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时间的人
作者:一只肥鱼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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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第14节 第15节 第16节
第17节 第18节 第19节 第20节
第21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偷时间的人

    作者:一只肥鱼

    精简版文案:

    一间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的店,只要来这里注册,便能够偷窃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枫凌夕,一个拥有是12岁病弱外表的神秘小女孩非人,是这家“第25小时”店里的主人,店里的活物除了她,便只有一颗半死的常青藤。

    直到有一天,一个带着厚厚的眼镜的平凡高中生,莫小狸闯了进来。

    男主是阿青,对,就是那棵常春藤

    小剧场1:

    掉进了坑里的莫小狸:“这家店怎么这么黑看起来像黑店一样”

    枫凌夕睁着银白色的眸子,面无表情:“没钱交电费”。

    小剧场2:

    “听说是你指明要我的,是吗”莫小狸被萌到了,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

    常春藤人性化地跟他挥挥枯黄的叶子。

    “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常春藤跟他挥挥枯黄的叶子。

    “那你能跟我交流吗”

    在莫小狸期待的眼神中,常春藤默默地跟他挥挥枯黄的叶子。

    “”

    第一卷是各种狗血暖心文;第二卷是过渡卷,时间渐渐混乱

    内容标签:奇幻魔幻灵异神怪阴差阳错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枫凌夕,阿青,莫小狸┃配角:钟衡,偷窃时间的人┃其它:第25小时,欢脱萌,虐的都是配角,带点日漫风滴单元剧

    、  楔子

    “你有没有遇见过一些人”

    一些人

    “他们在你用功时玩耍,在你玩耍时比你玩得更疯,最后成绩却比你好。”

    “你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时间来学习的,就像不用怎么努力,也能拿到很好的成绩。”

    对,我身边就有,很多。

    他们是“别人家的孩子”,是老师眼里的宠儿,是我如何努力追赶,也不能望其项背的存在。

    “可是啊,这些人不是所谓的“天才”,他们是偷时间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的灵感源于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的一个“偷时间”的故事

    、第1章一间叫“第25小时”的店

    “加油”

    “啊,好可惜还差一点就进球了”

    窗外正对着学校的篮球场,断断续续地传来篮球击在水泥地上沉重的声音、击在篮板上清脆的声响,还有围观的女生们的欢呼声。

    午后的阳光很暖和,让人昏昏欲睡。

    莫小狸一边竖着耳朵听窗外的动静,一边努力睁大眼睛和瞌睡虫抗争,手中的笔一时没有抓牢,“啪”的一声摔在桌面上,然后沿着倾斜角往外滚去。

    等他清醒过来时,笔已经掉在了地上。

    无力地扶了扶厚厚的眼镜框,莫小狸才游魂似地慢慢飘过去把笔捡起来,划了几笔,却发现笔被摔坏,写不出了。

    再看了一眼桌面上半个小时都没写几题的卷子,他烦躁地把笔摔在了桌面上,死命地揉了几下头发。

    “好烦啊,什么都不想干”他想着。

    他想去外面玩,可是过几天就要考试了,他要取得好成绩就要比别人多付出,都怪自己没别人聪明,只能“笨鸟先飞”

    他不甘地瞪了一眼篮球场,从笔盒里拿出一支新的笔,重新开始做题。

    高二下学期期中考后,他惊讶地发现一些在下游的人竟然游了上来,而他被硬生生地挤了下去。

    距离高考也不远了,成绩基本上就在此时定型。

    时间是有限的,他如何努力也追不上那些人。小说站  www.xsz.tw

    只是这样想着,莫小狸就已经垂头丧气,自怨自艾。

    直到有一天,莫小狸发现一个“进步明显”的人在放学后鬼鬼祟祟地拐进一条巷子里。

    出于某种好奇心,他跟过去几次,每次都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悄悄地来了,又悄悄地走了。

    他们都进去了那家在巷子深处、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店“第25小时。”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

    终于忍不住走进这间诡异的店铺,莫小狸刚推开虚掩的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时,一声伴随着“叽叽呀呀”的沙哑的声音,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响起。

    很难想象一个大白天里屋子的光线能这么暗,只靠几根稀疏的蜡烛苟延残喘。

    破旧的小木屋只有一个低窄的窗口,此时被叶子泛黄的常春藤奄奄一息地缠绕着。

    地上铺的是零星的木块,并不是整整齐齐地排列,有些地方缺了几块,而且很明显返潮了,长了青苔,很滑。

    房顶或许很高,但是太黑了,看不到上面是什么。

    四周很空,唯二的摆件,除了墙上古老得泛着腐木气息、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摆钟,可能就是正对门口的那个形状很奇特的桌子,或许我们该称之为“柜台”。

    在这样阴森的环境里,莫小狸不禁打了个抖,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进来。外面阳光正好,这里却冰冷阴暗,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没听到小狸回答,那个古怪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脚步声,好像有人在向他靠近,可是莫小狸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脚步声停了,一切重归寂静无声。

    莫小狸咽了咽口水,突然猛的退了一步,转过身向门口跑去。这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然后他华丽地滑到了。

    角落的蜡烛被移到了眼前,小狸捂着头爬起来坐在地上,借着微弱的光,他才看清面前的是个头发泛白的小女孩。

    她很娇小,看起来不过12岁,头发却已斑白得几乎不见一点黑,眼睛是无神的银色,五官很精致却给人一种木讷感,皮肤因为长时间藏在阴暗处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

    她整个人紧紧地裹在一件黑棕色的厚重长袍里,就像白蝶被困到了茧中,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此时,古怪的小女孩低头看着小狸,似是感到抱歉般立刻放开了他的手,羞涩地一笑,眼睛却是突然有了神彩,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很道歉吓到了您。亲爱的客人,欢迎来到第25小时。”

    “你是店主”一切都太过于诡异了,虽然眼前的只是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力的小女孩,但莫小狸还是忍不住冒着鸡皮疙瘩。

    没有回答,只是小女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呃,那个,你们这家店是销售什么的为什么我没有看到有货物的”

    房子太小了,虽然是阴暗了点,但也可一目了然。店名也起得那么奇怪,该不会是用来非法聚集,或者干违法的事吧

    纠结了一会儿,莫小狸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道,“为什么是第25小时,比一天多了一个小时的”

    “你有没有遇见过一些人”

    银发小女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手指轻贴在她银色的眸子上,声音越来越低沉,

    “他们在你用功时玩耍,在你玩耍时比你玩得更疯,最后成绩却比你好。你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时间来学习的。

    他们就像不用怎么努力,就能拿到很好的成绩。可是啊,这些人不是所谓的“天才”,他们是偷时间的人。”

    “偷时间的人”莫小狸不由地被吸引住了注意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的,偷时间的人。他们会把别人的时间偷走后,然后加在自己的时间里。

    比如,现在是2点钟多点,大概要1小时后才到3点钟。但如果你偷了一个小时后,就说明在你的世界里,要2个小时才会到3点钟。

    可在别人眼里,时间却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我这样说,你可懂”

    “那被偷了时间的人怎么办”

    若是大家的生命是等长的,那偷窃时间不等于偷窃生命吗

    “什么怎么办呵呵偷了,用了,便没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小女孩轻轻地笑出了声音,声音不大,却莫名地让人听得心颤。

    “怎么可以这样”莫小狸转不过弯来,只觉得这个地方越来越诡异了,“那被偷的人知道吗”

    “不一定哦,就像你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睡了9个小时,但实际上你不过是觉得自己睡了很短的时间。所以有人会觉得睡了那么久却是像从未歇息过一样,但他们一般都会认为是自己睡眠质量不好吧”

    小女孩托住腮看着他,银色的眼睛眨了眨,“人类不就喜欢为自己找理由吗八成是会挑剔起床铺,或者天气吧。”

    “人类”他觉得这两个字的被她念得有些奇怪。

    “就是像你一样的。”小女孩给了个解释。

    橙黄色的烛火齐齐往上跳动了一下,又重归平静。

    莫小狸愣了愣,决定抛开这个话题,“之前来的人都是偷时间的人”

    “他们都是来注册的。”

    像是很满意这个话题,小女孩看起来和顺多了,

    “因为规定了只有偷时间的人才有偷和被偷的权利,这就像是一个扇门,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而本店存在的意义就是提供进门的钥匙,同时会收取15的手续费。”

    “手续费是指”莫小狸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皮肤泛起了鸡皮疙瘩。

    “当然是时间。我们的货币就是时间。”

    小女孩的手轻轻一扬,只见窗口处的枯黄的常青藤的其中一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萎缩的枝条逐渐地饱挺,就好像时间倒流,它的生命力恢复了一样。

    “忘了告诉你,咨询也是要收费的。而你的咨询费,我已经收到了。”她的话音刚落,摆钟便“砰砰砰”地敲了三下,已经是三点了

    终于明白小女孩的意思了,他宝贵的时间竟然就这么被挪取来当咨询费了莫小狸忍不住尖叫出声,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

    “真是个笨蛋。”那家伙冲出去时太急了,把她的门都给撞烂了。

    小女孩忍不住嘟起了嘴,忿忿不平地走到只有一截是绿的常青藤面前吐槽:

    “我刚把店里的时间调整过来了,他在这里呆了那么久肯定是会浪费时间的。不都跟他说了,只有注册了的人才会被人偷时间的。太笨了”

    常青藤似是在呼应她一样,轻轻地摇摆着只有两片是绿的叶子。

    只是,没多久,那绿色便褪去了,叶子又变回了皱巴巴的枯黄。

    “唉,你这幅样子,还是算了吧。”小女孩叹了口气,一点都不领情,银白色的眸子依旧空洞木讷,眉宇间却透着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第2章被偷尽时间的人

    “那被偷了时间的人怎么办”

    若是大家的生命是等长的,那偷窃时间不等于偷窃生命吗

    “什么怎么办呵呵。偷了,用了,便没了。”

    莫小狸脑子里一片空白,撒着脚丫子就往前跑,一头扎进了人群中。

    “咦,这不是2班的莫小狸吗”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女生拦住了他,嘴角一弯,脸上出现了两个可爱的梨窝,“还记得我吗我高一的时候跟你同班的。”

    当然记得。

    方葭,是他未分班时那个班里的班花。大半个班里的男生都迷上了她的大眼睛和小酒窝。加上性格不错,多才多艺,是年级里出了名的美女。

    这么光彩夺目的人,怎么会认得一直以来低调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的他

    “方葭,你,你好。”莫小狸托了托因为跑得太急而有点下滑的眼镜,拘谨地站着,耳朵有点泛红。

    “你是被什么人追着吗脸色看起来很差呀。”方葭好奇地往他来的方向看去,因为实在是看不到什么,她就想从他身边绕过去细看。

    “别”莫小狸也顾不上害羞了,像只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地张开双手拦住了她。

    他一急起来,脸更红了,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在干什么”一个颇为帅气的男生从川流不息的人流探了出头。

    看到这边的情况后,他连忙跑了过来,把方葭拉到他身后,警惕地打量着莫小狸。

    “我没干什么。”虽然对方跟他差不多高,但是他莫名地就觉得矮对方一头。

    那是杜晟,学校里出了名的贵公子。

    他父亲是著名企业家杜继荣,以白手起家创下了巨大的财富,特别是近几年的崛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吞并了好多家公司,实力越发地宏厚。

    这两个人跟他,都不该是一个世界的。

    莫小狸的头低得更下了,垂在两侧的手暗暗握拳,“我只是,只是”

    “杜晟,你这是做什么啊”方葭看不下去了,扯住了杜晟的衣袖,试图将他往后拉,“莫小狸是我的朋友”

    “我以为他想欺负你。”杜晟忙转过头对着方葭,解释道。

    “我没有”莫小狸后退了一步,摆着手说,“我只是不想让她往那里走,所以才想拦住她。”

    “那里”

    因为他而导致自己在方葭面前丢脸了,杜晟下意识就对莫小狸没好感,

    “不过就是个死胡同,连个铺子都没有。我看你就是在故弄玄虚,想找借口想接近方葭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不是,那里真的有东西,有间破烂的小屋,里面有个白头发的小女孩”莫小狸的声音越来越小,无力的反驳淹没在杜晟的声音中,掀不起一点波澜。

    “杜晟,你给我闭嘴”方葭绕过了他,走上前拉住了莫小狸的手,瞪了杜晟一眼,说,“我相信莫小狸,他是不会撒谎的小狸,走,我们去看看”

    “不,那不是个好地方,我们还是别去了。”手臂处传来了温热感,莫小狸尴尬地想把手抽出来,但又不知道该怎样动,整个人就这么僵着,耳朵红得能烤虾。

    “方葭,你别这么不识好歹好,不是要去吗走啊”杜晟怒气冲冲地带头往巷子里走去,经过莫小狸身边时,故意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宅男莫小狸毫无悬念地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把拉着他的方葭也带倒。

    “小狸,对不起,连累你了。”

    和杜晟拉开了一定距离后,方葭立刻放开了莫小狸的手,轻轻地说了一句,先他一步走上前去。

    方葭只是在把他当挡箭牌,甩开杜晟吧他这么笨,都能看出来了。

    莫小狸低头看了一下刚才被方葭拉过的地方,苦涩地一笑。

    眼见他们都走远了,他还是咬咬牙追了上去。

    “偷窃时间”这种事怎么能允许发生,那个古怪的小女孩一看就不是好人,不管是方葭,还是杜晟,他都不能让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被她蛊惑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小巷尽头。

    看着那堵污迹斑斑,甚至散发着怪味的墙,三个人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方葭站在了两人之间,却是离莫小狸和杜晟都是远远的,微微皱起的眉头彰显着她的不安。

    杜晟则是嚣张地转过身来,先是瞪了莫小狸一眼,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方葭,说:“你不是图他老实,才相信他吗你看他这不照样骗你”

    “我没撒谎才是一会儿的时间,怎么可能就凭空消失了的呢”

    莫小狸难以置信地四处转,然后指着一处角落,比划着说,

    “它原本便是在这里的。一件小屋,木屋,屋顶是尖的,破破烂烂的,只有一个狭窄的窗户,唯一的活物除了一棵半死不活的常青藤,就只有一个古怪的小女孩。她不高,眸子是白的”

    “头发是白的,衣服也是白的”杜晟很顺畅地接过了他的话,继续说。

    “咦,你也知道不对,衣服不是白的。”莫小狸像找到了盟友一般地看着杜晟,眼睛闪亮闪亮的。

    “你这白痴,是看多了白发魔女了吧连谎都不会撒”

    杜晟嗤笑着用右手揪住了莫小狸的衣领,空余的右手带威胁性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凑到他耳边,不屑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家都是男人,你看她的眼神一点都不假。你以为她知道了你的心思后,还会这么友善地对你吗她可没有表明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善良。”

    莫小狸瞳孔放大,渐渐停止了挣扎,紧抿着唇。

    “杜晟,我们走吧。”方葭深深地看了莫小狸一眼,丢下了一句后,也不管那二人怎么折腾了,自顾自地往前走。

    “呸,算你小子好运”

    眼看着方葭越走越远,杜晟眼珠子溜了一圈,把莫小狸丢到了地上,看到他想爬起来,立刻踢了一脚,恶狠狠地说,

    “她是我的人,识相的话,就离她远点”

    放下了狠话,他立马朝方葭离去的方向追去。

    等巷子里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后,莫小狸闷哼着从地上爬起来。

    杜晟那一脚踢得不轻,他的腹部还疼得厉害。

    好不容易站好,汗也出了一身。

    喘息着,他不死心地再度打量着,想找出一点证据来证明刚才他那近一个小时的经历不是幻想。

    就在这时,巷子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个女人穿透力很强的尖叫声。

    是方葭的声音

    莫小狸也顾不上腹部的疼痛了,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

    巷子外,人们都停下了脚步,渐渐地围了起来。

    莫小狸气喘吁吁地往圈子里钻,好不容易有条缝隙能让他扒住,他立马挤进去了半个身子,只是待看清里面的场景后,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路中间,车头处晕出了一朵朵红花。

    血都是血赤红的一片而倒在血泊中的是刚才还狠狠教训过他一顿的杜晟。

    方葭摔倒在离杜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血基本上没溅到她身上。

    只见她哭倒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伤心得让见者都动容。

    前面被拦住了,肇事的司机打开了车门,惊慌地想逃跑,刚好朝莫小狸的方向冲去。

    身边的人在极速后退,转眼间只剩莫小狸一个留在了原地。

    他愣在了那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看到那司机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而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直挺挺地摔在他面前。

    很快,那司机就被几个见义勇为的人押住了。

    惊险的一刻过去后,围观的人们有去安慰方葭的,有拨打120的,有拿出手机拍照的,也有交头接耳的。

    唯独莫小狸像被世界孤立了一般沉默着,显得格格不入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越来越多的血从杜晟的身体里涌出来,觉得自己越来越冷。

    ...
正文 第2节
    突然,一缕冰凉的长发被夏日那炎热的风吹到他左手手背上,冷与热的对比让他一个哆嗦反应了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是救不了他的。”

    左侧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莫小狸机械式地转过头,只见才到他胸前那般高的小女孩微微仰头看着他。

    她这次没有穿那件笨重的长袍,也果真穿了件白色的洋装,加上那大大的银白色眸子,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手工娃娃。

    她打着一把黑色的小洋伞,把阳光拒绝在外,银白的长发被风扬起,在阳光下泛起了美丽的色泽,同时也奇异般地带来了一股夏日缺失的冰凉。

    “他的时间都被偷光了,就在一点一滴中完完全全地没了。”

    她的嘴角轻轻地咧开,笑得天真无邪,同是银白的眸子却十分的空洞,“就算救活了,也永远不会醒,因为他的时间不足以支撑一次的醒来。”

    “为什么”莫小狸艰难地努动着唇。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把一个人大半生的时间都偷光

    “你问我为什么啊”小女孩笑得更深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所以相对的,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时,有人从莫小狸身边经过。

    直到司机被警车押走,杜晟被抬上了救护车,方葭哭昏了过去,也被抬走等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却始终没人注意到他身边多出了一个女孩,而且还是个发色和眸色都非同常人的女孩。

    “代价是指时间吗”莫小狸迟疑了一下。

    “是,也不是。”

    她微微抬起了伞,刚好是能看到莫小狸,却又不用被太阳晒到的位置,打了个哈欠,说,

    “我店里需要一个打杂的。放心,不是无偿的,我没那么缺德。我可以给你支付时间当报酬,工作8小时奖励半小时,怎样”

    一天半小时,一个星期三个半小时只要一个月,不偷不抢,他就会比别人多出了15个小时的时间。

    “我要上学,要上高三了,没时间打工。”沉吟了一会儿,莫小狸难得理智地给出了回答,并没有被诱惑到。

    “噗,”小女孩用仿佛是发现新事物的眼光打量着他,忍俊不禁地说,

    “刚才那一次不过是故意耍你玩的,我店里的时间基本上是停滞的。否则让你工作8小时,再给你半小时有什么用”

    莫小狸的耳朵又红了。

    他是不聪明,笨到自以为暗恋的那点小心思能瞒着所有人,却不过是自欺欺人。

    “难道你是嫌少吗拜托做人不能这么贪心。要知道时间可是无价之宝”小女孩不耐烦地说道。

    “我没有嫌弃。”莫小狸连忙摇头,“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他看向了熙熙攘攘的人流,目光有点闪烁,开口:“像我这样的人,在街上一捉一大把,没有一点辨识度。为什么是我”

    “我也不知道,但阿青指名要你。”小女孩叹了口气,很诚实地回答。

    直到不久后他真正上了这条贼船,莫小狸才知道当初那个慧眼识英雄,能发现他这颗“蒙尘的真猪”的阿青,就是他一进店里就能看到的那颗半死不活的常青藤而故事还在继续,随着时间的流逝。

    “认识一下吧,我是枫凌夕。”小女孩把伞举高,将他一同罩在伞下,“不过以后要叫我店主、老板,或者夕姐。”

    两人的视线终于相遇了。黑色的阳伞上好像闪烁着某些纹路,但又好像没有。

    “你好,我是莫小狸。”

    作者有话要说:  方葭和杜继荣的故事,分别会在后面出现,敬请期待~

    、第3章附庸品

    他是谁

    他是谁

    他是我儿子

    是啊,他是你儿子,是你的附庸品,连个名字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叽呀”地一声惨叫,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潮湿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着一身贴身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立刻捏住了鼻子,后退了两步,眉皱出了两道深深的折痕。

    木门维持着被推开的样子,卡在了地上。屋内黑漆漆的,阴森得像是鬼屋一般。

    中年男子盯着那片漆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昂贵的皮鞋,迟疑了一阵子,终是抬脚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有人吗”他转头,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步一停。

    地上有点滑,估计是长青苔了。房间里估计也很空,让他找不到可以搀扶的东西,只能每一步都尽量迈得小一点。

    “您好,客人。”

    一个沙哑难听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中年男子猛地回过头,却不小心踩进了地板的坑洞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鄙舍粗陋,年久失修,还请客人见谅。”

    中年男人扶着老腰,呲牙咧嘴地站起来,想看看哪个家伙坑了他,却不用抬头就能看到一个十一二岁披着一件厚重的黑棕色长袍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几缕银白的长发垂在了胸前。

    她双手捧着一朵蜡烛花,橙黄的火光印在她脸上却显得越发的苍白,银白的眸子大大地睁着,占了一张小脸的大半,一眼看过去显得有些可怕。

    银发银眸12岁的体型独一无二的标志。

    “你,你是店主”

    中年男人立马收起了狰狞的表情,甚至是想笑一下,表示友好,却显得越发的奇怪,

    “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很久很久之前便流传着一个传说:在街角的死胡同里有一个古老破旧的小木屋,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店主是个银发银眸,外表是个12岁小女孩模样的女人,永远的年轻,永远的12岁,没有人知道她活了多久。”

    越说下去,他的表情越是狂喜:“每个人都在找,却从未有人找到过这家叫第25小时的店。但是我找到了”

    “是的。”枫凌夕微微一笑,显得礼貌而周到,“来者是客,您便是店里的有缘人。”

    虽是有点木讷,像个空洞的娃娃,但陷在狂喜情绪中的中年男子并没有注意到。

    “听说你这家店是贩卖时间的。我要买时间,大把大把的时间,我要回到年轻的时候,把那些坑过我的人,全部弄得倾家荡产我要赚更多的钱,扩大我的商业帝国”

    中年男子兴奋地吐露自己的报复,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支票砸在了小女孩面前,说:“有多少时间,我就买多少放心,我有钱,很多钱”

    “抱歉。”枫凌夕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说,“传说毕竟是传说,不能尽信。时间无人能贩卖,不仅是我的店,其他的店也是如此。”

    看到中年男人一幅被雷劈了般,难以置信的样子,枫凌夕银白木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亮色。

    她捧着蜡烛花走到他面前,抬高了手,让烛光印在他的脸上,说:“如果你只是想要时间的话,可以有另一个方法,不需用钱便能达到你的目的。”

    蜡烛火光无风却自动摇摆,使她半隐在黑棕色长袍下的脸带上了阴影。

    “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瞪大了眼睛,狂喜与质疑交杂。

    “偷,不就不需要钱吗”枫凌夕咧开了嘴角,露出了神秘的笑,“只要能偷回来,时间就是你的了,一分钱都不用花。”

    “偷我不干违法的事”

    枫凌夕摇摇头,打断了中年男子无谓的辩解,说:“我这家店确实不能贩卖时间。但是,只要在第25小时注册了的人,便拥有了偷窃他人时间的资格。而本店会相应地收取15的手续费。小说站  www.xsz.tw

    “但偷与被偷是相对的,这里的他人只限于在这里注册了的人。所以,您拥有了偷窃他人时间的能力时,您同时也会成为其他人的目标。”

    看到中年男子因她那番话变得有些迟疑,枫凌夕并不担心。她从未看错过这些人,她知道他定是会答应的。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不是吗”

    蜡烛花上的火突然窜大,几个跳跃间,印出了中年男人扭曲的脸。

    “我怎么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在这里注册过或者,那些人又能通过什么来认出我”中年男子深呼吸了一口气,连那股他一直嫌弃的腐木味也不在乎了。

    “注册的名单是保密的,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泄露。而正如别人无法知道您是偷时间的人,您也无法知道他们的身份。这很公平。”

    枫凌夕感受中年男子的失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冷冷地一笑,

    “我可以告诉您的是,在这里注册过的人一点都不少。有的是独行者,有的则是有同伴的。若您下手时不小心暴露了自己,代价可能是您承受不起的。正如为什么有些人衰老得很快,因为他的时间都被人偷空了,却找不到机会窃取他人的时间。”

    中年男子低头打量着枫凌夕没有一点人气的脸,沉吟了一会儿,开口:“我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枫凌夕毫不犹豫地接口。

    “我还能再来的吗”看到对方这么干脆,中年男子有点不镇定。

    “当然,您是这店里的有缘人。只要缘分未尽,第25小时随时恭候您的光临。”

    枫凌夕改为了一手捧蜡烛花,另一只手拎起体侧的裙摆,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目送着中年男子离开。

    “阿青,你猜他再来时,会发生什么”

    枫凌夕走进了窗边,把蜡烛花放在了窗台上,双手撑着脸颊,勾起嘴角,笑对着那颗半死不活的常春藤,

    “一定是有趣的紧。我可是很期待啊。”

    常春藤很人性化地挥了挥枯黄的叶子。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误导他吗若是以前的你,一定会懂我的吧。”

    枫凌夕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片扇动的叶子,看到常春藤像受了惊吓般地收了回去,她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因为我讨厌他,讨厌他那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样子。”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枫凌夕看向了已经恢复了平静、跟正常的蜡烛没什么两样的蜡烛花,收起了笑容,“阿青,人心的黑暗,是你无法想象的。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常春藤摇了摇叶子,似是想挽留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小女孩,只可惜枫凌夕已经背过身,捧着蜡烛离开了。

    而第二天时,那个中年男人又找上了门。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背上还背了一个,一个昏迷了的人。

    “那是我儿子。”中年男人把他儿子放在了地上,解释道。

    如果莫小狸在场,他一定能认出来,那个昏迷了的人就是杜晟,年轻了几岁的正太版杜晟。

    “他也可以注册的吧”中年男子,也就是杜晟的父亲,杜继荣看着枫凌夕,问道。

    “当然可以。”枫凌夕顶着他的目光,一点压力都没有地礼貌笑道,“能进店里的都是有缘人。”

    “我是指他这个样子”看到对方没能领悟到他的意思,得让他挑明,即使脸皮再厚如杜继荣也难免有些难堪,但是这并不能使他改变主意。

    “如果您能代表他看法的话。”枫凌夕仍是礼貌地笑着,没有正面回答。

    “当然那是我儿子,我花了那么多钱养大他,可不是白养的现在是用到他的时候了,他就该挺身而出”杜继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想用此证明他的理直气壮。

    枫凌夕像是受不了般地后退了一步,杜继荣立马噎住了。但是下一刻她的话,立刻让他舒怀。

    “那便是可以。”

    她从黑袍中拿出了两张倒五芒星形的黑纸,递给了杜继荣,“请滴一滴血到正中央,若是有反应,便是得到了规则认可,契约就能生效。”

    杜继荣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纸张,低头看了杜晟一眼,然后把食指放入口中咬破,慎重地把血挤落到倒五芒星的正中央,不偏不倚。

    沉寂了好一阵子,杜继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纸片,手不禁有些发抖。

    就在这时,整个纸片剧烈地颤动,发出了红光,同时开始发烫。

    终于还是忍不住放了手,杜继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纸片挣脱出来后,向屋顶上飞去。

    他追上去,想重新捉住它,却发现它到了半空中后突然自燃,几秒后便彻底成灰,散在了空中。

    “这”杜继荣的声音有点抖。

    “恭喜您,契约生效了,您已经成功注册为偷时间的人。”

    枫凌夕合起手掌,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只不过声音不大。

    “这就成功了我成功了”杜继荣兴奋得浑身颤抖,紧紧捏住剩下的一张纸。

    “是的。”枫凌夕十分有耐心地点了点头。

    杜继荣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镇定,踩着稳重的步伐,向杜晟走去。

    枫凌夕本是木讷的旁观着的,但是她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一下。

    她很是淡定瞥了一眼,只看到两片枯黄的叶子颤抖得十分厉害,像是下一秒便要脱落了下来,却还是用尽力气扯住了她的衣袖。

    看着那棵奄奄一息地从窗边爬过来的常春藤,枫凌夕终是暗暗叹了口气,对着它摇了摇头。然后,对着杜继荣的背影,问:“您考虑清楚了吗”

    “当然,若是这样便能得到时间,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杜继荣的回答是直接咬破了杜晟的手指,把血滴在了最后一张倒五芒星的中央。而这张纸不久后也变成了黑灰,散在了空中。

    “手续费会在接下来的交易中自动扣除。”枫凌夕依旧彬彬有礼地行了个屈膝礼,“谢谢您的光临。”

    随着杜继荣和杜晟的离开,枫凌夕把快被蛀虫蛀空的门“叽呀”地关上了,古老的木屋又重归一片黑暗中。

    空气中游离的黑灰像是萤火虫般地瞬间亮起了萤绿色的光芒,慢慢地向屋顶聚拢,然后又重归平静。枯黄的常青藤似乎恢复了一点绿色,但是依旧萎靡不振。

    “阿青,下次不要再这么任性了。”枫凌夕扶起了倒在地上的一蹶不振的常青藤,把它带回了窗台上,小心翼翼地缠绕在窗户上。

    窗外阳光正好,屋子里却阴暗**,正如两个世界。

    “这就是原因吗”莫小狸坐在了潮湿的地板上,神情变得有些木讷。

    “这就接受不了了”枫凌夕微微一笑,说,“在这里打工,类似的事可是有很多的。可惜,契约已经生效了,你后悔也没用。”

    她拉紧了黑棕色的长袍,背过身,踏入黑暗中。

    、第4章中二期少年1

    我好像忽然拥有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私密的,我在这里可以触碰到生命的本质,但在父母的世界里,我找不到这些东西。

    蒋勋孤独六讲之**孤独

    大厅里的钟,分针快跟上时针的步伐,留在了12点。

    “阿朗,作业都做好了吗阿朗阿朗”

    “小狼,是不是有人在找你声音大得咱们都听到了。”

    “就是,就是”

    “是不是你妈喊你去睡觉”

    “初中生就该早点休息,考完高考,再跟我们拼杀吧。”

    “那还有好几年了,哈哈。”

    “”

    耳机中传来了队友的声音,一群人嗡嗡地讨论了起来。

    “可能吧。”窦唯朗迟钝地挠了挠头,把耳机拉下了一点,门外传来的越来越大的喊话声立刻飘进了他耳朵里,“糟了,真是我妈”

    窦唯朗吓得整个人蹦了起来,连椅子碰倒了也顾不上,立刻把耳机摘了下来,然后踹了一脚主机,把电源关掉。

    房里“乒乒乓乓”地响了好一阵子,窦妈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双手叉腰地酝酿完毕后,才一下子扭开了门把,冲了进去。

    “臭小子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咦”

    她一脸怒容地闯了进来,结果只看到自己儿子乖乖地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旁边的电脑也是好好地关着的,唯一有点可疑的就是房间有点乱。

    “妈”

    窦唯朗从一堆卷子中艰难地抬起了头,扶了扶眼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看清眼前的这个人。

    “诶,作业都做了这么久了还没做完吗”

    窦妈妈立马被萌得心痛了,河东狮吼也立马传化为了温言细语,如春风般地温暖。

    “嗯,老师布置了挺多作业。有几张卷子有点难。”

    窦唯朗有点烦躁地挠头,略长的头发已经呈了个鸡窝。

    “你们老师也是的,布置作业的时候也不考虑考虑你们做不做得完。这么熬夜怎么成,会熬坏身体的。不行”

    窦妈妈像是想通了什么,双手一合击了个掌,“阿朗,等妈妈明天就打电话去教育局投诉你们老师。快告诉我哪科作业最多,让妈妈把名字记下来”

    “不用啦,妈”窦唯朗也不淡定了,立刻伸手拉住了他雷厉风行的妈妈,急着辩解,“其实作业也不是很多啦,就是每科来个一两张卷子”

    在窦妈妈狐疑的眼神下,窦唯朗立刻改口:“分开是不多,但加起来就多。妈,你也不能让他们一科发卷子,另一科就不发吧。”

    窦妈妈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窦唯朗的头,然后双手后撑在桌子上看着他,说:“不要熬夜了,要不就明天早点起来做就好。”

    “行了,妈。就只剩一点了,很快就能做完。”窦唯朗直接站了起来,把他妈妈拉了出去。

    窦妈妈堵在了门口,不肯走:“饿了吗要不要妈妈给你做点宵夜”

    “不用了,你明天还要上早班,早点睡吧。”窦唯朗握住了门把,说了声,“妈,晚安了。”然后关上了门。

    把耳贴在门上,直到门外没动静了,窦唯朗才抹了把汗,松了口气,“啪”一声地把门锁摁了下。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桌,把那堆凌乱的卷子推到一边,清空出一小块地方来放鼠标和键盘,然后打开主机开关,重新点开了游戏页面,一个穿着破旧的灰黑色长袍的面目狰狞的狼人出现在了游戏界面上。

    “刚才老妈来查岗了,差点被捉到。”屏幕上头顶着“雪域孤狼”的狼人挥了挥手锤,大吼了一声。

    窦唯朗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幸好我机灵,她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

    “好样的哥上学期就被俺妈给逮到了,直接简单粗暴地断了一个月网那一个月简直过得生不如死,**得很啊”一个大头矮人跑到了他身旁,转了个圈。

    “对了,你的作业做完了没”狼人眼珠子一直转着,好像在密切留意身边的动静。

    “别提这种伤心事,明天早读时借人的来抄就好。你呢”矮人原地蹦了蹦,只可惜高度还不到狼人的腰。

    “我不知道。我不想写。”窦唯朗叹了口气,视线移到那堆没写几道题的卷子上,再次烦躁的绕头。

    耳机里再次传来了队友的呼唤,窦唯朗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
正文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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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我看到你又上线了。在吗”

    “在。”窦唯朗连忙答道,同时手指在键盘上“啪啪”飞舞,操纵着狼人奔跑了起来。

    “打战场不我们缺了个战士,东区10086,快来”

    “好”

    窦唯朗话音未落,房门再次被“碰”地一声打开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逆光处。

    “糟了。”窦唯朗吓傻了,只感觉世界末日要到了,脑子被外星人占领了,呼吸困难,眼前一片灰暗。

    “我刚摸了主机,是热的。”说这话时,窦妈妈有一半的脸笼罩在阴影里。

    “啪”地一声,窦唯朗不小心把键盘碰到了地上。

    “叽呀”的一声,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露出了一条缝,光与暗的界线再度模糊。

    “有人在吗”一个带着眼镜鸡窝头探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里面的动静。

    “您好欢迎光临”没想到第一天打工就有客人,莫小狸立刻从柜台上蹦了起来,结果被那张拼拼揍揍而成的奇形怪状的木台狠狠地磕了一下。

    “你还好吧”鸡窝头少年走了进来,有点拘束地看着抱着膝盖哭丧着脸的莫小狸,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没事,就是这里光线有点暗,你小心点啊”好不容易站直了的莫小狸不小心踩进了地板的坑洞中,又是狠狠地摔了一跤。

    “不小心的话,就会像我这样。”摸到了摔出去的眼镜,戴好,莫小狸本想表现得靠谱一点的,奈何完全本色出演。

    一边揉着脚,一边打量着鸡窝头少年,莫小狸才发现来人比他想象中还年轻得多,应该就是个初中生。这么小的孩子来这个鬼地方干嘛

    一时间正义感涌上了心头,莫小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对着鸡窝头少年招招手,让他走过来,悄悄跟他咬耳朵:

    “我跟你说,这里可是个鬼地方。知道什么是鬼地方吗就是不好的地方,有鬼的还是恶鬼所以这儿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趁那只恶鬼没发现你,快跑吧”

    鸡窝头少年揉了揉眼睛后,用很是神奇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大哥哥,半晌了,才开口:“我”

    “你来了。东西都带来了吗”一个沙哑难听的女声突然响起。

    莫小狸打了一个激灵,僵硬地回过头,只见枫凌夕裹着她那件心爱的黑棕色长袍,走了出来,因为没带兜帽的缘故,银白色的长发垂在了地上。

    “是的,带来了。我只能拿到妈妈的血,可以吗”鸡窝头少年不安地看着她,双手紧握在身前,“她切菜时切到了手。”

    妈妈做了那么多年菜,还是第一次切到手。还是因为他,成绩一落千丈;还是因为他,无心学习

    “你若觉得可以,便是可以。”枫凌夕没有一丝情绪地说道。

    在经过莫小狸的时候,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他说:“拿两只符纸来。”

    “他还只是个孩子”莫小狸在枫凌夕冰冷的视线下,渐渐歇了嘴,磨磨蹭蹭地动了起来。

    “我都快上高中了,我不是个孩子”鸡窝头少年烦躁地绕头,把头发绕得更乱了。

    等莫小狸终于磨叽回来后,枫凌夕已经大大咧咧、旁若无人地坐在了柜台上,而鸡窝头少年还是拘谨地站着。看得出那少年家教和修养还是挺不错的。

    “把血滴在正中间,便可以。”柜台离地还是有些距离,足够枫凌夕悠闲地晃着她的小短腿。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莫小狸忍不住问了一句。

    鸡窝头少年沉默了一晌,然后猛地抬头,对着莫小狸,说:“想清楚了我想玩游戏,可是我妈要我学习。一旦去学习了,时间完全不够我只是想玩游戏,那才是我的世界”

    话毕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很干脆地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了倒五芒星中间,然后把存在一个小瓶子里的另一点血也滴到了另一张纸上。栗子网  www.lizi.tw

    顿时,两张纸发红发烫,就像燃烧的木炭般。在鸡窝头少年放手后,两张纸交缠着向屋顶飞去,然后在半空中自燃,变成了细碎的黑灰。

    “吾名窦唯朗”鸡窝头少年大声地吼到。

    黑灰像被赋予了生命力般,重新着上了萤绿色的外衣,往那黑不见顶的屋顶飞去。

    “契成,你可以回去了。”看到这样的结果,枫凌夕满意地一笑,然后对着一吼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的小少年说道。

    木讷地点点头,窦唯朗像个提线娃娃一样游魂似地飘了出去。

    “叽呀”一声,破败的木门重新被合上,黑暗重新轮回小木屋。

    “嗒嗒嗒”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木屋里回响着。

    随意坐在了地上的莫小狸抬头看着走到他跟前的小女孩,视线交汇,一个冰冷不屑,一个茫然却倔强。

    僵持了一会儿,枫凌夕抛下了一句话后,转身离开:“来者便是客,没有尊卑、老少之分,这是他们的选择。”

    莫小狸愣一了一下,摘下了眼睛,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低声自语:“唉,怎么感觉我上了贼船。”

    “对了,记得帮阿青浇水,以后它就交给你照顾了。”黑暗中突然在飘来了一句话。

    “阿青阿青是谁”

    这里除了他们俩还有别人吗莫小狸环顾了一下四周,背上起了一层冷汗见鬼了,窗边那棵常春藤是不是在欢脱地向他招手

    作者有话要说:  莫小狸:为什么要吼出自己的名字

    枫凌夕:谁知道╮╯╰╭大概是他日本动漫看多了吧。

    、第5章中二期少年2

    “妈妈,为什么要叫我阿朗啊”一个粉粉嫩嫩的小男孩在妈妈的背上撒娇。

    “因为你是妈妈的小太阳,是妈妈的小宝贝。”女人幸福地拥住了孩子仿佛拥抱了全世界一样地,笑着。

    “唉,前段时间游戏又升级了,满级级数调到了150级,哥现在才练到125级,好艰难”

    坑坑洼洼的雪地上,一个身体比例极不协调,头占了一半的矮人在活蹦乱跳,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圈圈脚印,“对了,小狼,你练到多少级了。”

    身材庞大的狼人挥了挥手手锤,眼睛提溜了一圈,淡定地说:“满级。”

    “满级你是指120级,还是150级”矮人停止了蹦跶,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150级。”狼人再次淡定地回答。

    “不是吧快告诉我这是幻觉”矮人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

    屏幕的另一边,一个形象有些邋遢的少年直接一口水喷在了屏幕上。

    顾不上拿纸巾擦干水迹了,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握紧麦克风,同时屏幕里的矮人自动蹦跶了起来:

    “你不是跟哥一样,还要上学的吗据说前段时间还被老妈禁网了。你是怎么练到满级的”

    大头矮人猥琐地咧开了嘴,说:“是不是有什么窍门,咱们都这么熟了,快来分享一下。不到满级,去pk的话老被人压,哥早就不耐烦了。”

    狼人沉默了一下,只剩尾巴一直在摇,然后说:“多花点时间就好。”

    在矮人还想追问时,窦唯朗把鼠标移到了“退出”的按钮,只留下了一句:“我今天还有点事,先下了。”然后,就直接下线了。

    “雪域孤狼”的狼人头像很快就灰了,窦唯朗顺手关了电脑,液晶屏幕也变黑了。

    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了他的脸,憔悴而苍白,就像在棺材里埋了很久的僵尸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因长期熬夜,镜片下的眼睛木讷而空洞,还有深深的黑眼圈。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窦唯朗愣愣地与漆黑的另一边的自己对视。

    他本来只是想偷点时间来玩游戏,其他时间就用来学习就好,这样就两全其美了。他可以满足自己爱玩的心,又可以应对妈妈的抽查。

    可是即使是多出了时间来玩网游,他觉得时间还是不够,一不小心就玩过了头,本来预定为学习的时间也没有了。

    在把号练到满级的同时,他无心向学,经常不交作业,或者直接只交一点,成绩越来越差,从班里的前十掉到了班里的倒数。

    离升中考还有半年,老师却对他越来越失望,找了他谈了几次话无果后,连他学习委员的职位也给撤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就在窦唯朗迷惘的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扎进了他的耳郭。

    纺织厂里,一个女工打扮的大妈偷偷打了个哈欠,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流水线上出现了断层。她反应过来后,连忙跑过去修补。

    “窦姨,你这是怎么了最近老见你无精打采的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她旁边岗位上的一个稍年轻一点的女工关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睡眠质量一直不错的,沾了枕头就睡,可是早上醒来嘛,就是老犯困,觉得自己就像没睡着过一样。”

    窦妈妈再度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有点湿润。

    “听起来有点怪,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垮了可不行,你家阿朗还得靠着你呢。”热心的女工提议道。

    “不用不用,就是个小事。一到那些医院检查,没病也得给你检出病来。要是有这个闲钱,还不如给阿朗买点东西补补身子,那孩子学习辛苦来着,才不浪费在这些地方了。”

    窦妈妈摇着头,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立刻又有了动力。

    “也不是这么说的,您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怎么行咦窦姨窦姨”

    流水线上又出现了断层,加上没听到旁边再有回答,女工担忧地转过身,只见窦妈妈高高瘦瘦的身影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窦姨”女工放下了手上的活儿,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窦妈妈的肩膀。

    结果,仅仅是这么小的力道,却像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窦妈妈压倒了。

    “砰”地一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随之而起的是女工的尖叫声。

    “不好啦,不好啦救命啊”女工吓得语无伦次地喊着。

    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车间主任也来了,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咦”他好像认出了倒在地上的这个女人,“这不是那个拿了好几届全勤奖和先进个人的窦姨吗”

    厂里的人多,按道理来说,新来的他是认不全的,但这个窦姨,他还真有印象,实在是个很拼很勤劳的女工。

    “是啊,主任,窦姨是个苦命人她的老公2年前卷走了家里的一切,带着小三跑了,家里还有一个儿子。”

    女工哭哭啼啼地补充道,人群中无论是知情者,还是不知情的人都唏嘘不已。

    “原来你就是阿青啊,多多指教了。”

    莫小狸拿着一个瓶盖被扎了好几个孔的矿泉水瓶子,给窗边的常春藤浇水。

    这个简易水瓶子还是他自制的,谁让这间年久失修的小木屋里什么都没有,他都不知道枫凌夕是怎么能够活下去的。

    常春藤十分人性化地跟他挥挥枯黄的叶子。

    “听说是你指明要我的,是吗”莫小狸被萌到了,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

    常春藤再次人性化地跟他挥挥枯黄的叶子。

    “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莫小狸忍不住伸手去碰了下阿青的叶子,结果阿青受惊般像含羞草一样地收拢起了叶子,“你能跟那个女人交流吗就是那个枫凌夕。”

    缓了一阵子,常春藤重新舒展开叶子,跟他挥挥枯黄的叶子。

    “那你能跟我交流吗”莫小狸的眼睛闪亮闪亮的。

    在莫小狸期待的眼神中,常春藤默默地跟他挥挥枯黄的叶子。

    “”

    莫小狸手一抖,不小心把水浇到了窗台上,他连忙伸手去擦,却在这时,通过窗户看到了门外不远处坐在了地上的窦唯朗。

    他好像跟上次有点不同了,头发长了点,整个人不修边幅,似乎更加地憔悴了。

    莫小狸探出了头,喊了他一声。但窦唯朗似乎并没能听见。

    莫小狸放下了水瓶,拐到了门前,开了门,对着那个彷徨无助的小少年,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你是上次那个大哥哥”

    窦唯朗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睛打量了莫小狸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

    对于自己没什么存在感这件事一直很有自知之明的莫小狸点了点头,很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地走到窦唯朗身边坐了下来,帮他把过眼而挡住视线的留海撇开,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好像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窦唯朗的眼睛隐隐有些湿润,他把下巴尖儿搁到了膝盖上,说,“我妈妈进医院了。”

    突然想到了杜晟的结局,莫小狸心中升起了一股哀戚的情绪,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声音也有点抖:“她,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被莫小狸伤感影响到,窦唯朗的悲怮再也掩藏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劳累过度,昏了过去。医院里诊出来是胃癌中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顾着玩游戏,一点都不知道妈妈患了胃病,一点都不知道妈妈的身体状况我还偷了她的时间来玩游戏,我对不起她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

    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大哭,莫小狸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接了个肩膀给他哭,手僵硬地拍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你也别把所有事都揽在身上了,你不过是个孩子,别对自己要求那么高。”莫小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没话找话说了。

    “不,妈妈这么辛苦都是为了我,我都是知道的。”窦唯朗甩开了莫小狸的手,瞪大了眼睛,满脸泪痕地看着他,就像一只不肯认输的斗鸡。

    莫小狸连忙举起双手,投降。

    “我爸,不,那个那个男人两年前带着小三跑了,还留下了一大堆债务。我妈不想我担心,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是对我更好了。她为了还债,拼命地工作,早出晚归,没什么时间照看我。她怕我被同学歧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听说了我的同学都在打网游,想着我要合群一点,还跟人借钱给我买了电脑

    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可是我却越来越沉浸在网游世界里,觉得现实太讨厌了,甚至还嘲笑过我妈,说她没文化”

    窦唯朗又大哭了起来。

    莫小狸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孩子本性不坏,只是想逃避现实,才选了这么一种方法。只是,他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沉吟了一会儿,他拉起了窦唯朗的手,说:“走吧,我们进去问问那个女人。”

    窦唯朗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进不去了,我已经看不到那家叫第二十五小时的店铺了。”

    “没事,我带你进去,我能看得见。”莫小狸夸张地拍了拍胸脯,昂首挺胸地像只战斗鸡一样地往前走。

    他这幅样子,立刻让窦唯朗破涕为笑:“谢谢你,大哥哥。”

    “叽呀”的一声,木门再次被推开。

    “欢迎光临,客”全身上下严密地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在看清进来的人后,本来客气礼貌的微笑立刻僵在了脸上。

    死死地瞪着莫小狸,直到对方恨不得钻进地板的坑洞中后,枫凌夕才把视线转到了窦唯朗身上。

    她抿了抿唇,还是叹了口气,说:“罢了,你能够再进来,不论原因,也可以说明咱们的缘分未尽。”

    话毕后,她还是不甘心地再瞪了那个敢给她找麻烦的家伙一眼,冷冷地放话:“下不为例”

    “大哥哥,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窦唯朗很有义气地拦在莫小狸身前,也顾不上自己尚未发育起来,个子根本挡不住快有178c莫小狸。

    “这件事跟你无关,说清你的来意便好”枫凌夕恢复了本性,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了。

    好可怕窦唯朗噎住了,好一会儿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想解除契约”

    “不可能”

    枫凌夕用她的小短手、小短腿慢慢地爬上了对于她来说有点点高的柜台,也不顾她的动作有多滑稽,“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啊,想解除就解除”虽然她说话还是那般一点都不客气。

    “我”没想到会被拒绝得那么干脆,窦唯朗顿时觉得鼻子又酸了。

    “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看着就讨厌与其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医院照顾好你妈,胃癌中期,又不是治不好,提早哭丧干嘛还有,都快中考了,你还这么闲,看来是很有把握绝对过不了咯”

    枫凌夕挑高了一侧的眉毛,讥讽道。

    她这话,说得窦唯朗一直在发抖。

    “你又没有人情味的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莫小狸忍不住又被正义感占领了,但枫凌夕一点都不打算搭理他。

    她又不是人,为什么要有人性呢

    窦唯朗却是猛地抬起了头,对坐在奇形怪状的柜台上晃着脚的小女孩鞠了个躬,然后跑了出去。

    在门合上之前,他脑海里浮现了一句话“非本人亲临,契约无效。”

    在刺眼灼人的阳光下,大滴大滴的泪从他的眼眶流下。

    只是他的眼神不再空洞木讷,步伐也坚定了很多。

    中二期少年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1

    作者有话要说: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

    走在小巷的路上,莫小狸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可他手还没彻底展开,便看到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抽搐了一下,然后径直地倒在了地上。

    莫小狸连忙跑了过去,扶起了那个男人,摇晃着他,喊道:“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怎么喊都没反应,可就在莫小狸急得掏出了手机,把“120”都按到一半的时候,那个眼睛紧闭的男人打起了呼噜,声音还一声比一声响。

    莫小狸觉得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在抽,自从他在“第25小时”开始打工生涯后,总是能遇到奇怪的人,就像眼前这位,随时随地倒下就睡,也不怕别人把他捡起来卖了。

    而这个奇怪的男人长得还挺年轻的,不超过30岁,浓眉秀目,倒是挺英俊的,看衬衫西服的穿着,应该还是个白领。

    想了想,觉得作为一个三好青年不能把人就这么扔这儿,可是死守着又不是办法,毕竟这是在店外,时间的流逝是正常的。

    ...
正文 第4节
    于是,好心的莫小狸干脆背起了他往店里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叽呀”地一声,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被推开了,莫小狸还没进去,便听到一个沙哑难听的女声如是说:“莫小狸,才上班几天了,就敢迟到我要扣你人工”

    “我这是有原因的。”

    莫小狸抹了一把汗,把捡回来的男人放在了地上,然后对坐在柜台上双手抱臂、晃着小短腿的枫凌夕解释道,“他昏倒在了路上,我不能当什么都没看到就走了。”

    “你怎么老是喜欢带人过来,就算是喜欢,就不能带回你家吗老往店里带人,你当这里是收容所啊”

    枫凌夕撇撇嘴,从柜台上跳了下来,几缕银白色的头发因此而从长袍里蹦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了那个呼呼大睡的男人前面,双手交握背在身后,绕着他转了个圈,那眼神就像看的是件待价而沽的物件一样。

    “挺有趣的。看在你带回来的这个人还挺有价值的,我就大发慈悲不扣你工资好了。”

    枫凌夕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莫小狸目瞪口呆中,拿起了他用来给阿青浇水的瓶子,扭开了瓶盖,对着那男人兜头兜面地浇了下去。

    “咳咳咳。”鼻子被呛进了水,那男人难受地咳嗽着醒了过来,一张开眼就看到一双银白色的眸子在发光,差点没吓憋气,只凭着那良好的修养,没当众尖叫。

    此时的莫小狸,想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他就该把这人捡回家算了,不该带到店里被枫凌夕折腾的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忘记这店有多黑,不该忘记这个女人有多恶毒,他罪该万死

    “你是不是经常觉得自己怎么睡都睡不够,或者总是在不合适的时候产生难以抑制的睡意,并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枫凌夕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了礼貌的笑,试图展露自己的亲和力,仿佛一秒钟前用水泼人的不是她一样。

    本来听到这个沙哑难听的声音,是从一个像是得了白化病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时,他是本能的害怕且不以为然的,但是听下去后,他眼里闪耀着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的光芒。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也不管对方看起来只有12岁的模样,兴奋地看着枫凌夕,问:“你能治好我的病吗”

    渴睡症,又被称为“发作性睡眠综合症”,具有明显的家族遗传倾向。他本已对此不抱任何希望了,也很努力地不想拖累任何人。

    枫凌夕摇了摇头,在那男子失望流露得越来越明显时,说:“但是我可以让你有足够的时间睡觉,而不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足够的时间睡觉吗”男子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然后答道:“那也好。我叫陈慕渊,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店主。”枫凌夕勾起了嘴角,很有礼貌地跟他拉开了距离,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客人,欢迎来到第25小时,希望我们交易愉快。”

    她向莫小狸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对方捂着眼,给她找来了一张倒五芒星的黑纸。

    枫凌夕把纸展露在陈慕渊面前,说:“只要你在店里注册了,便能盗取别人的时间,这样你就能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睡觉了,而相应的,本店要收取15的时间作为手续费。”

    “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事那个,我之所以会这么渴睡,觉得老是睡不够,会不会是因为别人把我的睡觉时间给偷走了”陈慕渊摸了摸鼻子,笑着回问。

    虽然对方一副“明显当你是开玩笑”的样子,但是枫凌夕很有职业道德地板着脸想了一下,回答:

    “不会。因为规定了只有在店里注册了的人,才有偷窃别人时间的权利,同时也只有注册了的人的时间才能被偷窃,这是规则的公平。我没能在你身上感觉到契约的气息,证明你没有注册过,所以你不可能会被别人偷窃时间。栗子网  www.lizi.tw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我自己的原因。”陈慕渊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对自己被浇湿的衬衫有些无奈,但是也看不出有多在意。

    “还是谢谢你们关心了,我就先走了。”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往门口走去。

    “你不相信我吗”枫凌夕皱起了眉头,抿着唇,颇有些不爽。

    “我相信。”陈慕渊笑了一下,幅度不大,只是低头轻勾了一下嘴角,可成熟男子的魅力让莫小狸自愧不如,“我听说过这家店,银发银眸的店主,可以贩卖时间的店。”

    “那为什么不注册你不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地生活吗”好久没被人拒绝过了,她都已经快忘了这种感觉了。

    “当然想。”陈慕渊推开了门,温暖的阳光撒在了他的身上,夺目地让人挪不开视线。

    由于刚从漆黑阴冷的房间里出来,他有些不适地伸手挡在了眼前,微微侧过了头,嘴角的笑却仿佛能融化阳光。

    他说:“可是,我不能去偷窃别人的时间。且不说这样对不对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也知道时间不够用有多痛苦,又怎么能把这种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

    “叽呀”的木门合上了,枫凌夕跺跺脚,不爽地往黑暗深处走去。

    还没来得及刷存在感的莫小狸又被人忽略了,但他都习惯了,勾着嘴角走到了窗边,戳了戳跑不了的常春藤,说:“阿青,原来时间的诱惑也不是万能的,就能有人不会被蛊惑到。”

    常春藤不爽地收起了叶子,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生气了”莫小狸小心翼翼地赔不是,

    “我只是觉得能看到那个女人失利了,有点开心而已。老是被她用那种我早就看清你这小样的眼光嘲笑,会很不爽。我相信,像陈慕渊那样的人,总有不少的。时间是千金不换,但是总有东西是万金都换不来的。”

    常春藤挥了挥手枯黄的叶子,算是回应他了。

    窗外阳光正好,即使是关在了阴暗的屋子里,也并不能影响他们向往这份美好的心情。

    也许正因为这样,患上了那种奇怪的病的陈慕渊,才会宁愿冒着随时随地睡大街的危险,也不愿安守在家里足不出户吧。

    几天后,阴暗潮湿的小木屋里,

    “我又看到他了。”莫小狸拿着水瓶,挤压出水丝,帮阿青浇水。阿青则快活地挥动着枯黄的叶子,时不时把水溅到莫小狸身上。

    “谁”枫凌夕坐在柜台上,无聊地晃着她的小短腿,银白色的眸子显得有些空洞木讷。

    “陈慕渊。”

    “哦,他又睡大街了,被你给捡到了,还是失踪了上大头报了”枫凌夕停下了动作,撇了撇嘴。

    “不是,他结婚了,新娘很漂亮,两个人站在一起很登对。”

    莫小狸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我是在电视上看到他的。原来他是a大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女方是他们的世交,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婚礼很浓重,有不少知名人士都去参加了,甚至都上了电视直播。镜头前,他们都笑得很幸福。”

    “我就说嘛,原来他有这样的背景,怪不得敢拒绝我。”

    枫凌夕不爽地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柜台,“这样的人,不说总是渴睡了,即使睡上个一辈子,也会有人养着他,衣食无忧。”

    “我觉得什么东西到了你嘴里都成了坏事,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莫小狸忿忿不平地说。他已经耳濡目染地变得有些毒舌了,只可惜火候还是差了点。

    “你说什么成语没学好就敢乱用”

    枫凌夕沙哑的声音兀的尖细起来,手从长袍里伸了出来,指尖对着莫小狸,气得直哆嗦,

    “你这个星期的工资没了,下个星期的工资也没了,这个月的工资都没了”

    、第7章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2

    我一直想要,和你一起,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

    有柔风,有白云,有你在我身旁

    倾听我快乐和感激的心

    我的要求其实很微小,只要有过那样的一个夏日

    只要走过,那样的一次

    席慕蓉与你同行

    “慕渊哥哥,慕渊哥哥,你要去哪儿啊”

    种满了红的、白的、紫的、黄的郁金香的花园里,一个扎了两条麻花辫,露出洁白饱满的额头的小女孩迈着小短腿努力地往前赶。小说站  www.xsz.tw

    她看起来大概才6岁大小,因为剧烈运动,小巧的鼻子上蒙了一层薄汗,双颊也泛起了健康的粉红,小口微张地喘息着。

    “你为什么老跟着我”走在前头约十一二岁的小少年终于停了脚步,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微微嘟起的小嘴显露着他的不满。

    “因为我想跟你玩啊。”小女孩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颊上还蕴出了两个小梨窝,甚是可爱。

    “我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男孩子就该跟男孩子玩,女孩子就该跟女孩子玩,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一起玩。”

    小少年板着他的小脸,像背书一样地把这段话一板一眼地说出来,然后抬手指向后方,“你姐姐他们在那边,你过去找他们好了。”

    “我只想跟你玩。”小女孩圆圆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坚持道,“她们都不喜欢我,不会跟我玩的。”

    小少年皱起眉头,甚是纠结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女孩子爱玩的东西,我都不会,我怎么跟你玩”

    “那我跟你学男孩子玩的东西好了。”

    知道小少年算是答应自己了,小女孩开心地跑上前抱住了他的肩膀,伸出了一根小指头,说,“来,我们拉个钩才作数。”

    看到小少年又纠结了起来,小女孩连忙道:“慕渊哥哥,你答应要跟我玩的,不许骗人。”

    三好小少年只好贡献出自己的小指头,勉勉强强地跟她钩在一起,边被她晃着,边听着她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完最后一个字后,小女孩比了个“v”字手,然后开心地鼓掌。

    一阵风吹过,五颜六色的郁金香一同摇头晃脑,仿佛在对那两个奔跑着嬉戏的少年少女评头论足。

    “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啊都说了好几次脚不是这样放的”小少年一只脚立在了地上,另一只脚踩在了足球上,双手叉腰地瞪着离他不远处的小女孩。

    “可是能踢起来,不就好了吗你看”小女孩嘟着嘴,一脚踢到她面前的另一个足球上,力道十足,只可惜足球不仅没滚多远,还磕磕碰碰地偏离了预定轨迹。

    “噗”小少年不给面子地直接笑了出来,结果足球从他脚下滚出,没了借力点,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平衡,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让你笑我”见状,小女孩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捂住摔疼的屁股,他好不狼狈。两人的视线一交汇,彼此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又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郁金香田里散开。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女声如闪电般劈了进来,碎了那一池涟漪:“慕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特别是小女孩,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敢抬头。

    小少年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拘谨地垂在了两侧,对着那个穿着合身小礼服、打扮得十分端庄的女人,喊了一声“妈”。

    “过来”女人扶了扶她的金丝框眼镜,看也不看小女孩一眼,对小少年下命令。

    “是。”小少年不敢迟疑,用余光看了小女孩一眼后,立刻走了过去。

    这时,又有一个女声插了进来:“小晨,原来你在这啊怎么都不跟妈妈说一声啊,妈妈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快急死妈妈了”

    一个女人拨开郁金香,直接跑到了小女孩身边,紧张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这两个女人虽说都是上了三十了,但是保养得很好,单独来看都是很养眼的美女。

    可若是放在一起来比较,高下立见。

    前者举手抬足间散发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与优雅,后者虽是更加的美艳,却更像是刻意模仿,缺了那股自信。

    “呵呵,真是有被害妄想症,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思龌龊。”

    先来的女人嗤笑了一声,牵起了小少年的手,略有所指地瞥了那对母女一眼后,低头对他说:“慕渊,记着,不要再跟这种人接触,会降低你的身份。”

    话毕后,她拉着小少年便走。

    “慕渊哥哥”小女孩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

    女人听到这声悲戚的呼喊后,抖了一下,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暗骂了声“不要脸”,拉着小少年走得更快了。

    也因此,她看不到小少年偷偷回头,对着小女孩眨了下眼。

    一阵风吹过,郁金香再次摇头晃脑地好像在窃窃私语着余下的母女俩。

    “小晨,是妈妈对不起你。”

    女人把小女孩抱在了怀里,心痛地帮她整理好刚才玩耍时弄乱的小洋装和辫子,

    “妈妈一定会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都抢回来,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给过我们难堪的人付出代价。”

    “妈妈,我不要这些。”小女孩落寞地摇了摇头,说,“我只想要慕渊哥哥陪我玩。也只有他会不嫌弃我,真心愿意陪我玩。”

    “好,你想要的,妈妈一定会帮你”女人笑着帮她擦干了眼泪,眼里闪过了坚定的光芒。

    “那我不回去了可以吗我们都不要回去了,好不好他们,除了爸爸,其他人都讨厌我们,我还听到他们偷偷地在骂狐狸精、私生女”

    小女孩看着她妈妈,哀求道,“我们回去以前的地方,好不好我再也不嫌弃那里小了。现在住的地方虽然又大又漂亮,可是很讨厌,很讨厌”

    “别任性”女人收起了笑容,厉声打断了小女孩的哭诉,“妈妈努力了那么久才终于能搬进这里来的你都不小了,就不能学着体贴一下妈妈吗”

    小女孩噎了一下后,不敢说话,只是眼泪一直无声地流。

    “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帮你擦眼泪了,待会待你去洗把脸,等一下见到爸爸了,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女人翘着小指,从她精致昂贵的小手袋里夹出了一张纸巾。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默默地点了点头,仍由她妈妈把她牵到那个她千方百计想逃出来的宴席中,那个豪华奢侈得让她咋舌,却一点都无法让她感兴趣的宴席中。

    “慕渊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个穿着吊带小白裙的小女孩快步走到了穿着小西服板着脸的小少年面前。

    “噢,是谨言啊。”看到是熟人,刚被自家老妈训了一顿的小少年立刻展露出笑容,“我刚看到你妹妹了。”

    小谨言愣了一下,表情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点冷:“你别乱说,我没有妹妹。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

    “谨言,你怎么能这么说,小晨可是罗叔叔亲自介绍给我们的。”小少年又像老夫子一样地板起了脸。

    “陈慕渊”罗谨言抬头看着他,双眼里有他从未在她身上看过的愤怒,“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妹妹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话毕后,她咬着唇,飞快地转身离开。

    “慕渊哥哥,你也在这儿太好了”罗谨晨本来快沉到海底的心情,再看到小少年后,立刻窜上了云端。她像只小鸟一样快快乐乐地飞了过去。

    罗谨言在听到那个讨厌的声音后,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跟她穿了同一款小白礼服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投向了她最想要靠近的那个方向。

    “老公,你看那两个孩子的感情多好。”一个妆容精致艳丽的女人挽着一个穿着合身西服、略有些中年发福的男人走了过来。

    “罗叔叔好,罗阿姨好。”

    “爸爸,妈妈,下午好。”

    小少年和小女孩几乎同时开口,然后两个人又因此同时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啊,挺好的,挺好的。”姓罗的中年男子似乎也很满意地开口。

    背对着他们越走越远的罗谨言,眼泪再也忍不住,倾涌而下。

    十二年后。

    “姐姐,妈妈说我要跟慕渊哥哥结婚了。就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正在给蔷薇丛修剪花枝的少女手不禁一抖,把那支开得正艳的白蔷薇给剪了下来。

    “那又如何”罗谨言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那支蔷薇花捡了起来,顺手再剪了几朵,凑够了一束。

    罗谨晨依旧笑得很开心地说:“我想得到姐姐的祝福。”

    “祝福”

    罗谨言嗤笑着回头看着她,一步一步地逼近,“你这是送上门想让我恶心你吧罗谨晨,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们母女一般不要脸的人。即使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被你们夺去了。但我也要告诉你们:我只有一个妈妈,也有过一个妹妹,不过她们早就死了,早就被你们给害死了”

    就在罗谨言快要逼近罗谨晨的时候,她突然被人拉开了。

    “谨言,你怎么又在欺负小晨”当初的小少年已经长成一个英俊而有魅力的青年了。

    “我在欺负她”罗谨言冷笑着,甩开了陈慕渊的手,把一束带刺的蔷薇砸在了他身上,“你的眼睛怕是长在脑后了吧”

    “我相信我看到的。”陈慕渊抿紧了唇,脸颊上有一小块被刮破了,渗出了血,“谨言,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没变,变的是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罗谨言后退了一步,倔强地对着他摇了摇头,说,“你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对我一个人好的慕渊哥哥了。既然如此,不要也罢了。”

    她决然地转身离开,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慕渊哥哥,你受伤了。”

    陈慕渊的手被扯住了,看着罗谨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收回了还未来得及迈出去地脚,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没事,刮破了一点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空格不显,所以用逗号代替

    、第8章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3

    而朝我迎来的,日复以夜,却都是一些不被料到的安排

    还有那麽多琐碎的错误,将我们慢慢地慢慢地隔开

    让今夜的我,终於明白

    所有的悲欢都已成灰烬,任世间哪一条路我都不能

    与你同行

    席慕蓉与你同行

    “叽呀”的一声,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被推开了,同时还传来了木板被碾压的声音。

    “欢迎光临,客人”莫小狸一边说着,一边奇怪地向门口迎上去,只见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六的女人推着一个轮椅艰难地往前,轮椅上坐着一个正在昏睡的男人。

    好巧不巧的,轮椅的轮子一进门就卡进了年久失修的地板的坑洞里,莫小狸连忙上前帮忙,和那女子一起用力把轮椅解救出来。

    “谢谢。”女人对莫小狸道了声谢,虽仍

    ...
正文 第5节
    是气喘吁吁的,但却能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小说站  www.xsz.tw

    “不用谢。”莫小狸害羞地搓了搓手,低头打量着那个一直坐在轮椅上没吭声的男人,突然惊讶地“咦”了一声,说,“这不是陈慕渊,陈先生吗”

    “你认识我丈夫”女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来你就是陈太太”莫小狸开心地笑了,“我就说怎么会觉得你挺脸熟的,当初我还在电视上看过你们俩的婚礼,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太登对了。”

    听着前面的话时,陈太太的表情还是得体的微笑,到了后头就明显地僵硬了起来。

    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莫小狸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语文成绩一直不好,用错词的话,请你不要介意。”

    “没,”陈太太摇了摇头,眼帘微微下垂,“你说的很好。”

    就在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的时候,一个沙哑难听的女声插了进来:“哟哟哟,我还以为来的是谁呢,原来是熟客。”

    枫凌夕从黑暗中慢慢地踱了出来,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的长袍里,头上戴着兜帽,只两缕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下滑了出来,垂在了耳侧。

    她银白色的眸子扫了陈太太一眼,然后落在了陈慕渊身上,看到他没反应后,就径直往窗台走去。

    不好,那里有阿青,还有用来给阿青浇水的水瓶子

    莫小狸立刻反应过来,如离铉的箭般冲了出去,抢在枫凌夕的小短腿前夺得了目标物品。

    “给我”枫凌夕从长袍中伸出了苍白的手,用空洞木讷的眸子盯着他,生生把莫小狸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行”莫小狸把瓶子深深搂进了怀里,死命地摇头,脑筋一转,找了个理由,“那是客人,不能这么失礼”

    “从他拒绝了我的交易的那天起,他就不是客人了,用不着那么客气”枫凌夕一本正经地说,想了想,她收回了手,“罢了,想叫醒一个人的方法多着了,又不止泼水这一个。”

    被忽略在一旁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想起她的陈太太,终于搞明白这两个人是在对什么台词了,于是弱弱地发言:“那个,我想不要叫醒他比较好。”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枫凌夕跳高了一侧的眉毛,看着她。

    “我想这个交易就我们几个知道就好。”陈太太站直了身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倔强坚强的气质,但她看着枫凌夕的眼里透出了请求,“我不想他知道。”

    枫凌夕沉吟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不行,这不符合规定,除非你可以说服我。”

    什么时候有这种规定了

    莫小狸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正要开口,却被枫凌夕暗暗瞪了一眼,立刻歇菜。

    “这件事很复杂,说来话长。”陈太太抿着唇,琢摸着开口。

    “没关系,这间店里的时间是停滞的,你想说多久都行。”

    像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对方的不情愿似的,枫凌夕小短手小短腿并用爬上了对于12岁身材的她颇有些高的柜台,一屁股坐了上去,还大大咧咧地翘起了二郎腿,说,

    “鄙舍简陋,你就将就一下吧。”

    这么的“不客气”让其余两个人都彻底噎住了。

    犹豫了一会儿,陈太太看了轮椅上的陈慕渊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他会不会中途醒来”

    “需要我帮你解决这个隐患吗”枫凌夕银白色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

    “不用了,谢谢。”陈太太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叹了口气,陈太太移开了视线,眸子有点放空,她慢慢地开口:“我叫罗谨言,紫罗兰的罗,谨言慎行的谨言。”

    她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罗家一直是以家教严而闻名于上流圈子,我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时一定是希望我能谨言慎行,不要败坏罗家的家风。小说站  www.xsz.tw

    怎知他自己却不能以身作则,竟然在外面养了小三,还让她闹上门,把当时正怀着我妹妹的母亲气得早产,一尸两命。

    当时我母亲已经怀胎6个月,胎儿都成型了那个女人害死了我最亲的两个亲人,而我仅剩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却在几天后跟那个女人高调地举行了婚礼,还把他们俩的私生女给正了名。

    枉我谨言慎行,上面却歪了房梁”

    罗谨言握紧了拳头,修得圆圆的指甲仍是切进了肉里,泪水萦绕在眼眶里却始终未曾落下。

    她低头看了轮椅上的男人一眼,然后又转开了头,继续说:

    “他叫陈慕渊,比我大两岁,算得上是我的青梅竹马。可是那个私生女进来后,什么都变了。他一直维护着她,不问缘由地斥责我。”

    说到这儿,罗谨言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本来要跟他结婚的不是我,是那个私生女。杜继荣近几年的崛起令很多本土企业都升起了危机感,于是大部分都选择了找同盟联手打压杜氏集团。这场婚姻,说白了就是政治联姻,是巩固a大集团和罗氏集团利益的纽带。

    不过,那个女人蠢得可以,以为把我的一切都夺去就可以看到我哭丧着脸求她一样,连这场无聊的联姻也当个宝贝一样地想尽办法夺了去。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们母女俩前段时间去国外度假出了意外,一个死了,一个瘫了,还真是恶有恶报”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蹲下来捂住了脸,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我早就腻了。若是她们没出这事儿,我也没打算要跟她们争。一个伪君子的父亲,一个爱着别人的丈夫,空有钱又有什么用我就想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算了。可我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她们偏要出事。我只能顶了她上场了。”

    “小朋友,”罗谨言抹干了泪,抬头看着莫小狸,苦笑,“别被一件事的表象所蒙蔽了,那都是骗人的。”

    莫小狸沉默地抿紧了唇,半晌后点点头。

    “你说完了”枫凌夕晃着她的小短腿,银白色的眸子里一点情绪都没有。

    罗谨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是要报复他吗”枫凌夕伸手指着陈慕渊,问,“偷光他的时间,来摆脱这段婚姻。”

    “不。”罗谨言摇了摇头,“我想把我的时间都给他。我之前听人说过你这家店的存在,没想到真的能找到,可能真的是上天注定吧。我不想活了,太累了,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正好把我剩下的时间都给他吧。这样对我,对他,对其他人,都是件好事儿。”

    “这样啊,那好吧。”枫凌夕从柜台上跳了下来,向莫小狸伸出了手,“给我”

    莫小狸把水瓶子塞到了她手里,枫凌夕抽了抽嘴角,直接喊了声“阿青”,然后把水瓶子往窗台处砸。只见窗边的常春藤很及时地伸出了藤蔓卷住了瓶子。

    “拿来”她再次伸出了手,银白色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莫小狸抿紧唇,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求你了。”罗谨言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莫小狸咬咬唇,终是放弃了,掏出了一张倒五芒星黑纸给枫凌夕。

    “两张”枫凌夕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没动。

    莫小狸无奈之下再掏出了一张,手往回缩了一下,问罗谨言:“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谢谢,我已经考虑了十几年了。”罗谨言摇了摇头。

    趁此机会,枫凌夕立刻把那张莫小狸死捏着不放的符纸也夺了过来,走到了罗谨言面前,说:“啰,给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把血滴到正中央在许愿就行了,契约成功后,本店会收取15的手续费。”

    罗谨言点了点头,拿起其中一张符纸,咬破了指头,正准备往下滴。

    “不要”她的手突然被捉住了,符纸也被夺了过去,撕碎成渣渣。

    “这,这是怎么回事”看到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她的陈慕渊,罗谨言有些傻了。

    “我问过你要不要帮你解决后患,是你说不用的。”枫凌夕一副无辜的样子耸了耸肩,只可惜那两个人太入戏了,没人理她。

    “罗谨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慕渊眼睛都气红了。

    “我当然知道,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的是你”罗谨言想把手抽回来,但是陈慕渊握得太紧了,她根本就抽不出来,不由地急着大喊,“放手”

    “不放罗谨言,你是我的妻子,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陈慕渊比她还大声。

    “放屁,谁都知道你想娶的人不是我,别那么恶心”罗谨言已经完全抛下她那副贵家小姐的做派了,完全像个泼妇一般地大吼。

    “谁知道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陈慕渊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握住了罗谨言的双肩,“我想娶的人一直都只有你”

    “骗人你明明就喜欢那个私生女”罗谨言拼命地挣扎。

    “谁说的”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

    枫凌夕忍不住掀桌,“啪”的一声,东拼西凑起来的柜台立刻四分五裂,在场的其他人被这股霸气给吓呆了。

    枫凌夕趁势一脚踩着一块木板上,指着那两夫妻,说:

    “吵什么吵,当这里是菜市场啊还让不让我做生意的,不就滴个血吗磨蹭那么久干嘛要是后悔了,立刻给我滚”

    “当然要滴”罗谨言趁着陈慕渊还在发呆,一把推开了他,捡起了另一张符纸,就想继续滴血,结果又被陈慕渊给抢过去撕碎了。

    “我们后悔了,现在就滚”他立刻拉着还在挣扎的罗谨言,拖了出去。

    “叽呀”的一声,木门惨叫着,又开了。

    “等等,你们漏了这个。”莫小狸推着轮椅追了出来。

    正在激烈地打得难分难舍的陈慕渊和罗谨言纷纷停下手来,看着他。

    “呃,那个,其实我还想说,之前谨言姐跟我说别被一件事物的表象给蒙蔽了,就是,呃,我觉得你们两个是爱着对方的,只不过有些误会没有解开而已。

    我觉得谨言姐,你应该听听慕渊哥的解释。而慕渊哥,你要知道如果谨言姐不是还爱着你的话,她为什么会愿意把自己剩下的时间都给你。她只不过不想看到你沉睡不醒的样子

    呃,我就说这么多了,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你们两个人好好谈谈吧。”

    话还没说完,莫小狸就像后面有狗追一般地逃回了小木屋里。

    “唉,生意没了,柜台没了。”他一进门,就听到一个沙哑难听的女声发出鬼一般的哀嚎。

    “要不我帮你把那些木块重新钉起来好了”莫小狸提议道。反正本来的那个形状也够怪的了,他应该超越不了多少。

    “这可是你说的。”鬼哭狼嚎立刻停了下来,然而半晌后又重新响了起来。

    “又怎么了”莫小狸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还浪费了两张符纸”枫凌夕揪住了银白色的头发一直扯。

    “哦,那个啊,没浪费,没浪费。”

    莫小狸立马摇头加摆手的说,“给他们的那两张,是我闲着没事自己剪着玩的,不是真的符纸。嘿嘿,是不是真的像模像样的”

    黑暗处,有一双银白色的眸子在发白光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上进的心

    “我高三了”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我怀孕了”。因为你不知道这一年里要受多少苦,更害怕的是你不知道怀胎12月以后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

    来自网络上的吐槽段子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的一片,但始终照不进屋里。

    阴暗潮湿的小木屋里,

    “我昨天在来的路上,又遇到了慕渊哥和谨言姐了。他们俩好像解开了误会,手拉手地走在一起,笑得很幸福很有默契。真是太好了”莫小狸一边说着,一边把散在地上的木块捡起来,抖掉了灰尘,堆在了一旁。

    “哦。”一个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银白色的眸子木讷地睁着,微微倾斜着身子,用右手上的蜡烛火点亮左手上的蜡烛。

    “我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可是他们俩好像不认得我,礼貌地笑了笑就走了。”

    把木块都捡完后,莫小狸拍了拍手,活动了一下关节,为之后的手工活儿做准备。

    “哦。”枫凌夕把左手上点好的蜡烛放下,另外再拿起了一根。

    “你不能说点别的吗”莫小狸郁闷地坐在了地上,扔起了钉子,“不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很正常。”枫凌夕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点蜡,“只不过是缘分尽了,各奔东西罢了。”

    “是这样啊。只要缘分尽了,不仅再也看不见这家店,还会忘了有关的一切。”

    莫小狸微垂下眼睑,挡住了他眼底里的落寞。

    “就算他们记得你了,又能怎样”

    是啊,又能怎样他不过是他们俩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就算是忘记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重要的是他们能幸福。

    听到这句后,莫小狸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勾起了嘴角,“确实不能怎样。我记得就好。”

    “忘记了更好,回忆多了会是一种负担。”

    枫凌夕轻声回了句,也不顾莫小狸有没有听到,把蜡烛都点好了后,便慢慢踱到了窗边,眯着眼睛,逗弄阿青。

    “呃,我觉得这样很奇怪。”

    莫小狸右手拿着锤子,左手拎了袋钉子,别扭地看着把他围了一圈的蜡烛。整个房间里就他这块地方特别亮,亮得能晃花人眼。

    “还不够亮吗一个大男人这么怕黑,你知不知羞的”

    枫凌夕托着腮倚在窗台旁,两缕银白色的头发从耳侧滑落,一脸嫌弃样儿地看着他,“你又不是阿青,不需要阳光来光合作用。”

    常春藤非常人性化地挥了挥手枯黄的叶子,似乎在应和她说的话。

    “不是这样的。”

    被一个不知属性的小女孩加一棵通人性的植物给鄙视了,莫小狸囧了一下,托了托他下滑的眼镜,解释道,“我是怕待会钉木板时,会不小心把衣服给烧了。”

    用空洞木讷的眸子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直到莫小狸更加地不自在了,枫凌夕才抽了抽嘴角,指着蜡烛开口:

    “不都跟你说了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停滞的,懂不懂外来的人,就像你,在这里无论呆多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即使你像拍蚊子一样拍它,也不会烧着你。”

    莫小狸愣愣地用根手指戳了戳那橙黄色的烛光,没感觉到痛,才“哦”了一声。

    “笨死了”枫凌夕冷冷地吐槽了一句,从瓶子里挤出了水,给窗台上的常春藤浇过水后,便往黑暗里走去,“你把柜台修理好后,就通知我一声。我们待会一起出去一趟。”

    “出去”

    那意味着时间正常流动。莫小狸摇了摇头,说:“虽然今天是放假了,但几天后是全市统考,我得回家复习,认认真真地备考。放假前,老师发了好些参考资料,我还没看完。”

    “市统考什么玩意儿”被人拒绝了的枫凌夕不悦地皱起了眉毛,双手抱臂,“我难得出趟门,你竟然不护送这是什么道理”

    那你硬要我护送,又是什么道理就不能体会一个准高三党的苦逼心情吗

    莫小狸把两块一长一短的木块比划了一下,找个位置钉在了一起,然后挠挠头,说:

    “就是整个市的人一起考同一份卷子,据说跟高考成绩的波动是50分左右,成绩的参考价值还是挺大的。我想努力一把,看看自己能排到哪个位置,以后大概能上哪个学校。我家里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如果考到了a线或a线以上的话,就可以省下不少钱了。”

    话毕后,他叹了口气:“不过,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前几天,我妈还专门带我去寺庙求神。要能考得到中上就已经要烧香拜佛,杀猪还愿了。”

    “烧香拜佛你信这个啊”

    枫凌夕歪头想了一下,说,“你还不如求我呢,让我给你预付点人工。到时候你想写多久的卷子就能写多久,一定能写得满满的。”

    写得满满的有什么用

    考试又不是看字数,特别是他坑爹地学的是理科

    而且,大老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前段时间把他一个月的人工都给扣了,还敢预支的话,他不是得给她打一辈子的工吗

    莫小狸不忍直视地继续往木板上钉钉子,默默地挥动锤子,一个方形框架已基本成型了。

    “你这是不相信吗”

    枫凌夕瞪大了眼睛,走到他身后,戳他的后脑勺,“像你这么大的客人,我都接待了好几个呢他们都说考试的时间不够,想偷多点时间来做题。你不是学理科的吗据说,只要把最后一道大题给做出来,就能比别人高出很多分。”

    “可问题是,我题都不会做,给我多点时间又有什么用你以为压轴的题有那么简单吗时间不够是一方面,题目刁钻也是一方面”

    莫小狸恼怒地转过身,摸着后脑勺,瞪她。

    “原来是太笨了,这才是最大的一方面。”枫凌夕丝毫不理会因她这句话快炸毛的莫小狸,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是,我就是笨。怎么学都跟不上,不像别人那么聪明,一点就通。”莫小狸闷闷地转过身,大力地挥动着锤子“嘭嘭嘭”地砸钉子泄愤。

    “其实也不一定。那些可能都是偷时间的人,只不过他们没把偷来的时间用在考试上,而是用在了平时。”

    枫凌夕绕到了莫小狸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说,

    “你不是遇到过那些人吗他们在你用功时玩耍,好像没怎么花时间在学习上,成绩就还是比你好。你要相信,他们也是有用功、有努力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毕竟世界上是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的,想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必定要付出代价,只是每个人可能要支付的代价不一样罢了。”

    “比如,那些偷了别人时间的人,也会被人偷窃时间。他们把偷来的时间用在了平时上,确实可能弄懂更多的东西,可是到了考试的时候,他们的时间就被别人悄悄偷走了却不自知,导致了面对一道题时,虽然会做,却没时间做完。这样的话,跟你不会做的结果,不都是一样吗”

    “所以说,时间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了,它总会把一切都趋于公平。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偷时间的人。”枫凌夕最终来了句总结性发言。

    第一次被人这么安慰,还是被这个嘴里吐不出好话的人,莫小狸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然而,下一句,枫凌夕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一本正经地跟他说:

    “但总有些人是例外的。天才总是有的,笨蛋也不会少。就像你,本来先天已经不足了,只能相信勤能补拙这种用来安慰人的话。笨成你这个样子也是挺难得的

    ...
正文 第6节
    ,不更努力一点,只会拖后腿。栗子网  www.lizi.tw

    莫小狸手一抖,把锤子砸在了自己手上。虽然是不痛,但他也吓了一跳。要不是在店里,估计他的手早就废了。

    “喈喈喈,都笨得把手当木板砸了。”枫凌夕双手托腮,面无表情地吐槽。

    莫小狸顿时觉得有口血憋在了喉头,不上不下,难受得他浑身发抖。

    “你不是要出去一趟吗”他哭丧着脸问。

    “对啊,所以我在等你。”枫凌夕点了点头。

    “我在修柜台。”莫小狸艰难地开口。

    “我知道,所以我在监督你修柜台。”

    枫凌夕站了起来,把手放在头顶,蹦了两下,比了比高度,然后对着莫小狸说,“按着这个高度来,别修太高了,否则想爬上去也麻烦。”

    莫小狸这下子连眼角也在抽了。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把到手的木块全部胡乱地钉在了一起,狠狠地用锤子砸。

    “脑子已经不管用了,手上功夫也不要太残了,否则就真的一无是处了。”

    枫凌夕冷不丁地再加了一句。

    “碰”的一声,莫小狸又把锤子砸在手上了。

    上进的心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爱的信念1

    可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停留在发生的那天不肯走

    看时光的残酷

    舍不得被遗忘

    许绍洋幸福的瞬间

    盛夏的阳光洒满了大地,灼热的温度仿佛能把人给烤融。

    枫凌夕不适地拉低了兜帽,整个身子牢牢地藏进了黑棕色的长袍里。

    “你不热吗”莫小狸着了一身短袖短裤,一手帮她打着伞,另一只手往头上抹了把汗。

    在“第25小时”店里呆久了,不知不觉间,他也习惯了那种阴暗和冰冷,对这种热情的阳光还真喜欢不起来,可也不至于像枫凌夕那般夸张,仿佛晒点阳光就会少了块肉一般。

    “快走。”枫凌夕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催促道。

    “竟然这般不舒服,为什么还要选在这个时候出门”

    莫小狸默默地吐槽。虽是被强迫过来专门给这位大老板打伞,他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情愿,但他的手还是尽量地往前倾,确保走在他前面的枫凌夕能被完全笼罩在伞下。

    “不都答应把店借给你复习了吗到时候你想看多久复习资料就能看多久,有什么好抱怨的”

    身体上的不适让枫凌夕的脾气更加暴躁,但她把自己的步伐控制地很好,每一步都踩在了伞影的最中间,离白炽的阳光远远的,深恶痛绝,

    “况且,你以为我真的很想出门吗要不是有人要求送货上门,我才不会跑到外面受罪这年头,想做成一单交易也不容易,还得主动出击。”

    说这话时,枫凌夕透露出明显的不满。

    “送货上门店里竟然还提供这种人性化服务”莫小狸托了托有些下滑的眼镜。

    不过等他到了目的地后,却是有点明白了。

    刚到门口,空气中便传来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咳嗽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劝慰声不绝于耳。莫小狸抿抿唇看着坐在座椅上病恹恹的人,有些出神。

    “伞打好,要把我们俩全都罩在伞下,知道了吗”

    稀里糊涂想的东西被那声沙哑难听的女声打断了,莫小狸猛地反应过来,忘了自己刚才想了些什么,点了点头,便看到枫凌夕拉紧了长袍,又是先他一步走在前面。

    他连忙打着伞,追了上去,也忘记问了他最爱的“为什么”。

    机械的念号声不时地响起,空气里沉淀了灰沉沉的压抑,还有某种窒息感。

    今天是双休日,病人似乎有点多,却仿佛没人能注意到有个带着厚厚眼镜、快18的平凡男生和一个全身上下都紧裹在一个黑棕色长袍里的小矮子,打着一把黑色的小阳伞走了进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莫小狸怕手短脚短的枫凌夕被人挤到,一直小心地把她挡在身后,但是他们仿佛被世界孤立了一般,每当有人快靠近时都会自动转了个弯。他们所到之处,仿佛成了无人能靠近的禁区。

    “他们,好像看不见我们”莫小狸犹豫着开口。

    原来这伞还有这么神奇的用处。

    他尝试着把手伸出伞外,偷偷拍了拍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中年人的肩膀,然后快速地把手收回。

    只见那中年人先是疑惑地回过神来,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溜了一圈,凶神恶煞地骂道:“刚才是谁拍了你爷爷我”

    莫小狸下意识地把自己缩了起来,像只胆小的乌龟,只敢微微探出头,张着那绿豆大小的眼睛溜达着。

    但那一副凶样儿的中年男人却越过了他,直接打量着在场的其他人,可惜没人理会他,他也只能骂了几声便作罢了。

    “很好玩”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来,像一盆冷水一样把莫小狸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小窃喜给浇灭了。

    “我只是想验证一下。”被捉包的莫小狸尴尬地别开了头,看向了天花板。

    “你注意点,等下到了住院部就不要放肆了。”枫凌夕瞥了他一眼,很难得地没有拆穿他,而是继续往前走。

    “会有什么事发生吗”被枫凌夕一脸沉重激起了好奇心的莫小狸,眼底里在发光。

    “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是打破生死界线的地方,也是引接新生和死亡的地方,一些不合常理的东西总有可能在这里出现。”

    即使廊道内的光线已经柔和了不少,但枫凌夕还是再次拉低了兜帽,空洞木讷的银白色眸子眯了起来。

    人总是有逆反心理的。莫小狸打着伞,眼珠子却是在不停地转,以一种新奇的眼光重新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这样一路下来,他倒是把市统考的事儿给忘了,也不再觉得医院的气氛太压抑,反而因此觉得更加刺激。

    住院部明显比门诊部清静很多,更适合病人疗养。

    他们走了一段路,除了几个值班护士和一些出来散步的老人,也没遇到什么人了。

    “这次的客人是什么样的人”莫小狸忍不住开口。其实他更想问这客人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才吸引到您老亲自找上门。

    “正常人。”枫凌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然而,当她看到一个迎面走来的白大褂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声音也轻了下去。

    双方都各自走着自己的路,只是当擦肩而过时,莫小狸感觉到对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个眼神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能看得见我们”待人走远后,莫小狸不确定地开口。

    枫凌夕脚步未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往前走,“以后看到他,远远躲开就是了。别说我没警告过你,那种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莫小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枫凌夕已经走出了伞外,站在了一个vip**病房前,没有敲门,扭开了门把,径直往里走。

    他立刻收起了伞,追了上去,顺便带上了门。

    这是一件豪华的病房,装饰摆设都像五星级酒店一般,温馨而舒适。只是再多的粉饰也掩盖不了那种冰冷和苍白。

    “你们是”躺在了床上的女人似乎对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感到很惊讶,警惕地打量着他们,手悄悄地往传唤铃那边挪动,准备一旦他们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就喊人帮忙。

    “是你要我们来的。”枫凌夕摘下了兜帽,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其中两缕从耳侧滑落到胸前,“我听到了你的愿望。小说站  www.xsz.tw

    她银白色的眸子木讷地睁着,一步一步地向女人走去,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对方因此而更加紧张,手指就要按铃了。

    “抱歉,我们没有恶意的。”莫小狸暗道“不好”,立刻拉住了枫凌夕,向惊慌的女人赔不是。

    能住得起这样的病房的人也不是个普通人,要是被人当场给逮住了,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的。

    枫凌夕抽了抽嘴角,甩开了莫小狸的手,却也没再靠近了,只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那女人,问:

    “你要动手术了吧已经拖不了多久了,可是你要等的人还没能回来。你觉得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大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醒过来吗”

    那女人愣了一下,摘下了呼吸器,稍稍坐了起来,皱起眉头看着枫凌夕,手还是没离开传唤铃,但力道已经小了许多,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有没有听过一家叫第25小时的店。只要在店里注册后,便能偷取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这不是你正需要的吗”枫凌夕银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光。

    “时间吗”女人因病而显得不再明澈的眼睛里出现了恍惚,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似乎有点迷惘。

    半晌后,她打量了枫凌夕和莫小狸好一会儿了,才收回了手,叹了一口气,说:

    “银发银眸,12岁的身材,贩卖时间的店,这些我确实听过。不管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时间确实是我正需要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自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豆大的滚烫的泪珠子砸在了上头。女人捂住了脸,浑身颤抖地呜咽着:

    “我要的不多,只要一点点就好,让我可以等到他回来,让我可以见他最后一面,让我可以好好地跟他说声再见。他们都骗我,以为我不知道这场手术即使成功了,我也活不了多久,还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可我不想这样,不想靠着这些机器过完余生。我只想和他再去一次旅行,再看一次日出就好”

    见状,枫凌夕勾起了嘴角,往右侧迈了一步,与莫小狸错了开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您好,客人。这是第25小时的送货上门服务。我是店主。交易成功后,本店会收取15的时间作为手续费。”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莫小狸,说:“这是临时工,打杂的。”

    莫小狸抽了抽嘴角,不得已应和道:“您好,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爱的信念2

    记忆是阵阵花香

    我们说好谁都不能忘

    守着黑夜的阳光

    难过却假装坚强

    等待的日子里

    你比我勇敢

    许绍洋花香薰衣草电视剧主题曲

    几缕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洒在了病床上的女子脸上,让她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暖色。

    她的睫毛又长又弯,眼睛不大,但是圆圆的,很可爱。不说话时,嘴角总是弯弯的,好像一直在笑,能看出是个很有活力和灵气的人。

    只可惜因病痛的折磨,双颊略有些凹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沉郁的死气。

    “你能让我看到他吗”此刻,她睁开圆圆的略有些浑浊眼睛,期待地看着枫凌夕,因吊着点滴而插着针的手捉紧了被子。

    枫凌夕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看着落寞得再也无法掩饰的女子,说:“我可以让你有时间等他。但能不能看到他,决定权在于你。”

    “这是什么意思”一滴泪顺着女子的眼角滑落,她咬着嘴角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枫凌夕不为所动地回答,回过身,向莫小狸伸出了手。

    “这次绝对不能开玩笑的。”枫凌夕死死地盯着他,直到莫小狸乖乖地从口袋里给她掏了张倒五芒星型的黑符纸。

    把这张纸拿到了病床前,枫凌夕轻轻地抬起了女子的手,把纸压在了她手下。

    “你的手好冷啊,竟然比我的还冷。”女子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看着枫凌夕,只是在双方接触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可我能走,能跑,你却得躺在这里。”枫凌夕毫不留情地发挥她的损人功力,“把你的血滴在纸中央,契约便能生效。这点力气你该是有的吧”

    “当然。”女子笑了一下,低头打量着被压在自己手下的那张奇怪的黑纸,说,“我发现,自从我答应了你的要求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唔,从彬彬有礼变得一点都不客气。”

    枫凌夕用空洞木讷地眸子看着她,小短手小短腿并用地爬上了病床,一屁股坐在了上面,说:“对无理之人有礼,对守礼之人无礼,才会更有趣,不是吗”

    “你是我这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有趣的人。”女子笑的幅度更大了,撕开了固定用的绷带,直接把针头拔了出来,伤口处立刻有血渗了出来。

    女子从容不迫地抬手把血滴在了倒五芒星的正中央,才重新贴上了纱布,按住了伤口。

    “这样就可以了吧”她抬头看着枫凌夕,已经能感觉到手中的纸开始发烫。

    枫凌夕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莫小狸命令道:“打杂的,把伞打开”

    莫小狸抽了抽嘴角,按她的吩咐撑开了伞。

    只见那倒五芒星的黑纸发红发烫地挣脱开女子的手后,便往空中飞去,然后在半空中自燃,几秒后彻底成了黑灰。

    没过多久,这些浮动着空气中的黑色小颗粒突然像有了生命一般,散发出如萤火虫一般的萤绿色光芒,争先恐后的朝莫小狸撑开的黑色小洋伞飞去,并彻底没入了伞底才消停。

    “真美。”女子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忍不住感叹道。

    而莫小狸则是吓呆了,刚才他以为那些黑灰要吞了他,期间波动的那股能量让他被冲得后退了一步,也差点让他握不住伞柄。

    这就是契约之力吗美丽而强大的契约之力

    “你在心里默念着时间,若是附近同时也有像你一样偷时间的人,你便能偷窃成功。”枫凌夕依旧睁着她木讷的银眸,面无表情地说。

    “像我一样的人”女子有点呆了,“这里的人都是身患重病的人,本来就已经时日无多了,我怎么可以再去偷他们的时间。”

    “放心,时间是有准则的,你尝试一下便能知道。至于你能偷到多长时间,只能看你的运气。”枫凌夕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或者,取决于你有多想要这点时间去见他。”她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光。

    女子只能作罢了,双手合在一起,闭眼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枫凌夕一直悠闲地坐在床上晃着她的小短腿,莫小狸则是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她们俩。这时,女子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眸子仿佛清明了那么一点。

    “我感觉,好像有力气了一点。”女子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是不是只要这样,我就能等到他回来”

    枫凌夕对她摇摇头,双脚一弯,跳了下床,问:“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女子愣了一下,苦涩地摇了摇头,说:“连这,你都知道。”

    “时间总是有限的,难道你想把好不容易偷回来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吗”

    枫凌夕张着木讷的银眸看着她,“要知道,不会一直有人能给躺在这里不动的你提供时间,说不定他们还会反过来偷你的时间。”

    “那我能怎么办”女子殷切地看着她,似乎已经把枫凌夕当成了主心骨。

    “主动去找他”枫凌夕霸气十足地双手抱臂,指挥着莫小狸办事,“打杂的,快去找辆轮椅来”

    “你”女子被枫凌夕吩咐莫小狸雷厉风行地搬上轮椅时,先是有些惊吓,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半晌后,她又忍不住失落地说:“可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去了,说不定也看不到他。”

    “去了再说”枫凌夕一点都不担心,说走就走,“打杂的,快过来打伞护驾”

    “喂,你够了”莫小狸再好的脾气也是受不了了,“我叫莫小狸,不是打杂的。虽然很普通,但起码也是有名字的”

    轮椅上的女子笑得更大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她慢慢地向莫小狸伸出了手,说:“原来你叫莫小狸,名字一点都不普通,很特别认识一下吧,我叫欧阳锦,花团锦簇的锦。”

    莫小狸愣了一愣,托了托有点下滑的眼镜,红着脸跟她握手,说:“你你好。我是莫小狸,莫名其妙的莫,大小的小,狸猫的狸。”

    “你可以叫我店主。”枫凌夕昂首挺胸地站在她们俩面前,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傲娇劲儿跟12岁的萝莉外表一点都不搭。

    “现在出发吧你带路。”她抬手指向欧阳锦,然后再转过去指着莫小狸,说,“你要负责打好伞、推轮椅和我们俩的安全”

    好吧,这才是死活要把他拉过来的原因吧

    莫小狸抽了抽嘴角,板着脸对她敬了个礼。

    于是,这诡异的三人行出发了。

    “我们会不会被发现”乖乖女欧阳锦又激动又担忧地问道。

    “你不是更该担心自己的身体吗”枫凌夕戴上了兜帽,拉紧了长袍。

    “也是。不过我感觉好多了,真的,满满的都是力量”

    要不是莫小狸摁住了她,欧阳锦差点要蹦起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活力,“你不知道,自从我生病后就一直被人关在那件病房里,没病都要闷出病来”

    欧阳锦快活得像只小鸟一样,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直到他们光明正大地出了医院,也没停过嘴。

    “哇,好神奇,我们竟然就这么出来了他们好像都没发现我们一样”欧阳锦瞪大了眼睛,伸了个懒腰,“真的不敢相信。”

    “接下来要怎么走,大小姐”枫凌夕皱起眉头问她。

    “左转吧,那里有条巷子,然后一直走。哈,要走多久我不知道啊,以前都是坐车去的,或者他来载我。”欧阳大小姐丝毫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引起了另外两个人心里怎的一番吐槽。

    阳光还是那么的热烈,街上还是那么的热闹,只他们那一小块却是与世隔绝般地凉爽。

    “诶,”欧阳锦终于沉默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枯瘦苍白的手好一会儿了,才开口,“你说,他会不会不记得我了我现在这幅样子,连自己照镜子也会吓一跳。”

    看到枫凌夕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莫小狸只能自己接话了:“怎么会,说不定他也一直在等你。”

    欧阳锦轻笑了一下,抬头看着越来越狭窄的小巷,双眸有些溃散,说:“其实我们还不是情侣。或者说,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他。”

    莫小狸愣住了,他没想到欧阳锦拼命逃出医院想来见的人,竟然还是只是普通朋友。他本以为他们一定是一对相爱的恋人,甚至还脑补了很多贵家女爱上贫穷男,拜金父母棒打鸳鸯之类的故事。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莫小狸下意识地低头想找枫凌夕,却只看到对方一个戴着兜帽的后脑勺。

    “很惊讶吗”欧阳锦眼帘半垂,掩住了眼底里的情绪,“我们是在一个骑行俱乐部认识的。”

    “看不出来吧,”她“哈哈”地大笑了两声,好像这样能使自己显得快活一点,“我

    ...
正文 第7节
    之前可是个运动健将,体力可是棒棒哒,还跟人一起骑行去过**”

    “我就是那次认识他的。小说站  www.xsz.tw”欧阳锦勾起了嘴角,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那是个老好人,脾气很好,也很会照顾人。路上,我来月经了,痛得坚持不下去,他主动留下来照顾我。斟茶倒水,唱歌聊天他明知道我是故意捉弄他的,还装作不知道地陪我闹。后来我好了,就变成我跟他的两个人的骑行了。那种感觉很奇妙,一点都不觉得累,打打闹闹地就到了下一站。”

    “那一个多月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住院的每一天里,我都在努力地回想跟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只有这样我才能熬过那些孤单的日日夜夜。”

    幸福的笑在她的脸上绽开,让人挪不开视线。

    “看到他以后,你可以告诉他。”莫小狸鼓励道。

    “如果能说的话,我早就说了。但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欧阳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是他的未婚妻,他爱她爱得很深,深到我连插足的可能性都没有。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俩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她抬头,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天空,双手无力地搭在腿上,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别打扰他们了。”

    莫小狸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向枫凌夕,希望她能说点什么。而枫凌夕这次倒是没辜负他的期待。

    “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枫凌夕回过身子,挑眉看着她,“你其实是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吧一切都是你单相思,你们的感情根本就没那么深”

    “不,我知道的”欧阳锦双手紧紧地扣住扶手,对着枫凌夕吼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是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枫凌夕冷冷地说。

    在她空洞木讷的眸子注视下,欧阳锦咬着唇想要回视,却终是无力地跌坐回轮椅上。

    她贴在椅背上,喃喃自语着一些似乎是答非所问的话:“我不想动手术。医生说我动手术后会失去一段记忆。这段记忆有多长,医生也说不准。我不想忘了他,不想忘记我们俩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欧阳锦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看着枫凌夕,一字一句地说:“我宁愿死”

    “他死了。”枫凌夕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欧阳锦立刻慌了起来,毫无形象地吼到:“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他怎么会死我说的是我,你别诅咒他”

    “你的病会让你记忆发生混乱吧”枫凌夕安静地用银白色的眸子看着她。

    欧阳锦张张口,没发出声音,终是苦笑了一下,说:“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她倚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串成了珠链子滑落,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她的未婚妻就是我。我们那次旅行回来后,就在一起了,呵呵,还是我表白的那个傻瓜可惊呆了我们在一起后,一直没什么大矛盾,他基本上都会让着我。我们感情很好,顺理成章地订婚了。为了庆祝,我们还一起去婚前最后一次骑行。可那天,一辆货车突然失控地向我们冲了过来,他比我先反应过来,推开了我”

    欧阳锦逐渐的呜咽出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我脑子里有血块,要动手术”

    “你知道吗”她满脸泪痕地看着枫凌夕,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住哪儿,那本来会是我们的新家。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墓在哪里”

    莫小狸抿紧了唇,觉得眼睛有点湿润。

    “不知道,那就去找。”枫凌夕银白色的眸子大大地张着,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别再自欺欺人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别像她一样,自欺欺人了

    “是啊,说不定他一直在等你。”莫小狸抹了一下眼泪,再次推动着轮椅往前。

    奇特三人组再次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谨以此文纪念电视剧薰衣草

    在我尚年幼无知的时候,遇上这部电视剧,哭得要死,到现在还记得。

    虽然剧情上没啥联系,但是是听着它的主题曲来写这篇文滴~

    、第12章爱的信念3

    你的温柔是阳光

    把我的未来填满

    风吹起花的香味就像你的爱

    许绍洋花香薰衣草电视剧主题曲

    “我”欧阳锦双手紧握,手总是犹豫着抬不起来。

    “要上就上,别浪费时间”枫凌夕双手抱臂,挑高了一侧的眉毛。

    欧阳锦犹豫地回头,只见莫小狸单手握拳,做了个加油手势。

    “上吧,锦姐加油”

    好吧,没退路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一只手,准备敲门。

    “你们堵在我家门前干嘛”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组马上回头,只见大妈双手叉腰地瞪着他们,她脚边还躺着一个菜篮子。

    “张姨。”欧阳锦张了张口,尴尬地喊了一声。

    “咦你是小锦”张姨一开始并没能认出这个喊出了她名字的女人,待端详久了,才试探性地开口。

    “张姨,是我。”豆大的泪珠又从欧阳锦的眼见滑下,她鼻子酸得发疼,“我回来了。”

    “哎哟,真的是小锦,怎么成了这幅样子了”张姨连菜篮子也不管了,连忙跑过去捧着欧阳锦的脸左右端详着,心疼的说,“都只剩下副骨头了,要不是听了你着声音,张姨还认不出你来。”

    “张姨,我好想你”欧阳锦把脸埋在了张姨胸前,真正放声大哭。

    “我可怜的孩子啊”张姨忍不住一并跟着哭。

    莫小狸也湿了眼角,却在低头见到枫凌夕无聊得打了个哈欠后,立刻什么悲伤的情绪都丢到爪洼国了。

    当然两个叙旧中的人也并没这个闲工夫搭理她们俩。

    枫凌夕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们有收敛的趋势,便凭着自己个子小钻到了她们中间,把她们俩挤开,板着小脸,说:“讲重点”

    欧阳锦哽住了,看着那双银白木讷的眸子,破涕为笑,摇了摇头,说:“好,不哭了,讲重点。”

    张姨也是愣住了,才反应过来还有两个人被她们俩忽略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欧阳锦问:“小锦,这是谁啊”

    “这是我朋友,是他们带我来的。”欧阳锦用手背把泪给抹了,对张姨安抚地一笑,“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她半垂着眼睑掩去了眸子里的暗色,头微微低下,嘴角仍是挂着恬静的微笑:“张姨,你知道阿轩的墓在哪里吗”

    “小锦,你都想起来了”张姨叹了口气,握住了欧阳锦的手,“谁能想到这就出了这事儿呢阿轩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唉”

    欧阳锦回握住了张姨的手,摇了摇头,虽是笑得美好,但让人看着心疼,“都这么久了,我都没去看过他。张姨,我想去看他。他一定等我很久了。”

    我想去见他,即使赶不上最后一面,即使已经错过了那么多我想去见他

    这个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叫嚣,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日头已有些偏西了,山间的小路上,轮椅被安置在一棵树下,固定住了。

    莫小狸别扭地弯下了腰,耳朵红了大半,脸上也渗出了汗。

    “真是麻烦你了。”欧阳锦搂住了他的脖子,让莫小狸能更方便地把她背起来。

    “没应该的。栗子网  www.lizi.tw”往上一托,他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女子背在了背上。衣服的摩擦,肢体的接触,仅是这点程度就已经让他成了一枚煮熟的虾子。

    而少了苦力帮她打伞的枫凌夕,只能自个儿拉紧长袍,打着她的黑色小洋伞,跟在他们身后。

    用小短腿爬山颇有点吃力,枫凌夕时不时地哼两声来表达她的不满。

    “累了吗”欧阳锦回过头,关心道。

    “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偏要埋在山上”枫凌夕眨了眨银白色的眸子,叹了口气,“上个坟也麻烦。”

    “你可以在山下等着。”莫小狸觉得有口血梗在了心头,这货就是来破坏气氛的。

    “不行,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都已经收了报酬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况且,”

    她微微抬高了小阳伞,小小地鄙视了莫小狸一下,“放你们两个进山,一个残一个伤,出了什么问题还得我去解决,太不划算了。”

    他是属于“伤”的那个,还是“残”的那个要不是背着欧阳锦,莫小狸相信自己会忍不住吐血昏迷。

    “你也别气着,她其实是在关心你。”欧阳锦低头,在莫小狸耳边悄悄说。

    “她才没这么好心了,成天只会压榨我。”莫小狸不屑地撇撇嘴,但心里头终究舒坦了很多。

    “我以前也老看阿轩不顺眼,就觉得他对谁都那么好,就是个花心男所以总爱找他麻烦,一看到他那种有苦说不出来的憋屈样,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说到这话时,欧阳锦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但是半晌后,她又叹了一口气,伏在莫小狸背上,变成了苦笑,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对他一点都不好。从来都是他在让着我,我却是越来越骄纵,总爱没事找事地跟他闹。”

    “锦姐,你别这么想”莫小狸想去安慰她,但口张张合合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锦摇了摇头,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只是越想就觉得那家伙越傻,我有什么好的,能好到他命都不要了。”

    “还是我太糟糕了,他觉得自己不把我下半辈子给包了,就没人要我了。”欧阳锦笑着,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锦姐,你也很好。”莫小狸急着想说,结果声音大得像吼出来一样,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喂,你们都走过头了,还要继续走吗”一个沙哑难听的女声突兀的响起,前面的两人立马顿住了脚步。

    一处墓碑后露出了枫凌夕的小黑阳伞,莫小狸立刻背着欧阳锦快步走了过去。

    “阿轩就在这里吗”欧阳锦在莫小狸党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到了一座墓前,手颤抖地贴上了灰白的碑壁上的照片。

    只见照片中的男子剃了个板寸头,眉毛很浓,五官不算俊朗,但叠加在一起很柔和,眼神很有亲和力,微笑时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就如欧阳锦所言,是一个看着就觉得好欺负的老好人。

    “阿轩,我差点又错过你了,也差点把你给忘了。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了”

    欧阳锦这天下来,似乎要把她这辈子的泪都给哭光了,豆大的泪珠子就这么一颗一颗地滚落,

    “你不是最讨厌板寸头的吗还是我逼你去剃的,怎么就选了这么一张你怎么这么傻啊”

    “锦姐,你节哀顺便吧。”瞧这话儿说的,他都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他求救似地看向枫凌夕,但对方用黑漆漆的伞背对着他。

    “你再哭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看着欧阳锦越哭越失控,莫小狸忍不住再劝了一句。

    “你别管她,她根本就不想活。”枫凌夕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她眨了眨眼,抬手猛地一捉,好像握住了什么,歪着头看着莫小狸,问:“你没有感觉到吗时间在她身上流失得越来越快了,快得已经无法捕捉了。”

    莫小狸低头看着枫凌夕摊开的空空的掌心,眼神越来越复杂。

    突然,他咬咬牙,转身拉起了哭倒在墓碑前的欧阳锦,握着她的双肩,吼道:“他在那一刻推开了你,不是为了见到你这幅样子的他那么爱你,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即使没有了他,也要好好活下去”

    欧阳锦被吼得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停地摇头,想挣开莫小狸的手。

    “准确来说,我听到的并不是你的愿望。”枫凌夕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用空洞木讷的银眸对着欧阳锦,缓缓地说,“我听到的是他的愿望。”

    话毕后,也不顾莫小狸有多惊讶,她直接掏出了一张倒五芒星的黑纸。

    只见那纸像有生命一般地发着红光飞了出去,在墓碑上空徘徊,然后自燃,化成了细碎的黑灰。

    不久后,就像欧阳锦先前见的那般,灰沫泛着萤绿色的光没入黑色的小阳伞里。

    枫凌夕抬手,指着灰白色墓碑上笑容灿烂的男子,说:

    “他跟我签订了契约,愿付出一生的时间,换与你,保你平安。否则,你以为仅凭着从医院里偷的那点时间,能让你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吗你浪费的都是他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虚度的都是他的时间。知道了这些的你,还要这样下去吗”

    欧阳锦停止了挣扎,顺着枫凌夕的指向,抬头看着墓碑上那熟悉的笑容,泪如泉涌,身子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无力地倾斜。

    莫小狸抿着唇,犹豫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抬着手,把那哭得浑身颤抖、声嘶力竭的女人抱在了怀里。

    夕阳西下,橙黄色的霞云弥漫一股忧伤的调子,不知道渲染上了谁的思念,谁的痛;谁的爱,已然成殇。

    阴暗潮湿的小木屋里,

    “锦姐,愿意接受手术了。真是太好了”莫小狸挤压着水瓶,帮窗台上的常春藤浇水。

    “哦。”一个浑身上下都裹在一个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小短腿小短手并用地想爬上那张新做好的柜台上。

    也不在意枫凌夕的敷衍式回答,莫小狸继续说道:“她拜托我待她手术后,再带她去阿轩哥的墓,跟她说下阿轩哥的事。”

    枫凌夕终于爬了上去,看着这一边高一边低的桌面,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了,

    “你确定还要去吗她可能不会记得阿轩,但她一定不会记得你缘分已经尽了,强制延续是没有好结果的。”

    “而且,忘了也是件好事。你觉得她记得的时候开心吗整天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为什么要对回忆那么执着活在当下不好吗

    “况且,”她忿忿不平地拍了拍桌面,说,“把柜台钉成这个样子,你也好意思出门快给我返工”

    “谁让你把柜台当凳子坐的我能钉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你以为以前那个柜台就很好看吗”

    莫小狸不服气地反驳,“而且,要不要忘记,决定权不在你我手上,你凭什么帮她做决定是锦姐选择不忘记的”

    莫小狸重重地放下了水瓶子,气冲冲地离开了店里。

    因此,他没能看到窗台上的常青藤拼命地向他挥着枯黄的叶子,甚至整棵植物都动了起来。

    喂,少年,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市统考

    爱的信念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燃烧的生命1

    “等一下杀我的头,再给我一会儿功夫,让我把这条几何定律证明完毕。可不能给后人留下一道还没有求解出来的难题”

    阿基米德之死假说

    阴暗潮湿的小木屋里,莫小狸像没骨头一般靠在窗台旁,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坐着。

    枯黄的常春藤见状,慢慢地伸出了一根枝条,爬到他头上挥了挥叶子。

    沉默地把自己缩了起来,直到好一会儿了,莫小狸才像只小乌龟似的把头从他的乌龟壳里探了出来,头懒懒地贴在地上,绿豆大小的眼睛半磕着,无精打采的样子。

    “阿青,今天作文题考的是材料作文,阿基米德的故事。你知道阿基米德是谁吗一个很伟大的哲学家、数学家和物理学家。他曾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莫小狸的眼睛里露出了向往的光芒,抬头看着那棵不停地向他挥着枯黄的样子的常春藤,说:

    “当罗马军队的士兵一脚踢开阿基米德的房门时,里面居然静悄悄的,毫无反响。

    原来,这位七十五岁高龄的老科学家,通宵未眠,正用双手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画在地上的几何图形,以至连罗马士兵站在他眼前都未发觉。

    当罗马士兵把寒光闪闪的利剑碰到阿基米德鼻尖时,这位老科学家才从数学的迷梦中惊醒,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基米德毫无惧色,用手推开了剑,十分平静地说道:等一下杀我的头,再给我一会儿功夫,让我把这条几何定律证明完毕。可不能给后人留下一道还没有求解出来的难题

    可残暴的罗马士兵不由分说,一剑砍死了这位伟大的科学家。”

    “这样的人多了不起,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的话,也许古希腊的文化会更加的璀璨,人类或许也能少点遗憾。”

    莫小狸说着说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头顶上重新笼罩了一层黑雾,说,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考完后,和同学聊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可能写离题。唉,然后心情不好,下午考数学时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常春藤伸长了藤蔓,摸摸他的头,继续挥挥它枯黄的叶子。

    “哟,市统考,考砸了”一个沙哑难听的女声讥讽道。

    还是阿青好,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会体贴地挥着两片叶子安慰他。

    莫小狸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埋进了地底下,想死的心都有了:“我还没复习完”

    “活该”一个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一弯脚,从一张一边高一边低的柜台上跳了下来。

    用空洞木讷的银眸打量了他一下,枫凌夕面无表情地抛下了一句:“负担太多,你这样迟早会把自己给害死。”

    大概猜到了对方指的是什么,莫小狸没底气反驳,又把头缩回了龟壳里,感觉更加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叽呀”地一声打开了。

    逆光处走来了一个佝偻着被,拄着拐杖的身影。

    他走得异常地慢,几乎一步一停,气喘吁吁。

    忽然,他拐杖好像拄进了地板某个坑洞里,身影立刻歪斜着倒向一边。

    莫小狸也顾不得继续种蘑菇了,立刻从地上窜了起来,在老人跌倒前刚好接住了他。

    “谢谢你,年轻人。”伏在莫小狸身上的老人喘息了好一阵子了,才勉强说完这话。

    “不客气。老爷爷,您没事吧。”

    莫小狸小心翼翼地扶起了老人,在侧过身子,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拐杖给他,说,“这屋里有点暗,我扶着您走吧。您小心点。”

    “好,好,真是个好孩子。”老人慢慢地抬手,拍了拍莫小狸搀扶他的手,表示赞扬。

    枫凌夕睁着木讷空洞的银眸打量了老人好一会儿,直到莫小狸扶着他快走到她面前时,她才勉强笑了笑,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说:“欢迎光临第25小时,客人。”

    “第25小时吗”

    老人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了

    ...
正文 第8节
    一丝疑惑,沙哑的声音与枫凌夕相比,还多了种苍老无力感,“这是什么地方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条巷子里,身体好像轻松了一点。栗子网  www.lizi.tw我就一直走,沿路也没看到其他人,就只能一直走。然后,我就在尽头处,看到你们这儿。”

    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条巷子里莫小狸眼里多了分同情和忿忿不平。这位老人该不会是被家人遗弃了吧怎么会有这么绝情的家人

    低头打量了一下,莫小狸才发现这位头发全白的老人的穿着也很奇怪,竟是全白的单衣,简陋得就像包了条床单似的。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怎么就觉得这老人有点脸熟呢

    突然,莫小狸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差点蹦了起来。

    他侧过身子,看着老人,惊讶得差点吼了出来:“您,您该不会是著名的生物学家、医学家李向一先生吧”

    老人被莫小狸带得晃了晃,好不容易稳过来后,对他点点头,说,“也没那么夸张,都是大家安的名号。你要是不介意,喊我一声李老也是可以。”

    “真的是你不,是您我竟然看到真人了李老,您是我们国家的骄傲,您的一生就是一个励志的传奇我们写作文时很多人都把您的事迹当题材写进了文里”

    莫小狸越来越激动了,声音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大,已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听说您研究的疫苗已经进入了临床期咦,不对,前段时间好像听说您病倒了,深度昏迷。那您现在身体好点没”

    “笨蛋”枫凌夕再也忍不了他这大嗓门了,冲过去踹了他膝盖一脚,“你以为你在追星,也不看场合看对象”

    骂完后,她淡定地收回脚,理了理长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平视着老人的眼睛,开口:

    “能进店里的都是有缘人。你能进来,必是因为你的愿望与时间相呼应。你不妨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李老想了好一阵子,僵硬地摇了摇头,行动十分迟缓,说,

    “要真说想要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为名为利也好,为了科学发展、人类进步也好,人活着一辈子总在不停地追逐些东西,即使老了也是一样。我该是时日不多了吧,最近老在想年轻的事儿,那些经历过的事儿,满脑子都是罢了,罢了。”

    叹了口气,老人再次摇了摇头。

    “就说你最近的吧。”枫凌夕眨了眨眼,毫不留情地指出:“你确实时日无多了。若是再给你一点时间,你想用来做什么”

    “时间啊”

    老人浑浊的眼珠子好像清明了一点,他了莫小狸一眼后,再把视线转向了一处,回忆着道,

    “就是刚才那小伙子说的研究。应该是在我进院治疗前吧,已经快到收尾工作了,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说:“对,我想要时间那是我二十多年的心血,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想能撑到他开花结果的那天。”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因为莫小狸要搀扶着老人,脱不开身,所以枫凌夕就自己去找了张倒五芒星的黑纸,展开来,递到了老人面前。

    “只要在第25小时注册了的人,就可以去偷窃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当然,你所能偷窃的人也只能是在这家店里注册过的人。”枫凌夕解释道。

    “偷窃时间”老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有些沮丧。

    枫凌夕也不惊讶,她没有收回符纸,只淡淡地说:

    “你不是说它就像你的孩子一样吗这就是你对你的孩子的坚持吗看来你的孩子对于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至少比你那可悲的自尊和原则差远了。”

    莫小狸皱起了眉头,抿着唇看着枫凌夕,膝盖还有点痛,说:“这话太重了。栗子网  www.lizi.tw原则和底线是一个人的根本,怎么可以违反”

    “不,她说得很对。”

    李老拍了拍莫小狸,示意他不要太激动,然后低头看着枫凌夕,说,“你这小女娃看事情看得挺通透的,倒是把我困扰了大半辈子的问题点了出来。”

    “你以为你比我大得了多少”

    枫凌夕挑高了一侧的眉毛,抬手拉下了兜帽,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立刻倾斜而下,垂到了地上,说,“若是真论起辈分,你连叫我一声祖奶奶的资格都没有,老小子。”

    老人愣了愣,然后张开了没剩几颗牙的嘴,哈哈地笑着说:“倒是我冒犯了,还请您原谅。”

    枫凌夕撇撇嘴,小短腿小短脚并用地爬上了柜台,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最讨厌你们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类了。我不相信在你心里真的把那狗屁原则看得比你的孩子、你的研究重要,可你偏偏爱那东西当借口。你不是最近总在回顾自己的人生吗可有收获”

    “收获”

    老人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谈不上收获,只发现了越来越多的遗憾,可是即使有再多的时间,也已经弥补不了了。我只希望能撑到疫苗上市、成果发布的那一天就好。”

    他浑浊的眼珠子蒙上了一层水雾。

    “决定权在于你。”枫凌夕再次把黑色的符纸递到了他面前,银白色的眸子木讷地睁着,无悲无喜,“把血滴在中央,便算是契成。至于你能多得多少时间,我也说不准。”

    老人慢慢地抬手接过了符纸,僵硬的手因病而一直在不自觉地颤抖。

    莫小狸连忙更用力地扶稳了他。

    “时间吗”他拿起了拐杖,找个个尖角,划破了小指,把血抹到了倒五芒星的中央。

    沾血的符纸立刻发红发烫,从老人的手中滑出中,往上飞去,然后在半空中自燃成黑灰。几秒后,黑灰仿佛有生命般地泛着萤绿色的光往屋顶飞去。

    “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老人低头看着自己仍着冒血的伤口,感叹道。

    他的身影也慢慢地开始模糊。

    “这”

    莫小狸还未来得及看清老人嘴巴张合着好像说了点什么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刚刚还用力搀扶着的人已经变成了无数耀眼的小光点,兀的分散开来。

    阴暗潮湿的木屋,因为这点点光芒,而显得梦幻而美丽。

    他想伸手去捉,但还未触及,小光点便从窗口处窜了出去。

    “这是什么”莫小狸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里头泛起了莫名的伤感。

    “你可以把它称为灵魂,或者,”枫凌夕顿了顿,“执念。看来,他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平静。”

    她抬头,看向那黑漆漆的看不出高低的屋顶,悠闲地晃着脚,银白色的眸子空洞而木讷。

    “人类,果真是复杂的生物”

    作者有话要说:  阿基米德的故事来源于网上,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搜一下他的生平~

    、第14章燃烧的生命2

    “可怜的家伙,为了工作而忽略家人和朋友,忽略生活的乐趣,无论你工作多么出色,在我看来,那都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李艾柯卡曾先担任过福特汽车公司总裁、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总裁

    又是一天清晨,阳光尚未太浓烈,只露出一个小角,勉强照亮了半个世界。

    枫凌夕懒洋洋地靠在窗台上,右手托腮,左手挤压着水瓶子帮常春藤浇水。

    阿青则是欢乐的抖着叶子,时不时把水撒到枫凌夕身上。

    “阿青,别闹了”枫凌夕站直了身子,放下了水瓶子,抬手抹去溅在她脸上的水珠,皱起了眉头。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常春藤在小女孩冰冷的视线下毫无压力地挥挥枯黄的叶子,抖得更欢了。

    阿青,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心没肺地欢脱着

    果然,还是忘记了更好吗

    那么她呢还需要背负着回忆的重担,等多久

    枫凌夕抿着唇,双手叉腰。

    突然,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叽”一声惨叫地被人撞开了。

    “李老,他醒了”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穿了一身校服的高中生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吼道。

    “哦。”枫凌夕放下了手,无奈地瞥了一眼撒欢着的常春藤,才面无表情地开口,“怎么这个时间来了不用上学吗还是考完试放假了”

    莫小狸一急之下岔了气,说不出话来,只弯着腰,摇着头,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死命地摆着。

    枫凌夕却是领会到他的意思了,沙哑的声音调子有点高:“不是吧,你逃课了”

    莫小狸终是顺好了气,抬头,抹了把汗,眯着眼地看着枫凌夕,说:“今天是疫苗上市的发布会。”

    他终是记得那天李老说过的话他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开花结果的那天。那就是今天了

    据说,李老之前一直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躺着,医生都已经对他的病情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是今早,他突然清醒了过来,精神也很好,容光焕发,堪称奇迹。

    电视、电台等等都被刷屏了。

    刚巧赶上了疫苗的发布会,大家都说上天的刻意安排,不忍心让这个做出了那么多贡献的老人继续沉睡着离开人世。

    “哦,那倒是赶上了。”枫凌夕歪着头,眨了眨银白色的眸子,“估计是他不愿偷太多的时间,才会醒得这么晚。”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莫小狸冲了上去,一把拉上了枫凌夕,往外走。

    “你干嘛”枫凌夕蹲着不肯走,但奈何她的小短手小短腿实在没有任何优势。

    莫小狸停了下来,回过头盯着枫凌夕,眼神很凌厉,但是枫凌夕一点反应都没有,让莫小狸挫败得觉得自己就是个鸡蛋在砸石头。

    莫小狸叹了口气,再也装不下去,卸去那强硬的伪装后,他整个人像失去了脊梁骨一样的不错所措。

    “拜托了。”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枫凌夕,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说,

    “李老不见了,不在医院,也没有去发布会。所有人都在找他。电视上,电台上,甚至新出炉的报纸上,都是寻人启事。他的身体情况,你也是知道,不能放着不管。你一定知道李老在哪里的,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枫凌夕用力地把手抽了回来,双手抱臂,不悦地挑高了一侧的眉毛,说:“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不,你知道的那天李老的执念化形消失前说了些什么,我没能听清,但是你一定可以的”

    莫小狸用“我很肯定,你别抵赖”的目光看着她,哀求道,

    “算我求你了。李老是个很伟大的人,他研发出的疫苗可以挽救很多的生命。这样的人,或者,即便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也不能放着不管。”

    枫凌夕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好一会儿了,才撇撇嘴:“你得把柜台拆了,重新钉一次。一定要按着我的身高来。”

    “喏,就是这个高度。”她垫起了脚尖,抬高手比划了一下,补充道,“还得是平的,不能一边高一边低”

    “好”莫小狸愣了一下,笑了出来,样子有点傻。

    枫凌夕鄙视了他一下,转身往黑暗里走去。

    “喂,你去哪啊”莫小狸着急地往前了一步,喊道。

    “拿伞。”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飘了过来,“我不喜欢太阳。”

    “这个地方,我们好像不久前来过。”跟在了枫凌夕后面,帮她打着伞,莫小狸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几个连绵的山坡上,不见鸟语花香,只有灰灰白白的墓碑整齐划一地排开着,给人以冰冷肃穆感。

    这是他们不久之前来过的墓园。

    “李老到这里来了吗”莫小狸的眼神有些呆。

    “也许吧。”枫凌夕拉紧了长袍,像有强迫症一样小心地确保每一步都踩在了伞影中间。

    “也许”莫小狸下意识重复了枫凌夕的话,然后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不确定的吗”他顿住了脚步。

    “你停下来,就不知道说一声吗”

    差点一脚踩到了外面,枫凌夕恼怒地转过身,瞪着莫小狸,说,“你当我是谁啊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店里的普普通通的店主,怎么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兼职个实时定位系统,连人去了哪儿都知道”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莫小狸气势上立刻弱了下来,无措地说,“对不起。”

    “算了,不跟你这个笨蛋一般见识。”

    枫凌夕抿抿唇,转过身,银白色的眸子打量前方一排排墓碑,说,

    “我不过是猜罢了。他说过疫苗研究就像他的孩子,却从未提过他的孩子和家人。还说了有很多遗憾的事,却有再多的时间也无法弥补。所以,我就猜他的某个或者全部的家人已经不在了。而这附近最大的墓园就是这里。”

    莫小狸听了后,忍不住为枫凌夕的智商点了个赞,结果被对方回头鄙视地瞥了他一眼。

    “我只能猜到是这里。但这墓园还挺大的,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枫凌夕摊摊手,表示她也无能为力,“说不定,等我们找到了,也已经来不及了。你倒不如打个电话去求助,让多点人来找找。”

    “我没有手机”莫小狸无奈地苦笑着说,“我妈说快高三了,不能分心,让我专心学习。”

    “你一定还有别的方法的吧”莫小狸睁圆了眼睛,期待地看着枫凌夕。

    枫凌夕默了一下,撇开了头。

    “我会把柜台修得很平整很好看的”莫小狸戳了戳她的肩膀,提议道,“要不我把地板的坑洞也帮你补了”

    枫凌夕眼珠子溜了一圈,抿抿唇,抬手指了指左前方,说:“那边的时间似乎流逝地快一点。”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莫小狸兴奋得差点整个人蹦了起来,立刻拉着枫凌夕往那处赶。

    “笨蛋,慢点”枫凌夕吃力地挪着小短腿。

    莫小狸干脆停了下来,让她自己打伞,把她背在了背上,往左前方跑去。

    白炙的太阳快挪到了天空中央,莫小狸两人终于在一处墓碑前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李老。”蹲下了身体,把枫凌夕放了下来,莫小狸轻轻地唤了一声,喘着气,却站在了原地,没再靠近。

    “年轻人,是你啊。”老人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了来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还有你,也来了。”老人向跟在莫小狸身后,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戴着兜帽,还夸张地打着把小黑阳伞的枫凌夕点了点头,“是你带他来的吧。”

    “李老”泪珠子在莫小狸的眼框里打转,他突然觉得鼻子很酸。

    “有什么好哭的呢”老人向着莫小狸摇了摇头,然后低头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墓碑,眸子不再浑浊,而是一派慈祥和安宁,“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我年轻时沉迷于学术研究,总想着要如何如何干出一番大事业,要用自己所学去照拂人类。现在看来,我倒是做到了。但是我对不起他们。”

    老人伸手想触摸眼前的墓碑,手却直接穿了过去,并且越来越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我一开始研制疫苗,为的是全人类,后来我为的是他们。”

    似乎有些晶莹的东西反射着白炙的阳光从老人的眼角滑下,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睛一眨不眨,继续说,

    “我忽略我的家人,对不起我的结发妻子,对不起我刚满十岁的孩子。我错过了和妻子的每一个纪念日,错过了我们孩子的成长。甚至一年到头经常往外跑,为了梦想而奔波。就在我泡在实验室里整天埋头研究时,他们就被那场病带走了。

    想要挽回、想要弥补,也已经来不及了。以后,每当我回到家时,只有漆黑冰冷的房子在等我。我就越发地不想回去了,自虐般地吃和睡都呆在实验室里,想着,也许只有把那治病的疫苗研制出来,我才能好过点。”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

    老人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天,幽幽地说,“当我知道自己还有一点时间时,我唯一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发布会那边有我的弟子、我的团队,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什么了。反而是这里,我一直都不敢来,不敢面对他们。唉,坟头上都长草了,他们该是寂寞了多少年啊”

    “李老”莫小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终于能亲自去跟他们道歉了。这次再也没工作,没有研究,我可以好好地陪在他们身边,永远不离开了”

    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在阳光中,逐渐地消失不见了。

    “时间到终点了。”枫凌夕稍稍抬高了伞,越过莫小狸,往前面走去。

    只见一座墓碑后,一个老人面容安详地靠在其上,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微微上翘。

    他得偿所愿了。那么,她呢

    燃烧的生命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再赌就剁手1

    赌徒真的有时候不是人,我敢说,赌徒输上头的时候,心里除了赌,什么都不会关心,就是救命钱都敢拿去赌。

    来自百度贴吧“戒赌吧”

    一个狭窄的不过10平米的小房间里,光线不甚明亮,只正中央吊着一个裸露的灯泡,勉勉强强照亮了中间放着的一张略显破旧的大圆桌。

    十多个人挤在了圆桌旁,瞪大了眼睛看着正中央的庄家用骰盅盖将玻璃罩盖好,并用扣将盅盖与盅座系牢,然后连续按下把手三次,使骰子在玻璃罩内跳动。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的人甚至双拳紧握,闭起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恨不得把那骰盅里“噼噼啪啪”的撞击声都收进耳朵里。

    置放桌面的“请客投注”灯牌已经不会亮了,很明显这已是一张退休了的赌桌。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在场十几个人的兴致。

    讨论声嗡嗡而起,他们中已经有人开始把握紧手里、沾满了汗水的红票子拍在了相应的位置,下注。

    “买大”、“买小”、“7点”、“全围”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洪亮。

    “祥哥,你决定要买啥了吗”被隔壁的老兄一掌拍在了肩上,文祥新身体一歪,没站稳,差点整个人趴到了赌桌上,弄乱了别人下的注。

    顶着周围几人愤怒的目光,文祥新立刻撑了起来,站直了身子,透过已经挡眼的留海小心地打量了一下,确定他们都把视线收回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拍他的那位老兄,是他刚出来混的时候认识的,关系也挺铁,还跟他刚巧是一个村子里出来,赶巧的还同一个姓氏,叫文二全。

    这样的小赌场,他们也是第一次摸来。

    先前在大赌场赌

    ...
正文 第9节
    过,也玩过网赌,欠了一屁股债,不得已借了高利贷,又没钱还,天天被人找上门追债。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地方躲几天,但是赌瘾犯了,也不比毒瘾犯了好过多少,手总痒着,想去摸个牌戳个麻将。

    而且过惯了那种大手大脚的刺激日子,心里头也总觉得躲躲藏藏不是个味。

    于是,他们终于忍不住摸了出来,混到了这个地方。

    “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就剩个几千,我们就小赌一下。”

    文祥新咬咬牙,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出了钱,递给了文二全一部分,犹豫了一下,再从自己那沓里抽出了一部分,也拍在了桌上的标着“大”的位置,喊道,“买大”

    “好我也买大”文二全更豪气,直接把文祥新递给他的钱全拍在了桌上。

    “你”文祥新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劝阻,伸出的手便被庄家拍了回来。

    “买定离手,上了赌桌还能反悔的吗你小子是不是不懂规矩”旁边两个壮汉立马侧过了身子,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瞪着他。

    文祥新立刻拉住了想反驳的文二全,陪笑着说:“哪敢哪敢,我们只是想加点注。”他立刻从手中薄薄的几张红票子中抽了两张,再放在标记着“大”的地方。

    “就这么点哪够是个男人,要玩就玩大的”他右前方的那个人直接把文祥新手中剩余的几张红票子都夺了去,再次拍到了“大”的标记处。

    “是是是。”文祥新连忙拉着文二全一同点头。

    这种小赌场比不得大赌场规矩,而且这里的都是地头蛇,若是他们今晚想手脚健全地离开,就真得罪不得,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看着这新来的两人还算识相,壮汉也回过身,把注意力转回赌桌上。

    经过刚才那一轮闹剧,其余人的赌注都已经下好了。

    响铃坏了,庄家便直接拍了下手,喊道:“开”

    十几个人重新挤回赌桌旁,身子微微下压,瞪大了双眼盯着那骰盅,挥舞着双臂,口大张大合地有喊“大,大,大”的例如文祥新二人,也有喊“小,小,小”,或者“全围”,点数之类的。

    庄家将盅扣打开,动作利落地揭去外罩,只见三颗骨骰平躺在玻璃罩里。

    “二,二,三,7点,小”

    随着庄家喊出了结果,文祥新二人的膝盖软了下去,冷汗都冒了出来,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么倒霉什么鬼运气”文二全哀吼道,“玩麻将输,玩桥牌输,网赌也不靠谱,怎么现在骰宝也玩不起了。”

    他抬头看着文祥新,说:“祥哥,你那儿还有钱吧咱们再来,我就不信邪了,下一盘一定开大”

    文祥新摇了摇头,觉得手脚越来越冰冷,说:“那钱,还是刚求了一个兄弟借的,都还没捂热,就都没了。”

    他们怎么就忍不住跑出来了仅剩的钱都没有了,怎么办文祥新觉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没钱就滚咱这儿可不是收容所”有钱就是爷,没钱了什么都不是。几个壮汉不由分说地把他们哄了出来。

    漆黑的夜空,月亮不知道死去了那里,只有一盏线路有损的路灯像是闪光灯一样一直在闪。

    文祥新和文二全彼此搀扶着站了起来,裸露的手臂和小腿因为直接蹭了水泥地而不可避免地被擦伤,血渗了出来,隐隐作痛。

    “祥哥,我们遇上了黑店,完了,完了,钱都没了。”文二全痛苦地抱着脑袋。

    文祥新自己的脑袋里也一团浆糊,比他还茫然,根本就安慰不了他。

    可没走几步,他们就被人给堵住了。

    闪花人眼的路灯,下一刻,仿佛加了特效,凭空闪出了五六个持着铁棍的人影。小说站  www.xsz.tw

    “文祥新,文二全,原来你们俩躲这儿了还真让哥们几个好找。”

    堵在前面的六个人散了开来,逐渐地把他们俩包围起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俩倒是好大的胆子,还敢跑路”

    “大哥,我们现在真的没钱我们刚进了家黑店,钱全被抢了。真的,我们有钱一定还”文二全整个人都在抖。

    “这话,哥们几个都听了好多遍了。废话少说,打”为首的人带头,轮着跟铁棍就往他们背上砸。

    “快跑”文祥新一把冲过去推开了那人,朝吓呆了的文二全吼道,“我们分头跑”

    话音刚落,他也来不及看文二全反应了,先自个儿挨了几棍,闯了个出口,就冲了出去,头也不敢回,用上吃奶的力死命往前跑。

    文祥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远,也许才几分钟,也许快一个小时,时间对于他来说已完全失去了概念。

    此时的他,紧贴着墙壁,藏在了一个昏暗巷子里的垃圾筒后面,手屈成爪紧紧地扣在墙面上,神经紧绷着,瞪大了眼睛斜睨着巷子口,气也不敢喘。

    “妈的,这兔崽子跑哪去了”两个持着铁棍的人影在离巷子口的不远处汇合。

    文祥新咬紧了唇,闭紧了眼睛,即使他极力控制,但蹲着的腿还是越抖越厉害。

    “算了,不还有另一个吗打残也要不了钱,就先放过他”

    “算他跑得快,下次见了,老子一定打断他的腿”

    两人不甘地踹到了附近的垃圾筒,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坚持了好一阵子,直到再听不到声响,文祥新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方,双手无力地下垂,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上空,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地滑落,过长的留海一撮一撮地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野猫跳到了被踹到的垃圾箱上,眯着萤绿色的眼睛“喵”了一声,文祥新才猛地反映了过来,双眼有了焦距,挣扎着,跌倒了好几次,才站了起来。

    冰凉的夜风吹在了他身上,像刚从水池里爬出来的全身是汗的他忍不住打了个抖,从身到心冷得发抖。

    他蹒跚着往回走,凭着那点模糊的记忆,在这个漆黑无月的夜里,想找那盏明暗间闪烁的路灯。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人倒在了血泊里。

    路灯亮了时,文祥新未能看清楚那人的脸;路灯暗了时,他已经辨认出那人是谁,即使那人伤痕累累,还背对着他。

    那不就是反应迟钝了点,没能逃跑成功的文二全吗

    是啊,他跑了,二全却没能逃成功从他提议分头提议分头跑的那一刻。

    “喂,爸,是我。先别挂,我真的有事对,对我是想要钱,但我不是去赌。我兄弟进医院了,就是二全,你也认识。不,不,我没骗你,真的爸爸,他真的出事了,会没命的爸”

    公共电话亭里,文祥新手突然无力地下垂,话筒直接下落,因为有电话绳的牵引,弹跳了一下就悬在了半空,发出了刺耳的“嘀”声。

    他捂着脸,身子顺着玻璃壁滑下。

    他还能怎么办

    这件年坦白过好几次,借钱借过也已经很多次了,工作丢了,朋友躲着他,连爸也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他刚把最好的哥们借给他的最后一笔钱赌光了,他还能怎么办

    二全家就更不用说了,人都没剩几个,都不认他了

    犹豫了一下,他再次拿起电话,从破旧的牛仔裤的口袋里掏了很久,才掏出了一枚硬币,塞了进去,播起了号码。

    话筒里每次“嘟”的一声,都像在他心底里翘了一个闷棍。

    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电话终于接通了。小说站  www.xsz.tw

    “喂,姐,是我。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再赌就剁手2

    等你冷静下来回顾整个自己的经历,真的觉得很可悲可怜,但更多的是可恨。没人可以拯救赌徒,除了自己。亲人的眼泪有时都无法阻止赌徒前进的脚步。

    来自百度贴吧“戒赌吧”

    “姐,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会还你的”

    “你不用再说了。这里有几万块,也是姐最后一次借钱给你了。家里已经欠了人十几万,你姐夫也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急救室门外,文祥新并没有坐在医院提供给家属等候的塑料椅上,而是蹲在了地上,双手扯住了自己过长的头发,头埋在膝盖上。

    他对不起爸妈,更对不起他的姐姐。农村地方难免有些家里重男轻女,而他们两姐弟只相差了两年,导致这天平一出生时就已经倾斜得厉害。

    这些年,姐姐的成绩一直拔尖,比他好多了,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她被迫放弃了她的学业,初中一毕业就辍学打工,挣钱供他上学。

    但姐姐待他很好,经常会瞒着爸妈给他买吃的、玩的。

    而他却不争气,整天只爱跑出去瞎混,大学只勉勉强强算是考上了大专b线,需要交昂贵的学费。

    为了凑够他上大学的钱,姐姐毅然地选择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了几乎三十岁的老鳏夫,就是为了那份厚厚的彩礼钱。

    但是,那老鳏夫待姐姐不好,因着姐姐生了两胎都是女儿,后来还发现姐姐常偷偷拿钱去补贴娘家,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喝醉了酒就骂骂咧咧的对姐姐拳打脚踢,好几次了甚至把姐姐打进了医院。

    以前,他还在家里,还未迷上赌博时,时常忍不住提姐姐出头,然而换来的,却是那老鳏夫对姐姐更加放肆的毒打。

    但姐姐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人,始终不肯走,她说愿意用下半生来“赎罪”,补偿他。

    姐姐说自己在“赎罪”,那他呢他能赎得清吗

    急救室的红灯熄了,“咔嚓”一声的开门声打断了文祥新的胡思乱想。他立刻站了起来,却因蹲久了脚麻,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他怎样了”文祥新睁开的眼睛里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沙哑。

    走在最前头的医生摘下了口罩,对着他摇了摇头,说:

    “我们做了紧急处理,清理了淤血。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身上多处骨折,有根断骨还刺穿了肺部。建议进行手术取出。你刚说了是他的朋友吧请尽快联系他的家属过来签字,并缴费。他的病情实在不容拖沓。”

    “他现在醒着吗”文祥新艰难地开口。

    家属和钱,对于他们这些在末路上徘徊的人来说,无论哪一样都显得可望而不可及

    “病人目前在昏迷中,等麻醉过后就能苏醒。但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会有影响,这是正常情况。请不要惊慌,保持好的心态,才有利于病情康复。”

    医生尽职的解释完后,向他点点头,离开了。

    文祥新跟着护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坐在塑料椅上,看着昏迷不醒、身上插满了管子的文二全,发呆。

    半开的窗帘处露出了灿烂的阳光,外面的世界已经天亮了,他的世界呢被他遗弃的温暖和光明还会重临吗

    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他的手腕处晕开。

    “祥哥。”

    文祥新愣愣地抬起了头,只见文二全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扇动着干燥的唇瓣。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地,但文祥新听得很认真,很认真,从未有过的认真。

    文祥新发现自己的喉咙哽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我是个混账,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文二全裂开了嘴,却笑不出来,张开了口的傻样显得有点可笑,“祥哥,是我连累你了。要不是我那么混,把你也拉上,沾了赌,你也不用跟我一起到这地步。”

    “我也不是个好人。咱们谁也不比谁好。”文祥新叹了口气,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文二全动了动指头,似乎想抬手,但麻醉药效还未完全过去,他动得很艰难,“祥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文祥新会意地握住了他的手,说:“你说。”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可以偷时间的人吗”

    文二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但眸子已经有些溃散,继续说,“他们可以偷了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

    觉得文二全的情况明显不对头,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但文祥新还是选择听下去,没有表现出意外之类的情绪,不想打击他。

    “我就是偷时间的人。”文二全猛地用力握紧文祥新的手,说,“不只是我,不只我一个。还有之前跟我们赌过的人,不全是,但是有好几个都是”

    文祥新已经想去喊医生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神经科的,但文二全死扒着他的手不放,他怕伤到对方,不敢用力。

    “有一家店,破旧得像鬼屋一样,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尽头,叫第25小时。里面有个裹了件黑棕色长袍,银发银眸,皮肤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小女孩,是店主。他们把我带了过去,说是要注册。”

    文二全的眼睛几乎瞪圆了,说,“只要在那里注册,便能偷窃别人的时间,同时自己的时间也会被人偷窃。”

    “他们逼着我把血滴在了一张奇形怪状的纸上,那是倒五芒星我以前在漫画里见过他们都是恶魔,一群恶魔”

    文二全喘着气,急切地想把每个字都用力地吐出来,然后整个人像脱力般软了下来,“以后,跟他们赌的时候,若是输了,没钱,就用时间偿还。”

    “祥哥,我是活不下去了吧。我的时间都被他们偷走了。开始可能是一点,但后来不管我有没有输钱,都会被偷时间。我不敢反抗他们往我身上拍,每次拳头砸在我身上,我都觉得自己虚弱了很多,身体越来越差,白头发也多了好几根。”

    文二全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这次来的人里,肯定也有偷时间的人。躺在地上的那一刹那,我就突然有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断了、停了,然后我的时间是到了终点了”

    握着他的手忽然松了,滑了下去,文祥新猛地站了起来,只看到了文二全的头无力地滑向一侧,心电监护仪的扬声器发出“滴滴滴滴滴”的致命性错误报警音。

    刺耳的铃声让他愣了几秒,然后他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边跑边喊“医生,医生”撞倒了椅子,撞歪了床,甚至撞到了人,也不管不顾,就往前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直到一张白布盖上了文二全死不瞑目的脸,他才整个人颓废地瘫在了地上。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偷时间的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一定存在恶魔,他就是其中一个,吃着家人的肉,喝着朋友的血长大的恶魔。

    文二全的今天,是不是就是他的明天

    他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他真的想清楚了,他要戒赌,他要做个好人,跟以前不一样,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用自己的后半生去还债

    站在一处小平房门口,

    文祥新擦干了泪水,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挣扎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敲了一下门。深吸了一口气,他又“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爸,是我”他看着开门的那个陌生的面孔,呆住了,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

    “你找谁啊”大叔看着那个邋遢奇怪的青年人,警惕地把门暗暗地掩上了一点。

    “我,我找文和平。”文祥新咬着唇,挠挠头,好一会儿了才说得出话,“我是他儿子,他之前住这儿的。”

    “原来你就是文老头那祸害儿子”大叔“呸”地往他脚下吐了口口水,“砰”一声地甩上了门,还落了锁。

    文祥新愣住了,整个人像钉子钉在了地上一般,挪不动脚,脸越来越红,鼻子也越来越酸。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内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个声音:

    “他搬哪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老伴儿进医院了,市级那家医院,好像是急性心肌梗塞。娘的,还不是被你气的要是我有你这种儿子,早在娘胎中就闷死你,生出来干嘛”

    一口气梗在了喉头,文祥新剧烈地喘息着,脚一软,栽在了地面上,仰面,无神地看着天空,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到底干了多少蠢事他竟然还有脸回来爸妈和姐姐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老了还得因他而受折磨。

    他真该清醒过来了,不能再去赌了。

    他也也没脸见爸妈,也不能再去祸害姐姐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脚踏实地,好好工作,攒钱还债,用他的余生来赎罪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再赌就剁手3

    一切终归是轮回,我战胜不了自己,所以我选择退出。

    来自百度贴吧“戒赌吧”

    今天是难得的阴天,枫凌夕没有戴上兜帽,懒洋洋地靠在了窗台上,一头柔顺的银发如瀑布般披散开来,垂到了地上。

    “你动作好慢。”她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瓶盖戳了洞的水瓶子,时不时给窗台上的常春藤挤挤水。

    “我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在读高中生,又不是专业木匠”拿着尺子在一堆木头中比划着的莫小狸,闻言立刻抬起了头,气呼呼地看向枫凌夕。但是对方没理他,只有阿青跟他挥了挥两片枯黄的叶子。

    “你这么挑剔,为什么不请人回来修,或者干脆买个新的好了”莫小丽鼓着腮帮子,低下了头,用量角器量好九十度,砸了颗钉子下去固定住。为了钉得整整齐齐,他也是拼了。

    “你有钱吗”枫凌夕挑高了一侧的眉毛,“或者说,你觉得我会有钱吗”

    莫小狸一开始没转过弯来,好一会儿了才想到这店里收的手续费是时间,而不是钱。

    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时间,可另一方面,空有时间也没用,还得想办法赚取。

    “笨死了。”枫凌夕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直接说你没钱不就得了吗穷鬼”莫小狸对“笨”这个字特别敏感,在枫凌夕的毒舌摧残下,已经到了一听就炸毛的地步。

    “你说什么”枫凌夕站直了身子,叉腰瞪着她,空洞的银眸大大地睁着,有点吓人,“钱这种肮脏的东西,我才不屑呢难道你觉得我给你发时间,还不如给你发钱当酬劳吗你这个没追求的人”

    “你”凭着身高优势,莫小狸就算是坐着,也不用抬头看她。

    窗台上的常春藤努力地伸展藤蔓,在他们二人间挥动着枯黄的叶子。但很显然这拉架的水平太温柔了,气红了眼的两位根本就没注意到他。

    就在这时,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叽呀”地一声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刚踏进小木屋里没站稳,一头栽在了地上。

    “欢迎光临第25小时,客人。”枫凌夕十分淡定地走到那人面前,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礼貌而周到地说,“希望我们的交易愉快。”

    栽在了地上的男子猛地抬起头,待看到枫凌夕的样子后,他整个人

    ...
正文 第10节
    像被蜡封了一样死僵死僵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竟然不小心栽进了这家黑店里

    真的有家店叫“第25小时”,真的有个银发银眸的奇怪小女孩

    那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偷时间的人文二全临时前说的都不是胡话

    听到了一个沙哑难听地能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时,文祥新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地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第25小时”,然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先生,你还好吧”见状,莫小狸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走过去想扶起那个赖在地上不想起的人。可是,他都还没靠近,那人就像见鬼了一样尖叫出声,手脚并用地快速往后挪,几秒后,便离他远远的。

    什么时候,他也到了提前享受这种高级待遇的时候了

    莫小狸抽了抽嘴角,正想伸手托一下自己有些下滑的眼镜,却发现自己右手还拿着锤子,左手还拿着钉子。然后,他也愣住了。他好像不经意间干了件不得了的事

    “客人,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好人。”枫凌夕非常有礼貌地继续微笑。

    但文祥新的表情更扭曲了,继续夸张地往后挪,直挪到了窗台下,贴着墙。

    突然,他感觉到头上好像有东西在摸他的脑袋。稍微挪开了一点,抬头,他看到了什么文祥新眨了眨眼,再揉了揉眼睛,一颗枯黄的植物像挥手一般地向他挥着两片叶子

    “啊”的又一声惨叫,他眼前一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在枫凌夕和莫小狸看来,他们只知道一个人从栽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断尖叫,见什么都尖叫,叫得越来越欢乐,然后受不了了昏过去。

    “呃,能进店里的都是有缘人”莫小狸放下了锤子和钉子,托了托严重下滑的眼镜。

    枫凌夕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改为了捂眼,说:“别问我,我一点都搞不懂你们人类的事。我已经跟这个社会脱节很多年了。他就交给你了,扔出去也行。”

    还没说完,她就已经不负责任地挥挥手,踏进了黑暗中。

    莫小狸挠挠头,看向了受了惊吓委委屈屈地把叶子都合拢了的常春藤,问:“阿青,我们要不要把他绑起来总觉得很危险。”

    可问题是,哪来的绳子啊

    “所以,你是人”文祥新冷静了不少,但还是警惕地打量着莫小狸。

    莫小狸盘着腿坐在地上,尽量表现得纯良一点,说:“真人要不要我拿学生证给你看”他往宽松地校服里摸索着,顺便挪挪屁股,把藏在身后本打算应急用的锤子牢牢挡住。

    “算了,我相信你。”看起来不像假的,文祥新终于松了一口气,动作也没那么拘谨。

    “那棵东西呢”他指了指窗台上刚摸了他头的不知名物种。

    “那是阿青,他能听懂我们说的话,是”莫小狸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一颗通人性的常春藤。”

    文祥新瞪大了眼睛,来回打量着他们。

    “我听人说过你们这家店。”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说:“我的兄弟。他来过这里。”

    “他还好吧”莫小狸又不可避免地想到杜晟。

    “他死了。”文祥新抿抿唇,终是说了出口,“他说他的时间被偷光了。”

    又一个莫小狸厚厚镜片后的眼睛也有些暗淡。在这里打工了一段时间了,他本已经对这家店和枫凌夕有了改观,可是又一个悲剧摆在他面前,他又开始动摇了。

    “本来没见到这家店前,我一直以为这都是二全的幻想。”文祥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说,“赌博日夜颠倒,精神总是处于紧绷、兴奋状态,一松懈下来,感觉到虚弱很正常。小说站  www.xsz.tw况且,二全是被人打得重伤而死的,要说是时间都被人偷尽了也有点荒唐。”

    “可是,我竟然误打误撞地进来了。我离开家后,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在街头晃着,竟然一头就栽了进来。”文祥新猛地抬头看着莫小狸,问,“这都是真的吗这家店、偷时间的人,这些都是真的吧”

    莫小狸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能进店里的都是有缘人。可能是因为你的某个愿望与时间有关,才会进来,呃,一头栽进来。”

    “与时间有关的愿望吗”文祥新沉默了一下,“我确实有。”

    他越说,头低得越下,“我想回到3年前,那时的我还没沾赌,还在一间不算好但起码也是正经的大学里读书,爸妈身体也还好,姐姐也不用”

    “不可能”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黑暗处发出。随之,一个全身裹在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慢慢地现出了身影。

    文祥新本来放松了点身子立刻又紧绷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她。

    枫凌夕睁着银白色的眸子,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客气,而是冷冷地看着他说:“时间如奔涌的河流,永不可倒流,只会往前。过去便是彻底的过去了,即便是注册后,偷窃而来的时间,也只能增加在当下。”

    就像奋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文祥新终是在那双空洞的银眸的注视下,坚持不下来,自暴自弃地瘫倒在地上,捂住脸,说:“不用注册了,我就已经是个偷时间的人。我把爸妈和朋友,还有姐姐的一声时间都给偷了。与其说他们在赎罪,还不如说他们在替我赎罪。我就是个混账,恶魔”

    “你也别这么说。”还是不会安慰人,莫小狸舔舔唇瓣,斟酌着开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责怪自己也没有用,你应该,额,应该”

    “我能不能把我的时间都还给他们”文祥新突然坐了起来,问道。

    “应该”了好久也说不出后文的莫小狸更加不解了,这是要通过让对方偷,来把时间还回去吗

    还没等他想清楚,枫凌夕就冷笑了一声,对文祥新说:“你这是想自杀怎么,连死的勇气都有了,就没有勇气活下去面对现实,面对自己的错误吗”

    莫小狸立刻明白了,第一次这么认同枫凌夕的话。他恼怒地站起来,对着文祥新吼道:“对啊,你这算什么你以为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该怎么办他们借钱给你,却被你拿去赌。帮你还赌债,你有了钱继续去赌。现在一切都没了,你首先想着的还是你自己听着,想要补偿,就用自己的下半生来补偿,努力去还债,证明自己,而不是想着用这样的方式还啊”

    “吼什么吼,吵死了”先是被人尖叫洗耳,又来了个只会吼的,枫凌夕烦躁地走过去,一脚踢在了莫小狸膝盖上。

    “你若是真的想还时间,我也乐意做这单生意。”枫凌夕拿出了自己刚放好的黑色符纸,放到了文祥新面前,展开,一共六张。

    “把血滴在纸正中央,有反应,便是契成。其余的,你可以让你的父母、姐姐和朋友把血滴在上面。但是,记住,”枫凌夕眯起了银眸,说,“若是你把这些纸用于其它用途,绝对会有你无法承受的后果。”

    “我知道。”把纸小心了接过手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破了拇指,滴了一滴血在其中一张倒五芒星的中央。

    只见那纸很快地发红发烫,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然后在半空中自燃,化成了细碎的黑灰。下一刻,黑灰仿佛有生命地蠕动,泛着萤绿色的光芒往屋顶飞去,最终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这就是二全看到过的场景吗”泪水无声地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流淌过他憔悴饥黄的脸颊。栗子网  www.lizi.tw

    原来,黑夜里,也是能有光明的,只是,你会不会珍惜,和,能不能等到

    “叽呀”的一声,木门再次合上。

    莫小狸重新拿起了锤子,却怎么都没动力继续干下去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干脆坐在地上发呆。

    “诶,你说他真的能戒赌,能改过自新吗”脑子不太灵光,他干脆向枫凌夕提问。

    枫凌夕倚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逗弄着阿青,说:“这种事,他自己相信了也没用。更何况我们”

    再赌就剁手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是为了纪念动画片悠久之翼,一部记忆很深的动画片。所以穆初初的设定是一个只能维持23小时记忆的少女。不过我不想写爱情,所以只有这个设定是相似的~

    、第18章记忆的轮回1

    它在这7秒里

    不断轮回

    不是为了遗忘,

    而是为了铭记...

    徐志摩

    每天,他都会路过这个公园。一成不变的风景,习以为常的作风。

    “李叔,又和阿姨来散步了”

    树影婆娑,走在熟悉的街道,见到熟悉的人,他总会礼貌地打声招呼。

    “对啊,前天刚出的院,不想老闷在家里。”一位年约五旬的大叔推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老伴,笑着和他点点头,说,“小狸,你这是去上学吗起得真早。”

    李叔的老伴患了老年痴呆症,几年前腿脚也出了问题,生活上不能自理。这些年,也一直是李叔亲手照顾着,连儿女想帮他请个保姆分担一下,他也不愿。

    “是啊,已经是准高三了,要努力一点。”莫小狸笑着上前帮抬了一下轮椅,免得轮椅的轮子卡进新裂开的钻缝里,让李姨受到颠簸。

    挥手送别了两位老人,莫小狸拉着书包带回过身来,却发现九里香矮树丛前那张在这个时候一般没什么人坐的石椅上坐着一个女生,一个留着及腰长直发和齐眉的刘海、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新来的人吗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按道理来说,这个小区里的人,他都基本上认识了。而且,这种打扮,只会出现在漫画里,现在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了吧

    一阵风吹来,未来得及清扫的街道上,落叶纷纷被刮起。

    长发被风吹得挡住了视线,女生抬手挽起了头发,视线也离开了一直低头看着的厚厚的棕色封皮的笔记本,头微微上扬。

    那一瞬间,莫小狸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而且天使还对他笑了,甜甜的,心跳乱了。

    “你好。”莫小狸的耳朵红了,他局促地挠挠头,咽了口口水,才开口,“你是新搬来这里的吗我每天都会路过这里,但从来没见过你。”

    这样的人,只要见过一眼,就不可能忘了吧。

    女生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她讲话,立刻紧张从石椅上蹦了起来,夸张地朝他鞠了一个躬,说:“你好我叫穆初初,我是”

    “啪”的一声,她本来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因她的剧烈动作而掉在了地上。穆初初立刻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脸全红了。

    莫小狸被对方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但是身为一个好男生,他主动上前,想帮她捡起那本掉落的笔记本。

    但是穆初初一看到他靠近,更加紧张了,直接抢先一步跑过去捡起了本子。

    那样的结果就是穆初初抢到了本子的同时,和好心想帮忙的莫小狸撞到了一起。然后,两只可怜的家伙各自抱着头分开。

    好吧,其实他遇到的都是怪人莫小狸捂着头,心里流淌着两条海带泪。

    “对对不起。”穆初初双手抱紧了本子,脸红得像苹果一样,急得快哭了,“那是我的日记,所以,所以”

    原来是日记啊,那是连家长都碰不得的东西,更何况是他这个陌生人,怪不得那么紧张

    “抱歉,日记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莫小狸托了托下滑的眼镜,连忙再补了一句,“我明白。”

    “谢谢。”没想到就这么容易就能得到了理解,穆初初愣了一下,然后歪了歪头,浅浅的笑了。

    九里香,九里飘香,绿树白花,白衣黑发,清纯得真的好像天使

    莫小狸的心跳又乱了,他尴尬地撇开了头,装作不在意地问:“你每天都会记日记吗”

    “是啊,每天都会,今天也会。”穆初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笑着对莫小狸,说,“我会把你也写进日记里的,能遇到你很开心。”

    掌心都冒出了汗,莫小狸脸红得快冒烟,但是穆初初好像一点都没感觉到他的不自在一般,仍然对着他笑。

    “咚”的一声,公园的大钟半点报时的钟声戳破了粉红色的泡泡,把莫小狸吓得浑身一震。

    “糟糕,要迟到了”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了,拉着书包急急忙忙地往前冲。

    他竟然把5分钟的路走了半个小时,早起的那点时间都耗在这儿了。

    “再见了,我们有空再聊”回头喊了一声后,莫小狸就跑得没影了。

    穆初初愣着,似是不明白为什么公园的钟声,竟然能有灰姑娘里,把仙度瑞拉吓走的钟声一样大的魔力。她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石椅上。

    九里香的花香很清新,她望着莫小狸离开的方向,轻抚着手中的日记本的封皮,再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晨风再起,落叶“沙沙沙”地摩擦着地面。穆初初掏出了笔,认真地写上了

    “6月23日,星期四,晴,微风

    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我总在想这是我自己的故事,为什么我却像一个旁观者

    今天,经过妈**准,我来到了公园里。看了日记,看来是我昨天的请求,被批准了。外面的世界每一样都很美好,我可以闻到花香,听到小鸟的叫声,看到了好多各式各样的人。

    刚才有个穿着宽松的衣服,应该是校服的男生主动过来跟我说话,他带着厚厚的眼睛,背着个很大的书包,看起来好傻,但是人很好。他听到了钟声后,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这是赶着去上学吧学校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我好好奇”

    “学校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石椅上,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啪”的一声盖上了棕色封皮笔记本,仰头望向了天空,眼神有点茫然。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莫小狸看到那个空了好几天的位置上又出现了那个一直期待着的身影,雀跃取代了之前的失落,开心地向她走去。

    穆初初听到了喊声,低头看着他,下意识地捉紧手中的笔记本。

    “你忘了我了吗我们两天前见过的。”看到了穆初初眼里的防备,莫小狸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一样,心里好受伤。他果然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街上一捉一大把,没有任何辨识度。

    穆初初放松了一点,试探着问:“6月23日”

    今天是6月25日。两天前

    莫小狸落寞地点点头。

    “你当时穿着校服,赶着上课,听到钟声就走了”穆初初再问了一句,语气软了很多。

    莫小狸心好痛地再点了点头。

    “对对不起”穆初初猛地蹦起来,搂着笔记本,就是一鞠躬。

    虽然有过先例,但莫小狸还是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什么沮丧之类的心情都丢了,他摇头加摆手地说:“没没事”

    “就算你上次没告诉我名字,这次也没穿校服,但我也不该把你忘了的,还把你当坏人了。对不起”穆初初直起腰后,又是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

    莫小狸已经要崩溃了。

    就在他哭笑不得,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皱纹爬满了脸的老婆婆走了过来,轻轻地拉起了固执地不肯起的穆初初,对莫小狸尴尬地笑了一下。

    行动倒还自如,但她看起来,似乎比李叔他们还要苍老,皱纹挤出了沟壑很深,里面填满了沧桑,应该上了六十、甚至于七十岁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拉起穆初初后,她的腰好像弯得更低了。

    “妈妈,你怎么来了”穆初初惊讶地看着扶起她的老婆婆,却顺从地没有挣扎。

    “天气预报说晚点会下雨。你没带伞,我有点担心,就出来找你了。”老婆婆慈祥地看着她。

    竟然是“妈妈”,是老来子吗莫小狸连忙向她问好。

    “这是初初的新朋友吗”老婆婆把伞递给了穆初初,向着莫小狸招招手,说,“孩子,我能跟你聊一下吗”

    反正工资都被扣光了,他迟到了也没关系吧

    莫小狸点了点头,跟着安抚完穆初初的老婆婆走去了九里香树丛的另一边。树丛有大半人高,这个距离,他们可以看到不远处乖乖地坐着的穆初初,但是穆初初却不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我对初初能交到新朋友,感到很奇怪。”老婆婆回过身子,深深地打量着莫小狸。

    “其实,我们不算是朋友。”在老人的眼神下,莫小狸忍不住有点想退缩。他叹了一口气,说:“上一次碰巧遇到,这次只不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话毕后,他摸摸头,再补充了一句:“婆婆,我不是坏人。”

    “是这样啊。”老婆婆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原谅我不得不这样紧张,初初的情况很特殊。其实她每次出门,我都有悄悄地跟着,只不过没让她知道。上次,我也有看到你。你是个好孩子。”

    莫小狸沉默了一下,试探着说:“她好像很少接触其他人。”其实他想说的是你这样是不是管得太严了,严得不正常了。

    老婆婆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她反问:“你跟初初接触,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吗一直都很奇怪,但也不算特别奇怪

    莫小狸摇了摇头。

    “她8岁时出了车祸,大脑受到损伤,记忆只能维持23个小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婆婆再次盯着他,牢牢地,不放过他一点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是为了纪念动画片悠久之翼,一部记忆很深的动画片。所以穆初初的设定是一个只能维持23小时记忆的少女。不过我不想写爱情,所以只有这个设定是相似的~

    、第19章记忆的轮回2

    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

    看着看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

    听着听着,就醒了,开始埋怨了;

    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突然我乱了。

    席慕蓉

    意味着什么吗

    莫小狸愣了一下,抿着唇,摇了摇头。

    “她一觉醒来,就是新的一天,完全新的一天。你的出现,还有其他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只是日记里的记录,干巴巴的记录,而不是记忆。”

    老婆婆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进,说,“医生跟我说,记日记有利于她的恢复。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初初坚持,她不想毫无记忆地活着,她想知道自己以前的每一天都发生了什么,即使她不记得了。”

    老人停在了莫小狸面前,艰难地直起腰,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反对初初交友,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

    ...
正文 第11节
    伤害我的女儿。栗子小说    m.lizi.tw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想跟初初认识,但你若是受不了这种日复一日的初识,我恳请你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莫小狸愣在了原地,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老婆婆那双深陷在皱纹里、隐藏在坚强后透着无望的悲戚的眼睛,连对方是何时离开的,他也不知道。

    “孩子,这对于你来说,才是更大的伤害。初初读的只是故事,她会忘记,但你不会。对于你来说,每一天,都是记忆的轮回”

    每一天都是初识吗

    他会接近她的初衷是什么经得起这日复一日的拷问吗

    更何况,他没别的意思,也没什么绮念,只是习惯性地想和街坊邻居相处好

    “叽呀”的一声,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被推开了。

    莫小狸心里头有事,导致走路时也有些飘忽,一不小心又踩坑里了,摔得很惨,鼻子直磕到地上。

    因着木板不够而没能把洞填满,他也算是付出了惨痛代价了。

    “噗。”一直忍着没出声,想看他挫样的枫凌夕,坐在新修好的柜台上,晃着她的小短腿,满意地笑了。

    莫小狸捏着鼻子,磨蹭着爬起来,瞥了枫凌夕一眼后,竟然没在意她的幸灾乐祸,而是继续发起呆来。

    本想继续嘲笑下去的枫凌夕抿着唇,奇怪地打量着他,小短腿一弯,从柜台上跳了下来。

    “抽风了”她好奇地走到他身后,睁着银白色的眸子,面无表情地戳他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

    莫小狸又要捏鼻子,又要护头,手根本不够用,再也装深沉装不下去了,只能很苦逼地转过身子,看着枫凌夕,问:“你如果遇到一个只能保持23小时记忆的人,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枫凌夕不解地收回手,说,“那是别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知道问你没用”莫小狸也不捏鼻子了,痛苦地捂着头趴在了地上,一副“别烦我,我想静静”的死样儿。

    “喂,我请你来,不是让你发呆的。”枫凌夕撇着嘴,抬起小短腿踹他屁股,双手抱臂地说,“况且,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若是认为,对每一个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都有责任,那这担子迟早会压垮你”

    莫小狸翻了个身,脸朝上地躺在地上,看着黑不见顶的屋顶,叹了口气,说:

    “我也不想。我本来也没想干嘛,就想认识一下。若是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可是知道了这些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放不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了安全感,下意识地就把心里想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浑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沙哑难听的声音低声地说:“你说的是一对母女吧那我还有点印象。”

    莫小狸猛地坐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她,问:“她们来过店里”

    枫凌夕点了点头,微微皱起了眉头,“嗯。”

    她转过头,看向了窗边的常春藤,只见阿青向她挥了挥两片枯黄的叶子后,她才继续说下去:“大概是10年吧,我也记不清了,时间的流逝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那她的时间是被偷了吗就是我说的那个女孩,是因为时间被偷了才会这样吗”莫小狸期待地望着她。

    枫凌夕摇了摇头,给了否定的回答,说:“不,虽然她们都是偷时间的人,但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她的时间应该没被偷。至于她的母亲”

    枫凌夕拧着眉,又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莫小狸:“你觉得她多大了”

    “她的母亲吗我不知道。”

    莫小狸也在努力地回想,试着描述,“不过,我觉得她看起来似乎寻常的六旬老人还要老得多,但身体还算挺健康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们母女俩的年龄还相差挺大的。女儿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但她比我爸妈都要老得多。”

    闻言,枫凌夕眉毛舒展开来,掰了掰手指,眨了眨银眸,说:“这样啊,那她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才十年,就已经衰老得这么快了。”

    “这是什么意思”莫小狸瞪大了眼睛,心里萌生了不好的预感。

    “就上一次来的那个赌徒,他不是第一个被允许带走符纸的人。当然,10年前来的那个母亲也不是第一个。”

    枫凌夕走回柜台前,小短腿小短脚并用地重新爬了上去,坐好后,才再开口,“她是一个人来的,她的女儿好像是出车祸了,成了植物人。她想救她的女儿,所以就签订了契约。”

    “那么说的话,她是让她的女儿偷走了她的时间吗”

    莫小狸的眸子黯淡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轻,到了后面就像在自言自语一般,“她不是老了,而是时间流逝得太快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枫凌夕不以为然,耸耸肩,说,

    “她的女儿,时间早在10年前就停滞了,记忆也理所当然地维持在十年前。是她强制延续女儿的生命,把时间分给了女儿。这样的代价可是很大的,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就能知道。

    而时间是有准则的,一次不可能被偷窃太多。之所以她的女儿记忆不可能超过23小时,是因为那些时间都不是她女儿的。就像一个无底洞,她的女儿就是一个中转站,就算她不停地提供时间,也永远填不满那个深渊。”

    莫小狸沉默了下来,转过头,越过了阿青,看向那狭窄的窗户。

    “你要是真放不下,就想想自己的初衷。”枫凌夕晃着小短腿,银白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永远别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勿忘初心

    只有这样,才能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去坚持那种无望的等待。

    窗台上的常春藤认同般的挥着枯黄的叶子,整棵植物都动了起来。

    这份母爱,到底有多深沉,才能明知道结果,也始终甘之如饴

    还是,只是一个执念的枷锁,剜心掏肺,自欺欺人,只为了留住那个早该逝去的人这到底是救赎,还是绝望的轮回

    “初初,困了吗”老婆婆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慈祥地看着她。

    穆初初点了点头,放了手中的笔,“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伸了个懒腰,苍白的脸上有了点血色,看起来很可爱。

    “早点睡吧。”满是皱纹的手包住了穆初初白皙嫩滑的手,慢慢地收紧,直到十指相扣。

    她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从身体中抽离,很快,通过相握的手,往女儿身体留去。

    相扣的掌心,很暖,只不过一个越来越僵硬,另一个越来越柔软。

    “你要知道,她多一秒,你少一秒。”记忆里那个沙哑难听的女声就是这般说的吧。

    “我知道,女儿多一天,我就少了一天。”

    可这样就好

    皮肤上的褶皱越来越多,一个佝偻的身影蹒跚地走到门边,回头不舍地再看一眼床上天使般的睡颜,按熄了灯,小心地带上了门。

    大厅里,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一个25岁左右男人把一个4岁大小的小女娃高高抱起,一个22岁左右的女人在男人身侧站着,伸出双手在下面虚托着小女娃,防止她掉下来。

    三个人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灿烂得比阳光还耀眼。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老公为救女儿,在车祸中丧生了。而她房间里,再也没有一面镜子了。

    她只剩女儿一个人了

    “初初”她的手指磨砂着照片里的小女孩的笑颜,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栗子小说    m.lizi.tw

    突然,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她连忙放下了照片,随手抹去了泪珠,就往刚离开不久的房间里冲去。

    “啪”一声,开关被摁下,房间立刻亮了起来。

    刹那间的光明唤醒了再一次的轮回。

    穆初初坐在了地上,睡裙有点凌乱,部分裙尾还挂在了床上。她惊讶地抬头,打量着这个冒然闯进她房里的人,疑惑的开口:

    “咦,外婆,你是什么时候来家里的”

    记忆的轮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进击的伪白莲花1

    我爱的男人变了心

    他夺走我所有的爱情

    是我自作多情

    或你太过多情

    陈娇我爱的男人变了心

    依旧是,每天都会路过公园,只是心情总有点不一样了。

    他总会下意识地注意着九里香丛前那张石椅,若是有人在的话,他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都会热情地打个招呼,但不会再走近了。

    还有,向着拐角处的藏着的那个老人,点头,微笑,然后往前走。

    只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那张石椅上积了一层灰,散落着如那女孩连衣裙般洁白的九里香花瓣,还有余香。

    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两个人,也突然离开,就像清晨的雾,时间到了,就消失了。

    或许她们搬走了,又或许是时间到了吧。

    莫小狸拉紧了书包带,低头,像只幽灵一般的飘在路上,有点感伤,也有点释怀。

    结果,因为一直低头“找金子”,所以他在走廊上就撞到人了。

    虽只肩膀擦到了一点,但被他撞到的女生却像被狗咬了般尖叫地蹦开,一下子拉开了3米远的距离,还很是厌恶地瞪了莫小狸一眼,忿忿不平地走开了。

    糟了,他又是干了什么糟心事,都被人讨厌到这般地步了

    莫小狸被雷得内嫩外焦,整个人更加地阴沉了,头低得更下了。

    好不容易算是一路平安地走到了班里,可刚拉开门,本来叽叽喳喳的同学一同静了下来,一起抬头看着他。

    莫小狸瞬间化石,扣着门的手差点想“啪”地一声把门甩上,落荒而逃。

    还好,大家只关注了他一瞬,下一刻便各干各的了,重新喳喳唧唧起来。但很明显男生和女生各成一派,把班级一分为二,各占据一个角落。

    “听说文科班那边的班花方葭好几天都没来上学了。”

    “她男朋友好像出了车祸,她好像也受伤了”

    “那么惨不过男人就没一个好的”

    莫小狸听到了“方葭”的名字,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他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莫小狸的位置很不巧地落在女生据点。

    莫小狸背着书包,慢慢往里挪,但还没走近,女生们立刻停止了八卦,而外围的女生团更是齐齐瞪了他一眼。弱弱的他被吓得毛骨悚然,立刻退得远远的,然后被男生阵营拯救般地拉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莫小狸托了托下滑的眼睛,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好像不到半小时时间,他就被大半个理科班的女生嫌弃了。

    “谁知道,一大早就抽风,早读都不能好好上了理科班的女生本来就珍稀,看来果真是珍稀,连脑回路都不正常”

    吐槽的这人,是莫小狸的同桌方卓,一个直爽讲义气的男生,人缘一直不错。

    看来他也被人赶这儿来了,毛都气得炸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这个”一本杂志被摔在了他们中间的桌子上,一向好脾气的班长李哲彦大大也忍不住爆发了,

    “有个女人,自曝是那个新兴企业的总经理的前妻,在好几本畅销杂志上发了篇文章,例如这本。前面在说自己的时间都被渣男偷了,声泪俱下,什么为那男的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被抛弃,控诉那个男的有多渣,后半篇更是骂尽天下男人,说没一个好的”

    “哇塞,她竟然还爆照”离得近的一个男生吼了出来,“化了妆还挺漂亮的好清纯,看起来好年轻”

    闻言,其余男生们拍案而起,把那本杂志抢着翻看。

    莫小狸更是激动得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嗽个不停。

    “你也不用那么激动吧”方卓愣了一下,立马过去给他的好同桌拍背顺气。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同桌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真的说她的时间被偷了”莫小狸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班长李哲彦。

    “是,这么说。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想表达大半辈子的青春都耗没了吧”李哲彦挠挠头,觉得莫同学的关注点好像有点不对。

    但莫小狸厚厚镜片下的眼睛溜了一圈就没理他了,跑到一边,摆出了沉思者的姿态。

    而方卓对着李哲彦耸了耸肩,示意“我的同桌就是这么怪”后,就加入到抢杂志看照片的行列中去了。

    没过多久第一节课的铃声就响了,大家也暂时放下仇怨,自觉地各归各位,除了偶尔激烈的眼神交战,一个上午倒也安然无恙的过去了。

    最后一节的铃声一响,本来呆滞的双眼一亮,莫小狸便如离弦的箭般冲出了课室,往门口的书报亭跑去。

    畅销杂志,有图的,是个女的

    他一眼就从最外面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上看到自己想买的那本。只剩一本了,好嚣张他立刻掏钱买了下来,然后马不停蹄地冲出了校门,边跑边看。

    杂志封面便是一个化着淡妆的女人,没有如一般封面模特那般浓妆的妖媚艳丽,反倒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身纯白的雪纺蕾丝边小礼服勾勒出她恰到好处的身材。

    只见她双手抱肩,头微微倾斜,眼帘半垂,似是楚楚可怜地打量着正在看杂志的他,极能勾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

    而一个占了三分之一的版面的标题红果果地写着“他偷了我的青春”,次一级的副标题则是“用我的亲身经历告诉你:天下男人都是渣”。

    无论是自爆的照片还是标题,侵略性和攻击性都很强,再看序言: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可我们之间有过爱情吗

    这个男人偷走了我最好的年华,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伤痕累累的我”

    性别为男,性取向也正常的莫小狸身为躺枪的人之一,跑到店门口时,已经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叽呀”的一声,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被推开。

    枫凌夕捧着朵蜡烛花,还没开口,就见莫小狸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一个卷成一团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你认识她吗”莫小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停下来,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

    “谁啊”枫凌夕左手仍捧着蜡烛花,右手捉着杂志的一边,手腕用力把那团东西抖开,然后打量起莫小狸一直指着的封面女郎,眨了眨银眸,说,“看起来有点失真,怪怪的。”

    “池上白莲”莫小狸几乎把这个名字吼着出来的。

    “噗,”枫凌夕忍不住笑了,手一抖,差点把蜡烛花摔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她爸妈怎么这么有才”

    “那是笔名”莫小狸噎住了,弱弱地补了一句。

    枫凌夕愣了愣,抿抿唇,再抬头时已是十分淡定地把杂志扔回莫小狸怀里,撇撇嘴说:“你都说是笔名,又不是真名,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她不是有照”这话说到后面,莫小狸的声音也弱了下来。他也觉得那张照片p得有些过了,连他这个技术渣都能看出来。

    他挠挠头,重新想把杂志塞给枫凌夕,说:“先不管这些了。就这个池上白莲在几本杂志上同时发了一篇文章,说她的时间都被偷了你有没有见过她,或者这店还有没有分店的”

    “时间都被偷了”枫凌夕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接过了杂志,和蜡烛花一起放到了柜台上,再小短手和小短脚并用,爬到了上面坐好。

    就着蜡烛光,她眼都不眨,快速地把那篇文章翻了一遍。

    抬头,银白色的眸子木讷地看着莫小狸,她抽了抽嘴角,问:“你们现在流行这些吗我怎么感觉她好多都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读起来好奇怪。这真的是真人真事吗我真的感觉自己越来越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了。”

    “而且,”枫凌夕把杂志扔回给莫小狸,双手抱臂,挑高了一侧的眉毛,晃着小短腿,说,

    “你以为这种店是谁都能开的吗什么连锁店,分店之类的,也只有你这种笨蛋能想出来。至于这个女的,我只能说对她没印象。”

    被批评为“笨蛋”的莫小狸纠结了一下,便松了口气,挠挠头说:“我只是担心这家店会暴露。偷窃时间这种东西,太多人加入也不是好事。”

    “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枫凌夕趁着坐在柜台上,有高度优势,狠狠地拍了他的头一下。

    就在莫小狸捂着头,委屈地后退时,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叽呀”地一声被推开了。

    光与影的界线再度被模糊。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他们只能判断出一个1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纯白的雪纺连衣裙飘了进来。

    枫凌夕小短腿用力一弯,从柜台上跳了下来,捧着蜡烛花迎上前去。

    “欢迎光临第25小时,客人。”

    银白色的眸子还是那般木讷空洞,只是嘴角勾起了礼貌的笑,她单手拉起长袍的摆,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说,“这是一家与时间有关的店。能来店里的都是有缘人。只要您在这里注册,便能偷窃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

    蜡烛花上的火光跳动着,在这朦胧的光影中,莫小狸隐隐觉得那个进来的女人有点脸熟。

    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杂志,他的手伸到镜片下,揉了揉眼睛,再看,整个人猛地一抖,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她她”

    “你抽什么风”全身上下几乎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回过头,嘴角一直在抽。

    “她就是池上白莲”莫小狸终于把这话完整地吼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进击的伪白莲花2

    只须那轻风一吹,

    谎言即刻现出本相。

    一场梦幻,一枕黄粱,

    一件本来就虚无的衣裳。

    杨林勃谎言诗

    莫小狸的这声吼,中气十足,让在场的两位女性娇躯一抖。

    特别是被他喊作“池上白莲”的女人,捂着心肝,后退了一步,模糊的光影中隐约能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泪光。

    “你知道我”如黄鹂般清脆的嗓音十分悦耳,有枫凌夕那沙哑难听的声音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呃,我买了杂志。”自觉失态了的莫小狸十分尴尬,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的坑洞里,只露出个手扬扬手中的杂志。

    女人愣了一下,受宠若惊一般地朝莫小狸笑了笑,双手交握置于身前,说:

    “那你一定都看了我的故事了。我没想到这篇文章会这么受欢迎。不过这样也好,把我的经历写出来,就能少点人受骗上当。”

    “啊,对了,”她环顾了

    ...
正文 第12节
    四周,后知后觉地拍了下手,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进了一条巷子里,回头却发现后面的路都没了,只能一直往前走,然后就看到了这家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女人低头,只看到一个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矮子,几缕银白的头发从兜帽处漏了出来,加上那像吞了烧红的炭块一般沙哑难听的嗓音,她下意识就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奇怪的老婆婆,说话间也不知不觉带上了点优越感:

    “你刚才说,能进这家店就是有缘人。只要在这里注册,就可以偷窃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就像那个渣不,我前夫一样吗”

    “你没在这里注册过。”枫凌夕抬头,银白色的眸子木讷地看着她,语气却无比笃定,“这里还有另一个规则,便是偷窃与被偷窃者都只能是在这里注册过的人。所以即便你前夫在这里注册过,他也不可能偷窃你的时间。”

    “况且,”枫凌夕眯起了眼睛,“我觉得你的前夫也没有在这里注册过。”

    没想到兜帽下会是一张小女孩的脸,而且眸子的颜色还那么诡异,再加上这个地方黑漆漆的一点都不正常,女人不禁有些害怕。

    但是听着对方那么咄咄逼人的语气,她又忍不住上前了一步,瞪着那小矮子,说:“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枫凌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捧着蜡烛花,退回到柜台处,“我在说,你的故事都是假的。”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的文的一字一句都是我的亲身感受”女人踩着10厘米高的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她往前两步,想了想,转向了莫小狸,委屈地看着他,说:“你看过我的故事的,你相信我的吧。”

    在那么楚楚可怜的眼神注视下,莫小狸差点想点头,即使他只看过序言和照片,但他余光瞥到枫凌夕那空洞的银眸后,脖子一僵,不敢动了。

    “我还没看呢。”莫小狸弱弱地说。他第一次这么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莫小狸那窝囊样,女人咬咬牙,回过头,不服地瞪了一眼枫凌夕,再很是温柔地看着莫小狸,柔声说:“那我跟你说好了,由你来评评理。”

    不等莫小狸点头,认定对方不会拒绝她的女人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我跟他,就是我的前夫,是大学同学。我们因为绘画这个共同的兴趣走到了一起,感情一直很好,一毕业就结婚。他打算创业,而我家里条件还算好,所以就从家里借了钱来给他当创业基金。

    他在大学时就已经是个商科高材生,投资的眼光很准,只用了七年的时间,就把一家小公司发展成新兴企业的领头羊。

    之前,他一直以工作忙、还是创业期、我们还年轻这些理由,来劝说我先不要孩子。我也相信他,在家里甘心为他操持家务,侍候公婆,资金不足时也是我腆着脸继续问家里借。

    可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我也想着是时候为家里添个新人。但是,就在这时,他竟然提出要跟我离婚”

    女人的眼里仿佛有火在烧,泪水在眼眶里积存着,仿佛随时会溢出。纤弱的腰肢因为激动而晃了晃,仿佛淤泥中拔起的一支白莲,在风中轻摆,我见犹怜。

    “他说他从来没爱过我,他真正爱的竟然是我的闺蜜。他们从大学时期就勾搭在一起了还想要让我净身出户要不是我从家里要钱,一直供着他,他这个穷光蛋能有今天

    就凭他那些小技术,小聪明,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这不是渣男是什么天下男人都没一个是好的”

    女人声音越来越大,到了后面竟是有点不符合她柔弱清纯形象的狰狞。只是,她瞥到莫小狸表情有点不对劲后,立刻收敛了起来,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我不是说你,我只是,只是”

    “我明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又躺枪的莫小狸抿着唇,点点头,只心里头又流淌起两条海带泪。

    从他的角度看,那个男人听起来真的挺渣的,难怪这个“池上白莲”有点精分。

    “你还认为我说的是假的吗”女人回过头,从挂在壁上精致的小皮包里掏出了张纸巾,小心地把沾湿了眼角的泪水抹去,尽量不弄花自己的妆容。

    枫凌夕已不知何时又爬上了柜台,晃着她的小短腿。女人看过来时,她刚好抬头打了个哈欠。视线一触,一个困得睡眼惺忪,一个哭得眼角带泪。

    “你”女人又成功被激怒了。

    “我确实认为你说的是假的。”枫凌夕托着腮,这个高度刚好,让她不需要仰头,就能与那女人平视,

    “我看过很多时间被偷的人,他们或是比常人苍老的速度更快,或是身体要弱得多。但是我只能看到7年的时间,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大。若说你才是那个偷了别人时间的人,我也信。可你不是。”

    “时间流逝得慢的人,一般都是一些无忧无虑的人。当然,也有一些愿意花大价钱来掩饰时间痕迹的人。所以很明显,不管你是哪一种,你说的什么尽心尽力、劳苦劳心都是假的。”

    枫凌夕淡淡地看着她,继续说,“而且你说绘画是你们的共同爱好,说真的,我以前也见过不少有名的艺术家,他们绝不会是你这个品位。”

    “难道我长得漂亮,长得年轻就是错吗”女人听了她所谓的解释后,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心头,整个人闷得慌。

    “对跟错,都跟我没关系。”枫凌夕小短腿一弯,用柜台上跳了下来,空洞的银眸眨了眨,说,“我只是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还自作聪明地以为别人不知道。”

    看着女人又想反驳,她冷冷地一笑,说:

    “不如让我猜猜,其实故事应该是这样的吧真正和你前夫大学时在一起的是你的闺蜜,而横刀夺爱的是你。是你用钱,还是其它的,让他们分开的

    后面的故事应该大部分是对的,你虚构的不过是前面,把你的闺蜜的角色,换成了你自己。所以前面那4年的时间,你才会简单地用一句话就带过,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你的经历。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他要跟你离婚,是恋恋不忘他的前女友吧”

    “至于你那些孝顺公婆、过得不好、整天憔悴地独守空房这些是不是真的。我想,只需看一下你的穿着打扮,就能明白。”

    枫凌夕歪歪头,对着她微微一笑,再次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然后吹熄了蜡烛。

    房间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除了狭窄的窗台处透了一点光,其余都是漆黑一片。

    “你想干什么”女人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不想干什么。”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飘了过来,“只是想请你离开罢了。”

    “你说过能进店里的都是有缘人,那为什么不让我注册,我也要去偷时间”听不出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女人干脆就朝着正前方喊了出来。

    “不,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黑暗中,时间的界线更加模糊,莫小狸根本分不清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他只能听到枫凌夕的声音,却再也没听到那个如黄鹂般的女声。

    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刹那间,蜡烛重新被点燃,房间里有勉勉强强有了点光明。

    莫小狸环顾了一下四周,只看到枫凌夕捧着蜡烛花,坐在柜台上晃着小短腿,整个身子几乎全裹在一件黑棕色的长袍里。

    “人呢”他忍不住问道。

    “走了。”沙哑难听的声音淡淡地回答。

    “这样真的好吗”他第一次看到她主动拒绝了送上门的生意,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我是指,这样对待客人。小说站  www.xsz.tw

    “没什么,反正出了这家店不久,她就会忘了。”

    枫凌夕挪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台上的常春藤。

    细碎的阳光下,枯黄的常春藤向她挥动着叶子,光与影在它身上舞动,仿佛是这个阴暗的小屋里最明媚的风景。

    “习惯了说谎的人,会把谎言与事实混淆,打扮出属于自己的世界,只可惜他们还是得面对现实,承受自己的过错而带来的后果。”

    就在莫小狸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枫凌夕幽幽地开口。

    窗台上的常青藤依旧在不停地挥动着叶子,非常欢脱。

    进击的伪白莲花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医生的旧相识1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席慕蓉一颗开花的树

    路过书报亭时,莫小狸被摊子上的几个大标题吸引住了视线,鬼使神差地就掏钱买了其中的一份报纸。

    一展开,占了大半版面的就是:

    大标题“新兴企业的总经理与前妻对簿公堂,撕破脸”

    副标题“翻脸不认人,是恶毒前妻,还是小三上位”

    “什么鬼”莫小狸喃喃自语地把那几个大字念了出来,自己都囧了一下。

    还好正文正常点,大概就是继前妻之后,前夫也出来“维权”,不仅把所有刊登了“池上白莲”那篇文章的杂志,都通过法律手段起诉了,还专门接受了好几家报社的采访,义正言辞地要“澄清事实”。

    具体的“事实”大致跟枫凌夕在店里的猜测差不多,也就是“池上白莲”先是当了第三者,横刀夺爱,逼得前夫他女友远走他乡,前夫迫于各方压力娶了她,但很狗血地为了什么真爱,从未和“池上白莲”圆房。所以,他们是清白的

    而前夫还重点控诉“池上白莲”结婚期间大肆挥霍,恶毒苛刻,挑三拣四,难以伺候,更有甚者,还不尊长辈,怒骂老人。简直是个天理不容的恶毒女人

    但事件发展到这里,还没完。

    “池上白莲”泪眼朦胧地站出来,要针对前夫所谓的“事实”来“澄清事实”。

    而接受采访期间,前夫竟然带着现任妻子闯了进来,双方当着记者的面,展开了激烈的骂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势要死磕到底。

    看到这里,莫小狸已经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路过垃圾筒时,直接把刚买的报纸塞了进去。

    若是只看了“池上白莲”的文章,他会同情这个女人。

    可在店里看到了“池上白莲”的真人后,他会同情那个男人。

    至于现在,他只会把这份同情心收起来,也不想再关心这场闹剧了。

    或许,真的如枫凌夕说的那般谁对谁错,都跟他没关系。他不该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当成是他的责任。

    莫小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走在阳光下,才一会儿,却已经开始怀恋那阴暗幽深的小木屋里的宁静,和时间停滞的微妙感。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出来。为此,他还被枫凌夕那家伙冷嘲热讽了一顿。

    因为今天,是欧阳锦出院的日子。

    他答应了她,要带她去阿轩的坟前,把她之前讲给他的故事,再复述一遍。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其他人没资格干涉”莫小狸还是那么坚定。

    “可她已经忘了,不是吗”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捧着蜡烛花,坐在一张奇形怪状的柜台上,晃着脚。

    橙黄色的烛光,印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泛不起温暖的色泽。

    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下露出,充满了凉意。

    能忘记的人,多么幸福。为什么还要让她记起来呢

    “不想忘的只是手术前的她,你怎么知道现在的她不想忘记呢”枫凌夕挑高了一侧的眉毛,睁着木讷的眼睛看着他,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毕竟,人类可是非常善变的动物。”

    回应她的,是莫小狸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耳边还缠绕着破败的木门“叽呀叽呀”的惨叫,莫小狸抿着唇,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一步踏入了医院里。

    灼人的阳光,从身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医院独有的清凉,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莫小狸循着记忆,往住院部走去,一路上兜兜转转,总算是找到了方向。

    停在了楼梯口,还没想好开场白的他,不由地顿在了原地。

    走廊的另一头上,莫小狸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欧阳锦,但不只她一个,还有其他人,不少人,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人。

    欧阳锦在跟他们说说笑笑,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跟莫小狸记忆中那个苍白枯瘦、整天以泪洗脸的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某几个瞬间,他似乎感觉到欧阳锦的视线移到了他身上,只是下一刻就移开了,好像只是意外。

    “她可能不会记得阿轩,但她一定不会记得你缘分已尽,强制延续是没有好结果的”

    枫凌夕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让他更加地迟疑。

    在这一刻,种在心里的种子终于发芽,莫小狸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坚持,再也无法如当初那般的坚定。

    因为,他已经没勇气、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去夺走欧阳锦脸上明媚的微笑。

    这样的他,还要上前吗

    “你好,我们是不是见过”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莫小狸一个激灵,往前跳了三步,才转过身来。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大概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皮肤却是白皙得有些过分。

    似是没预料到莫小狸的反应会那么大,此时,他的手还维持着往前伸的状态,很尴尬。

    “没有”莫小狸很不好意思地摇头,余光却在悄悄打量着这个人,特别是扫到他眼睛的时候,莫小狸的瞳孔瑟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个人,就在跟着枫凌夕来见欧阳锦的那天。

    尽管只有一次眼神接触,但是他记得,而且印象很深。

    “以后看到他,远远躲开就是了。别说我没警告过你,那种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兀的,他又想起了枫凌夕的话,后退了一步,全身的肌肉都不自然地绷紧。

    可莫小狸忘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甚至连掩饰都不会。

    “那就是有咯。”白大褂青年勾起了嘴角,优雅地收回了手,对着莫小狸友好地一笑,“不会撒谎的孩子,你是怕我”

    “没”莫小狸立刻大幅度摇头,像泼浪鼓似的。

    “我认识她,就是上次跟你一起来的人,枫凌夕。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白大褂青年一点都不受影响,脸上依旧挂着友好的笑,写满了善意。

    能喊出她的名字

    莫小狸咬着唇,低下头,沉默。

    不知道是有枫凌夕的警告在前,还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即便这个人表现得再和蔼可亲,莫小狸对他也有深深排斥。

    这个人,有种违和感,让他直觉地感到很不舒服。

    “看来我猜得没错。她也真是的,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白大褂青年似乎很忧伤地叹了口气,对着莫小狸耸耸肩,说,“其实,我跟她都认识了二十多年了。”

    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枫凌夕的旧相识

    莫小狸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

    白大褂青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试探性地向莫小狸迈进了一步,看到对方警惕地往后挪了半步,他立刻止住了步伐。

    “我没有恶意。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白大褂青年摊开了双手,“我的意思是,若是你想听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继续聊。”

    莫小狸下意识地看向走廊的另一头,却发现,不知何时,欧阳锦等人已经就离开了。

    而偌大的走廊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去哪”他的眼睛一直往逃生通道的标志处瞄,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就楼下的石椅上好了。”看着莫小狸这幅怕得要死,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的蠢样,白大褂青年忍俊不禁地指了指窗外,说“那里人多,你也不用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况且,我真的好好奇,她对你说了什么,能让你这么忌惮我。”

    莫小狸囧囧地点点头,跟在了他身后,往外走。尽管放松了一点,但他还是有意识地跟白大褂青年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在你看来,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石椅上,白大褂青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展开,搭在了壁上。

    从紫荆花树上零星漏出的阳光,洒在了他白皙的皮肤上,配合着他俊朗的五官,十分地赏心悦目。

    好像,时间到了他身上,就会停止一般,路人的目光都黏在了他身上,舍不得离开。偶尔有认识的人,还会很热情地喊他一声“钟医生”,跟他打招呼。

    与他的放松,形成强烈对比的,则是莫小狸拘谨地坐在石椅的一角上,全身还是绷得紧紧地,不敢放松地打量着白大褂青年。

    不由地,莫小狸看着他,却想起了另一个人一样苍白的皮肤,一样精致夺目的五官。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医生的旧相识2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木心从前慢

    “你这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浑身酒味的男人拿着根已有些裂痕的木棍,摇摇晃晃地朝一个角落处逼近。

    地上有不少如酒瓶子、易拉罐之类的垃圾,时不时地把他绊一下,但他晃着晃着又重新站好。

    昏暗、逼狭的角落里,一个6岁大的男孩双手垂在脏兮兮的衣服旁,紧握成拳,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不断逼近他的男人,唇紧抿着,腰却挺得很直。

    “不要,求求你,别再打他了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一个衣衫凌乱,头发被扯落了大半的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扑上前去,抱住了男人的脚。

    “滚”男人用力地想踢开她,一下又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看似柔柔弱弱、抱得并不紧,却怎么也挣不开。

    “跑快跑啊”

    女人转过头对角落处的男孩吼道。

    她被男人踢得皱起了脸,五官都痛得扭在了一起,十分狰狞,嘴角也溢出了血,却仍用尽力气地拉扯着不放。

    男孩低头看着她,却没有动,眼珠子看向四周打着转,似是想找点工具来帮忙,却发现他没一样是够得着的。

    “跑”看到男孩愣在原地没动,女人着急地吼了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孩,哀求地看着他,手上的力气也没有放松一点。

    咬着唇,再看了一眼那狼狈不堪的女人,男孩从被她拉开的男人身侧,快速地溜了出去,跑出了门口,冲下了楼梯。

    转眼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拐角处。

    “你这贱人我打死你”

    身后,传来的是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叫声,男孩一步也不敢停,一直往前跑。

    ...
正文 第13节
    空荡的大街上,一盏路灯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力气都用光后,他才慢慢地停下来。在黑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的眼神十分的空洞。

    他好像已经迷路了吧

    无边的黑暗里,没有一处地方,是他认识的,也没有一个人,是他可以依靠的。

    男孩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小木屋,屋顶都是歪的,一个好像是门的木板倾斜着挂在了狭窄的窗户旁。

    之前,那里还是一堵墙

    男孩有些不确定。

    但总比露宿街头要好,有过多次经验的他,已经知道了“有瓦遮头”跟“睡大街”的区别。

    活动了一下因夜晚骤降的温度而冰冷僵硬的手脚,他慢慢地往木屋处挪。

    “叽呀”的一声惨叫,他被吓了一跳,手猛地收回来,向后跳了一步。

    等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异象后,他才伸手去戳了那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确定了这“叽呀”的怪声就是这家伙发出的后,他才用力地把门推开,走进了屋里。

    “有人吗有人吗”他连问了两声,握着木门,没立刻关上,黑白分明的眸子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只可惜这里真的太黑了,除了借着门口的光,看清了一点点范围,其余的,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往里走了一步,地上有点凹凸不平,踩上去有点滑,估计是长青苔了。

    再加上那会怪叫的破木门,他初步估计这里应该是个废弃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被拆掉的破木屋。

    算了,有地方呆着就是好事。

    男孩把门掩上,抱着膝盖坐在了门的旁边。

    “喂,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呆着吧”

    黑暗里,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了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

    “是谁谁在那里”

    男孩浑身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

    “正常人不都该拉开门,就跑的吗你怎么跳起来后,就不走了”

    一个浑身上下都几乎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捧着一朵蜡烛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宽大的兜帽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两缕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处漏了出来,垂在了胸前。

    看到对方不过是个瘦弱的小女孩,比他高不了多少,男孩稍微放松了下来,看着她问:

    “这里是你的地方吗我没地方可以去,就让我留一晚,我明早就走。”

    “不行。”小女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橙黄色的烛光安静地印在她苍白的脸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进来,但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你也是小孩子,比我大不了多少”男孩不服气地说。

    “我不是小孩子”小女孩沙哑难听的声音兀的尖细起来,蜡烛花的火光也随着她声音的起落闪烁着。

    看着小女孩急得要跳脚的样子,只是那双银白色的眸子,还是那般空洞木讷,男孩忍不住想笑。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完全相反了明明都要炸毛了,但眼睛却是一点情绪都不漏。

    “我不是在开玩笑”看到对方在笑,小女孩怒了。只是她的身高和长相,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嗯。”男孩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把头埋进膝盖上,蹭了一下,说,“我只是想借个地方。我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我保证,绝对不会麻烦到你的。”

    小女孩银白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了,才叹了口气,说:“这店里的时间是停滞的。无论你在这里呆多久,外面都不会天亮,而是会一直维持着你进来时的状态。”

    “只要呆在这里,外面就会一直是黑夜吗”男孩一动不动,“那就让我呆在这里好了。栗子网  www.lizi.tw

    “不行”小女孩捧着蜡烛花走到他面前,不停地用指尖戳他的后脑勺,“快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我回家的话,大概会被打死吧。”男孩慢慢地抬起头,橙黄色的烛光清晰地印出了他脸上的淤青和伤疤,新旧交叠,一直延伸到衣服里,破了口的嘴角甚至还在流血。

    “那个男人把家里的钱都拿去换酒,喝醉了,就发酒疯。”

    男孩伸手拉住了小女孩的长袍,定定地看着她,说,“我拿了家里仅剩的一点钱去给妈妈买药,被回来搜钱的他发现了。他扯着我的头,往墙上撞,拿起了木棍就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我身上。要不是我妈拦着,我根本就跑不出来。”

    “这跟我无关。”小女孩银眸空洞,面无表情。

    橙黄色的烛火兀地跳跃了一下。

    “竟然还会有这么冷血的人。”男孩不顾嘴上的伤,勾起了嘴角,眼睛眯了起来,“你不是应该同情我才对的吗”

    “我该同情你什么”小女孩想把长袍从他手上挣脱出来,奈何她力气太小了,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她干脆也不拉了,挑高一侧的眉毛,讥讽道:“你也有资格说我冷血若你真的那么热血,就不会抛下你的母亲,自己跑了出来。她会遭到怎样的对待,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男孩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松开,就发现小女孩已经退开了好几步,带着橙黄色的烛光,离他远去。

    “别走”他立刻伸手去拉,却被躲开了,还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拉扯到了伤口,痛得瑟缩在地上。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潮湿的青苔,冰冷的地板。

    沉默了一阵子,他才开口:“若是不逃开,我能做些什么你倒是告诉我,除了逃,我能做些什么”

    被他一拳砸到的地板,发出了“叽呀”的惨叫声。

    “我妈根本就不愿意离开那个男人,就算被打得进医院了,也不愿离开那个男人我不跑,难道留在那里等死吗”

    他坐起来,朝着前方的黑暗处,喊道:“你倒是说话啊难道要我在那里等死吗”

    声嘶力竭地话,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完完全全,一点回音都没有。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在死寂的黑暗里,男孩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没听到。

    强撑了一会儿,他终究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空气,好像都停滞了。

    一切,死在了这里,又活在了这里。

    若这里的时间真的是停滞的话,就让他在这里长睡不起好了。

    这样,就再也不用,去面对那个残酷的世界了,那个恶心的男人,那个软弱的女人

    再次睁开眼,他是被阳光刺醒的。

    天亮了。

    男孩发现自己仍在一条巷子里,面前是一堵污迹斑斑的、甚至还散发着怪味的墙。

    都是梦吗

    那个银发银眸、被一件厚重长袍包裹着的小女孩,那间破败、阴暗的木屋,都是他的梦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医生的旧相识3

    我寻找记忆的天堂却迷失了方向

    梦里花的清香我看不到光亮

    谁在耳边歌唱听着寂寞悲伤

    等待着明天的太阳

    我坐在角落等待微风告诉你,我在等你

    “叽呀”的一声惨叫,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提着个塑料袋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校服,鞋子也有点破旧,但是嘴角却挂着轻松、自信的笑。

    “小白小白,你在不在”

    他关上了门,屋子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中。栗子小说    m.lizi.tw虽是没有光线,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闭着眼睛都能找对方向。

    “小白,我知道你在这。”

    越到深处,越是漆黑和冰冷,男孩干脆放开了嗓音,大声地喊。

    “够了你好吵”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一个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捧着一朵蜡烛花,慢慢地向他走来。

    “还有,我不叫小白”橙黄色的烛光印在了她苍白的脸上,银白色的眸子空洞无神,其上的眉头却是皱得死紧的,彰显着她的不悦。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男孩主动向她走去,邀功似的把塑料袋子拎到她面前,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你告诉我名字,我就请你吃薯片。”

    小女孩眉头皱得更紧了,唇也紧抿着,眸子定定的看着男孩,好像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不喜欢吗”男孩惋惜地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包巧克力,在小女孩眼前扬了扬,再接再厉,“还有巧克力呢女生不都很喜欢甜甜的东西吗”

    “你给我滚”小女孩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了,毛都炸了起来,一把挥开了挡在他们中间的袋子,指着男孩的指尖都在抖。

    “你告诉我名字,我就滚。”男孩依旧笑得轻松爽朗,也没在意专门带过来的东西被扫落在地,“你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却不知道你的,这不公平。”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绝对公平的”小女孩扬起了下巴,嘲讽地看着他,说,“况且,我又没有问你的名字,是你主动说的。”

    “这个方法也不行吗我可是专门去问了人的。”男孩再次叹了口气,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她,说,“告诉我名字就这么难吗那我就一直叫你小白好了。你头发和眸子都是白的,多贴切。”

    “滚别再来烦我”小女孩抽了抽嘴角,转身就走,但是长袍被男孩及时伸手拉住了。

    “我都好久没来了,你就不陪我聊一下吗”男孩用力地扯着,不让她走。

    “我是真的不懂你有什么特别的。”小女孩沉默了一阵子,转过身,捧着蜡烛花,蹲在他面前。

    橙黄色的烛光印在了他脸上,即便是偶有青紫分布,但并不影响他稚嫩却俊朗的五官,能看得出是个帅哥胚子。

    小女孩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说:“这里可不是谁都能来的。正常的人就算能进来,也不过一次。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可以一直找到这个地方”

    或者说,简直像出入自己的家门一样。

    “我也不知道。”男孩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的全是小女孩的影子,“说不定,我对于你来说是特别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再次想挥挥手就走人。

    “你也很特别。都4年了,你还是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你为什么总长不大”小男孩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在她面前,抬手比了比身高,说,“你看,我都快要比你高了。”

    虽然他才只有10岁,且瘦弱一点,却是比同龄的男孩要高。

    “那又怎样”小女孩挑高了一侧的眉毛,“你长得比我高又怎样你能不能顺利长大,还是个问题呢”

    她终于把长袍解救了出来,但还是很不爽,“你私自拿钱去买这些东西,不怕又被打吗”

    男孩愣住了,随即勾唇一笑,“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橙黄色的火光忽然跳跃了一下,光影的界线刹那间模糊。

    小女孩当着他的面,吹熄了蜡烛。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男孩只听到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我不想再见到你,滚远点。”

    “又是这样。”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光明。

    他出现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回家吗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低着头,默默地往前走,心间阴郁的黑雾越来越浓重。

    “臭小子,你还敢回来把偷了老子的钱都还回来”

    刚推开铁栅栏,比手臂还粗的木棍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男孩一开始还是硬扛着,但几棍下来后,就再也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只是仍死死地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求饶。

    “看我不打死你你妈不会教,老子就好好教一下你,小小年纪就会从家里偷钱”

    怒吼声震得他双耳发痛,砸在他身上的棍子已经让他开始痛得麻木。

    眼前的事物都逐渐地模糊和出现重影,但男孩笑了,倔强地抬起头,讥讽地说:“还不是你以身作则,教得好”

    反抗他一直在反抗,即便换来的只是更残暴地打骂。

    被一棍砸到了头上,他两眼一黑,在浓烈的血腥味中,彻底昏了过来。

    昏暗的世界里,很是喧嚣,他像一个旁观者一般,独自一人冷静地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

    “你能不能顺利长大,还是个问题呢”

    她总是一语成谶,就着伤处往死里戳。

    为什么他总要赶着上门找虐

    他疯了,眼前这个世界都疯了

    碎片要断了,彻底碎成了光点,被黑暗吞没。

    没有未来了。

    所以,他要死了吗要被这个世界彻底地抛弃了吗

    突然,黑暗中垂落了几缕白丝。

    他愣了一下,伸手拉住,相触的肌肤处,还奇异地透着一股清凉。

    他好像恢复了触觉,还有视觉。

    慢慢地睁开了眼,他看到了光明,是天亮了;还有一个打着小黑阳伞、全身上下都几乎被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

    “你来看我了。”是肯定句。

    男孩发现自己手里拉着的,正是她的长发,冰冰凉凉的。

    她竟然离开了那间小屋,来看他了

    对上她银白色的眸子,他终于笑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小女孩用空洞无神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要注册吗”

    他听到了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但身体很虚弱,男孩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注册”

    “我是店主,第25小时就是这家店的名字。只要在这家店里注册的人,便能偷窃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但所谓的别人也只限于同样在这家店里注册的人。交易成功后,本店会收取15所得时间作为服务费。”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小女孩依旧是面无表情。

    “原来那间木屋就是一家店。”男孩收紧了手,他喜欢她头发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气息,“注册后,就可以偷时间吗”

    “把那个男人的时间都偷了,也可以吗”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布了一层黑雾。

    小女孩点点头,从长袍里掏出了2张倒五芒星性状的黑纸,展现在他面前,说:“把血滴在正中间,便算是契成。”

    “只用血就好了吗”他轻笑了一声,想抬手接过符纸,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力。

    他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伤得,都要重。

    因为,再也没有那个软弱的女人挡在了他的前面。

    “恶,会有恶报吧”他深深地看着小女孩,问,“那为什么那些作恶的人还能活得那么逍遥”

    “我说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绝对的对错。”

    她把符纸留在了他枕边,再把头发从他虚弱得握不成拳头的手中抽出来,打着小黑伞,便转身离开。

    “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纠结着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何用”

    “喂,看在了我快死的份上,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男孩抵住了想睡过去的困倦,努力地睁大眼睛,直至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她的回答,少年轻轻地笑了。

    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出现了重影。

    他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医生的旧相识4

    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你也很想念

    没有人表白的公园可惜了春天

    雾霾中面对面仍感觉你那么那么远

    后弦我也很想念

    昏暗的房间,不足30平米,为数不多的家具都挤在了一起,显得空间越发地狭小。

    唯一的光亮,仅靠吊在天花板上裸露的灯泡,苟延残喘着。

    破皮的沙发上,散发着一股腥臭味,还有一阵浓烈的酒味。

    一个看起来50多岁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斜靠在上面,一只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右手上却还死死地抓着个啤酒瓶子。而他的脚下,已然散落了好几个空瓶子。

    “爸,我帮你换药。”一个16岁左右的少年,拿着个袋子向他走来。

    “滚”男人迷迷糊糊地吼了一声,随手就把酒瓶子砸了过去。

    敏捷地躲开,他看着玻璃瓶子砸在了地上,裂成大块小块的,残余的酒液漏了出来,粉末浮在了上面。眼神越发地冰冷,只是他脸上仍是面无表情,眉头也没皱一下。

    “要换药,否则你的伤好不了。”少年慢慢地走过去,先把地上的瓶子踢开,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才开始着手帮男人换药。

    “老子就是个废人了什么都废,连腿也摔断了。”男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打量着少年,嘴上仍在吐着脏话,却没有挣扎,乖乖地让对方帮他换药。

    “会好起来的。”少年并不多话,默默地帮他换上了新的绷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但他仿佛丝毫未觉,像机器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精确地完成所有的程序。这是一双天生灵巧的手,能在伤口上跳舞。

    “爸,我帮你按摩一下吧。”他顺着关节处,揉着,帮他放松肌肉,“今天看了本书,说这样会康复得更快。”

    “你倒是爱读书,这点就不像我。”男人鼻息很重地喘着,干脆躺了下来,“最近学习怎样了”

    “学校那边同意报送了,医学院会有全额奖学金。”少年眯了眯眼,手上的力道开始放松。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勾起了讽刺的笑。

    “那就好,老子可没钱供你上大学。”男人越来越放松,感觉浑身无力,渐渐地开始困倦,“好好读,想不到咱老钟家也能出个上大学的出息货,还是个医生。”

    近几年,男人越发地嗜睡,身子骨也渐渐不中用了。

    那天,若不是他在上漆时打起瞌睡,也不会从架子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

    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渐起,少年慢慢地站起来,冷冷地打量着沙发上斜躺着的男人。

    确实老得很快,老得他都快认不得这个是几年前还拿着根棍子追着他打的人。

    身子骨越来越不中用了吧

    他勾起了嘴角。

    没那么容易的,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少年捡起了空酒瓶,扔进了垃圾筒,再拿着扫把,开始收拾玻璃碎片。

    淡然地完成这一切后,他拎着垃圾扔去了门外,锁好门,就往巷子里走。

    “叽呀”的一声,他来到一间破败的木屋前,推开了木门。

    “小白,你在吗”他不客气地在屋子里转着,却没有看到那个他一直期待着的身影。

    窗台上,好像有样东西。

    少年好奇地走

    ...
正文 第14节
    向那个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小说站  www.xsz.tw

    “这是常春藤”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一棵植物,还是一棵叶子全都枯黄了、半死不活的常春藤,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白竟然把一棵常春藤种成这个样子”

    他伸手想去戳一下,却被人拦住了。

    “离他远一点他讨厌你”一个浑身上下几乎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张开双臂,拦在了他们之间,银白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少年。

    “小白,我还以为你不在。”少年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了手。

    16岁的少年已经快有1米75了,而小女孩还停留在1米50,一直没再长高过。

    “你来干什么”小女孩皱起了眉,抬头,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两缕银白色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在胸前。

    “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少年对小女孩展现的防备非常不满,但也没生气,“我被中央医学院提前录取了,不用高考,还有全额奖学金。”

    “哦。”小女孩点点头,再也没别的反应了。

    “你就不能再说点什么吗”少年开始恼了,眉微微皱起,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舒展开来,嘴角也勾了起来,“你知道吗我爸竟然说我是他的骄傲”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把他俊朗的五官割裂开来一般,诡异得可怕,“他要是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个鬼样,全都是因为我,你猜他会怎样”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白,你应该给我点反应。阻止我,或是,赞美我,什么都好。”少年同样看着她,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被对方躲开了。

    “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确定他不会再碰常青藤后,小女孩回过身,向黑暗处走去。

    “小白,你说清楚为什么又要赶我走”少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瘦弱少年,他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地离开的。

    “你这是生气了吗”他把小女孩拉到了面前,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不放过一分一毫,“小白,只要你跟我说,只要你一句话,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说。”

    “放开”小女孩不满地想甩开他的手,“这是你的人生,你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

    挣扎无果,她抬头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不该有交集。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但是早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

    “枫凌夕。”

    知道她的真名已经6年了,他却是第一次喊出来,“我的世界从来都向你敞开大门,不愿进来的却是你。而你的一切,从来都对我闭口不谈”

    小女孩淡然地看着他。

    在少年不知道的角落里,被截了大半的蜡烛彻底被烧融,橙黄色的烛光灭了

    “在你看来,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冷漠,凉薄,苛刻好像都是不好的形容词。

    “在我看来,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骗人的吧

    那种人也能成为“光亮”你的世界到底有多黑暗

    “叽呀”的一声惨叫,推开了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莫小狸抿着唇走了进来。

    “哟,迷路了,没见着人,还是被人当骗子,赶了出来”坐在柜台上的小女孩,捧着朵蜡烛花,悠闲地晃着脚。

    “啊”莫小狸猛地惊醒过来,整个人一抖,“我忘了”

    “噗,竟然还有这个选项,我还真没想到。你还真算是笨出了新境界。”小女孩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小说站  www.xsz.tw

    “我遇到了一个人。”说这句话时,莫小狸抬头,表情很是奇怪地打量着枫凌夕,“在医院里。就是上次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他说他认识了你二十多年了。”

    枫凌夕愣了愣,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是他他主动找上你的”

    还没等莫小狸点头,她便双腿一弯,从柜台上跳了下来,冷冷地盯着他,说:“不是说了让你离他远点的吗”

    “我”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反应,莫小狸愣好一阵子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他认识你,而且他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找我聊聊天。他他也不像个坏人。”

    “坏人”枫凌夕嗤笑了一声,“这世界上真的能把人分为好人,或是坏人吗”

    “他没对你做什么”她走到莫小狸面前,手在半空中一握,好像捉住了点什么,但再次张开时,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就算是对你做了什么,凭你这破脑袋也不见得能看出来。”

    “你,你”莫小狸想反驳,但却是有点被吓到了。

    “你知道他在医院里都做了些什么吗”枫凌夕空洞无神的银眸静静地看着他,直接把莫小狸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私自偷取其他生命垂危的人的时间,挪到了自己的病人身上。所以他手术的成功率很高,病人也康复得快,效果甚至超过了一些有着多年临床经验的老教授。”

    “不是说了,只能窃取同样在这里注册了的人的时间的吗为什么他可以任意偷窃别人的时间”莫小狸手脚渐渐地冰凉。

    偷时间的过程是怎样的

    肢体接触,拍下肩膀还是,凭空一个眼神就可以

    若真的是这样,他跟他聊天的时候,就已经

    “我也不知道。”枫凌夕叹了口气,“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但时间好像渐渐失控了,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不对劲了,特别是医院。”

    “他是个特例,不过他也只能在医院这么干,所以我才说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看着莫小狸都快抖成个筛子了,枫凌夕再叹了口气,捧着蜡烛花,往黑暗里走去。

    “我再给你提个建议吧,那种人,你惹不起,还是躲着好。”

    莫小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枫凌夕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想起了那个紫荆花树下爽朗地笑着的青年,还有他说的话

    “唉,看我说了一大堆,都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叫钟衡,钟是钟鸣漏尽的钟,衡是衡量的衡。

    一定要帮我告诉她,我很想她,很想很想”

    医生的旧情人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个番外。隔段时间再发第二卷,谢谢大家了,鞠个躬

    、番外小剧场

    目前主要人物都出场了,于是~我们中场来一发小剧场~

    一关于男主

    莫小狸找了条地缝,钻了进去:“不可能是我”

    钟衡微微一笑:“怎么可能不是我”

    阿青在窗台处努力地挥动着两片枯黄的叶子,整棵植物都动了起来。

    二关于黑店

    脚下一滑,掉进了坑里的莫小狸:“这家店怎么这么黑看起来像黑店一样”

    枫凌夕睁着银白色的眸子,面无表情:“没钱交电费。”

    “你这穷鬼”他吼得太开心,不小心又摔了。

    这货明显忘了店里收的15的手续费是时间,而不是钱。

    三关于年龄

    莫小狸托了托眼镜:“快满18岁的准高三狗一枚。”

    钟衡放下了手术刀,摘下了口罩,爽朗地一笑:“25岁风华正茂的外科医生”

    常青藤在窗台处努力地挥动着两片枯黄的叶子。栗子网  www.lizi.tw

    枫凌夕看了一眼垂落在胸前的银白色的长发,挑高了一侧的眉毛:“比你能想到的还要久。你倒是猜猜看。”

    四关于最心疼的事

    莫小狸挠挠头:“最近越来越爱胡思乱想,那个正直的、善良、非常有原则的我去哪了而且,总有种高考要考砸的即视感”

    钟衡皱了皱眉,又重新舒展开来:“被抛弃。但不会有第二次。我不会给别人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阿青在窗台处努力地挥动着两片枯黄的叶子。

    莫小狸戳了戳常青藤,看到对方立即缩了起来不再挥了,无奈地对枫凌夕说:“这不是办法啊,谁知道阿青想说什么”

    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拉下了兜帽,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立刻倾斜而下,泛着月光般柔和的色泽。

    “他说最心疼的事是叶子掉了,还有”翻译到一半,她突然沉默了下来。

    “还有什么”莫小狸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没什么。”枫凌夕叹了口气,不想再说下去。

    “那你呢你最心疼的事是什么”钟衡微笑着探过头来。

    “花盆摔了。”小女孩瞥了他一眼,淡定地回答。

    五花盆摔了会怎样

    莫小狸想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把阿青摔着了怎么这么像只有我才会干的事呃,给他买个一模一样的花盆”

    钟衡托着腮想了好久:“会怎样不就是摔了个花盆吗反正那棵植物也是半死不活的,估计就救不活了吧。”

    闻言,窗台上的常春藤所有叶子都合拢起来,缩成了一团,好像一直在抖。

    寂静的黑暗角落里,枫凌夕把头埋在膝盖上,拉紧了长袍,银白色的眸子大大地睁着,空洞而无神。

    “会怎样呵,那这家店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六哪个故事印象最深

    剧情回顾:

    1上进的心

    关键词:考试、学习、时间不够

    出场人物:莫小狸和他的同学

    故事章节:第1、9章

    2附庸品

    关键词:无良父亲、附庸品的儿子

    出场人物:杜继荣、杜晟、方葭

    故事章节:第2、3章

    3中二期少年

    关键词:中二期儿子、劳累的母亲

    出场人物:窦唯朗和他的母亲

    故事章节:第4、5章

    4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关键词:暗恋、三角恋、豪门恩怨

    出场人物:罗谨言、陈慕渊、罗谨晨、罗氏父母

    故事章节:第6、7、8章

    5爱的信念

    关键词:失忆、车祸、消失的恋人

    出场人物:欧阳锦、阿轩

    故事章节:第10、11、12章

    6燃烧的生命

    关键词:科学工作者、家庭与事业、遗憾

    出场人物:李向一李老

    故事章节:第13、14章

    7再赌就剁手

    关键词:赌博、家破人亡、悔恨

    出场人物:文祥新、文二全

    故事章节:第15、16、17章

    8记忆的轮回

    关键词:车祸,只能维持23小时的记忆、救赎或绝望的轮回

    出场人物:莫小狸、穆初初和她的妈妈

    故事章节:第18、19章

    9进击的伪白莲花

    关键词:伪白莲花、说谎者、渣男、小三上位、七年之痒

    出场人物:莫小狸和他的同学、“池上白莲”

    故事章节:第20、21章

    10医生的旧相识

    关键词:旧相识、家庭暴力、反抗与忍受

    出场人物:钟衡、枫凌夕

    故事章节:第22、23、24、25章

    枫凌夕睁着银白色的眸子,面无表情地说:“都没印象。这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反正,15的手续费早就自动扣除了。”

    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第十个故事。那是我的故事,我比谁都印象深刻。”

    莫小狸蹲着地上,想了很久:“这是单选题吗我对每一个故事的印象都很深,唉”

    他揪着头发,都快把头整成鸡窝头了:“好难选啊”

    阿青在窗台处努力地挥动着两片枯黄的叶子。

    “翻译一下”莫小狸疑惑地抬头。

    “不用了,他绝对同意我的观点。”枫凌夕面无表情地戳了戳常青藤的叶子。

    七这是言情文

    肥鱼冲上前,把麦克风给抢了:“让开这题让我来这篇绝对是言情文,有cp的,随着剧情进展,会慢慢展现真的,相信我,看我真诚的眼神╰╯”

    咦眼神被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错过1

    错过了对的人

    决定就只在那一秒那一分

    如果没缘分

    我也会固执的为你一人

    阿杜差一点

    阴暗潮湿的小木屋里,莫小狸给阿青浇完水后,托着腮坐在柜台前,发呆。

    正当他又开始天马行空地乱想时,“叽呀”的一声惨叫,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被推开了一半。

    “欢迎光临第25小时,客人”他愣了一秒,便跑上前去帮忙把卡住的木门给拉得更开。

    “你你好。”来人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我只是迷路了,走了好久,可能也不是很久吧,路上没见到一个人。然后,我看到了这间木屋。它看起啦很旧,好像随时要倒。我只是想试一下,我没想过这里会有人”

    光线从门外漏了进来,莫小狸大概能看清这个女人的模样30岁左右,长得娇小玲珑,清秀的五官上眉间却是一直紧皱着。

    而她说话颇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让本来语文就一般的莫小狸,理解得很是费劲。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嘀咕了好一会儿,女人最终放弃了解释,默默地低下头。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听着人念经念了老半天,莫小狸也有点走神。

    好不容易听到一句能听懂的,他立刻表态,侧开身子,给对方让路:“这是一家与时间有关的店,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你能到这里来,必是有跟时间有关的愿望。”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或许是莫小狸看起来太无害了,又或许是她实在是一个人走得太累了,她真的抬脚走进了这家黑漆漆的小屋。

    “这里有点暗,你小心点。”莫小狸从柜台上捧起了蜡烛花,小心地为她指路。

    女子礼貌地跟他道谢,踩着6厘米高的高跟鞋,小心地避开地板的坑洞,忍不住问道:“你是这家店的主人吗与时间有关是什么意思可以贩卖时间吗”

    莫小狸正想开口,却被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打断了。

    “我才是店主,他不过是打工的。”一个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捧着朵蜡烛花,从黑暗中慢慢地走了出来。橙黄色的烛光印在她的脸上,晕不出暖色,反倒显得越发地苍白。

    用银白色的眸子静静地打量了一下来人,她才开口:

    “第25小时提供的是注册服务。只要在这里注册后,便能偷窃同是注册了的人的时间,并据为己有。而相应的,本店会从中抽取15的时间作为手续费。”

    “偷窃时间”女人喃喃自语着,又开始发呆。

    在一旁候着的莫小狸都快打瞌睡了,而枫凌夕早就爬上了柜台,悠闲地晃着脚,她才从恍惚中抽离出来,说:“是不是注册后,我能偷对方的时间,而对方也能偷我的时间”

    “理论上是这样的。”枫凌夕打了个哈欠,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整,“但时间是有准则的,一次不能偷窃太多,不可能会有人一夕之间老态龙钟。所以这点上,你可以放心。”

    闻言,女人还未来得及展露欣喜的表情,便重新黯淡了下去。

    “若是对方是患了癌症的人呢”她抿抿唇,还是开口问了出来,“要偷多少时间才能撑下去”

    “癌症啊”枫凌夕挑高了一侧的眉毛,瞥了一眼紧张得双手紧握的女人,见怪不怪地说,“得了癌症的人,时间会很不稳定。很难说啊。即使能侥幸熬过去,时间波动也会很大。”

    “若是把我的时间分给他呢就是让他偷窃我的时间”女人抬头,期待的看着那个打扮古怪的小女孩。

    “保险点吧。”枫凌夕晃了晃脚,又打了个哈欠。

    “谢谢,我会再来的。”女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鞠了个躬。

    双腿一弯,枫凌夕捧着蜡烛花从柜台上跳了下来,单手拎起一侧的长袍,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

    “欢迎再次光临,客人。”

    一直在旁边傻愣着的莫小狸瞥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冒冒失失地追上女人的步伐,喊道:“我送你”

    “叽呀”的一声惨叫,木门再次被推开,从里往外,光与影的界线再度模糊。

    “谢谢。”精神了一些的女人,笑着跟他道谢。

    莫小狸撑着门,半个身子置于黑暗中,犹豫了一阵子,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知道这样问很冒昧,但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到愿意把不多的时间分给他

    兀的,他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人的面孔,无论是因为赌气而想把时间都给对方的罗谨言,还是愿意把时间都换给了恋人的阿轩、与女儿共享时间的穆妈妈

    真的,会有这么深重,以至于无法割舍的感情吗

    “很重要”女人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已经放弃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我突然走进了这家店。”女人抬头看着莫小狸,阳光下可见眼里遍布的血丝,“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所以,我应该把握好这次机会。”

    她飘忽的语气终于坚定了一点,“我跟他已经错过了十多年。

    中学时,我就偷偷喜欢着他,但他从来只当我是好朋友、好哥们。后来,我们竟然去了同一所大学,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而我,也在那所大学里认识了我的丈夫,毕业后便顺顺利利地结婚。我本以为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这一辈子都只能当朋友了。

    但是,我丈夫2年前出了意外,只剩下我一个。是他,一直陪着我,拉着我的手陪我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时间。”

    阳光下,雾气被蒸腾起来,渐渐蒙上她的双眼,就像罩上了一层薄纱,“我本以为终于有机会可以跟他说清楚了,说清楚所有的一切。可是,他却在半年前被诊出了胃癌晚期。”

    “抱歉。”莫小狸抿紧了唇,沉默了。

    他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却

    ...
正文 第15节
    只是自己在纠结着,曾想过要把别人刚愈合的伤口撕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女人笑着对他摇了摇头,“只要他能活着,都不算什么。我们错过了十多年,但还能有半辈子。”

    莫小狸向她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后,才“叽呀”的一声拉上了门。

    房子重归于一片黑暗中,只柜台上一朵蜡烛花孤零零地亮着,而那个会在柜台上晃着脚的小女孩,早已不知所踪。

    窗台上的常春藤,轻轻地挥动着两片枯黄的叶子,细碎的阳光在其上跳动。

    时间都停滞了,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听说有一家店。”娇小的女人捧着一束百合花走到病床前,换掉了已稍有些枯萎的天堂鸟,收拾干净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注册后,就可以偷取别人的时间,但这个别人仅限于注册了的人。”笑容如花般绽放在女人清秀的容颜上,她拉起了男人苍白枯瘦的手,说,“安远,我们去注册吧。”

    李安远愣了一下,礼貌却不容拒绝地把手抽了出来,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

    周笙,也就是先前的女人,收起了笑容,定定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无奈地说:“安远,我是说真的,没开玩笑。”

    “周笙,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肥皂剧或者故事,来逗我玩的。”李安远摆摆手,30多岁的人了,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儿,看起来一点都不着调。即使是病重了,也不能减一分他那吊儿郎当的调儿。

    “李安远”周笙拍开了他的手,忍住了眼眶中的酸涩,站起来,朝他吼道:“你听着,我,我”

    她突然默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喜欢你,从中学时开始就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仿佛所有力气都被这几句话给掏尽了,她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不敢看床上的男子,只把视线转到了新插的百合上。

    “李安远,我们去注册吧。我把我的时间分给你,把剩下的日子一起好好过,好不好”

    她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请求。

    新鲜的百合上,还沾着水珠,晶莹剔透,就像她眼眶中晃动的泪。

    “周笙”耳边传来了男子低沉的嗓音,“虽然我想活下去,但并不意味着要委屈自己,跟你过下去。我们只会是朋友。从前的我没看上你,现在的我更不会看上你。”

    一直强忍住的泪水终究是决堤而出,周笙拎好自己的手提袋,冲出了病房。

    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人,她头也没回地道了歉,便继续往前冲。

    十多年了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他们到底还是错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看了小故事找来的灵感~感觉故事里用“看不上”好带感Σ°°︴

    、第27章错过2

    请告诉她

    我不爱她

    笑着难过

    自我惩罚

    想终止这一切挣扎

    狠了心说真心谎话

    林俊杰我还想她

    转眼间,已经到了高三第一学期的期中了。

    阴暗潮湿的店里,莫小狸坐在一圈蜡烛中间,即使眼睛的镜片已经加厚了不少,但他还是快把头埋进了书里。

    “对了,她好像没有再来了”他把头抬了起来,手伸到眼镜下揉了揉眼睛,突然来了一句。

    都隔了好久了,他从一个准高三生,变成了一只正在吐血的高三狗了。

    “谁”坐在柜台上悠闲地晃着脚的小女孩,顿了顿,奇怪地瞄了他一眼。橙黄色的烛火安静地躺在蜡烛花上,一动不动。

    “就是上次那个说了想把时间分给她得了胃癌的恋人的女人。”一口气说了出来,莫小狸觉得自己的表达还是不够清晰,于是他再补了一句,“就是她说了会再来的那个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他还是有点侥幸地猜想说不定是对方是在他上学的那段时间来的,刚好跟他错开了。

    “哦,你说的是她啊”枫凌夕眨了眨眼,似乎是终于想起来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她确实没有再来了。”

    “为什么”莫小狸手一僵,物理书从他手上滑落,刚好砸到了一支蜡烛上。

    他急急忙忙地扑过去抢救,直到把书重新捧在手中时,他才反应过来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所以蜡烛烧不到他的书。

    有惊无险

    重重地舒了口气,他才记起自己刚才未说完的话:“不是说了等了20多年了吗为什么放弃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你当我是百事通,还是情感顾问来着”枫凌夕鄙视了他一下,双腿一弯,从柜台上跳了下来,捧着蜡烛花往黑暗里走去。

    “愿意等的人都是傻瓜。明知道不可能,还愿意继续等下去的人是最大的傻瓜。”

    比如她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没人能比得过她。

    黑暗里,传来了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淹没在孤寂中。

    莫小狸满脑子问号地看向窗台上,只见阿青仍是快乐地挥动着两片枯黄的叶子,与阳光戏耍。

    既然想不明白,还是算了吧,先摆正心思准备期中考

    “喂,我下周要请假。期中考后,班级出游,要去森林公园野炊。”

    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转头,向黑暗处喊道。

    “知道了。”烛光晃动了一下,应和着黑暗中传来的嗤笑声,“别脑残了迷路,回不来。”

    温暖的阳光透进了病房里,李安远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只需稍稍侧过头,他就能看到花瓶上开得灿烂的百合,却因放的时间久了,花瓣边缘处蜷曲起来,已是有些枯萎,就如美人迟暮的笑颜。

    可不管过了多久,依旧是他心中最圣洁的存在。

    他还记得十六岁的她,留着比男生还短的发,整一个假小子模样,性格却是比兔子还腼腆。

    这样大的反差,让他开始对她感兴趣了。

    只隔了一条过道,他一下课,就经常去逗她玩,尤其喜欢看她急得脸红的样子,再用“我对哥们都是这样”的话来堵她。

    周笙,那傻瓜还真信了。

    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傻到根本看不出她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那时还不算是爱情,年少的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却就已经开始各自投入。

    直到腼腆的她在领奖台前众星捧月,直到他吊儿郎当的表情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自卑,他们在繁华的世界里走散了。

    她自以为能在路灯下找到他,却没想到他会躲在昏暗的角落里,独自舔着伤口。

    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她身上货真价实的名牌衫,和他空有王子的外表却是衣衫褴褛的事实。

    他只想默默地守着,固执地不肯离开。

    于是,他偷看了她的志愿书,报了跟她一样的大学。

    于是,同学聚会时,他躲在门的一边,静静地听着门的另一边,喝醉了的她因为他的疏离,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于是,大学校园里,他总能“无意间”撞到与恋人同行的她。

    盛大的婚礼上,他以为那是永远,他跟她已经彻底的错过。

    即便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喝得酩町大醉的他搂着真正的哥们暗搓搓地大哭,却在被人问道“李安远,你是不是喜欢周笙”时,一笑置之地说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为自己感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个男人婆都嫁出去了,哥一个大好青年竟然还没人要”

    单身了那么多年,他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跟着她到一个城市里生活,背井离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的丈夫意外过世,悲痛中的她无意中拨通了他的号码,他才明白自己的等待的枯枝为谁而花开。

    他毫不犹豫地走过那条街,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

    这条路那么短,但他走了十多年才走到另一头。

    他本以为30多岁的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可以去拉起她的手,一起共度余生。

    他本以为他们还可以有很多个十年的

    “李先生,这是您的诊断结果。”

    胃癌晚期,已经是晚期了。

    在坎坷的未来,他能让她承受再一次失去的疼痛吗舍得吗忍心吗

    病房内的百合上滚起了泪珠。

    他们错过了不止一个十年

    高中时的他,

    “李安远,你怎么老跟周笙混一起,你是不是喜欢她”

    甩开哥们的手,他脸上依旧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说:“怎么可能哥才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整一个男人婆样儿,谁看上了谁倒霉”

    然而,这笑却在看到角落处的她咬着唇跑开后,僵住了。

    高考后的班聚,卡拉ok房里拿着麦克风飙歌的他,听到有人悄悄问她

    “周笙,你说李安远是不是喜欢你他可是整天围着你转,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顿了一下,借口唱累了,去拿了罐啤酒,余光却是一直瞄向了有她在的地方。

    “怎么可能,他才看不上我呢”

    他看到周笙嘴角无所谓的笑,猛地灌了口冰啤酒,强烈的辛辣感刺激着他的喉腔,想咳嗽,却被他背过身来捂着嘴,死死忍住。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他到底在奢望着什么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婚礼上,洁白的婚纱衬得她美不可言,如他心中最圣洁的明月光。

    他笑着上前,故意拉住她的手,隔了一层手套,就像隔了一世的距离。

    “周笙,没想到你这男人婆却是比我要早成家。唉,你竟然会有人要。”

    看到她憋红的脸,他笑得越发的嚣张:“好好珍惜,祝你们幸福,天长地久。”

    葬礼上,他悄悄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承诺:“你不会一个人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食欲减退、恶心呕吐,他瞒着她“一定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所以哥吃多了。以后也用不着专门跑过来帮哥做饭了,哥要减肥”

    收到诊断结果时,从不抽烟的他,坐在公园的木椅上整整抽掉了一盒烟。直到最后的那点火光熄灭了,灰都散在风中,已手脚冰冷的他,才回去,关了机,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开机后看到二十多条未接来电,他只回了条短信,说“怎么说,咱们一个是黄金单身汉,一个是新寡妇人,好歹注意点。别让你的未来嫂子误会了。”

    再然后

    “李安远,你给我听着,我我喜欢你”

    他一直想听,却又最最害怕听的话,终是被她在这种时候吼了出来。

    可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我们只会是朋友。周笙,我从前看不上你,现在更加不可能看上你”

    李安远,你真是个王八蛋世界上还有比你更犯贱的人吗

    更糟糕的是他后悔了。他这个混蛋发现自己后悔了。

    “周笙。”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了那个让他“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身影。

    他很想捉住她的手,跟她说他后悔了。原谅他的自私,哪怕术后最多只能活3年,他也想跟她在一起。

    好像有,温热的手包裹住他的手。那温度让陷入恍惚中的他,鼻子酸涩得疼痛。

    却不知,是梦境,还是真实;是再次错过,还是终于获得

    这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到底是谁

    错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林俊杰的这首歌是这个故事的最佳写照,不过我为啥第一反应是万万没想到第二季tat

    、第28章花不语尽相思1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席慕蓉一棵开花的树

    “解放的感觉真不错,对吧,哥们”方卓一开心,直接把胳膊搭在了坐在他旁边的莫小狸身上。

    沉思中的莫小狸一个激灵,腰立马挺得直直的,方卓的手也顺势滑落到他的腰上。

    “你需要那么大反应吗”方卓讪讪地收回手,觉得他摊上的这个同桌就是个绝世大奇葩。书呆子就不说了,还开不起玩笑。

    一想到等下要跟他一组行动,方卓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对不起。”莫小狸弱弱地道了声歉,重新歪回到椅背上。

    他们这次去森林公园野炊,全班分了好几组,大家分工合作。

    莫小狸人缘不佳,最后还是方卓看在同桌的面子上,收留了他。而他们这组是负责去捡柴枝,组内为了安全起见,再分为了两人一组。

    跟莫小狸一组的,理所当然也是作为组长的方卓。

    一下车,大家选好了野炊地点后,便约好时间后,按原计划各自行动。

    莫小狸静静地跟在方卓身后,低着头搜索着路边是否有符合要求的树枝,等到他觉得不对劲时,抬头一望,才发现方卓不见了。

    他立刻慌了起来,往前跳了几步,一不小心滑了脚,差点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喂,我在你身后。”实在看不过眼的方卓,快步上前,把他揪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莫小狸完全蒙了,本来走在他前面的人,是怎样跑到他身后来的

    “还不是你一直低着头”方卓伸了个懒腰,示意他先走,“我怕像刚才那样,我走得不见影了,你都不知道。还是我跟在你身后保险点。”

    “对不起。”莫小狸囧囧地发现对方说得对,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先走。

    “你也别老说对不起,”身后传来了方卓略显低沉的声音,“我觉得你就是老这个样子,才会不合群。”

    没听见前面有回答,方卓就继续说下去:“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你说得对,我就是不合群。”莫小狸托了托下滑的眼镜,叹了口气,闷着头往前走,只是头低得更下了。

    “唉,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方卓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这次倒让他给拍中了,“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真的”

    “谢谢你。”莫小狸回头对方卓感激地笑了笑。

    这一转头,刚好让他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堆枯枝,比他们捡了一路才得的那几根好太多了。

    “你看那儿”莫小狸给方卓指了个方向后,自己便先跑了过去。

    “喂,你小心点,昨天才刚下过雨,这里的路都挺湿滑”方卓连忙跟在他身后,喊道,只是他刚眨了眨眼,就发现莫小狸不见了。

    “喂,哥们同桌莫小狸,你去哪了”他大声地喊道,却发现没有回答,连忙跑到最后看见莫小狸的地方,也就是那堆枯枝处。

    棕黑色的枯枝分叉很多,上面依稀附了点白色的地衣,看得出已经有一点的年头了。

    顺着枯枝往上看,植株茎蔓蜿延屈曲,开花繁多,串串花序悬挂于绿叶藤蔓之间,竟是一棵紫藤树

    林间的温度异于城市,且花木较少,而这紫藤但见灰褐色的枝蔓如龙蛇般蜿蜒其上,一串串硕大的花穗垂挂枝头,紫中带蓝,灿若云霞,美不胜收,如梦似幻。

    这未免太怪异了吧

    “莫小狸,在就应我一声别开玩笑了我刚才不该吓唬你的,我道歉还不行吗你快出来”

    方卓趟过刚没过他鞋子的枯叶,才来到那堆枯枝旁边,四处都检查了一边,甚至把落叶都翻了翻,却还是没发现莫小狸的踪影。

    “见鬼了”这么大个活人是怎么消失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卓感觉周边的空气突然变冷了。

    打了个激灵,他咬咬牙,截了几枝枯枝插在地上做记号。

    “同桌,你撑着,哥们现在就去找人来救你”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了,方卓撒着脚丫子,就用尽全力往回跑。

    也因此,他不知道自己刚插在地上的树枝连同那堆枯枝都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而另一边,被判定为“失踪者”的莫小狸踩在林间小道上,也在一步一回头地喊着方卓的名字。

    他明明是想去捡那堆枯枝的,只是眨了下眼,去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地方。

    突然,隐隐约约有呻吟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一个男子的求救声

    声音很小,听起来很虚弱。

    莫小狸来不及多想了,立马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拨开了一丛又一丛的枝叶,他才看到不远处有位快50岁的老人跌坐在地上,手上握着根木棍抵住地上,却怎么挣扎着也站不起来,看样子是崴到脚了。

    “老爷爷,您好,需要帮忙吗”莫小狸尽量摆出一张友善的脸,蹲在了老人旁边,与他平视。

    “诶。”老人惊讶地抬头,曾经俊秀的眉眼在岁月雕琢中磨平了棱角,显得柔和而慈祥,“我没想到会有人过来。”

    “我是来这里野炊的高中生,好像不小心迷路了。”莫小狸憨笑地摸摸头。

    “迷路了还真是巧了,否则我可能就得在这里,等到明早接班的人来救我了。”老人在莫小狸的帮助下,慢慢地伏在他的背上,让对方把他背了起来,“这里晚间降温降得厉害,生火也抵不住这寒。”

    “贺爷爷,您是住在这附近的吗”莫小狸按着老人指的方向,背着他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在对方的要求下,他也改口叫“贺爷爷”了。

    “对啊,我是这儿的守林人,在这里都呆了30多年了。”老人自豪地说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得很啊,就像我的朋友一样。每天早晨6点到下午6点,最多的时候一天能走30多公里,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头。”

    “那么多”作为一只标准宅男,他最远就是体育课时跑过5000米。

    “得巡山,检查一下,有无火险、盗木、盗猎、挖山那些。你看,那边有个瞭望台。”老人抬手往他们身后指了一下。“那里有望远镜,我们平时就在那里观察。一发现有异状,就告诉附近的护林员。”

    莫小狸停下来回头看去,之间层层叠叠的树林后是一座高大的山峰,山顶上似乎有个黑黑的像亭子一样的东西。

    “那里很高。”他都看不清那所谓的瞭望台在哪里。

    “风景很好,你们也该学过杜甫那首诗吧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里蓝天高远,白云低垂。气候变化很剧烈,一阵子艳阳高照,顷刻间就能浓雾罩顶。”老人目视着前方,“一开始可能不习惯,但呆久了,会觉得整个人都很宁静,看开了,就会觉得没什么坎儿是过不了的。”

    莫小狸是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是挺不方便的吧,就像您不小心崴到脚了,别人找过来也需要时间。

    ...
正文 第16节
    ”

    而且这山里信号不好,又难定位。小说站  www.xsz.tw若不是他刚好在这附近,贺爷爷可能就得在这林子里冻一晚上了。

    “今天那是特殊情况。”老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老陈他临时告了假,所以这林子里的人才少了。对了,小伙子,你要不要歇一下,还有一大段路了。”

    莫小狸摇摇头,说:“我先把您送回去,然后得去找我的同学,离开太久,我怕他们担心。”

    其实他更怕的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自己被落在这里,也没人发现,那他就真的悲催了。

    “你们野炊的话应该在西边。”老人指向了另一头,“只有那边是供游客参观,可以动火的。你是怎么跑到东边来的”

    “我迷路了。”他能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像太阳一样从东边跑到西边的吗

    一路上,静得让人心慌,与世隔绝,除了鸟鸣声,什么都听不到。

    “相遇就是缘分。”

    到了老人的小木屋前的时候,老人硬是拉着莫小狸要对方陪他再聊会儿,“我老伴儿几年前就过世了,女儿和外孙都在外头过着呢,难得有个人能陪我聊聊。”

    “您一个人住在这片林子里就不寂寞吗”莫小狸无奈了。

    他一想要走,对方就用“你舍得把一个崴了脚的孤寡老人丢在这儿不理”的可怜眼神看着他,还说已经用对讲机让附近的护林员给他联系好同学了。

    “还好还好。”老人脱了鞋,抹上了药酒。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拉着不放他走啊

    “其实我还有个朋友。”老人动作顿了一下,想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勾起,“我女儿和女婿都说过想把我接到外头去,但我在这里都呆习惯了,而且她也在这里。所以我都拒绝了。”

    “有朋友在这里是您刚才提到的老陈吗”能在这里耗一辈子的都是好朋友啊。

    老人摇了摇头,抬起头,认真地对上莫小狸的眼睛,问:

    “你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花不语尽相思2

    妖怪在人类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或许仍存在着妖怪,只是我们不知道妖怪躲在什么地方罢了。

    日本的妖怪博士,水木茂先生

    嫇枝

    “阿叔,为什么我能变出手脚来,你却还是棵树”一个4、5岁模样的小女孩着了一身飘逸的紫色纱衣,一手托腮坐在一块半裂的大石头上,另一只手抬起拉着头上的树枝不停地晃动。

    “沙沙沙”地,她头上的已有千年树龄银杏树被她拉弯了枝桠,摇摆间,枯黄的叶子纷然而下,铺了一地银黄。

    “咳咳,你这暴力的丫头,就不知道老人家身子骨脆吗”一声闷吭声从树干处传出,沙哑的调子在那一个个字的吞吐中慢慢地晕了出来,“有手有脚的有什么好看的站不高又看不远,风一吹就倒”

    “起码我可以到处跑,漫山遍野到处跑。”小女孩嘟着嘴,棕黑色鬓发上系着的一串紫蓝色的小花微微翘起,“可是一个人好无聊,你们都不陪我玩。”

    “你是妖,不是那什么蚁蝼般的人类。嫇枝,别怪阿叔说你,咱们当妖的要耐得住寂寞,好好修炼才是正道。”银杏树猛地往上一甩枝桠,把小女孩甩到不远处的坑上。

    刚一落地,小女孩的身形猛地变化,灰褐色的枝蔓蜿蜒其上,紫蓝色的小花慢慢地变大,一串串花穗垂挂枝头,灿若云霞。

    明明安静无风,缀满了花朵的枝桠却一直在晃动,仿佛在宣泄自己的不满,而另一头金黄色的阳光在翠绿的银杏叶上跳动,却带出了一种宁静和祥和。

    无人的山头,是他们的世界。

    贺维庭

    篮球场上,青年一个跳跃,把球往前一抛,直接进了个3分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裁判的哨声也刚好吹响,上半场比赛正好结束。

    和队友击掌后,他走到休息区,接过了其中一个朋友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汗后,拧开矿泉水瓶盖,猛地灌了一口。

    “贺维庭,你好样的这球进得帅气,比分都被你追回来了”对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被称为“贺维庭”的青年爽朗一笑,拧紧瓶盖后,再擦了次汗,便把毛巾和水瓶重新扔回给朋友。

    “都是大家合作得好,这功劳也不是我一个人。”看着傲气的眉眼下,他说的话却是格外的谦和。

    贺维庭帅气地跟他们挥挥手后,便赶回队友身边。

    然而,他一离开,阴凉的观众席上的两人便变了脸。

    “都是大家合作得好,这功劳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呵呵。”其中一个人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次贺维庭刚说过的话,嗤笑了一声,“说的跟做的可是两回事。”

    “上半场的时间早就结束了,但那裁判偏偏等他进了球才吹哨,亏他还能高兴成那个样子。”刚还给对方兴高采烈地递水的眼镜青年,转瞬间就把东西都扔在了地上。

    “话说,继荣,系里的保送名额,你拿到了吗”

    “有他在,怎么可能拿得到”杜继荣托了托眼镜,余光瞥了眼场上挥汗如雨的贺维庭,嘴角掀起了讥笑,“有些人不过就是投胎投得好,就什么都能走在你前面,甚至能把你辛辛苦苦挣来的东西给抢了,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真是恶心。”

    “这场比赛肯定是我们系赢的了,我先走了。若是他问起,就跟他说我去准备庆祝用的东西。”

    眼睛青年插着口袋,便往过道走去。

    其实,最恶心的,是明知道这样,你还得委屈自己去伏低做小。

    这让他如何甘心

    嫇枝

    “嫇枝嫇枝”

    她是被风刮醒的。

    嫇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准确来说,应该是拂开了花枝。

    她看动了老银杏树鼓起来腮帮子,捂住了力气来朝她吹气,整棵树都动了起来。

    “阿叔,你怎么了”

    好几千年过去了吧,她都忘记自己睡了多久了,只觉得自己原身长高了不少,开出来的花儿也越发地炫紫。

    “嫇枝,你快跑人类要来挖山了”老银杏树说话依旧是一字一喘,气息却是越来越重。

    “跑”花枝轻轻地摇摆,下一瞬间,坑上的紫藤树不见了,一个15、16岁的少女披着紫色的纱衣出现在其上。

    不急不慢地蹦到老银杏树身边,她揪了揪对方角质层很厚的叶子,歪着头问:“阿叔,你在说什么话啊我能跑到哪去”

    “我管你跑到哪去反正离开这里就对了”老银杏树着急地挥着叶子,但奈何多年不曾说话,他卡得很是厉害,“若是被那次无耻的人类给挖走了,可是会被切成一段段,烧成灰的”

    “什么”还不是很搞得清楚状况的嫇枝,发髻上的紫藤花都蜷缩起来,“那不是很痛吗他们怎么可以干这种事”

    两滴粉色的泪被吓了出来,挂在了她眼角。

    “不是痛不痛的问题”老银杏树恨铁不成钢地,气得抖落了一地的叶子,“要是被逮到了,可就是没命了咱们几千年、几万年的道行都没了你给我快跑”

    “那么严重那阿叔,你还不快跑我们一起跑啊。”嫇枝扯着银杏树的枝桠就往前拉,却发现怎么扯都扯不动对方。

    “嫇枝。”老银杏树往上一拉,抽回了树枝,一声沉闷的叹息携着岁月的沧桑从5人都无法合抱的树杆里传出,“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所有的精怪都能修炼出人形的。小说站  www.xsz.tw这点要看自身的灵性,也要看机缘。这片林子里,几十万年了,也只有你一个能化出手脚,肆意地奔跑。”

    “阿叔”嫇枝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想伸手拉银杏树的叶子,却被对方一把挥开。

    她的身子渐渐地往上飞,渐渐地离开了林子。

    嫇枝努力地想停下来,但用尽了一切办法都行不通。

    “嫇枝,走吧,别再回来了。连带着阿叔的那一份,好好修炼。”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翠绿色的山头在那电锯声中逐渐的荒芜,看着昔日的叔叔阿姨褪去了阳光褪去了翠绿的生命。

    粉色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下。

    为什么人类要这样对待他们难道他们听不见这片林子的哀嚎吗

    她好恨,好恨啊

    贺维庭

    “继荣,你有看到阿媛吗”贺维庭着急地跑了过来,“我刚跟她吵了一架,然后她气跑了。”

    “不是吧维庭,你也不是不知道阿媛那性子,怎么还跟她吵啊”杜继荣吃了一惊的样子,“这里可是森林公园,小径多得很,要是她有心躲起来,我们还真难找。”

    “可不是而且信号很差,我想打她电话,都播不出去。”贺维庭双手握住杜继荣的肩膀,恳求道,“继荣,我只能拜托你们了,我们分头去找,多找点人,越多越好。回头,我可以发酬劳给你们。拜托了,我不能把阿媛丢在这里。”

    “那好吧。”杜继荣假装为难地想了一会儿,才答应,“咱们可是好兄弟,也别提钱不钱这事儿了,只给我找来的那伙人好了。”

    “真是谢谢你了,兄弟。”贺维庭感激地拍拍他肩膀。

    “好了,别这么磨蹭了。我们先分头去找,你往那头。”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再叫点人,在另一边找。你一个人负责那边行吧”

    “行行行。”贺维庭点点头,和杜继荣告别后,就往林子里赶。

    杜继荣插着裤袋子,慢慢地跺出林子后,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兄弟们,对啊,那个冤大头又要发钱了。明天来拿就好对,好,再见了。”

    “阿荣,你可是说好了要带我去逛街的。”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婀娜、长相明艳的女子从一棵树后拐了出来。

    “当然,走吧。”他勾起了嘴角,抱着女人的腰,悠闲地踩着小径。

    好好找吧,冤大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花不语尽相思3

    “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

    东晋文人干宝搜神记卷六

    嫇枝

    连根脱离哺育了她上万年的母丘,嫇枝自身的妖力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混混噩噩间,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明白再次睁开眼了,便是另一番天地。

    同样有山有水,鸟语花香,却再也没有她熟悉的叔叔阿姨,再也没有她亲爱的老阿叔。

    而且这里的草木基本上都是新栽种的,品种很是单一。林子里的树最老的也不过活了个50年,离成精还远着呢,更别说到了她这种程度的妖了。

    故意选了个最偏远的角落,孤单地把跟扎进了泥里,紫藤树垂落的花枝慢慢地舒展开来,其上的花苞却是紧闭着,迟迟不肯开放。

    她很想,很想念那个不复存在、永远活在过去的山丘。失去了过去的温土,她成了春天也捂不开的花朵。

    晚安了,新家。

    怀着那点仅有的念想,她又陷入了沉睡。

    贺维庭

    这条路是通向林子最深处的。

    贺维庭边跑边喊,声音淹没在林间深处,回音也被吞没了。

    他从小就特别钟爱鸟木花草,觉得这些小生命都特别有灵性。

    这次去森林公园游玩还是他组织的,专门叫上了女友和一众同学一起,却没想到阿媛她对这趟旅行那么排斥,一路上都在跟他闹脾气。他忍不住说了她两句,结果阿媛半路上推了他一把便跑开了。

    “阿媛,你在吗阿媛,我错了,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你快出来吧。”他漫无目的地喊着。

    天色越来越黑了,突然辟出了道闪电,天空被撕裂开来,白炽过后,紧随着的是一声压抑的闷雷。

    要下雨了。

    可是,已经跑到林子深处的他根本无从可躲。

    往回跑也来不及了,继续往前走,也大概没什么特别,除了树,还是树,根本没个能正正经经躲雨的地方。

    而他最担心的,还是阿媛。

    阿媛她最怕打雷了,被娇惯着长大的她怎么经得起野外露宿的苦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跟她发脾气的。不就是陪她去逛街,给她买名牌包包和衣服吗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这次是为什么忍不住了

    “阿媛,你啊”

    一道闪电突然在他面前炸裂。

    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清,贺维庭吓得一个错脚,沿着湿滑的泥径滚下了山坡。

    嫇枝

    “阿媛,阿媛,阿媛”

    是谁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好烦啊

    烦透了,就不能闭嘴吗

    曾经老阿叔也是这么喊她的,但是老阿叔都不在了。所以再次听到这种呼唤、这种语调,他喊的也是别人吧

    烦透了,全都给她闭嘴

    引下了一到闪电直接在他面前炸开,世界终于安静了。

    嫇枝再次闭上了眼睛,紧绷着的花枝舒展开来,一点紫蓝色从白色的苞衣中露了出来。

    贺维庭

    贺维庭眨了眨眼,从枯枝落叶上爬了起来。

    多亏了林子里深处因为无人清理而积累起的落叶层,除了后脑勺摔下来时磕了一下,皮肤在滚落时被刮伤了一点外,他基本上没受什么伤了。

    “阿媛”

    他还想再喊,却被树根给绊倒了,整个人又栽了回去。

    这次,因为手掌先着地,上面被刮了几道血痕。

    天越来越黑了,他都看不清路了。

    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检查了一下后,他欣喜地发现这款机子的质量还蛮不错的,竟然没被摔坏,只可惜在林子深处,连一格信号都收不到。电还剩70,但除了玩个游戏,什么都做不了。

    贺维庭不死心地换着地方,踮起脚尖举着手晃,但编辑好的信息还是发不出去了。

    惨了,别说要找人了,他自己都迷路了。森林公园这么大,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

    挠挠头,他决定换个方式。

    于是,

    “救命啊救命啊”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扯开了嗓子吼道,声音非常洪亮。

    嫇枝贺维庭

    这什么人啊

    这就是那作恶多端的人类吗果真可恶得很

    明明都滚下山丘了,怎么会还那么有活力

    紫藤树的花枝烦躁得都扭到了一起,一条叠一条地,编起了麻花辫。

    实在是受不了了,嫇枝操纵起附近的树根,故意绊了他一跤。

    怎知这下没摔实,反倒让他再接再厉吼得更起劲了。

    好吵好吵人类的烦人能力也未免太强了吧

    “你吼够了没”

    十几万年没再化为人形了,嫇枝双脚着地后蹦跶了好几下后,才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站稳了。

    但这没能影响到她的气势,此时的她双手叉腰,樱红的唇瓣紧抿着,从前稚嫩的五官已经具备了棱角,虽是花妖,眉间却并不妖媚,反倒是英气十足,棕黑色的长发在地上垂了好长一段,却没被泥地的碎屑沾染,发尾反倒是泛着点萤紫。

    “你是从哪来的妖怪”贺维庭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还穿了一身复古的紫纱衣的女子,后退了一步。

    “我就是这里来的妖怪不对,我不是这里来的妖怪。”她真真正正的家可比这里漂亮多了,比这里热闹多了,才不是这个静得无聊、连个成精的小伙伴都没有的地方呢。

    听习惯了老银杏树一字一喘的说话方式,嫇枝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能这么流利地说话。跟人对话,她觉得自己说得跟自己想的有很大的差别。

    “那就好,吓死我了。”贺维庭松了口气。这个漂亮的有些奇怪的女生突然说自己是妖怪时,真的吓到他了,幸好对方只是开玩笑。

    看来,他遇上了一个幽默的人。

    “你死了吗你死了,为什么还能说话”嫇枝好奇地尝试向他走进了一步,但想到对方是个她一直讨厌的人类,她又停了下来。

    “我这是夸张的说法。”贺维庭挠挠头,不断地告诉自己要耐心,不能像跟阿媛一样,又把对方骂跑了。否则一个又一个,他得找到什么时候。

    “夸张人类就是复杂。”嫇枝眯着眼睛,沉吟了一阵子,才把话说下去,“不仅会伤害其他生命,还会互相伤害,也是够了。阿叔说得对,好好修仙,脱离凡尘才是正道。”

    “你在说什么”贺维庭发现对方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你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嫇枝双手抱臂,奇怪地打量着他,“跟你一起来的那伙人早就走了,整个林子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连我都能看出来他们是耍你玩的,你不会还什么都不知道吧。”摸摸鼻子,她又补了一句。

    只是小花妖并没意识到一句话,有时比直接插一刀的伤害值更大。

    比如,贺维庭听见这句话后,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林子这么大,说不定他们只是在另一处找我而已。”贺维庭即使已经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反驳,或者,只是在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我当然知道。”嫇枝看着对方的反应,只觉得十分有趣,比她几十万年见过的生灵都要生动、好玩,“这个林子的头儿就是我,发生在这里每一处的事儿,我都知道。”

    包括他跟他女友是为什么吵起来的,他女友又是怎样跟他哥们窜通的,他哥们又是怎样明里一套背里一套的

    甚至这十几万年来这里的变迁,发生的所有事,即使是在沉睡,她也是知道的。

    作为妖怪就是这点好。

    沉默了半晌,跪坐在泥地上的贺维庭才开口:“你真是妖怪吗那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活得很失败”

    或者,告诉他,是真傻好,还是假傻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花不语尽相思4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

    唐婉钗头凤

    莫小狸贺维庭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妖怪吗

    他能说不知道吗

    目前遇到的人,虽有说特别怪的,但也算不上是妖怪吧

    不,有两个,或者两只是特别特别怪的。

    一只是阿青,一棵不会说话、只会挥着两片枯黄的叶子的常青藤,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却是意外地通晓人性。

    一只是枫凌夕,一个外表是12岁小女孩模样,却满头银发、声音沙哑难听的不明物体。整天捧着朵蜡烛花,用一件黑棕色长袍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而且她出门必打伞,屋子里也弄得黑漆漆的,像是晒点阳光便会去了半条命似的。

    ...
正文 第17节
    这算吗

    莫小狸摇摇头,身为一个无神主义者,他潜意识抗拒一切灵异事件。栗子网  www.lizi.tw

    “你确定你的朋友真的是妖怪吗说不定她只是一个酷爱splay,并且刚巧也在山里迷路了的女人。”

    怎么看,都觉得是这个解释合理多了。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贺爷爷挠了挠自己花白的头发,裂开了嘴角,“我当时可是一下子就相信了。你不知道,她出现的那一刻有多美。漆黑的夜里突然坠下了紫蓝色的花朵,然后她轻轻落在了上面,拂开了花枝,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故意装作很吃惊地问她是哪里来的妖怪,结果她还真的很娇憨地点点头承认自己是妖怪。”回忆到这里,贺爷爷几乎是喷笑出来了,手上的药酒一个没拿稳,要不是莫小狸抢救及时,就把这唯一一瓶给摔没了。

    “为什么是妖怪按道理来说,出场就散花的不该是仙女吗”莫小狸把药酒待会给对方。

    “或许是她太机灵古怪了吧,又或许是我觉得像我这种人是不会有仙女眷顾的”贺爷爷摇了摇头,依旧是勾着嘴角开玩笑,“都是快40年前的事了,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所以你就只记得人家有多美多可爱,别的都忘了吧这般为老不尊,真的没关系吗

    莫小狸忍不住扶额。

    “后来呢你们后来怎样了”他比较好奇的还是这个。而且,他赶时间,他怕自己也遇上像贺爷爷那样的“好队友”,被落在林子里了。

    “后来啊,后来我还见过她一次。”贺爷爷顿了一笑,收起了笑容,看向了小木屋那狭小的窗口。

    “那算得上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吧。家里的经济陷入了困境,而我发现自己的女朋友竟然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上了床”

    贺维庭

    他看到了什么

    “阿媛,杜继荣,你们在干什么”贺维庭努力地想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勉强得比哭还难看。

    他先看向的是被男人压在身下,脸正对着他的女友,钱媛。但是对方勾起了嘴角,用包含着轻视的眼光瞟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好像,他连她眼里的一粒沙子都算不上,丝毫不值得她付出一点情绪。

    贺维庭张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一直背对着他的男子却在此时转过了身来,讥诮地看着他,说:“贺维庭,贺大公子,你该不会还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不过是在跟你女友按摩吧”

    “杜继荣”嘴里好像嚼碎了几枚蛇胆,苦涩得他全身发麻,仅仅是咬出了这两个字就好像荒废了他一身的力气。

    “贺维庭,你这个胆小鬼,懦夫。”杜继荣毫不在乎自己尚且还裸着的身子,走到贺维庭身前揪起了他的衣领,逼着对方面对面看着他,说,“你倒是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贺维庭撇开了头,眼睑半垂也遮不住他眼里因为劳累奔波而积累起的血丝,“我一直当你是好兄弟。”

    他的手虚空握了握,却终是无力地下垂。

    “好兄弟”杜继荣嗤笑着,把如人偶似的他摔在了地上,“我哪有资格当堂堂贺氏集团贺大公子的兄弟”

    贺维庭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对方一脚踹到了肚子上,痛得倒在地上起不来。

    钱媛见状,惊叫了一声,抱着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从床上蹦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动手啊要是出了人命,该怎么办”

    “滚我自有分寸”杜继荣直接把她推到了一边,走到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贺维庭身前,再补了一脚。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你有什么比我好的要不是你投胎投得好,你能什么都爬在我前面吗明明懦弱得很,什么都不会干,要不是你爸每年都给学校一大把赞助,你以为自己能在学校里混得那么好,能那么受欢迎吗大家看的还不是你的钱”

    “明明你不用读书都能回去继承你家那个几千万、几亿的家业,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系里保送出国的名额为什么我写得整齐漂亮的简历还不及你上面的一句话”

    愤怒直接通过拳脚宣泄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

    杜继荣擦了把汗,低头瞥了一眼颤抖着快睁不开眼的贺维庭,指着在床脚被吓到瑟瑟发抖的阿媛,冷冷一笑,说:

    “那种女人,玩玩就罢了,我还不屑了。若是你爱用破鞋,就拿回去好了。”

    “阿荣,你在说什么”女人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想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角,却被杜继荣甩开了。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了。

    彼此都在心里说好了但愿永远不见。

    贺维庭

    等贺维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阿媛,和杜继荣,他曾经的女朋友和好兄弟都不见了。若不是身上的伤一直在提醒他曾经的遭遇,他几乎都要以为一切都是梦境。

    钱包没了,手机也没了,是谁带走的,他也不在乎了。

    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门,他在空荡的街上飘着。

    热闹的都是其他人的,从来都没属于过他。

    这次,不用别人来评价了,他都知道自己活得很失败,简直一塌糊涂。

    用半生去呵护的女友,竟然和他最好的朋友上了床,而他最好的朋友竟然一直恨着他,到底有多失败才能活成这个样子

    从口袋里摸出了仅剩的零钱,他去了24小时营业的超市全换成了啤酒,边走边喝。

    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林子里。

    他是醉了,还是摔晕了

    醒来以后,竟然又看到了她。

    嫇枝枫凌夕

    “我要救他”

    “哦。”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捧着朵蜡烛花,坐在柜台模样的东西上晃着脚。

    “我要救他”裹着紫色纱衣,体态婀娜的女子却是非常不合她形象地叉着腰,伸长了脖子,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咳。”枫凌夕不忍直视地撇开了头,“你好歹也是活了几十万年的妖怪,还是花妖来着,就不能矜持点吗况且,我这里又不是医院,你把他驼我这里来干什么”

    “你别讲废话了,我知道你能救她的这几十万年了,我通过附近的花草树木听说过你这家店,据说只要双方签订了契约,便能互相偷窃时间。反正妖精的寿命长,给个一、两百年也没什么关系了。”

    紫衣女子嫇枝直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小女孩从柜台上抱了下来,拖到了不远处摔破了脑袋的男子面前。

    枫凌夕已经对对方绝佳的行动力无语了。

    “你要注册也不是不行。”小女孩甩开了对方的手,睁着空洞无神的银眸看着她,说,“我一般都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

    “但是,你先得知道一点,”枫凌夕的眼睛眯了起来,一直捧在手心里的蜡烛花上橙黄色的火光跳跃了一下,“你是精木化成的妖,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人界与妖界的时间是不对等的。”

    嫇枝愣了一下,下一刻摆摆手,看似不在意地说:“能差得到哪里去大不了就一千年好了,我打个瞌睡就过去了。”

    “不,一千年只能换他一年。你若要他长命百岁,需得十万年。”枫凌夕安静的注视着她,摇了摇头,说。

    “你不如去抢”嫇枝闻言,吓得跳了起来,发髻上系着的小紫藤花抖了抖,“不算零头,我一共也才活了20万年,那可是我一半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花不语尽相思5

    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席慕蓉一棵开花的树

    “时间自有它的规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枫凌夕一点压力都没有地耸耸肩,“而且他的伤势很重,怕是十万年也不足以补偿这个缺口。”

    看着紫衣女子抿着唇,头颅低垂,鬓上的紫蓝色花儿也有点颓了,枫凌夕干脆捧着蜡烛花便往黑暗中走去。

    “罢了,你想清楚再来找我好了。反正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就让他在这儿待会儿好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便听到紫衣女子说:“我答应你。”

    枫凌夕顿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说:“你疯了他不过是个凡人,值得你耗去十万年的修为与时间只为换他百年安生吗”

    “反正不过是睡个觉而已,睡长睡短了又有什么关系”紫衣女子嫇枝又恢复了一开始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反正我在意的东西都已经湮灭在时光里头了,难得遇上个有趣的人,帮他一把又如何”

    枫凌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对方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后,她才叹了口气。

    “你要作死,我当然不会拦你,反倒是我要感谢你了,这次15的手续费收益可是十分丰富,足以抵过我从前的交易了。”

    “把血滴在正中间,若有反应,便是注册成功。”从怀里摸出了两张倒五芒星的黑色符纸塞到紫衣女子手上后,枫凌夕捧着蜡烛花站到一旁。

    “没想到这流程倒是这么简单,若是早知道你会唧唧歪歪的,我还不如直接动手强呢。”嫇枝直接爽快地把两人的手指划破,分别把血滴在了纸中央。

    “省省吧,你才二十万年的道行,哪里打得过我。”枫凌夕抽了抽嘴角。

    “诶,原来人的血是艳红色的,而妖的血”嫇枝自嘲地勾起了嘴角,“即便我化成了人形,我也不是人,只是妖,永远都走不进他们的世界。怪不得阿叔老劝我不要跟人类接触过多”

    在她叹息间,黑色的符纸已发红发热地在半空中自燃成黑灰。半晌后,碎末混杂在一起,夹杂着萤绿色和蓝紫色的光往屋顶上飞去。

    同时,紫衣女子的身影逐渐地模糊,开始在人形和树形间不断地变换。

    “你才二十万妖龄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花木化形的是少,却不是没有。而你不过是只道行不过关的小妖。”枫凌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当着她的面挑了挑灯芯,继续说,“看在我们都是同类的份上,就少收你一点手续费,好好跟他道个别吧。”

    “啪”的一声,橙黄色的烛火灭了,屋子里陷入一片阴暗潮湿中。

    “谢谢”声音虚弱得尚在喉间滚动,便彻底淹没在黑暗中。

    嫇枝贺维庭

    “你醒了”

    贺维庭一觉醒来,觉得额头痛得像要裂开一般,但抬手摸了一下,却发现只是肿起了个小包。

    他抬头四顾,发现自己正半躺在一片落叶中,一个披着紫蓝色纱衣的女子披散着头发坐在不远处看着他。

    “是你”贺维庭惊喜地坐了起来,虽然觉得浑身无力、酸痛得厉害,但是活动起来没什么障碍。

    “嗯。”女子淡淡地点点头,“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个挫样你就不能把眼光擦亮点吗”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贺维庭欣喜的心情没了,忍不住苦笑。

    “我也没这个时间批评你。”紫衣女子站起来,拍去了衣裙上粘着的落叶,整理好装束,说,“我准备要离开这里了,要去换个地方住。你也别老跑到这里来找我了。”

    “连你也要走了吗”贺维庭落寞地半垂下眼睑。

    “你跟我见到过的人类都不一样。”嫇枝第一次走近他身边,依旧是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说,“他们都是贪婪、暴虐、自私、冷漠却强大,但是你却是弱得可以啊,还喜欢自欺欺人。明明有欺负别人的资格,到头来被欺负的反倒是你。真奇怪。”

    “你为什么临走了还要来取笑我”贺维庭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只是好奇而已。”嫇枝挥了挥手,“反正你以后被欺负了,我也看不到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喂。你说自己是妖怪,”贺维庭忍着了头痛,挣扎着站了起来,冲着她的背影,喊道,“这里是林子,所以你是树妖花妖”

    只是他才晃了下神,前方的女子便不见了。

    隐隐约约地看到地上似乎有些东西。贺维庭晃着走上前去,捡了起来。

    只见棕黑色的花枝上缀着朵朵紫蓝色的花,顶上的几朵还沾染了些如珠子般的粉红色汁液。

    “是紫藤吗”

    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莫小狸贺维庭

    “所以,她是紫藤花妖吗”

    莫小狸想到自己去捡那枯枝时,头上似乎有些蓝紫色的花儿在晃动。

    “谁知道呢”贺爷爷伸了个懒腰,“说不定她还真只是个爱玩splay啥的女生,刚好遇上我了,就即兴来了场戏而已。”

    莫小狸顿时囧了。

    所以,贺爷爷,您老之前说了那么多,都是逗他玩的吗

    “哎呀,小伙子,脾气别那么坏嘛。”贺爷爷嘿嘿地笑了两声,摸到了墙角,掏出了把二胡,“要不我给你拉个曲儿,唱首歌”

    “贺爷爷,您就放过我吧。我同学还在等我呢。”莫小狸差点想给他跪了。

    怎么说起往事里那个善良大度、不记仇的青年,老了以后会是这个样子

    果然每个人说起自己的回忆时,都会过度美化自我吗

    “你这小伙子,这么没眼光,我这可是拉了二十多快三十年了,绝对的大师级水准。这里啥都没,可就是这样练出来的。”贺爷爷瞥了他一眼,才默默地把二胡放回原处,“我刚用屋里的无线电联系了个护林员来接你,免得你又迷路了。顺便再陪老爷子聊会儿天不行吗”

    “行行行,您老随便说。”莫小离一听,立刻振奋起来。

    “不说了,不说了,你这小伙子就是太老实了,什么都写在脸上。就像我当年一样,欺负起来没意思。”这次,反倒是贺爷爷摆摆手,不想跟他聊了。

    “对了,我迷路前看到了一棵紫藤花树,应该还是挺大一棵的,一串串花穗上缀满了紫蓝色的花,都要垂到我头顶上来了。”知错能改的莫小狸立马自己找话题。

    “不对吧。”贺爷爷突然挺直了背梁,皱起了眉,“东边怎么会有紫藤花树,而且还是很老的一棵不可能啊”

    他就干脆自己嘀咕起来了:“这边倒是有一颗,我还专门选在这里搭了个房子,只可惜不久后树就被雷给劈了,第二天就枯萎了。”

    莫小狸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他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

    走到了门口,他竟然看到了方卓。

    “方卓你怎么来了”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莫小狸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忍不住高兴地跑上去。

    “还不是为了找你,咱们几个人来就该几个人走,丢了个人怎么成的”看到人了,方卓也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也真行,竟然能一下子就从东边跑到了西边来了。要不是这位护林员哥哥找了过来,我们估计把附近都翻了一遍也翻不出你来。”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或许真的有妖怪呢

    莫小狸嘿嘿地摸着头憨笑,只求把方卓糊弄过去。

    “贺爷爷,我们走了,您自己小心点。”

    有护林员陪着贺爷爷,莫小狸他们走得也算安心了。

    这场班级出游也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贺维庭他的女儿

    “爸爸,那是什么”

    一个大约6岁左右的小女孩,披着粉色的纱裙,蹦蹦跳跳地来到屋前的大树下,指着那缀在花枝上的紫中带蓝的花朵,问道,“好漂亮啊,像紫色,又像是蓝色。”

    “这是紫藤。”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但是却给了他生活的勇气的信心。

    贺维庭放下手头上的活儿,走过去抱起了他的女儿,刚好能让她够得着那美丽的花儿。

    “摸摸就好,别摘。”他叮嘱完后,才让她去碰那花朵。

    “为什么”小女孩有点疑惑。这花儿太美了,她好想摘一朵研究一下。

    “因为她会痛的。”

    也不管小女孩懂没懂了,贺维庭摸了摸她的额发,便轻轻地把她放回到地上。

    他微笑着抬头,只见一串串硕大的花穗垂挂枝头,灿若云霞,阳光细碎地从中漏了出来,如梦似幻。

    这是紫藤,他的梦。

    李白诗云: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

    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

    花不语尽相思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故事是一个略暗黑的故事~

    、第33章鲜活的心1

    虽然我们有过炽热的誓言

    虽然我们有过忘怀的欢乐

    可狂欢的极限之后

    苦难在今天判决

    深深的创伤;没有呻吟:

    破声而笑;但又倔强地忍耐

    托马斯哈代插曲的尾声李小贺译

    豪华的洋房内,玻璃花房处,一衣着光鲜的女人有点狼狈地扑上前去,揪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男人。

    “我不能让女儿就这么离开我”她一字一句地把这话咬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她不是还能跑能跳的吗”男人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急着想走,刚把她的手甩开,结果对方又攀了上来,不由地怒道:“钱媛,你有完没完啊”

    “杜继荣,你有没有良心的”女人也歇斯底里地吼回去,“阿甄患的是心脏病,随时可能病发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乱七八糟的私生子、私生女,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我不管了这些年我也受够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了。若是阿甄出事了,我大不了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别忘了,你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儿,我全都知道,随便透露一两件,你”

    话音未落,女人便被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手臂撞到了装饰用的竹栏上,划了一大道口子,顿时尖叫出声。

    “钱媛,我这些年对你也算客气的。像你这种朝秦暮楚,嗜钱如命的人,也只有贺维庭那种瞎眼的才会看上你。要不是当初要钱家帮忙斗垮贺氏,我怎么会委屈自己娶了你这破鞋。”

    看着那个捂着那点伤口就龇牙咧嘴的女人,杜继荣勾起了一个冷笑。

    “若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也不介意让你永远说不了话。我情妇、儿女都多得很,根本就不在乎少上一两个。”

    话毕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只留下那个像疯子般歇斯底里的女人。

    “叽呀”的一声惨叫,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被推开了。

    枫凌夕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么多人一起来了,而且看起来还挺有趣的,倒是把莫小狸不在的清寂给弥补上了。

    不过,与其说她们是一起来的,还不如说是两人把另一个人拖过来的。

    一个大概二十岁的女人走在了前头,头一直低着,垂在两侧的手双拳

    ...
正文 第18节
    紧握,肩背也紧绷着,整个人好像隐忍着伏击的豹。小说站  www.xsz.tw

    在她身后,紧随着的,是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穿着却是比她时尚多了的女生,和一个四十多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她们闲适地走在后头,虽是眉头微皱,用嫌弃的眼光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但是,坐在柜台上的小女孩知道再怎么装作不在意,她们的余光一直都警惕地锁在前头的年轻女人身上。

    真是有趣,只有有缘人才能进来的店里,这样的三人竟然能同时进来了。

    “欢迎光临第25小时,亲爱的客人们。”故意在“们”一字上咬了个重音,枫凌夕没有如往常一般从柜台上跃下来,优雅地行一个曲膝礼,而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把蜡烛花稍稍往上捧了起来。

    橙黄色的烛光印在她苍白的脸上,印出了她微勾的嘴角。

    人太多,她倒是不想下去了,毕竟这身高可一点优势都没有。

    “你就是店主”先开口的是那位中年女人,看来她是这三人里最有话语权的。

    只是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刺耳啊。

    枫凌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却是没有回答,只抬起头,一直藏在篼帽阴影下的银白色的眸子露出出来,静静地看着对方。

    被这么一双空洞木讷的怪异眸子锁住,中年女人“啊”的一声惊叫,后退了一步。

    “你是妖怪”正常人怎么会长得那么奇怪。女人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还真的很没礼貌啊。”能进来这里的人莫过于有求于她的,枫凌夕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质问。

    “我可以不做你们生意的。”她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人类的生命太短了,一场交易下来,所能收到的那点时间对于负荷太多的她来说,可有可无,杯水车薪。

    所以,她完全是凭喜好和心情行事的。

    闻言,进来后就安静地现在一旁的年轻女人猛地抬起头,昏暗的烛火下,隐约可见她眼眶里晕出的泪。

    只是被那时尚的女生瞥了一眼后,她抿着唇,又僵硬地低下头,拳头却是握得更紧了。

    “妈,”时尚女生上前一步,拉住了中年女人的手,暗暗用力,“你忘了爸之前说过的话吗”

    中年女人闻言,愣住了,回头看了她女儿一眼,才咬咬牙,勉强对枫凌夕道了声歉。

    枫凌夕没说话,依旧像个精致的木偶般捧着蜡烛花,静坐在柜台上,却也没再说要赶她们走了。

    “我听说过你这家店,”中年女人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面对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只是始终无法正视那双诡异的眸子,“我丈夫来过这里,和他的私生子。具体的他不记得了,但是他有一次喝醉后说漏了嘴,只要在这里注册,便能偷窃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

    “我要她的心脏”没等枫凌夕接话,中年女人便抬手直指她不远处的年轻女人,眉眼间拧出了刻薄的弧度,声音也尖细起来,“我还要她的时间,所有的时间。”

    枫凌夕默了一阵子,阴暗潮湿的屋子里也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半晌后,她摇了摇头,说:“时间是有准则的,一次不可能偷窃太多,更别说一辈子了。”那是人类全部的时间了。

    “妈”时尚女孩惊惶地再次拉住了中年女人,另一只手捂住了心口,呼吸急了,脸色有点发青。

    中年女人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皱着眉,然后把胳膊抽了出来。

    “她心脏都没了,还需要时间干什么”中年女人瞥了年轻女人一眼后,说道,“我们会安排好一场意外,让她名正言顺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要的只是她的心脏。”

    “偷取她的时间,只是顺带的。只需要保证手术期间成功便得了。小说站  www.xsz.tw为了让我的女儿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中年女人半边脸都隐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冰冷的话。

    阿青,人性的黑暗,你可是看到了

    相互欺凌,自私自利,弱肉强食身处于黑暗中太久了,她越来越麻木了。

    枫凌夕看着窗台上,愣了一阵子,才转过头看向那个被孤立在一旁的年轻女人。

    比黑暗更可怕的是人心,比人心更黑暗的是自我放逐。

    最无望的是,无人可依赖,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你呢心甘情愿把时间和心脏都给另一个人吗”

    沙哑难听的声音慢慢地浸入了她的耳郭里,年轻的女人抬起头来,希望和哀求像快熄灭的炭火在细碎的泪珠中闪烁,却是如定格了般,连轻轻摇个头都做不到。

    房宁,想想你的母亲。

    你应该高兴的,身为一个低微的私生女,竟然能有一颗和我女儿配型成功的心脏。

    不答应呵呵,你以为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告知你。你以为怀着这颗心,你还能活得下去吗

    识相点的话,我还可以给你那狐狸精母亲寻个住处,不计前嫌地供着她又如何

    “我愿意。”多可笑。

    年轻女人房宁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自嘲般地勾起了嘴角,一直紧绷着的身体舒展开来,指甲却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她愿意付出一切诅咒他们,杜氏这一家子恶有恶报,生不如死。

    静静地看着那年轻女人,枫凌夕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灯芯。

    “她都愿意了”把枫凌夕的沉默当作了迟疑,中年女人生怕对方不答应,立刻抢在了前头。

    “你大可放心,你们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枫凌夕转过头,把视线定在了中年女子身上。双腿一完,捧着蜡烛花从柜台上跳了下来。

    “把血滴在上面,若有反应,便是契成。”递给了中年女人两张倒五芒星的黑符纸,她补充了一句,“交易完成后,本店会收取15的时间作为手续费。”

    没等中年女人接过符纸,时尚女生便迫不及待地抢了过来,再塞了一张给年轻女人:“快滴,别磨磨蹭蹭的,否则你别指望再见一眼你那狐狸精老妈”

    深深地看着那个只比她小几个月的所谓的妹妹,房宁咬破了指头,几乎跟她同一时间把血滴在了纸上。

    符纸自燃过后的黑灰,也带着萤绿色的光,纷纷飞上了黑不见顶的屋顶。

    一切都结束了,淹没在这条时间长河里。

    正当枫凌夕打算把她们都送走时,那个中年女人卡在了门口。

    “我也要注册。”她重新走进了店里,关上了门。

    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只剩她们两人了。

    不,窗台上还有一棵迎着阳光无忧无虑地挥动着两片枯黄的叶子的常青藤。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鲜活的心2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舒婷致橡树

    “手术很成功,这可以说是我做过的最成功的一次手术。”

    在手术室里不眠不休地奋战了几十个小时的钟衡,摘下了口罩,对那个守在手术室门口打扮得精致雍容的女人说道,“若是术后观察期,伤口愈合的好,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

    回到休息室后,他按了按眉心,给自己提神。

    真是奇怪,太奇怪了。

    刚好申报了手术,便有一个配型成功的女人出了车祸,内脏受损,却心脏完好。

    而且,是他的错觉吗这手术是他有史以来做过的难度最大,也是最轻松的手术,出血量很少,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很快。栗子小说    m.lizi.tw

    那病人的家属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好像非常有把握这次手术一定会成功似的。

    还有,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气息,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终于要见面了

    钟衡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幸福的人生是怎样的

    托尔斯泰曾说过“幸福的人生是相似的”,而在杜涵甄看来,幸福的人生莫过于

    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万事不用愁,被娇养着长大,不用努力地上学,也不用去找工作。年轻时可以肆意玩乐,不计后果。等年龄一到,自有一大群青年才俊,任你挑选。

    一切,不过是从一个金窝换到另一个金窝。

    她,杜涵甄,依旧是那个被人奉迎的公主。

    因为,她是杜氏集团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虽然,上面有个比她大几个月的“姐姐”,下面有一大群“弟弟妹妹”,但是那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杜涵甄很清楚论继承权,他们都争不过她。

    在她父亲杜继荣看来,每个子女的价值都是一样的,没必要为了其中一个大动干戈。就连那个还被正了名的私生子杜晟,莫名其妙地出车祸死了,她的好父亲也没有皱一下眉。

    可杜涵甄还有个把她宠上了天的母亲,钱媛。

    虽然钱氏企业在多年前和贺氏大斗一场后,伤了元气,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私生子女也没有一个及得上她的背景。

    因此,她从小到大过得非常顺心,除了一点她的心脏,天生有残缺。

    据说是因为她母亲在怀了她时,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

    但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她的母亲帮她找到了一颗合适且鲜活的心脏,而且有了时间的保证,手术进行得非常成功。

    康复出院的几个月后,她更是从一大批追求者中找到了她的如意郎君,林哲天。

    一切都那么美好,杜涵甄觉得她就是那个童话里最幸福的公主,即便受了那么一点苦,但这一定是为了让她遇上他的考验。

    她的丈夫,英俊迷人,谈吐风趣,更是家世一流,跟她门当户对,一切都那么完美。甚至她那吝啬于言语的父亲,也对他的才能赞赏有加。

    手术后的她,经历过生死,好像一下子明悟了什么。杜涵甄觉得,就算是为了林哲天,她也该重新做人,做个好妻子。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

    “阿甄,我的乖女儿。”

    “妈,怎么了”

    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杜涵甄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她不爱她的父亲,但她其实也一点都看不上她的母亲,即便对方宠着她,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在杜涵甄看来,她的母亲钱媛就是个欺软怕硬、虚伪自私的人。钱媛最爱的不是她总是提在嘴边的女儿,而是钱,更是她自己。

    即使不说,杜涵甄也知道,母亲之所会一直无条件满足她的要求,只是因为她自己机灵,知道度在哪里,从来不会提过分的请求。

    在利益面前,这份情单薄得可以。

    否则,真的这么恨父亲的母亲,也不会死赖着正室的位置,却任由父亲在外面沾花惹草,不断地往屋子里带女人,大气都不敢出。

    若是真的爱她,怎么会任由她做了那么多荒唐事也从不劝阻,只关心她的珠宝首饰

    母亲总是把她提在嘴边,不过是为了向父亲讨更多零用的借口。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虚伪的,只除了一个人。

    杜涵甄相信,只有林哲天是真心待她的,只有他是个真心、有担当的男人。

    “阿甄,你跟哲天交流多吗”钱媛转着中指上戴着的硕大的砖石戒指,犹豫着开口。

    多,当然多。

    林哲天对她很好。他最喜欢的便是抱着她,把脸贴在她心口,跟她聊天。

    杜涵甄爱死了这种亲密,也深爱着这个男人。

    她没想到年少时干了这么多荒唐事的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幸运,能遇上他。

    “那他有没有提到公司里的事”钱媛见状,立刻问道。

    “妈,这些工作上的事,我们女人就不要过问了。安心呆在家里,有空去下美容院,或者逛逛街好了。”

    杜涵甄忍不住皱起眉来,警惕地打量起她的母亲来。

    一段时间没见,母亲却仿佛是年轻了不少,应该是这段时间经常去跑美容院吧。

    母亲问这话是想干什么是看哲天能力太强了,怕他影响到父亲在公司里的地位吗

    真是可笑。哲天这么爱她,怎么会有异心了。

    况且父亲这段时间也越来越不中用了,整个人老得特别快,白头发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糟糕。

    就算哲天他要取代父亲,也不过是有能者居之,有什么问题

    反正有钱供着她们消费就好了,母亲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她们就安心享乐不就的了吗

    钱媛被噎了一下,看着自己满面幸福笑容的女儿,不禁觉得气闷。

    “阿甄,妈活得比你久,也看过不少人情世故。他始终是个外姓人,一个大男人的,特别还是有点能耐的,怎么会甘心入赘。你不把他看紧些,很容易出差错。”

    “当初跟你爸追我的时候,对我百依百顺,换着花样给我惊喜,我才甩了”想到了某个人,钱媛愣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翻脸不认人了”

    “别拿我爸跟哲天比”林哲天就是杜涵甄心头地刺,碰一下,她都能炸毛,“哲天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自以为是是最可怕的。特别是杜涵甄已经认定了母亲是眼红自己能嫁个好丈夫,而她却只能独守空房多年。

    一怒之下,这场母女叙旧,不欢而散。

    杜涵甄拎起她的小包包,便踩着10厘米高的高跟鞋摔门而出。

    钱媛也被气得咬牙切齿,把桌上精致的餐具都挥到地上后,瘫软在沙发上,根本没想过要去拦下她女儿,好好说话。

    “哲天,今天我妈她说你的坏话”愤懑难平的杜涵甄回来后就一直守候在沙发上,一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扑了上去,抱住男人的腰,打小报告。

    林哲天愣了一下,抱着杜涵甄挪了挪,把门关上后,才问道:“哦,她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啦。就是说你想把爸他拉下台,顶了他的位置,一人独大什么的。”她蹭了蹭后,抬起了头,说,“你放心,我才不会相信她呢。我妈就是见不得人好。”

    林哲天解了西装领口的扣子,把她拉到沙发上,抱在了怀里,头贴在了她心口,听着她的心跳。

    杜涵甄也反手抱住了他。她也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说话方式。

    “若是我告诉你,她说的都是真的呢”林哲天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哈”舒服地眯起眼睛的杜涵甄突然愣了一下,才开口,“你刚说了什么”

    是她听错了吗

    “没什么。”林哲天抬起头来,微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先去洗澡吧,收拾一下,待会一起去外面吃饭。”

    杜涵甄点点头,但是被母亲刺激在前,又被他这么一说,怀疑的种子已悄悄种下。

    但是,此时的她没想到,几天以后,母亲会把一沓“证据”甩在她面前。

    “你还想再说什么”钱媛双手抱臂,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她。

    “想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杜氏变成了林氏,换了个老板,但都还是自己人,怕什么呢”

    没等杜涵甄开口,钱媛已经先发制人,冷冷地笑着,再把一堆资料砸在她面前,说:“那你再看看这个好了。我倒要看看,把这个看完以后,你还能不能在帮他说话”

    一动气,钱媛忍不住摸摸眼角,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平复的皱纹,又长了出来。

    “这不可能”狐疑地打开了资料袋,扫了一眼,杜涵甄忍不住尖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鲜活的心3

    我的爱情却是荒凉的森林;

    其中是嫉妒,象强盗一样,

    它的手里拿着剑:是绝望,

    每一刺又都是残酷的死亡。

    裴多菲我的爱情并不是一只夜莺

    “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这男人肯定另有图谋,你倒好,宁愿相信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男人,也不相信养了你二十年的母亲”

    钱媛哼了一声,看着杜涵甄悲痛欲绝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气终于顺了一点。她自掏腰包去找私家侦探的钱,倒也值回票价了。

    “那又怎样说不定那只是个巧合”杜涵甄咬着牙反驳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房宁的心刚好移植到我身上而且照片上也只是照到他们刚好在一起而已,也没什么亲密动作,说不定还是合成的。”

    “就凭房宁那私生女的身份,那给人当保姆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有资格认识到哲天。肯定只是巧合,只是巧合”

    一通话说下来,她的气势却是越来越弱,只能努力地说服自己。

    突然,杜涵甄想到了她和他最爱的聊天动作他总爱贴在她的心口,听她的心跳。

    是不是这个原因是不是这个原因

    怀疑的种子迅速地发芽开花,杜涵甄忍不住尖叫出声。

    爱情的美梦破裂了,剩下的,是褪去那五彩光芒后丑陋的骨架,散发着肮脏腐朽的气味。

    一切若是反过来理解,又可以是另一番事实她到底做了多少恶事,才能遇上这般的不堪

    她仿佛中风了般,全身剧烈颤抖,站都站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那无时无刻不高昂起的头颅也放下了它的骄傲。

    “妈,我该怎么办”杜涵甄满脸泪痕地爬过去,抱住了钱媛的腿,仿佛突然落入大海中的溺水的人,企图能攀附起那最后一根稻草。

    “女儿啊,现在是关键时期,幸好我们发现得早,还有挽回的机会。你先回到他身边,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

    那种赢了的感觉让钱媛意外地感到一丝窃喜,同时还有种悲凉。可恨她们母女都遇人不淑。

    钱媛尝试着安抚杜涵甄,但对方激烈地摇头拒绝了,眼泪也顾不上擦:“妈,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他亲密地抱着她,把头埋在她心口,这么温馨亲密的举动,只是为了听房宁的心跳,杜涵甄就觉得恶心,特别的恶心,想想就想吐。

    “阿甄,坚强点。”钱媛把她的女儿拉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一定要回到他身边,不能让他怀疑。再帮忙去搜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私底下联系或者贿赂股东们的一些证据。只要有了这些,股东大会上,他根本不可能获得支持。”

    看着钱媛想摇头,钱媛握紧了她的肩膀,说,“阿甄,只有这一条路了。难道你以为林哲天掌控了大权以后,会放过毫无反击能力的我们吗特别还是害死了房宁的我们。”

    “你别忘了,”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到杜涵甄背上生出了冷汗。

    “你心窝上跳动着的是房宁的心脏,你是最大的凶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这句话像魔咒般,胸腔内的心脏应

    ...
正文 第19节
    和着这句话剧烈地跳动。栗子网  www.lizi.tw

    明明她有一颗健康、有活力的心了,杜涵甄却再次尝到了心脏病发的痛楚。

    恶心感越来越重了。

    她用力推开了钱媛,来不及赶到洗手间,便趴在了地上,吐了起来。

    天堂和地狱,也许只是一步之遥。

    杜涵甄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如何扯下了那层遮羞布,看到了那难以启齿的一切。同时,她也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

    母亲眼见一系列的劝说都无用后,不由分说地让管家亲自压送了她回去。

    多可笑。

    几个月前,她还在嘲笑房宁低微的身份;几个月后,却得换上对方那颗卑微的心,活着。

    几个月前,她还在肆意玩乐,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几个月后,却得顶着房宁的心,在她恋人眼皮底下提醒吊胆地生活。

    这一定是报复一定是房宁那个卑贱的私生女在报复他们

    房宁,房宁,你为什么死了也能饶得人不得安生你不过是个私生女,是扰乱她家庭的罪恶种子,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她不过是要了你的心,那也是抬举你了。房宁,你有什么资格恨他们

    天色越来越暗了,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杜涵甄受不了地拉扯着头发,尖叫出声。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屏幕亮了起来。

    是林哲天

    杜涵甄尖叫着把手机远远地扔开。

    大红色的手机刚巧落在了沙发上,弹跳了几下后,仍是顽强地响着。

    浑身颤抖地抱膝躲在了桌子下,杜涵甄捂着耳朵,嘴里絮絮叨叨地,企图掩盖了那对于她来说仿佛是催命的魔铃。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更暗了,也更静了。

    杜涵甄试着把手放下了一点,确定是真没声音了,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突然,那大红色的手机,“叮”的一声,屏幕又亮了一下。

    杜涵甄忍不住再次尖叫,直到嗓子都哑了才被迫停了下来。

    她哪里也不敢去,动都不想动,**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已经让不堪重负的她,直接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但是噩梦还未结束,外面的天是亮了,但她的世界仍然是一篇漆黑。

    杜涵甄迷迷糊糊地醒来,却发现自己被挪到了床上,然后,她还看到自己胸前埋着一个脑袋。

    他这,又是听着她的心跳,不,是房宁的心跳入睡吗

    杜涵甄再次想尖叫,但是她发现声音卡在了喉间,发不出去,甚至她的手脚都是僵硬的,动都动不了。

    她想挣扎,想把那个变态的男人远远地推开。她想逃,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不行,不行啊

    胸前那颗脑袋动了动,然后缓缓地抬了起来。林哲天笑得温柔地对她道了声“早安”。

    不由地,杜涵甄又想吐了,胃里翻腾得厉害。

    曾经在她眼里,俊朗如天颜的男人,此刻丑如恶鬼,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昨晚打了十几个电话给你,本来想告诉你不要等的,我会很晚回,但是一直没人接。发了短信,也不回。”

    林哲天似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妻子的不对劲,笑着摸摸她的心口,坐了起来。

    “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竟然睡在了地上。怎么这么傻,你才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不能随便生病的。”

    杜涵甄不想理他,只能闭上了眼睛,企图让对方识趣滚远点。

    “你是累了吧那再睡一会吧,我去让人准备早餐。”

    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关门声。

    好一阵子了,知道再也听不见声音后,杜涵甄才重新睁开了眼睛,动了下手脚,她终于恢复了知觉。

    嗓子哑了,她叫不出来,也说不了话。栗子小说    m.lizi.tw

    被子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温度。她狠狠地打了个抖,挣扎着连爬带滚地跳下了床。

    她要走,她必须离开这里

    对了,要找资料,只有找到了林哲天勾结股东的证据,母亲才会让她回去。

    杜涵甄顿了顿,强迫自己回过身来,把手伸向了林哲天的衣柜。

    他的东西,她碰都不想碰。

    但是,她要找的东西会在那里呢

    蹑手蹑脚地跑到林哲天的书房里,杜涵甄一开始还是有意识地放轻动作,把东西都尽量放回原处。

    但是渐渐地,总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后,她开始烦躁起来,一眼扫过去,发现不对,便直接把东西扔在了地上。

    林哲天的书房就像没有上锁的潘多拉魔盒,一直都是对她开放的,但是她从未进来过。

    从前的她只想着玩乐和享受,根本没想过要去了解丈夫都做了些什么。因为在她看来,只要有足够的金钱供给她,便是个好丈夫。

    她从前到底是有多荒唐,才会把这噬人的恶魔,当做正直的王子

    她错了,她们都错了

    直接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杜涵甄到了后来也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了,只把看到的东西全都砸烂砸碎,像疯了一般。

    “你在干什么”听到了响声赶过来的林哲天,一把禁锢住她的双手。

    “放开我,你这恶魔,变态”精神紧绷了那么久的杜涵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忘却了她母亲交代的所有隐忍和算计,像只发疯的母兽,歇斯底里地挣扎着。

    只她那点力气,在林哲天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看来你终于什么都知道了。”反手用力,把她抵在了柜子上,玻璃镜面上印出了她惊恐而扭曲的脸,林哲天却笑了出来,在她耳边低声,仿佛在倾诉着情话。

    “终于”,这变态说的是“终于”他是故意的吗他一直在设局,等她知道吗

    杜涵甄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卸去了所有的力气,双手无力地下垂。

    “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的亲人。”他的声音十分的低沉,但杜涵甄却在其中听出了地狱的呐喊。

    “你们当时是这么胁迫阿宁的吧明明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母亲了。”

    身子被压得几乎紧贴着镜面,杜涵甄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痛,脑子快要炸开了。

    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快点来个人救救她吧

    “你放心。”

    突然被拉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杜涵甄痛得爬不起来。

    但是为什么她就没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醒着面对这一切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阿宁的心脏还在跳呢,我怎么会让你就这么死了呢”

    “给我好好地活着吧,若是敢伤害自己,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家人,难道你就不在乎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吗”

    “杜氏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若是识趣点,我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呵呵,你们当时也是这么跟阿宁说的吧,试问这种感觉如何呢”

    男人低沉地笑着,走出了书房。

    一旦把遮羞布给扯下,她才会发现自己置身的,一直都是地狱。

    而被迷住了眼的她,却是心甘情愿地往下走。

    她失去了自己的心,但她的心还在跳。

    多可笑。

    这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

    鲜活的心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时间之殇1

    他头戴一顶开花帽,

    身上带着铁链条,

    在光阴的道上疯了似的跳,疯了似的笑,

    完了,他说,吹糊你的灯,

    她在坟墓的那一边等,

    等你去亲吻,等你去亲吻,等你去亲吻

    徐志摩半夜深巷琵琶

    温室花房里,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洒在了粉白色的兰花瓣上,青年的黑色西服上,和少女宽松的白纱裙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竟然把她的骨灰埋在这里了”看到正中央突出的木牌,靠在摇椅上休息的少女有些诧异。

    月份多了,肚子大了起来,她整个人也臃肿起来,行动也渐渐不方便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阿宁还缺了一颗心,她还没完整。”

    青年轻轻地摇了摇头,脱下了西装外套,挽起了衬衫袖子,俨然从一个职场精英,变成了一个宜家宜室的暖男。

    “阿宁最喜欢兰花了。可惜兰花培植不易,我从前利用零零碎碎的空余时间,研究了许久,也种不成功。只能承诺她,以后赚到钱了,就建个温室,专门用来种花。”

    沉浸在过去的美好中,他看到了戛然而止的回忆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再次摇了摇头。

    “就当是满足念想也好。起码我也得圆了这个承诺。待把这一切都结束以后,我就搬到这里来,陪伴她左右。”

    “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所有承诺都兑现了,却是以这种方式”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的青年,最终还是抵不过一词“睹物思人”,忍不住哽咽起来。

    从前,他和房宁在一起时,一直是地下恋情。

    他们不在同一所大学,他更是比她高了3个年级。两人几乎把所有人都瞒住。

    否则,他也不会这般容易就瞒住了杜家人,成功入赘。

    只需,把他们曾经参加过同一个活动的证据给消了,根本就没人会发现他们在一起过。

    也没人会相信在那场上千人的活动中,他偏偏遇上了她,爱上了她。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事,千万人中,若是对的人,可能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发现对方。

    但它同时也是那么残忍,一旦到了尽头,便再也找不到出路。

    虽然房宁一直不想提家里的事,但是那时的他,林哲天,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与家庭无关。

    可,即使他当时问了,知道了,也不会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人自私到,可以摆出高姿态,眼都不眨地夺去他人的生命。

    为了一颗心,他的阿宁究竟是受了多少委屈和胁迫。在即知的“车祸”来临时,她又在想什么

    在那无数个,拨打她手机都无人接听,屋子空了,守在门口都无人理会的日日夜夜里,他疯了般地得想知道答案。

    他更想知道――她为什么宁愿孤单赴死,也不愿寻他分担

    而当少女找上他的时候,林哲天早已颓唐地像个乞丐般,抱着酒瓶子倒在路旁。

    被摇醒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个女孩,他记得,是叫“方葭”。那场嘉年华,他不只与房宁邂逅了,还遇上了她和她的男友,杜晟。

    房宁和那对小情侣应该是认识的。

    可他们才刚认识,为了留个好印象,林哲天并没多问,后来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但房宁看到杜晟时那诧异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所以当他认出了那个女孩时,他并没有疑惑她为何找上了他,只讶异于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林哲天”清脆的声音中带着点疑惑,方葭站在一旁,皱着眉,打量着他,一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也对,他自暴自弃地成了这个鬼样子,也不期待有人能认得出他来。

    自嘲地笑着,林哲天把挡眼的留海划到了一边,点点头。

    “你认识房宁吧”看到对方明显愣住了以后,方葭知道自己总算找对人了。

    “你知道房宁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吗”

    她故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低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眯着,“是我啊。你想知道她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她说了什么”听到了“房宁”两个字,林哲天的心重重地一跳,激动得从地上蹦了起来,向少女扑了过去,却被对方躲开了。

    “看着点,我可是孕妇。”一直留意他举动的方葭,敏捷地闪到了一边,“若是你想好好交谈的话,就给我冷静点。”

    “这个地方,我不想再待下去了。你先去收拾一下,去巷尾的咖啡店找我。我不会等你太久的,你自己看着办吧。”瞥了他一眼,方葭提着小包包,就往外走。

    她因为怀孕的缘故,穿的是平底鞋,脚步很轻。

    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林哲天,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她说过的话,却像施咒了般,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

    房宁,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他想知道,很想知道所有的一切,即使从此落入了地狱,沦为了恶鬼。

    一拳砸在了红砖墙上,皮肉破碎的痛终于让他的眼睛清明了一点。

    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换、脏兮兮的衣服,林哲天苦笑了一下,摸索着口袋,总算找到了点零钱和几张卡,拐进了家服装店里,抵押了向老板借了身衣服。

    即使他已经尽力了,但还是耗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怕方葭不等他便走了,立刻马不停蹄地往巷尾跑去。

    等到了咖啡店里的时候,他却轻易在寥寥无人的店里,发现了正在慢悠悠地吮吸着牛奶的方葭。

    “你好慢。”方葭随手放下了杯子,颦着眉看着他。

    “很抱歉。”花尽心思借来的衣服并不合身,胡子也来不及剃,林哲天自己也感到很别扭。

    “算了。你能来,倒证明房宁没看错人。”方葭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关于她的死因,这里都有说。”

    她把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他,说:“里面还有她给你写的一封信。”

    “不过,”在他接过之前,方葭又把文件袋抽了回来,“你要想清楚了,有些事不知道还是比较好。因为一旦走进了这扇门,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要知道,即便从此万劫不复。”

    林哲天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拳,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葭。

    “很好。”方葭笑了,脸上晕出了两个可爱的梨涡。

    她把文件袋推到了林哲天面前,示意对方可以打开了。

    打开密封层时的手是颤抖的,但他掀开那层蜡后,动作就干脆了起来。

    把那几页单薄的纸一眼扫完后,林哲天的视线转移到了孤零零地躺在文件袋里的粉白色信封比起那一页页苍白的记录,这才是他的阿宁真正想说的话,有血有肉的话。

    深吸一口气,他抿着唇打开信封,却发现里面是空的。难以置信地再三检查着,甚至要把信封撕了,他也没找到任何东西。

    “信呢”他吼了出来,双掌拍在了玻璃桌上,愤怒地瞪着那个悠闲地抱臂看着他的少女。之前砸得血肉模糊的手只简单包扎了一下,此刻钻心的痛,却也敌不过大喜大悲后的绝望。

    尚未喝完的牛奶溅出了大半,但是方葭一点都不在意,脸上依旧埋着两个可爱的梨涡。

    “没有信啊。”她耸了耸肩,抬手示意对方坐下来,好好说话。但奈何盛怒中的林哲天,一点都不领情,方葭只好作罢了。

    “房宁确实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一些话,但是她没有任何要对你说的。是我自己决定要来找你的。”她抬头,看着林哲天的眼睛,说,“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报仇”

    想不想替他们报仇

    是的,他们房宁,还有杜晟。

    林哲天才知道,原来房宁和杜晟是亲姐弟,而且两人同是杜继荣的私生子。

    杜晟死了,出车祸死的。

    但是方葭告诉他,杜晟是被杜继荣害死的。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偷时间的人吗”方葭认真地看着他,“房宁和杜晟的时间都被偷了。”

    “我跟杜晟是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很好。直到他12岁那年被一直无子的杜继荣接回了杜家。”

    “然后,一切都变了。他的脾气越来越坏,身体也越来越差。可我一直觉得,只要他还是对我好的,那么一切都没关系。”

    “可是他已经渐渐到了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地步了。而我也在那时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想着跟杜晟分手,独自把孩子生下来也好。可还没等最终下决定,他就出了车祸。”

    “房宁那晚跟我提起过钱媛她们不仅要她的心,还要她的时间。而杜晟也跟我说过,某一天醒过来以后,他发现时间流逝得越来越快,特别是杜继荣接近他的时候。”

    若说房宁是他的痛,那么杜晟便是她的劫。

    “你相信我的吧你的答案呢”明知道怀孕期间情绪波动切勿太大,方葭还是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的答案

    他都已经跳进了地狱的业火中了,用行动证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为什么还会有虫tat感谢好基友鸷归

    、终章时间之殇2

    谁也不能说服你,除了你还不懂事的孩

    子。你要把你的小天使拉扯成人,让他

    读书,再和他商量这件已经过去的荒唐

    的事情。黑暗在你夜深的双眼里,我试

    着说更低的声音,出了门你就在黑暗中。

    朱文出了门你就在黑暗中

    林哲天,他一直记得方葭的那句话“天不动手,我们便自己来,给他们应有的恶报”

    卧薪藏胆,入赘杜家,迎娶仇人。

    他和她步步设局。

    只把杜氏抢过来,怎么够

    他们还要让杜家那群自私自利、作恶多端的人感到绝望、为自己所做过的一切罪恶懊悔

    利用房宁和方葭收集起来的证据,还有通过钱媛母女不经意间透露的,或威逼,或利诱,他们拉到了一批同盟,慢慢地蚕食杜氏企业,架空杜继荣。

    而所谓私家侦探搜集到的证据,不过是他看在时机刚好后,透露给对方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阿宁的恋情,他不要再一个人孤独地重温那些美好的过去。

    我之蜜糖彼之砒霜,他要让他们亲自去发现,然后带着胜利的喜悦沦丧在噩梦中,面对没有黎明的黑夜,永远都醒不过来。

    他在意的从来都不只是阿宁的那颗心脏。

    是她的,他迟早会帮她夺回来。

    更重要的,是那场地狱的盛宴。

    温暖的阳光,淡雅的兰花,温柔的男人。

    谁知道他光鲜的表皮之下,已经腐朽成了一具枯骨心死了,一切都可以是画皮,任意描绘的美丽和淬了巨毒的真实。

    只是,还有一点不行孩子是无辜的。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林哲天半垂着眼帘,看着方葭高高隆起的肚子,开口。

    这个少女,比他想象中更要坚强一个人在黑暗中抗争,未婚先孕,得知男友死后仍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

    甚至,他绝望无助时,也是她把他拉了出来,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若是可以,只要他能做得到的,都会竭尽全力帮她。

    “还有3个月。”方葭一手枕在脑后,一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脸上晕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她已经能感受到孩子在一天天地长大,她和杜晟的孩子。

    “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

    林哲天话音未落,玻璃花房的门便被人撞开了,竟然是杜涵甄披头

    ...
正文 第20节
    散发地闯了进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骗我的,原来你都是骗我的什么房宁,其实你只是在外面包养了狐狸精,还怀了孕,才想尽办法跟我离婚的”杜涵甄歇斯底里地喊道,“林哲天,枉我那么爱你,你竟然夺了我家的公司,还找小三,你对得起我吗”

    杜涵甄疯了地扑了过来。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方葭根本躲闪不及,被她撞到了地上,还划伤了脸。

    “痛”方葭抱着肚子,身体蜷曲着,全身发抖,眼泪从眼眶中渗了出来,宽松的白纱裙大腿处也渐渐被染红。

    “救救,我的孩子”她痛得话都说不全。

    “滚”林哲天上前,一把推开了拉扯着头发在大笑的疯女人,抱起方葭往外跑去。

    鲜红温热的血渐渐地染到他的衣袖上,怀里的女人脸色越发地苍白,颤抖也渐渐停了下来,林哲天彻底慌了。

    “方葭,你要撑住”他把她放到了副驾上,踩着油门就往前冲,“你还没有看到杜家家破人亡,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宝宝出世,你一定要撑住”

    “方葭方葭”

    怎么轮到他的班了

    钟衡叹了口气,摘下了口罩,还没走近,就被一直在门口徘徊的男人扑上来,拉住了。

    对方身上一大片血液干涸后的黑褐色,让钟衡有点反感,但是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她怎么了”林哲天扯紧了这位年轻的医生的袖子,问道。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他习惯性地顿了一下,“孩子照b超后发现无生命迹象。”

    看到男人一脸疑惑的样子,钟衡耐下心解释:“就是,孩子是个死胎。导致这种情况的因素有很多,而且大约半数的死胎案例妊娠时期,根本没有任何征兆显示存在问题,所以请不要太自责了。建议尽快引产,否则会出现血液凝固、功能受损等的并发症。”

    林哲天无力地放下了手,朝医生点点头,问:“我可以去看她吗”

    “可以。只是病人麻醉药效还没过,没能那么快苏醒。”钟衡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好后,便离开了。

    林哲天道了谢后,紧抿着唇,往病房走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一直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方葭解释,而且他也有责任,若是他看好杜涵甄,或者早点下手给杜氏致命一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但是,孩子没了,所有的希冀也会没了。

    “我的孩子没事吧”

    方葭睁开眼后,第一时间便是探向了自己的肚子,摸到了那隆起,再三确认后,她才松了口气。

    “你冷静点,听我说。”

    林哲天拳头松了又紧,身子探向前去,按住了方葭的双肩。

    “怎么了”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意识到不对劲,方葭还没绽开的笑容便僵在了嘴边。

    “你的”林哲天噎住了,对着那双明媚的大眼睛,他根本说不出这残忍的话。但是,他得说,至少现在有他陪她一起面对。

    “你的孩子,是个死胎。”

    方葭的瞳孔突然放大,愣了愣后,她晕出了两个梨涡,试图推开林哲天。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死胎我可是看着他一天天地长大的。他一定是个健康又聪明的宝宝。”

    “方葭,这是真的。”看着她的笑,林哲天只觉得难受,“医生说了,感觉不到很正常,肚子会越来越大,但是里面的胎儿已经死了。要尽早引产,否则会”

    “闭嘴这不可能”方葭大声地朝他吼道,猛地推了他一把,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林哲天只歪了歪身子,依旧禁锢着她。

    “方葭,你这么聪明,应该也意识到了吧。”他压低了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只有眼睛不会说谎。

    她眼里写满了绝望和悲恸。栗子网  www.lizi.tw

    “接受现实吧,我们还活着,就好好活下去。”

    这句话是他对她说的,也是他对自己说的。

    方葭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紧咬着唇,泪水从她眼角流出,汇成了珠链,划下了脸庞,无声地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兀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林哲天。

    “有办法的,我要让我的孩子活下去。”她说,“那家店,注册后,就可以互相偷窃时间的店。我把我的时间都给他,他就能活下去了吧。”

    “你疯了。”林哲天不认同地摇头。

    “我不是在问你意见。”方葭坚定地看着他,“你说的,只要能帮的上忙的,都会帮。现在我就要你帮我找出这家店。”

    “我还要你答应我,帮我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你疯了,真的疯了。”还要拉上他,一起疯。

    “叽呀”的一声,快被蛀虫蛀空的木门被拉开了。

    刚赶到的莫小狸,和枫凌夕面对面地装个正着。

    “你要出门”他惊呆了。莫非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废话。”枫凌夕推开了他,拉低了兜帽,便撑开了伞,打算走了,“你今天不用来了,就当给你放假吧。”

    “为什么”这不是正好压榨他一个人看店的好时机吗还是嫌弃他会把生意给搞砸了

    只是,莫小狸尚未问出口,便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小木屋在枫凌夕撑开伞不久后消失了。

    “屋子不见了”他惊讶地叫了出来。

    他第一次看到屋子当面消失的。

    “笨蛋”枫凌夕简直对他无语了,“我赶时间,别拦路。”

    要多缺心眼,才会现在才发现。那屋子跟她的伞本就是一体的,所以契约的灰烬会汇入伞中和冲向屋顶,都是一个道理。

    “等等,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带上我”一看到对方要走,莫小狸也顾不上屋子这事儿了。往常出门,不都是要他“护送”的吗,为什么这次还这么好心肠地给他放假了

    “你确定真的要跟过来”

    空洞木讷的银眸有抹亮色闪过,眨了眨眼,她干脆把伞递给了他,

    “那就别后悔。帮我打伞。”

    “看来有些事是注定的”

    “你在说什么”接过伞的莫小狸听到前头有些声音,却是太小声了,他根本听不清。

    “没什么,走吧。”拉紧了长袍,她先一步走在了前头,不急不慢,每一步都正好踩在了伞影中央。

    而他们的目的地,也正是莫小狸去过好几次的医院。

    “又是送货上门服务吗”

    多么熟悉的情景,就像那次遇上欧阳锦一样。

    他不会笨到认为枫凌夕是专门跑来看病的,一定是又有行动不便的客人了。

    没听到枫凌夕回答,莫小狸便自己默默猜想着。

    只是他猜中了一半,还有另一半,他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位“客人”是他认识的,方葭。

    作者有话要说:  朱文先生的这首诗格式便是这样,但是读着挺有感觉的

    、终章时间之殇3

    我就要离开你

    就要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爱你

    在那里我会健康如初淡泊透明

    俞心焦最后的抒情

    看着病床上的脸色苍白,腹部却高高隆起的少女,莫小狸手一抖,伞一时没握稳,从他手上滑落下来,伞翼磕在了地上。

    于是,在枫凌夕还没有吩咐的情况下,他们两人便凭空出现在方葭面前。

    “你”因为身高原因,病床上的方葭第一眼先注意到的是她认识的莫小狸。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打断了。

    “您好,客人,这是第25小时的送货上门服务。栗子网  www.lizi.tw”枫凌夕拉下了兜帽,拉起了一侧的裙摆,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

    “第25小时”方葭愣了下,半垂着眼帘,然后笑了,脸上出现了两个可爱的梨涡,“是那家注册好后可以偷窃时间的店吗”

    她让林哲天发散了人力去寻的东西,却自己送上了门,肯定是因为她的孩子命不该绝,真好,真的太好了。

    “是的。你的愿望足够的强烈,所以我想,我可以破一次例。”枫凌夕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绿色的倒五芒星符纸。

    莫小狸发现了,不只颜色不一样了,连形状也大了一点,比两张拼起来要小,但比单独一张要大。

    “把血滴在纸中央,有反应便是契成。而本店会收取15的时间作为手续费”枫凌夕把纸递给了方葭,但在对方伸手接过后,她并没有放手,“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点,由于是母体衍生的契约,所以非常霸道,这意味着可能孩子没生出来时,你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葭愣了一下。若是孩子还没生出来,她死了,时间就断了,那

    “意思就是,若时间刚好在接续时出了问题,结果就是一尸两命。”枫凌夕面无表情地把这句话陈述出来。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吧”不明就里的莫小狸还是偏向了方葭。

    “而且,即便成功了,这孩子最多只能够活到50岁。”枫凌夕摇了摇头,睁着银白色的眸子,看着方葭,问:“所以,你的决定呢”

    方葭脸上的梨涡更深了,眼底里也很清澈,直接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在了纸中央。

    “不注册,他必定不能活,注册了,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赌。”

    “我倒是没看错你。”看着那符纸自燃后,萤绿色的碎灰萦绕着扑向了倒在地上的伞,枫凌夕难得赞扬了对方一句。

    “这样就可以了吗”方葭微笑着道了声谢,大眼睛眯了起来。

    “你可以先按铃了,估计孩子要出生了。”枫凌夕拉上了兜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走过去捡起了黑色的小阳伞。

    莫小狸停在了他一开始的地方,不知所措。

    这位他曾经暗恋了2年的女孩,这位阔别一段时间后已经要当母亲的女孩。

    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七八个月前,杜晟出车祸的现场。他静立在一旁,看着她被扶上了救护车,然后救护车开走了。

    而再见面时,他们一个是这家“25”小时店铺的打工者,一个是想要以命换命的客人。

    “方葭”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也不知道开口后应该说些什么。

    但是方葭直接对他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有,我也有。没必要公开。”她看着他说,“这是我选的结局,我心甘情愿。”

    莫小狸抿住了唇,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涩。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只是方葭已经开始阵痛,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被传换来的护士和医生也快到了。

    枫凌夕慢慢地走到了他身边,举起了伞,把他罩在了里面。

    他们一同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忙中有序地把方葭抬走。

    “走吧。”枫凌夕把伞塞给他,示意对方要走了。

    “再等等。”莫小狸看着方葭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我想看到她的孩子平安出生。”

    全身上下几乎都裹在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抬头,银白色的眸子木讷地看着他。半晌后,她叹了一口气:“算了,想等便等吧,但别抱太大的期待。”

    莫小狸咬着唇,没有反驳,打着伞,带着她一起走到了离产房不远处的地方。

    与此同时,得到了通知的孩子名义上的“爸爸”,林哲天也刚好赶到医院门口。

    “怎么回事”他一把揪住了不巧路过的钟衡,“不是说死胎,要引产的吗怎么又会要生了”

    这个,算是奇迹吧他又感到了她的气息,她一定还在这里。

    “抱歉,可能是诊断失误,医院会对此负责的。”知道照实说,对方肯定不信,钟衡也懒得解释了,随意把对方糊弄过去产房,他便继续优哉游哉地在医院里散步。

    她会在哪呢

    钟衡勾起的嘴角彰显着他的好心情,这次他一定要找到她。

    而另一头,守在产房门口的莫小狸他们,也看到换好一次性手术衣准备进产房的林哲天。

    然而林哲天还没能进去,便听到机器刺耳的一声“尖叫”后,医生急促的声音响起:“孕妇的呼吸停了,立即进行胸外按压,心电除颤监护仪准备”

    林哲天眼前发白,想冲进去,却被护士拦住了。

    “抱歉,请等一等,现在是唤醒病人的关键时期,医生们都在努力”

    他无力地靠在了墙上,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无助和无能。

    几个老医生也紧急往产房赶去,莫小狸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是出事了吧”什么时间接续出问题了。莫小狸声音有点抖。

    枫凌夕淡定地点点头。

    “虽说母婴传递的契约力是最牢固的,但她的孩子在契约前便已丧失了生命迹象。所以接续出问题是很正常的。”

    “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莫小狸已经顾不上打伞了,蹲下来哀求地看着她,“哪怕就一点时间,让她能把孩子生下来也好啊。”

    选择这样的结局是方葭自己的决定,但她一定是希望孩子能健康出生的。

    枫凌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莫小狸抬手扯住了自己的头发,一直在挠,仿佛这样做便能想出办法来。

    “对了”他猛地抬头,拉住了枫凌夕的长袍,“我还有打工的时间把我打工赚取的时间都给她,够吗”

    “你确定”枫凌夕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不过是你的同学,相交不深,值得吗”

    “值得。”莫小狸用力地点头,指着产房门口,说,“快救她,晚了就来不及了”

    枫凌夕把长袍从他手中抽了出来,后退了一步,银眸安静地看着他,问:“时间自有他的准则,虽说打工的时间是你赚取的,但也不能转让。如果你硬要这么做,你跟这家店的缘分也彻底尽了。”

    也就是说,若他执意把时间挪给方葭,他以后就像那些注册过的客人一般,再也不可能看得见、走得进这家店了。

    莫小狸沉默了。

    但是某个瞬间,他似乎能穿过那堵墙,听到了方葭的痛叫声,然后是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

    “我愿意,即使”即使亲手断了这段缘分。他没说下去,但是对枫凌夕坚定地点点头。

    “好。”

    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点点头,对他笑了,美如昙花,银白色的眸子也不再是空洞木讷。

    但是当莫小狸想认真看清楚时,她把小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莫小狸闭上了眼睛。

    晦涩难懂的语言伴随着沙哑难听的声音而出,莫小狸感觉到她冰凉的手顺着他的额角滑下,一路来到了他的下巴。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他能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突然好想哭,而两行滚烫的泪水真的顺着眼角滑下。

    心里头有股苍老久远地悲伤,他分不出那是不是他的,只觉得心痛。

    下一刻,他听到了新生儿的哭声,清脆而响亮。

    “去吧。”枫凌夕收回手,后退了一步,安静地看着他。

    往后看了一眼,再看看她,莫小狸站起来,对她深深鞠了一个躬。

    “谢谢你。”

    他往产房门口跑去,不停地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只是强咬着牙,没有回头。

    看着他跑远后,枫凌夕才整理了下长袍,拉低了帽檐,转身往回走。

    “小白,这是你的伞。”

    她面前出现了一把小黑伞,顺着伞沿抬头,枫凌夕看到了那个披着白大褂笑得无比爽朗的青年。

    她不由地皱起了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结束了~其实还有一章

    、终章时间之殇终

    世间万物皆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悲恸有时,跳舞有时,花开有时,凋零有时。

    圣经传道书第三章

    黄昏,绝不是扫墓的好时刻。

    记忆太过深刻以后,就没有,比无望的思念更久远的忧伤。

    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个人,让你感觉,他或她不在了,你的世界,时间停了。

    夕阳的光定格了,痛苦得撕心裂肺的今天,永远不会结束;迷茫得一片苍白的明天,永远不再到来。

    但,忠实的扫墓人,从来不会缺少。

    窦唯朗在媒体的帮助下,借助社会的力量,筹款想救已半截入土的母亲。

    可只有时间,才能告诉他――这悔悟是否来得及。

    但,终有一天,他从母亲的身体里被分出来,却只能在黄土之上,无助地想象着那慈祥的面容是如何腐朽化土。那熟悉的养分不再是用来养育他,而是化为了星星点点,绿了叶子红了花瓣。

    陈慕渊和罗谨言解开了十几年的误会,终于走到了一起。

    但,若是罗谨晨和她的母亲没出车祸,他们还能有机会再次握紧彼此的手吗

    他们最幸运的,不过是在对的时间里,能意识到彼此是对的人。

    所以,获得幸福的他们,有足够的勇气,带上花,给她的生母,还有,罗谨晨母女扫墓,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

    可平生得行善多少,才能得到时间的眷顾

    只会等待的人,一闪神,可能就会错失了所有。

    李安远和周笙错过了不只一个十年,即使彼此深爱,却还是最终错过了一辈子。

    欧阳锦和阿轩有幸承诺了彼此,但再深的爱,也跨不过阴阳相隔,逃不过时间的枷锁。她记起了,又忘了。也许不久后会想起来,也许永远都不会。

    可,谁能说他们的爱不够深,不够真

    文祥新和文二全迷上了赌博,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毁了家人的幸福。敢把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幸福放上赌桌,只为了那点挂在漂泊不定的未来的可能。

    这样的人,有资格抱怨时间被偷,时间流逝地很快吗

    从染上赌瘾的那一刻起,他们不用注册,便已经是偷时间的人,而被偷的对象都是曾十分关心、在意他们的人。

    悔了吗悟了吗

    或许只有时间知道。

    李向一老先生,但最后也没能搞清楚这个问题。但是,他是笑着走向死亡的。

    做不到两头兼顾,但他在一头做出了不俗的成绩。

    他死了,他的名字被铭记在历史里、时间里。他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但他永远不会缺少扫墓人。

    可谁知道,黄泉之下,他能不能遇到最想见到的人

    死亡可能是一切的终止,也可能是一切的开始。

    穆初初被她的母亲永远留在了8岁,过着没有明天的生活。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母亲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只为了她十年的恬静笑容。

    等有一天,相依为命的她们,从这个世界、从时间的长河里突然消失以后。还会有

    ...
正文 第21节
    人记得她们吗记得那个苍老无助却意外地坚强执着的母亲,记得那个在九里香丛前浅笑嫣然的少女吗

    时间讨厌意图瞒骗它的人,所以“池上白莲”被拒绝在屋外。栗子小说    m.lizi.tw但它会眷顾那个不屈服于命运、敢于反抗的人,所以钟衡活了下来。

    而贺维庭本是短命之人,却能长命百岁。他的命,是紫藤花妖暝枝争来的。

    只一次相遇,她甘愿用十万年的死寂,换他百年安稳。

    从此,她只是深山中潜心修炼的花妖,而他子孙满堂,却甘愿放下安稳的生活,在深山中当个孤独又自在的守林人。

    不会再见,没有承诺,却默默守护,别无所求。

    这些,都是他曾遇到过的人啊,即使对方已不再记得他了。

    可他记得便够了。

    出门前,把自己的零花钱都带上,除了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百合,莫小狸把剩余的都捐了出去,希望能为窦妈妈尽一份力。

    路过公园时,他在九里香丛前的石椅上,放下了两支。然后,停在从前一有空就往哪儿跑的秃头巷子处,但他没有往里走,放下了一支百合在巷口后,便离开了。小说站  www.xsz.tw

    莫小狸抱着剩余的百合,踩着泥径往上走,在擦肩而过时,主动向同样来扫墓的陈慕渊和罗谨言打了声招呼,而对方礼貌地对他点点头。

    路过了李老和阿轩的墓,他依次放下了一枝百合花,然后一路向上走,在山坡上的一棵树旁,取下一支后,把其它都放了下来。

    远远地向抱着孩子的男人挥了挥手,莫小狸快步上前去。

    “孩子取名字了吗”他弯下腰,把最后一支百合花放到了方葭的墓前,转过身逗着还在襁褓中的奶娃娃。

    灰白色的墓碑上的照片是方葭的生活照,上面的她青春靓丽,嘴角晕出了两个标志性的小梨涡,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我想让他姓方。”林哲天慈祥地看着那孩子。在怀孕4个月时,方葭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怀的是个男孩子。

    “名字,方葭一早就想好了,就叫天赐。”

    “方天赐吗”莫小狸把全名念了出来,然后他发现孩子笑了,“咔咔咔”地,很是可爱。

    “他笑了”莫小狸也忍不住笑了,小心地拉了拉他的小手。

    这个孩子真像是天赐的宝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正是因为诞生下来的不容易,所以他也会意外地得到更多的祝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哲天也笑着认同了,“我准备从公司退下来了,以后就全心全意抚养天赐。”

    虽然这孩子身上流着杜氏那肮脏的血,但是林哲天相信他也会继承他母亲的坚韧和勇敢。况且,还有他们在呢,他们一定不会让他走歪的。

    夕阳逐渐地西沉,光线越来越弱了。

    返程途中,林哲天看到了一路的百合,洁白的花瓣在残阳的余晖下泛着金子般的色泽。

    “你买了很多花”林哲天有些意外。

    “对,”莫小狸点点头,越过一座座墓碑,看向了远方,“送给那些我遇到过的人,即使很多都,不能亲自交到他们手上。”

    方天赐突然“呀”的一声,挥舞了下小手。

    “是啊,”莫小狸仿佛听懂了般地对他笑了笑,“不管能不能传递得到,我只是想表达对他们的思念。”

    他会想他们的,在日后的每个日日夜夜里。

    夕阳,终于回归到大地的怀抱。

    寂静的巷口,打着把小黑伞、几乎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棕色长袍里的小女孩,弯下腰来,捡起了一支因缺水已少有些枯萎的百合花。

    “真是个傻瓜。”她叹了口气。

    百合花到了她手里后,盛开的花瓣竟然渐渐地合拢成花苞,然后花苞渐渐缩小,变成了花骨朵,接着花骨朵没了,叶子也渐渐变小,竟像是时间倒流一般。

    只是下一刻,百合花又突然生长起来,然后迅速枯萎,并且炸开了,化成了细碎的黑灰,消散在空中。

    似乎有个叫托尔斯泰的人说过吧“人活得越久,他就越清楚地看到,欢乐变得越来越少,而寂寞、厌烦、操劳和痛苦却变得越来越多。不仅如此,他还开始体会到精力的衰退和疾病的折磨。”

    而在她看来,时间都是停滞的,已经不存在衰老和病痛。

    可陷入了不知尽头的等待中,会慢慢地变得麻木,痛苦和烦躁离她远去,只有黑暗和孤寂成了她最忠实的伙伴,一起陷入了永恒。

    也许到了最后,她也会忘了自己究竟在等什么、盼着什么。

    她没有像莫小狸一般迷失在别人的故事里,却可能会迷失在自己的麻木中。

    还要多久,还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填满那个深渊,换回那个她最在乎的人

    “小白”一声低沉的呼唤,让枫凌夕从沉思中惊醒。

    看了那么多的故事,她竟然还是受到了影响,开始胡思乱想了

    抿抿唇,她握紧伞柄便往巷子里走。

    “小白,你在哪啊你怎么又开始躲我了”

    该死的,这人好烦啊

    全文完

    第二本的名字暂定为偷时间的贼~欢迎收藏

    预告

    一间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的店,只要来这里注册,便能够偷窃别人的时间据为己有。

    收到的手续费都去哪里了店主你贪污了吗

    店主枫凌夕为什么有着12岁的面容,却是满头银发,声音沙哑难听

    另一只活物阿青又为什么老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枫凌夕要等的“人”究竟是谁

    她和钟衡、莫小狸之间又会有怎样的纠葛

    当时间混乱以后,若是不用注册便能偷窃他人的时间,又会有怎样的故事呢

    敬请期待第二部偷时间的贼~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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