓦解,驻守洞口的远程部队被炸得七零八落。

    乌鸦沉思了片刻,命令道:“明军的火炮不会拐弯,我们躲在转弯处,便不会被炮弹伤着。明军的战略目的很明显,先用火炮摧毁我们洞口的工事,然后指挥步兵登山,进攻山洞。这里有一个时间差,如果利用得好,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是明军炮弹用尽,而步兵未到的时候,我们可以重返洞口,把洞口的巨石推下山崖,把明军的步兵砸个稀巴烂……”

    “乌鸦,没有石头了。明军往山洞里扔了些奇怪的铁球,一碰就炸,现在洞口连块大点的石都没有了,全他|妈变成砂了。”

    “什么奇怪的铁球?少见多怪,那是明军的开花炮弹。”乌鸦非常鄙夷叛军的少见多怪,突然,他似乎才听到事情的关键,惊叫道,“什么,已经没有大石头了?”

    “是啊,明军的那个开……什么炮弹实在是厉害了,整个洞口就像被犁过一遍似的,遍地都是细砂,连石头影也见不着了。”

    “不要紧,”乌鸦沉吟道,“后洞还有许多石头,咱们再搬一些过去就是……”

    “要搬,乌大人搬,反正我们是不搬的。也不想想,石头有多重,我们搬得动吗?再说一炮过来,石头全变砂,搬多少,变多少,这不是让我们白费力气吗?”一个叛军大声嚷嚷。

    “就是,人家用大炮,我们用石头,这不显得咱们夷人原始了吗?要用,也要用刀枪棍棒,让明军见识见识我们夷人的勇武。”一个身体壮硕的年青人说道。

    乌鸦心中暗叹,看来奢崇明真是夷人的主心骨。平时他在的时候,感觉不到;他一倒下,夷人叛军立刻变成一盘散沙,再也没有人听军令了。()

    ...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平安”兄弟(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有了始作俑者,其他夷人也有样学样,整个山洞顿时变成集市,大家各各话,再也没有人关心乌鸦下些什么命令了。●⌒頂點說,..

    就在局面逐渐失控的时候,一个汉人打扮的青年站了出来。只见他头戴文生公子巾、身穿书生服,如果挡住脸,倒有翩翩公子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王有令,他不在的时候,由乌大人发号施令。现在大王晕倒,正是需要大家精诚团结的时候。你们如此,就不怕大王清醒以后,找你们算账吗?”

    来也怪,这个年轻人身材不高,声音不太,但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山洞立刻变得一片寂静。

    年轻人的这番话取得如此好的效果,自然不是因为他的口才如何之好,而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

    他就是奢崇明的儿子——奢安,而且还是独子。奢家的产业归根到底都是他的,现在代掌父权,也是理所当然,众望所归。

    稳定住局面,奢安转头对乌鸦道:“乌先生,请你给这有帮不懂事的家伙下命令吧。”

    奢安知道自己的军事指挥能力不强,只能请乌鸦发号施令,所以语气柔和而恭敬。

    而乌鸦却有些气冲斗牛,这个奢安也太不懂事了,不仅沿袭他老子的法,喊他的姓,而且居然擅自变更他的姓,将“乌雅”缩减为“乌”。

    乌鸦恨恨地想:“要按你这种法,我就要喊你‘大安’或者是‘者安’。”

    不过乌鸦也分得清场合,没有胡乱发脾气,而是道:“现在大家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既然没有石头,我们也别想御敌于山洞之外。就把明军放进山洞吧。咱们的山洞既弯且深,光线不好。明军由亮入暗,一定看不清我们。我们埋伏在洞里的石头或柱子后面,趁他们看不清洞里情况的时候,大量杀伤明军。根据我在辽东的经验,只要杀得几百明军。他们就会调头逃跑。明军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本事那可是天下一绝。”

    预料到的哄笑声没有发出来,反倒有叛军大声道:“乌大人,打得赢打不赢明军暂且不论,你总得给兄弟们安排一个后路。这个山洞有没有另一个出口,你倒是告诉我们呀。”

    乌鸦无奈地道:“这个山洞有倒是有另一个出口,只不过出口只有一个脑袋大。要是有谁愿意舍弃身体这个臭皮囊,倒是可以让脑袋从那里逃出生天。”

    没有人对乌鸦的幽默感到有趣。幽默也得分时间、场合。现在奢崇明晕倒在地,明军攻山在即。你还开玩笑,而且是拿大多数人都忌讳的死亡来开玩笑,不是引起公愤,又是什么?

    奢安差没有晕倒,这就是父亲百般推崇的战略奇才?他分明就是个拉仇恨专家。自己刚刚把叛军的躁动的情绪抚慰下去,他又挑动起来。

    要不是看他扎了一条辫,是建奴的模样,奢安还真的会以为他是明军的细作。

    奢安暗暗叹口气。朗声把乌鸦的命令复述了一遍,又补充了几句:“退路有没有?有!只要打退了明军的攻击。我们就可以重新纵横大凉山。”

    奢安的几句话,把叛军背水一战的斗志激发出来。所有的叛军都各就各位,隐藏在暗处,准备给明军致命的一击。

    ------------------

    可惜叛军的剧本设计得很好,但锦衣卫却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去演。

    却在锦衣卫步兵离山洞还有五十步的时候,炮兵部队停止了炮击。所有锦衣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锦衣卫的火炮已经摧毁了叛军的防御武器和防御信心。但毕竟留守洞内的叛军都是奢崇明的嫡系部队,战斗意志不是一般的强大,否则也不能在丢掉三分之一的部队后,还能有秩序地撤退,从锦衣卫的包围圈中逃脱。如果有一两个叛军。从洞内滚出一两个石头,然后从悬崖推落,那锦衣卫的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想到这里,锦衣卫加快速度,爬上山,冲进山洞。

    他们发现最外面一截山洞居然没有一名叛军。

    一些士兵想也不想,就想往里面冲。

    褚良大喝道:“等等,山洞里曲曲折折,火炮打不到里面。敌人在后面一定有埋伏,掷弹兵打先锋,火铳手在后面掩护。”

    叛军有不少是懂汉语的,听到褚良的话不由一愣。知蛋兵?那是什么兵种?早知道明军有知蛋兵这一兵种,咱也参加明军去。叛军知道的蛋可不少,鸡蛋、鸭蛋、鹅蛋、鸟蛋……什么蛋都分得出来,而且还知道怎样做才好吃。

    可是等掷弹兵一来,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那伙掷弹兵心肠真黑,也不管看得到人看不到人,首先就往山洞的黑暗处扔进一根黑乎乎的棍子。那棍子也奇怪,只要一落地,就发生剧烈爆炸。

    这爆炸给叛军造成了三重伤害,首先是爆炸中心的叛军无一例外粉身碎骨;其次巨大的声音把叛军震得耳鼻出血,听不见声音;再次,爆炸的火光亮瞎了叛军的眼睛,让他们暂时性失明。

    按声音和火光是无差别伤害的,锦衣卫也会受其影响。可是,锦衣卫在打鸡洞激战时,已经积累了山洞作战的经验。他们早就用棉花团把耳朵塞起来了,而且在爆炸的一瞬间把眼睛闭起来。

    爆炸结束,后面的火铳兵上前,一铳一个,结果了那些还在挣扎的叛军的性命。

    叛军见到明军如此凶残,哪里还敢和明军交手,纷纷往后撤。

    奢安本来还同意叛军后撤,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觉得山洞的后部有挤,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山洞后部的容量就是那么大,如果叛军全都退到后面,那么后面必定会人满为患,到时候人挤人,人挨人,别和明军拼命,就算挪动身子也难。

    奢安急忙命令督战队上前,对前方士兵言明,后退一步者斩。

    督战队成功地阻拦了叛军后退的步伐,但随着锦衣卫的步步紧逼,叛军心里越发慌张。因为他们知道,明军先炸后打,他们除了挨打之外,别无他法。

    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欲|望,尽管他们都知道山洞的后部并没有出口,但所有叛军都认为,主帅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最安全的。所以,所有的叛军都向往奢崇明所处的山洞后部撤退。

    开始他们还畏惧督战队的钢刀,可是锦衣卫手榴弹的爆炸声越来越近,他们开始孤注一掷。

    有些硬扛督战队的钢刀,拼着挨上一刀,也要冲到山洞的后面。还有些干脆拔出腰刀,和督战队打了起来。

    股部队的撤退,督战队防得住,而大股部队的逃跑,督战队又怎么防得住呢?

    督战队人员见情势不妙,怕成为众矢之的,丢下刀,转身加入逃跑的大军。

    没过一会儿,山洞的后面就挤得满满当当的。

    幸亏奢崇明被人放在一个平台上,否则挤也要被叛军给挤死的。

    山洞里人声鼎沸,奢崇明就算是聋子也被他们给吵醒了。

    他虚弱地问道:“安儿,现在情形怎么样?”

    奢安颓然答道:“父王,我们败了,惨败。现在我们所有的兵力都挤在这里,别阻挡明军的进攻,就算是想动也动不了一下,只好等明军来抓俘虏了。”

    “什么?”奢崇明一骨碌坐了起了,眼光四下一扫,发现情况果然像他儿子得那样。

    奢崇明道:“唉,我们输了,现在只好等明军来抓俘虏了。”

    奢安问道:“父亲,山洞后面到底有没有退路。”

    奢崇明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原本是有的,但现在已经用不成了……”

    “怎么回事?”

    奢崇明一指山洞的左边,道:“为父在那边挖了一个地窖,可以藏进四个人。可是现在这里挤成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到那边去。就算去了那边,一打开地窖,估计地窖里立时也得塞满人。我们父子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四个人的位置?是不是父王、我、奢平和乌鸦四个人?”

    奢崇明头,眼圈一红,道:“可惜平儿死了……你可知道,他是你的嫡亲大哥?”

    “早就知道了,看他的长相和您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我们俩的名字,合起来就是‘平安’二字。不光是我,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你真当我们是傻瓜呀,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ps:  昨天11把这章写完,可是发文的时候起网站却出问题了,所以早上起来,马上补发。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水淹乌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衣卫冲到山洞的后部,终于再次看到人挤人、人挨人的奇景。

    记得上次看到这种奇景时还是在贵阳城内,那把火烧得好旺,一下子就烧掉了五万叛军。

    如果在这里放把火……估计那些叛军不让,到时候他们带火冲出来,来个“火人阵”,那就有点麻烦了。

    褚良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熄灭了放火的念头。

    他让锦衣卫端着火铳监视着挤在一起取暖的叛军——话说六月天不至于这么冷吧——然后去找朱由诚请示。

    朱由诚摸着光滑的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放一把火比较干脆,免去了押运俘虏的种种麻烦,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是放他们一马吧,只要他们愿投降,就绑起来带回去。至于不愿投降的人,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了吧。”

    褚良回到洞穴后部,大声说道:“里面的叛军听了,锦衣卫本待将你们刀刀斩尽,个个杀绝,但我们朱大人念在夷人也是大明人,未来也没有汉夷之分,还是给你们一个机会,投降免死!”

    蒋庭是用汉话说的,奢崇明的叛军大多数都是熟夷(与汉人交往密切的夷人),都懂汉话。少数几个不懂汉话的,也有朋友翻译给他们听。

    看看躲在这里没有出路,再想想锦衣卫那神奇可怖的“短棍”,叛军们一个个起了投降的念头。

    挤在外围的夷人纷纷下跪请降,而里面的夷人虽然大喊投降,但腿却站得笔直——不是不想下跪,而是太挤了。他们根本跪不下去。

    蒋庭见大多数夷人愿意投降的,便说道:“排好队,双手抱头,一个一个出来。如果有趁乱逃跑的,一律格杀。”

    于是夷人出来一个。捆上一个。

    锦衣卫抓俘从不自备绳索,直接抽叛军的裤腰带,用腰带绑住叛军的手。至于俘虏的裤子会不会掉,根本不在锦衣卫的考虑范围这内。

    当然也有搞不清楚状况,冲出洞口就准备逃跑,被锦衣卫士兵一铳摞倒。

    看到锦衣卫火铳如此犀利。再也没有人敢乱跑乱动了。

    清点了一下俘虏,数量居然高达一万五千人,按说押运如此数量的俘虏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不要紧,奢崇明早就给锦衣卫准备好了绑绳。奢崇明不是有夜间行军利器——绳子吗?这回一点也没有浪费。又用在叛军身上了。

    奢崇明是最后一批被绑起来的人,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手下的脸,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那个人就是老贼酋奴儿哈蚩派给他的助手——乌鸦。

    他可不认为乌鸦会死在明军的手里,因为乌鸦是个很惜命的人,打仗的时候从来都是出谋划策我来,送死你去。怎么可能先死呢?

    乌鸦一定是躲了起来,就躲在他们挖好的洞里。挖洞的事非常隐蔽,参与挖洞的叛军。早就处理掉了,现在除了他,只有乌鸦知道,连“平安”兄弟也不知道。

    他不由大喊起来:“少了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躲了起来!”

    他倒不是想检举立功,减刑一等。因为大明根本没有这种规定。再说,他犯的是造反这种十恶不赦的重罪。就算减刑,也是由杀千刀。减为杀九百九十九刀,意义不大。

    他想把乌鸦咬出来的原因是,乌鸦既然与他同过甘,那就应当和他共苦。再说,乌鸦一个人躲进地洞,也不带上他们父子俩,实在太不讲义气,不咬出乌鸦,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褚良见他不老实,走过来,想给他一下狠的,让他明白做俘虏的规矩。

    奢崇明的确是条硬汉,硬抗了褚良几鞭,嘴巴仍然不停,说道:“这位将军,本王不是不明白做俘虏的规矩,实在是有一场富贵送给你。大清国派来的特使乌鸦躲了起来。我可以各告诉你,他藏在什么地方。”

    “什么乌鸦、白鸦的……”褚良是猎人出生,最讨厌乌鸦,叫声难听,打下来还不能吃,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惊道:“你是说建奴也往你们这里派了使者?这可是一条大鱼呀。嗯,你要什么交换条件?”

    奢崇明最渴望获得自由,当然,他知道这是锦衣卫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他也不白费力气,说道:“没有条件。他就躲在那里,就是那个土台的边上。你伸手在地上摸一摸,能摸到一个铁环,一提就能把门打开,露出地窖。当然,现在那扇门肯定从里面反锁了。不要紧,铁环的旁边有六个拇指大小的洞,那就是地窖的通气孔。如果你们把水从通气孔灌进洞里,乌鸦一定会打开门出来投降。”

    说到灌水,奢崇明的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

    褚良反复思考奢崇明的话,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陷阱,便让士兵去寻找,果然找到了铁环。

    士兵往上一提,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

    士兵又住旁边摸索,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通气孔。

    士兵掏出羊皮袋,把水一点一点地灌进通气孔,结果灌了两口袋,洞里都没有任何反应。

    奢崇明远远看到士兵们的动作,不由大喊道:“你们这些笨蛋,地窖很大,你们这么灌水,灌到明年也没有用。灌水也是要讲天分的,要灌得快,灌得巧妙,让人防不胜防。这次灌水本来应当由本王来灌,但我被绑着,无法动弹。唉,我就指点你们一下吧,旁边不是有两大缸水吗?把那两缸水用上,估计乌鸦就要出来了。”

    褚良在旁边问道:“奢崇明,你讲完了没有?”

    奢崇明认真地想了想,答道:“应该就这些了,讲完了。”

    “啊打”,褚良怪叫一声,扑上去就是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

    奢崇明挣扎着大喊道:“干什么?我为明军通风报信,你们不赏,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打我呢?”

    褚良露齿一笑,道:“没什么,看你不爽而已。顺便说一句,那边灌水的士兵是我的手下。”

    奢崇明这才明白这顿打从何而来,用双臂护住头脸,长叹道:“常言道,祸从口出,果然没错。”

    再说,那边士兵听了奢崇明的提示,用缸里的水来灌地窖。说句实话,通气孔不大,灌下去的水十之七八都溢出去了,只有两三成的水灌进了洞里。

    一缸水倒完,就听见里面开关“喀嚓”一响,门掀开了,一个宛如僵尸般瘦削的人举着双手从里面爬了出来。

    士兵们都很奇怪,似乎没有灌进去多少水,怎么这个大清国的“勇士”就从里面出来了?

    奢崇明微微冷笑,道:“这个乌鸦,还真够光棍的。他知道大明军队发现他藏在里面,不论是灌水,还是堵住通气孔,都可以置他于死地。所以他干脆自己走出来,这样还可以少吃点苦头。”

    褚良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挖苦道:“少装智者了。如果你真的厉害,怎么会被我们像捉田螺一样抓住呢。”

    奢崇明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大拍马屁:“这说明你们这些大明的精英,比我聪明多了。”

    褚良冷冷地说道:“走吧,大智者。”

    声音虽冷,但褚良却没有再推奢崇明了。看来,奢崇明的确是个人物,至少他在做俘虏方面很有天分。

    出口很小,乌鸦和奢崇明不可避免地碰面了。

    乌鸦恨恨地说道:“奢大王,你告密的话我可全听见了。”

    奢崇明不屑地说道:“本王一向正大光明,做出的事情从不避人耳目。不像你们大清一样蝇营狗苟,两面三刀。”

    “姓奢的,你供出我有什么好处?现在,你不也被反剪双手,成了俘虏吗?”

    “总比你这条落水狗好些。你这个自私的家伙,我挖的洞,你居然一个人躲进去。当时说好的,我们四个人一起躲。可你怎么样?一个人独占。像你这样的人,不抓起来,简直天理不容!”

    两个人对骂着被押了出去。

    褚良和士兵委实被这两个家伙鸹噪得难受,各自赏给他们一把掌,这才得到片刻的安宁。

    褚良带人把三条大鱼——奢崇明、奢安、乌鸦押了出来。

    朱由诚打量良久,说道:“嗯,搅乱四川的果然就是这三大丑男。相由心生,没有丑到这种程度,也不能把四川搅得不得安生。”()

    ...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三大丑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奢崇明大怒,道:“兀那明军的将军,你打仗胜过本王,我认了。可你说本王是丑男,我可不承认。和乌鸦比,我不就是个美男子吗?把我和他并列,太丢我的脸了。”

    奢安也说道:“对呀,虽然我俊秀的相貌比不上大人您,可是和乌鸦比起来,我简直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可以称得上是貌比潘安,不让卫玠呀。”

    锦衣卫的人先是呕吐,不过他们仔细看了乌鸦几眼,觉得奢崇明和奢安的话还是实事求是的,因为他们再看奢崇明父子时,竟然觉得顺眼多了。

    朱由诚见褚良把乌鸦押在最后面,而且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带人逃跑的样子,不由奇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以为建奴长得神憎鬼厌,本官就不敢看了吗?”

    褚良答道:“我是怕朱大人看了建奴这副鬼样子不爽,又把他活撕了。要知道,兵部那里,活建奴可比死建奴值钱多了。您这么一撕,又费力气,又费银子,那多不值得呀。”

    朱由诚都快气乐了,道:“建奴强盗,个个恶贯满盈,先杀后审,没有一个冤枉的。个个都让我来撕,我不得累死呀。放心,我会留c♂他一命的。不过,这个建奴,我也不想审,左右都是杀人、放火、强|奸之类的坏事,供出来脏了我的耳朵,就让兵部的人来审吧,省得我们说建奴勾结西南分裂势力时,没有证据。”

    信王道:“我就不信大明上下对此一无所知,只不过有些官员觉得多一事不少一事,没有管而已。”

    两人正说着,有人报告,在侧边的小洞发现了成箱的金银珠宝。

    贪财二人组眼里立时冒出无数星星。急忙跟着卫兵去藏宝室。

    这个是相当不起眼的小洞,不过当卫兵把木箱打开,金光与银光并辉,险些把朱由诚和信王两兄弟的眼睛晃花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下发达了。不过,怎么搬回去呢?”

    朱由诚只顾追杀叛军。忘了带车子来拉贼赃,这下有点麻烦了。

    信王眼珠一转,道:“这还不简单,把这些珠宝分做几千小包,一个俘虏背一包,背着就回去了。”

    如果是让别的俘虏背金银珠宝,还真怕他们跑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俘虏知道自己背上背的财物的价值。那还不跑啊——虽然说有被锦衣卫打死的可能性,但万一逃跑成功呢?

    但是这群俘虏不一样,他们被绳子捆成一串,即使动了逃跑的念头,逃跑的方向也不一样,结果肯定是摔得四仰八叉。哪怕这串俘虏特别团结,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块使。也无法保证每个人的步调一致,结果还是摔得四仰八叉。

    想到这里。朱由诚拍拍信王的肩膀,说道:“阿检,你真了不起,这么巧妙的方法都被你想到了。”

    财宝一共被分成了三千五百多份,意味着有一万一千多人不需要背财宝,不过他们也没闲着。他们背的是比财宝更有价值的东西——粮食。

    锦衣卫在山洞里缴获了大量粮食,同样用口袋装了,让俘虏们背。口袋不够,就把俘虏的外套脱了,卷巴卷巴。做成简易口袋。

    有三个俘虏拒绝背粮食,他们认为以他们的身份背粮食,太跌份儿。

    这三个人分别是奢崇明、奢安和乌鸦。

    看管这三人的锦衣卫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把这事报告给朱由诚,他知道朱由诚最讨厌祸害百姓的夷人叛军及建奴畜生,准备围观朱由诚暴打三人的好戏。

    他甚至都把藏在怀里的瓜子抓在手心,准备边磕瓜子,边观赏朱由诚打人的戏码。

    谁知道朱由诚听完淡淡一笑,道:“不背就不背,由他们去吧。”

    奢崇明、奢安、乌鸦三人听完大笑,道:“怎么样,就算做俘虏,咱也是头一份的,连你们朱大人也不敢小瞧我们。”

    不过,到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就傻眼了。因为朱由诚告诉俘虏,背者有食,不背者无食。

    如果说这三个自以为高级的俘虏和其他俘虏分开,看不到其他俘虏吃饭,或许还没有那么难受。关键是,他们三个在还得坐在这里干看着别人吃。

    三人越来越饿,肚子里仿佛要伸出一只手从别人手中把饭食抢走,塞回肚子里。

    奢崇明和奢安多少有点底线,把眼睛移开,看看蓝天白云。咦,为什么白云那么像馒头?

    乌鸦却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伸手就去抢别人手上的饭团。

    “啪”的一声脆响,乌鸦手上挨了重重的一鞭,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开玩笑,锦衣卫盯着你的时候,你还敢搞七捻三,不是找打是什么?

    锦衣卫只赏了他一鞭,并没有拖到一边,拳打脚踢。这当然不是锦衣卫仁慈,而是接下来乌鸦还得走路,打坏了他,谁来背他?

    奢安没吃到午饭,心里非常不爽。

    他赖在地上不走,嘟嘟囔囔地抱怨:“没有吃饭,腿上没劲,走不动道。”

    他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为撒娇。只不过,他做下那么多坏事,杀害了那么百姓,他有资格撒娇吗?再者说来,他向谁撒娇?锦衣卫可是夷人公认的凶神恶煞,向锦衣卫撒娇,这不是找倒霉吗?

    “啪啪”两记鞭响。

    不能不说,奢安挺有骨气的。他吃了这两鞭,不但不起来,反而在地下撒泼打滚,边滚还边用夷人土语哭喊着什么。

    吵闹声把背上包袱、准备出发的夷人惊动了,纷纷围观了上来。

    真难为这些夷人,被捆成一串,行动不便,居然还能心有灵犀,调整方向,精准地围观住发生热闹的地方。

    当然,也有不少夷人因为步调的不同,摔倒一串,可是他们毫不气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然后继续完成……围观的伟大事业。

    “啪啪啪”,夷人的围观大业在锦衣卫的鞭子声中土崩瓦解。他们只好继续行军。其间,许多夷人还留恋地回望了几眼,结果又引来几鞭。

    再说那名士兵摘下火铳,往里面填了一枚子弹,然后端起火铳,对准奢安的胸口,说道:“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起来,我就毙了你。”

    奢安在地下不住地翻滚,嚷道:“你放铳啊,放啊,反正我不想活了。就是不知道,你放铳后,下场如何?”

    那士兵冷笑着说道:“朱大人早就说了,所有俘虏,如果不听管教,一律格杀。他可没有说,有谁可以例外。”

    奢安在打滚,没有注意士兵的眼神,而奢崇明则一直在观察士兵的眼神,他发现士兵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杀意,不由打了个寒战,连忙喝道:“明军大爷让你起来,你还不赶快起来?”

    奢安听到奢崇明发话,知道情况不对劲,赶紧爬了起来。

    士兵这时才把火铳放下,用通条把上了膛的子弹退出来。

    看到士兵退子弹,奢安心里悄悄地抹了一把冷汗。为什么在心里抹冷汗呢?因为他的双手被绑着,没法抹。

    看到这种场景的俘虏一齐打了个哆嗦,知道这帮锦衣卫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轻易招惹不得,走起路来,更加小心。

    奢崇明、奢安和乌鸦三人一共饿了三餐,期间只喝了点水,其他的什么也没捞着,只好向朱由诚哀求道:“朱大人,我们知错了,给点东西给我们吃吧,否则,我们真走不动道了,这样就耽误大明军队的行程了。”

    朱由诚送给他们八个字:“背者有食,不背无食。”

    乌鸦还在磕头,求朱由诚赏赐给他一点食物。

    奢崇明一下子明白了朱由诚的意思,连忙说道:“我愿意背,我愿意背!”

    朱由诚轻叹一声,道:“早这样不就没事吗?”

    说着,他一使眼色,一名侍卫便把一个粮食口袋从马上取下来,压在奢崇明的身上。

    奢安、乌鸦见状,也明白如何取得食物,结果一个人身上也压了一个口袋。

    只不过,三人已经饿了三顿,腿脚发软,还要背着沉重的口袋,这种痛苦的感觉,对于这三个只懂掠夺,不事生产的人来说,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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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通敌信件(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天过后,朱由诚和信王终于回到了大本营。

    马云娘和客青青像乳燕归巢般扑进朱由诚的怀里。

    马云娘关切地询问他这一路上是否辛苦,而客青青则上下打量他,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这一幕看得信王好不羡慕,心中暗道:“早知道,我就把周盈盈带过来。忙的时候,帮我打水洗衣;闲的时候,和我打情骂俏。”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客青青是个称职的医护千户,把千户里的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而马云娘则是临阵收的妻子。严格说起来,朱由诚算不上带女出征。

    周盈盈不同,她只是个女人,充其量是个漂亮的女人,把她带上战场,一定会被朱由诚骂到臭头的。

    等马云娘、客青青与朱由诚温存完毕,陈国齐上前汇报:“朱大人,叛军共有万余落入陷阱,锦衣卫迅速封锁出口,将这些叛军一网打尽。战斗中,锦衣卫共歼敌5362人,俘敌4869人。当然,锦衣卫也有伤亡,阵亡九人,重伤四人,轻伤十一人。”

    朱由诚点了点头,对战斗的结果表示满意。

    他说道:“将阵亡将士的尸体盛敛起来,过几日,随大部队一起运入京城,葬在八宝山卫国烈士公墓。受伤的战士交由医护千户好生调养。”

    陈国齐朗声应道:“遵命!”

    接着,朱由诚把俘虏全部移交给陈国齐,这次大凉山之战就此落幕。

    战争结束之后,令朱由诚和信王两个财迷兴奋的节目终于到了。那就是瓜分从安邦彦和奢崇明那里缴获来的金银细软。

    两个财迷把自己关在闷热的军帐里,你一笔、我一笔、大哥不在留一笔地分起了赃。

    分到最后,一个黄金盒子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这个盒子是从奢崇明的山洞里缴获的。

    整个盒子都由黄金打成,大概有两尺长、两尺宽、一尺厚,外面雕龙画凤。虽然不如中原的画那样栩栩如生,但也别有一番野性的魅力。盒子上还挂着一把锁,看来里面应该装着价值连城的宝物。

    信王刚想叫外面的工匠把盒子打开,朱由诚笑道:“哪用那么麻烦。”

    说着,他抓住小锁一用力,这把金锁就被生生地扭开了。

    里面没有宝物。只有一封封书信。

    “情书?”信王好奇地拿起一封信,“看奢崇明那个样子,不像是重感情、讲义气的人哪。”

    信已经全部开了封,朱由诚随手打开一封信,扫了几眼。道:“果然不是情书,是奢崇明与大梁山那些土司以及地位比较高的黑夷之间暗通款曲的书信。”

    信王笑道:“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些信会落在我们手里,我们正好按图索骥,将那些首鼠两端的土司和黑夷一举成擒,把大凉山的天翻过来。”

    朱由诚沉思片刻,道:“大战刚刚落幕,人心思定。如果抓住通敌信件大做文章,恐怕引起夷人的恐惧。激起新一轮的造反风波,反为不美。我建议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信王闻言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道:“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诚哥哥的建议还是最正确的建议。奢崇明、安邦彦两人把四川和贵州搅得天翻地覆,哀鸿遍野,社会秩序被严重破坏,现在确实到了应该重建的时刻。如果一味地严刑峻法,恐怕会使这些地方的百姓与朝廷离心离德。咱们把信烧掉。就当没有这么回事吧。”

    朱由诚笑道:“也不能当没有这么回事。好事要做在明面上,否则这些夷人怎么知道朝廷的宽宏大量呢?”

    信王讷讷地说道:“市恩贾义好像不是君子所为……”

    “阿检。对于君子,我们自然要用君子之道对待;而对于平民。我们再讲君子之道,似乎有点曲高和寡的感觉。当年用君子之道对付楚军的宋襄公,他的下场如何,不用我再复述一遍吧。”

    朱由诚曾经绘声绘色地给信王讲过宋襄公的故事,把宋襄公塑造成了一个愚蠢好名、迂腐守旧的人物。

    信王听了朱由诚的话,若有所思。

    朱由诚在心底暗叹一口气,虽然自己努力纠正信王的错误的思维方式,但似乎收效甚微。

    信王到现在依然坚持着陈腐过时的君子观念和非黑即白、非好即坏的简单的二元化思维。尽管数次被骗,他却依然容易轻信他人。

    这种人做朋友是没话说的,但做君王却是非常危险的。

    朱由诚只盼望历史在这个地方拐了个弯,天启皇帝能成为个长寿的皇帝,而信王呢,则可以一直做他的太平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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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社土司的夫人非常高兴,因为自从锦衣卫入驻北社以后,黑夷经常到她家聚会,当然谁来也不会空着手,总要带点什么特产过来。土司家里的柜子已经装满了,那架请汉家工匠做的雕花木床则有变成储物室的倾向。

    说起那张雕花木床,北社土司夫人那可是相当自豪。

    首先说材质,正宗的紫檀木,质地坚硬、纹路细腻、气味芬芳,且不论工匠做工如何,单木材就花了不少银子。再说做工,上面雕龙画凤,描花绘彩,每朵花、每片叶、每个人都各具风采,栩栩如生。

    最让土司夫人骄傲的是木床的大小,什么双人床、三人床在这张超级大床前面简直弱暴了。这是放在室内,要是放在室外,没人不会认为这张床是一座两进的小房间。

    这张床共分为两部分,都有木门隔开。前面一间,可以住使唤丫头和仆妇,而里间则是土司和夫人的就寝之处。

    现在为了堆放黑夷们送的礼品,土司夫人已经把仆妇赶到床外睡觉去了,如果再来几次,估计土司也得赶走。

    北社土司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为了不引起锦衣卫的注意,他最近一直在装孙子。这帮黑夷接二连三地拜访他,把他家当作联欢会场所,他还怎么装孙子?

    奢崇明夜袭明军大营失败的消息传来,黑夷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门,北社土司家这才安静下来。

    隔了几天,黑夷们眼见得奢崇明父子被锦衣卫抓了回来,听说还抄了叛军的老巢,黑夷们再也坐不住了,又一次聚集到了北社土司家。

    土司夫人熟练地接过黑夷们带来的礼物,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里屋坐。

    北社土司愕然地看着鱼贯而入的黑夷,问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怎么?土司大人不欢迎我们吗?”一个黑夷搞不清楚状况,还在开玩笑。

    “当然……不欢迎。”北社土司一点情面也不留。

    开玩笑的黑夷僵在当场,另一个黑夷忙赔笑着说道:“土司大人,没办法,我们又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只能找您拿个主意。蛇无头……呸呸,是龙无头不行,您是我们的头儿,不找您,找谁呀?”

    “你们倒是过坎了,我可就倒了血霉了。到时候明军来人把我全家老小拿下,统统喀嚓,你们就开心了。”

    话是这么说,北社土司毕竟是一县之主,也不好把黑夷们赶出去。

    人到齐了,北社土司无精打采地问道:“你们究竟碰到了什么麻烦?”

    “明军抓到了奢崇明那个老小子,这件事土司大人知道了吗?”

    黑夷们还真会见风使舵,眼见奢崇明被捕,便把他的称呼由奢大王直接降为老小子。

    “声势那么浩大,瞎子也看见了。”

    “土司大人您说,奢崇明那个杂碎会不会把我们勾结他的事情告诉明军呢?”

    因为和自己有利益冲突,奢崇明的称呼再次降格,由老小子改为杂碎。()

    ps:最近装修房子,又要买材料,又要工人交涉,千头万絮,有时根本没心情写一个字。所以更新不能及时。好在九月份房子应该能装修完毕,到时一定好好写。另外,周二到周日,作者君要带儿子外出游玩,不一定能找到网络,先请假,请读者原谅。当然,找到网络,尽量上传。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通敌信件(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土司的食指和中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长叹一声,道:“你们倒不用怕,这个坎只能绊倒本大人,绊不倒你们。↖↖,奢崇明一贯自高自大,从不问我们姓名,他还怎么把你们供出来?总不能说某甲、某乙、某丙、某丁吧。倒是我,为了你们的利益,连送两封信给奢崇明,这回算是逃不掉喽。”

    一些黑夷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而另一些黑夷脸上的神色却越发紧张。

    沉默了片刻,一个黑夷干笑着说道:“土司大人不必忧心,也许奢崇明把信扯了烧火呢?”

    “不太可能。我听奢崇明的亲信说,奢崇明在他父亲的教导下,非常爱惜字纸,从不把书信乱丢,总是非常珍惜地装在一个黄金做的盒子里……”

    土司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黑夷往后一倒,像是被他的话吓晕了。

    北社土司吓了一跳,回头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没有用什么严厉的字词吧。难道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官威见长,不小心抖落了王霸之气,把这个家伙吓晕了?

    虽然即将面临前明军秋后算帐的危险,但北社土司依然为自己的霸气而沾沾自喜。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黑夷,看看还有没有被他的王八之气震晕的家伙。

    还真有,虽然不是晕倒,却比晕倒更让土司自豪。

    只见有两个黑夷面如土色,双腿颤抖,脚下流出淡黄色液体——这两个家伙竟被吓尿了。

    不过土司再扫视其他黑夷,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因为除了这两个黑夷,在场至少有一半的黑夷也比他们强不了多少。这些黑夷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仿佛身处雪山上面似的。

    土司略感奇怪,问道:“你们怎么了?”

    一个黑夷颤抖着回答道:“土……土司大人,我……我们也写信给……给奢崇明那个混球了。”

    得,奢崇明称号再降,由杂碎变为混球。

    另一个黑夷哭出了声:“那个杀千刀的奢崇明为什么要把信收着,一把火烧掉多好。信既不能吃。又不能用,留着还占空间。真是丑人多做怪,那个杀千刀的人长得丑,做的事情更丑!”

    好嘛,奢崇明由混球变成杀千刀的了。杀千刀指的身受凌迟之刑,算是最次的称号,这下夷人再怎么发挥想象力也无法想出更差的称号。

    北社土司安慰道:“别怕,如果是夷人土语写的,明军应该看不懂。”

    夷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土司大人莫不是忘了。咱们夷人的土语能说不能写,要写信给奢崇明那家伙一定得用汉家文字。”

    原来,夷人的发展还很原始,他们的语言没有形成文字,能写的夷文要到三百多年以后的新中国才出现,而且是在汉家人的帮助下才创造出来的。

    北社土司苦笑道:“那也很好呀,断台头上有这么多人作伴,黄泉路上也不会太寂寞。”

    这些夷人相对无言。只恨当年自己的手为什么那么欠,写下那么谄媚的信。结果什么好处没捞着不说,现在还把自己推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也有不少夷人暗自庆幸,自己只是小鱼小虾,腆着脸靠上去,奢崇明也不理。当时还埋怨奢崇明,太不给自己面子。现在想来。还幸亏他没有给自己面子。要知道,面子丢了可以再挣回来,命丢了就没法再找回来了。

    夷人们正相对唏嘘,沉默无言,忽然听到门环响动。似乎有新的访客。

    土司夫人猜想可能又是送礼的到了,便急急去开门,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群金盔金甲的家伙。

    土司夫人吓了一大跳,原来以为是财神上门,想不到是丧门星降临。

    土司夫人见过锦衣卫的强横霸道,不敢阻挡,只得放他们进来。

    她记起藏在床上那些黑夷送来的土特产,良心发现,决定给里面的人报个信,便大声嚷嚷道:“明军的大爷来了,快点请里面进……”

    她一边说,一边把胖身子移到门里,挡住半个门,借此减缓锦衣卫进门的速度。

    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如刀似剑,顿时就切断了她的一切行动。

    屋里的人听到土司夫人的报信,顿时就乱了套,四散奔逃。

    笨的人就像没头的苍蝇,东奔西窜,却始终不得门而出。当然,不是他们突然变成了瞎子,看不见进来的门,而是大家都知道,进来的门那里有明军,贸然出去,就会直接撞到明军手里。

    聪明点的黑夷直接问北社土司:“你这儿的后门在哪里?”

    北社土司苦笑着摇摇头,道:“你看我这副表情,像是建了后门的吗?放轻松点,既然要死,就别跌了夷人的面子。咱也让明军看看,夷人也是有几根硬骨头的。”

    朱由诚带着明军进了客厅,看到里面一片混乱,不由笑道:“果然是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看,我们既没有带木笼囚车,也没有带手铐脚镣过来,他们就乱成一片了。”

    信王应道:“就是,就是,这就叫做贼心虚。”

    客人来了,虽然是恶客,但北社土司也不能不上前招呼一二。

    北社土司虽然知道锦衣卫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但心里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语气比较和缓,并没有和锦衣卫正面冲突的意愿。

    朱由诚笑容可掬,道:“土司大人,幸会幸会。本官想借贵地宣布一些事情,你看这里这么乱,我的话他们能听得见吗?”

    北社土司一听这话,知道是通敌信件的事情发了,否则朱由诚何必亲自上门。

    锦衣卫的蛮横霸道,他可是早有体会。指望他上门告知锦衣卫下一步的行动,那基本上是做梦。

    解放白夷这么大的事,锦衣卫和他通过气吗?抓捕那个倒霉的黑夷,不是说抓走就抓走,有事先知会吗?

    北社土司思量半天,还是不敢和锦衣卫翻脸,便拍了拍桌子,对着黑夷们大吼道:“大明的军爷有话跟你们说,还不给我赶紧站好了认真听!”

    见到明军进来,黑夷们知道大势已去,都停了下来。

    现在听到土司的话,他们赶紧站好。

    他们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希望。所谓法不责众,给奢崇明写信的人那么多,哪能全部都杀了。或许赔光家产,还能保住性命。

    争取现在有个好态度,待会儿明军说不定能优待点。

    求生的力量真是能创造奇迹。你看,虽然这些黑夷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但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站得横平竖直,成为一个整齐的方阵。(。。)

    ps:  (游玩回来。这次出游,没写一个字。带了一个平板出去,兴致勃勃地拿出来,准备写字,发现中间一块变色。完全没有心情写字了。等回家前一夜充电,半夜跳闸,原来是充电器炸了。用充电宝给平板充电,满电后居然发现平板好了。估计是平板电池鼓包,顶住了屏幕。充电后,平板的电池气消了。看来,玩还是得全心全意地玩,千万不能三意二意。)u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通敌信件(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到黑夷如此听话,信王心中大悦,用食指捅了捅朱由诚的腰,小声说道:“诚哥哥,你说得没错。谁手上有刀子,黑夷就听谁的话。现在刀子在我们手上,黑夷确实听话了许多。如果我们多待几天,说不定也能收到一大筐效忠信。”

    朱由诚点了点头,肯定了信王的看法。

    他走到北社土司的桌子前,咳嗽了一声,说道:“奢崇明被我们活捉了,这件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我们不仅捉住了奢崇明,而且还掏了他的老窝。奢家的反叛势力被一网打尽,大凉山从此平静了。”

    众黑夷急忙交口称赞,感谢大明军队帮他们打跑了土匪,说他们从此以后可以安居乐业了。当然这是表面现象,至于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期间奢崇明的外号满天飞,什么混帐、王|八|蛋、杀千刀之类的都弱暴了,更绝的有兔崽子、男盗女娼、绝子绝孙之类的,看来黑夷真的很聪明,居然能找到比“杀千刀”骂得更狠的话。

    朱由诚话风一转,道:“不过我们在奢崇明的老窝里发现一样好东西。”

    说着,他手一挥,两个锦衣卫把一个黄金箱子放在桌上。

    一名士兵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封封书信。

    朱由诚拍了拍书信,道:“触目惊心呀,这些全都是你们写给奢崇明的效忠信。怪不得奢崇明纵横大凉山,大明军队却拿他没有办法,原来内应就是你们。”

    黑夷们慌乱起来,虽然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朱由诚把话挑明,他们还是非常紧张。

    他们想起大凉山清新的空气,美丽的山路,令人馋涎欲滴的美食,还有他们新纳的几房娇艳的小|妾。这一切是多么美好。难道现在就要与这一切告别吗?

    他们不由大声求饶起来。

    朱由诚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按《大明律》,与叛逆勾结,视作谋反,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啊。”

    此话一出,黑夷们就像炸了营一样吵闹起来。

    有向锦衣卫求情的。有向天哀求的,有指责大明军队残忍的,还有少数几个指着朱由诚大声咒骂。

    朱由诚抓起桌上的镇纸使劲一拍。“啪”的一声,镇纸粉碎。

    镇纸不是惊堂木,质地为玉或石。哪里经得起朱由诚这么一拍,自然是粉身碎骨。

    朱由诚拍碎了镇纸,尴尬地对着北社土司一笑,道:“不好意思,用力过猛。”

    北社土司嘴上连说没关系,心里却恨不得揪住朱由诚的领子,把他暴打一顿。这镇纸是他从成都买来,专门用作附庸风雅的。可不便宜呢,这一下子全毁了。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朱由诚。人家的镇纸都是放在书房,北社土司倒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他的桌子又宽又大,像极了大明衙门的公案,朱由诚见了能不拍上一下吗?

    镇纸碎裂,堂下立刻安静下来。

    明军的怒火,黑夷不是没有见识过,那真是伏尸千具。血流飘杵。现在奢崇明叛军的尸体还堆在北社城外,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过有一个黑夷。大概是气迷了心,大家都住了口。他却兀自用食指指着朱由诚破口大骂。

    朱由诚眉头一皱,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气得发抖的声音:“左右,将此狂徒拿下,不,就地正法!”

    说话的自然是信王。

    见朱由诚挨骂,他比朱由诚还激动。

    两名锦衣卫听到命令,快步冲到那个黑夷身边。

    一名锦衣卫一脚踹在黑夷的后膝盖窝上,把他踹得跪倒在地。另一名锦衣卫抽出绣春刀,一刀就把黑夷的脑袋砍了下来。

    鲜血自黑夷的脖腔里飙射而出,两名锦衣卫的位置站得好,身上滴血未沾,而有几个黑夷就倒霉了,他们被喷了一身,吓得软倒在地。

    这暴虐的场面让黑夷们浑身颤抖,暗道,大明军队的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骂他们的上官不是找死是什么?你死不要紧,不要把大明军队杀人的瘾头勾起来,否则我们死得就冤枉了。

    在场的黑夷处于生死关头,没有一个人同情死者,反而对他充满怨恨。

    朱由诚露齿一笑,道:“土司大人,待会儿麻烦你带个路,我们还要抄个家。本官喜欢斩草除根,此人既然对奢崇明忠心耿耿,那他一家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好……好的……一……一定。”北社土司的牙齿打战。

    朱由诚脸色一肃,转向黑夷,说道:“本官原想按图索骥,照着信上的名字,把这些目无君父,一心造反的叛贼一个一个抓住,然后在北社县城将他们公开处决,震慑那些心存反意的宵小,让大部分夷人安心过他们的小日子。可是天启皇上洪恩浩荡,信王爷宅心仁厚,不忍心株连太广,有心放你们一马。”

    此话一出,黑夷们长出一口气。看样子,这回命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买命。

    想到这里,黑夷们都鄙视地看了一眼那个倒霉的黑夷的尸体,心道,这个家伙真蠢,看不出大明军爷有意放自己一马吗?如果真的要杀我们,还会和我们啰嗦这么久吗?直接拖出去砍了,不就成了。土司大人的房子位于北社的中心,倒是个杀人的好去处。你这个家伙居然敢骂这么仁慈的朱大人,死得好,死得妙。

    一时间,人人心中都生起了死里逃生的感觉,更加留恋起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再也没有人有建立大夷人帝国的心思。

    大明富庶而文明,成为大明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朱大人曾经说过,让黑夷和白夷一起入学,学成了。也有成为大明官员的可能性。这不是很好吗?他们参加造反,不就是想当个官吗?与其当个莫名其妙的小国家的小官,不如当大明帝国这个庞大帝国的名正言顺的官员。

    再说,真建立夷人帝国,有现在这么好吗?夷人不善冶炼。独立出去,大明封锁边境,连铁锅都没地方买,那种生活真是他们希望的生活吗?

    以前夷人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现在静下心来想想,那个时候真是太天真了。

    造反除了对奢崇明本人有利之外。无论对黑夷还是对白夷,都没有一点好处。输了,生活艰难;赢了,生活更艰难。

    朱由诚见夷人若有所思,知道他们开始反思造反的目的和结果。这是一个好现象。

    他把信王让到前面,说道:“下面,让信王说说为什么要放你们一条生路。”

    信王朗声说道:“孤王看到你们的通敌信件,开始是非常愤怒的。身为大明治下的良善百姓,岂能和叛贼眉来眼去?可是后来想想,你们也不一定是自愿如此。奢崇明占据大凉山,钢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反抗只有死路一条。顺从方能保住性命。”

    几个给奢崇明写过效忠信的黑夷大点其头,这些信确实并不完全出自他们的本心。信的价格不菲,只有给奢崇明捐献过大笔军饷。才有资格给他写信。

    可是夷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个愿意拿出那么多?但不拿也不行,奢崇明派人来催缴,不交就绑人抢粮。

    为了以后能少交些军饷,他们这才写下了效忠信。

    信王接着说道:“你们投靠奢崇明,不能完全怪你们。大明也有过错。错就错在没有及时保护你们,让你们免受奢崇明的荼毒。现在大明收复大凉山。不能追究你们单方面的责任。所以我和朱大人商量,对于以前和奢崇明有过联络的夷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不予追究。当然大明的宽宏大量也不是毫无底限的,今后再发现有和反贼勾勾搭搭的,一律严惩不怠。”

    黑夷齐声口称不敢。

    信王命令侍卫将火油倒在信上,亲自点火,将这些饱含着罪恶的信件付之一炬。

    黑夷们不由一齐擦擦额头的冷汗。这些信件无异于炸弹,一不小心就要把他们炸个粉身碎骨。现在信王将信件烧了,清除了炸弹,大明已经彻底饶恕了他们。

    烧完信,信王又补充道:“大明将在大凉山地区推行流官制度,所以北社土司,虽然很抱歉,但从现在开始,你的土司之职被免去了。大家也不必担心无人管理北社县,在大明流官上任之前,锦衣卫将代管北社的民政。取消土司制度代表大明将来没有汉夷之分,既没有汉人,也没有夷人,有的只是大明人。今后各位请别再称呼自己为夷人,应当称自己为大明百姓,你们将平等地享受大明百姓能享受的一切。”

    北社土司一脸失落地点了点头。虽然土司官小,但也是一方诸侯,从古传下来的,现在终结在他的手里,他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信王心地善良,见北社土司表情不佳,安慰道:“土司大人,不是不许你当官,如果你在大明行政学院学习期满,还是可以重当一回地方父母的。不过北社的父母,你恐怕做不成了。大明的流官有回避制度,不允许在自己的故乡当官。”

    见信王训完了话,朱由诚对北社土司笑道:“走吧,土司大人。”

    北社土司脸色大变,当不成土司的失落不翼而飞,满怀都是对自己性命的担忧。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朱大人,信王刚才不是说,之前和奢崇明那狗贼的通信都不作数,怎么现在又要抓我呢?是,之前我确实对大明军队有不好的想法,可是现在我改还不成吗?大明不是有句古语,浪子回头金不换吗?我就是金不换。对了,我还有很多家产,我把家产全部捐出来,捐给大明……”

    朱由诚一愣,旋即想起北社土司在奢崇明攻击锦衣卫之时,上窜下跳,确实做了不少坏事,难怪他现在胆战心惊,听风就是雨。

    他不由暗叹一口气,心道:“就这个胆子,还敢勾结反贼?”

    朱由诚心中虽然是这么想,脸色却不露声色,只是笑着说道:“刚才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要带我们去抄那个叛贼的家,怎么现在忘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黄骠马的劫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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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解放白夷的工作就非常轻松了,最大的反贼头子奢崇明已经被抓起来,大大小小的黑夷只好认命,按照布告要求,把白夷释放为自由民。( )最新章节全文.</strong>

    单靠一条马路也养不活所有的白夷,朱由诚便代表白夷和有地的黑夷签订了租佃协议,议定白夷只需要交纳两成的收成作为地租即可租种地主的土地。

    这个价格大大低于四川其他地主的租地价格,别的地主一般都收四到五成的收成作为地租,有些黑心的甚至收到六成。

    有熟知汉人规矩的黑夷提出异议,不过却被朱由诚强势压了下去。

    朱由诚也给黑夷吃了颗定心丸:首先他们的租赁协议受《大明律》的保护,如果佃户抗租——即拒收交租金,县衙会出面保护他们的利益;其次,朱由诚还答应给他们提供亩产超过千斤的粮食种子——红薯种子和土豆种子。

    大凉山土地贫瘠,土地亩产不过三四百斤,有了亩产千斤的粮食,地租只收两成,也足够了。

    也有不少黑夷没有土地,朱由诚劝他们或者自己请人开荒,或者在其他地方买地,用这种方式成为地主。

    实在没法开荒的,朱由诚便指点他们收购白夷捕获的山货,成为商人。朱由诚还教了他们一些生意经——当然不是亲力亲为,而是让商人辛运现身说法,教他们怎样做生意。

    朱由诚努力调和白夷和黑夷的矛盾,希望给接任的流官创造一个和谐的施政环境。毕竟他手上有军队,白夷和黑夷不敢炸剌;而流官手中没有军队,强力压制下去的矛盾,终究会惹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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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政比军事更为繁琐,而且还得讲求方式方法,不能像军事一样,一力降十会。ong>在绝对的军事优势下,智计只能锦上添花,而不能雪中送碳。txt电子书下载/</strong>否则诸葛亮也不用六出祁山了。

    民政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凭着细心、耐心来解决问题。总不能来两个人打官司,先让他们在衙门里打上一架,然后谁的力气大。就判谁有理吧。

    这么看来,朱由诚在这一段时间里应该忙得昏天黑地。但是朱由诚是谁,天下第一会偷懒的人,他怎么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他把管理民政的任务一股脑地交给了手下的镇抚使和千户们。

    他还说呢:“诸葛亮是怎么死的?累死的。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呢,这些任务就全部交给你们了。我很看好你们哦。”

    什么人讨厌?得了便宜的人。什么人更讨厌?卖乖的人。什么人最讨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朱由诚就是这种人,他的这番话,赢得了陈国齐和众千户的一阵嘘声。

    尽管朱由诚没管那些繁琐的民政,但信王依然见不着他的身影。

    信王觉得奇怪,便去帅帐找朱由诚。

    侍卫手一伸,把他拦在帅帐外面,道:“朱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信王都快气乐了,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道:“知道孤是谁吗?”

    “当然知道。您是信王殿下。”

    “既然知道孤王是信王,那你还拦着我?”

    “朱大人有令,特别是信王殿下,更要拦着。”

    “什么?”信王气得快要跳起来了。

    侍卫忙赔笑补充道:“朱大人说了,这是在给信王殿下准备一件小礼物,现在处于保密阶段,所以请你别进去,过几天准给殿下一个意外的惊喜。”

    侍卫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信王也不好意思强闯帅帐。

    不过信王可不是愿意等待意外惊喜的乖宝宝,以他那相当八卦的性格自然是想尽办法偷窥。

    因为经常商议军事机密。朱由诚的帅帐外面有一圈栅栏。

    信王的第一个方法就是钻狗洞,只要钻进栅栏,那自然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可惜锦衣卫的制度非常严格,带出来的栅栏都是精挑细选的。信王围着栅栏转了三圈。别说狗洞,连个大点的老鼠洞也找不到。

    栅栏下面非常严实,上面枝枝杈杈伸出许多尖角,估计如果豁出屁股不要,倒是有可能跳进去的。

    第一个方法宣告失败。

    信王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立刻想出了第二个方法。

    第二个方法是搭人梯。居高临下地偷窥。

    信王当即叫来两个侍卫,站在下面,他踩着侍卫的肩膀,站在上面,往帅帐里面看。

    帅帐的窗户是开着的,可惜栅栏太高,窗子里的情景被栅栏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在干什么。

    如果人梯再高一些,应该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信王叫侍卫搭起更高的人梯。下面站四个,中间站两个,最上面站着他,这样一来……这样一来,人梯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锦衣卫士兵虽然身强力壮,但毕竟没有练过杂技,两层人梯刚刚搭起来,就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

    信王看了又看,还是不敢爬上去。

    栅栏上面的尖角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一不小心摔在尖角上,估计能立刻领到一张通往天堂的特快车票。

    信王倒不怕死,不过如果是因为偷看别人为自己准备的礼物而不小心摔死的,这么搞笑的死法,他才不要呢。

    第二个方法再次宣告失败。

    信王就是信王,他想出了第三个办法,就是站在房顶偷窥帅帐。

    军营里全是帐篷,既然是帐篷,房顶的强度可想而知,要是信王敢站在帐篷顶上,那乐子可就大了。而且,帅帐离其他的营帐较远,即使信王练过“轻功水上飘”之类的功夫,能够站在帐篷顶上,也根本看不清帅帐里的动静。

    信王站的房顶是马车的顶棚。

    四轮马车可是说是大明最重要的发明之一,车厢特别宽大,车顶棚也非常坚固,别说只有信王一个人,就算顶棚上站满了人……那估计也是会塌的,没事谁会站到车顶棚上去呢?不过现在只有信王一个人,那还是相当安全的。

    信王在锦衣卫东西二镇抚司中,是仅次于朱由诚的二号人物,调动马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信王偷窥从不偷偷摸摸,总是明目张胆。记得当年偷窥未婚妻周盈盈时,信王就越墙而入,大闹周府,闹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风波。

    信王调来十余辆马车,然后解开马缰绳,把马车首尾相连,连成一个完整的圆圏,帅帐就在圆圈的当中。

    信王爬上车顶,在上面走来走去,寻找最合适的偷窥地点。

    果然是站得高看得清,帅帐的院子里空无一人,看来,朱由诚是在帅帐里面装备给自己的礼品。透过窗子往里面一看,客青青、马云娘都在里面,朱由诚正半|裸|着身体,不知道是在穿衣服、还是在脱衣服……老天,半|裸!他们这是在准备什么惊喜,难道是造小人吗?

    想不到朱由诚平时一本正经,私底下竟然是这种人。

    突然,朱由诚似乎意识到有人偷窥,把窗户“啪”的一声放下了,关住了满室春色。

    信王正奇怪朱由诚怎么能发现自己偷窥时,就看到守门的侍卫从帅帐里退了出来。他这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原来是侍卫前去告密了。

    信王恶狠狠地瞪了侍卫一眼。

    侍卫也是有苦说不出。信王,你偷看也就罢了,居然还搞声势浩大地围观,那我究竟是报告朱大人,还是不报告朱大人呢?报告吧,得罪了信王;不报告,又是玩忽职守,真是两面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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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黄骠马的劫难(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nbsp;nbsp;nbsp;nbsp;原来,刚才信王钻狗洞、搭人梯偷窥的情景,侍卫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不过刚才他一直假装糊涂,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也就算了。

    nbsp;nbsp;nbsp;nbsp;想不到信王第三次出手,居然弄来十多辆马车,把帅帐给围了起来,这下子,想不报告都不行了。

    nbsp;nbsp;nbsp;nbsp;信王见到朱由诚关窗,心里嘀咕:“大夏天的,躲在密不透风的房里,就不怕闭痧吗?”

    nbsp;nbsp;nbsp;nbsp;他倒忘了,究竟是谁让朱由诚把窗子关起来的。

    nbsp;nbsp;nbsp;nbsp;在车顶上什么也看不到,再留在那儿也没有什么意思,信王便从马车上爬了下来。

    nbsp;nbsp;nbsp;nbsp;还了马车后,信王围着帅帐又转了好几圈,就是没有想明白朱由诚给他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造小人,让自己升级为叔叔?开玩笑,造小人从小人造好到诞生,起码还有十个月,锦衣卫眼看着就要离开大凉山,来得及吗?再说,秦良玉还在这里呢,未婚生子,她非砍了朱由诚和马云娘两人不可。

    nbsp;nbsp;nbsp;nbsp;究竟里面在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信王的好奇心越来越强,如果说刚才的行动还有点开玩笑的意思的话,现在他真的非常想知道里面在做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对了,可以找秦良玉帮忙。

    nbsp;nbsp;nbsp;nbsp;朱由诚和马云娘关在帅帐里,特别朱由诚还是半裸的,传出来,好说不好听,就让秦良玉去看看里面在做什么吧。

    nbsp;nbsp;nbsp;nbsp;信王可不敢亲自去秦良玉面前瞎白乎,这件事说出来同样是好说不好听。一个大老爷们,成天串闲话,那算怎么回事?

    nbsp;nbsp;nbsp;nbsp;虽然信王自知自己有点八卦,但如果别人当面说他八卦,那也是件非常不爽的事情。

    nbsp;nbsp;nbsp;nbsp;信王点手叫过两名侍卫,附耳说了几句,那两名侍卫便一脸坏笑地走了。

    nbsp;nbsp;nbsp;nbsp;不一会儿,秦良玉的大帐外就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nbsp;nbsp;nbsp;nbsp;“听说了吗?云娘被朱大人叫到帅帐里去了,还关上了门。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事情。”

    nbsp;nbsp;nbsp;nbsp;“一男一女关在一间房里还能做什么?我听说朱大人还脱光了衣服,这下可是铁证如山。”

    nbsp;nbsp;nbsp;nbsp;“可惜了咱们石砫一枝花呀。”

    nbsp;nbsp;nbsp;nbsp;“哪里可惜了,我早听说秦大人把马云娘许给了朱大人……不过,朱大人也未免太心急了一点,这还没拜堂成亲呢。”

    nbsp;nbsp;nbsp;nbsp;“也不能怪朱大人太心急,马姑娘那模样……啧啧,咱石砫姑娘的模样。就是俊俏。等回去,我托王婆给我也说上一门。不要太漂亮,只要有马姑娘一半漂亮就行了……”

    nbsp;nbsp;nbsp;nbsp;秦良玉正在和马祥麟讨论从锦衣卫的身上学到的一些军事技能,忽然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对话声。

    nbsp;nbsp;nbsp;nbsp;开始两人还以为是无头紧要的闲话,等听到“云娘”二字,两个人不禁侧耳倾听。

    nbsp;nbsp;nbsp;nbsp;听着听着,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nbsp;nbsp;nbsp;nbsp;这是封建礼教大行其道的明朝,未婚同居算是通奸,要浸猪笼的(所谓的浸猪笼,就是把人放进装小猪仔的笼子里。丢到水里淹死)。且不说明朝,就算是后世,亲人听到自家女儿与他人未婚同居,心里也未必会很痛快吧。

    nbsp;nbsp;nbsp;nbsp;秦良玉一拍桌子,大怒道:“这个小畜生,把我们马家当成什么人家了?”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佩服朱由诚的治军本领,早把他认作亲戚。虽然怪他婚前坏了自己妹妹的清白,但这个时候还是得帮妹夫说上几名话:“娘,或许是妹夫怕您不同意他的婚事,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您就不好反对了。这种事,我也经常干。否则,您哪来的那么多孙子。”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边说,边偷眼看秦良玉的表情,发现她有暴怒的迹象,连忙说道:“娘,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干了。”

    nbsp;nbsp;nbsp;nbsp;说着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要干也要躲着您,千万不能像妹夫那样莽撞。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这么一插科打诨,秦良玉倒冷静了一些,说道:“麟儿,把外面说话的人叫进一个来。我们问问情况,或许……或许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nbsp;nbsp;nbsp;nbsp;叫了一个说闲话的白杆兵进来,秦良玉怒道:“说闲话?你们挺有空的。看来训练还不够,明天统统加倍。五千对一千,打不赢人家锦衣卫,羞也羞死了,还有心思闲聊。”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低头告饶,心道:“得意忘形了,竟然当面议论秦将军的女儿,这不是找倒霉吗?早知道这样,应该找个僻静的角落说事去。”

    nbsp;nbsp;nbsp;nbsp;秦良玉顿了顿,佯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在外面说的是啥子,我没有听清楚。”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吓了一大跳,刚才隔着一个门,说了几句,训练就加倍,现在当面明说,秦将军发火,那后果可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一下子变成了磕头虫,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见状,忙说道:“别害怕,照实说,秦将军不会怪罪你的。”

    nbsp;nbsp;nbsp;nbsp;嘴里说的上是照实说,马祥麟却一个劲地朝白杆兵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拣好听的说。

    nbsp;nbsp;nbsp;nbsp;不过白杆兵一个劲地磕头,根本没有看马祥麟,他的这番眼色算是使给瞎子看了。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把头都快磕肿了,可是秦良玉也没有松口。

    nbsp;nbsp;nbsp;nbsp;他知道逃不过了,便战战兢兢地说道:“大家都说,朱大人把马姑娘叫到大帐里去了。”

    nbsp;nbsp;nbsp;nbsp;“啪”的一声,却是秦良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停下来不敢说,秦良玉却说道:“你继续。”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接着说道:“一进大帐,朱大人就叫人把住大门,任何人都不许出入。”

    nbsp;nbsp;nbsp;nbsp;“啪”的一声,秦良玉又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对白杆兵说道:“你继续。”

    nbsp;nbsp;nbsp;nbsp;“听说信王殿下,就是朱大人最好的朋友,在大帐门口都被挡了驾。”

    nbsp;nbsp;nbsp;nbsp;“啪”的一声。

    nbsp;nbsp;nbsp;nbsp;“你继续。”

    nbsp;nbsp;nbsp;nbsp;“听说朱大人……朱大人……”白杆兵突然有点口吃了。

    nbsp;nbsp;nbsp;nbsp;“啪”的一声,秦良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猛然想起白杆兵还没说出一句囫囵话,这一下算是拍早了,不由有些尴尬,提高声音说道:“你继续!”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把心一横,说道:“朱大人脱光了衣服。”

    nbsp;nbsp;nbsp;nbsp;“啪!哗啦!”

    nbsp;nbsp;nbsp;nbsp;不用说,秦良玉又拍了桌子。不过后来怎么多了“哗啦”一声呢?原来桌子塌了。

    nbsp;nbsp;nbsp;nbsp;秦良玉是女将军,力大无穷,再结实的桌子也禁不起她接二连三地拍呀。

    nbsp;nbsp;nbsp;nbsp;秦良玉霍然起身,道:“走,去帅帐,今天我非要……非要……要他给我一个交待不可。”

    nbsp;nbsp;nbsp;nbsp;她本来想说宰了那混小子,可是想想朱由诚是龙图阁大学士、兵部右侍郎,比她大上好几级。她还真拿朱由诚没办法,最后只好说去讨个说法。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也站起身来,道:“我也去。”

    nbsp;nbsp;nbsp;nbsp;他怕秦良玉脾气火暴,万一和朱由诚呛火,一家人不认一家人,那就不妙了。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兀自跪在地上,心道:“那我怎么办?继续跪着,还是可以走了?总不会让我在这大帐里打滚吧。”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走过他身边,轻踹了他一脚,叱道:“还不快滚,以后嘴给我严实一点,别跟老娘们……咳咳,那啥一样,啥子事都外说。”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说到“老娘们”时,感到一道凌利的目光射来,赶忙改口。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心中正胡乱想着,听到“滚”字,便趴在地上滚来滚去。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看到这个白杆兵竟然如此实诚,听到“滚”字,真在地上打滚,心中好笑,要不是心中有事,他恐怕早就笑出声来。

    nbsp;nbsp;nbsp;nbsp;他赶忙上前再踢他一脚,低喝道:“你个锤子,还不赶紧出去。”

    nbsp;nbsp;nbsp;nbsp;白杆兵这才反应过来,翻身爬起,一溜烟地走了。

    nbsp;nbsp;nbsp;nbsp;这么一耽搁,秦良玉已经去得远了。

    nbsp;nbsp;nbsp;nbsp;马祥麟小跑几步,追上秦良玉,有心开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nbsp;nbsp;nbsp;nbsp;ps:nbsp;nbsp;猜猜看,朱由诚给信王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东东呢?作者君脑洞大开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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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黄骠马的劫难(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热门推荐:、 、 、 、 、 、 、

    他心中暗暗祈祷,朱由诚和马云娘在房中只是下棋说话,没做别的事情。

    不过,下哪门子的棋能下到脱光衣服呢?唉,朱大人也未免太心急了,喜事都订下来了,还着什么急呀。

    两人来到帅帐门前,侍卫伸手阻拦,秦良玉大手一拨,侍卫就被拨到一边去了。

    秦良玉抬腿刚想踹门,马祥麟忙说道:“娘,切莫踹门,否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朱将军治军甚严,您擅闯帅帐,犯了军法,要被当众杖责。”

    秦良玉脾气火暴,敢和上官争执,不过在军营中她可不敢犯军法,这一脚到底还是没有踹出去。再说,万一朱由诚和马云娘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撞破他们的丑事,马云娘还活不活了?

    秦良玉粗声粗气地对侍卫说道:“给朱大人通报一声,说秦良玉有事求见。别说不见,本将今天非见朱大人不可。”

    侍卫见秦良玉负气来见朱由诚,怕有什么紧急事情,赶紧进入帅帐,向朱由诚请示。

    过了片刻,侍卫回身出来,说道:“朱大人说,有请。”

    秦良玉气冲冲地进了帅帐,马祥麟刚想跟进去,侍卫却一伸手,拦住了他。

    “大人有令,只见秦将军一人。马将军,还请在外面等候片刻吧。”

    马祥麟心中暗暗叫苦,秦良玉心直口快,朱由诚年轻气盛,两个人要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他到底是帮哪头呢?

    “妹夫啊。你拦住我不要紧,不过没有人调停你和娘的矛盾,两相争斗,云娘夹在中间很难做人哪。”马祥麟在门外喃喃自语。

    果然,秦良玉一进帅帐就开始大声嚷嚷起来。不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来朱由诚的劝解起效果了。

    马祥麟乐了,居然能说服暴怒的秦良玉,看来这朱由诚还真是大明第一猛人。

    又过了片刻,秦良玉满脸春风地从帅帐告辞。

    朱由诚一直送到帅帐门口。

    马祥麟正想上前打招呼。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妹夫……还真是忙。”马祥麟说道,“娘,你出来了,不生气了?”

    “他们在忙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为什么要生气?”秦良玉笑着说道。“现在虽然有些谣言,但无妨,里面除了有你妹妹,还有客将军和其他一些人,过段时间,谣言必将不攻自破。”

    “妹夫在忙什么?”

    “秘密。朱大人亲**待,这件事要保密。”

    “娘告诉我吧,我能保守秘密。”

    秦良玉站定。问道:“你真能保密?”

    马祥麟站得笔直,道:“我真能保密,我可是将军。”

    秦良玉笑了。说道:“我也能保密,顺便说一句,我也是将军。”

    远远地看着秦良玉冲到帅帐,伸出脚想踹门,信王的眼睛立时睁得大大的,准备看看帅帐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惜马祥麟的话让秦良玉改变了主意。门没有被踹开,而且事件非常和平地解决了。帅帐的秘密还是没有揭破。

    信王无奈,只好亲自上前打听情况。

    秦良玉见到信王。还没等他开口,便说道:“朱大人说了,这么有鼻子有眼的闲话,一定是聪明睿智的信王殿下编的。他劝你别心急,里面真的在给你准备礼物,你安心等着就是了。”

    信王脸一红,自作聪明的计谋被人识破,脸都丢光了。

    说完这番话,秦良玉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转回头说了一句:“信王殿下,好计谋。不过,如果今天不是麟儿劝我,又或者老身的脾气再爆烈一些,恐怕就惹出泼天大祸了。”

    信王尴尬地说道:“没事,你没看见我守在门口吗?真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我就会冲进去帮忙的。”

    秦良玉长叹一声,带着马祥麟走了。

    信王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握拳道:“我就不信偷看不到诚哥哥的秘密。”

    进入帅帐是没有办法的,偷看帅帐也是做不到了,但把朱由诚叫出来还有有办法的。到时候,朱由诚匆匆出来,手中的礼物定然来不及放下,这样,朱由诚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

    能把朱由诚叫出来有两个方法,第一是敌袭,第二是自己被人欺负了。

    敌袭想也别想,现在奢安之乱的两大元凶——奢崇明和安邦彦都被拿下,作恶多端的叛军大部分被擒,还有什么人敢捋锦衣卫的虎须?

    谎报军情?提都不能提,军事乃国之大事,拿军事开玩笑,那是亡国帝王才会干的荒唐事。

    第二个能让朱由诚跳出来的办法是自己被人欺负了。开玩笑,这里是锦衣卫的驻地,四周都是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战士,他是二号人物。谁敢在这里欺负锦衣卫东西镇抚司的二号人物,那不是找虐吗?

    怎么办呢?朱由诚既不贪财,也不好色,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明朝好男儿,用什么办法可以激得他不顾一切地冲出帅帐呢?

    正在这时,他看见一名斥侯牵着马走出军营,大概是去侦察周围的敌情。

    这是锦衣卫的例行公事,只要身在战区,无论外部环境安全与否,都要完成这项任务。

    信王眼睛一亮,马,对了,黄骠马。

    朱由诚对黄骠马那可真是爱如拱璧。

    黄骠马不止一次摔过朱由诚——当然摔得都有理由,一次是被火铳的爆炸声吓着了,另一次是被朱由诚不小心捶了一下,但不管怎样,朱由诚都没有重重地责罚黄骠马。

    如果在黄骠马身上做点文章,估计朱由诚也会冲出来救马。

    杀马的事情,信王做不出来,毕竟这是诚哥哥的心爱之物。

    不过。把黄骠马改造成战马这种事倒是可以做一下的。

    战马和普通马匹最大的区别就是战马都是骟过的,也就是说,战马是马中的太监。战马阉割之后可以提高马匹的耐力和服从性,更关键的是骟过的马不会发情,否则战场上处处是马匹苟合的场景。那还打什么仗啊。

    于是乎,黄骠马就倒了血霉。

    信王带了马倌,去黄骠马的专用马棚把黄骠马牵了出来。

    这个马棚是朱由诚特地为黄骠马准备的,里面只关了两匹马,一匹是黄骠马,另一匹是小白马。就是那匹从礼部借来的夸官的白马。

    顺便说一句,小白马最近的动作慢了许多,而且肚子也逐渐变大,似乎是怀孕了。

    黄骠马认识信王,以为这回是驮着信王跑上几圈。便温顺地跟了出来。

    信王把黄骠马拴在帅帐附近一根粗大的拴马桩上,几名马倌一拥而上,把黄骠马放倒。

    黄骠马发觉情况不对,四蹄乱蹬,放声嘶鸣。

    王承恩和曹化淳触景生情,都背过身去,不忍看这凄惨的一幕。

    王承恩喃喃地说道:“大黄啊大黄,你还算好的。去势前毕竟给自己留了后代。不像咱家,断子绝孙……”

    马倌放倒黄骠马,分开它的后腿。一边给私处剃毛,一边说道:“信王殿下,骟马一般是在马匹两三岁的时候骟的,现在大黄已经六岁了,算骟的晚的。”

    信王有点心虚,问道:“要不要紧。会不会不小心把大黄给弄死了?”

    马倌拍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别人我不敢说。但在我老王手里,从来没有骟死过一匹马。别说六岁的马。就算二十岁老掉牙的马,我也能把它骟了。”

    信王舒了一口气,道:“那快点动手吧。大黄是战马,要跟着诚哥哥上战场的,不骟了,怎么去打仗?”

    马倌拎来一桶清水,给大黄清洗下体。

    洗得干干净净后,他拿着割鸟刀瞄准大黄的下体,看看从哪里下刀好。

    大黄非常通人性,知道大事不妙,拼命地嘶鸣。

    就在这危急的关头,大伙儿突然听到一声断喝:“你们想对我的大黄做什么?”

    朱由诚,朱由诚终于出来了。

    只见朱由诚衣衫不整,从帅帐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丈许长的白绸缎。

    信王眼尖,早瞧得一清二楚。

    他不由忖道:“白绸缎,难道是传说中的哈达?”

    朱由诚曾经给信王讲过草原上的风俗,说草原上的牧民会给尊贵的客人献上哈达。

    可这里并不是在草原,现说,诚哥哥给他一条哈达,算哪门子的惊喜?他可是一直是诚哥哥最亲爱的弟弟,当客人,关系不是远多了?

    正想着,朱由诚已经来到切近,问道:“大黄哪里招惹你们了,为什么这样折腾它?”

    信王道:“大黄是战马,到时候诚哥哥要骑着它上战场的。如果不骟,还会给你惹麻烦的。”

    朱由诚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有理,既然是战马,自然要按照战马的标准来做。”

    说完,朱由诚蹲下来摸了摸马肚子,以示安慰。

    他瞥见大黄圆溜溜的大眼睛,只见那眼睛饱含了乞求,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而下。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地抓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放开大黄吧,它不愿意,咱们也不必逼它。锦衣卫难道会缺一匹战马?了不起咱们多买一匹就是了。黄骠马是宝马,留下来做种马也是好的。”

    朱由诚这么一说,马倌们便放开大黄。

    大黄一翻身站了起来,远远地躲开人群。当然,它此时是拴在拴马桩上的,想躲也躲不了太远。不过看来,这次的事件,大黄心理受创不浅。

    朱由诚走过去,摸了摸马头,柔声安慰了几句。

    马倌准备把大黄带回马棚,可是大黄又是摇头,又是尥蹶子,不肯让马倌接近。

    朱由诚只好亲自把大黄送回马棚。

    信王还在原地思考,朱由诚准备送给他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呢?()

    ps:什么惊喜呢?下章还不说,因为下章视角转回北京,看看东林党余孽怎样设计陷害朱由诚。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东林党的阴谋(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提朱由诚和信王两兄弟在大凉山欢乐开怀,再说在北京的一座破破烂烂的四合院里,东林党又一次召开了秘会。√∟,

    不过这次的秘会有点惨,聚会地点简直就是贫民窟,仿佛吹口气房子就会倒;聚会人数少得可怜,只有廖廖数十人;聚会官员职位低得令人汗颜,最大的官员仅是七品的御史。

    北京的东林党在天启三年被皇上一网打尽,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呢?原来这些人天启三年时并不在北京,逃过那次大难。回到北京后,发现东林党涉嫌谋反,便矢口否认与东林党的关系。

    狱中的东林党人也认为要为东林党保存一些元气,便没有把那些人牵扯进来。

    秘会的发起人郝土膏叹了口气,道:“去年的科考结果,大家看得分明,分十三省取士,各省平均,咱东林党基本上再无可能重现原来的盛景了。想我江南文风最盛,各朝各代,进士不计其数。即使皇上将东林党一扫而空,我们也不怕,只要经过几轮科考,我们又能重新把持朝政。可是现在皇上断了我们东林党的根,大明再无众正盈朝的时候了。”

    说着,郝土膏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郝土膏说得不假,大明朝自立国以来,南方文风远胜北方,开科取士自然以南方人居多。于是南方人在朝廷中的势力远胜北方,容易结党营私。

    为了平衡南北政治生态,明太祖朱元璋将科举取士由全国统考改为南北分榜录取。

    可就是这样,也没有给北方的士子争取多大的优势,朝中大臣还是南方人士居多。

    但现在十三省分省取士,彻底打破了南方一统科考的局面,使每个省都有人入朝为官。朝廷的政策也将更加公平。

    以南人为基础,以北人为敌人的东林党的政治基础,就在大明朝的这条科举新政策下悄然瓦解。

    王象春道:“郝御史说得没错,这条政策不变,东林党将没有翻身之日。不仅如此,更可恶的是大明行政学院。教学生些什么东西?什么忠君,什么爱国,不就是让我们读书人成为皇上豢养的狗吗?我们还要不要读书人的骨气了?想当年三杨内阁(杨士奇、杨荣、杨溥)封还了皇上多少圣旨,为天下读书人作出了表率。可是现在呢?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看现在的内阁五老顾秉谦、文东来、黄立极、施凤来、钱龙锡,根本就是皇上的应声虫,皇上一说,他们不是‘好好好’,就是‘对对对’。”

    黄公辅有点好奇地问道:“我记得内阁一直是六个人,怎么天启三年。内阁阁老孙承宗老先生去职后,没有补充大学士进去?难道皇帝念旧,想把孙承宗重新召回朝廷,特地给他留个位置?”

    “召回孙承宗是没有可能了,”郝土膏说道,“他在天启三年的大败,彻底证明了他所谓的宁锦防线根本就是渣。一旦回朝,他怎么面对朝廷众臣的质疑?不过。内阁阁老的人选,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众人一齐问道:“是谁?是咱东林党的朋友吗?”

    郝土膏长叹一口气。道:“恰恰相反,是咱们东林党的死敌。记得天启三年,皇上封了一个大学士吗?不错,就是龙图阁大学士朱由诚。皇上之所以没有选拔官员入阁辅政,就是想把这个位置留给他。”

    众人一齐倒吸一口凉气,朱由诚。他们太认识了。这人简直就是东林党的灾星,遇到他从来没有好事。

    黄公辅道:“朱由诚……他的年纪太轻了,朝廷诸公会同意吗?”

    王象春沉吟道:“也不是不可能。所谓出将入相,将领功勋太大,倒是有可能以相位酬谢。大宋的狄青。不就是因为军功过大,而入朝为相的吗?朱由诚在辽东大破建奴,斩首三万,功勋之大盖世无双。现在他又去西南平叛,说不定又要连奏凯歌。以内阁阁老酬之,倒也说得过去。”

    黄公辅道:“那岂不是说,大明即将出现历史上最年轻的首辅?”

    内阁阁老的顺序一般是以入阁顺序来排位的,现在的首辅是顾秉谦,如果他致仕,接任的是文东来,以后便分别是黄立极、施凤来、钱龙锡三人。

    而现在这五位内阁阁老皆已垂垂老矣,必将先后致仕,说不定十年之后,朱由诚便可以登上内阁首辅之位。

    十年之后,朱由诚不过二十七岁,二十七岁的内阁首辅,世所罕见。

    郝土膏道:“大明内相是魏忠贤,大明首辅是朱由诚,魏忠贤是皇上养的一条狗,朱由诚是皇上养的一头虎。大明朝政落到这一狗一虎手中,东林党再无翻身之日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却是御史万言扬,他说道:“东林党不仅再无翻身之日,而且名声臭不可闻。前有该死的礼部员外郎冯梦龙写的《东林风声》,后有顾秉谦奉皇命编写《三朝要典》,东林党的面子和里子都丢得精光。现在不管是不是读书人,对东林党都是冷眼相看。”

    冯梦龙因为工作能力较强,现在已经荣升礼部员外郎了。

    《东林风声》是他按照朱由诚的要求编写的一部评话(),虚构了一个故事,把东林党的那些破事全都丢进去了。评话刊登以后,引起了强烈反响。

    最近朝中又有人提起东林党的事儿,天启皇帝觉得朝廷上下还没有完全认清东林党的真面目,便命令顾秉谦、黄立极、冯铨编写《三朝要典》,详尽描述了涉及明光宗朱常洛的三大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

    《东林风声》让东林党在老百姓中臭遍了街,而《三朝要典》则让东林党在士林中变成了过街老鼠,所以历史上东林党对《三朝要典》深恶痛绝,一旦重登高位便把《三朝要典》定为**。可笑的是,《三朝要典》是奉皇命编写的书,前面有天启皇帝亲自作的序,大臣禁皇帝的书,悖逆之心可见一斑。

    而且东林党就算投降建奴,做了他们的奴才,成为千夫所指的汉奸,居然还对《三朝要典》念念不忘,终于说动建奴的伪皇帝,把《三朝要典》再次订为**。

    建奴喜欢向明廷泼污水,一向乐此不疲,如果《三朝要典》真的颠倒黑白的话,他们一定会大呼这是一本好书。为什么好呢?谁知道呢,我又不认识字,只是听说有人造大明的谣,既然是造谣,就一定是好书。

    比如说捏造张献忠屠杀四川百姓的《蜀碧》,就是一本好书,得收入《四库全书》。看,杀人的人全是大明人,我们建奴从不抢粮,从不强|奸妇女,从不杀人。

    啥,我身后有尸体?那是大明干的。啥,我身子下面压着一个赤|裸的妇女?那也是大明干的。啥,我家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那还是大明……不,是我们自己生产的。

    建奴就是这样无耻,东林党也一样。

    王象春道:“在本朝东林党是别想翻身了。东林党若要翻身,得等皇上大行之后。”

    皇上大行就是指皇上驾崩。

    “是极,是极。”

    在场的东林党官员一起大点其头。

    王象春的这句话基本上就是赤|裸|裸地诅咒天启皇帝,可是自诩为大明朝最后的忠臣的东林党人不但不认为这句话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反而认为这句话相当准确,一齐盼望着那一天早日到来。(。。)u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东林党的阴谋(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郝土膏道:“可惜天启皇帝没有诞下龙子,皇上龙驭宾天后,皇位究竟会落到谁的头上呢?”

    黄公辅道:“光宗贞皇帝一共留下两子,如果天启皇帝宾天,皇位自然落到他的弟弟朱由检的头上。”

    王象春喜道:“朱由检,我见过。他一身正气,对东林党多有同情。如果他登基,东林党翻身有望。只是天启皇帝身体康健,连病也很少生。要是他和他爷爷神宗显皇帝一样,长寿得很,我们还熬不过他,那可就有点惨了。”

    “唉!”

    在场的人同声叹了一口气。

    自诩为忠臣的东林党居然为皇帝过于健康而唉声叹气,真是奇哉怪也。

    有人冷笑道:“别想美事了,天启皇帝、信王朱由检都很相信朱由诚,而朱由诚又是东林党的克星。也就是说,只要有朱由诚在,无论哪个皇帝在位,东林党都没有好日子过。我可听说,皇上把东林书院改成皇家阳明书院,宣传王阳明的异端邪说,后面就是朱由诚在捣鬼。”

    万言扬道:“我从头想起,其实咱们东林党和朱由诚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初不过是因为他抢了我们拥立皇帝的风头而已。其时那个时候,咱们东林党也没有实力从李选侍的手里把天启皇帝【f抢出来,朱由诚帮了我们的忙,我们不感谢也就罢了,反而将他踢到京西皇庄去……”

    众人想起以前的事情,似乎确实如此。而东林党一见他就倒霉,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总是党内有人先招惹他,然后他才反击的。

    想来想去,众人脸上不免露出后悔的神情。

    王象春厉声说道:“做就做了。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冤枉就冤枉了,不知道年少多磨难,长大后才能成为栋梁吗?咱们针对他,也不过是想把他培养成大明的柱石而已。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咱们东林党功不可没。”

    王象春雄辩滔滔。众人一听,似乎是这么个理儿,胸脯都挺得高了一些,仿佛为大明做了了不起的贡献一般。

    郝土膏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我说你们哪,怎么能认贼做友呢?朱由诚再有功劳,也是东林党的死敌。你们难道忘了死在他手里的汪文言、高攀龙,还有被他搞得声名扫地的李三才吗?”

    众人这才统一思想,重新研究对付朱由诚的办法。

    不过差距实在太大,他们的品级最高才七品。而朱由诚已经是正三品的兵部右侍郎,实在够不着。

    讨论来讨论去,才出现一个勉强靠谱的方法。

    王象春道:“有了,据传朱由诚是一个非常护短的人。当年,他恶整李三才,原因就是李三才的儿子李文通暴打了他的老师冯梦龙一顿。他不仅把李文通打得奄奄一息,而且还编戏诽谤李三才,逼得道甫(李三才的字)兄有家难回。不得不背井离乡。”

    郝土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笑道:“护短好啊。寻常人家护短。不过护几个儿子,最多再加上几个亲信。朱由诚虽然没有儿子,亲信可不少。京西皇庄三万锦衣卫,个个都是他的亲信。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让他顾此失彼,护无可护。最后不得不用官位保下那些人。”

    宋师襄道:“本官是四川道御史,一直盯着朱由诚那家伙。如果诸位想拿那三万锦衣卫说事,恐怕有点困难。朱由诚从去年开始,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十三省同步剿匪活动,把三万锦衣卫分散到大明两京十三省。打击水陆劫匪,成效不错,博得大明上下一致好评。而弹劾他们军纪散漫的奏章,一本也没有。”

    王象春怒道:“你是不是在包庇他们?那群丘八,穷得都快当裤子了,怎么可能不抢不偷?再说,军营就是和尚庙,那群丘八见到老母猪都会发情,怎么可能不搞点强|奸的事情来?”

    宋师襄委屈地解释道:“朱由诚害得我的恩师缪昌期身败名裂,全族尽灭,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我也不能编瞎话呀。编瞎话,爽则爽矣,可如果诸公拿瞎话当证据,就会丢了咱们东林党的脸了——虽然已经没有什么脸了。”

    最后半句话是在心里说的,可是他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大家都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可是谁也没有说话。

    宋师襄说的虽然难听,却是实话。不过俗语有云“打人莫打脸,骂人莫揭短”,你这么实诚地点出东林党人没皮没脸,让在场的东林党人情何以堪呢?

    万言扬道:“没有事不要紧,我们可以造出点事呀。冤假错案哪朝哪代没有?只要能扳倒朱由诚就行。虽然我们东林党人行事光明正大,本不屑用这下作的手段,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就算过分一点也无所谓。和奸党斗,虽千夫所指,我又有何惧哉。”

    东林党就是这样,即使做坏事,也要往脸上贴金。不过这一招也骗了千千万万的国人,只有少数人在历史的尘埃中发现他们的狐狸尾巴。

    王象春摇头道:“千万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朱由诚断案很有一套。记得神宗显皇帝在位时,同为东林党一脉的顺天府尹李长庚看朱由诚有成为奸党的可能性,便抢先动手,让一个混混污蔑他生产的香水有毒,还搬来一具女尸当作证据。谁知朱由诚随随便便一检查,便发现尸体死亡时间不对,推翻了这个案件。当时朱由诚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童,现在应该更聪明了。如果我们编造案件,一旦被朱由诚看出破绽,丢面子事小,只怕以后我们说话就没人听了——虽然现在也没人听。”

    王象春说得痛快,不小心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众人再一次怒目而视,不过对象由宋师襄转为王象春。

    王象春自知失言,低头不语。

    郝土膏道:“王大人说得虽然难听,但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我们可以设计让锦衣卫跳进坑里,弄假成真,不就就没事了吗?”

    万言扬问道:“计从何出?”

    郝土膏沉吟道:“由锦衣卫开展的十三省同步剿匪的行动来看,他们基本上是一群正义感暴棚的武夫。如果我们在他们面前表演一次欺凌弱小的戏码,他们肯定是要上前帮忙的,结果表演的人是一家人,你说这群武夫要不要倒霉呢?”

    众人想了想,纷纷奸笑起来。

    万言扬追问道:“计谋不错,该由何人执行呢?”

    郝土膏道:“我提出计划,已经为东林党做了贡献,自然不能由我来执行。”

    他的眼光看向万言扬。

    万言扬急忙说道:“我审定计划,也为东林党做了贡献,也不能由我来执行。”

    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王象春——那个说错话的人。

    今天说错话的人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宋师襄,另一个就是王象春。只不过宋师襄的事情发生在前,而王象春的事发生在后,所以王象春比较倒霉。

    王象春道:“你出主意,你定主意,合着就我倒霉呀。算了,我也不和你们争了,争来争去,朱由诚也不会少一块肉。我去就我去。不过大家记住,扳倒朱由诚后,我得记首功。”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现场的气氛明显活跃了不少,大家纷纷幻想朱由诚倒台后,东林党一统朝野的情景。

    突然,有一个人大喊道:“朱由诚那小子还有一个现成的把柄,你们为什么不追究一下?”

    宋师襄问道:“什么把柄?”(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东林党的阴谋(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说道:“朱由诚不是号称十三省同步剿匪吗?可是据我所知,北直隶、陕西、河北、贵州、四川这几个行省并没有派锦衣卫剿匪,这不是欺世盗名吗?”

    这个情况倒是真的,朱由诚带着五千锦衣卫北上辽东,而这五千锦衣卫的剿匪地点就是北直隶、陕西、河北三省,而为了保护信王,朱由诚在布置南方剿匪时,特意避开了奢安之乱的重灾区贵州和四川。

    大家看了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郝土膏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道:“你有没有常识?既然是号称,那就不一定是真的。朝廷每次出兵都号称几十万,上百万,其实哪有那么多兵?这也算欺世盗名的话,大明就找不到不欺世盗名的武将了。”

    宋师襄补充道:“而且你说的事情早就过时了,朱由诚那小子前几个月就带着五千锦衣卫南下贵州和四川,也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了……”

    贵州和四川山高路远,东林余孽秘会的时间又在朱由诚活捉安邦彦之前,大家自然没有收到奢安之乱被平定的消息。

    那人听大家这么说,脸臊得通红,钻进人群里,不再出声了。大家又开始幻想朱由诚倒台后的权力分配情况。

    黄公辅是个冷静人,未虑胜,先虑败10≮,他说道:“大家先别得意了,朱由诚是个非常知道进退的人,如果真的保不住犯错的士兵,难保他不会来个挥泪斩马谡,又收拾民心一片。到时我们是给他添堵,还是替他扬名?”

    郝土膏点点头道:“黄大人说得有理,我们还得集思广益,想出更多办法对付朱由诚。大家都说说吧。毕竟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嘛。”

    大家叽叽喳喳一顿,突然有一个声音说道:“给个肉骨头,让两狗条互咬!常言说得好,狗咬狗,一嘴毛。”

    郝土膏大喜。道:“这主意有点意思,谁说的?”

    熊明遇昂然道:“正是熊某。”

    郝土膏问道:“谁是两条狗,肉骨头又是什么?你且说来听听。”

    能明遇道:“两条狗自然就是魏忠贤那条老阉狗和朱由诚那条癞皮狗,而肉骨头则是相权。魏忠贤虽然只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而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但他事实上是大明的内相。而朱由诚则未来接替内阁首辅的不二人选,也就是大明的外相。内相与外相难道就没有矛盾吗?而且两人的性格迥然不同,魏忠贤贪财、好名,而朱由诚则淡泊名利。这样的两个人碰到一起,肯定发生激烈冲突,当时我们只需在旁边推波助澜即可。”

    黄公辅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道:“非也非也,熊先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京城人人都知,朱由诚和魏忠贤二人是爷孙关系,有这个关系。天大的矛盾也可一笑置之。魏忠贤绝后,积攒再多家私不也是便宜朱由诚那个狗东西吗?就算不看亲情。看在家私的分上,朱由诚怎么也得让着点魏忠贤。”

    熊明遇笑道:“我久居北京,岂不知这个传言。但太监绝后,天下皆知。魏忠贤为了延续香火,收了十子四十孙,这些都是干亲。算不得数的。而朱由诚还是他的外孙,连干孙子也混不上,与魏忠贤的关系也亲密不到哪里去。”

    黄公辅道:“非也,非也,他这个外孙并非干的。而是亲的。太监虽然不能生育,但也有少数太监成年后净身,故而留下了后代。魏忠贤就是这种情况,他是三十多岁自宫的,原因不明,我估计是他欠了赌债,想赖帐。他之前有一个女儿,后来成亲,产下一个男婴……”

    熊明遇恍然大悟,道:“那男婴就是朱由诚?”

    黄公辅道:“非也,非也,那男婴满月后被人抱走,不知所踪。魏忠贤发迹后,大索沧州城,还是一无所获。而朱由诚原是北京城的一个小乞丐,栖身于京郊的一间破庙里,因为长相酷似魏忠贤,生辰八字又和魏忠贤失踪的外孙对得上号,所以老阉狗就认为朱由诚是他的外孙。”

    熊明遇道:“身上有什么特殊记号没有?比如说痣、胎记之类?”

    黄公辅略一思索,道:“传言中没提,大概是没有吧。不过长相如此相似,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回换熊明遇大摇其头了:“非也,非也。所谓物有相似,人有类同,相貌相似作不得准的。这样寻亲,未免太儿戏了点。哎,不对,是老阉狗寻亲,又不是我们东林党寻亲,我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老阉狗找错了亲,那才是好事呢。”

    郝土膏突然喝道:“你刚才说什么?”

    熊明遇吓了一跳,默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似乎没有什么犯忌的地方。

    他期期艾艾地回答道:“没……没说什么……”

    郝土膏道:“你刚才是不是说,老阉狗找错了亲,那才是好事呢,对不对?”

    “是……是的,难道说错了吗?”

    “没错,说得太对了。老熊,你真是个天才,一句话说得我茅塞顿开。”郝土膏大笑着走到熊明遇的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来,听我慢慢说。”郝土膏招招手,让东林党人都聚拢到他的身边。

    因为是商量阴谋,所以郝土膏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嗓子。

    “魏忠贤和朱由诚的亲戚关系,没有实际证据,全凭那张脸。那朱由诚是不是魏忠贤的外孙呢?这是个问题。魏忠贤的外孙是在沧州失踪的,那么拐卖那个老阉狗的人一定就是沧州的人贩子。咱们把他找出来,不就能知道朱由诚是不是老阉狗的外孙了。你们明白了没有?”

    大家一齐摇了摇头。

    郝土膏有点郁闷,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战友,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大家都听不懂呢?

    王象春道:“郝大人,不是我们听不懂你的话,实在是你的声音太低了,大家根本听不清楚。郝大人不必担心泄密,这里非常安全,否则你认为我们为什么选这个破地方开会?”

    郝土膏尴尬地一笑,重新用正常的声音复述了一遍。

    熊明遇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帮老阉狗,难道郝大人想投奔阉党?”

    万言扬道:“嗨,你怎么连这个也不明白呀。如果魏忠贤和朱由诚没有血缘关系,那你的两狗争骨之计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熊明遇追问道:“可是他们要是有血缘关系怎么办?”

    万言扬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熊明遇,道:“是我们去找,你认为能找到他们有血缘关系的证据吗?”

    黄公辅道:“我来找,沧州知府许如知和我有旧,找他帮忙准没错。”

    宋师襄道:“千万别找许如知。朱由诚帮许如知剿匪,还分润了不少功劳给他。他一定对朱由诚感恩戴德,成为朱由诚的忠诚的狗腿子。找许如知,就等于告诉朱由诚,我们要对付他。”

    万言扬道:“我记得当年朱由诚得胜还朝时,河间府的同知好像弹劾他杀俘。结果弹劾不成,皇上还下旨申斥了他一顿。他一定对朱由诚恨之入骨,就找他吧。”

    宋师襄道:“对河间府代管沧州府,同知插手沧州之事,名正言顺,就找他。河间府同知姓陶名涛,福建人士,曾经声言要加入东林党。不过恩师缪昌期说他粗鄙好利,拒绝了他的请求。他并没有怀恨在心,上次弹劾朱由诚,一半是看不惯朱由诚野蛮好杀,另一半也是为东林党报仇。”

    众人又叽叽喳喳议论了半天,把这个阴谋设计得更加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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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汉服夏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苦苦等候了两天之后,信王终于见到了他的惊喜。√∟,

    帅帐打开的那一刹那,信王惊呆了。

    他心里就浮现出一个字:帅。

    只见朱由诚穿着一件非常奇特的汉服出来,这件衣服无袖、下摆也非常短,把手脚都露出来,给人非常清凉的感觉。

    原来,朱由诚给信王准备的礼物竟然是夏天的汉服。

    汉服宽袍大袖,虽然美观,却有点热。碰到夏天,那就有点麻烦了,不少人便放弃华美的汉服,穿着短褂出来,有些人甚至袒胸露乳,非常不雅。所以,大明流传一句话,叫做天热无君子。

    朱由诚在大明的这些年一直在北京度过。

    北京的夏天虽热,但穿着用薄纱制成的单层汉服,再减少运动量,倒也不觉得太难受。

    但四川可比北京热多了,又加上现在正在行军打仗,再穿汉服就有点受不了了。

    朱由诚无比怀念后世的衬衫和短裤,本想叫客青青和马云娘帮他做一套出来,可是想想不行。

    他可是非常仰慕汉服的,和建奴势不两立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为了保住华夏衣冠,怎么能因为热而改变衣冠呢?

    更麻烦的是大明文化包容并蓄,乐于接受新生事物,如果衬衫和短裤一出来,必定会风靡华夏,到时夏天将再也看不到汉服,朱由诚罪莫大蔫。

    于是朱由诚把客青青、马云娘,还有一些心灵手巧的医护千户里的女战士都召集到大帐里,和她们一起设计汉服的夏装。

    朱由诚吸收了衬衫、短裤的长处,将其融入汉服之中,将汉服的大袖缩短,将且将裳(汉服的下装)的长度缩短。增强汉服在夏天穿着的舒适性。

    这事说其来简单,做起来却非常复杂,因为新汉服不但要凉爽,还要保持民族特色。

    他们在帅帐里边改边做,这才有了信王看到朱由诚半|裸|着身体换衣服的情景。

    信王嚷道:“太帅了,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我要……”

    说着。他就冲上来,想从朱由诚身上扒衣服。

    朱由诚忙护住衣服道:“你的衣服,我怎么会穿在身上呢?别扒,别扒,你的衣服在我手上。”

    信王这才住手,朱由诚小声道:“幸亏喊得快,否则扒得光溜溜的,就要春|光外泄了。”

    朱由诚指着搭在自己左手臂上的两件衣服道:“这两件衣服,一件白色。一件天蓝色,都没有绣上四爪金蟒,只能算是便服。回京后,我禀明圣上,将这种衣服订为大明的夏装,就可以绣上金蟒,或缝上官补,成为大明夏天的朝服。让满朝文武也凉快凉快。对了,这种衣服是不用穿长裤的。为了防止上楼时春光外泄,所以特地奉送四角短裤一条。”

    说着朱由诚从手臂上拿起一条四角短裤晃了晃。

    信王抓起朱由诚手中的衣服,欢喜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夏装是贴身穿的,得脱光了换。信王东张西望,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换。

    哪里没人呢?自然是帅帐。主帅是朱由诚,他都出来了。里面还会有人吗?

    他拎着衣服冲向帅帐。

    朱由诚喊道:“等一等……”

    信王现在哪里还听得见有人喊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冲进了帅帐。

    朱由诚见喊不住信王,心道糟了,急忙用手捂住耳朵。

    侍卫见朱由诚捂住耳朵。都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原因所在。

    只听帅帐里传来几声尖叫,尖叫的声音非常之大,几乎要穿透耳膜。

    几个侍卫差点被尖叫声震得头晕眼花。

    再看帅帐里,信王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出来,嘴里还不住地道歉。

    接着,一群身着夏季汉服的女子从帅帐里出来。

    她们的汉服与男装大不相同,借鉴了后世连衣裙的设计,非常飘逸。

    看到女子夏装,正在道歉的信王眼睛直了,他又一次惊艳了。

    见信王直勾勾的眼神,客青青笑了,她递给信王一件折好的衣服,道:“这是我送给盈盈妹子的礼物,你可要收好哦。”

    不用说,盈盈妹子就是周盈盈,信王的小情|人。

    朱由诚的准备可真够充分的,不仅给信王送礼,还给他的情|人也预备了一份。

    确定帅帐里没人了,信王这才走进帅帐。

    不多时,他便穿着清凉的夏装神清气爽地出来。

    信王选的是天蓝色的夏装,淡雅的颜色衬托他天真而不失英俊的脸庞显得更加帅气。

    信王在朱由诚的面前转了个圈,问道:“诚哥哥,怎么样?”

    “帅就一个字。”

    信王不由洋洋得意起来,拉着朱由诚往人多的走。

    按信王的话,有新衣服不炫耀一下,犹如衣锦夜行,有谁知道诚哥哥的手艺好,还有本王的……帅呢?

    他们二人走到哪里,就成为哪里的焦点,引起了一片惊叹声。

    天气太热,锦衣卫士兵早就把防备箭支伤害的绸缎**收起来了,而盔甲也在剿灭奢崇明残匪后脱下了,不过因为锦衣卫军纪严明,他们倒是没敢再脱,便把把锦衣卫的制服穿起来了。

    这些士兵外表军容严整,但里面就不敢恭维了。因为天气太热,他们都没穿长裤,有些人甚至连内|裤也没穿。饶是这样,他们还是热得难受,每天的衣服就和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上面满是汗渍。

    今天看到信王和朱由诚这么清凉的夏装,哪能不羡慕呢?

    有个大胆的锦衣卫问道:“朱大人,能不能改改锦衣卫的制服?这四川的鬼天气,太他|妈热了。”

    朱由诚笑道:“这便是我改造的大明夏季服装,回京后,我将会禀明圣上,将它定为大明夏季的正式服装。圣上同意后,全军将统一换夏季军服,而且还是自带隐蔽功能的军服。”

    信王补充道:“对,那种衣服的正式名称叫做朱氏隐身衣。”

    士兵们欢呼起来,因为尽管北京比四川稍微凉爽一点,夏天也是非常难耐的,全军上下统一更换夏装,实在是一件天大的福利。至于隐身不隐身,倒在其次。不过,朱大人发的东西,哪次会差呢?

    待士兵们欢呼的声音道:“考虑到四川的天气,所以我们会分批给大家制做夏天的便服。在新夏装没有发放之前,除当值的士兵之外,任何人在非战斗时候,都可以穿着便服。”

    欢呼声再一次响彻云霄。

    晚上,朱由诚和信王坐在帅帐前的院子里纳凉,一个身影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朱由诚一看,原来是陈国齐。

    陈国齐说道:“朱大人、信王,还没睡呢?”

    “没呢,天气太热,睡不着觉。有事吗?”朱由诚随口问道。

    “没事,没事。我只是来随便坐坐。”

    接下来的对话就很没有营养了,夜已经深了,朱由诚有心赶客,却碍于面子不好开口。

    他瞥见陈国齐面前有一杯茶,大概是他刚坐下时,侍卫给上的。

    朱由诚心头一动,端起茶杯道:“请喝茶。”

    这是明代官场的规矩,叫做端茶送客。客人一看到主人这般做派,就知道该走了。

    不是所有的客人都有眼力劲儿,所以有些比较刻薄的主人还会安排仆人在这时候大喊一声“送客”,把客人给强送出去。

    朱由诚不是刻薄的主人,再说也没有带仆人来,所以没有大喊“送客”。

    陈国齐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他听到朱由诚说喝茶,当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大赞茶好。

    朱由诚道:“很普通的茶叶,五十文钱可以买一大包。”

    陈国齐语塞,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夸水好,又夸泡茶的功夫好。

    还是信王机灵,知道陈国齐有事,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陈将军是不是有事求诚哥哥?你就直接说吧。你是有功之臣,又是诚哥哥的心腹爱将,只要有事,诚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陈国齐被看穿了心思,索性把心一横,道:“朱大人,能不能帮我做一套夏装,让我在弟兄们面前也有个面子。”

    信王奇道:“这件事找诚哥哥也没用呀,诚哥哥是设计衣服的,可不是裁缝。这事你得找客青青和马云娘。”

    陈国齐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她们二人很忙,我可有得等了。唉,我手下的士兵有几个机灵的,平时和医户千户里的女兵眉来眼去,关系好得不得了。现在他们可得意了,直接那些女兵帮他们做衣服。反倒是我这个将军连一件衣服也没有,传出去丢死人了。所以我想请朱大人帮个小忙,让我尽早得到一套夏装。不过,朱大人日理万机,这事又太小,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原来,陈国齐早就去找过客青青和马云娘。

    可惜客青青在给魏红莲、魏忠贤、客巴巴还有她父亲做夏装,而马云娘则在为秦良玉和马祥麟做衣服,两个人都没有空帮他做衣服。

    客青青和马云娘倒没有拒绝他,只说做完这些衣服再帮他做,不过,那可有的等了。

    朱由诚爽朗一笑,道:“早说呀,浪费这么多时间。走,我带你去,让她们给你做一套既合身又漂亮的夏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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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会看相,你信不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燮元率领增援部队,一路狂奔,终于在大明天启六年七月九日追上了锦衣卫。

    一见面,朱燮元就说道:“朱大人,你怎么跑得那么快?你到底是打仗,还是观光啊?这一路上,可把老夫累惨了,又要行军,又要接收俘虏,麻烦事还真不少。”

    朱由诚笑道:“正因为是有朱大人这样赤胆忠心又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大臣作后援,我才敢放心大胆地轻装前进,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否则叛军一旦有所准备,锦衣卫伤亡肯定不小。所以平定西南,朱大人功不可没。”

    朱燮元是明末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官至五省总督,对于名声已经看得颇淡,但朱由诚话里话外,把剿灭奢安之乱的功劳分润给他不少,他心中也是颇为欣慰。

    朱燮元大喜之下,把带来的将领一一向朱由诚介绍,希望他能够提携一下这些劳苦功高的将领们。

    能带兵的将领,大多不笨,猜到了朱燮元的用意,上前向朱由诚拱手行礼,说些恭维的话,先混个脸熟。

    毕竟朱由诚是兵部右侍郎,又和朱燮元主持西南平叛的事宜,到时的请功奏章+1一定要过他的手。不打好关系,朱由诚手下一抖,这些将军那就惨了。

    朱由诚见这些将军风尘仆仆,脸上大有倦容,心中也颇为感动,一一还礼,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朱燮元虽说没有像其他汉人官员一样歧视少数民族土司,但介绍时还是分三六九等的,他先把汉家将领介绍完,才开始介绍少数民族将军。

    当介绍到阿迷州(今云南开远市)土司普名声时,朱由诚打量了这个人一眼。

    只见普名声四十出头,是一名个头矮小、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现在脸上露出恭顺的表情。不过眼里不时有精光闪动。

    朱由诚心里一动,这回当真碰到了沙普之乱的元凶巨恶。

    沙普之乱祸起崇祯五年,直到崇祯二十一年才结束,历时十六年,让风雨飘摇的大明政权雪上加霜。

    他越是恭顺,朱由诚越是警惕。因为对于野心家来说。恭顺是最好的伪装。

    这一路行来,朱由诚见过许多土司。而无论势力大小,土司的言语里总有掩饰不了的桀骜不驯。而普名声则恰恰相反,言语谦恭,行动谨慎,坐实了他野心家的身份。

    朱由诚冷冷一笑,问道:“夷人?”

    普名声心头一颤,果然,这又是他的身份给他带来的麻烦。

    当初朱燮元也是这样。一听他是夷人,朱燮元和麾下众将几乎和他翻脸。亏得他的隐忍功夫非常好,又加上打同根同族的叛军比别的军队更狠,这才慢慢化解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他正待开口解释两句,朱燮元却怕他受委屈,忙说道:“普名声土司虽然是夷人,但却一直心向大明,此次平叛。他出了大力,立下大功。”

    朱由诚对朱燮元充满敬意。虽然知道朱燮元看错了人,却也不指出,只是说道:“朱大人,本官不讨厌夷人,却讨厌夷人土司——不过,这种碍眼的东西很快就不见了。因为我要启奏圣上。将夷人自治的地方全部收归大明治下,绝不容许出现国中之国的情况。夷人苦啊,身处富庶繁荣的大明,却享受不到大明人的光荣与梦想。本官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一定要引导夷人走向平等自由、文明守法的道路。”

    普名声心中大骇。他之所以出力打击叛军,就是想趁乱扩大手中兵权,收编叛军的队伍。

    不过,养兵是要真金白银的。如果大明真的推行改土归流政策,他手中的兵越多,就越倒霉。因为他养的兵大部分是见不得光的,兵部不会拨给他那多军饷。

    普名声干笑道:“天意难测,谁敢胡乱揣度圣意。”

    朱由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奏章早已转呈圣上,恐怕圣旨就在来的路上。只要你敢等,一定会等到你需要的答案。”

    普名声拂袖大怒,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老子又不是奢崇明、安邦彦那些反贼!”

    一个妖娆的妇人忙上前打圆场。

    她向朱由诚道了个万福,然后朝普名声使了个眼色,道:“夫君且莫妄动无名,朱大人也是为你好,希望你不要因为改土归流的事情,对朝廷起了芥蒂之心。”

    说完,她转身向朱由诚说道:“朱大人,我夫君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着,还向朱由诚抛了个媚眼。

    朱由诚知道这个女子就是沙普之乱的主谋之一,普名声的妻子万思丝。普名声造反一年后,便在惊惶中一命呜呼。万思丝不但没有洗心革面,重归大明的怀抱,反而跳出来接着造反,后来又招沙定洲为婿,婆婿二人继续祸乱云南。

    看她如此,朱由诚冲冲大怒,喝道:“这是正式的两军会师,岂容一个不相干的妇人干涉?左右,将此女子叉了出去,就地正法!”

    锦衣卫的士兵从不怕事,当下有两名侍卫上前,架起万思丝往外就走。

    普名声几乎要跳起来,两名锦衣卫见状,上前两步,眼睛紧盯着他。

    普名声估算了一下,这两名锦衣卫身材魁梧,肌肉贲起,像是练家子,真要冲突起来,自己绝对讨不了好。所以,他很识时务地呆在一边,只是用杀人的眼神瞪着朱由诚。

    这倒不是他有胆量招惹朱由诚,而是在掩饰他的野心。

    如果朱由诚当面杀他的老婆,他还能笑出声来,那么哪怕是已经把他视若心腹的朱燮元也会怀疑他有二心,因为这样的城府不是普通的奸|人能达到的,那是奸雄才能干出的事情。

    虽然朱燮元也看不惯万思丝的风|骚,但普名声毕竟是他手下的将领,有香火之情,不能不管。

    朱燮元劝道:“朱大人,这万氏的确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两军会师是一件大喜事,此时杀人未免有伤天和。朱大人就当给本督一个面子,放了万氏如何?”

    朱由诚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杀掉普名声的造反同谋,逼反普名声,然后趁机剿灭这大明的一大祸患,但朱燮元开口了,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朱由诚挥挥手,两名锦衣卫在后面一推,把万思丝推到普名声那里。

    普名声正在装孙子,没有看到万思丝过来,结果万思丝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脸上蹭掉一块油皮,鲜血直流。

    客青青正想上前救治一下,朱由诚手一抬,阻止她的行动。

    普名声看到妻子脸上受伤,赶紧上前两步,抱起她,往外就走。

    朱由诚冷声道:“就这样走吗?”

    普名声怒道:“人也打了,伤也受了,还想怎样?”

    朱燮元喝道:“普将军,你夫人纯粹是自寻死路,怨不得别人。朱大人大人有大量,放你夫人一马,你应当谢谢朱大人。”

    听朱燮元发话,普名声只得粗声粗气地说道:“谢朱大人。”

    他平淡的话里,一点感彩也没有。

    朱由诚道:“不客气,我只是想通知在场的各位将军,包括普将军在内,还有朱大人,本官在锦衣卫营地设宴款待各位远到而来的客人。宴席将在酉时初刻(现在的下午5点)开始,各位可都要来啊,否则本官会不高兴的。”

    送走朱燮元一行人,信王好奇地问道:“诚哥哥,我觉得你今天有点针对名字叫普什么的土司,这是为什么呢?”

    朱由诚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知道历史,普名声和万思丝两人就是另一场叛乱的主谋。

    他装出神秘的表情说道:“我会看相,你信不信?”

    信王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对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还是缺乏免疫力。

    信王拍手笑道:“如果诚哥哥说你有什么不会,那我才不相信呢。”

    “好,我来问一个问题,《三国演义》里面,蜀国五虎大将中,谁死得最没有价值?”

    “关羽。”客青青答道。

    “张飞。”这是陈国齐的答案。

    “诚哥哥的问题,没那么简单。”信王喃喃说道。

    信王皱着眉沉思了半天,忽然说道:“魏延,对不对?”

    朱由诚笑道:“还是我们家阿检聪明。关羽败在吕蒙手中,输得不冤;张飞死在醉酒误事上,咎由自取;魏延倒霉在一块骨头上,死得最没价值。”

    《三国演义》在此时已经相当流行,对于里面的故事,大家都是耳熟能详。

    现在听朱由诚有新的想法,他们不禁来了兴趣,都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当初诸葛亮刚见魏延,就想把他宰了,因为诸葛亮发现魏延脑后生有反骨,日后必定造反。后来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魏延果然造反,被马岱用诸葛亮生前留下计策杀掉,否则蜀汉危矣。所以我说魏延倒霉在一块骨头上,死得最没有价值。”

    信王听明白了朱由诚的意思,问道:“难道诚哥哥就是看出那个普什么土司脑后生有反骨,这才处处针对他?”

    朱由诚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普名声脑后反骨比魏延还突出,以后为祸也必然比魏延大。我今天针对普名声,就是想为大明免去一个祸端。”(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鸿门宴(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普名声和万思丝两人抱头鼠窜,从锦衣卫的营地逃了出来。

    回到自军营地,看着外面数千夷兵,两人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普名声道:“走吧,夫人。那朱由诚像是看出了什么,再这么呆下去,咱们就活不成了。”

    万思丝问道:“那今天晚上的宴会怎么办?”

    “不去,那是鸿门宴。”普名声一脸得意,为自己用对了典故而自豪,“咱们要是赴宴,怕是有去无回。否则朱由诚那小子为什么要特意点出我的名字?我可不认为是因为我长得帅——虽然我长得确实很帅。咱们不去吃了,山珍海味都吃腻了,还指望这一顿?马上收拾东西回去。反正我们的兵是土司兵,听调不听宣。奢崇明和安邦彦的叛军都消灭了,咱们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万思丝敲了他的头一下,道:“你这个笨蛋,要是不去,你才真死定了。”

    普名声满脸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万思丝道:“难道千百年前的刘邦就不知道鸿门宴是干什么的?他为什么去?因为他知道,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去就九死无生。朱由诚设的宴也是如此。你没有听他说,如果有人不来,他会很生气的。你敢不去赴宴,他就敢行军法,杀你个哑口无言。”

    普名声无奈地说道:“难道咱们二人就这样前去送死?”

    万思丝道:“项羽在鸿门宴上杀了刘邦没有?普郎,咱们也会没事的。我们还有一个依仗,就是朱燮元朱大人。刚才朱由诚故意生事,想除掉我。可是朱燮元那个老糊涂一开口。朱由诚不是马上就放人了吗?我想,如果朱由诚在鸿门宴上玩得太过分,朱燮元八成会出手阻止的。”

    看着普名声愁眉苦脸的样子,万思丝说道:“要不你身藏利刃去赴宴,这样总可以安心了吧。”

    普名声笑了。道:“要不咱把这些士兵也带上,情况不对,摔杯为号,把宴会上所有的人都一勺烩了。我来算算啊,朱燮元是五省总督,朱由诚是兵部右侍郎。还有信王,哇,大丰收啊。”

    万思丝又弹了普名声一个脑瓜崩,道:“我们是去锦衣卫营地赴宴,你摔杯为号。是想让锦衣卫冲进来将我们乱刀分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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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酉时未到,朱由诚和信王就在大营门口迎客。

    突然,信王用手指捅了一下朱由诚,道:“看,普名声来了,你的计策失败了。”

    朱由诚一愣,良久才说道:“这普名声还真有胆识,不愧是脑后长有反骨的人。不过本官杀人的方法难道只有一种吗?我要是没见着他就算了。见着他,不干掉他,怎么对得起大明呢?”

    中午是两支部队会师。是正规仪式,朱由诚和信王哪怕再怕热,也得穿着官袍接见朱燮元。现是是夜宴,属于私人场合,朱由诚和信王两人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便改穿夏服。

    朱燮元的眼睛都看直了。问道:“朱大人这身衣服从何而来?老夫痴活一甲子,还没有见过如此清凉的夏装。”

    信王骄傲地说道:“这么超凡脱俗的服装自然是诚……朱大人设计的。这套服装既清凉又不失庄重。实属避暑佳品。朱大人打算回京以后,就将这套服装奉献给陛下。希望他能把这套服装定为朝廷的正式服装,到时满朝文武都可以享受这份清凉了。”

    朱燮元大喜,道:“如此,我就在西南等朱大人的好消息了。格老子,四川的鬼天气真热。”

    天热无君子,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看,因为天气太热,朱燮元的粗话都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朱燮元踌躇了片刻,说道:“朱大人,我还带来了一个人……当然,你可以不见的。不过,见见也无妨……”

    见朱燮元说得如此犹豫,朱由诚笑道:“什么人这么神秘呀?不管是谁,只要是朱大人您带来的,都是我朱某人的座上嘉宾。再说,像朱大人这样高风亮节的雅人,又岂会带恶客上门呢?”

    话虽这样说,朱由诚也有些担心,朱燮元说的不会是普名声吧。普名声不久之后定会祸乱滇南,已经被朱由诚列入必杀名单。如果朱燮元执意要维护普名声,今天晚上的事还有些难办了。

    朱燮元听到这番话,脸现笑容,对着身后说道:“孔第,朱大人已经同意见你了。你有什么话,就只管和朱大人说吧。”

    孔第,这个名字很陌生,朱由诚想不起来在哪里和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地来求见自己。

    倒是信王一蹦三尺高,道:“孔第,我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就应该去烧高香了。现在你倒好,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真当我朱由检不敢杀人吗?”

    孔第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只是连连叩头。

    朱由诚暗暗奇怪,这孔第什么时候得罪信王了,怎么他一点都不知情呢?

    于是他悄声问信王。

    信王气哼哼地说道:“就是他,在贵阳城锦衣卫的驻地外面乱涂乱画,写些诸如‘胆小鬼’、‘畏敌如虎’之类的疯话,结果被我揪了出来。不过《大明律》没法治他,还是你帮忙找来提学官,这才恶整了他一顿。”

    孔第哀求道:“晚生知错了,还请朱大人和信王殿下开恩,饶过晚生这一回吧。”

    朱由诚问道:“不就是罚抄几个字一万遍吗?虽然有点累,不过只要写,还是能写完的。”

    孔第一脸惭愧,道:“原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提学大人太严格了,只要写错一个字,加罚一千遍。这七个字我已经练得非常纯熟,可是落笔时,总会不经意地写错一点。现在我已经欠提学大人十万八千遍了。我可不敢再写下去了,再写下去,恐怕这辈子都写不完了。请朱大人和信王殿下开恩哪。”

    “哈哈……”信王很没道德,很没形象地笑了起来。

    朱由诚摊摊手,道:“此事由信王作主,他如果原谅你,我就帮你。锦衣卫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跪拜,你怎么哀求也没有用。不过,我建议你可以想想,用什么办法能让信王看到你道歉的诚意。好了,你虽然得罪信王,但远来即是客,请入席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鸿门宴(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入席坐定,按理说应当先由宴会的主人朱由诚或信王致词,然后众人再动筷。

    不过,这种常规却在今天被打破了。

    朱由诚刚举起杯子站起来,孔第就大声说道:“信王,我刚得一首好词,不如我念给你听。《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朱燮元手一抖,筷子掉到地上去了。他是正经两榜进士出身,听得出这是首绝妙好词。

    ---m  不过,他手下的将领对诗词就不太感兴趣,他们更喜欢桌上的好菜。诗?那是什么东东,有红烧肉那么油而不腻吗?

    说句老实话,桌上的菜确实不错,有野猪肉,有鹿肉,有麂子肉,还有蘑菇,虽然是寻常野味,烹调得却十分到位,香味扑鼻,让大家食指大动。

    一名将军见一个酸秀才站起来磨磨叽叽没完没了,心中饥火难耐,当下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鹿肉。其他将领见有人开吃,哪里还讲什么温良恭检让,全都跟着吃开了。

    朱由诚叹了口气,心道:得,不用致词了,大家都吃了起来,还说个什么劲呀。我总不能说,大家先别吃好喝好,听我啰嗦两句,再接着吃好喝好。我说的内容是什么呢?就是请大家吃好喝好。

    信王被孔第惊着了,问道:“这首词是你写的?真是妙啊,全词描绘初见时的美好,结局的超乎想象,带着几许淡淡的遗憾和哀伤,让人回味无穷。”

    副总兵杜文焕也在受邀之列。他嘴里嚼着一块鹿肉,含含糊糊地附和道:“确实是回味无穷啊,这鹿肉炖得软烂,还加了糖,甜味、咸味、鲜味三种味道交错,让人胃口大开。”

    杜文焕的话博得众将一致的鄙视:真是个吃货。吃就吃吧。闭上嘴也没有人说你,偏偏要往文人堆里扎。你看你那副黑山贼的样子,像文人吗?现在好,丢脸了不是?不过……这鹿肉还真好吃,我再来一块。

    孔第慌忙摇手,道:“不敢掠人之美,这不是我写的,是一个叫做何心宇的人写的。在下偶得一书,上面都是他的绝妙好词。我时常带在身边,不时拿出来观瞻。我想,信王殿下文成武就,一定会喜欢这本书的,便想献给您。”

    说着,孔第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书,指着封皮说道:“这书商挺有意思的,叫做乐园书局。好名字。这本书真是我等读书人的乐园哪。”

    信王没有伸手接书,笑着对朱由诚说道:“拿乐园书局的书送给我们。这孔第还真有意思。”

    朱由诚也哈哈大笑。

    孔第到底是读书人,有几分读书人的骨气,怒道:“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的价值在于它的内容,而不在于它的价格。这本书孔某人爱如珍宝。奉献给信王殿下乃是一片诚心。你们这些俗人,光从价格出发,把孔某人的一片诚心当作阿堵物。孔某……孔某……羞与尔等同席。”

    信王笑道:“孤王不是笑你书的价格,而是……你知道信王府最大的产业是什么吗?儿童乐园。儿童乐园不仅是大明最大的儿童游乐场,还有一些附属机构。比如乐园香水工坊。乐园毛巾织造局,乐园香皂制造馆,乐园酿造坊……还有一个便是乐园书局。这‘乐园’二字没有别的意思,指的是儿童乐园,仅此而已。再说这本书吧,何心宇是朱由诚大人的好朋友,这本书还是朱大人劝他出的呢。不过,孤王很忙,朱由诚虽然送了一本样品给孤,孤却一直没时间看。”

    孔第恍然大悟,垂头丧气地说道:“贵州穷山恶水,难出宝贝。孔某得此一书,觉得它能配得上信王的高贵身份。唉,想不到这本书却是信王出的,这礼送的……”

    信王笑道:“孔秀才也不必难过了,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你就和提学官说吧,本王已经谅你了,那些字就不必再抄了。”

    孔第大喜,向信王深鞠一躬。

    朱由诚补充了一句:“孔秀才,贵州、四川境内原来土司管理的地方已经收归国有,非常缺官。我准备奏请皇上,这些地方的流官可以由秀才担任,如果治理得好的话,这些秀才可以直接转为正式官员。你可以试一试,反正四省总督朱燮元朱大人就在这里。”

    孔第心头一热,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每个读书人的梦想,可惜贵州文风不盛,他考中秀才之后,再无寸进。原来以为一辈子只能老死田舍之中,想不到现在居然有一个机会放在眼前。

    他再次向朱由诚深鞠一躬,道:“谢谢朱大人给孔某指出一条明路。”

    杜文焕吃得正高兴,听到“明路”二字,插口道:“你这酸丁,书没读好,眼睛倒坏了。这里有烤鹿、炖鹿,还有炒鹿肉片,就是没有看到明鹿。”

    酒席上的人一愣,旋即哄堂大笑,就连一向严肃的朱燮元也悄悄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酒至半酣,朱由诚端起酒杯离开座位。顺便说一句,他的酒杯是装的依然不是酒,还是蜂蜜水。

    见朱由诚起身,朱燮元也站起身来。

    朱由诚往左边走,朱燮元就往左边迎;朱由诚往右边走,朱燮元就往右边迎。他把朱由诚牢牢地堵在主位附近,不让他到武将那里去。

    朱由诚叹了口气,道:“朱大人难道就那么喜欢喝我敬的酒吗?那好,我就先敬你一杯吧。”

    说着,他把酒杯一举,将“酒”一饮而尽,道:“我先干为敬。”

    朱燮元也将酒一饮而尽,道:“朱大人,一样米养百样人。夷人既有杨应龙、奢崇明、安邦彦这样的叛逆,也有普名声这样的忠臣。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把忠臣逼到叛匪那边去呢?”

    朱由诚道:“如果是忠臣,再怎么强逼,也难成叛匪。如果是伪君子,再怎样化妆,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我不过是去看看他,说几句闲话而已,你不必太紧张。”

    朱燮元道:“叛匪初平,贵州、四川初定,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再生事端,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哪。”

    朱由诚不愿与朱燮元多做纠缠,他祭出了终极法宝:“信王殿下,朱燮元朱大人似乎有事和你商议,你过来陪一下朱大人吧。”

    信王和朱由诚心意相通,起身走到朱燮元身边,说道:“正好,朱大人,我有一道经义题想和你探讨一下。”

    朱燮元一拉朱由诚的胳膊,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加上这位朱大人,一共三人,正好向孔夫子致敬。”

    信王用力把朱燮元的手从朱由诚的胳膊上搬开,说道:“不要朱由诚,他太油滑,不是治学之人。满座尽是人才,要凑齐三人非常容易。”

    说道这里,他朗声说道:“孔秀才,朱燮元朱大人邀请你一起研究经义。”

    孔第很没有眼力劲,根本没看清发生什么事情,只听说朱燮元邀请,立刻离席来到他们面前。

    孔第问道:“朱大人,是哪条经义?”

    被信王一打岔,朱燮元没有挡住朱由诚,便没好气地说道:“是信王提议的,你问他吧。”

    朱燮元暗道:“什么经义,根本就是打岔好不好。你根本就没有准备,我看你怎么回答。正好,你不让我治国,我就让你出个小小的丑。”

    谁知信王早有成竹在胸,说道:“朱由诚前段时间和我研究经义的时候,我们因为《论语》的一句话的断句发生了争执。”

    孔第问道:“哪一句?”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就这一句,我是这样断的。朱由诚却说,应当是这样断——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是,老百姓如果愿意做事,就让他们去做;如果老百姓不愿意做事,就告诉他们做这件事的意义,从而引导他们去做事。朱由诚说,孔夫子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三千,断断不会说那种愚弄人民的昏话。”

    这句话在后世学术上引起过巨大的争议,信王提前把这个观点拿出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朱燮元的注意力,他再也没有精力去注意朱由诚了。(……)

    ...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鸿门宴(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端着酒杯径直朝普名声走去,一路上谢绝了许多将领的敬酒。

    在场的将领几乎都目睹了中午朱由诚和普名声的冲突,知道他这回怕是又要去找普名声的麻烦,只远远地说了两句,表示他们的敬意,并没有上前纠缠,。

    朱由诚走到普名声的身边,举杯道:“普将军,看了本官的战绩,一路上有何感想?”

    普名声笑容可掬——不是他涵养好,而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外面有上万锦衣卫,在这里炸剌,纯粹是找死。

    他一边笑,一边在心里给朱由诚安排各种死法,盘算完了,抬眼一看,朱由诚还是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

    听到朱由诚的问话,普名声笑得更加谄媚,道:“朱大人真是绝世名将,一路上摧枯拉朽,叛军简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朱由诚冷笑道:“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普名声的汗下来了,他还真有别的想法,不但想了,而且还做了。

    因为朱燮元专心追赶锦衣卫,对俘虏的事情不太上心,而诸位将领又是各管一摊,没人注意他。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普名声把他收的俘虏的数量少报了五成,然后派心腹秘密把俘虏押送回阿迷州,也就是他的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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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名声干笑道:“哪……哪能呀。朱大人天纵英才,宵小远盾,普某不是自吹,某家也是大明的忠臣良将,见到朱大人威风凛凛,只有艳羡,哪里还敢有别的什么想法。”

    朱由诚道:“应该还有吧,你们也经过水西。看到水西安家寨外两座高高的京观,再看看埋葬着安家老小的铁丘坟,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靠!”普名声暗骂自己做贼心虚,误以为朱由诚发现了什么问题,追究自己的责任。想不到那家伙是在恐吓自己,这也算是一种敲打吧。既然在敲打自己。说明朱由诚还没有对自己起杀心。

    普名声把心放回肚子里,说道:“大人杀得好,大人杀得妙。血洗安家寨,大大震慑了一下那些冥顽不灵的夷人,让他们连做梦也不敢想造反的事。那京观可大啊,一具一具无头尸体,堆砌成山,一座红色的山,十里之外都看得非常清楚。而安家铁丘坟……以铁……做……做……坟。让安家永世不得翻身……”

    回想起水西见闻,普名声突然有些口吃。

    自从看了京观和铁丘坟,他心中一直闷闷不乐。

    开始他还有些奇怪,虽然安家叛军是夷人,他们死光死绝确实让他有点兔死狐悲之感,但毕竟相隔千里,平时又素无来往,为什么不愉快的感觉会持续这么久?

    现在才知道。那是恐惧心在作祟。

    大明已经变得既铁血又残暴,造反不成。铁丘坟里恐怕埋葬的不仅仅是安家,还有普家。他不是为安家伤心,而是为他们家族未来的命运而忧心。

    “有感觉就好,”朱由诚笑了,露出四颗小白牙,但他的眼里殊无笑意。“会害怕就不会做错事,会恐惧就不会犯国法。本官手段虽辣,但只针对反贼。那座京观不过是小儿科而已,如果你去过辽东,就知道本官有多狠了。”

    说完这句话。朱由诚转身走了。

    普名声擦擦额头的冷汗,心里头一次对他即将走上的反叛之路产生怀疑。造反真的好吗?奢崇明、安邦彦皆是一时之雄,现在被俘,就要身死名灭,他们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再说现在大明有朱由诚这样的名将存在,造反之路千难万难。

    安邦彦自己犯了战略错误不说,奢崇明那可真是钻了山沟,四省总督朱燮元拿他也没有办法,却被朱由诚给掏了出来。

    四川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古语有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可是锦衣卫却如履平地,轻轻松松就把奢崇明的叛军给全歼了。

    云南虽然树木丛多,却是平地,造反举步维艰。

    万思丝见他脸色难看,附耳悄声说道:“别怕,我们不比安家。阿迷州靠近缅甸,实在不行,我们就找缅甸借兵。缅甸有象兵,皮糙肉厚,不怕刀砍斧剁。当年蒙古兵败天竺,就是败在象兵的手下。朱由诚那小子再厉害,还能厉害过蒙古人?”

    被万思丝一劝,普名声心中的贪念战胜了理智——虽然造反风险太大,但万一成功了呢?

    两人正在密谋的时候,朱由诚已经走到客厅的中间,朗声说道:“奢崇明虽然是个叛臣,但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有一个优点很值得大家学习。”

    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大家都惊诧莫名看着朱由诚。

    朱由诚接着说道:“奢崇明的优点就是爱惜纸张,特别是写了字的纸,从不乱丢乱放。”

    武将们不由有些尴尬,他们大多不认识多少字,自然不会爱惜字纸,不是拿它擦屁股,就是用它包东西。

    朱燮元不明白朱由诚为什么谈反贼的优点,难道他是在同情反贼吗?不可能呀,奢崇明就是他抓的。

    朱燮元怕这个话题给这位年轻的名将种子的前途产生不利的影响,便说道:“朱大人,反贼毕竟是反贼,不管有多少优点,总归瑜不掩瑕。况且有些优点是反贼特地做给大家看的,比如篡汉的王莽,生活何其简朴,大家都说他是了不起的忠臣,结果怎样?生生地毁了强大的西汉。朱大人虽然作战猛,用兵如神,但毕竟年纪太轻,不明白人心的险恶,才会被奢崇明的一个小小的伎俩给骗了。”

    朱由诚何等聪明,知道朱燮元明里是批评他,暗里却是保护他,意思是他不是同情反贼,而是被反贼麻痹。这样,即使十三道御史风闻此事,弹劾朱由诚,朱由诚也有办法自我辩护。

    朱由诚向朱燮元送去感激的眼神,朱燮元捋须微笑——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愉快。

    朱由诚说道:“我今天提到奢崇明的这个优点并不是表扬他,而是感激他,因为他的这个优点,让我们顺藤摸瓜,抓住了许多隐藏在暗处的反贼。”

    大家这才明白,朱由诚为什么提奢崇明爱惜字纸的优点了。

    白纸黑字,那是无可辩驳的证据。许多暗室亏心的人,一般都会把这些玩意一把火烧掉。想不到奢崇明却视如珍宝,藏了起来,这对大明来说,确实是个值得大大表扬的优点。

    朱由诚拍拍手,两名侍卫抬着一个黄金箱子进来。他们把箱子放在一张太师椅上,客厅里的人不由都站起来看着这个箱子。

    朱由诚拍了拍箱盖,道:“奢崇明爱惜字纸,所以无论他收到谁的信件,都会把信放在箱子里。普名声,箱子里……”

    听到这里,众将转身盯着普名声。

    普名声大骇,心中不停地问候奢崇明家的女性亲属,特别是他的奶奶。

    普名声确实和奢崇明有过书信往来,在信中,他提到过自己将会择机在滇南起事,策应奢崇明的反叛行动。

    不过,为防止奢崇明事败后,信件落入大明手中,他在信尾提到一句,阅后立即焚毁。他原以为奢崇明按照他的话去做了,想不到,奢崇明居然把信留了下来。

    普名声和万思丝对望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决定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回到兵营,率兵撤往阿迷州(今云南开远),树起义旗,与大明死磕到底。

    普名声抓住桌子,用力往人群那边一掀,转身就跑。万思丝的动作也不慢,也掀翻一张桌子,趁乱逃跑。

    要说毕竟是武将,动作就是快。

    在两人掀桌子的同时,一众武将冲将上去,终于……抢救到了桌上的菜,只见他们一人手上端着一盘菜,掉到地上的只有那些空的杯盘碗盏。

    武将们忙着救菜,而朱燮元和朱由诚两人都愣住了,没有下令拦截,这两人竟然冲出了营盘。

    普名声和万思丝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等他们跑远了,朱由诚才刚刚把那句话的后半截讲出来:“没有你的信。”(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ps:  从昨天开始,要过半年的寄居蟹的生活,昨天一个字都没有写,唉。

    ...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反贼授首(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普名声夫妇绝尘而去,朱燮元道:“朱大人,反贼普名声逃走了……”

    朱由诚道:“嗯,不愧是脑后生有反骨的人,连逃跑都这么有气度,一马当先,誓不回头。”

    信王着急地说道:“诚哥……朱由诚,你还这么有闲工夫,用朗诵腔说话,是不是要作诗啊。普……普什么那家伙已经逃走了,还不赶紧追呀。等到鱼入大海,兽走丛林,我们再想剿灭他就难了。”

    朱由诚笑道:“我今天既然敢揭穿他,就一定做好了准备。我们权且在这里喝酒聊天,等锦衣卫的儿郎把反贼的首级献上来吧。”

    早有侍卫进来把打翻的桌子扶正,再把地上的碎磁片清扫干净。

    清理完毕后,一名侍卫问道:“诸位大人,要不要加点菜?”

    杜文焕哈哈大笑,道:“虽然我和诸位同僚身手敏捷,保住了桌上的饭菜,但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就再加上十碟八碟的吧。”

    其他武将也一起附和。

    说罢,众武将把手里端着的菜盘放回桌上。

    杜文焕拿着的是一盘红烧鹿蹄筋和一碗炖鹿肉,难为他了,一碗炖鹿肉起码有半碗汤,他居然连一点汤也没洒出来。

    朱燮元略有些尴尬地说道:“让朱大人见笑了,朱某手下养了一帮贪吃鬼,还好他们颇能打仗,不算是完全的酒囊饭袋。”

    朱由诚微笑着唱道:“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火铳。”

    朱燮元也笑道:“朱大人心情不错啊,居然还唱了起来,看来反贼授首只在顷刻之间。朱大人文武双全。武能安邦定国,文能写文谱曲,刚才的歌曲旋律优美,歌词雅俗共赏,饱含着对国家和人民的深厚感情。可惜刚才只唱了一句,能否唱全了给我们听听呢?也让我们感受一下歌曲中大明人不凡的气度。”

    信王也说道:“是呀。是呀,好歌共欣赏,妙曲同聆听。诚……朱大人真不够意思,创作了新歌也不教教我。”

    朱由诚拍拍信王的肩膀,道:“这也是临时有感才唱出来的,等会宴会结束就教你。”

    说完,朱由诚便唱了起来。这首歌就是后世流传甚广的《我的祖国》,歌曲表现祖国的广阔美丽,人民的善良好客。以及面对敌人的勇敢与无畏,此时唱出来非常应景。

    虽然是清唱,没有丝竹伴奏,但朱由诚唱得声情并茂,众人还是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唱罢,大厅里响起了震天的叫好声,一把一把的铜钱洒了出来。

    铜钱?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把洒钱出来。这算是打赏吗?

    唱歌的是朱由诚,朝廷正三品的大员。给他打赏,当他是下九流的戏子吗?

    几名武将知道做错了事情,把身子往后缩,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是他们干的似的。

    朱燮元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怒道:“胡闹!这是干什么?”

    朱由诚哈哈一笑,不以为忤。道:“别抢,别抢,地上的钱都是我的。我唱了一曲,嗓子都快干了,这点钱正好买酒润润喉咙。别说。看来本官的歌唱得还真不错,以后丢官罢职,就以卖唱为生吧。大明好啊,只要勤快,就不会饿着。”

    众人一齐夸朱由诚雅量高致,有宰相的胸襟,日后入阁,前程远大,泽被苍生,夸得朱由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客套完毕,诸将又回到桌子边大嚼起来。

    信王悄声问道:“诚哥哥,你是哪里人呀?你的歌里唱到,‘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这个河,应该指的就是长江吧。你和我一直住在北京,从来没有到过江南,歌词中的神来之笔,不像出自久居京城的人。还有,你喜欢米食,不喜欢面食,这也是江南人的饮食特点……”

    朱由诚暗赞,信王果然是个聪明人,发现他身上的矛盾之处了。

    朱由诚有点郁闷地答道:“其实我是哪里人,我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从记事开始就生活在京郊的破庙里,大概、或许我是沧州人吧。因为一个六岁的小孩从江南流落到京城,山高水远,困难重重,这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事情,近一点倒有点可能。至于能写出这首歌,是我从书上领略过江南的风光,再加上沿路所见,有感而发。或许,我上辈子就是江南人吧。”

    最后一句话倒不是骗人,因为转世夺舍前,他一直生活在江南。

    他们正在轻声交谈的时候,朱燮元好奇地走到黄金箱子边,伸手把箱子盖打开,却惊讶地发现箱子里面是空的。

    他不由问道:“朱大人,这个箱子怎么是空的,难道这是你的诈敌之计。不错,还特地打了个黄金箱,功夫下得很足啊,难怪普名声会上当。”

    朱由诚哈哈大笑,道:“对付普名声这样的三流货色还用那么麻烦?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中午时分朱大人拦着,十个普名声也被我砍了。”

    这句话,朱由诚倒没有吹牛,相比于造反标兵奢崇明、安邦彦,普名声实在是弱爆了。普名声起兵仅一年,就在惶恐不安中死去。

    之所以沙普之乱持续时间长达几十年,全是普名声的妻子万思丝坚持造反。不过这种造反就是躲在山沟里当马贼,对大明根本没有威胁,后来她的女婿沙定洲趁明清易世时的混乱起事,规模才有所扩大。

    朱燮元好奇地问道:“那么这个黄金箱是从哪里来的?”

    信王抢着说道:“黄金箱确实是奢崇明打的,而且里面确实装的是许多人与奢崇明暗通款曲的信件。本来我打算顺藤摸瓜,把写信的人——不管是夷人还是汉人,统统抓起来。不过朱由诚说,要维护夷乡和谐的大局,所以我们当着夷人的面把信烧了。”

    “妙!”朱燮元拍案叫绝,“有些夷人参加叛军也是迫于无奈,按《大明律》,造反是诛九族的重罪,九族之中如果有人加入叛军,不管他是不是叛军,也应一并处死,所以往往造成一人造反,全家皆反的局面。与叛军通信也属于造反,如果不妥善处理此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引起新的动乱。朱大人当众烧信,给夷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大凉山从此安定了。”

    几个人谈谈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朱燮元心中有事,担心锦衣卫未必制服得了普名声,不免有点坐立不安,食不甘味。

    突然门口有侍卫禀报:“朱大人,镇抚使陈国齐前来汇报战果。”

    朱燮元心里一紧,不知道普名声究竟有没有落网,赶紧说道:“快传。”

    侍卫站在门口不动。

    朱燮元大怒,正待说些什么,朱由诚笑道:“这里有两位朱大人。您虽然贵为兵部尚书,但这名侍卫却不是来找你的。”

    说完,朱由诚转身对侍卫说道:“传。”

    侍卫这才转身出去。

    朱燮元有些尴尬,跑到别人的军帐里发号施令,这可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情。看来,普名声作乱一事让他的心情有些不平静。

    陈国齐大踏步地走进大厅,手里提溜着两颗人头。

    见到朱由诚,他行了个军礼,朗声说道:“朱大人,某将幸未辱命,一举击溃普名声叛军,打死打伤一千余人,余者尽皆被俘。普名声和万思丝两人负隅顽抗,被乱铳打死。现有他们二人的首级在此,请朱大人查验。”

    朱由诚嫌恶地挥挥手,道:“本官不看这种肮脏东西,让其他军官验上一验。”

    朱燮元心里着急,当下也不顾脏不脏,走到陈国齐的身边,拎起那两颗首级一看,果然,这正是普名声夫妇俩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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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反贼授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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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燮元知道朱由诚的部队作战能力强,他们身后破碎的关城和一路留下的叛军尸体就是明证,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朱由诚的部队居然强到这个地步。

    从普名声逃走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扣除路上的时间,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不知道,自从锦衣卫列装了后装膛线火铳以后,战斗力倍增。

    后装膛线火铳是划时代的武器,用这种武器打击敌人,简直就像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欺负小朋友。

    这次被欺负的小朋友是普名声和他的部下。

    原来,普名声和万思丝逃离帅帐以后,惶惶如漏网之鱼,拼命向自军营地跑去。

    他们的营地里有五千精兵,进可围攻帅帐,将一众文武扣为人质;退可逃跑,撤回云南的阿迷州。

    逃跑过程中,他们发现锦衣卫的营地非常正规,守卫也非常森严,看来一路上的胜仗并没有让年轻的将军骄傲轻敌。

    幸亏锦衣卫的哨兵看见他们是从帅帐里跑出来的,后面没有追兵,以为他们在宴会上失礼,被逐出帅帐,所以并没有多加留难。

    普名声和万思丝一路狂奔,回到军营。

    普名声问道:“咱们的事发了,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万思丝皱着眉头说道,“反了呗。我们的证据已经落到姓朱的那个臭小子的手里,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那还不如反了呢,至少你在死之前能过上一把皇帝瘾,我则过上一把皇后瘾。”

    普名声道:“节约时间,咱们就在这里扯旗造反吧。”

    “你傻呀,朱燮元手下有几万人马,姓朱的那小子手下有一万人马,咱们就五千人。在这里扯旗造反,给人家塞牙缝也不够。如果姓朱的那小子放松了警惕倒好,咱们围攻他的帅帐,把那些权贵全部扣为人质。这几万大军就全是我们的了。”万思丝擦擦馋出来的口水,接着说道,“可惜那小子实在太谨慎了,居然没有放松警惕。我们贸然出动,只能自取灭亡。为今之计。我们先撤离大凉山,回到阿迷,然后在那里造反。先看看能不能夺取大理,如果不能夺取大理,咱们就逃到大明和缅甸的边界。”

    普名声一拍巴掌,道:“对,那里安全。自从万历二十年以来,缅甸屡次入侵大明,还抢走了几个州县,大明也没有任何反应。这说明大明的势力已经大减。管不住缅甸了。”

    万思丝道:“也不能太乐观了,缅甸国王抢掠大明,为的是自己的利益。单单为了我们,他们未必愿意和大明对立。万一大明给的条件够高,说不定缅甸王会将我们绑送黔国公。”

    现任黔国公是沐启元,坐镇云南。沐启元虽然年少轻狂,惹事生非,但在云南却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各个土司都深惧之。

    两人对望了一眼,同声叹了口气。

    实力。一切都怪自己实力不足。如果再给自己几年的时间发展,断断不会像今天这样狼狈。

    万思丝摇了摇头,道:“我来收拾东西,你赶紧到外面去收拢部队。咱们连夜撤走。刚才我们趁朱由诚和朱燮元不备,冲出帅帐,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反应过来,派兵追捕。好在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们不可能大举进兵,最多是小股部队挺进。我们做好战斗准备。且打且退,一旦退进山林,我们就真的脱险了。”

    普名声一直把夫人当作智囊来使用,现在见万思丝处变不惊,办事井井有条,更是钦佩,赶紧依照她的吩咐去行事。

    普名声在夷人中的影响力真是无以伦比——至少阿迷州的夷人是这样的。

    阿迷州的夷人都知道普名声有造反自立的心思,所以普名声也不隐瞒,把他在朱由诚那里受到的威胁、欺辱全部如实地告诉部下。

    部下一听,都快气炸了肺。

    尽管老大要造反,可你也不能当面说他要造反哪,那多没面子呀。

    咦,有点不对,既然造反是没面子的事,那老大为什么还乐此不疲呢?

    不过这些夷人只顾着生气,没人往深里想。

    普名声的手下愤怒地喊出口号:“围剿锦衣卫,活捉朱……大人!”

    朱大人并不是贬义词。没办法,这些普通士兵并不知道朱由诚的名字。

    如果称小贼的话,似乎人家还是个很大的官;而如果称大盗的话,人家似乎不用抢掠便可以衣食无忧,这一点可以从锦衣卫那豪华美观的营寨看出来——有哪个钱多烧包的会在临时营寨的木板上刷油漆?当然,他们不知道,锦衣卫的营寨的栅栏可以反复使用,刷漆不仅仅为了美观,更为了防腐。

    这么一来,士兵们只好称他为“朱大人”了。

    当然,这种称呼让普名声觉得非常别扭。

    不光是他别扭,士兵也觉得非常别扭。这么喊的感觉,就像是在说,朱xx,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们还是要造你的反。为什么呢?因为你是个好人。

    所以士兵们的口号慢慢就转变了,由“围剿锦衣卫,活捉朱大人”变成“明军残暴,造反有理”。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有山崩海啸之势。

    虽然普名声的营寨离别人的驻扎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但这么大的声音早就传到别人的耳里。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普名声伪装得非常好,大家一直认为他是土司中爱国的典范,认为这可能是普名声抓到的俘虏在闹事,最多嘀咕一声:“这普名声,骄傲了,骄兵必败啊。现在居然连俘虏喊口号,他都弹压不住。”

    万思丝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到声音跳将出来,喝道:“作死啊!我们身陷明军包围之中,你们还大喊造反口号,是不是嫌明军来得不够快?”

    五千大军如梦初醒,赶紧闭嘴,回营收拾包裹。准备开溜。

    本来士兵出征带不了许多东西,可是普名声的士兵手脚不是特别干净,收缴的敌军财物总是交一半,留一半。还不时有偷鸡摸狗的行径。

    普名声为了收拾军心,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这么一来二去,每个士兵都有一大包财物。

    看着士兵慢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普名声心急如焚。不停催促。

    不过,他可不敢让士兵抛弃包裹,那都是士兵们奋不顾身抢来的,要是下令抛弃,士兵们怕不要活吃了他。

    可喜的是,朱由诚和朱燮元两人似乎只顾着生气,忘了派部队来剿灭他,直到士兵们收拾好行装,列队出发,都没有看到追兵过来。

    看到士兵们一个个精神百倍。身后带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普名声大喜,军心可用啊。

    不看别的,光看那个包裹,士兵们也会豁出性命去保护。

    只不过,除了包裹,有些人的铁枪的枪尖上还挑着些奇怪的东西。那“咕咕”叫的,不像野鸡,而似家鸡,也不知道是从哪家偷来的;还有些人的枪尖上挑着呲牙咧嘴的……看起来像是死狗。

    唉。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偷鸡摸狗啊。

    普名声一阵无语,他有些受不了这些士兵了,既然做小偷,麻烦你偷大一点好不好。偷鸡摸狗能有什么出息?要知道,偷只鸡和偷只金手镯,价值不一样,但判的刑可是一样的重。

    普名声心中不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带领士兵离营便走。

    因为要逃避明军的追杀。为了节省时间,普名声并没有让士兵拆掉营帐,而是抛下营地,直接逃跑。

    逃到一个隘口,普名声哈哈大笑。

    万思丝顿觉疑惑,问道:“普郎,我们都快山穷水尽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山穷水尽?我们现在就要龙归大海,虎入山林了。我笑的是朱由诚自以为一代名将,可惜棋差一着,在这个隘口没有布兵,否则,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万思丝闻言娇声笑了起来。

    她才笑了两声,就觉得这种情景似乎和某部评书的某个场景一致,心中顿觉不妙。

    相似的情景还在后面,正在普名声庆幸的时候,隘口外突然有人朗声说道:“普名声,你拥兵自立,阴谋造反的事发了,朱大人派我在这里等你。所有叛军听好了,丢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说完,隘口那边火铳爆响,一颗颗子弹射将出来,登时就射倒了不少叛军。

    叛军们欲哭无泪,这是谁带的兵呀?太缺德了。

    招降不是要给点时间考虑吗?怎么能一边招降,一边放铳呢?虽然我们不一定会投降,可是总得给我们点转身逃走的时间吧。

    普名声急中生智,想起探马报来的地形,大喝道:“左边有一个黑森林,里面地形复杂,又有泥沼,明军一定不会去那里,我们从那里逃!”

    叛军闻言,赶紧跟着普名声往左边逃。

    锦衣卫在后面穷追不舍。

    可惜叛军这回是为了性命,爆发出了三倍的生命潜能,跑得像风一样,竟得跑赢了行军好手——锦衣卫。

    这次比赛,他们终于赢了大奖——他们的性命。

    见到黑森林,普名声一阵庆幸,这里应该是明军的防御薄弱点。因为白天进入黑森林都是九死一生,更别说晚上了。可是普名声不是特别怕,他带的夷兵登山涉水如履平地。

    黑森林的险,是对于惯于平原作战的明军,而不是对于仿如山林精灵的夷人。

    普名声未及说话,嘴巴就被万思丝捂住了。

    她惶恐地看看四周,说道:“普朗,可不敢再笑了。我们眼前的情景和《三国演义》中的华容道何其相似,你再把明军笑出来,可没有关羽会出来放走你。”

    普名声费力地拨开万思丝的手,愁眉苦脸地说道:“你当我不怕呀。不过不用担心,这里定然没有明军。朱由诚派追兵也是天黑后的事情,黑夜敢进黑森林,不用我们动手,老天爷会收拾他们的。”

    他们想不到的是,朱由诚早在中午普名声离开帅帐后就派兵埋伏在黑森林的边缘。

    黑森林里虽然危险,但边缘就好多了。如果不是蚊虫太多,叮得难受的话,这里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所以叛军们就悲剧了,明军照例是一句招降,然后火铳齐射。

    叛军们见生路被断,那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心和明军拼个你死我活,悍不畏死地冲向黑森林。

    他们见过明军的火铳,两铳之间,间隔时间太长,只要熬过一轮,那就好办了。

    可惜锦衣卫的火铳和他们想象的大不一样,铳铳之间好像并无间距,叛军像割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就在这个时候,追击的明军也赶了过来。

    叛军本来就被明军先进的火器欺负得欲仙欲死,再加上明军两面包抄的战术,那还有什么想法,投降吧。

    普名声和万思丝倒像条汉子,宁死不降。

    这都是朱由诚做下的孽啊。

    这二人心中认定朱由诚是他们命里的克星。你看,没造反都被他步步紧逼,造了反还不要他被玩死呀。

    不过活的俘虏可要比死的俘虏值钱多了,他们二人认为锦衣卫一定会生擒活捉他们,心中冷笑,准备拉几个锦衣卫当垫背的,可谁知锦衣卫接到的却是格杀令。

    原来朱由诚怕生擒之后又生变故,毕竟阿迷州还有普名声的嫡系部队,普名声一天不死,这些嫡系部队一天就不会死心。

    因此普名声和万思丝的身子被乱铳轰成筛子,这是要留着首级请赏,否则连头也看不得了。

    或许这二人心里的最后一句话是:“朱由诚,你也太狠了一点吧,连条生路也不给?就算不给生路,也要给两个垫背的人给我吧。”(。)

    ps:唉,家当太多,搬家不易,连搬几天都没搬完,明天还有一天搬。希望就在眼前。

    ...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放火也是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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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灭了不安定因素,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

    朱燮元是民政天才,朱由诚没费多少口舌,他就明白了北社县的情况,并根据实际,拟定了相应的对策。

    朱由诚乐得轻松,抓紧时间把民政全部移交给朱燮元。

    谁知这样反而博得了朱燮元的好感,夸赞朱由诚知轻重,不恋权。

    朱燮元知道,大明官场有两种人,一种人恋权,但不做事;另一种也恋权,但以天下为己任。前一种的代表人物是嘉靖年间的首辅严嵩,后一种的代表人物是万历年间的首辅张居正。

    他不知道,朱由诚其实不属于这两种人之一,他是大明官场的另类,特点是不恋权,也不愿意做事。如果有选择的话,他更愿意做纨绔子弟。

    当然,大明地大物博,两万万人口,一样米养百样人,什么性格的人都有,未必没有和他个性相同的人。只不过这种人在官场根本混不下去,朱由诚见不着。

    像朱由诚这么懒的人,光移交民政怎么够呢?他连俘虏也一并移交给朱燮元。

    朱燮元是个温厚长者,不致于吞没他的功劳,所以朱由诚非常放心地把俘虏交给他。

    在贵阳时,为了轻装上阵,他就这么干过一回,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

    朱燮元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摆明了就是分点功劳给他。

    解决了军事和民政问题,锦衣卫本来可以立即回京,可是朱由诚却任性地定于三日后启程。

    原因无他,他来大明十年了,却没有好好观赏这没有被工业和异族污染过的大好河山。

    大凉山并不是什么名胜,但毕竟是一处景致,不欣赏一下怎么可以呢?

    朱由诚带着客青青、马云娘二女和信王一起爬山。

    朱由诚、客青青、信王三人是京西皇庄练出来的好体格,而马云娘自小舞刀弄剑,身体素质也很好。

    他们四人在山上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别提有多快乐了。

    时近中午,信王觉得有些饥饿,不无遗憾地说道:“可惜没有带些吃食上来,否则倒可以玩上一整天。”

    朱由诚笑道:“谁说没带?”

    朱由诚手一招。一名侍卫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包盐、一瓶酱油、一瓶蜂蜜、一瓶酒,还有各色调料。

    信王翻翻这些东西,嘻嘻笑道:“人说诚哥哥算无遗策,我看不过尔尔。诚哥哥。你带的尽是调料,可没有吃食哦。”

    说完,他清咳一声,然后把嗓子憋粗,假装大人似的说道:“小诚哪,胜不骄,败不馁方为俊杰。你看,才打了几场胜仗,消灭几万敌人,你就开始得意忘形了。竟然忘了带吃食过来。你看这青山绿水,环境怡人,如果我们能尽情吃喝,那会是件多么愉快的事呀。”

    朱由诚笑了,一指从树林里出来的二女。

    只见客青青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呃,错了,还是一只鸡。原来,她在树林里抓到两只野鸡。

    而马云娘更是厉害,竟然扛着一只麂子从树林出来。

    “阿检。大凉山就是一座宝库,里面有无数野生动物,这就是我们天然的食品仓库。到这里来,还需要事先准备吃食吗?”

    信王不好意思地笑了。

    信王本以为找到朱由诚的错处。憋着劲想训他一次,没想到却是自己想差了。

    客青青、马云娘二女和他们二人打了声招呼,就拿着战利品去小溪边洗剥。

    信王道:“没有炊具,该怎么吃呢?难道整只放在火上烤?这样做虽然很有古风,但味道差了点。诚哥哥是美食家,难道会吃那种粗粝的食物吗?”

    朱由诚笑道:“当然不会。而且即使我吃粗食,也要把细粮留给阿检吃。今天,我准备做两道菜,一道是叫化鸡,另一道是烤肉串,那可是无上的美味哦。来,一起来做吧。”

    烤肉串需要竹签,朱由诚并没有带上来,他早就准备在山上就地取材。

    他们砍倒一棵竹子,然后取下一截,削成一根根又细又尖的竹签。

    竹签做得了,猎物也洗干净了,朱由诚告诉他们怎样串肉串,怎样烤肉串,然后便一个人去对付叫花鸡。

    侍卫们本来想上前帮忙的,不过被这四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开玩笑,野炊的乐趣在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要是让别人做,野炊的乐趣就少了一半。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串好肉串,信王开始点火。

    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活,觉得特别新鲜。

    不过,火苗似乎并不给他这个王爷面子,每当要点着木片的时候,火苗便飘飘摇摇地灭了。后来还是在马云娘的帮助下,这才勉强点着火。

    信王得意至极,拿起一根燃着的木棍兴奋地摇晃了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晃着晃着,木棍上的火焰熄灭了。他想再次点燃木棍,低头一看,完蛋了,因为太兴奋,他没注意火堆,手舞足蹈的时候,踩进了火堆,把好不容易才点着的火生生给踩灭了。

    客青青和马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信王。

    信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客青青一转头,对马云娘道:“这个地方风水不好,咱们换个地方点篝火吧。”

    马云娘点头道:“青青姐姐说得不错,那咱换个地方吧。”

    说完,二女拿着火绳到别的地方去点火。

    信王垂头丧气,暗道:“若是盈盈妹妹在,她们必定不会走的。”

    正在暗自生闷气的时候,朱由诚两手各托着一个泥球过来。

    朱由诚见信王一个人低着头站在一边,两女在不远处烤肉,便问道:“怎么了,你和她们闹别扭了?”

    信王摇摇头,道:“也不算闹别扭吧,可能是我太笨,影响她们了。”

    说着,信王便把刚才事情说了一遍。

    朱由诚大惊失色,泥球再也托不住,滚落地上。

    他问道:“那你的脚呢?有没有受伤?”

    说着,他让信王坐下,脱下他的袜子,仔细地看了看,舒了口气,道:“还好,没有烫伤。阿检,以后要记住,人生只可得意,不能忘形,快乐到极点的背后,是危险在滋生。”

    信王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温暖,心里一甜,道:“诚哥哥,你对我真好,不像那两个女人。唉,女人就是薄情。”

    朱由诚笑道:“我和她们当然不一样。我和你是兄弟,而她们和你只是朋友。朋友之情哪里能比得上兄弟之情呢?不过阿检,我有点奇怪,不过是点着一堆火而已,你至于那么高兴吗?”

    “人家第一次点着,当然高兴喽。不过,诚哥哥,放火还真是一门学问,我现在不敢瞧不起厨子了,至少他们放的火比人家好。”

    朱由诚语重心长地说道:“知识无处不在,关键看你愿不愿意学。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信王点点头,若有所思。

    信王突然说道:“你讲的好有道理,能不能把你刚才口述的那幅对联写下来,我挂在书房里,提醒自己向世间万物学习?诚哥哥就是厉害,出口成章。”

    “对联?”朱由诚一愣,旋即想起了他刚才引用了一句曹雪芹创作的对联。

    曹雪芹是汉奸曹玺的后人,曹玺、曹寅双手都沾过抗清志士的鲜血,这两人分别是曹雪芹的曾祖、祖父。而他的父亲曹颙更是螨清主子的一条忠犬,名为江宁织造,实为监视江南的特务头子。(史载,曹寅有密查专奏之权,虽无特务之名,但有特务之实;而曹颙子承父业,是不是特务,不问可知。)

    曹家后来被主子雍正反攻倒算,家产败落。如果不是这样,曹雪芹也是螨清一条忠诚的小狗。

    这么有哲理的对联怎么能出自从头上到脚下,每一个毛孔都滴着罪恶的汉奸之家的后人手中呢?

    朱由诚决定把这首对联拿走,让那个未来的汉奸痛苦去吧。如果有时间,他决定把《红楼梦》也抄下来,让那小子彻底抓瞎。

    他点点头,道:“好吧,即然你喜欢,那我就写下来给你吧。不过,现在没有笔,我们先做叫花鸡吃,下午下山后再写。”

    “叫花鸡,就是这两个泥蛋蛋吗?好像摔扁了。”

    朱由诚惨叫道:“好不容易才搞好的,难道还要再来一次?我苦……”(。)

    ps:搬完家了,出了一身大汗。

    ...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身世迷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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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好心情在下山后全都被破坏了,因为北京来的客人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大明天启六年七月十二日,一个面白无须还略带点书卷气的太监来到了北社县,他就是来宣旨的天使。

    天使驾临,举县震动,唯独锦衣卫若无其事。

    陈国齐客客气气地告诉天使,朱大人和信王正在登山。

    朱大人说了,登山是今天最重要的事。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哪怕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也得等下山再处理。

    朱由诚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叛匪已平,不稳定因素已除,再加上有名臣朱燮元坐镇,出不了什么大事,他难得任性一次。

    陈国齐最后说,接旨之事,得等到晚上两位大人下山后再行安排。

    如果普通人这么傲慢,天使早一巴掌呼过去,然后回京,在皇帝耳朵边大进馋言,让这个任性的人尝尝任性的苦果。

    可是朱由诚是谁?那是天启皇帝的宠臣,给他进馋言,纯粹是找死。

    所以天使只好在锦衣卫的营帐里等候。

    好在陈国齐挺会做人的,给他安排下好酒好菜,又带他参观锦衣卫的训练,没有让他坐冷板凳。

    到了酉时四刻,朱由诚和信王珊珊来迟。

    待朱由诚排下香案,天使展开黄色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很长,大意是朱由诚已经剿灭了安邦彦叛军,又将信王由重重包围中解救出来,厥功甚伟,命令他即刻班师回京,好让京师官民领略王师威武。至于奢崇明,他已经被朱燮元包围在深山,日薄西山,无须朱由诚率锦衣卫围剿。

    接完旨,信王悄声问道:“诚哥哥。我们不是已经剿灭了奢崇明吗,怎么皇上还说奢崇明被围在深山?不会我们捉的奢崇明是替身吧。”

    信王听朱由诚讲过许多武侠故事,对那些神奇的情节信得一塌糊涂,而替身、易容又是武侠的常用的桥段。这么一来。天启皇帝的圣旨一出,他误认为抓住的是假的奢崇明。

    朱由诚笑道:“我们抓住的当然是真奢崇明,但我们距离北京太远……”

    信王恍然大悟,抓住奢崇明是前些天的事情,而大凉山离北京那么远。即使八百里加急也得五六天才能到北京,所以北京那边现在还不一定知道奢崇明被活捉的消息,即使知道,派出第二批传旨的天使,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见朱由诚和信王悄声嘀咕,传旨太监也不上前打扰,只是含笑看着他们。

    朱由诚见状,明白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太监在这里等着呢。

    这道圣旨算是喜事,给人报喜一般都是要收喜钱的。更何况是贪财兼吝啬的太监呢?

    朱由诚上前两步,抓住太监的手用力地摇晃了一下,道:“这位公公辛苦了,我和信王收拾一下行装,明天就启程回京。”

    在握手的同时,五枚银圆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太监手里。

    太监感受到手里又圆又硬的东西,脸笑得像一朵花似的,连声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按理说,接了旨,领了赏。太监就可以走了。

    可是这位太监却还不走,一直候在旁边。

    朱由诚问道:“你还有事吗?”

    那太监赔笑道:“咱家刘若愚,是李永贞公公的生死之交。咱家常听李永贞公公称赞朱大人丰神俊朗,风|流潇洒。起了崇拜之心。现在见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所以在一旁观摩,以期学得大人的一二。”

    刘若愚和其他太监不一样,他家世袭延庆卫指挥佥事,而他的父亲更是官至辽阳协镇副总兵,算是一方大员了。刘若愚家学渊源。能文能武,本来有锦秀前程,可惜十六岁那年做了个奇怪的梦,一个白胡子老神仙说他的前程在宫里。他左思右想,痛下决心,自己切了那话儿,进宫侍奉万历皇帝。

    因为文化水平高,他现在进了司礼监管理文书,算是离当初的目标近了一步。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样奉迎的话讲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如果不是朱由诚两世为人,几乎误以为这是真的了。

    不过信王毕竟是大明知名的诚实小郎君,信了个十成十。

    听到朱由诚被人推崇,信王比朱由诚还高兴,道:“那是,我诚哥哥是什么人?大明第一好哥哥,大明第一才子,大明第一猛人。你便在边上好好看着吧,学得一二,你也可以在宫里横着走了。”

    刘若愚连声附和。

    朱由诚见刘若愚嘴里不尽不实,知道他想告诉自己的事情未必能让信王知道,也不点破。

    耽搁到夜色深沉,信王告辞回帐睡觉后,刘若愚道:“朱大人,咱家奉李永贞公公的命令,有事来找你。”

    “李永贞?不是魏公公吗?”

    “当然不是,这件事咱家还瞒着魏公公呢,因为这件事与大人的身世有关。”

    “身世?我的身世有什么可说的?”

    “朱大人,我还是从头讲起吧。朱大人,您不是从小被人抱走,然后遗弃在京郊的破庙吗?现在,当年那个抱走你的人找到了。”

    “嗯。”朱由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对于这具肉身的恩怨,他根本不在乎。

    再说,没有那个人贩子,他哪里能遇到朱由检这个好兄弟呢?

    刘若愚觉得朱由诚的态度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也许这正是李永贞推崇朱由诚的原因。

    这么年轻,城府就这么深,日后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刘若愚咽了口口水,接着说道:“那人供认,你的确是沧州人,但与魏公公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父亲已经过世,但母亲还健在,就住在沧州城外的小黄庄。他说,朱大人的本姓应该是黄,全名是黄狗剩。”

    朱由诚的城府再深,此时也忍不住了,一口茶全喷了出来,道:“狗剩?这是谁取的名字?似乎和本官有不小的怨念哪。”

    刘若愚正站在朱由诚的面前,那口茶一点儿也没浪费,全喷在他身上了。

    他哀怨地擦擦身上的茶水,道:“据说这个名字就是你那便宜父亲取的,说是贱名好养活。”

    朱由诚低头,轻轻用茶碗盖把茶水上的浮沫撇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知道就是他抱走……抱走本官的?而且,本官为何不能是从魏家抱走的?”

    “那人说,抱走魏家外孙的那人在寻找买家时,遇到山洪暴发,连老带小一起淹死了,所以你不可能是魏家血脉。而且你父亲与魏公公的相貌有七八分相似,所以判断你是黄……黄家小子。”

    “死无对证,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那人说他还有一个铁证,就是黄家世代信佛,所以每个孩子满月后,都会用香在头上点九个疤。大人头上……”

    朱由诚挠挠头皮,心里有些打鼓。虽然头皮被头发盖着,但他平时洗头时,确实觉得头上有些地方不平,原来还以为是当乞丐时碰伤的,没有介意,想不到那却是九个戒疤,是他与魏忠贤没有任何关系的铁证。

    朱由诚心乱如麻,他并不是个喜欢奉迎的人,再说魏忠贤的粗腿能抱几年?等崇祯皇帝上台,第一个要干掉的人就是魏忠贤。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事实上,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三朝元老、四朝元老甚至五朝元老,在历史上都屡见不鲜。但太监大多只有一朝,哪怕再权势熏天,老皇帝大行,这太监的下场也不太妙。所以,一朝天子一朝太监更准确些。(。)

    ...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身世迷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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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要抱粗腿,那就抱下一朝大太监王承恩的粗腿。等等,王承恩的腿似乎还没有他的粗,他可是崇祯皇帝最尊敬的哥哥呢。

    他之所以看重魏忠贤,实在因为魏忠贤是大明治世之能……太监。

    虽然历史上的魏忠贤一再被东林党抹黑,但在历史的烟尘中,魏忠贤的才能还是掩饰不住。

    历史上,天启皇帝在位时,大明并没有爆发过农民起义,而大规模民乱恰恰出自“众正盈朝”的崇祯皇帝在位时。国家还是那个国家,人民还是那些人民,不同的是少了一个太监,一个有治国之能、不怕唾骂的太监。

    天启皇帝非常清楚魏忠贤的才能,所以他在临死前拉着崇祯皇帝的手,告诉崇祯,一定要重用魏忠贤。这不是皇帝在安排宠臣的后路,而是真正把治国之能臣交付给继任皇帝。

    可惜崇祯皇帝并没有听哥哥的话,干掉了能干的太监,让东林党生生地毁了大明。

    如果朱由诚和魏忠贤有血缘关系,两个人一团和谐,就能保住魏忠贤这根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反之,如果两人互相掐架,以历史的经验和自己的脾气来看,这位权奸的下场一定不太妙。

    这是从大了来说,而从小的方面说,私人感情上,朱由诚也受不了与魏忠贤没有血缘关系。

    朱由诚是个性格执拗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

    万历四十四年,那时魏忠贤还叫李进忠,他上赶着跟朱由诚攀亲戚。不过,当时朱由诚受东林党的流毒(修《明史》的就是投降螨清的东林党人),不肯相认。

    后来因为魏红莲哀伤的神情,他这才改称魏红莲为魏妈妈,魏忠贤为魏爷爷。饶是如此,称呼中的生疏之感还是一听便知。

    天启三年。魏忠贤被东林党围攻,身陷险境,别的官员都忙着和魏忠贤划清界线。但朱由诚正是在那时感受到魏红莲满满的母爱,反而在这个时候认祖归宗。正式承认魏红莲为他的母亲,魏忠贤为他的外公。

    他的认亲经历足以证明他的感情从来没有待价而沽的时刻。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他早把这两人当作是他在大明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

    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说,他和这二人毫无关系,根本是路人。这让人情何以堪呢?

    朱由诚的手捏得紧紧的,只听“啵”的一声轻响,茶杯竟然被他捏得碎成两半,茶杯里的水倾泄而出,飞溅到他身上,他却浑然未觉。

    刘若愚轻声唤道:“朱大人,朱大人……”

    朱由诚猛然清醒,把碎茶杯往地上一丢,只听“哗啦”一声。

    侍卫们急步走了进来,问道:“朱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朱由诚挥挥手道:“我一时手滑,没拿住茶杯。你们先出去,我和刘公公还有话说。”

    侍卫们闻言退下。

    刘若愚打了个哈哈,道:“朱大人,吓了咱家一跳。我还以为这是摔杯为号,待会就会拥进来一群刀斧手呢。”

    朱由诚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水。

    他说道:“本官哪有那么坏。我的狠毒,针对的都是大明的蠹虫和叛逆。刘公公千山万水赶来为我报信,我怎么会记恨于你呢。对了,这件事。魏公公知道不知道。”

    刘若愚叹道:“魏公公不知道,李公公就不知道,李公公不知道,咱家也不会跑这一趟了。听说这件事情是河间府同知陶涛办的。一办完马上就上报魏公公。看来,魏公公又要收一个小太保了。”

    朱由诚沉默了半天,又问道:“李公公派你过来,除了告诉我这件事情,还有没有什么话交待?”

    刘若愚道:“这是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本来没有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就不叫事。现在有了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就成为一件大事了。”

    朱由诚差点被刘若愚那绕口令式的话语给绕晕了。

    他挥挥手,示意刘若愚停下。

    他说道:“刘公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直接说事吧。本官千军万马都敢闯,还怕这些区区小事吗?”

    “是这样的,浙江巡抚潘汝桢为魏公公立了一个生祠,早晚烧香,魏公公大悦,有意提拔于他。大明全境群起效仿,纷纷给魏公公立生祠,有的地方甚至毁掉亚圣庙(纪念儒家圣人孟子)、澹台祠(纪念孔子学生澹台灭明),来建魏公公的生祠……”

    朱由诚大怒,一拍桌子,喝道:“来人哪!”

    屋外拥进来一群侍卫,朱由诚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牌,道:“派几个人去趟浙江,用这块牌子把浙江布政使抓到东厂!”

    刘若愚瞟了一眼金牌,慌忙拦住,道:“你用厂公的腰牌,抓厂公的人,似乎有点不妥吧。”

    朱由诚说道:“这腰牌本来就是魏公公给我,让我便宜行事的,有何不可?”

    “此一时,彼一时。朱大人,你先让侍卫出去,咱们从长计议。反正生祠已经建了,要保护还是摧毁,也不急在一时。”

    朱由诚何等聪明,已经想明白其中关节,无力地跌坐回座位,挥挥手,让侍卫们出去。

    刘若愚道:“朱大人,以前你是魏公公的血脉,自然可以拿着他的令牌为所欲为。可是现在你已然与魏公公毫无干系,再动令牌,恐怕会引起魏公公的猜忌……”

    “是啊,那个人贩子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李公公知道朱大人是文状元,乃是圣人门徒,对于拆圣人庙建生祠的事情一定非常反感,所以派我来通知你,千万忍耐,不要因为些许小事,影响你和魏公公的关系。朱大人主外,魏公公主内,内外和谐,这样才能维护大明朝政的安定团结。”

    朱由诚点点头,问道:“朝廷里其他人呢?他们似乎也是圣人门徒。”

    “现在朝廷里已经吵翻了,许多人都上书弹劾拆庙建祠的官员,甚至把矛头指向魏公公。皇上大动肝火,廷杖了几十人,这才勉强把事情压下去。”

    廷仗就是把大臣扒光衣服打屁股,一般是皇上出气,文官求名的最佳方式。看来,天启皇帝对于这个大太监还真是宠爱有加,公开支持魏忠贤修造生祠。

    说道这里,刘若愚真诚地劝道:“朱大人,虽然你也是圣人门徒,但在这件事上一定要三思。今天锦衣卫的陈大人向我介绍了你们一路的征程,我这才明白,大明还是有良臣猛将的。你和魏公公就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如果你在这件事上穷追不舍,引起魏公公的猜忌,不管谁胜谁负,皇上都将失去一条膀臂。”

    朱由诚叹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刘公公未免有些小瞧了我,我虽然是圣人门徒,但我可不会崇拜那些泥塑木偶,拆也好,建也好,与我何干?”

    “那刚才你为何如此愤怒?”

    “我也是为魏公公考虑呀。盛极而衰这个词你应该听过吧,魏公公现在大权在握,风头一时无两,做事难免有些过了。是,皇上现在宠信他,对他言无不听,计无不从,但是失去圣宠后会怎样?这些过头的事,就会成为他招灾的罪状。更为麻烦的是,你蔫知这么大规模给魏公公修生祠是不是东林余孽的毒计?既有前手,必有后招。如果我猜得不错,后面环环相扣的毒计,足以把魏公公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毒计?”

    “正德朝的刘谨听过吗?他人称‘立皇帝’,都快要和‘坐皇帝’正德平起平坐了,他的风头不比魏公公差吧,为什么他没有大规模修建生祠呢?”

    刘若愚大惊失色,喃喃道:“朱大人真是老奸巨滑……哦,不,是深谋远虑,连这么阴损的招都能看透,真不愧是皇上和魏公公看重的人。”

    朱由诚自嘲地一笑,道:“我……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不过修生祠的事和我的身世撞在一起,总让我有些介意。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呢?”(。)

    ...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风雅的陷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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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事,再甜美的佳肴也味同嚼蜡,再优美的风景也索然无味,所以朱由诚悻悻地终结了旅游计划,班师回京。

    不同于朱由诚的闷闷不乐,锦衣卫士兵可是心中大乐,有些是有了家眷,急于回京探亲;有些是知道回京后有老婆发,着急看看老婆长得什么模样。

    比锦衣卫士兵更快乐的是沿途的官员,他们不停地往京城送奏章,汇报锦衣卫的行程。朱由诚是天启皇帝的宠臣,汇报他的行程,可以让皇上在稍解思念之苦时,记住他们的名字,要是简在帝心,以后想不飞黄腾达也难。

    本来这些官员还担心锦衣卫强横霸道,骚扰乡民,准备吃点亏,自己想办法把锦衣卫闯的祸给弥补一二。抢的钱、偷的物,照价赔偿;杀人的事儿有点麻烦,只好赔些丧葬费——反正锦衣卫是奉旨杀人,找他的麻烦和找死没什么两样,乡民见了钱,又知道肇事者的来头,相信也不会闹腾出太大的麻烦。

    不过,锦衣卫过境时,官员们提着的心全都放下了。因为锦衣卫基本没有找乡民的麻烦,总是驻扎在荒郊野外,偶尔有人去集市采买物品,也是公买公卖,从来没有仗势欺人的情况。

    官员们不由长叹:“不愧是大明军事学院的司业,把无人敢惹的锦衣卫管得像乖宝宝的一样。这样不骚扰乡民的锦衣卫,才是大明的钢铁长城呀。”

    其实官员们说错了,锦衣卫其实还是骚扰乡民了,只不过他们骚扰的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锦衣卫一到某地,便立即派人询问,当地有没有最近故去的未婚女子。一旦发现目标,立即与死者家属接洽,购买女子尸体。

    大明重男丁,对女子并不为意。家属见女子的尸体能卖钱,自然愿意。少数几个不愿意的。锦衣卫也没有强行购买,而是另寻下一个目标。

    大部分家属把尸体挖出来,交给锦衣卫就走了。而有些与女子感情深厚的家属则留下来看这些丘八会如何对待亲人的尸体。

    他们发现锦衣卫把棺材直接放在柴堆上,把它烧为灰烬。然后把灰烬装进一个白磁罐子,把这个白磁罐子和另一个白磁罐子放进同一个木盒。

    他们不解其意,询问阴阳师。

    阴阳师沉思片刻,笑道:“恭喜恭喜,你们添了一个女婿了。锦衣卫这套程序应该是冥婚。大概是锦衣卫有士兵亡故。而士兵亡故前又没有结婚。传闻阴司里未结婚的男子会成为游魂野鬼,所以他们这才寻找未婚女子配阴婚。也好,反正你们的女儿也是未成亲就过世了,现在成亲,下辈子就能托生个好人家。而且我听闻,北京已经建立了大明勇士庙,只要在战场上牺牲,都可以入庙接受万民的祭奠。你们的女儿,算是嫁了个好人家了。”

    他们大喜,不由跑到军营里对锦衣卫千恩万谢。

    锦衣卫离开四川境内时。忽然从后面追来足有千人。

    领头的一个人大叫道:“朱大人,带上我们!”

    侍卫把这群人的首领带到朱由诚面前,发现他居然还是老熟人——四大侠客之一的古龙。

    一见朱由诚,古龙纳头就拜。

    他气咻咻地说道:“朱大人,你可是准了我们四大侠客加入锦衣卫的,现在回京,怎么能不带上我们呢?”

    朱由诚笑了,见到夷人如此热爱锦衣卫,他心里大为宽慰。

    他问道:“那几万俘虏组成的大明义勇军呢?没人管吗?”

    “哪能呢,我们早就把义勇军交给朱燮元大人了。大人。这一千人都是我们从俘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我们悄悄地向陈将军打听锦衣卫招考士兵的方法,并用这种方法考核士兵,过关的有六千多人。我们打听到这次锦衣卫减员在一千人左右,所以我们又进行了一次筛选。挑出了一千人。他们懂汉话,人也机灵,最适合当锦衣卫了。”古龙伶牙利齿地解释道。

    朱由诚正担心锦衣卫减员的事情,现在好了,有一千个备用兵源。

    朱由诚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不放心地问道:“这一千人都经过检测了吗?”

    古龙拍着胸脯说道:“都检测了。属下敢拿人头担保。”

    朱由诚笑道:“人头倒不用,本官砍的人头不少,不缺你这一颗,就用你的饷银作保吧。本官会抽空考核你带来的士兵,只要有不合格的,就从你的饷银里扣下路费送给他们,让他们能够平安回家。”

    古龙没口子地答应。

    古龙的确没有说谎,这一千名夷人,包括四大侠客古龙、金庸、梁羽生、温瑞安,每一个人都通过了检测。后来这些夷人也成为了锦衣卫的中坚力量,随着朱由诚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行到长沙城外,只见城外田野里稻苗青青,田埂上芳草萋萋,远处大树如伞似盖,房顶的烟囱冒出缕缕炊烟,好一派悠闲的农家生活。

    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山歌声,大概是兴之所致,开口抒怀吧。

    在印象中,汉人一般很少有人唱山歌的,倒是少数民族又唱又跳,有几个少数民族还自夸他们是歌舞民族,在汉人面前炫耀其歌喉与舞技。

    其实这是误解,汉家的山歌也不少,只不过庙堂里听不到,只有到田间地头才能欣赏得到。比如历史上,冯梦龙就编出了一本山歌集《桂枝儿》,里面收录了435首汉家山歌。

    听到山歌阵阵,朱由诚脸上不禁露出微笑,这是勤劳的人民,这是幸福的人民,为了守卫这份幸福,自己辛苦一点又能如何?

    忽然,马云娘骑马来到朱由诚面前,脸气得通红。

    “云娘妹妹,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欺负你了,说给哥听,我帮你欺负回来。”

    马云娘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那些人啦。”

    朱由诚有些糊涂了,问道:“究竟是哪些人呢?”

    “诚哥哥你听。”

    朱由诚侧耳倾听,果然一阵隐隐约约的歌声传来。

    歌词依稀是:“乡里妹子进城来,乡里妹子(没)穿鞋,何不嫁到城里去,上穿绫罗下穿鞋。”

    朱由诚笑了,道:“年轻人互相爱恋,唱唱山歌调笑,也是很正常的事。强行插手,实在太煞风景了,我可不会这样做。”

    马云娘气愤地说道:“不是调笑,是嘲笑。城里头出来几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看到一群农家姑娘生得甚是漂亮,就开口嘲笑他们。你不知道,他们脸上的笑容有多么下|流,多么无|耻。”

    “或许是那些公子哥长得太丑了吧。可是长得丑也不是他们的错啊,丑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也许那些公子哥确实看上了那些农家姑娘,到时候成双成对,也是一件美事呀。”

    马云娘只是不依,硬要朱由诚帮忙。

    朱由诚暗道:“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本官的幸福,只好对不住那几位公子哥了。”

    朱由诚略一思索,清清嗓子,用那首山歌的音调轻声唱道:“城里伢子(小伙)你莫笑我,我打赤脚好处多。上山挑得百斤担,下田拣得水田螺。”

    马云娘大喜,道:“这句回得好,能唱得那几个小流|氓哑口无言。”

    马云娘尚未行动,就见旁边一匹马箭也似的飞奔了出去,却是千户冯定邦。

    原来冯定邦自幼家贫,参加锦衣卫前,家里的妹妹根本没有鞋子穿,总是打赤脚,和那些农家姑娘一样。

    他听到那几个公子哥调笑那几个赤脚妹子,感觉他们就像在嘲笑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早就窝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碍于锦衣卫军规森严,早就上前给那几个家伙一顿胖揍了。

    现在他有了歌词,那还不赶紧上前教训那几个浑小子一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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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风雅的陷害(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冯定邦冲将上去,将朱由诚教授的歌词一唱,那几个坏小子傻眼了,怎么朱由诚的部队还有这一招啊。 [800]

    奇怪,冯定邦穿的是汉服夏装,脑袋上也没有纹上锦衣卫三个字,看起来就像一位平民,最多算是一位风流潇洒的公子,怎么这几个公子哥却认定他就是朱由诚的部队?

    原来,他们就是王象春派来的陷害锦衣卫的人。

    当然王象春不敢说陷害的对象就是锦衣卫——锦衣卫的凶名在外,如果说构陷锦衣卫,有谁敢动手?他只谎称是朱由诚带的普通部队,没敢具体形容。

    东林党余孽上次在北京一座破旧的四合院商议如何陷害朱由诚。他们准备在朱由诚面前表演一出欺凌弱小的戏码,然后引诱锦衣卫上当。

    王象春因为说错话,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

    王象春自命是大明的才子,编排的戏码自然不会是遇到弱小,上前暴打一顿之类的恶俗桥段,而是非常风雅的桥段。

    他在长沙城找了几个地痞,让他们假扮成花花公子。为什么用地痞,而不是他的亲信呢?原因很简单,这几个人是弃子,说不定要被锦衣卫暴打甚至干掉。自己人当然不能用,而地痞本身就不招人待见,就算失踪、死亡也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他又买下几个农家姑娘,让她们挑着担子进城。在她们进城时,扮成花花公子的地痞就上前调戏。当然这种调戏并不是动手动脚,而是唱山歌。

    王象春亲自抄刀,写就一篇山歌。这篇山歌虽然并无一句淫词秽语,但句句都带着很强的鄙视劳动者的口气,一定能激怒那些泥腿子出身的锦衣卫。

    锦衣卫如果上前阻拦,地痞就趁机生事。

    地痞的战斗力当然与锦衣卫无法相提并论,斗殴的结果一定是地痞被打得满地找牙,甚至有一两个还会被愤怒的锦衣卫打死。

    斗殴胜负无关紧要,因为地痞手里足有一份能致这些参与混战的锦衣卫于死地的证据。那就是婚书——这些农家姑娘与这几个假扮的花花公子已经有了婚约,算是夫妻。人家老公和老婆互相调笑,你们锦衣卫上前搀和什么?

    到时王象春把奏章往朝廷一递,那些对锦衣卫充满仇恨的文官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虽说朱由诚率领的锦衣卫没有迫害过文官。但毕竟顶着官员天敌的帽子,新仇添上旧恨,就算朱由诚再怎么得宠,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8/</strong>到时为了保下那些被押上法场的锦衣卫,朱由诚说不得要拿头上的乌纱帽来换。

    可惜王象春千算万算。少算了一点。朱由诚来自后世,对于花花公子想法设法与女孩子搭讪根本没有恶感——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朱由诚没有看到调戏的场景,就算看到,朱由诚也是当是一出爱情轻喜剧。

    王象春的诡计眼看就要落空,这个时候他选的地痞发挥了作用炎武战神最新章节。

    有句话说得好,穿起龙袍也不像太子。这几个地痞虽然换上了花花公子的衣服,但怎么看怎么别扭——那神憎鬼厌的面貌,加上并不合身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流|氓。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虽然恶俗的桥段更容易引锦衣卫上当,但效果并不理想。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点正义感的,激于义愤教训小混混,尽管手段凶残,后果严重,不过情有可原,朱由诚能逃过一劫。

    而他那么文雅的桥段,虽然不容易引锦衣卫上当,但一旦上当,后果那可是相当严重。

    文官一般都有才子心理,人家男女在那里对歌。正如才子佳人在月下谈心,你们锦衣卫横插一杠,这不是焚琴煮鹤吗?

    文官一般都瞧不起武将,发生这种事。锦衣卫能讨得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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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云娘在朱由诚面前虽然温柔,其实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泼辣女性。她见到流|氓调戏农家女子,不由怒气勃发。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流|氓唱的山歌虽然不好听,但一没有说淫词秽语,二没有动手动脚。贸然冲上前动手,痛快倒是痛快了,不过朱由诚可能会不太高兴。

    既然小流|氓唱山歌调戏小姑娘,那么她就拿山歌回敬那些人吧。可是她搜索枯肠,却找不到应景的山歌儿。

    可要现编山歌,她也没有这种本领。于是,她便向朱由诚求援。

    想不到朱由诚支的招却让冯定邦先用上了。不过马云娘并不介意,反正是帮那几个乡间小妹讨回公道,谁帮不是帮呢?再说,在几个油腔滑调的小流|氓面前抛头露面,也不见得是件多么光彩的事。

    冯定邦唱完小曲,几个小流|氓不由有些慌了。他们万万想不到部队那些粗汉竟能现编小曲回敬他们。

    更让他们着急上火的是,这个时候,那几个农家少女居然也跟着唱了起来,唱的就是冯定邦刚才唱的词曲。

    农家少女尽管家贫,被父母卖给别人,但心里总是有几分自尊的。刚才几个小流氓唱的曲,已经剌伤了她们的自尊心。更过分的是那几个小流氓居然还反复唱,这让这些少女情何以堪?

    现在听到冯定邦居然用小曲反击,而且有礼有据,便情不自禁地跟着唱了起来。

    小流|氓们的脸色不好看了,他们招惹锦衣卫的报酬除了金银之外,那些农家小姑娘也是报酬之一。现在不但任务没有成功,而且那些农家小姑娘似乎也要被锦衣卫勾|搭走了,这还得了?

    小流|氓知道再唱那几句已经没用了,因为锦衣卫已经对上了这几句,再唱下去只能自取其辱。

    好在王象春编的小曲不只一段,一个小流氓便往下唱道:“乡里妹子进城来,肩挑手提路难捱,何不嫁到我城里去,出门三步有人抬。”

    冯定邦开始抓耳挠腮,他本是一个粗人,哪里会唱什么歌,刚才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一旦对方唱了新词,他就没辙了。

    冯定邦打马落荒而逃。

    王象春远远看见锦衣卫远遁,真恨不得把那个唱歌的小流|氓掐死。

    他派这几个小流|氓是去挑逗锦衣卫,而不是羞辱他们。他希望锦衣卫在激愤之下,做出什么过头的事。现在好了,锦衣卫退了,传出去当然是笑话一件,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东林党的目标是朱由诚,那些小鱼小虾,东林党还真没放在眼里无限杯花样作死大赛最新章节。

    其实,王象春有点多虑了。冯定邦是两军阵前冲杀惯了的人,逃跑不是他的风格,他是去找朱由诚讨主意。

    他催马来到朱由诚面前,急吼吼地说道:“朱大人,标下来求援了。”

    朱由诚一愣,道:“你不是好好的吗?还求什么援?”

    “我不会唱歌,被他们唱得哑口无言。”

    马云娘奇道:“不可能。刚才诚哥不是教了你一段吗?以诚哥的大才,编的歌曲还能有错?”

    “朱大人的歌当然不错,可是他们又出新词了,我对不出来,这才来求援的。”

    朱由诚笑了,道:“这几个公子哥不错啊,竟然有些急智。既然我出了手,那就帮到底吧。说说看,他们唱了什么新词?”

    冯定邦把他们的新词一说,朱由诚深思片刻,唱道:“城里伢子(小伙)你莫笑我,我走路来好处多,(没有)得田家勤耕种,吃穿法活。”

    冯定邦得了新词,大喜,急忙回马去小流|氓面前卖弄。

    小流|氓正洋洋得意,听到冯定邦的新词,不由愣住了。传闻三国时曹植七步成诗,现在好了,锦衣卫将军居然跑马成歌。

    看来编歌取笑乡下妹子是没法激怒锦衣卫了,那就动手吧。反正那位王大人说了,只要挨了打,这事就算办成了。

    本来他们想逗弄得锦衣卫恼羞成怒,用拳脚来解决问题,可是碰到跑马成歌的才子,这个法子不成了,那么干脆自己先动手吧。反正当兵的都是暴脾气,就不信他不还手。只要锦衣卫一还手,这打不就挨上了吗?

    几个小流|氓对视一眼,达成默契,准备上前围殴冯定邦。

    冯定邦是什么人?那是杀建奴、砍叛军不眨眼的主儿,拿眼睛一扫这几个人。

    看到冯定邦眼中凶光四溢,小流|氓的腿就抖了起来。

    王象春给的钱虽然好,那也得有命花。碰到这样杀人如麻的丘八,就算死后有他们抵命,那也亏大了。

    小流|氓一般都自称好汉,好汉是不吃眼前亏的,于是他们纷纷脚底抹油——溜了。

    躲在远处偷窥的王象春不由捶胸顿足,这些小流氓,人前人后一副英雄了得的样子,怎么一见大场面就怂了呢?你怕个啥呀,挨几鞭又没事,最多不就是个死字吗?

    冯定邦用眼神吓退流|氓,那英勇果敢的形象在农家少女的心里扎了根。看着冯定邦远去的背影,一位勇敢的少女终于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王象春本来心灰意冷,可是看到眼前这种情形,心道:“成了!”

    他不由兴奋地一拍挡住自己身形的土堆,要知道,他手上可握着那名女子的婚书呢,这下坐实了锦衣卫诱拐别人妻子的罪名。

    哈哈,那名将军要倒霉了,朱由诚也要倒霉了。

    不过奸计得逞的王象春却没能乐得起来。

    靠,哪个没有公德心的乱抛铁钉,王象春刚才一拍土堆,钉子都扎进手里了,血流不止。(。)

    ps:感谢苍蓝时空的月票

    马上主角朱由诚就要碰到一大串麻烦事了,敬请期待xh211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误捕家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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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冯定邦带回一名年轻女子,朱由诚不以为意。txt下载/</strong>冯定邦年少多金,再加上浑身洋溢着阳刚之气,吸引几个年轻女子也是平常事。

    反正冯定邦现在还是黄金单身汉,出不了事。

    看着长沙城高大的城墙,朱由诚下令绕城而过。

    长沙是湖广省数得上号的大城市,里面官员不少,见面少不得要虚情假意地客套一番。

    本来这也是官场常事,但朱由诚归心似箭,耽误不起时间。

    时近中午,朱由诚在长沙城外扎营。

    因为是临时扎营,所以锦衣卫没有立下营寨,只是把马车围成一个圆圈,护住辎重和非战斗人员,以防有人偷袭。除此之外,还布下明哨、暗哨、流动哨。

    说起现在的锦衣卫,差不多都穿上了夏装汉服,就连值勤的人也不例外。

    本来朱由诚只批准非值勤的人员穿着夏装汉服,但天气实在太炎热了,锦衣卫里都出现了中暑的人。他不得不批准所有人员,只要有夏装的,都可以穿夏装。

    不过这样也好,朱由诚设计汉服夏装的目的就是为了造福大明,这样一路“招摇过市”,无形中起到了推广的作用,正合了他的心意。

    锦衣卫的午餐很简单,面条而已指环王风云全文。不过里面放了牛肉,香味扑鼻。

    不过再怎样的美味,连吃多日也受不了。

    朱由诚还好,信王却无精打采地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

    这还是有朱由诚在身边,要是没有他,信王恐怕连一口也吃不下。

    突然,信王的鼻子动了动,喜道:“有烤鸡的味道。这是谁弄来的?速速给本王端上来,孤重重有赏。”

    “来了。”随着一声呼喊,金庸托着一只烤鸡过来。嗬,好大的野鸡。这是吃什么长大的野鸡,居然这么肥。起舞电子书</strong>

    金庸笑道:“大人、信王殿下,这几天连续吃面条,恐怕两位大人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所以。我和古龙他们一起去抓野鸡,我们一连抓了七八只。这是一只最肥的野鸡,我们献给您,让您也改善改善生活。”

    信王大喜,“嗖”的一声蹿出去。接过烤鸡。

    朱由诚没有阻拦。这份礼物没有包含着任何功利心,满满的装着全是对自己的尊敬与信任,他怎么能拒绝呢。

    朱由诚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抓来这么大野鸡的?”

    金庸随口答道:“稻田边。朱大人,你不知道这里的野鸡有多笨,我们去抓,它们居然不飞,只是跑。你说,野鸡哪里跑得过人呢?我们一手一个,抓了不少。这是我们去的人少,要是人多。怕不把这里的野鸡抓绝种了。不过,这些也够了,要真抓绝种了,以后的人抓什么呢?”

    朱由诚无语的用手一拍额头,这哪里是什么野鸡,分明是家鸡好吧。不过,这是什么人家,鸡不关在院子里,放到田野里,被这几个不明世事的夷人抓了了痛快。

    “记得锦衣卫的军纪吗?”朱由诚严肃地问道。

    看见朱由诚的表现。金庸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已经铸下大错。

    他嗫嚅着答道:“知……知道。”

    “偷窃百姓财物该当如何?”

    “罚十军棍,并归还财物。如果财物有损坏,那么照价赔偿。可是朱大人,我们没偷别人东西呀。我承认我这个新大明人的确很穷。可是我们穷得清白,穷得有骨气,从不拿别人的东西。”

    “还说没拿别人东西。”朱由诚并没有生气,他知道金庸确实是误把家鸡当作野鸡,这才犯了军纪。

    他耐心地解释道:“这只鸡不是野鸡,而是家鸡。平原不比山区。野鸡数量相当少,家鸡数量多。再说,你有见过不会飞的野鸡吗?”

    金庸脸白了,他明白锦衣卫的军纪非常森严。

    朱由诚见他知错,便温和地说道:“虽然你是无心为恶,但军纪不可废。你带着那些抓鸡的士兵一起去找军法官,自领十军棍。至于赔偿,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领过军饷,就由本官替你出了。以后跟着锦衣卫的老兵,向他们学习,不要再犯错了。”

    金庸垂头丧气地出去了。

    朱由诚又叫来侍卫,让他通知军法官,尽快找到失主,照鸡的价格的双倍赔偿。

    信王咽了一口口水,问道:“诚哥哥,这烤鸡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吃了呗。”

    “有道是‘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三国重生马孟起全文。这偷来的鸡,能吃吗?”信王既想吃,又觉得有违君子之道,左右为难。

    “咱们不是给了赔偿吗?既然给了赔偿,那就是买来的鸡,就可以吃了。咱们的赔偿金可不低,足够买两只鸡。唉,这鸡可真贵。吃吧,贵的鸡应该好吃一点。”

    信王转念一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高兴地抓起烧鸡,“吧唧”就是一口。

    吃了一口,信王突然停下来了。

    朱由诚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阿检。”

    信王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道:“诚哥哥,我不小心把你给忘了。”

    说着,他就从烧鸡上撕下一半,递给朱由诚说道:“好兄弟,有福同想,有难……呗呗,没有那个。”

    朱由诚心中一暖,信王对他真是没话说,事事都想着他这个哥哥。

    朱由诚接过烧鸡,吃了一口。

    嚼了几下,他不由一撇嘴。简直是暴殄天物,本来应该非常美味的烧鸡,被四大侠客做得真是有够难吃的。

    烧鸡的麻烦并没有迅速解决,正当锦衣卫要拔营离去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激烈的吵闹声。

    朱由诚身为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便催马上前。信王这个无敌小跟班自然是紧随其后。

    来到现场,他们见到一个家丁打扮模样的人,正揪着锦衣卫的军法官的衣服劈头盖脸地辱骂。

    朱由诚眉头一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骂人的在专心骂人,挨骂的一脸无奈,两个人都没功夫回答。

    旁边的另一位军法官道:“大人,失主来了,正在闹事呢。”

    朱由诚跳下马,叹了口气,道:“我说动作快点吧,你们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失主找上门来。本来误捉农民的鸡,我们双倍赔偿,足以彰显我军的高风亮节。现在不同了,失主先上门,等于我们被抓了现形,虽然赔偿的数额不变,但性质变成了出钱私了偷窃之事。”

    军法官无奈地说道:“朱大人的命令,我们怎么敢拖延。失主不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们还不知道鸡已经丢了。是我们告诉他之后,他们才上门来闹事的。”

    信王大奇,问道:“既然是我们先通知他们,又给双倍的赔偿金,还有什么可闹的?”

    朱由诚联系前世,想了想,答道:“钱作怪。大概是乡民见我军彬彬有礼,又提出赔偿,以为我军软弱可欺,便上门闹事,希望多得些赔偿金。如果我军强横霸道一些,他们保住性命尚且不及,哪还敢前来闹事?”

    信王道:“这岂不是说,善良的人容易被欺负,而恶棍则无人敢惹?”

    朱由诚点点头,肯定了信王的说法。

    信王觉得心中的信念被无情地击碎了,难道不是好人有好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吗?

    信王喃喃地问道:“世道怎么会这样?”

    朱由诚叹了口气,道:“世道本来如此。”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在历史上似曾相识,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件事情,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不是一件小事,否则也不会载入史册了。

    朱由诚没功夫去想历史了,他必须先把这件事处理好。(。)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那家丁兀自在呶呶不休,朱由诚喝道:“闲话少说,叫你家主事的人来。今天之事是我们理亏在先,否则,就以你这奴才在这里的放肆言论,根本别想囫囵出去!”

    朱由诚杀人如麻,身上带着无尽的杀气,他的声音一出,家丁的声音戛然而止。

    现场静了片刻,家丁硬着头皮说道:“好,好。你等着,待会儿我的主人就到。”

    嘴上虽然很硬,但他却悄悄地挪开了挡住辎重车的身子。主人的命令要执行,但自己的小命也要保住。看那位年轻的军官的模样,像是杀过不少的人,自己可千万别成为他的刀下之鬼呀。

    过了片刻,一位圆滚滚的人带着一帮家丁、帮闲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只见那位胖员外头戴员外帽,身穿丝绸汉服。难得这位财主,这么热的天,居然还穿戴整齐,也不怕捂痱子。

    胖员外耀武扬威地闯进军营,锦衣卫的人都知道四大侠客做错了事,也没人敢拦着。

    他一进军营便颐指气使,看了半天,他突然指着军法官的鼻子问道:“你是这里主事的人吗?”

    因为天气太热,锦衣卫的将士基本全换上了汉服夏装。

    不过汉服夏装还未上报天启皇帝批准,朱由诚也不敢在衣服上加上补子,故而从衣服上根本看不出将士官职大小。

    而这支部队古怪的服装更让胖员外断定这支部队来自南方,而且极有可是土司的率领的土兵——也就是少数民族士兵。

    这也是胖员外敢于闹事的底气。

    如果知道偷鸡的士兵来自锦衣卫,打死那个胖员外,他也不敢来这里闹事——要知道。在整个大明,锦衣卫可是凶名在外。

    胖员外细细观察这支部队,发现士兵数量已经过万。

    率领如此数量的部队,领头的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

    可惜锦衣卫里除了熊廷弼这个老将之外,全部都是年轻面孔。而熊廷弼又在后面指挥炮兵搬运辎重。没有挤过来凑热闹。

    胖员外找了半天,终于发现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臭骂的军法官。

    军法官心情郁闷,眉毛皱成一团,看起来像是这里最老的人。

    因此胖员外认为军法官就是这支部队的总指挥。

    军法官吓了一跳,这里有信王、朱由诚,还有一干千户、百户。谁的官也比他大,他怎么敢自称主事的人呢?

    军法官一指朱由诚,道:“如果你要找主事的人,呶,那位朱大人就是。”

    胖员外仔细端详朱由诚。发现他非常年轻,最多十七八岁。

    不过他也并不感到特别奇怪。他知道,为了培养下一代,有些将军行军打仗时往往会带上自己的子侄。当将军不在场的时候,这些年轻的子侄便可以暂时掌控军队。

    胖员外拱拱手,但脸上并没有半分尊敬之色。

    他说道:“这位少将军,你的士兵偷了我的鸡,你说这事现在应当怎么办?”

    朱由诚淡淡地说道:“不就是要钱吗?小意思。双倍赔偿。”

    “双倍赔偿?”胖员外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仰天打了个哈哈,道:“你知道我这只鸡是什么鸡吗?天底下独一份的鸡,比贡品还珍贵。寻常人家的鸡都是养在笼子里。吃些糠和蚯蚓,肉都是死的,一点也不香。而我家的鸡放养在农田里,渴了喝无根的露水,饿了吃稻谷和蚂蚱。这样的鸡,鸡肉紧而不柴。鸡汤香而不腻。两倍的赔偿?开什么玩笑。”

    朱由诚转头看看信王,无声地一笑。意思是,你看。因为太好说话,连土财主都欺上头来了。

    信王愤怒地问道:“你的鸡不过是寻常的土鸡,又不是什么金鸡、银鸡,两倍的赔偿不够,那你想要多少?”

    胖财主用手比出个“十”字,冷笑道:“我的鸡虽然不是金鸡、银鸡,但却比这些鸡贵多了,可以说是万金难买。十倍的赔偿,已经少得可怜。如果不想给也可以,那你赔我一只一模一样的鸡。”

    一模一样的鸡,上哪里去找去?

    胖员外明显是在讹诈。模样的标准在他的心中,就算真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鸡,他也会说是不一样的。

    信王还想争辩,朱由诚一摆手,制止了他——和贪心的人争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会让你觉得恶心和厌烦。

    在辽东和西南,朱由诚喜欢用武力说话,因为面对的是凶恶的敌人。

    可是在这里,尽管土财主的脸非常丑陋,但朱由诚还是不想诉诸武力——无论怎么说,胖员外也算是大明的一份子,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不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朱由诚道:“好吧,十倍就十倍吧。谁让我们先做错事呢?”

    他让侍卫去车上取十倍的赔偿金给胖员外。

    说实话,鸡在大明非常便宜,四十文而已,十倍也只是四百文,八只鸡也不过三千二百文,三枚银圆多一点点。

    朱由诚开着工厂、修着马路,还挖着煤矿,可是说是日进斗金,这点钱还真没放在眼里。

    当然信王也非常阔,除了从儿童乐园的产业里分得巨额利润之外,还有亲王的俸禄。他也看不起这点钱,关键是气愤难平。

    朱由诚轻声安慰道:“财去人安乐。虽然这口闲气难平,但也算是个教训。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整顿锦衣卫的军纪,让他们今后不再犯错。”

    侍卫的动作很快,来去如风,片刻后便把钱放到胖员外的手上。

    才几枚硬币而已,胖员外居然点了又点。

    点完钱,胖员外小心地把钱放进口袋,然后说道:“钱的数量没错,看来你们这群丘八倒是挺阔的,抢了不少家吧。不过这个不关我事,我想问的是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偷鸡贼。”

    怎么处理四大侠客,朱由诚早有决定。但这是锦衣卫内部的处分,属于军事机密,怎么可以泄露给外人听呢?

    再说,锦衣卫已经给了胖员外十倍的赔偿,无论从哪朝律法来说,这事已经了结,他怎么还抓着不放呢?

    朱由诚心中不悦,冷冷地说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的士兵是误把家鸡当野鸡,做了错事,本算不得盗窃。既然不是盗窃,你就不是苦主。不是苦主,也就没有权利追问我军的处理结果。其次,我要警告你,我军处理任何士兵都是军事机密。如果你执意要剌探军情,休怪我的军法不留情。”

    胖员外脸色一寒,道:“别跟我讲什么军法不军法,不要以为我是乡下的土老冒,好欺负。实话告诉你,我是王家人。大明的王家可出了不少读书人,可不是你们这些夯货能惹的起的。远的不说,就说我的堂兄王象春,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两榜进士。他高中榜眼,一路高升,年级轻轻就已经是吏部郎中了。”

    朱由诚笑了,王象春是新城人(今山东淄博市桓台县新城镇),胖员外或许姓王,但他是长沙人,一个山东,一个湖南,也不知是怎么攀上亲戚关系的。

    再说王象春也不是个什么好鸟,他的家人于崇祯四年逼迫孔有德,迫使孔有德在山东谋反,害死了大明铸炮专家孙元化。谋反失败后,孔有德带着大量火炮投奔清廷,使螨清的军事实力暴涨。

    对了,孔有德造反的原因就是一只鸡。

    据说孔有德的士兵因饥饿难耐,偷了王象春家的一只鸡,王家的家丁不依不饶,非要孔有德将那名士兵“插箭游街”。全军哗然,孔有德觉得颜面无光,悍然发动兵变。

    朱由诚现在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件事似曾相识了,原来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和孔有德那次事件如出一辙,只是不知道这位号称王象春亲戚的胖员外会不会提出“插箭游街”的要求。

    “你想怎么样?”朱由诚问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王平也算是长沙城颇有名望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否则我的面子往哪里放?我的要求不高,要了结这件事,就要重重处罚那几个偷鸡的丘八,以儆效尤。”

    原来这位圆滚滚的员外名叫王平。

    “钱,我已经赔了,你见好就收吧。做错事的士兵是新入伍的战士,他也是无心之失。你的鸡放养在田野里,谁都会误以为是野鸡。他这是抓野鸡,原算不得偷。现在又有十倍的赔偿,你的面子、里子都有了,何苦抓着这件事不放呢?”

    “什么面子、里子?我王大爷放在外面的东西,从来没人敢动。再说这些鸡养在外面也不是一天两天,平时别说鸡,就算是鸡生了一个蛋,也没人敢动。偏生你们这些夯货胆大包天,竟然吃了老夫的鸡。如果不整治整治你,我的东西还怎么还敢放在外面?”

    信王虽然没有偷鸡,但吃鸡还是有份的,他有点心虚地问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将那几个偷鸡的丘八插箭游街,不止要在军营里游,还要游遍四里八乡,让所有的百姓都知道,我王大爷的东西是不能随便动的。”

    所谓的“插箭游街”指的是,重责军棍后,耳朵上插上箭支,游街示众。

    这是仅次于斩首的重刑。()

    ps:苦难深重的装修,赔钱赔精力赔心情……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种刑罚的效果虽好,却严重地损害了士兵的自尊心。

    朱由诚认为刑罚的目的在于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如果刑罚损害了士兵的自尊心,即使有明显的效果,能吓阻犯罪,那也是得不偿失的。

    因为唯有自尊方能自爱,唯有自尊方能积极进取,唯有自尊方能争取胜利。

    一名士兵有了自尊,便有了努力的方向;一支部队有了自尊,则有了军魂,他们无论在怎样困难的环境下都不会放弃奋斗,创造种种奇迹般的胜利。

    因此,锦衣卫东西镇抚司从成立之初,或者更早一点,从朱由诚初任锦衣卫百户,建立百人班底之时,就已经废除了插箭游街这种刑罚。

    听王平这么一说,围在一边的士兵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

    士兵们都明白,朱由诚从来都把他们当作手足兄弟一样,王平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结果一定是自找倒霉。

    四大侠客虽然和朱由诚打过交道,但并不清楚他的为人,听王平提出这种要求,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游街,那是非常恐怖的刑罚。如果朱大人顶不住这位员外老爷的压力,把他们推出去游街示众,他们在全军上下就连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树要皮,人要脸。没脸那还活个什么劲儿呀,不如找棵歪脖树上吊算了。

    朱由诚冷森森地说道:“王员外,如果你是想多要一些财物,我们倒还可以商量商量。但如果你想如此折辱我的士兵——我的兄弟,那你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能不能承受承受我的怒火。事先提醒你一句,那种结果也许是你不能承受之重。”

    王平仰头向天,傲慢地说道:“我已经说过,我的族兄王象春在吏部任郎中,别看他的官虽不大。却是文官。而你无论是何品级,终究是个武将,见了文官总是做声不得。我劝你还是识点时务,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为了几个没用的丘八断送了你的大好前程。顺便说一句,我已经差人去请长沙府的府台大人了。现在动手还能争取个主动。等府台大人驾到,你是想也得做,不想也得做。”

    四大侠客一听,这事还会影响朱由诚的前程,不由浑身一颤。

    他们加入锦衣卫。并不完全是为了前途,有一半的原因是想报答拯救他们亲人的朱大人。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弄得朱大人前程受到影响,甚至丢官罢职,那就和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古龙一咬牙,站出来说道:“朱大人,这件事是我干的。好汉做事好汉当,你罚我好了,我毫无怨言!”

    梁羽生也站出来说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既然是我们自己造的孽,那就让我们自己来偿还吧。”

    金庸上前一步,道:“大人。您是天下难得的名将,又宅心仁厚,实在是大明百姓的大救星。您还有大好前程,犯不着为我们冒险。”

    温瑞安更是激烈,拔出前面一位锦衣卫的佩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要自刎。

    为什么拔别人的佩刀呢?因为还没有到京西皇庄。他没法领到全套装备。

    温瑞安说道:“大人,鸡是我偷的。我就拿命赔吧。只可恨我没有死在剿灭建奴的战场上,反而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上。弟兄们。替我多杀几个建奴,到时到我的坟头给我报喜。”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悲壮的气氛刚刚渲染起一点点,就被别人打倒了。

    打倒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被他抢去佩刀的锦衣卫。

    这名锦衣卫心中恼恨,你不知道朱大人非常疼爱士兵,从不舍得让弟兄们受半点委屈吗?这个王平如此坑害你们,朱大人岂会饶过他,一会儿就要倒霉了。可你倒好,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挂了,你倒没什么,反正已经死了,可我这个丢刀的人怎么办?你想死就去死吧,千万别连累别人,特别是我。

    朱由诚看了看四大侠客,心里一暖,温和地笑道:“你们既然已经入伍,准备为国家奉献青春,我又怎么舍得委屈了你们?”

    说完,朱由诚转身对王平说道:“插箭游街断断不可。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增加赔偿数额,十倍不够,二十倍行不行?一百倍行不行?”

    王平冷笑道:“王某是个读书人,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顶天立地,岂会被你几个臭钱收买?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讨个公道而已。如果少将军坚持己见,那就请长沙府的父母(知府)来断案吧。”

    这时就听见前方一阵锣响,有心人数了一下,四棒锣,四品官,应当是长沙府的知府到了。

    朱由诚见事情已经无法善了,面含愠色,问道:“你这样威逼我的士兵,不后悔吗?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要是真激怒了本官,不仅是你的性命难保,你的家小也要跟着糟殃。”

    王平听到锣声,知道知府大人驾到。

    他知道大明的国策是以文制武,文官面对武将有心理上的优势,正好可以管住这个固执的小将军。而他则是长沙府重要的士绅,知府断案时,一定会倾向他。

    想到这里,他顿觉胆气一壮,面对朱由诚充满杀气的目光,心中涌起一种英勇不屈的英雄感。

    王平道:“我逼迫你又如何,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贼配军。别以为你是个将军就能无法无天了。见了知府,你也得跪下磕头。知府说打,脱下裤子就打;知府说杀,按倒就砍头。你还真当你自己了不起呀?我尊敬你,叫你一声将军,要是不尊重你,喊你一句匹夫……”

    “呛啷”之声不绝于耳,锦衣卫听到王平这样公然侮辱朱由诚,义愤填膺,纷纷拔出绣春刀,想砍了这个狗胆包天的家伙。

    王平见士兵们拔出了腰刀,仿佛戏子听到了喝采声,更得意了。

    他扒开上衣,露出胸膛,道:“来,刀往这里捅。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贼配军敢敢不敢杀害大明的士绅。我去你们这些爹不疼、娘不爱,生下来就应该填炮筒,当炮灰的料。你们今天胆肥了,竟敢拔刀吓我。你们当王大爷我是吓大的吗?”

    锦衣卫有严格的军纪,朱由诚没说动手,士兵绝对不能乱动。刚才他们激于义愤拔出腰刀,等回过神来却是羞刀难收鞘。

    锦衣卫刚才的行动恰似配合王平的话样。

    他见状得意洋洋,而锦衣卫士兵却怒火中烧。

    这时就听到一声略嫌谄媚的声音说道:“下官参见龙图阁大学士、大明翰林院掌院学士、兵部右侍郎、大明行政学院、大明军事学院司业朱大人!”

    说话的是长沙府的知府,他是被王平请来的。

    他听完来人的讲述,心中愤愤不平,小小的士兵居然敢偷士绅家里的鸡,简直目无王法。

    他正想派捕快把犯案士兵拘来,一位师爷说道:“大人且慢,这几日经过长沙的部队只有一支……”

    知府立时明白,道:“就是皇上的红人朱由诚率领的锦衣卫?”

    师爷点了点头。

    知府急忙命令大排筵宴,准备宴请朱由诚和信王一行。

    师爷摆了摆手,道:“东主大人,此事有两不妥。其一,朱大人和信王既然过城不入,必有他们的考量。我们贸然邀请,恐怕打乱他们的计划,反为不美。其二,信王是藩王,虽然当今圣上极其宠爱,但藩王结交地方官员乃是大忌,圣上和朝廷必然有所猜疑。信王可以推说年少不懂事,大人就成了代罪羔羊了。”

    知府深以为然,问道:“那么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人莫不如装作被那乡下土财主请去断案,然后巧遇途经长沙府的朱大人和信王,这样就不会被人认为有谄媚上官和勾结藩王的心思。断案时不可一味偏袒锦衣卫,因为我听说这群锦衣卫和其他锦衣卫不同,从不骚扰地方。由此可见,朱大人此人大概有政治洁癖,不愿意给人留下把柄。所以大人审理此案时应当秉承公心,不偏不倚。宣判时应当重拿轻放,对那些士兵的处罚比照普通小贼减一等处理。当然,朱大人的心思,我猜不透,大人还是边审边观察朱大人的脸色,随机应变。”

    知府听完师爷的话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就怕朱大人城府太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唉,怎么这事偏生发生在长沙府的治内?”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洪亮的报门声:“吏部郎中王象春王大人到!”

    南京吏部虽然不像北京吏部那样实权在握,而且管理范围仅限南京周边地区,但毕竟算是京城贵客,知府还是起身迎到滴水檐前。

    王象春还没坐定,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有人举报锦衣卫士兵有不法行为,可有此事?”

    知府愕然,王象春好猛,居然敢招惹凶名在外的锦衣卫。

    心中嘀咕,知府嘴里说道:“长沙城外的财主王平报案,说有士兵偷窃了他们家的鸡,并未指明那些士兵就是锦衣卫。”

    “错不了,一定是锦衣卫。今天只有一支部队经过长沙城,据调查,那支部队是锦衣卫。所以偷鸡摸狗的一定是他们。”

    “还要到现场调查一番。锦衣卫毕竟是皇上亲军,处理起来要慎重一些。”

    “知府大人说得有理。不过,如果发现确实是锦衣卫犯事,你准备如何审理呢?”

    “还能怎么审?不过是偷了几只鸡而已,我将会公平公正审理。然后从轻发落。反正苦主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他们是三十余年前从外地迁来的。”

    “他们是从山东新城迁来的。”

    “王大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姓王!”

    知府心里一片雪亮,暗道王家人好深的谋划。

    王家世代官僚。王象春的祖父王重光,官至太仆寺少卿,户部员外郎。父亲王之猷。历任淮扬兵备道、浙江按察使。兄弟几个也个个为官,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王象乾,深得万历皇帝的喜欢,获得皇上赐予的追赠三代的权利。曾祖、祖父、父亲,连同王象乾本人。被赠官光禄大夫、上柱国、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史称“四世宫保”。

    不过王家大概也深知盛极而衰的道理。比如大明著名的活太师张居正,把皇帝管得服服帖帖,堪称大明第一权相,风光无限。但是他死后被万历皇帝反攻倒算,把他全家困在老宅,饿死了许多。到后来平反时,张氏后人已经不多了。

    张家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王家便把旁系子孙分散到大明各地,这样即使一脉遇难,其他脉系也可以延续。先祖不至于断了祭祀。王平大概就是这样来到长沙的。

    知府想明白这一点,便说道:“既然是王大人的亲眷,那本官就照顾一下,不至于委屈了他——总不能丢鸡又丢人吧。”

    “那本官就先谢谢府台大人了。不过,我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哦,此话怎讲?”知府来了兴趣。

    他明白这话题涉及到官场秘辛。轻易不能得听,但这些对又自己的仕途有莫大的好处。

    王象春神神秘秘地说道:“锦衣卫东西镇抚司行军秋毫无犯。这是大明上下皆知的事实。之前的路段,也没有人举报锦衣卫有任何不法的行为。为什么偏偏到了长沙,锦衣卫却偷鸡摸狗起来?要说偷东西,偷金偷银我信,偷一只鸡,打死我也不信。你想,市场上一只肥鸡多少钱?不到四十文。我就不信,锦衣卫的士兵连四十文钱都掏不出来。我看过兵部的文书,锦衣卫的军饷是按最高额度领取的。”

    知府也觉得此事大有蹊跷,追问道:“为何锦衣卫要到长沙的地界犯事?”

    王象春摆出一副先知先觉的样子,说道:“这全是因为府台大人你呀!”

    “我?”

    “不错,就是你。府台大人治理长沙,素有清名。而朱由诚是阉党的人,与贪官污吏称兄道弟,最不喜欢清官。此次途经长沙,想趁机把你拱下台,换上他的亲信。他派士兵偷鸡,你要公正处理,他会说你欺负皇上亲军,参你一本;你若不公正处理,他说你枉法循私,一样参你。现在你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哪。”

    知府暗暗撇嘴,王象春这么明显地挑拨离间,未免把天下人都当成傻瓜了。

    他心中暗道:“朱大人要整我?他知道我是谁呀?就算他想把我拱下来,也不会找枉法循私这个理由。枉法循私总归是有对象的,我的枉法的对象是朱大人本人,翻出这件事,我固然其罪难逃,朱大人也一样讨不了好。”

    知府当然不会把心里的话讲出来,他装作懵然不知,问道:“王大人可有什么好办法能教给下官?”

    “闹大,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事情传开,朱由诚就不能一手遮天了。大明的天下,正人君子居多,到时候群贤上表,朱由诚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修理你?”

    “王大人,不过是一只鸡,四十文而已,至于闹得那么大吗?”

    “别小看四十文,要换作砒霜,能毒倒你三回。”想想自己的口气不对,王象春又温言劝道,“秀亭(知府的字)兄,现在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别担心,万事有我。”

    知府暗暗发笑,有你?你算老几,都打发到南京养老了,还能有什么势力?要是你的兄长王象乾说出这话,我信。你?还是省省吧。

    见知府还在犹豫,王象春决定抛出猛料:“秀亭兄,你不是外人,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朱由诚要倒台了。当年他诈称是魏忠贤那条老阉狗失踪的小孙子,骗得阉党的信任,爬上如今的高位。可惜,当年拐卖他的人贩子落网,供称朱由诚根本和老阉狗没有任何关系。你想这条证词一出,老阉狗还不得往死里整这个骗子呀。”

    知府闻言,心中大笑,暗道:“你这话骗骗乡下无知妇孺尚可,骗我,简直是拿我当傻瓜。朱由诚是不是靠魏忠贤上位不知道,但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你没看到这几天的行文,皇上几乎每天都发一封信到南方,询问朱由诚的下落。再说,朱由诚现在根本不姓魏,而是获得皇家的姓,还入了皇家的族谱,是皇上的弟弟。魏忠贤再厉害,还能干得过皇上的弟弟?”

    他下定决心,准备按师爷的话去做。

    不过,王象春毕竟是吏部官员,算是上官,不好公然反对。

    知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王大人,你的主意很不错,本官深以为然。可惜我才疏学浅,见识又不足,恐怕很难完成这个任务,不如你和本官一起去,现场处理此案,我以大人马首是瞻,如何?”

    此话一出,王象春立马期期艾艾起来。

    “这……这个……这个有些不妥。我……我虽然是吏部郎中,但不好直接插手地方事务。知府大人不同,你是地方官,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这件事由你去办最为妥当……我会在后面支持你……精神上。”()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府心中暗暗冷笑,让我为你火中取粟,你以为你的智商真的能碾压我的智商吗?

    他也不说破,随口应道:“王大人放心,下官知道应该如何做了。”

    他只是说知道怎么做,可并没有说要按王象春的话去做。

    王象春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自以为奸计得逞,便告辞而去。

    知府大人望着王象春的背影微微冷笑,旋即命令衙役带上全套仪仗,往锦衣卫驻地而去。

    知府本来不想如此张扬,他虽然也是四品官,但和朱由诚比起来,简直是芝麻绿豆官,用全套仪仗有点自取其辱的味道。

    不过没办法,既然是巧遇,那总得有点巧遇的样子。

    仪仗就是最好的掩护,因为知府出巡,一般要带上仪仗,而迎来送往则往往是轻车简从三界独尊最新章节。

    到了军营门口,知府确定这支部队一定是锦衣卫。

    百姓们认不出锦衣卫是因为那套独特的汉服夏装;而知府确定他们是锦衣卫也是因为那套独特的汉服夏装。

    原来前面迎接锦衣卫的官员早就把他们奇特的夏装传报京城,还配有画影图形,知府早就看过。

    不过画的图形太过随意,让人总感觉锦衣卫有点奇装异服的味道,而现在亲眼目睹穿着夏装的士兵,才发现这套服装设计得妙到毫巅,既体现了汉服的飘逸典雅,又给炎炎夏日带来一丝清凉。

    知府大人赶紧让人收了仪仗,带着几个衙役进了营地。

    营地的前方已经吵成一团,知府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偷鸡的事情。他没有功夫去找王平。而是先寻找朱由诚。

    知府大人虽然不认识朱由诚,但早就听过他的传言,知道他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美少年,便在人群里寻找。

    知府大人一下子找到两位,不过他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信王和朱由诚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位站在一起,绝对不会拜错了。

    王平听到知府大人的声音,险些没有吓晕。怎么,眼前的小将军并非武将。而是文官?其实,他不知道,大明的文官也经常带军队参战。比如心学始祖王阳明就是文官,他率军平定了宁王叛乱;还有大明黑锅之王,现在屈居锦衣卫副千户的熊廷弼。他也是文官,却率军镇守辽东。

    王平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向朱由诚求饶,可是朱由诚会饶过他吗?

    朱由诚道:“王平,刚才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可是你一个也没抓住,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知府大惑不解,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王见状。知道他是本地父母,便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知府大惊失色,一路上,他不止一次猜测事情发展的经过。

    他估计,朱大人因为面子问题,不愿意承认锦衣卫士兵的手脚不干净;要么就是朱大人吝啬。不原意赔偿苦主损失……

    知府万万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苦主王平身上。

    王平得寸进尺。收了高额赔偿款,却还要让朱由诚的士兵穿箭游街。

    这王平莫非是猪油蒙了心。招惹起锦衣卫来。他难道不知道,天底下最不讲理的部队就是锦衣卫吗?

    不过,当知府想起锦衣卫士兵一身帅气的汉服夏装,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有了。大概王平不知道眼前这支部队就是锦衣卫,这才横加刁难。

    知府发现,自从自己来了以后,朱由诚和王平的位置互换,王平苦苦哀求,而朱由诚则咄咄逼人。

    知府认为是自己道破了朱由诚的身份,王平才害怕求饶,而朱由诚却开始得理不饶人了。

    其实不然,自从王平执意要锦衣卫士兵穿箭游街后,朱由诚就决定要收拾他了。

    朱由诚可没有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妇人之仁,他信奉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想侮辱锦衣卫士兵的人,必将遭至他百倍的报复。

    “王平,你意图谋害锦衣卫士兵,证据确凿,饶你不得。”朱由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人,您误会了龙域战神。我没有一丝一毫坑害人命的心思。大人,小人有罪,小人瞎了眼,不该对大人口出不敬之词,还望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这一回吧。”王平腿都吓软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朱由诚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锦衣卫是圣上亲军,谋害圣上亲军,罪不容诛。我早就说过了,你要再纠缠下去,不但你自身难保,连你的家小也要跟着受牵连。”

    说完,朱由诚叹了口气,悲天悯人地说道:“人哪,为什么总要到穷途末路才会后悔呢?”

    “是呀,是呀。”信王附和道。

    知府思忖半天,决定还是帮王平说上几句,免得以后见到王象乾和王象春两兄弟有点不好意思。

    “朱大人,虽然王平这东西委实可恨,把您的文明守礼当作懦弱无能,但他并没有伤害您的士兵,最多是嘴巴上占点便宜。您打他一顿,再放过他,不仅会博得宽宏大量的名声,也不会引起王象乾、王象春兄弟的敌意。”

    “王平是王象春的亲戚?还真是意外呀。”朱由诚面色阴沉,“不过本官不怕。敢谋害锦衣卫,即使天王老子也别想全身而退。”

    “下官知道朱大人英雄虎胆,不怕两位王大人。可是大人爱民如子的清名已经遍布大明,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就抓捕王平,恐怕对大人的清名有碍呀。”

    王平心里大点其头,但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朱由诚面沉如水,道:“知府大人已经知道王平提的要求了吧,就是穿箭游街。在胸口射上几箭,再拖出去游行,这不是谋害锦衣卫又是什么?而且谋害锦衣卫士兵还不够,他竟还要侮|辱锦衣卫士兵的尸体。如此丧心病狂的要求,王平竟然能够宣之以口,不能不说他对皇上的亲军怀着刻骨的仇恨。”

    穿箭游街穿的是什么部位,不同的部队有不同的规定,有些是穿耳朵,有些是穿发髻,还有些是穿衣服……。但不管是穿在哪些部位,都没有射死犯罪士兵,抬着尸体示众的先例。

    不过,军法并没有规定穿箭游街穿的是什么部位,朱由诚这么一说,知府无言以对。

    想想王氏兄弟,知府咬咬牙,决定最后再帮王平一回:“朱大人,王平是士绅,士绅乃是国家之本。那个士兵不过是个军汉而已。为一军汉而毁国家之本,并非明智之举。朱大人,您看是不是……”

    朱由诚勃然大怒,提高声音说道:“只是个军汉而已?你这叫什么话!军人是大明上下最值得尊敬的人。没有他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怎么有后方百姓平安幸福的生活?如果没有他们在战场奋不顾身,英勇杀敌,怎么有万民的安居乐业?如果没有他们剿匪平叛,怎么有繁荣昌盛的太平世界?如果没有他们卫国靖边,扬威海外,怎么有百舸竟流,万国来朝的大明盛世?”

    知府被朱由诚激烈的态度吓了一跳,唯唯而退。而周围的锦衣卫士兵听到朱由诚如此推崇士兵,不由热泪盈眶,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吼道:“保皇卫明!保皇卫明!”

    他们可没有喊“某某万岁”的习惯,“万岁”是皇帝专用的词语,不能乱用。

    锦衣卫士兵心情激荡,想起了他们平时喊惯的口号,便喊了出来。

    等士兵的情绪平复以后,朱由诚对知府说道:“谋害锦衣卫,其罪当诛,满门尽受牵连。知府大人,现在请你带个路,我要抄王平的家,把他全家老小抓到北京受审。”

    知府和王平不是很熟,朱由诚请他带路,不过是让他表个态,长沙府支持锦衣卫的抄家行为,然后由长沙府接收王家的地产,免得那些租种王家土地的佃户惶恐不安。

    朱由诚并不喜欢做抄家的事,这事便让陈国齐全权处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谁是最可爱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要等候陈国齐抄家,今天怕是走不成了,于是朱由诚命令就地扎营。

    坐在营帐里,朱由诚百感交集,他即为贪婪、残忍的王平而愤怒,又为对坐视士兵被侮辱而无动于衷的知府而惊讶,更为被大多数大明百姓忽视、鄙视、歧视的士兵而扼腕叹息……

    军事是维护国家尊严、保护百姓利益的唯一手段。而士兵则是军事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维护士兵的尊严就能够提高大明的军事优势,在对敌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重生日本做游戏最新章节。

    想着想着,朱由诚忽然文思泉涌,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谁是最可爱的人。

    接着他用饱含深情的笔触描写了在辽东、西南战场上艰苦奋战、力克强敌的锦衣卫,用一个个鲜活的例子证明他们才是大明最可爱的人。

    写着写着,他忆起了那些未即成亲便已牺牲的英烈们,眼里不禁涌出了热泪,嗓子觉得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耳边也响起了啜泣声……咦,不对,他确实很感动,但并到达哭泣的程度,这哭泣声从何而来?难道是幻听?

    朱由诚转头一看,发现是信王在哭,他似乎是被这篇文章打动的第一个人。

    原来看见朱由诚在写文章,信王没有打扰他,悄悄地坐在他身边,看他写文章。

    看着看着,信王的眼圈就红了,看到最后,干脆就哭出声了。

    信王哽咽着问道:“诚哥哥,这篇文章真的写得很棒,能不能别把它烧掉?”

    “烧掉?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文章,为什么要烧掉?”

    “这篇应该是祭奠牺牲锦衣卫将士的文章吧。那就是祭文喽。祭文无论写得如何精妙,到最后不是一样要烧掉吗?”

    朱由诚笑了,说道,“这可不是祭文哦。我发现大明上下都瞧不起士兵,认为他们没有文化。行事粗鲁。阿检,你们说他们的看法对吗?”

    信王的点迟疑,所谓众口烁金,他虽然与锦衣卫将士摸爬滚打多年,但他认为事出必有因,既然大明百姓歧视士兵。那么士兵就一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如果是别人问这话,信王八成就会出言反驳,但是这话是朱由诚问的,信王不好意思说出不同的意见。

    朱由诚看着信王的表情,知道他心中未必服气。便说道:“是,我承认,军队中确实有害群之马,但其他群体中难道就没有害群之马吗?因为一个人的恶劣行径而归罪于整个群体,并非智者行为。再说,如果士兵知道他们所保护的人正是歧视他们的人,他们还愿意奋勇杀敌吗?”

    信王点点头。

    朱由诚接着说道:“军队是一个国家的支柱,没有军队。国将不国,家无完家。而军队中士气又是最重要的,士气高昂。以寡也能敌众。远的如淝水之战,八万北府军大破百万前秦部队;近的如觉华岛,五千锦衣卫硬是扛住六万建奴的攻击。士气从何而来,一是军队内部的教育,二是军队外部的环境。现在大明正处于多事之秋,如果不提高军队的士气。恐有亡国灭种的危机。我这篇文章就是写给全大明人看的,让百姓逐渐养成尊重军人、优先军属的习惯。以此改善一下军队的外部环境。”

    信王沉吟道:“诚哥哥,你说得对。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大明重文轻武造成的恶果。如果不是这样,那王平不过一乡下土财主,岂敢提出那种过份的要求?幸亏他碰到的是锦衣卫,有严明的军纪,换作别的部队,非反了不可。如果那样,湖广——这个大明的富庶之地又要遭受兵灾。我一定要和皇帝哥哥说一下,今后一定要提高将士的待遇,让他们有衣有食,伤了有人治,残了有人养,彻底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说话间,朱由诚已经写好了文章。

    吹干墨水,装进信封,朱由诚叫来一个侍卫,命令道:“八百里加急,送到北京,交给魏……交给《〈邸报〉增刊》主编徐四岳大人,让他尽快刊登出来。”

    朱由诚本来想让侍卫直接交给魏忠贤,让他安排上报。可是想想自己已经不是魏公公的外孙了,再让无利不起早的魏公公来帮忙,有点不太合适,便让侍卫直接将稿件交给《〈邸报〉增刊》的主编。

    反正徐四岳和他有旧,这个人情,他一定会卖您呼叫的英雄不在服务区。再说,这是状元亲笔,他敢黜落吗?

    侍卫领命而去。

    徐四岳没有让朱由诚失望,不久后,这篇文章就发表报纸上,并且在大明引起了轰动。

    许多大明人开始反思他们对军队的态度是否正确,大明将士的地位也因此或多或少有些提高。

    而这一期的报纸也成为大明历史上加印次数最多的报纸。

    买报的大多数是军户,他们不管认不认识字,都买了一份。

    只要有人敢瞧不起他们,他们就把报纸甩在那人脸上,道:“看看报纸,状元郎朱大人说了,我们是大明最可爱的人,敢瞧不起我,你还是不是大明人?”

    也有不喜欢这篇文章的人。

    最不喜欢这篇文章的人是大明的小学生,原因很简单,这篇又臭又长的文章居然是要全文背诵的。

    原来这篇文章感情真切,文笔优美,选入了后世大明的《国语》教材中,规定全文背诵,极大地增加了小学生的课业负担。

    给不通事世的小孩子增加课业负担,流毒千古,朱由诚还真是罪孽深重。

    另一些不喜欢这篇文章的人是建奴。

    建奴是搞文|字|狱的行家里手,他们那堪比狼狗的鼻子嗅到了这篇文章中的险恶用心。军人最可爱,大明的军人的作用不就是打建奴的吗?他们可爱,那建奴还活不活了?

    建奴的新闻审查机构立即决定,全面封存这一期的《〈邸报〉增刊》。

    不过越是禁止,就越有人想看。表面上建奴市面上连一份这样的《〈邸报〉增刊》也没有,但事实上,这份《〈邸报〉增刊》在建奴境内越传越广。

    建奴的青年虽然憎恨朱由诚夸赞打建奴的军人是最可爱的人,但因为朱由诚的文章写得情真意切又朗朗上口,他们竟能背上一两句。

    投降建奴的大明士兵读到这篇文章不由脸红了,有些人更是在暗地里痛哭流涕。保家卫国的将士是最可爱的人,那么他们这些叛逃到异族的人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有一些士兵甚至下定决心反正(敌方的军队投到己方即为反正),重回大明的怀抱。

    有些人失败了,被建奴用酷刑折磨至死,尸体就放在汉军军营的门口,恐吓那些希望重回大明的士兵。

    有些人成功了,向附近的明军守军投降。其中向毛文龙部投降的人最多,因为毛文龙豁达、开明,对于反正的汉军多有照顾。而向袁崇焕投诚的人的数量就少多了,不少汉军知道袁崇焕的为人,他们宁愿绕过宁远城,多跑上几百里路,向山海关的明军投降,也不愿进近在咫尺的宁远城。

    事后,冯梦龙深有感触地对朱由诚说:“朱大人,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那么重视文化宣传工作了。看看那些反正过来的汉军,都是受你这篇文章的影响。看来,在对敌斗争中,我们书生果然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朱由诚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您的平话()《洗衣院血泪》写得也很不错,凝聚人心,汇集人力,让大明上下对建奴同仇敌忾,吓得老奴酋奴儿哈蚩把国号都由‘金’改为‘清’了。你这本书真当得了百万大军。”

    这两个人互相吹捧,竟哈哈大笑起来。

    冯梦龙本来是个谦虚的人,竟被朱由诚逗得骄傲起来,朱由诚真是罪孽深重。()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汉军八旗(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建奴天聪汗黄太极得知这篇在建奴境内引起滔天巨浪的文章是他的老对头朱由诚写的,气得连拍椅子,一不小心把椅子上雕刻的龙的龙头都拍下来了。

    看到龙头掉下来,黄太极的脸都吓白了,整个建奴朝廷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人面如土色。

    站在最前列的范文程略一思索,赶紧上前跪倒,祝贺道:“恭喜大汗,贺喜大汗!”

    咦,范文程怎么站在第一排去了?原来他的主子黄太极荣登大宝,范文程的行情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已经成为汉臣里面排在第一位的人。

    建奴本来人丁稀少,人才更是凋零,原来能参政朝政的都是老贼酋奴儿哈蚩的子侄和一些建奴的高级将领,汉官极少,即使参与也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奴儿哈蚩一命呜呼后,黄太极痛惜建奴人才不足,眼见不少满臣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便改变了极度仇视汉人的政策,对汉官多有拢络,希望这些汉奸为建奴的抢劫大业建言献策。

    他大力提拔汉人官员进入建奴的伪朝廷,并且让他们与建奴王公将一起上朝。虽然不少满臣极力反对,但他还是一意孤行。

    当然,也不是绝对平等。在入朝位置上,黄太极让满臣站在右边,汉臣站在右边。

    他不无得意地说,蛮子有句话说得好,贤乃国之宝,儒为席上珍,咱这朝廷就叫做满汉全席。

    他的这种做法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缓和民族矛盾的作用。

    不少汉人见到终于有汉官了,以为建奴终于改变了敌视汉人的国策。准备安心当建奴治下的顺民。

    可惜,黄太极的仁慈只针对于汉人中的汉奸,对于普通百姓他可没有半点心慈手软,继续推行杀贫令和杀富令,并借着这两条命令。把逃不出辽东的汉人平民以各种借口贬为奴隶。

    他之所以不杀害这些汉人,倒不是因为他比奴儿哈蚩仁慈,而是因为明朝奉行在辽东实行“给兵不给民”的政策,他们很难抓到汉人当奴隶,再杀下去,建奴老爷就得自己扛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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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文程这一跪可气坏了站在左边的满臣。

    满臣对汉臣有天生的敌意。坚持认为好的汉人就是死掉的汉人。

    代膳按捺不住,冲上前踹了范文程的屁股一脚,骂道:“恭喜你个头!龙头都掉了,大凶之兆,你还恭喜。是不是心里还念念不忘蛮子朝廷?”

    范文程猝不及防,被踹躺在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仿佛向黄太极行了个超级大礼。

    范文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建奴主子赏的腿,好是好,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还有汉人在场的情况下,委实有些尴尬。

    不过这个汉奸总算还有点急智。道:“和硕贝勒(代善的封号)提醒的有道理,这么大的喜事,磕头是不够的。得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说完,他爬起来,又行了两次五体投地的大礼。

    代膳勃然大怒,正想上前一脚踹死这个狗腿子,黄太极瞪了他一眼。

    代膳知道黄太极素来喜欢这个狗腿子,只好愤愤不平地退到一边。

    黄太极和颜悦色地问道:“范爱卿。有何事可恭喜呀?”

    “大汗,”范文程谄媚地说道。“蛮子明廷的伪帝,自称是真龙天子。大汗的椅子是红木做的。何其坚硬,即使用锯子也很难将龙头锯下。可是刚才大汗却一掌就把龙头劈下,正预示着您将在不久的将来,一刀将蛮子皇帝的头砍下来,大明的花花江山必然属于大清。”

    黄太极和众满臣目瞪口呆,想不到这种事还可以这么解释。这样一来,这件事不但不是不祥之兆,反而是吉利到极点的好兆头,得杀俘祭天——不过,最近好像没抓到什么俘虏。没关系,建奴抢劫是很在行的,抢不到敌人,就抢自己,建奴境内可有不少汉人呢。

    看到朝堂上一片欢庆的场面,黄太极微笑着点点头,赞许地看了范文程一眼,心道这家伙还有几分聪慧,不枉豢养了这么些年。

    看到黄太极满意的神色,范文程的骨头登时感觉轻了几两。

    黄太极不是傻瓜,知道范文程不过是在安慰他而已,但仍然意|淫|了一下冲进中原花花世界大抢特抢的情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恋恋不舍地从幻想中退出来,说道:“明皇是一定要杀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不久的将来。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姓朱的小混球写的那篇《谁是最可爱的人》妖言惑众,引得汉军和汉民纷纷逃跑,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办法?”

    代膳笑道:“这还不好办?逃一人,杀一户;逃一户杀一村。这么杀下去,还怕汉人逃跑吗?”

    阿拜道:“二哥说的有理,军营也可以如此处理。跑一人,杀一伍,跑一伍,杀一什。杀得多了,汉军自然不敢跑了。”

    (注:伍、什是汉军的编制,一伍五人,一什十人。)

    汉官们低头不语。

    他们倒不是同情那些即将被杀的汉人,反正相比起那些汉人,他们是高级汉人。他们已经脱离了汉人——甚至人的范畴,建奴的刀再怎么锋利,也杀不到他们的头上。

    他们虽然自觉自己高汉人一等,但建奴老爷不一定知道啊。现在插嘴,万一建奴老爷不爽,认为他们和低级汉人内外勾结,一刀了结他们,那岂不冤枉?

    唐古代兴高采烈地说道:“二哥、三哥,你们怎么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我可是行动派,每天拉来一个汉兵,就在汉军营门口把他给砍了,然后把无头尸体放在营门口,吓得那些汉军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哪里还敢逃跑……”

    满官们听唐古代这么说,一个个吹捧起来,把他夸得天上仅有,人间绝无,简直是军神再世。

    黄太极脸都气青了,喝道:“住口,你们这群蠢货。这样杀来杀去,把汉人杀绝了,谁给我们干活,谁提供女人给我们快活。远的不说,今年冬天可能又是一个严冬,杀光了汉人,我们吃谁去?”

    唐古代嘀咕道:“杀光了就去再抢一批呀。”

    黄太极气极反笑,道:“说得轻巧,去年我们去抢宁远,不但没有抢到一粒粮食,反而搭进去六万兵。六万兵,不是六万头猪!知道这件事后,蒙古那些杂碎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我当机立断,带兵在蒙古抢了一圈,杀光了几个蒙古部落,吓傻了那些杂种,他们可能就到咱们这里来抢了。”

    代膳说道:“是啊,天命汗杀性太重,弄得我们现在抢人都找不着对象了。当年广宁大捷,天命汗下令将辽河以西的汉蛮子赶到辽河以东尽数杀戮,痛快倒是痛快了。但辽东从此以后再没有汉蛮子种田,咱们要攻打宁远还得自备粮草,再没法像以前一样,边抢边行军……”

    满臣们想起以前抢劫杀人的美好时光,同声叹了口气。

    黄太极眼光转向汉臣,说道:“你们说说吧,怎么才能让那些汉人不再被朱由诚那狗东西蛊惑?”

    李永芳是建奴贝勒阿八泰的女婿,而阿巴泰又是黄太极的七哥。

    他仗着和黄太极有姻亲关系,大着胆子说道:“我是个粗人,想不出好办法,只有个馊主意。你们想,朱由诚再怎么厉害,也不能飞到大清国来说他的那些鬼话,只能通过文章来白呼(意为胡说)。如果咱们禁止汉人读书,他们不识字,还能知道朱由诚那狗东西编了什么瞎话出来吗?”

    满臣们一齐大点其头,而汉臣们却轻轻摇了摇头。

    李永芳虽然深得老贼酋奴儿哈蚩的喜爱,但毕竟是汉臣,而且老贼酋奴儿哈蚩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的意见可以反对,所以汉臣们这这才摇头。换作建奴老爷的意见,他们早跪下来大喊主子英明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汉军八旗(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太极说道:“永芳啊,你这主意……”

    李永芳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还真馊!”

    “唉。”

    李永芳垂头丧气。

    他本来想在天聪汗面前表现一把的,结果出丑了。

    黄太极接着说道:“不过可以试试。汉人太聪明了不好管,笨一点倒好。不让他们读书是个不错的方法,只不过见效太慢。再说大清国现在还有认识字的汉人,他们还有四五十年好活,这四五十年难捱呀。”

    阿败说道:“说了半天,还是得杀。一刀下去,甭管他有多长寿,明年的今天都是他的周年。”

    汉官们——包括武将在内,脸色都变了,他们可都是识字的人,有的认识的字还不少。

    侯时鹿赶紧跪下,说道:“大汗,奴才认为此议……”

    候时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古代的厉声叱骂打断了:“侯时鹿,你这个蠢奴才,谁准你自称奴才的?”

    原来,皇太极虽然允许汉臣入朝议政,却不准他们像满臣一样自称奴才,仿佛奴才是种至高无上的称呼似的(此为史实)——这种扭曲的逻辑正像他们扭曲的审美观一样令人惊愕。

    侯时鹿连称有罪,赶紧改口,道:“大汗,微臣认为此议不可。杀光天下读书人并不难,但对大汗的大业并没有太大的好处。微臣曾细细读过汉人的书,认为其中有些道理对咱们螨人还是有利的。比如汉人最敬重的孔子曾经说过,以德报怨,意思是用恩惠回报的敌人的陷害。这句话被读书人奉为圭臬。所以尽管蒙古鞑子杀害了成千上万的汉人,但蛮子明廷建立以后,并没有用屠杀回报蒙古人,反而让蒙古人像正常的汉人一样在大明境内活动。如果不让汉人读书,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来个‘以怨报怨’,咱们大清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其实侯时鹿并不知道,孔子的原话是“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孔子的意思是,谁欺负你,你就打他丫的。不用给我面子。

    黄太极摸摸胡须,想摆出一幅沉思样子。

    可惜他的胡须太短,摸起来不过瘾,只好把辫子甩到前面来,摸上一摸。

    宁完我见黄太极意动。赶紧跪下补充道:“有明以来,读书成为不少人士谋取出身的好方法,一下子堵死这条路,恐怕那些读书人的心思会不稳。再说,蛮子明廷设计的八股取士是个好东西,能把聪明人读成书呆子。比如双手把广宁送给大清的王化贞,还有坚持不肯退入山海关的傻冒袁崇焕,他们可都是读书人哪。”

    黄太极叹道:“永芳啊。你的主意真馊。”

    李永芳的脸红了,心道,我知道我的主意不好。可是大汗你也不用连说两遍,这让人多不好意思呀。

    大殿里一下子陷入沉寂之中,谁也不敢开口——朱由诚的文章写得太好,简直成为建奴的梦魇,他们多么希望天上来个响雷,劈死那个姓朱的妖孽。

    黄太极扫视了一眼低头假装雕塑的一帮螨清重臣。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道:“满臣、汉臣中有能力的人还是太少。怎么朱由诚那个妖孽没有托生在大清,反而去了大明呢?难道真的天佑大明吗?”

    范文程上前两步。跪下说道:“微臣倒有一策,可解目前危局……”

    黄太极大喜,道:“宪斗(范文程的字)啊,还是你有办法,快快说来。”

    范文程不说话,只是用哀求的目光地看着黄太极。

    黄太极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放心,只要此计可行,你的老婆就是你的老婆,我们这些主子再也不碰她好了。”

    原来,范文程的老婆长得实在漂亮,再加上建奴最近没有打劫到汉女,黄太极、代膳等人便打起了他的老婆的主意。

    聪明的一点的,把范文程支使开,然后再登门拜访他的老婆;蛮横一点的,不管什么时候,直接冲进他家,和他老婆发生超友谊关系。

    范文程谄媚地说道:“贱内能被主子们宠信,是她的福份,微臣岂敢有意见。我只求献策以后,不要挨打……”

    黄太极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个小小的要求呀。宪斗,你尽管放心。所谓言者无罪,你的计策无论有多么馊,我了不起不用还不行吗?我断断不会打你的。”

    范文程转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满臣。

    黄太极意会,说道:“你们这些奴才也听好了,范文程的计策是我让他说的,你们听不听随便,但绝对不可以当朝打他。”

    范文程大喜,赶紧磕头,没口子地称黄太极天恩浩荡。

    满臣们一个个心中冷笑,暗道范文程真蠢,难道没有听清大汗说些什么吗?大汗说不可当朝打他,也就是说,散朝之后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要是你说的计策损害了我们的利益,散朝之后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得干净。

    范文程道:“其实汉人和汉军逃跑,原因是一样的,都和咱们大清的国策有关。说实话,咱们对汉人实在有点苛刻。”

    唐古代撸起袖子,想冲上去打他一顿。这狗奴才竟敢说主子的坏话,还想不想活了?

    可是他想起黄太极刚刚说的话,又把袖子放下,心里先记下范文程的一顿打。

    范文程说道:“不过汉人奸滑,不用严刑峻法,他们不会老实的。一方面咱们不能放松对汉人的压迫,另一方面,咱们也不能完全不给汉人希望,微臣思虑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黄太极和满臣们齐声问道:“什么点子?”

    “建立汉军八旗。众所周知,八旗乃是大清立国之本,八旗里上至将官,下至包衣奴才,人人都是大汗的子民,生命、生活都有保障。如果建立汉军八旗,将大清境内的汉军和汉民全部编入八旗,就能给汉军和汉民一个希望,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大汗的子民。这样,汉军和汉民就不会再想逃跑了。再说八旗内部实行军事化管理,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

    黄太极继续摸辫子,问道:“此计好则好矣,但汉军八旗问我要粮要饷怎么办?而且到了冬天,我们又要杀人当粮,没有散居的汉民,又当如何?”

    范文程阴阴地一笑,道:“这还不好办?大汗只说,现在时局艰难,要汉八旗和满八旗一起共度时艰,不就成了。难道汉八旗还敢到大汗这里查账不成?至于杀人当粮,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是人就会犯错,更何况是那些连满话都说不利索的汉人。”

    黄太极和满臣一起拍掌大笑道:“范文程,你可真毒啊,不过我们喜欢。”

    于是,本应出现在1642年(崇祯十五年)的汉八旗,终于因朱由诚而不得不在1626(天启六年)提前问世,这让大小汉奸们欣喜若狂——他们终于和主子一样在旗(成为八旗里的人)了。

    大殿上建奴主奴弹冠相庆。

    阿败突然说道:“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甘心。那个叫朱由诚的小混球,一篇文章给大清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难道屁事没有?我们能这样轻易放过他吗?”

    宁完我说道:“微臣有两策,可以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黄太极大喜,问道:“哪两策?”

    宁完我道:“一策是直接派人去北京暗杀朱由诚;另一策是围困宁远城,把朱由诚的援兵从北京调出来,来个围点打援,打败并俘虏朱由诚。”()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汉军八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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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膳一脸鄙夷,道:“我当什么好计策呢,原来是这个。不行,不行。刺杀朱由诚,难度太大。这家伙天天住在军营里,想杀他,简直是做梦。当年我的侄子度度和泥堪去刺杀他,结果失手被擒;我的九弟巴不泰去北京办事,没招他,也没惹他,居然也被他抓了。现在你让我们去刺杀他,不是找死吗?”

    唐古代对朱由诚心有余悸,补充道:“至于打败、俘虏姓朱的,难度也不小。那姓朱的虽然混球,但练兵练得不错,又有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像什么射程超远的火铳,雷火树枝,大炮等等。真要和他们干起来……当然我们大清兵精粮……也足,败是不可能的……要打赢他?绝不可能!”

    这些话,黄太极不爱听,可是偏偏又都是真话,所以只好不置可否地重重地哼了一声。

    宁完我有心显摆,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说道:“各位主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据内线情报,朱由诚担任了大明军事学院和大明行政学院司业,必须留在北京处理公务,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自己的府邸。他虽然带有十几个护卫,但要防守偌大的府邸还是力有不逮。咱们不一定要杀朱由诚本人,杀他的亲人也是可以的,像什么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儿子、孙子等等。”

    黄太极摸着辫子说道:“此话说得有理,那么你说的第二条计策可有根据?咱们今年正月的攻势受阻于朱由诚那小混账,如果能抓住他,就能为天命汗报仇了。”

    黄太极就是有水平,把惨败说成是攻势受阻,极大地保住了建奴的面子。

    宁完我继续装哲人,道:“至于抓住朱由诚,我已经有成竹在胸。”

    唐古代心中不服,老贼酋奴儿哈蚩、二哥代膳、三哥阿败、五弟莽古尔太、八弟——也就是现在的天聪汗黄太极,再加上自己。六个人捆在一块也没打赢朱由诚,你一个低贱的汉人,还能想出什么了不起的点子?

    唐古代冷笑道:“你可不要把朱由诚的部队当成其他普通的辽东部队,他们不仅有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更有钢铁般的意志。一般的辽东部队见到大清铁骑,甭管离得多远就开始拉弓射箭、点火放铳。可是朱由诚的部队不同,明明射程在三百五十步以上,却偏偏等我们逼近三百步才放铳,这份隐忍和勇气。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宁完我,你名字叫完我,你完蛋了不要紧,可不能让大清铁骑完蛋了……”

    听唐古代说得不吉利,黄太极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宁完我说道:“不必理他。还是那句话,言者无罪。说得不好,最多不用你的点子就是。你刚才的剌杀朱由诚的建议很好,已经立上一功。现在的建议无论好坏,本汗都不会怪罪于你。”

    宁完我谄媚一笑。先谢过黄太极的恩典,然后说道:“请大汗恕罪,为了帮咱们大清消灭蛮子明国的军事力量,微臣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华岛之战时敌我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蛮子明国的军队太少,要是再多一点……”

    代膳怒道:“那我们就回不来了!宁完我,你这个狗奴才,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哥几个,你才高兴呀。”

    宁完我赶紧赔罪。道:“贝勒爷,你错怪奴才——不,微臣我了。其实汉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内斗。有人曾经说过。一个汉人是一条龙,而一群汉人则是一条虫。”

    代膳转怒为喜,道:“你这狗才,还真有两下子。算本贝勒爷错怪你了,继续往下说吧。”

    “汉军往往是人越多,异心越多。如果明皇多派几支部队前来和大清国决战。恐怕觉华岛早就落入大清国之手,天命汗也不用含恨归天了。诸位贝勒爷试想,如果觉华岛的侧翼部队先行溃退,朱由诚还守得住那段破墙吗?”

    黄太极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道:“说得有理,不过听内线说,朱由诚的部队有三万人,人数已然不少,明皇会让他和其他部队一起出发吗?”

    宁完我阴阴地一笑,道:“大汗无须担心,因为辽东有人在等他。”

    黄太极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道:“你是说袁崇焕?”

    “不错,正是他。袁崇焕这个人志大才疏,忌贤妒能,读书人能犯的毛病,他几乎犯全了。他当了辽东巡抚以后,见咱们无暇南下,便派兵重新占领了锦州,向蛮子明廷报捷。现在宁远加上锦州,蛮子军民共计六万人。如果咱们围了锦州,袁崇焕必定会向蛮子皇帝告急。以蛮子皇帝那假仁假义的性格,必定会派兵救援。派谁呢?九成是朱由诚。咱们放朱由诚入城,后面的事,自有袁崇焕帮我们完成。”

    阿败头脑简单,没有想到那么多,问道:“完成什么?咱们可没有收买袁崇焕,他会帮我们的忙吗?”

    代膳阴笑着说道:“袁崇焕收买不了,也无须收买。以他的个性,朱由诚入城之后,他自然会去削弱朱由诚的实力,甚至与朱由诚发生火并,杀了朱由诚,然后把黑锅往我们身上一扔。这些年来,咱们替那些蛮子将领可是背了不少黑锅。不过,这个黑锅,我乐意背。”

    皇太极叹息道:“可惜了咱们远征宁远的那六万部队,否则,咱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现在的情况,从募兵到成军,至少要一年左右的时间。等我们完成部队集结,至少要等到明年的五月。就这么决定了,明年六月,兵困锦州,逼朱由诚出兵!”

    众人遥想未来,朱由诚身死,锦州、宁远被攻破,他们冲进城里大肆屠杀、抢劫、强|奸的场景,不由悠然神往。

    范文程道:“宁兄果然高才,两条计策,一条比一条更妙。不过眼前应当执行的是第一计,不知宁兄心中可有人选?”

    宁完我一怔,旋即明白范文程的目的,心中不由破口大骂:“好你个范大绿帽,见我立功,竟然来阴我。谁都知道进京剌杀朱由诚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我点谁,就和谁结下了血海深仇。这么卑鄙,难怪生出来的六个儿子,有四个不像你。”

    宁完我假作皱眉苦思状,道:“刺杀朱由诚乃是扬我国威的大事,人选一定要慎重,我也在左思右想,总要找出一个合适的人来。宪斗是大清国的智囊,对我大清的人才可谓是如数家珍,不知你认为哪位大人去更合适呀?”

    得,宁完我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范文程见宁完我没有上钩,心中大为懊恼,正在想辙把皮球再次踢回去,就听见黄太极说道:“宁完我说得有理。宪斗,还是你受累帮我选一个人出来吧。”

    范文程心中哀嚎:“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了。”

    他用眼睛扫视满臣,见他们一个个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自己,知道自己无论点哪一个,恐怕散朝后都逃不过一顿毒打。

    他又回视汉臣,见他们一个个用哀求的眼神望着自己,有些还打恭作揖,似乎要他放他们一条生路。

    决定了,宁得罪汉人,不得罪满人。

    正当他想随便指派一个汉人时,心中突然灵光一闪,赶紧跪倒,说道:“大汗,去北京刺杀朱由诚是一项危机重重的任务,派的人必须有大福气、大运势,才能力挽狂澜,圆满地完成这项任务。”

    黄太极眼睛一亮,这种人,建奴里面还真有,那就是在营啸中幸存的尼玛哈。

    说起这个尼玛哈,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不但在五千建奴士兵互相砍杀的大混乱中逃得一命,而且在撤退时,黄太极身边的人纷纷中铳倒地,偏偏他身上连点油皮也没擦破。

    黄太极大声说道:“左右,去把尼玛哈给我宣来!”

    黄太极不知道,他这次运气居然相当不错,尼玛哈真是个福将,不但完成了黄太极布置的任务,而且无意中和东林党余孽配合,几乎做成了个死局,让朱由诚险死还生。(。)

    ...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刺客夜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由诚对建奴的阴谋懵然无知,还是按照即订的计划行军。

    大明天启六年八月十八日,锦衣卫终于抵达了北京的东大门——通州。

    通州到北京不过四十余里,以锦衣卫的行军速度,夜幕降临时就能抵达京城。不过大军进京必须通报皇帝,朱由诚率领的部队足有一万多人,要是直接进北京,非被其他官员弹劾阴谋造反不可。

    朱由诚在通州城外扎下了营寨,然后派人进京通报。

    皇帝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命令朱由诚于明日正午时分由德胜门入京,所带士兵不论受伤与否,尽皆参加入城仪式。

    这道圣旨足可以看出天启皇帝对朱由诚和信王两兄弟的信任。

    一万多名士兵,特别还是见过血、打过恶仗的精兵,这可是足以改朝换代的军事力量。

    不是天大的信任,能全部放入北京城吗?

    朱由诚却不知道这一点,他正在盘算锦衣卫的行军速度。

    算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心地舒了口气。

    锦衣卫的行军速度是每天八十到一百里,现在距北京有四十里,半天功夫,足以赶到北京城,耽误不了入城仪式。

    要是天启皇帝来个辰时入城,那朱由诚就遭罪了,得带着部队连夜出发,还得重新安营扎寨。

    看来,天启皇帝还是颇懂军事,没有乱指挥。

    想起进入北京城后,得面对并非自己母亲的魏妈妈和并非自己外公的魏爷爷,朱由诚心乱如麻。

    行军路上非常辛苦,朱由诚一向沾枕头就睡着。可是今天却夜不能寐。

    勉强在床上躺到定更,朱由诚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叱声,接着有乒乒乓乓的兵刃撞击声。

    朱由诚大喜,居然有刺客,太好了。

    他心中正烦着呢。可是又不好找别人当出气筒,现在居然送上门来一个。

    剌客就是敌人,不虐待他,还虐待谁呢?

    他翻身而起,飞快地穿好衣服,来到兵器架前。

    朱由诚是实用主义者。他的兵器架上没有放置十八般兵器来装饰,只放置了他常用的三种兵器:八棱铁锤、亮银梅花枪和后装膛线火铳。

    朱由诚抓起八棱铁锤就向外冲。

    早说了,他不是去杀敌的,而是去虐刺客的,让我们先为刺客的悲惨命运掬一把同情的泪吧。

    朱由诚冲到营门附近。发现外面有两个人打斗正酣,一个是守卫的哨兵,另一个则是黑帽黑衣外加黑纱蒙面的黑衣人,不用说,这就是偷袭的剌客。

    两个人都没有大声呼喝,一个是怕声音惊醒了战友的好梦,另一个则是不想引来更多援兵。

    其实不用喊了,两个人的外面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锦衣卫。

    当然。锦衣卫的围观是与民众的围观截然不同。

    他们早已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如果那名侍卫不敌,他们便会冲上去。以众凌寡。

    锦衣卫早就被朱由诚教坏了,他们从不与敌人比拼武力。只要能杀敌,他们什么阴损的招都敢用。

    不过今天,锦衣卫却非常淡定,颇有侠客精神,让两个人一对一比武。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名黑衣刺客实在太肉脚了,在卫兵凌利的攻势下。他只剩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朱由诚低喝一声:“让开。让本官会会这个大胆的剌客。”

    卫兵闻言,虚晃一招,跳出圈外。

    朱由诚如恶虎下山,抡起八棱铁锤就冲向剌客。

    他一出手就是刚猛无比的招数。

    话说这对八棱铁锤还是几年前朱由诚参加乡试时打制的,只有六十斤重。

    几年过去,朱由诚长大了,铁锤却没有长大,现在使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杀招如长江滚滚,连绵不断。

    剌客左支右绌,险险躲过。

    几招过去,剌客不支,往后急退,同时一扯脸上的黑布,嚷道:“是我,朱大人,别打了。”

    黑布下是一张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丑脸,正是求球。

    朱由诚本待一招力劈华山结果了他的性命,却发现他是求球,来不及收招,只得勉力把铁锤往旁边一偏。

    铁锤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把一块大石头砸得粉碎。

    求球吓得舌头吐出老长,半天都收不回去。

    朱由诚怒道:“求球,你搞什么鬼?难道你被人收买,想行剌本官不成?”

    求球陪笑解释道:“朱大人,您对我有天高地阔之恩,我的良心就算让狗吃了,也不敢行剌于您呀。的确,有人要行剌您,但不是我。我侦知此事,特地前来禀报于您。

    我来到军营,看到锦衣卫防守似乎非常松懈。我误以为大人连战连捷,有了轻敌之心,便想提醒提醒大人。我准备摸进帅帐,偷走你平常爱看的那本《二刻拍案惊奇》,全身而退。然后,我再求见大人,把此书献给您。

    哪知道朱大人的军营是外松内紧,我才进营门,便被哨兵发现。我担心大人误会,便打算逃走。哪知道他们武艺高强,我被他们硬留在这里,想走也走不了了。”

    求球说得合情合理,不过朱由诚生性多疑,不肯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朱由诚问那位与求球交手的哨兵:“情况是这样的吗?”

    “这个人入营的情况和他说的一样。而且交手时,我感觉他有留手,许多杀招都没有使出来。战斗时,他且战且退。如果不是我的武艺略胜他一筹,恐怕他早就远走高飞了。”

    朱由诚这才放心,把求球带进帅帐。

    这是场小型战斗,战况虽然激烈,但声音并不大,除了最后一下铁锤击石的动静稍大之外,其他时候,声音并不是很惊人。

    连续四十几天的赶路,让锦衣卫的士兵都非常疲惫,除了少数几个人,基本没有什么人被这场战斗惊醒。

    信王也在没有被战斗惊醒的人之列。

    夜已深了,朱由诚不打算叫醒他。

    一来信王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缺觉;二来,涉及到行刺的事,朱由诚不想让信王担心。

    他认为,好哥哥就应该把责任承担下来,独力面对黑暗,让弟弟在明净的天空下生活。

    进了帅帐,求球禀报道:“朱大人,据我侦知,建奴准备派人行剌你。派来的人名叫尼玛哈,但长相、身高都不太清楚。”

    朱由诚大吃一惊,他倒不是惊讶建奴会行剌他。建奴对付战胜不了的明将,无非就是收买或者谋杀一套。比如,大明的名将李如松,就是死在建奴的阴谋之下。

    他惊讶的是求球是如何查探到这些绝秘消息的。

    要知道,求球虽然号称情报百户,可是手下无兵又无粮。他是怎么弄到如此秘密的情报,而且居然连剌客的名字都知道。

    “是真的吗?这么绝秘的消息,你是怎么弄到的?”

    求球洋洋得意,道:“大人,这可全是我的功劳啊。自从去年帮大人探听到不沾泥匪徒的消息后,我还指望着为大人再立新功,可是大人似乎把我丢在京西皇庄的事给忘了,连番大战都没用到我。”

    朱由诚尴尬地一笑。

    “可我求球是什么人?那可是绝对不肯吃干饭的人。凭什么其他锦衣卫将士在前线浴血搏杀,我在后方苟且偷生?当然,我也不能硬挤到其他千户里去打仗,大人也知道,我的武艺低微,溜门撬锁还可以,真刀真枪那可就是白给。

    大人封我为情报百户,我自当从这个方面努力。我让人假扮成粮商,把粮食贩运到辽东,然后在贩运的途中,探听建奴的情报……”

    求球的话还没有说完,朱由诚大喝一声:“求球,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市米资敌?”()

    ps:从五月开始,被房子腾得没什么时间。现在装修总算看到曙光了,但还是借住在亲戚家,所以更新时间肯定会有点问题。这本的大纲早就拟定了,所以绝对不会太监,哪怕只有一个人看,这本也会往下写。十月份尽量不断更,十一月争取能够双更。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求球的奇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的市米资敌就是把粮食卖给处于饥饿状态的敌人,维持他们的战斗力,属于严重的罪行。

    饥饿是削弱敌人的最好方式,无论多么凶狠的敌人,饿上两天,狠劲也会不翼而飞,饿上七天,准得上西天。

    如果大明把螨清围困在辽东,切断他们的粮食供应,无须动手,蟥清便会不战自溃。

    要知道,现在正处于明末小冰河气候,冬天漫长而寒冷。

    建奴是渔猎民族,漫长的冬天可会要了他们的老命。

    求球吓得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大人,我知道把米卖给建奴是错误的。但建奴人粗鄙,不好文,只好武。我倒是想把大明的书籍、磁器、丝绸卖给他们,可是他们不要。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他们倒是想要,不过我敢卖吗?

    我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卖米给他们。大人明鉴,我每次只送近千石粮食去辽东,每个月一两次,一年下来也不过万余石,绝对供养不了建奴全族。而且,建奴贵族吃米,建奴百姓饿肚皮,这样他们内部的矛盾不就更深了吗?到时候,锦衣卫进攻辽东,必定马到成功。

    再说,民间有句俗话,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媳妇抓不到流|氓。我要不给建奴点甜头,建奴又怎么肯把情报乖乖地给我们呢?”

    朱由诚在帅帐里来回踱步,求球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求球说得有理,正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不给建奴紧缺的粮食。他们难道会因为你长得漂亮,而把情报双手奉上吗?

    再则说来,建奴在辽东尽屠汉人,要剌探他们的情报,除了当汉奸之外。别无他法。

    良久,朱由诚下定决心,道:“好吧,也只有这样了。”

    求球放心地笑了,道:“大人,别担心。我走的是秘密管道。别人不知道幕后是我。而且,就算出事,我也会一个人扛下来,绝对不会连累大人您的。”

    朱由诚点点头,道:“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若被朝廷里的那些腐儒们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你能替本官扛下来,我很高兴。不过你放心,只要本官在朝廷里,必定保证你的周全。”

    求球道:“如此,小人就先谢谢大人您了。”

    求球心中倍感喜悦,他倒不是为自己的安全得到保证而欣喜。

    求球本来是一个地痞无赖,与陈小姐的一段孽缘让他头一次有了责任感。而朱由诚的帮助,则让他彻底改邪归正。

    自从加入锦衣卫,他就有为大明牺牲性命的觉悟。可是武艺的低微最终让他选择退出锦衣卫。

    正在万般无奈的时候,朱由诚为他指出了另一条为国奉献的光明道路。

    可是当他走上这条道路,他却发现道路上布满荆棘。

    荆棘就是亲朋好友的误解与鄙夷。

    如果万一日后求球卖粮食给建奴的事情暴露,他倒不怕死,怕的是妻子儿女会遭受众多百姓的白眼,甚至是刁难。生活难以维系。

    现在朱由诚答应替他周旋,即使失败东拐子日记。保不住他的性命,也能给他的妻子儿女安排好以后的生活。

    朱由诚见求球大为感激。不由心中暗叹一口气,这就是大明的百姓,把奉献当作义务,把权利当成恩赐。

    为了平复一下求球的情绪,朱由诚随口问道:“粮食不便宜,你的本钱从哪里来?”

    求球一下子来了精神,说道:“本来我想到王承恩公公那里借的,不过他和大人一起去了辽东,再则听说他还很小气,不一定借得到,所以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正发愁呢,我的夫人发现我神情不对,问明情况——当然,我没有把实情完全告诉她。她一听,便把积蓄全部拿出来给我。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为了凑够本钱,我的夫人又到外面去借高利贷,用三分的息借来了本钱。”

    朱由诚叹道:“陈小姐真是深明大义。那高利贷还上了吗?高利贷利滚利,就算是沈万三也借不起啊。”

    沈万三就是传说当年资助明太祖朱元璋修南京城的富贾巨商,家中藏有聚宝盆。(按:这一段是螨清对明朝的又一次恶意中伤,因为沈万三已经死于元末,根本没法资助大明。蟥清采信民间传说,妄顾史实,真是可笑至极。)

    朱由诚的言下之意是求球基本上是生意的门外汉,不赔本就算好的了,就更别谈能还上高利贷了。

    求球得意地说道:“朱大人小看我了。第二个月,我就把钱还上了。不仅还上了,而且还颇有盈余。”

    “哦?”

    “开始我也担心建奴会杀掉我们的商队人员,强占物资。没想到建奴居然对我们的商队热情欢迎,不仅派使女陪睡,而且还平价收购粮食,最后更是护送到大明边境才依依惜别。想不到建奴这么不是东西,对商人却如此照顾。”

    朱由诚冷哼一声,道:“这就是建奴的阴险所在。如果他们劫掠商队,哪里还有人敢把东西卖给他?建奴抢金抢银,就是为了换取粮食。如果没有商队,再多的金银也是废铜烂铁。建奴虽然强占了辽东广阔而肥沃的土地,不过是用来跑马而已,生产粮食?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求球一拍巴掌,道:“是这么个理儿。第二次运粮时,我就放心大胆了。我运去了更多的粮草,赚取了更多的利润……”

    听到这里,朱由诚心里一动,建奴能够入主中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商人勾结建奴。

    他们一个抢劫,一个销赃,各自都赚取了丰厚的利润。

    为了维系这种特殊关系,商人们做到了想建奴之所想。急建奴之所急。

    建奴缺什么,商人就送什么,要粮送粮,要武器送武器。

    他们成了辽东的最佳搭挡,为表谢意。建奴入主中原后,把其中的佼佼者封为螨清八大皇商。

    朱由诚插口道:“辽东应该不只你们一家与建奴做粮食生意。你们除了刺探建奴情报之外,还要留心其他为建奴送粮的商人,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这些汉奸,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斩草除根。”

    求球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汇报道:“更多的粮食换来了更多的信任,第二次去沈阳——就是建奴说的盛京,他们不再限制我们的自由,允许我们四处闲逛。商队里的人都是机灵的细作,他们趁机刺探建奴的情报。

    朱大人。您真了不起,一篇《谁是最可爱的人》居然说反了辽东成千上万的汉人,特别是那些叛逃到建奴那里去的汉军。

    建奴贼酋黄太极大为惶恐,急召大臣商议,最后决定仿照螨族制度,建立汉军八旗空想舰娘。

    建奴对大人怀恨再心,决定再次派人剌杀您,杀手就是据传说有大福气、大运势的建奴福将尼玛哈。

    我们本来还想查探一下尼玛哈的长相。可惜这家伙深居简出,从不出现在人们面前,所以没有成功。细作怕耽误大事。先把消息用八百里加急送京师。”

    朱由诚点点头,道:“求球,你真了不起,创造了个奇迹。你大概是建奴起事以来,第一个打入建奴内部的细作。”

    求球嘻嘻一笑,道:“大人。奇迹两个字,您还是押后再说吧。”

    “怎么?你还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是的。大人。我的细作网现在已经遍布黄河以北的几个行省。北直隶、河南、山西、山东,这四个省已经有完备的细作网。时间太仓促了。要是多给我一年半载的时间,我有信心把细作网洒遍大明!”

    朱由诚再一次被求球惊着了。

    “怎么可能,你没兵又没粮,怎么就铺开了这么大的摊子?”

    “大人,我不是和建奴做生意吗?我不但贩运粮食去建奴,而且还从辽东带回人参、珍珠等土特产,一来一回,可赚了不少钱。我知道这些钱都是黑心钱,不能乱花,便用它来招兵买马,建设细作网。

    一般来说,一个省我只招募几个锦衣卫,然后由他们控制下面的流氓或混混。只需花一点点钱,我们就可以搜集到上至官府下至百姓的林林种种的信息。当然,这些锦衣卫不像咱们京西皇庄的锦衣卫那样身手不凡,但他们胜在是地头蛇,查探消息一流。

    不过,让不让他们当锦衣卫,权力在大人手里,我不敢胡说。我只是许诺他们,尽量为他们参加锦衣卫说情,可没有打包票他们一定当。”

    朱由诚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么就这么定了,情报百户的锦衣卫由你招募,纪律由你掌控,底线是不扰民。

    如果你能把遍布大明的细作网建成,我就奏请皇上提升你为锦衣卫情报千户。

    如果你的细作能派到周边的国家,像什么安南(今越南)、缅甸、天竺、朝鲜、日本等国家,我奏请皇上提升你为锦衣卫中镇抚司镇抚司。

    别担心,皇上曾经批准建立东、西两个镇抚司,再建一个中镇抚司,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东、西、南、北、中嘛,五个方位,缺一不可。

    至于经费,全部由京西皇庄支付。而你赚的黑心钱,五成交给京西皇庄,另外五成作为你的奖金。”

    求球大喜,连连磕头。

    接着求球又汇报了一阵子情报百户的具体工作。

    当说到北直隶行省的情报时,求球说道:“朱大人,您的身世……”

    朱由诚得知情报工作顺利开展的好心情一下子不翼而飞。

    他无力地挥挥手,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

    求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求球走了,朱由诚再次感觉到,这世界上没有不能用的人才,关键在于把人才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求球,以前不过是一个无赖而已。可是把他放在情报百户的位置上,他居然做出了如此惊人的成就。()

    ps:上传晚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反贼鸣冤(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远征西南的锦衣卫得胜回朝,北京城沸腾了。

    尽管许多老百姓一辈子也没有去过贵州,但听说大明的军队把叛军全部剿灭,重新收复贵州,他们还是兴奋得手舞足蹈,有些人还把为过年预备的爆竹拿出来燃放。

    虽说官府公布锦衣卫中午入城,但百姓们还是一大早就聚集在德胜门附近,不为别的,就为占个好位置,好看一看大明的好儿郎。

    正午时分,锦衣卫抵到德胜门口。

    准备欢呼的百姓一下子都愣住了,原来出现在百姓们面前的锦衣卫都穿着奇异的衣服,他们把手和脚都露在衣服外面,看起来非常清凉。

    虽说锦衣卫奇装异服,但百姓们并不认为他们是哪里来的少数民族士兵,因为这些衣服虽然奇特,却透着浓浓的汉风,如同大明本来就有这么一套衣服似的。

    许多盛装出来迎接锦衣卫的百姓见到这套衣服,觉得天上的太阳似乎更毒了,浑身汗出如浆,真恨不得立刻买上这么一套清凉的衣服。

    而妇女们更是细细观察衣服的裁剪方式,准备回家扯上几尺布,也照这个样子做上几套衣服。

    看着看着,她们不由有些怨念,锦衣卫怎么全是男的,这样只看得到男装,女装怎么办?

    要知道,男人怕热,女人也怕热呀。

    就像是猜到了女子们的心思,入城的队伍里终于出现了女子。她们就是医护兵,位于入城队伍的中间,穿着女式夏装。

    妇女们的眼睛都直了守望黎明号全文。原来女装可以这样做。

    顺便说一句,明朝的妇女其实还是挺开放的,能够接受露胳膊露腿的夏装,换作封建腐朽的螨清,敢穿这种衣服的女子。非被人浸了猪笼不可。

    等最后一名锦衣卫入城,百姓们如梦初醒,大声欢呼起来。

    信王是悲观主义者,看到百姓们瞪着眼睛默默地看着锦衣卫入城,担心出了什么纰漏,拍马紧走几步。追上朱由诚,小声问道:“诚哥哥,怎么回事,百姓们见了我们怎么全部都变成哑巴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朱由诚微笑着指指信王和自己的衣服,道:“百姓们被我们奇妙的衣服惊着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么清凉而又有风度的衣服?”

    信王仔细打量一下围观的百姓,发现他们的脸上果然充满艳羡,不由扬扬得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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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的目的地是大明门,他们将在那里接受皇帝的检阅。

    大明门前早已戒备森严,围观的百姓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拦在街道两侧。

    朱由诚和信王看见城楼上有一个身穿黄袍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等候,不由微笑起来,那就是天启皇帝,他们两人的哥哥。

    他们两人距离天启皇帝甚远。看不清皇帝的表情,但料想应该也是会心地一笑吧。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跌跌撞撞冲出一名女子。面向大明门跪下,手里举着一张状纸,上面是红色的字,似乎是血书。

    她大声说道:“朱由诚这个贼子,狼子野心,凶残暴虐。灭我安家十八族。安家孤女安萍含泪上京告御状!”

    短暂的错愕之后,朱由诚心下了然。这是第一波攻击。

    贵州离北京山高水远,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怎么能来到京师告御状?

    假如这名女子不在贵州,而在京师,那她又是怎么得到安家被灭十八族的消息的?虽然朱由诚没有刻意隐瞒此事,但由于时代局限,通讯不发达,这件事要传遍大明,也是多年以后的事情。

    知道这件事情的是能接触奏章官员,因为朱由诚曾经把处理安家的经过写成奏章,汇报给天启皇帝。

    还有,大明门前有那么多士兵把守,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冲破封锁,来到街心?

    虽说之前熊廷弼之女熊瑚为救父拦过一回街,但那毕竟是状元夸官的游行队伍,皇上并没有参加,防卫不太严密,与现在的情况不能同日而语。

    重重的疑点说明一个问题,这件事的背后,有一个或者一群手眼通天的人物,只有他们能够得知贵州的战况和情报,也只有他们能够收买防卫的将士。

    朱由诚转头看了一眼信王,意思是你的滥好人的性格让我遇到麻烦了。

    信王根本不敢与朱由诚四目相接,转头看别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发觉朱由诚还在盯着他,竟然轻轻吹起口哨来。

    朱由诚看着他的后脑勺,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信王,一遇到问题就当鸵鸟,难道你以为这种事回避得了吗?罢罢罢,还是自己出面吧,谁让自己认了信王这个弟弟呢?

    朱由诚催马前行,来到队伍的前列,用马鞭一指女子:“呔,下跪女子,可是安邦彦家的人?”

    女子昂起头说道:“奴家并非安邦彦家的人逆袭猎男谱全文。”

    朱由诚冷笑道:“既非安家的人,为何又要替安家鸣不平?嗬,还写了血书,真下本呀。”

    “奴家虽非安邦彦家的人,但却是安家的人。奴家是安镒的重孙女。”

    朱由诚看过安氏祖谱,知道安镒是安邦彦的太叔父,和安邦彦的太祖父是亲兄弟,九族杀不到他,但十八族可以赶上。

    “原来是逆贼族人,左右,将她绑了起来,细细审问之后,再明正典刑!”

    “朱由诚,你这个杀人如麻的恶贼!别忘了,人在做,天在看,你会有报应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慢着!”一个身穿七品文官衣服的官员气喘吁吁地赶来。

    他就是现任河南道御史郝土膏。顺便说一句,因为东林党提前倒台,郝土膏并没有爬上历史上他曾经担任过的户科给事中——唉,这又是朱由诚造的孽呀。

    “郝大人有何贵干?”

    “此女子状告于你,你并非大理寺官员,岂能带走原告?”

    百官都陪着皇上在大明门的城楼上站着,谁有空来理这个女子。

    现在前来查问此事的,如果不是不识时务的老古板,就是包藏祸心的小人。

    看郝土膏一表人材,精明强干,应该属于后者。

    朱由诚的口气很不客气:“你好像忘了一点吧,我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有审查阴谋造反、分裂国家等重大犯罪分子的权力。如果郝大人不信,大可以一试。”

    试什么,试着造反?当着城楼上的皇上和百官,再加上面前一万多锦衣卫,说我要造反,那不是找死吗?

    郝土膏哈哈一笑,道:“朱大人,玩笑了。下官忠君爱国,岂会做此等不忠不义之事?不过,《大明律》有回避制度。这个女子状告于你,你就应该回避,请大理寺审明此事,以免影响大人的清誉啊。”

    “你又错了。”朱由诚冷笑一声,“诛尽安邦彦家十八族乃是军令,并非治安决定。在没有解除这条军令之前,本将作为西南平叛的主要执行者,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反贼。而按你的说法,我们就根本无法打仗了。因为被诛杀的哪一个反贼不说我朱某人残忍好杀?”

    郝土膏语塞,心道,这个朱由诚,浑身油光水滑,怎么抓也抓不住他。跟他谈官司,他跟你说诏狱(锦衣卫的监狱);跟他谈法律,他跟你说军令。

    奇了怪了,这么油滑的人是怎么当上锦衣卫的?而且还是个会打仗的锦衣卫。

    郝土膏心中掠过一个念头,这恐怕就是太祖高皇帝设立锦衣卫的目的吧,利用军制和诏狱,让锦衣卫成为独立于司法制度之外的特殊的存在。

    高皇帝果然就是高。

    不过朱由诚也真够妖孽的,居然知道太祖高皇帝的心思,两百多年后,把锦衣卫的司法和军事权用得恰到好处。

    他们二人对答的时候,侍卫们早就把那女子抓了起来,砸上手铐脚镣。

    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本来是给反贼头子奢崇明、安邦彦预备的,但二人已经送给四省总督朱燮元去了,手铐脚镣就送给这个女子消受了。()

    ps:补上昨天的更新,待会儿上传今天的更新。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反贼鸣冤(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在城楼上看得真真的,虽然听不见对答,但早有侍卫把下面的情况转告给他。

    他不由笑道:“反贼居然还敢鸣冤,真是可笑啊。

    黄立极在旁边说道:“朱大人虽然杀伐果决,但灭人十八族委实有些骇人听闻,这么做有伤天和呀。”

    天启皇帝瞥了他一眼,道:“安邦彦围困贵阳城,贵阳城人口从四十万下降到两万。安邦彦灭了多少人家的十八族,那么做就不伤天和吗?”

    黄立极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天启皇帝打断了他,说道:“有什么话,去和朱由诚本人说吧,朕有些累了。”

    黄立极只好退在一边。

    天启皇帝看看陪在身边的魏忠贤,小声说道:“魏伴伴,你怎么有些变了?原先你听到有人说朱由诚的坏话,总要反驳两句,怎么现在默不作声了?难道你现在的涵养提高了,胸中渐渐有了城府?”

    魏忠贤笑着说道:“老奴跟着皇上,总要有所提高的嘛。所谓活到老,学到老。有这么一个好榜样,我觉得自己的智慧、涵养等等都在‘噌噌’地往上长。

    不过朱由诚这事,老奴也觉得有点过了。灭反贼九族可以,灭十八族……从古到今,也没有这样灭法的。

    而且,我还听说其中一些还是未出襁褓的孩子。父母有罪,孩子不谙世事,能做什么坏事?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一气,对大明的声望恐怕有些影响啊。”

    天启皇帝闷闷不乐,叹道:“就没人觉得诚弟杀得对,杀得好吗?”

    群臣默然无语。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明军民官员久在儒家和佛家学说中浸润,善良、朴实,会宽恕人,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就像在中原大地上作恶了八十年的蒙古鞑子。大明建立后,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把他们视为大明的一分子,给了他们平等的机会。

    终大明一朝,蒙古人在朝廷为官为将的不少,远的有开国初期的道同。近的有现在的辽东战将满桂。

    然而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少数民族屡降屡叛,有些人甚至以杀戮为乐事——反正放下屠刀就成佛了,那趁现在多杀几个。没有惩罚的坏事,是会做上瘾的。

    像夷族。连续三个土司先后谋反,为什么?原因不就是谋反的代价太小吗?还有建奴,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大肆屠杀辽东汉人,不就是打着归降以后,前罪一笔勾消的如意算盘吗?

    大明唯有以恶制恶,用雷霆手段消灭那些心怀不轨者,才能震慑宵小。维护大明的繁荣稳定。

    用朱由诚的话来说,这就叫做说千道万,不如一击。

    不过这个道理只有少数人明白。所以大部分百姓看着锦衣卫的目光有些奇怪,既畏惧,又有些鄙夷。

    大概百姓们心中都在想,这些锦衣卫真如从十八层地狱出来的恶鬼,这样的部队出现在大明,对大明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朱由诚明白历史走势。知道如果现在还讲仁恕之道,大明的内乱将会加剧神级牛魔王。最终便宜了来自通古斯的那些野人,中华文明将毁于一旦。

    所以他不计毁誉。甚至对百姓那带点畏惧的目光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信王可是个非常爱惜羽毛的人,看到百姓们奇怪的目光,感到如坐针毡。

    他催马来到朱由诚的旁边,说道:“诚哥哥,说上几句吧,百姓们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

    朱由诚乜斜了他一眼,道:“阿检,你说我现在该不该吹几声口哨呢?”

    信王知道他记恨自己刚才逃避现实的模样,只好哀求道:“诚哥哥,我错了,最多下次我不再胡出主意了,行不。我知道你的办法多,赶紧说上几句,让老百姓知道我们这么的目的,正本清源,恢复锦衣卫的名誉。”

    朱由诚笑道:“让你认错可真不简单。好吧,我就帮帮你。”

    说完,他一招手,侍卫心领神会,从后面叫来二三十人——他们是朱由诚的专用扩音器。

    朱由诚跳下战马,面对百姓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嘀咕,说咱锦衣卫残忍,但如果对敌人不残忍,就是对国家的赎职和对百姓的犯罪。

    你们试想一下,锦衣卫如果再讲仁义道德,放走了叛匪,这些叛匪会悔过吗?他们又会残害多少百姓?”

    百姓们不由连连点头,他们终于明白,宽恕是美德,但无原则的宽恕只能换来加倍的伤害。

    朱由诚接着说道:“至于灭了安家十八族,原因很简单,因为安家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是叛贼的继承人。

    “举个例子,安效良是安邦彦的族兄,被封为威宁土知府,世受皇恩,按理说,应当忠勇报国。

    可事实是怎么样的呢?安邦彦一起事,安效良就杀掉知威宁府里所有的汉官,公然造反。如果锦衣卫只诛灭安邦彦的九族,那么安效良依然可以逍遥法外。

    你们说,造反成功了可以当王,造反失败了能保住性命,甚至能保住官爵,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按,这是史实,令人诧异的史实。安效良造反被杀,其子并没有追究责任,而且还继承了安效良的土司职位。)

    百姓们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朱由诚这么一说,百姓们齐声回道:“没有!”

    朱由诚点点头,道:“对,这就是我诛杀安家十八族的原因。

    “有人也许会对我没有放过安家的小孩子而颇有微词。

    可是我想问一问,留下这些小孩干什么?难道等十八年后,他们再继承安家的反叛志愿,继续祸乱大明吗?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安家从老到小,他们每个人的每个毛孔都流淌着罪恶。

    你以为安家的小孩子就没有罪吗?他们每人手上至少有两三条人命!安家的小孩子脖子上系的长命锁。手上戴的手镯,脚上戴的脚镯,都是从贵州百姓的小孩子身上抢来的。

    贵州没有手饰匠,那些东西只是简单地打磨了一下,就直接戴在安家的小儿身上。如果仔细观察,依稀还能看到原来主人的姓名。

    那么被抢掉首饰的小孩子的命运如何?以安邦彦残忍的性格。不问可知。所以,安家每增添一个小孩,贵州就要因此被杀掉多少小孩。”

    百姓们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他们知道安邦彦作恶多端,但想不到他竟然下作到这种地步重生之商业女帝皇。

    有一个百姓大声疾呼道:“朱大人灭他十八族还是客气的。依我看,该灭他八十一族。”

    百姓们一齐喊道:“灭安家八十一族!”

    城楼上,天启皇帝笑道:“还是咱家小诚会说话,看,百姓们都被他说服了。”

    钱龙锡下跪启奏道:“皇上,臣弹劾朱由诚欺君藐上,行事僭越。”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道:“朱由诚真是和文官八字不合。东林党要弹劾他,你们也要弹劾他。说吧,他又犯了什么事?”

    “皇上的圣旨说得分明。会在大明门城门楼上迎接朱由诚,这是多么大的光荣啊。按照规矩,朱由诚应该放下一切事务,尽早赶来参见皇上。可是你看他,竟然和百姓说些废话。这分明是藐视皇上嘛。

    还有,大汉将军只有皇上能用。你看朱由诚,竟然用二三十个大汉将军帮他传话。这不是僭越又是什么?”

    钱龙锡侃侃而谈。

    魏忠贤还是没有说话,内阁次辅文东来忍不住了。说道:“《孟子》有云,民为贵,君为轻。朱由诚先百姓而后君王,正是圣人门徒的垂范。

    “再则有叛匪借鸣冤之机,污蔑我英勇的锦衣卫。

    “朱由诚解释一下,也是一心为君的表现。须知,锦衣卫乃是皇上的亲军,代表的是皇上的形象。

    “至于僭越,那更是无稽之谈。

    “朱由诚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手下管着许多大汉将军,难道就不能用吗?

    “再说,皇上用的大汉将军是二十四位、四十八位……一直到三百六十位。朱由诚用的士兵只有二十五人,和皇上的仪仗根本不搭架。

    “而且皇上用的大汉将军是金盔金甲,而朱由诚用的士兵穿的是什么衣服——话说那衣服还真清凉、真帅气。”

    天启皇帝气哼哼地说道:“欺君藐上,行事僭越,这两项罪,朱由诚是沾不上的。但朕还是要罚他,有了漂亮衣服不先献给朕,而是配发给士兵,太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心上了。罚什么呢……罚俸吧,先罚他一年!”

    魏忠贤说道:“皇上,上次朱由诚在庆功宴上失仪,已经罚了一年了……”

    朱由诚在庆功宴上拍桌大怒,虽然是为信王担忧,但为了堵住群臣之口,皇上还是给了朱由诚一个小小的惩罚。

    当然,只是意思意思,圣旨上根本没说。也就是说,朱由诚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被皇上罚了一遍。

    天启皇帝道:“上次罚的是大明行政学院司业的俸禄吧,这次罚掉他大明军事学院司业的俸禄!”

    群臣不由纷纷腹诽不已。

    要知道,大明官员无论身兼几职,只领取一份俸禄。皇上这样罚俸,基本上等于没有处罚。

    因为不拿两院司业的俸禄,朱由诚可以拿兵部右侍郎的俸禄,还可以拿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俸禄,甚至可以拿龙图阁大学士的俸禄。

    没办法,谁让朱由诚的官职多呢?

    有本事,皇上您把朱由诚所有俸禄都停了……估计您舍不得。()

    ps:这是今天的更新。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当众述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服了百姓,朱由诚带领部队继续向大明门进发。∑,

    来到大明门前,朱由诚和信王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向天启皇帝行礼。

    他们身后的万余名锦衣卫也一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一万多人齐声高呼,那声音真如同排山倒海,惊天动地。

    虽说礼仪中有山呼万岁一说,但不过是几百或是几千人齐声呼喊,哪里有这么大的声音。

    再说,东林党把持朝政的时候,百官只当皇上是提线木偶,喊万岁的时候声总是有气无力。

    哪像锦衣卫,被朱由诚天天洗脑,把皇上当成心中偶像,喊起来也格外卖力。

    天启皇帝站在大明门城楼上,听到充满诚意的万岁声,不禁有些飘飘然,暗道:还是自己的两个弟弟好,把士兵调|教得如此听话。

    有人还诬告说,朱由诚把三万名锦衣卫放在北京外面,有谋反之心,简直是荒唐。

    天启皇帝派的九名千户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早就把西镇抚司的情况向皇上作了详细的汇报。

    西镇抚司里,锦衣卫经常进行忠君爱国教育;发军饷的时候,不管军饷出自何处,朱由诚和信王都说是天启皇帝给的,弄得每名士兵接过军饷后都要谢谢天启皇帝……

    如果朱由诚真要行谋逆之事,士兵反戈一击可能有些夸张,但至少没有人会跟着他一起造反。

    朱由诚说得好,锦衣卫乃至全大明的军队都是天启皇帝的军队,他和所有的将领都是帮皇上训练、指挥军队的助手,而并非是军队的主人。

    这样的弟弟,说他会谋反,开什么玩笑!

    天启皇帝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听说朱爱卿和信王在西南干得漂亮,一举消灭了盘踞在贵州的安邦彦和躲藏在四川的奢崇明叛军,并且设计揪出了准备举事的阿迷州土司普名声,厥功至伟。”

    众官员和百姓都倒抽一口凉气,西南就此平定了?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前些天还传说贵阳城又被叛军给围了,人数还挺多的。怎么现在都就不见了?难道奢崇明和安邦彦两人活得不耐烦了,解散部队让锦衣卫抓?

    “不过你们二人离开北京已经有半年多了,朕心甚为思念,特地急诏你们入京。

    “因为行程仓促,你们不便押送俘虏。可惜呀,你们打了胜仗,却不能享受午门献俘的荣光,朕心颇为歉疚。”

    天启皇帝站在城门楼上,声音就算再大。朱由诚等人也听不到,所以有一百零八位大汉将军把他的话转述给城楼下面的人听。

    朱由诚、信王和一万余名锦衣卫齐声回答道:“臣等不敢。”

    天启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胜不骄,败——呸,才不会败呢——这样的士兵就是朱由诚训练出来的天下第一强兵,他们必将带领大明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天启皇帝说道:“朱爱卿、信王,还有诸位锦衣卫将士,卿等平身。”

    “哗啦”一声。城楼下的人全部站起身来。

    没有听错,只有一声。锦衣卫未曾事先训练,但此刻的动作却出奇地一致。

    现场的人,无论官民,都是暗暗一挑大拇指:令行禁止,果然是能够连战连捷的军队。

    天启皇帝见状,说道:“朕曾经听朱爱卿说过。‘军民团结一条心,试看天下谁能敌。’我一直有点不太相信这话,所谓千个人千种心思,千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万人呢?今天看锦衣卫。确实是万众一心,有此军队,大明万胜!”

    “万胜!万胜!”

    城楼上下,无论官兵百姓都一起喊了起来,声音如同山呼海啸。

    待声音稍微平息,天启皇帝说道:“朱爱卿,你且说说你在西南是如何平叛的?”

    朱由诚向天启皇帝作了个揖,道:“微臣此次前往西南,全赖皇上的英明领导,信王的英勇战斗,以及四省总督朱燮元大人的积极配合,这才取得了胜利。微臣只不过顺水推舟,打了几场胜仗,建立了些微末之功,实在惭愧。”

    天启皇帝微微一笑,心道:“诚弟弟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把朕捧得高高的,让百姓对朕更加信服,也避免了百官的嫉妒,免去许多麻烦。”

    接着,朱由诚便把西南战斗的详情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当讲到二十万叛军围城的时候,所有人的手心都捏了一把冷汗。

    讲到五万贼兵在内外城墙之间进退两难,最后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的时候,所有人都暗道一声:“该!”

    讲到锦衣卫骑兵出发,横扫安邦彦的叛军,打得叛军崩溃的时候,所有人都痛快得如同六月天喝下一杯冰水。

    讲到建奴派人支援西南叛乱时,所有人又都听得怒发冲冠,暗自诅咒该死的奴儿哈蚩——不对,他已经挂了,那就让他在地狱里多受点罪吧。

    讲到锦衣卫用制造噪音的方式,把盘踞在打鸡洞里的叛军逼得自乱阵脚,无心作战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想不到还有这种缺德的战术。

    讲到锦衣卫山顶架炮,炮轰奢崇明的老窝时,所有人都昂首挺胸,这是大明科技的胜利,也是大明的光荣。

    讲到朱由诚设计诈出普名声阴谋造反的事实时,所有人都发出一阵轰笑,他们发现,原来朱大人也促狭的一面。

    当然朱由诚在讲述的时候,用了春秋笔法,比如他中箭一事,便隐而不述。否则让天启皇帝知道了,那还不得好生批评自己一顿呀。

    其间,朱由诚更少不得力捧天启皇帝,说自己的那些主意要么是天启皇帝的锦囊妙计,要么是在皇帝的启发下产生的,总之把天启皇帝塑造得无比伟大,无比光明,无比正确。

    这倒不是朱由诚惯于钻营,而是明末小冰河最严重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如果不树立皇帝的光明形象,百姓没有主心骨,明末的乱世将展现在世人面前。

    一个庞大的帝国不是外部势力能够消灭的,内部动乱能够让帝国像阳光下的雪雕一样,化为流水。

    到时,说不定建奴又会像历史上一样,捡个超级大便宜,入主中原,把中国拖入腐朽愚昧的深渊。

    天启皇帝并不明白朱由诚的心思,暗道:怎么朱由诚变得如此油滑?他把功劳推在自己身上是什么用意,难道怕朕来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猎狗烹”吗?

    漫说自己和老祖宗朱元璋不是一类个性,就算是一类个性,朱由诚也不用害怕,因为朱元璋藏的可是异姓,烹的可是别家。

    朱元璋对自己的儿子可真是好得出奇,除了送给每个儿子一块大大的封地之外,他们要兵就给兵,要粮就给粮,要钱就给钱,纯粹是个溺爱的父亲。

    天启皇帝看看群众那崇拜的眼神,不禁又有点飘飘然:“诚弟弟真是的,下不为例哦。不过,诚弟做事都有目的,这件事也许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干脆等他进了宫再问吧,反正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呢?”

    天启皇帝记得朱由诚上次去辽东,给他带来了一张虎皮,这次不知道又会从贵州带回来些什么。

    想起朱由诚的礼物,天启皇帝不由有些期待仪式后的见面。

    好半天,朱由诚才结束了他的讲话。

    不是他有意啰嗦,而是一路上发生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还是一环扣一环,无论少讲哪一段,故事都讲不清楚。

    良久,大明门上下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朱由诚和信王再次带领将士们山呼万岁。

    仪式结束后,朱由诚让陈国齐带领将士们返回京西皇庄。

    一来是其中有不少人已经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让他们早点回去与亲人团聚;二来,北京城虽大,却也放不下这一万多人——天启皇帝心大,让他带兵进城,这算是给他一个面子。要是他傻乎乎地呆着不走,惹出点事情出来可就麻烦了。

    士兵走了,但朱由诚和信王没走。

    他们带着一个大马车直奔皇宫,看样子,朱由诚这个祸害又来给皇帝送礼,想达成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惜他们这次的礼物有点恶心,天启皇帝会喜欢吗?(。。)u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出卖国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单的检查后,朱由诚的马车直接驶进了皇宫内院。

    朱由诚和信王丢下马车,直接去拜见天启皇帝。

    因为是在皇宫内院,所以朱由诚和信王并没有留下人看守马车。

    皇宫内院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闹出失窃案,那不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吗?

    不过,事情总例外。

    这不,有一个小小的黑影爬上了马车,悄悄地打开车门,溜了进去。

    马车关着门窗,里面很黑,看不太清楚。

    小黑影吃力地抱出一个东西,拿到外面看。

    哎,这小贼也未免太大胆了些吧,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清点赃物,也不怕被人发现。

    突然,黑影惨叫了一声,那东西掉在地上,“哗啦”一声摔得粉碎,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酒香扑鼻。

    原来,她抱出来的东西竟是朱由诚泡制的蛇酒。

    天启皇帝一个箭步冲出大殿,嘴里大喊道:“哪个混账敢欺负朕的宝贝女儿?难道不想活了吗?”

    朱由诚和信王不明所以,紧随其后。

    天启皇帝的女儿就是怀宁公主朱淑媛,现在已经三岁了。她不仅是天启皇帝的心肝宝贝,更是朱由诚和信王最喜爱的侄女。

    见到天启皇帝出来,小黑影扑到他的怀里,指着地上哭道:“那……那是什么东西,好吓人哪。”

    地面上有一个摔碎的玻璃瓶,碎玻璃上有一条乌黑的蛇。

    蛇没有头,而且已经被开膛破肚。肚子里除了有一个绿色的小球,什么也没有。绿色的小球是蛇胆。留下来能增强药效。

    天启皇帝大怒,问道:“这是哪个人弄来的……蛇——诚弟,这应该是蛇吧,还用它来吓朕的女儿?”

    北京的蛇很少,天启皇帝又住在深宫。哪里见过什么蛇。

    不过天启皇帝还真是聪明,通过书上的介绍,再加上自己的推断,判断这是一条蛇。

    朱由诚有些尴尬,这条蛇就是他弄来的,而且不只一条。马车里面还有好些条呢。

    朱由诚不便回答,抱起怀宁公主,对她说道:“蛇是叔叔拿来的,准备送给皇上滋补身体的。没成想,一不小心把小宝贝吓坏了。说吧。要叔叔赔你些什么?是儿童乐园一日游,还是别的什么?”

    怀宁公主“嘻”的一声笑了,奶声奶气地说道:“儿童乐园,父皇会带我去,不需要你赔。你就赔我……赔我……像阿宝一样的东西吧。”

    “阿宝?”朱由诚疑惑地望向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呵呵一笑,道:“阿宝就是你送她的雪貂呀,她给取名叫阿宝。说起来,全怪你送的雪貂。现在小宝贝是阿宝放中间。父皇母后放两边。”

    怀宁公主噘着嘴说道:“还有干爹也放中间呢。”

    信王打趣地问道:“那我这个叔叔,你打算放哪里呢?”

    “父皇母后的旁边——靠外边的一边。”

    信王嘟着嘴说道:“诚哥哥真好,文武双全。人长得又俊俏,还招小孩子喜欢,天底下的好事怎么都让他摊上了?”

    天启皇帝不理信王的抱怨,为女儿帮腔道:“这回朕可站在小宝贝的一边,如果诚弟不送她一个像阿宝那么可爱的物什,朕就要罚你——谁让你有好东西不先送给朕的。”

    朱由诚喊起了撞天屈:“皇上可不兴冤枉好人。微臣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到你。你看,一到京城。我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赶着给您送礼来了……”

    天启皇帝没有说话。一指朱由诚的衣服。

    信王心领神会,忙打开车门,往里面一指,道:“衣服有,就在车厢里。诚哥哥和我不仅准备了皇兄的、皇嫂的衣服,还准备了皇太妃和太皇太后的衣服。只不过我们不知道你们喜不喜这种衣服,所以没有用黄色的绸缎,也没有在上面绣上龙啊、凤啊什么的,算是便服吧。”

    天启皇帝乐开了花,笑道:“看来朕还罚错了诚弟,不过不要紧,只是罚俸而已。”

    听到罚俸两个字,朱由诚都有些麻木了。自从天启皇帝登基,他都不知道被罚过几次俸了。

    不过哪一次罚俸都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一来朱由诚从来不靠俸禄吃饭,光是儿童乐园及其附属机构的产出,就可以让他做个安稳的富家翁了,再加上收费马路,那钱就海了去了;二来算起来朱由诚每个月都是领双份俸禄,一份是宗人府发放的王爷俸禄,另一份是吏部发放了官员俸禄。

    宗人府给朱由诚发放王爷俸禄是个秘密,除了当事人之外,很少人知道。只要天启皇帝不提,谁敢停他的俸禄?而吏部那份——架不住人家官职多,停了这份,拿那份就是了。反正大明规定,一个官员无论有多少兼职,都只能领一份工资。

    怀宁公主不依,扯着天启皇帝的衣角。

    天启皇帝瞧瞧怀宁公主,无奈地说道:“我这一关算是过了,不过怀宁公主那边,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

    朱由诚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他说道:“阿宝这么小的宝贝我是找不到了。不过,我听说四川有一种叫食铁兽的动物,长得像熊一样,不过浑身的毛却是白色的,眼睛上有黑眼圈,就像没有睡够似的,还有他的手脚也是黑色的,非常可爱。”

    为了自保,朱由诚无耻地把后世的国宝——熊猫给出卖了。

    怀宁公主拍掌大笑,而天启皇帝却有些担心:“食铁兽?像熊?这种猛兽适合公主玩吗?诚弟,怀宁可是你的干女儿,你可不能害她呀。”

    “哪能呢。食铁兽虽然像熊,却不是熊,性格温和,平时只吃竹子。不过野兽总有些野性,咱们可以送一只没有长大的食铁兽给公主,这样从小养大,食铁兽会比猫还乖。”

    怀宁公主把手伸出来。

    朱由诚亲了她的手一下,说道:“食铁兽在四川呢,我现在怎么能拿得出来?不过小宝贝别担心,我立刻八百里加急让朱燮元帮我找一只食铁兽,然后有个三四个月的时间,食铁兽也能到北京了。”

    怀宁公主乖巧地点点头。

    朱由诚立刻转身命令一名侍卫,让他立刻八百里加急赶往四川,让朱燮元无论如何要帮他弄到一只食铁兽。

    下完命令,朱由诚把怀宁公主放下来,摸摸她的小脑袋,让她去一边玩去了。

    天启皇帝这时从大殿里转了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汉服夏装,一脸神清气爽的表情。

    原来,得知朱由诚给他准备了衣服,早被热得够呛的天启皇帝哪里还忍得住,也不等朱由诚拿衣服,自己上车拿了就到房里去换衣服。

    唉,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女儿上车偷摸礼物,父亲也上车偷摸礼物,就不能等一等吗?

    天启皇帝笑呵呵地说道:“诚弟,这衣服是你设计的吗?你还真是文武全才,文章绝妙、战功赫赫,居然还是个好裁缝。”

    朱由诚笑道:“这衣服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客青青、马云娘二位姑娘也功不可没。”

    天启皇帝回忆着说道:“客青青是客巴巴的侄女吧,是不是那个从小就和你勾勾搭搭、黏黏糊糊的那个小女孩?”

    朱由诚红着脸抗议道:“没有你说的那么恶心啦,我们是青梅竹马。”

    天启皇帝不理朱由诚的抗议,接着说道上:“马云娘是不是秦良玉的女儿?是你在战场上收的未婚妻?”

    朱由诚红着脸点点头。

    天启皇帝转向信王,问道:“你是不是很奇怪,诚弟上的两道奏章,一道说是要给秦良玉的夫君马千乘将军平反昭雪,我立刻批复道,着兵部会同吏部一起去办;而另一道是私人事宜,诚弟说要娶马云娘为妻,结果我却留中不发?”

    信王点点头,这件事就是他策划的,他怎么会不关心后续发展呢?

    天启皇帝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你们两个呀,知不知道临阵收妻是很严重的事情?居然还敢上奏章来讨恩赏,这要是被御史言官知道了,怕不要弹劾你们两个目无法纪?”

    信王沮丧地问道:“那诚哥哥和马云娘的婚事……”

    “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诚弟在西南连灭三敌,为大明扫除了后顾之忧,而且他提出的改土归流的方案,具有可操作性,如果成功,西南将再无战乱。诚弟有如此功劳,朕也只好网开一面,不过,下不为例。先别得意,四年,四年以后才允许你们结婚。现在,你就干看着吧。”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太快,朱由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竟没来得及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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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骇人听闻的灾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信王赶紧用手指捅捅朱由诚的腰眼,示意他赶紧向天启皇帝谢恩。,

    朱由诚如梦初醒,跪下身来,谢过天启皇帝。

    待朱由诚平身后,天启皇帝叹道:“诚弟,我以为你能一直保持本心,做一个诚实可靠小郎君。想不到半年未见,你也开始变得油滑起来。”

    天启皇帝的话很重,朱由诚不由跪了下去,道:“臣弟不敢被皇上如此评价。自从七岁得见神宗显皇帝天颜之后,我的本心就是保皇卫明,对万历老皇爷如此,对天启皇上您也是如此。西南乱起,我跨越千山,横渡万水,历经苦战,终于不负皇上期望,平定叛乱。皇上,我的本心始终如一。”

    “起来,起来。”天启皇帝展颜笑道,“今天是我们一家人说说体己话,史官没有跟在身边,无须如此多礼。今天的话无论对错,都是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再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信王站在一边闲闲地说道:“谁说没有,还有我在身边呢。”

    “得了,你和诚弟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好吧。把你们二人绑起来,你们是一个人,把你们二人分开来,你们还是一个人。”天启皇帝打趣地说道。

    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信王借机问道:“皇帝哥哥为什么说诚哥哥变得油滑起来?我觉得诚哥哥还和原来一样啊——最多变帅了一点点。”

    天启皇帝笑道:“你的诚哥哥报国之心未变,不过比原来稍懂权谋机变之术。

    “我知道西南平叛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和朱燮元的关系不大。朱燮元,我太了解他了,他虽然是个能臣,却比较稳重。断不可能在一两个月之内就把安邦彦和奢崇明两贼拿下,更不可能对下属将军进行试探,他没那魄力。

    “但昨天,诚弟却把功劳推在朕、检弟和朱燮元身上。这样,如果百官还要质疑战果,就相当于质疑朕、检弟和朱燮元。朕和信王不算。朱燮元可是万历年间的老进士了,朝中有不少好友,得罪他并不是件特别明智的事情。”

    “这是好事呀,那皇帝哥哥为什么还要批评他?看,刚才都把他吓得跪下来了。”信王问道。

    “因为诚弟把功劳推给了朕,而天底下最不需要功劳的就是朕。朕在万万人之上,再多的功劳能得到什么封赏?谁又敢给朕封赏?

    “诚弟想避难,把朕拉出来当挡箭牌,可以。反正是一家人,不过总得事先打个招呼吧。可是诚弟一个招呼都没有打,让朕措手不及。

    “昨天听到诚弟这么说,朕的脸都臊红了。若真有功,朕不推辞。可是无功硬说有功,朕还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天启皇帝虽然是向信王解释,但句句都是说给朱由诚听的。

    朱由诚插口道:“皇上虽然在万万人之上,但悠悠众口就是对皇上最好的封赏。昔年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他们的文治武功被人歌颂至今,不就是最好的褒奖吗?”

    听到两位先祖的庙号。天启皇帝肃然起敬,道:“重现先祖的荣光,固然是朕之所愿,可是借诚弟之光,朕内心有愧。诚弟弟,你实话实话。你把功劳推在我身上,究竟有什么目的?我知道你并非钻营之小人,推让功劳必有深意。”

    朱由诚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我说的话可能有点骇人听闻,你们信吗?”

    “信。信。”天启皇帝和信王两个人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还有,我的话可能事关大明的国运,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能传出去。”

    “不会,不会。”信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天启皇帝却笑了,道:“诚弟可真会说话,这么一说,倒把朕的好奇心吊起来了。说吧,我就不信,你推功之举还会关系到国运。”

    朱由诚屏退左右,严肃地说道:“臣弟并非开玩笑。我查阅最近几年的天气情况,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就是大明今后二十年,天灾不断。先旱后涝,随着旱灾,隔年会伴生严重的蝗灾,到处民不聊生,饥民四起……”

    天启皇帝浑身颤抖,厉声呵叱道:“诚弟,不要危言耸听!”

    朱由诚苦笑道:“我倒希望我是错的,可是灾难之象已经显现。

    “皇上,如今冬天北方奇冷,连不结冻的海面都冻住了,把觉华岛和大陆连成一片,这就是灾难的象征之一。

    “还有,皇上想想,这几年,哪一年没有几个省或旱或涝?救灾的粮车是一车一车地往灾区运粮。

    “我派魏良卿去陕西收购女子,准备配发给锦衣卫的将士,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皇上,您知道陕西的女子有多便宜吗?三百文钱就可以买到一个黄花闺女,仅仅相当于一只肥鸡的价格。

    “不是陕西人不爱自己的儿女,而是实在养不起。与其让她在家里活活饿死,不如让她自找生路。”

    信王颤声问道:“灾难总有结束的时候,已经连续几年倒霉了,就不兴过几年转转运,来个风调雨顺的时候?”

    “有转运的时候,不过那是在十几年之后。”

    天启皇帝见朱由诚说得郑重,不敢等闲视之。

    他来回踱了几步,喃喃地说道:“难道是朕不修德义,激怒上天,降下天罚?”

    朱由诚安慰道:“《汉书?食货志》载:‘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尧、禹、汤可是那些士大夫言必称贤,行必随之的上古明君。他们尚且遇到如此重大的灾难,何况现在呢。”

    天启皇帝垂头丧气地说道:“现在大明内忧外患,如果再加上灾荒连连……难道是天要灭我大明?”

    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急忙拉住朱由诚的手,说道:“诚弟,你是太祖高皇帝派来辅佐大明的,你一定有办法。”

    朱由诚握住天启皇帝的手,像要是给他力量一般。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有我三寸气在,大明亡不了。皇上难道没有发现我一直都在为迎接连年的灾荒而做努力吗?”

    天启皇帝摇摇头,道:“我觉得你是个战争狂人,时时刻刻在为战争做准备。迎接灾荒?还真没看出来。”

    信王也跟着大点其头。

    朱由诚叹道:“想不到我这么个绝世好男儿在你们哥俩的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信王大模大样地劝道:“不为良相,便为良将。诚哥哥已经做到了良将,成不成为良相,那倒两可。”

    朱由诚道:“记得我曾经诱|惑皇上发明四轮马车吗?四轮马车载重量大,车速快,实在是运输粮草的不二利器。

    “还有我首先修筑的高速马路是从北京通往陕西。陕西荒凉,江南繁华,如果为了追求利益,我应当修建从北京到江南的高速马路。为什么先修建那条马路呢?就因为陕西可能是重灾区。

    “当然,我想不到效益如此之好,众勋爵纷纷入股,几条马路干线已经初具规模,陆路运粮已经不成问题。

    “水路加上陆路,双管齐下,救灾粮草可以迅速抵达灾区,有效降低大明人员的伤亡,提高大明政府的向心力。

    “况且,大明现在与三皇五帝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大明幅员辽阔,没有一片云彩能遮住整个大明,同样,没有一个灾难都覆盖整个大明。

    “大明有些地方有灾难,有些地方却是连年丰收。只要调剂得当,饿殍遍地的情形根本不会发生。”

    天启皇帝放心地一笑,道:“不声不响,诚弟做得好大的事。有了诚弟,是检弟之幸,也是朕之幸,更是大明之幸。”

    信王补上一句:“同时也是建奴之不幸,所有叛逆之大不幸!”</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禁宫失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启皇帝哀声叹气地说道:“虽然运输不成问题,但钱是个大问题呀。按你的说法,灾区地广人多,那势必要用到很多的钱。虽然你上次提出的盐政改革已经为大明挽回了大量盐税,但大明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不在少数,要是每年拨钱救灾,国库到时空得都可以跑马了。

    再说,君子周急不济贫,给灾民钱粮是好事,但也容易养成他们懒惰的习惯。到时他们灾年等救济,丰年也等救济。这样对大明未必是好事呀。”

    朱由诚暗自腹诽:这个天启皇帝,和他爷爷万历皇帝一样,也是个小气鬼。本来盐业改革之后,多出来的税金足可以支付辽东的军费,可是他却偏偏不停止征收辽饷,也不怕把国库撑爆了。

    不过朱由诚早由准备,他胸有成竹地说道:“皇上无须担心,应对灾年,我还有利器,那就是红薯和土豆。红薯和土豆耐旱,碰到旱灾,也能有些收成。这样可以少拨一些钱粮去灾区。”

    天启皇帝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徐光启先生没有拿给皇上吗?他把皇庄的暖棚全占去种红薯和土豆了,按时令算,现在早已有收获了。难道他舍不得交出来吗?”

    朱由诚有些奇怪,那老爷子可是个急脾气,有了收获还会藏着掖着吗?

    天启皇帝拍拍脑袋,说道:“你是说那几筐‘土蛋’吗?我见长得难看,也不知道怎么吃,便丢到御膳房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丢了没丢?”

    “赶紧抬来。那可是宝贝。”

    天启皇帝喊来一名太监,让他赶紧去御膳房把那些“土蛋”搬来。

    少顷,几名太监抬着一大筐东西进来了。

    朱由诚一打量,里面的土豆和红薯都混在一起了。

    徐光启是个科学家,行事相当严谨。这应该不是他干的,估计是御膳房的御厨以为这是垃圾,所以混在一起。瞧那大箩筐,外表肮脏,像是个垃圾筐。要是再晚个一两天,这东西就找不到了。

    天启皇帝也不嫌脏。抓起一个土豆,问道:“这怎么吃?生吃吗?还是煮熟了剥壳吃?”

    朱由诚笑了,道:“皇上抓的那个叫土豆,也叫薯仔,绝对不能生吃。不仅不能生吃。而且发芽的也不能吃,有毒。而筐子里边比较大的叫红薯,也叫番薯,即可以生吃,也可以熟吃。不过我推荐烤着吃,因为烤后的红薯又香又糯。”

    信王食指大动,说道:“皇帝哥哥,不如我们叫诚哥哥动手做土豆炖牛肉吧。上次在徐府吃过一次。令我至今回味无穷。可惜吃完一次,徐光启先生说那土豆和红薯要留下来做种子,再不肯给我们吃上一粒。”

    看着信王馋涎欲滴的样子。天启皇帝不由有些神往。

    想起徐光启保护种子的紧张模样,朱由诚不由问道:“皇上,徐先生的土豆和红薯是献给皇上吃的,还是当种子送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朕怎么还记得?大概其是送给朕试吃的吧。朕心系天下,要是种子。这一点哪够。起码得来个两三万斤。”

    朱由诚释然地笑了,道:“也对。土豆和红薯的亩产往少说了有两三千斤。种得好的甚至有六七千斤。徐先生抢了我的土地种土豆和红薯,也不知道收获了多少万斤。吃一点点,他不至于和我翻脸……”

    天启皇帝抓着土豆的手颤抖起来,像拿着一个绝世珍宝。

    他激动地问道:“诚弟,你说这东西的产量有多少?”

    “两三千斤吧……保守点的估计。”朱由诚有些莫名其妙。

    作为穿越人士,朱由诚早就习惯了土豆和蕃薯的高产量,他哪里知道农作物这么高的产量对于大明人的冲击。

    天启皇帝兴奋地说:“诚弟,先把这两样东西做出来吧。只要好吃……不,只要不难吃,朕就把这东西推广到全大明。有此神器,大明必定千秋万世!”

    太监自然是很有眼力劲儿的,知道朱由诚是天启皇帝的宠臣,不是从外面请来的厨子,不会把他领到御膳房去。

    他匆匆忙忙地从御膳房带来几名厨子和油盐酱醋、灶台、铁锅等东西,除此之外,还带来一大块牛肉。

    有了助手,朱由诚这个懒汉迅速变成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先是指挥几个太监把大树底下的枯枝败叶收集起来,堆在一起,点火,然后把几个红薯直接丢进火堆。

    接着,他又让厨子动手,将土豆削皮,切成小块。

    再然后,朱由诚就一步一步教御厨如何做出浓香美味的土豆炖牛肉。

    天启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土豆和牛肉在锅里慢慢地翻滚,丝丝香气渐浓,渐渐弥漫在院里。

    正在这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糟了,皇上的寝宫失火了!”

    接着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大作,似乎有许多人向这里冲来。

    朱由诚大吃一惊,莫不是有人闯宫行剌?难道求球情报有误,建奴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天启皇帝?

    进宫前朱由诚已经把武器交给了守门的卫兵,现在手无寸铁。

    不过艺高人胆大,朱由诚毫不畏惧。

    他转头向天启皇帝笑了一下,意思是请他安心,便向大门走去。

    小孩子是天真无邪的,没有危机意识。在墙角采花的怀宁小公主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她抬起头,翘起可爱的小鼻子,嗅了嗅,然后向灶台走来。

    朱由诚、信王、天启皇帝大急,因为怀宁公主要到灶台这边来,势必要经过大门口。

    而看外面的混乱,那些人九成九会打破大门冲进来。

    到时候那些人一拥而入,他们即使对怀宁公主没有恶意也刹不住脚,这可爱的小公主就要被人活活踩死了。

    朱由诚叫道:“快到这边来!”

    信王嚷道:“快退回去!”

    天启皇帝喝道:“快离开大门!”

    三个人,三道不同的命令,怀宁公主一时有些无所适从,最后还是香味吸引了公主,她继续向灶台跑来。

    朱由诚原本是从容地向大门走去,看到怀宁公主即将遇险,三步并作两步,一把便把公主抱了起来,接着身子一转,避开了大门的位置。

    “砰”的一声,大门被猛然撞开。如果公主还站在原位的话,怕不要被打开的门拍飞了。

    朱由诚出了一身的冷汗,天启皇帝和信王也是把手放在额头上,连称侥幸。

    撞开门的是一帮拎着水桶、端着脸盆的太监,带头的正是朱由诚的老熟人刘若愚。

    原来朱由诚指挥太监在院子里放火,浓烟冲天。而明朝的皇宫多次失火,太监都快被吓成了惊弓之鸟,看到烟就以为失火了,便呼朋唤友地来救火。

    看到天启皇帝安然站在里面,太监们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有眼尖的太监发现院子的中间点着一堆篝火,这本来是不允许的。紫禁城的房子多为土木结构,对防火的要求很高,除了御膳房,任何地方都不允许随意点火。

    不过他们看到天启皇帝在场,谁也没有开口提这件事。

    见到皇帝放火玩,他们提着的心便放下了。因为无论哪朝哪代的皇帝,哪怕再昏庸、再荒唐,也没有烧宫殿玩的。再说,就算皇帝想烧宫殿,他们这些太监,又有谁能管呢?

    前面的人知道闹了乌龙,想撤退,而后面的人不明就里,急于救火,往前挤。这么一来,宫殿门口就发生了一次小型的交通拥挤。()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禁宫失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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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挤的后果很严重,文武双全的才子太监刘若愚被后面的人顶着往前冲了几步,不小心被门槛一绊,手上端着的一盆水便往前一泼,正浇向朱由诚。

    说得迟,那时快,朱由诚身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向后一转,把怀宁公主护在怀心。

    “哗啦”一声,一盆水全让朱由诚一个人消受了。

    顾不得抖掉身上的水,朱由诚先检查怀宁公主。

    还好,朱由诚转身转得及时,小公主身上连一滴水也没沾上。

    怀宁公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干爹带着她左转右转甚是有趣,不由拍掌笑道:“干爹,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朱由诚把怀宁公主放下,抹了抹头上的水,觉得一股怪味儿扑鼻而来,不由问道:“刘公公,这是什么水,怎么这么臭呢?”

    刘若愚自知闯下塌天大祸,颤抖着说道:“洗……洗脚水……”

    原来刘若愚是汗脚,平日在宫中当值,怕脚臭冲撞了后|宫贵人,所以每天要洗两次脚,中午一次,下午一次。

    今天赶回北京,刘若愚刚放下行李就开始洗脚。脚洗到一半,就听到皇上寝宫失火,端起脚盆就赶来救火。

    结果火没救成,倒浇了朱由诚一身洗脚水。

    天启皇帝惊魂甫定,厉声喝道:“大胆刘若愚,竟敢偷袭诚弟。来人哪,将这狂徒拖出去乱棍打死!”

    刘若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天启皇帝余怒未消,丝毫没有理会刘若愚的求饶。

    千不该。万不该,刘若愚不该惹上两个绝对不能惹的人物:一个是怀宁公主,千顷地里一根苗,是目前天启皇帝唯一的女儿,皇帝的心肝宝贝;另一个是朱由诚。文武双全,忠心耿耿,是天启皇帝的股肱之臣兼亲密兄弟。

    刘若愚福至心灵,想起朱由诚。

    想那朱由诚在传闻虽然睚眦必报,但对于亲友还是颇多提携。刘若愚不远千里给朱由诚带去密信,这种交情。朱由诚一定有所回报。求求他,说不定还有转机。

    于是,刘若愚向着朱由诚喊道:“朱大人,奴才也只是担心皇上的安危,这才冲在最前面。泼水到你身上实属无心之失。请朱大人给奴才求情,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朱由诚看了刘若愚一眼,虽然气愤他用污水泼自己,但也知道他对天启皇帝的忠心,忍住火气,对天启皇帝说道:“刘若愚君前失仪,虽万死也莫赎其罪,但念在他一点忠心。还是免他一死吧。”

    天启皇帝惊讶地看了朱由诚一眼,叹道:“你呀,就是烂好人。真奇怪你这好脾气是从哪里学来的。说来也奇怪,你这个烂好人杀起反贼来可是毫不手软,在辽东杀人如麻,在西南也是如此。一边仁慈,一边凶残,你还真是矛盾呢。”

    朱由诚没有理会天启皇帝的感叹。任何人一个人顶着一身的洗脚水恐怕也没有心思开玩笑的。

    他沮丧地对天启皇帝说道:“皇上,您看我……”

    天启皇帝眼里精光一闪。旋即便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就到大殿里面拿朕的衣服穿吧,反正朕与你的身材差不多。”

    朱由诚正想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皇上,微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穿您的衣服。您的衣服上都绣着五爪金龙,穿了就是僭越。就算皇上不追究,百官也不会放过,到时候又是一脑门子官司。我还是不给皇上和自己添麻烦了。”

    天启皇帝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说道:“无妨,那里面还有朕白龙鱼服时的衣服,上面什么也没有,颜色也不犯忌,你就拿去穿吧,反正是兄弟。”

    说完天启皇帝叫来一个太监,让他领着朱由诚去大殿里洗澡更衣。

    押解刘若愚的侍卫有点心烦,这犯人倒底是放还是不放呢?

    按说皇上下令,那自然是赶紧推出去打死算了。可是朱由诚一求情,侍卫们又不敢动了。因为朱由诚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那是有目共睹,不能说百依百顺,但一百条意见里至少也能听进九十九条。

    侍卫们努力咳嗽了一声,天启皇帝总算注意到他们,不耐烦地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呀?”

    这似乎是条命令,“怎么还在这里”,能听出说话者有点不耐烦,估计皇上怪他们没尽快执行命令。

    侍卫们自以为猜对圣意,便继续把刚才的动作,把刘若愚往外拖,弄得他像杀猪也似地叫了起来。

    天启皇帝一皱眉,道:“诚弟弟不是说放了他吗?怎么还不放?”

    刘若愚得逃活命,跪在地下没口子地感谢天启皇帝的宽宏大量。

    天启皇帝摆摆手,说道:“宽宏大量的是朱由诚,你要真感谢,以后去谢谢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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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朱由诚让太监准备好一大桶温水,在桶里洗了又洗,泡了又泡,感觉那股酸臭的臭脚丫的味道仍然挥之不去。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无可奈何地从桶里出来,穿上天启皇帝的衣服。

    还好衣服甚是合身,朱由诚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从大殿里出来,朱由诚看到篝火已经熄灭了,灰烬拨得到处都是,里面的红薯呢?找了一会,只找到丢弃在一边的红薯皮。

    看来,红薯是没指望了,好在还有土豆炖牛肉。

    朱由诚走到锅边,一瞧锅里,干干净净,别说土豆炖牛肉,连点汤汁也没剩下。

    再瞧瞧天启皇帝、信王哥俩,小肚腩都突出来了。别说这两位,就连怀宁公主也一样,挺着个小肚子了。看来,这三位都吃撑着了。

    朱由诚叹口气,道:“果然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把土豆炖牛肉的秘方交出来,结果不但牛肉没捞着一块,连土豆皮也没吃上一口……”

    天启皇帝和信王哥俩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地笑了起来。

    朱由诚看着筐里剩下的红薯和土豆,心中促狭之心大起,道:“对了,如此妙物,岂能独享。太皇太后、皇太妃、皇后、公主等人都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不如把她们叫来,一起共享此物吧。

    宴会就以土豆为主吧。土豆是个好东西,怎么做怎么好吃。除了土豆炖牛肉之外,我还知道土豆的另外几种做法,什么土豆饼、土豆泥、土豆夹、红烧土豆、醋溜土豆、土豆烧肉,都是无上的美味。

    红薯的做法就少了一些,不过把红薯加上面粉做成红薯饼,过油一炸,那味道,啧啧,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天启皇帝和信王哥俩再次垂涎三尺,不由后悔刚才吃得太多了。朱由诚说的果然没错,得意不可以忘形。看,刚才土豆炖牛肉吃得太多,把肚子撑饱了,再好吃的东西也吃不下了。

    天启皇帝咬牙切齿地问道:“诚弟,你是不是故意的?”

    朱由诚摇头晃脑,摆出一幅欠扁的姿态说道:“对,微臣就是故意的。谁让你们三人把东西都吃光了,也不给小弟留一点?”

    天气皇帝正待说些什么,忽觉肚子“咕噜噜”作响,竟然放了一个屁,不由脸上一红。

    朱由诚捏着鼻子远远地避开,说道:“皇上,微臣忘了提醒你们一句,土豆和红薯是好东西,不过吃多了容易上下通气,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爱放屁!”

    果然,三位吃货开始不约而同地放屁,简直谱成了一曲放屁交响乐。

    天启皇帝说道:“有此仙气,怎么能忘了诚弟呢?”

    说着,天启皇帝便向朱由诚追了过去。如果屁有颜色的话,天启皇帝是拖着一道浓浓的黑烟向朱由诚追去。()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用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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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客人到齐,除了朱由诚点名请的太皇太后、皇太妃以及天启皇帝的皇后、嫔妃之外,魏忠贤也到场了。

    也不知道是不想见朱由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魏忠贤借口大军入城,观礼人众,治安堪忧,需要得力的人坐镇东厂,所以没有在皇宫里陪伴天启皇帝接见朱由诚,而是带着一帮小太监去了东厂。

    不过,当天启皇帝发现土豆和红薯是美食之后,便命人把这个老太监叫进宫来共同品尝美味。看来,天启皇帝对于这个陪伴他成长的太监不是一般的喜爱。

    这次宴会的主角就是土豆和红薯。

    在朱由诚的指导下,御厨们把土豆和红薯做成各色美食,流水般地送上餐桌。

    天启皇帝和信王两个人看着美食,只能干咽口水。

    倒没有人敢拦着他们,拦着他们的是他们的肚子,那里面已经被土豆炖牛肉塞得满满当当的,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

    最可恶的是朱由诚,明知天启皇帝和信王实在吃不下去,却硬要坐在天启皇帝和信王身边吃。你吃也就吃吧,还拼命的吧唧嘴,不时说道:“味道好极了。”

    那模样像足了小人得志。

    朱由诚摆出这副欠揍的模样,如果他不是武状元,说不定天启皇帝和信王真会把他放倒,痛打一顿。

    唉,天启皇帝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却被朱由诚欺负成这样,直是可悲可叹。

    这种新式美食实在是太奇妙、太美味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它们吸引住了。没人发现天启皇帝和信王的异状。他们只管埋头对付饭菜,桌上的菜如风卷残云般消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启皇帝突然想起被打断的话题,悄声问道:“诚弟。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把平叛的功劳推荐给我呢。”

    朱由诚也低声说道:“所谓蛇无头不行,人无主则乱。条件越是艰苦,大家就越希望明主出现,好带领大家度过艰难的岁月。

    微臣把功劳推给皇上,也就是希望大家知道皇上是当世明主,这样百姓们有了盼头。就有了与灾难作斗争的勇气。”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突然,天启皇帝瞥见面色阴沉的魏忠贤,不由问道:“诚弟,你是不是和魏伴伴闹了意见?他最近的表现很不对劲。原来有人弹劾你。魏伴伴总是上窜上跳,比弹劾他自己还生气;可是这些天若是有人弹劾你,魏伴伴却开始装聋作哑了。”

    朱由诚叹道:“其实也有没什么,或许是魏公公最近心情不好吧。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心情的事情很难说,由他去吧。”

    天启皇帝乜斜了朱由诚一眼,说道“诚弟。不要瞒朕,朕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多。不过你别担心,朕和世宗肃皇帝、神宗显皇帝不一样。朕不担心阁臣与内廷交好,因为你是朕的弟弟,而魏伴伴则是朕的心腹。

    你们合则两利,能助朕掌控朝廷、重振大明雄风;但你们分则两害,如果互相攻诘,不仅影响朝政运转效率。还容易被外人趁需而入,到时朕和你们开创的大好局面就要付之东流了。

    诚弟。朕知道你向来不喜欢低头,为了朕。你就委屈点,和魏伴伴和解吧。晚上去,马车上的东西就算是我送给你的,你去转送给魏伴伴。

    所谓礼多人不怪,魏伴伴性贪,收了你的礼虽然不一定会和你和解,但至少有一段时间不会为难你。到时,我再居中调解一下,你们就言归于好吧。

    对了,你弄了一马车的礼物给朕,那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呀?”

    “蛇酒。贵州多蛇,而且多毒蛇。据说用蛇泡制药酒,有病能治病,无病可以健身,所有我就做了一些,献给皇上。”

    一听蛇酒能治病健身,天启皇帝来了兴趣,略带点羞涩地问道:“朕晚上……晚上有点精力不济,喝蛇酒有效果吗?”

    朱由诚想了想,决定编一个善意的谎言,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很多都是心理因素作怪。

    他故作神秘地说道:“谁用谁知道,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道:“那先把马车上的礼物卸下一半,魏伴伴没有下边,喝再多蛇酒也没效果。”

    张嫣皇后见天启皇帝笑得开心,问道:“皇上和朱大人说得如此开心,究竟在说些什么,能不能说给臣妾听听呢?”

    天启皇帝神采飞扬,道:“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反正今天朕的心情非常高兴,那就召你前来侍寝吧。”

    张嫣皇后大喜,众嫔妃不由用又羡又妒的目光看着她。

    最近一段时间,天启皇帝的身体不太好,精力大不如从前,一直没有召嫔妃侍寝,想不到今天突然来了兴致,却只点了皇后的名。

    朱由诚弹了个响指,一名侍卫过来。

    朱由诚附耳说了几句,侍卫心领神会,旋即带着几个人悄悄地从车下搬下许多蛇酒,放进天启皇帝的寝宫。

    这顿饭一直吃到红日西斜,众人这才意兴阑珊。

    信王和朱由诚离开皇宫,在宫门口,却发现客青青和马云娘正在那里等候。

    信王不由奇道:“你们怎么在这里?有什么急事吗?”

    马云娘红着脸说道:“倒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想问一下,诚哥上次那封奏章,皇上同意了没有?”

    马云娘说的奏章就是朱由诚请求皇上赐婚,让客青青和马云娘同时享有平等的正妻的权利的奏章

    信王心中暗乐,脸上却装出失落的表情,说道:“皇上大怒,说临阵收妻是重罪,应当军法从事……”

    马云娘急道“怎么能算是临阵收妻呢?临阵收妻指的是把敌方的女将抓回来当老婆。可我不是敌方的女将,我是朱燮元大人麾下将军的女儿。”

    “我也是这样说的呀,可是皇上就认准临阵收妻的事了。”

    马云娘泫然泪下。

    信王叹了一口气,似乎对马云娘怀着无限的同情。

    不过,他接着口气一转,说道:“皇上就是仁慈啊,他说诚哥哥功劳太大,临阵收妻也可以。皇上过段时间就会颁下圣旨赐婚。不过先别得意,皇上说得等三年以后,让你们尝尝看得见却吃不到的滋味。”

    马云娘的泪还没有干呢,听到信王最后一句话,真是哭笑不得。

    客青青笑了起来,挽着马云娘的手,道:“云娘姐姐,现在终于有了消息,咱们可以逛街去了。走,我先带你去看胭脂水粉……”

    说着,客青青便把马云娘带走了。

    临走时,客青青告诉朱由诚,马云娘的住宿由她安排,不用他操心了。

    看到二女如此亲热,信王不由说道:“诚哥哥,看来你真是捡到宝了,两个夫人竟然和睦相处,真是羡煞旁人哪。”

    朱由诚乐得眼睛都变成月牙了,嘴里却一个劲地客气。

    不过,快乐总是特别短暂,很快朱由诚就乐不起来了。

    因为天启皇帝一直没有下令开工建设信王府,所以信王在北京一直住在儿童乐园,而朱由诚怕自已身上的杀气惊扰了在儿童乐园游玩的孩童,坚持回到朱府,所以朱由诚、信王兄弟俩便在一个路口分别了。

    行走在归家的路上,马蹄声声,车轮滚滚,朱由诚都快被摇晃得睡着了。

    突然,马蹄声住,一个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拱手说道:“朱大人,厂公大人有请。”

    厂公大人就是魏忠贤,因为他现在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所以别人都称呼他为厂公。

    朱由诚轻叹一口气,终于来了,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终于到了解决的时候。()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弹章 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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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位于铁狮子胡同里的魏忠贤的豪宅,朱由诚感慨万千。

    十年前,正是在这里,他被魏忠贤——当时还叫李进忠,强认为魏家子孙;可是现在,他又将在这里,被魏忠贤从魏家清除出去。

    房子还是当年的房子,树却已经不是过去的树了。

    记得当年宅院里种植的是小儿手臂粗细的树苗,现在都已经亭亭如盖。

    为了激励幼时的朱由诚努力长高,魏阿姨还在树上刻了一道痕迹,那是当年他的身高。

    现在朱由诚虽然身高过人,但再也追不上那道高高在上的痕迹了。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十年的光景,带走了多少欢乐,留下了多少回忆。现在,却因为一个人贩子的意外落网,将他已经熟悉的亲情无情地斩断。

    唉,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朱由诚在门外呆立良久,却一直没有推开门。

    他不敢推门,仿佛这一推,他内心中珍藏的最美好的东西就会立刻粉碎一般。

    “朱大人,现在已经入秋,夜寒露重,一直站在外面恐怕会着凉呀。”请他来的家丁催促道。

    说完家丁上前一步,推开门,摆手做出肃客状。

    迟进、早进,终归是要进去的,朱由诚把心一横,迈步进了客厅。

    见到大权奸魏忠贤,朱由诚不由吃了一惊,眼前这个满脸苦涩的老人家就是一个时辰前还意气风发的魏忠贤吗?

    “你来了,坐吧。”

    朱由诚默然无语地在魏忠贤旁边坐下。

    “李永贞这个猴崽子大概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吧,你并非是魏家子孙。”

    “魏爷爷,我的确已经知道此事,但并非李公公告秘。我自有我的管道。”

    “得了吧。别忘了,咱家提督东厂,天下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咱家?朱由诚。你还和以前一样热心肠,能为朋友两胁插刀。李永贞交上你这个朋友。是他的运气。算了,这事本来也应该通知你,让你有个准备。我不会怪罪李永贞的,你放心。唉,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是魏家子孙呢?”

    两个人同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正是魏红莲。

    朱由诚站起身来。说道:“魏妈妈,你怎么来了?”

    魏红莲一怔,苦笑道:“你已经知道了?”

    朱由诚点点头,道:“这件事闹得街知巷闻,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魏红莲的笑容似乎更加苦涩了,她说道:“是啊,应该知道。”

    朱由诚见她行色匆匆,心中酸楚,问道:“魏妈妈。你也是为此事而来?”

    说句老实话,朱由诚之所以接纳魏忠贤为他的外公,完全是因为魏红莲。

    魏红连的关心与爱护。让他感受到了两辈子都没有感受到的母爱。

    如果魏红莲今天匆匆赶来,仅仅是为了和他划清界线,那么朱由诚的遭受到的打击将是双倍的。

    与之相比,他似乎更愿意接受“老死不相往来”的逐渐疏远。

    魏红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说道:“我担心诚儿——朱大人和爹起了冲突。你们俩个都是性格刚强之人,易走极端,万一吵起来就麻烦了。说实话,朱大人虽然与魏家没有血缘之亲,但为人处事与魏家人有何两样?我真希望被水淹死的那个家伙是那个告秘的人。这样诚儿就永远是魏家的人了。”

    朱由诚淡淡一笑,道:“我不会和魏公公起冲突的。这倒不是我怕了魏公公。算起来,我虽然在朝廷里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两院司业的职务在这里摆着,学生不少,真要斗起来,我未必会完全处于下风。

    “不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魏公公虽然只是位太监,但脸皮厚,胆子大,更重要的一点是够忠心,能够为皇上鞠躬尽粹。我们互相争斗,无论受伤的是哪位,对皇上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魏忠贤咳嗽了一声,道:“朱大人,实话虽然好说,但并不好听。咱家是怎么样的人,自己知道,你不必再说一遍。”

    朱由诚有些黯然,这是现在,如果换作以前,自己的这番话出口,魏忠贤说不定还要夸讲自己识人之明。

    朱由诚摇摇头,甩掉那些杂念,接着说道:“朱某虽然鲁莽,但识得轻重,会尽量忍耐。不过,朱某也有自己的坚持,朝堂上有时可能会与魏公公意见相左,到时也请魏公公海涵。”

    魏忠贤点了点头,道:“朱大人个性,咱家也不是没有领教过。好吧,本来咱家是听不得别人说半个‘不’字的,既然朱大人这么说,那就偶尔听上一听吧。”

    朱由诚心中暗叹,少了亲情的牵绊,魏忠贤到底还是拿出了权奸的做派。“偶尔听上一听”,恐怕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吧。

    沉默了片刻,魏忠贤说道:“说句实话,最初得知朱大人与我魏家毫无干系时,咱家心里十分愤怒,认为朱大人是厚颜无耻之徒,为了荣华富贵,冒充咱家的子孙。”

    魏红莲急忙解释道:“当年我们与朱由诚相认时,朱大人一直否认,说他与我们没有关系。倒是我们自己上赶着与人家攀亲,迫于无奈,朱大人才喊了一句‘娘’。此后,朱大人一直喊我‘魏妈妈’,喊您‘魏爷爷’,疏远之情,表露无疑。

    “至于荣华富贵,朱大人可不靠咱们魏家,相反,还帮了魏家不少忙。像我,一个普通女子,并无寸于大明,也被封了一个五品诰命夫人。为什么?不就是当年万历老皇爷认为朱由诚是个小孩子,不能一下子爬得过高,便把他的功劳折算到了我的身上。

    “还有爹爹您,更是受了朱大人的活命之恩。如果不是朱大人率锦衣卫夜入紫禁城,说动当今圣上,您还能坐在这里指责朱大人吗?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朱大人正式认我为母亲,认您为外公的时候,正是您众叛亲离的时候。有此一点,证明朱大人没有半分攀龙附凤的心理。”

    “是啊,正是因为想明白这一点,我才没有把朱由诚视为敌人,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难道魏公公认为我朱某人在井里吗?”

    “难道朱大人不知道吗?”魏忠贤一脸惊讶,道,“朝堂上弹劾你的奏章,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了。虽然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官弹劾你,但你还没办法对付他们,因为他们是御史,可以风闻奏事。”

    “他们疯了吗?最近我一直在西南剿匪,没有招惹京城的御史呀?”

    “大明的现状,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多错多,不做不错。因为你打仗打得顺风顺水,先抓安邦彦,再抓奢崇明,这两大功劳就是最大的罪状。御史们不弹劾你,还能弹劾谁?”

    “好在西南的事,我早已禀报皇上,再加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们弹劾不了我什么。了不起参我个残虐暴戾,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程度的弹劾最多像给我挠痒痒。”

    “如果弹劾你纵兵劫掠民女,抢夺他人未过门的妻子,私造城池,意图谋反,又当如何呢?”

    朱由诚跳了起来,嚷道:“这是哪个吃饱了撑的胡说?锦衣卫行军路上秋毫无犯,被沿路百姓交口称赞。至于城池,我什么时候修城池?就算我想造反,我也得在北京城外修城池,跑到贵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修什么鸟城池啊。”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道:“朱大人慎言,这种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如果到外面说,正好帮那些人验证他们弹章的真实性。”

    朱由诚惊道:“魏公公何出此言?”

    “因为你修建的城池就在北京城郊。”

    朱由诚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说道:“你是说京西皇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城池?”

    魏忠贤点点头。

    朱由诚用手揉着太阳穴,叹道:“秦可呀秦可,我不过满足你改建京西皇庄的心愿,你居然把皇庄改成一座城池!你的建造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吧,这才几个月?”

    朱由诚站起身来,拱手说道:“魏公公,告辞了。我得赶到京西皇庄去一趟,实地考察。否则明天上朝,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肯定要吃大亏。”

    魏忠贤道:“现在已经入夜,城门紧闭,你出城不易。若被有心人知道,反而落下口实。不如你明天请假不上朝,待调查清楚再上朝也不迟。你从四川千里迢迢赶来,路途颠簸,休息个三五天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你恐怕脱身不易呀。”

    朱由诚想想也对,只好打消了连夜出城的念头。

    魏忠贤展颜一笑,只不过这笑容多少有些苦涩。

    他说道:“听下人说,你送我半车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咱家也送你一件礼物。”

    魏忠贤这个权奸把他送给朱由诚的礼物一拿出来,朱由诚这个见过千军万马围城的铁血少年不由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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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位于铁狮子胡同里的魏忠贤的豪宅,朱由诚感慨万千。

    十年前,正是在这里,他被魏忠贤——当时还叫李进忠,强认为魏家子孙;可是现在,他又将在这里,被魏忠贤从魏家清除出去。

    房子还是当年的房子,树却已经不是过去的树了。

    记得当年宅院里种植的是小儿手臂粗细的树苗,现在都已经亭亭如盖。

    为了激励幼时的朱由诚努力长高,魏阿姨还在树上刻了一道痕迹,那是当年他的身高。

    现在朱由诚虽然身高过人,但再也追不上那道高高在上的痕迹了。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十年的光景,带走了多少欢乐,留下了多少回忆。现在,却因为一个人贩子的意外落网,将他已经熟悉的亲情无情地斩断。

    唉,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朱由诚在门外呆立良久,却一直没有推开门。

    他不敢推门,仿佛这一推,他内心中珍藏的最美好的东西就会立刻粉碎一般。

    “朱大人,现在已经入秋,夜寒露重,一直站在外面恐怕会着凉呀。”请他来的家丁催促道。

    说完家丁上前一步,推开门,摆手做出肃客状。

    迟进、早进,终归是要进去的,朱由诚把心一横,迈步进了客厅。

    见到大权奸魏忠贤,朱由诚不由吃了一惊,眼前这个满脸苦涩的老人家就是一个时辰前还意气风发的魏忠贤吗?

    “你来了,坐吧。”

    朱由诚默然无语地在魏忠贤旁边坐下。

    “李永贞这个猴崽子大概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吧,你并非是魏家子孙。”

    “魏爷爷,我的确已经知道此事,但并非李公公告秘。我自有我的管道。”

    “得了吧。别忘了,咱家提督东厂,天下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咱家?朱由诚。你还和以前一样热心肠,能为朋友两胁插刀。李永贞交上你这个朋友。是他的运气。算了,这事本来也应该通知你,让你有个准备。我不会怪罪李永贞的,你放心。唉,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是魏家子孙呢?”

    两个人同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正是魏红莲。

    朱由诚站起身来。说道:“魏妈妈,你怎么来了?”

    魏红莲一怔,苦笑道:“你已经知道了?”

    朱由诚点点头,道:“这件事闹得街知巷闻,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魏红莲的笑容似乎更加苦涩了,她说道:“是啊,应该知道。”

    朱由诚见她行色匆匆,心中酸楚,问道:“魏妈妈。你也是为此事而来?”

    说句老实话,朱由诚之所以接纳魏忠贤为他的外公,完全是因为魏红莲。

    魏红连的关心与爱护。让他感受到了两辈子都没有感受到的母爱。

    如果魏红莲今天匆匆赶来,仅仅是为了和他划清界线,那么朱由诚的遭受到的打击将是双倍的。

    与之相比,他似乎更愿意接受“老死不相往来”的逐渐疏远。

    魏红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说道:“我担心诚儿——朱大人和爹起了冲突。你们俩个都是性格刚强之人,易走极端,万一吵起来就麻烦了。说实话,朱大人虽然与魏家没有血缘之亲,但为人处事与魏家人有何两样?我真希望被水淹死的那个家伙是那个告秘的人。这样诚儿就永远是魏家的人了。”

    朱由诚淡淡一笑,道:“我不会和魏公公起冲突的。这倒不是我怕了魏公公。算起来,我虽然在朝廷里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两院司业的职务在这里摆着,学生不少,真要斗起来,我未必会完全处于下风。

    “不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魏公公虽然只是位太监,但脸皮厚,胆子大,更重要的一点是够忠心,能够为皇上鞠躬尽粹。我们互相争斗,无论受伤的是哪位,对皇上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魏忠贤咳嗽了一声,道:“朱大人,实话虽然好说,但并不好听。咱家是怎么样的人,自己知道,你不必再说一遍。”

    朱由诚有些黯然,这是现在,如果换作以前,自己的这番话出口,魏忠贤说不定还要夸讲自己识人之明。

    朱由诚摇摇头,甩掉那些杂念,接着说道:“朱某虽然鲁莽,但识得轻重,会尽量忍耐。不过,朱某也有自己的坚持,朝堂上有时可能会与魏公公意见相左,到时也请魏公公海涵。”

    魏忠贤点了点头,道:“朱大人个性,咱家也不是没有领教过。好吧,本来咱家是听不得别人说半个‘不’字的,既然朱大人这么说,那就偶尔听上一听吧。”

    朱由诚心中暗叹,少了亲情的牵绊,魏忠贤到底还是拿出了权奸的做派。“偶尔听上一听”,恐怕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吧。

    沉默了片刻,魏忠贤说道:“说句实话,最初得知朱大人与我魏家毫无干系时,咱家心里十分愤怒,认为朱大人是厚颜无耻之徒,为了荣华富贵,冒充咱家的子孙。”

    魏红莲急忙解释道:“当年我们与朱由诚相认时,朱大人一直否认,说他与我们没有关系。倒是我们自己上赶着与人家攀亲,迫于无奈,朱大人才喊了一句‘娘’。此后,朱大人一直喊我‘魏妈妈’,喊您‘魏爷爷’,疏远之情,表露无疑。

    “至于荣华富贵,朱大人可不靠咱们魏家,相反,还帮了魏家不少忙。像我,一个普通女子,并无寸于大明,也被封了一个五品诰命夫人。为什么?不就是当年万历老皇爷认为朱由诚是个小孩子,不能一下子爬得过高,便把他的功劳折算到了我的身上。

    “还有爹爹您,更是受了朱大人的活命之恩。如果不是朱大人率锦衣卫夜入紫禁城,说动当今圣上,您还能坐在这里指责朱大人吗?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朱大人正式认我为母亲,认您为外公的时候,正是您众叛亲离的时候。有此一点,证明朱大人没有半分攀龙附凤的心理。”

    “是啊,正是因为想明白这一点,我才没有把朱由诚视为敌人,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难道魏公公认为我朱某人在井里吗?”

    “难道朱大人不知道吗?”魏忠贤一脸惊讶,道,“朝堂上弹劾你的奏章,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了。虽然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官弹劾你,但你还没办法对付他们,因为他们是御史,可以风闻奏事。”

    “他们疯了吗?最近我一直在西南剿匪,没有招惹京城的御史呀?”

    “大明的现状,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多错多,不做不错。因为你打仗打得顺风顺水,先抓安邦彦,再抓奢崇明,这两大功劳就是最大的罪状。御史们不弹劾你,还能弹劾谁?”

    “好在西南的事,我早已禀报皇上,再加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们弹劾不了我什么。了不起参我个残虐暴戾,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程度的弹劾最多像给我挠痒痒。”

    “如果弹劾你纵兵劫掠民女,抢夺他人未过门的妻子,私造城池,意图谋反,又当如何呢?”

    朱由诚跳了起来,嚷道:“这是哪个吃饱了撑的胡说?锦衣卫行军路上秋毫无犯,被沿路百姓交口称赞。至于城池,我什么时候修城池?就算我想造反,我也得在北京城外修城池,跑到贵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修什么鸟城池啊。”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道:“朱大人慎言,这种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如果到外面说,正好帮那些人验证他们弹章的真实性。”

    朱由诚惊道:“魏公公何出此言?”

    “因为你修建的城池就在北京城郊。”

    朱由诚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说道:“你是说京西皇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城池?”

    魏忠贤点点头。

    朱由诚用手揉着太阳穴,叹道:“秦可呀秦可,我不过满足你改建京西皇庄的心愿,你居然把皇庄改成一座城池!你的建造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吧,这才几个月?”

    朱由诚站起身来,拱手说道:“魏公公,告辞了。我得赶到京西皇庄去一趟,实地考察。否则明天上朝,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肯定要吃大亏。”

    魏忠贤道:“现在已经入夜,城门紧闭,你出城不易。若被有心人知道,反而落下口实。不如你明天请假不上朝,待调查清楚再上朝也不迟。你从四川千里迢迢赶来,路途颠簸,休息个三五天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你恐怕脱身不易呀。”

    朱由诚想想也对,只好打消了连夜出城的念头。

    魏忠贤展颜一笑,只不过这笑容多少有些苦涩。

    他说道:“听下人说,你送我半车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咱家也送你一件礼物。”

    魏忠贤这个权奸把他送给朱由诚的礼物一拿出来,朱由诚这个见过千军万马围城的铁血少年不由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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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位于铁狮子胡同里的魏忠贤的豪宅,朱由诚感慨万千。

    十年前,正是在这里,他被魏忠贤——当时还叫李进忠,强认为魏家子孙;可是现在,他又将在这里,被魏忠贤从魏家清除出去。

    房子还是当年的房子,树却已经不是过去的树了。

    记得当年宅院里种植的是小儿手臂粗细的树苗,现在都已经亭亭如盖。

    为了激励幼时的朱由诚努力长高,魏阿姨还在树上刻了一道痕迹,那是当年他的身高。

    现在朱由诚虽然身高过人,但再也追不上那道高高在上的痕迹了。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十年的光景,带走了多少欢乐,留下了多少回忆。现在,却因为一个人贩子的意外落网,将他已经熟悉的亲情无情地斩断。

    唉,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朱由诚在门外呆立良久,却一直没有推开门。

    他不敢推门,仿佛这一推,他内心中珍藏的最美好的东西就会立刻粉碎一般。

    “朱大人,现在已经入秋,夜寒露重,一直站在外面恐怕会着凉呀。”请他来的家丁催促道。

    说完家丁上前一步,推开门,摆手做出肃客状。

    迟进、早进,终归是要进去的,朱由诚把心一横,迈步进了客厅。

    见到大权奸魏忠贤,朱由诚不由吃了一惊,眼前这个满脸苦涩的老人家就是一个时辰前还意气风发的魏忠贤吗?

    “你来了,坐吧。”

    朱由诚默然无语地在魏忠贤旁边坐下。

    “李永贞这个猴崽子大概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吧,你并非是魏家子孙。”

    “魏爷爷,我的确已经知道此事,但并非李公公告秘。我自有我的管道。”

    “得了吧,别忘了,咱家提督东厂,天下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咱家?朱由诚,你还和以前一样热心肠。能为朋友两胁插刀。李永贞交上你这个朋友,是他的运气。算了,这事本来也应该通知你,让你有个准备。我不会怪罪李永贞的。你放心。唉,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是魏家子孙呢?”

    两个人同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正是魏红莲。

    朱由诚站起身来。说道:“魏妈妈,你怎么来了?”

    魏红莲一怔,苦笑道:“你已经知道了?”

    朱由诚点点头,道:“这件事闹得街知巷闻,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魏红莲的笑容似乎更加苦涩了,她说道:“是啊,应该知道。”

    朱由诚见她行色匆匆,心中酸楚,问道:“魏妈妈。你也是为此事而来?”

    说句老实话,朱由诚之所以接纳魏忠贤为他的外公,完全是因为魏红莲。

    魏红连的关心与爱护,让他感受到了两辈子都没有感受到的母爱。

    如果魏红莲今天匆匆赶来,仅仅是为了和他划清界线,那么朱由诚的遭受到的打击将是双倍的。

    与之相比,他似乎更愿意接受“老死不相往来”的逐渐疏远。

    魏红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说道:“我担心诚儿——朱大人和爹起了冲突。你们俩个都是性格刚强之人,易走极端,万一吵起来就麻烦了。说实话。朱大人虽然与魏家没有血缘之亲,但为人处事与魏家人有何两样?我真希望被水淹死的那个家伙是那个告秘的人,这样诚儿就永远是魏家的人了。”

    朱由诚淡淡一笑,道:“我不会和魏公公起冲突的。这倒不是我怕了魏公公。算起来,我虽然在朝廷里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两院司业的职务在这里摆着,学生不少,真要斗起来,我未必会完全处于下风。

    “不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魏公公虽然只是位太监,但脸皮厚,胆子大,更重要的一点是够忠心,能够为皇上鞠躬尽粹。我们互相争斗,无论受伤的是哪位,对皇上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魏忠贤咳嗽了一声,道:“朱大人,实话虽然好说,但并不好听。咱家是怎么样的人,自己知道,你不必再说一遍。”

    朱由诚有些黯然,这是现在,如果换作以前,自己的这番话出口,魏忠贤说不定还要夸讲自己识人之明。

    朱由诚摇摇头,甩掉那些杂念,接着说道:“朱某虽然鲁莽,但识得轻重,会尽量忍耐。不过,朱某也有自己的坚持,朝堂上有时可能会与魏公公意见相左,到时也请魏公公海涵。”

    魏忠贤点了点头,道:“朱大人个性,咱家也不是没有领教过。好吧,本来咱家是听不得别人说半个‘不’字的,既然朱大人这么说,那就偶尔听上一听吧。”

    朱由诚心中暗叹,少了亲情的牵绊,魏忠贤到底还是拿出了权奸的做派。“偶尔听上一听”,恐怕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吧。

    沉默了片刻,魏忠贤说道:“说句实话,最初得知朱大人与我魏家毫无干系时,咱家心里十分愤怒,认为朱大人是厚颜无耻之徒,为了荣华富贵,冒充咱家的子孙。”

    魏红莲急忙解释道:“当年我们与朱由诚相认时,朱大人一直否认,说他与我们没有关系。倒是我们自己上赶着与人家攀亲,迫于无奈,朱大人才喊了一句‘娘’。此后,朱大人一直喊我‘魏妈妈’,喊您‘魏爷爷’,疏远之情,表露无疑。

    “至于荣华富贵,朱大人可不靠咱们魏家,相反,还帮了魏家不少忙。像我,一个普通女子,并无寸于大明,也被封了一个五品诰命夫人。为什么?不就是当年万历老皇爷认为朱由诚是个小孩子,不能一下子爬得过高,便把他的功劳折算到了我的身上。

    “还有爹爹您,更是受了朱大人的活命之恩。如果不是朱大人率锦衣卫夜入紫禁城,说动当今圣上,您还能坐在这里指责朱大人吗?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朱大人正式认我为母亲,认您为外公的时候,正是您众叛亲离的时候。有此一点,证明朱大人没有半分攀龙附凤的心理。”

    “是啊,正是因为想明白这一点,我才没有把朱由诚视为敌人,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难道魏公公认为我朱某人在井里吗?”

    “难道朱大人不知道吗?”魏忠贤一脸惊讶,道,“朝堂上弹劾你的奏章,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了。虽然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官弹劾你,但你还没办法对付他们,因为他们是御史,可以风闻奏事。”

    “他们疯了吗?最近我一直在西南剿匪,没有招惹京城的御史呀?”

    “大明的现状,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多错多,不做不错。因为你打仗打得顺风顺水,先抓安邦彦,再抓奢崇明,这两大功劳就是最大的罪状。御史们不弹劾你,还能弹劾谁?”

    “好在西南的事,我早已禀报皇上,再加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们弹劾不了我什么。了不起参我个残虐暴戾,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程度的弹劾最多像给我挠痒痒。”

    “如果弹劾你纵兵劫掠民女,抢夺他人未过门的妻子,私造城池,意图谋反,又当如何呢?”

    朱由诚跳了起来,嚷道:“这是哪个吃饱了撑的胡说?锦衣卫行军路上秋毫无犯,被沿路百姓交口称赞。至于城池,我什么时候修城池?就算我想造反,我也得在北京城外修城池,跑到贵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修什么鸟城池啊。”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道:“朱大人慎言,这种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如果到外面说,正好帮那些人验证他们弹章的真实性。”

    朱由诚惊道:“魏公公何出此言?”

    “因为你修建的城池就在北京城郊。”

    朱由诚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说道:“你是说京西皇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城池?”

    魏忠贤点点头。

    朱由诚用手揉着太阳穴,叹道:“秦可呀秦可,我不过满足你改建京西皇庄的心愿,你居然把皇庄改成一座城池!你的建造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吧,这才几个月?”

    朱由诚站起身来,拱手说道:“魏公公,告辞了。我得赶到京西皇庄去一趟,实地考察。否则明天上朝,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肯定要吃大亏。”

    魏忠贤道:“现在已经入夜,城门紧闭,你出城不易。若被有心人知道,反而落下口实。不如你明天请假不上朝,待调查清楚再上朝也不迟。你从四川千里迢迢赶来,路途颠簸,休息个三五天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你恐怕脱身不易呀。”

    朱由诚想想也对,只好打消了连夜出城的念头。

    魏忠贤展颜一笑,只不过这笑容多少有些苦涩。

    他说道:“听下人说,你送我半车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咱家也送你一件礼物。”

    魏忠贤这个权奸把他送给朱由诚的礼物一拿出来,朱由诚这个见过千军万马围城的铁血少年不由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