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涓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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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梧桐花开
作者:涓涓
作品简介:
年少时,我们都曾偷偷藏一个人在心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种感觉就好像隔着花瓣在看海,既甜蜜又忧伤。年少的卓尔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喜欢上了那个仿佛阿波罗一样耀眼的少年,但是他是那样的出色,犹如神之子,屹立在云端。难道卓尔注定要像水泽仙女克丽斯泰一样遥望一生吗一场无望的暗恋低到尘埃里以后,能否开出幸福的花
内容标签:言情,青春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卓尔┃配角:肖航,周博阳,何洋,梅朵,管彤┃其它:
、楔子
“幸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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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正在帮我削苹果。小巧的水果刀在他手里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长长的苹果皮怎么削也削不断。他细心地将苹果削好皮,然后隔着桌子递给我。我接过,咬了一大口。
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然后将水果刀小心地收好,这才像想起了我的问题,“幸福”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幸福应该像盛开的向日葵花一样,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暖暖的”
“阳光的味道”我迷惑不解地望着他。他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尖,“不信,你去闻闻看啊。”说完,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院子里盛开的灿烂无比的向日葵花,似笑非笑
我放下苹果,真的依他所说跑去窗户跟前,把头伸出窗外,作势使劲嗅了一下。然后跑回他身边,拉起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停地摇晃着。“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暖暖的。”我嬉笑着说。
他望着我,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他摸了的头,将我额角的碎发拂到了一边,“真是个傻丫头。”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掩也掩不住的宠爱。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他会这样一直宠着我,护着我,直到永远。可是,当时的我不曾知道的是,永远也会有终点
当他离开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暮色开始四合的夏日黄昏,我独自一人乘着车行驶在漫无边际的旅途上。看着车窗外渐渐黑下去的天,心底里的孤独像水一样溢了出来。我突然想起了年幼时曾经问过他的那个问题幸福是什么那一刻,我福至心灵般地悟到了。
你爱着的人能一直平安喜乐,那便是,幸福。
可惜,我终究懂得太迟了些
、第一章
我人生的第十七个冬天,我爷爷去世了。
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马上就要下雪的样子。病房的窗户外的那棵不知名的大树的枝桠上还有几片将落未落的枯叶,偶尔会有麻雀在上面停留,叽叽喳喳一阵,又飞走了。那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我站在雪白一片的病房里,看着仪器上那条代表生命的线渐渐趋于平静。喧闹的病房也安静了下来。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脑子里并没有空白一片。相反,我的脑子在那一刻异常活跃,各种回忆和画面向我涌来,甚至连耳朵都出现了幻听。我记起了爷爷早上从昏睡中短暂醒过来向我说的第一句话。“卓尔啊你身上穿的这件棉衣太薄了,去买件新棉衣吧这两天,天气太冷了。”
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有医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节哀。”我浑身发软,所有力气好像一下子都被抽走了一般。这不是真的。我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是,我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事实。护士走上前去,将白布盖到了爷爷的脸上,然后他们将他推出了病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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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没有戏剧性地昏过去,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主人公那般在病房里上演哭天抢地的一幕。我好像傻了一样,只知道流眼泪。我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将爷爷送进了太平间。我眼睁睁地看着太平间的门在我面前关上了,一开一合之间就那样隔绝了生死
我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期间,又目睹了另一场生离死别。死了的那个人酒后驾车,发生了车祸,送到医院抢救时不治身亡。我仿佛在看一部电影一样,看着面前素不相识的那几个人在走廊里痛哭流涕,寻死觅活嘈杂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我仍旧孤零零一人坐在长椅上,不停地流着眼泪。
卓家明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医院雪白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不过,参加葬礼,确实合适。我们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不需言语,他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急匆匆的向太平间而去,过了许久,才又重新出现在了走廊里。一夜白头,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我分明感觉到此时的卓家明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缓缓踱步到长椅前,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转过脸,就看见了他鬓角的几根白头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辛酸感觉一下子冲淡了我心中的悲伤之情。原来,连卓家明都开始老了
我想起小时候看到他和爷爷吵架的那一幕他站在一地狼藉当中,爷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孝子,让他滚得越远越好。他就站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额头上被爷爷扔东西的时候砸破的伤口流着血,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滴到了地板上。那时候,我心里想他真厉害,流了那样多的血,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就好像我看过的一本童话故事里的绿巨人一样神勇无敌。可现在,绿巨人也感到疼了,当然不再神勇无敌了。
凌晨时分,爷爷的遗体被送到了殡仪馆。卓家明不知道从那儿找来了那么许多人,忙忙碌碌地布置着追悼会的会场。这一刻的热闹,无声地讽刺着几小时前我孤零零一人坐在医院长椅上的冷清。虽然我不待见卓家明,但说实话,如果此时此刻少了他,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卓家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那儿有椅子,你过去坐着歇会儿吧。”我本来想说我不累,可看到卓家明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疲惫,还有眼睛里骇人的血丝,我连一丁点和他作对的心思也没有了。我听话地走过去,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看见爷爷站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正摘着葡萄。爷爷的个子很高,手一抬就将一串熟的发紫的葡萄从藤蔓上剪了下来,随手放进了竹条编的篮子里边。我远远的站着,不敢出声,害怕一出声爷爷就消失不见了。看着看着,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越哭眼泪越多,怎么止也止不住。
“哭什么啊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爷爷突然转过脸来,看见我站在那儿流眼泪,朝我招了招手,“快过来吃葡萄,今年的葡萄可甜了。”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就在我快要走到爷爷身边的时候,拿着一串葡萄朝我微笑的爷爷忽然不见了。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心里知道,从此后,我就是一个人了。我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是哭着醒过来的,醒来后嗓子哽的特别难受,就像卡了一个东西在喉咙里。我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刹那间好像想起了好多事情,又好像什么事也没想起。卓家明和我妈妈在我还是的时候,两个人就离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离婚以后,我妈妈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卓家明很久才回来看我一次。后来,卓家明又结了一次婚,把新家安在另一个城市以后,他回来看我的次数更少了。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吧。巷子里的小孩都不愿意和我玩,他们叫我私生女,每天想着法的捉弄我,欺负我。可是我从来都不怕,因为我身边有爷爷,我受再大的委屈也有他安慰。但是,现在连爷爷也离开我了。我的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哦,我又哭了。我真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就好像苦情戏的女主角,眼泪说来就来。灵堂上挂着的黑白照片里的爷爷笑吟吟地望着我,我知道他希望看到一个坚强的我。
我记得,我小时候走路摔倒时,他从来不扶我起来,总是让我自己爬起来。路上的青石板那样硬,我摔的那样疼,疼的眼泪都涌上来了,我扁扁嘴要哭,他伸出大手在我脸上一摸,擦掉我的眼泪,然后拍拍我的头,“卓尔,你要像个男孩子一样坚强,知道吗”
卓尔,你要像个男孩子。他早知道,早知道有一天会离开我,再也没办法保护我,所以才那样要求我。我不想让他失望,我也从没让他失望过。可是,眼泪根本不受我的控制,一滴又一滴地涌出来。旁边有人走过来劝道,“孩子,别哭了。你这样哭,你爷爷走也走得不安心。”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我心里更难受,哭得更厉害了。连卓家明都惊动了,卓家明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不发一言地看着我。
许久之后,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久,卓家明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别哭了。”我一下子就懵了,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卓家明第一次用这样宠溺的语气和我说话。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我满心里只有伤心,泪眼朦胧中,爷爷还是笑吟吟地看着我我还是让他失望了。
爷爷的葬礼在卓家明的操持下,办的很隆重。所有来参加的人都夸卓家明是个孝子,爷爷以前老骂卓家明是不孝子,现在大家都夸卓家明是孝子,不知道爷爷听见了会是什么表情,可惜爷爷听不见了。爷爷出殡的那天,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下起了雪。我从墓地回来,就病了。高烧不退,连嗓子都烧坏了。说起话来就像动画片里的唐老鸭一样难听。卓家明陪我到医院打了好多天的点滴,感冒才渐渐好转了。
我感冒好一点以后,卓家明就张罗着回去了。当然,我也要和他一起回去;离开这里,去一个对我而言陌生到一无所知的城市生活。生离,死别,人世间最痛苦的两件事一下子就全摊到了我头上。临走之前,卓家明带我又去了一次爷爷的幕地。去北山墓园的路,因为远而且偏僻,在这时节很难打到车,我和卓家明在路上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还是没打到车,我站在路边正伸长脖子看车的时候,马路对面有人叫我,“卓尔。”
肖航骑着脚踏车,单脚支地停在马路对面的行道树下,看我抬头看他,笑着冲我招了招手。我看了一眼卓家明,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和肖航打了个招呼。
“你去哪儿”
“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感冒。”我的嗓子沙哑了这几天,我自己听着都听习惯了。
“哦,我要去姜老师家里上课。”肖航说完,我才看见他背上背着的画夹。“这么刻苦啊。”我笑着开了句玩笑。肖航是我们班的特长生,学美术的。我们班是理科重点班,本来是不收特长生的。但肖航他爸爸是我们这儿有名的民营企业家,他曾经给我们学校捐过一栋楼,校长亲自给我们班主任打了招呼,肖航就分到了我们班,成了我们班唯一一个特长生。肖航那样大张旗鼓地走后门进来,所以我们班有相当一部分自命清高的男生挺不待见他的。本来就有些不太待见,再加上我们班的女生把肖航选成了班草,我们班大部份女生整天几乎就围着他一人转了。理科班原本就狼少,仅有的几块好肉还都自动送到一头狼嘴里去了。我们班男生就更讨厌他了。肖航在我们班几乎就没什么朋友,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后来,我和他成了同桌,慢慢熟悉之后,我发现他这个人虽然平时冷冰冰不太理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熟悉之后挺好说话的,不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小孩那样霸道。他也觉得我人还不错,因为我不像我们班有些女生那么腻歪,烦人烦的要死。所以,在班里,我们两关系挺不错的。
“过完年,我们班就提前开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带我们班的那帮老师一个个都恨不得我们全变成做卷子的机器。一开课我的美术课肯定就没时间上了。现在当然得刻苦一点了。哎,对了,春节你去班主任家拜年吗”肖航问。
“我”春节去班主任家拜年,我,今年估计是去不了了。
“你如果去的话,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说:“我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肖航骑着车已经骑出去了一段距离,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笑着说:“哎,卓尔,抓紧吃药,早日康复啊。”我失笑地点了点头,冲他挥了挥手。肖航也向我挥了挥手,骑上脚踏车走了。
车来了,我和卓家明坐上了车。卓家明转过头问我,“刚才那个男生是你们班同学吗”“哦。”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没想到卓家明会问我这个,“是啊。”卓家明点了点头,转过头去,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我被他搞的莫名其妙,我以为他还要再问点什么,比如像有些怀疑女儿早恋的父亲那样旁敲侧击的问些你们关系怎么样啊,平时一起玩么之类的问题。他却问了没头没尾的一句就没了下文算了,算了,他懒得问,我还懒得一一说啦。我们就这样一路沉默到了北山墓园的山脚下。
爷爷的墓在半山腰。我和卓家明爬上去的时候,山上刮起了大风,那风硬的跟刀子似的,吹的人脸上生疼,就像刀子在割一样,可是再怎么疼也比不上心疼的感觉。卓家明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爷爷的照片,其实照片还很新,根本没什么灰尘。“爸,我带卓尔来看你了。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回去以后,我们就不能常来看你了。卓尔,过来跟爷爷说说话。”
他还是那样笑吟吟地看着我,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舍不得,我只是舍不得,我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再舍不得,我也要离开了。他走了,我就没有家了,没有家的人就好像浮萍,漂到那里就是那里。我的眼圈又红了,但我没哭,我不想让他看到,牵肠挂肚的放不下,我。
我和卓家明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去。我们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隐在浓浓墨色下的墓园爷爷走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从此以后,只剩下我一个。我望着眼前那拾阶而上的一级级台阶,心里忽生的荒凉感一下子就包围了我,那感觉就好像我一个人站在一片茫茫的荒原之上,四周除了随风起舞的野草外什么都没有,而我要等的那个人却怎么也等不到
、第二章
漆黑一片的夜空,绚丽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绽放,那样的妖娆,美的好似有些虚幻。又是一年,全家团圆时。屋外的礼花声阵阵响起,声音大的好像要冲破云霄。那样的热闹。愈加映衬出这个屋子里的冷清。桌子上的饺子已经凉透了,围桌而坐的四个人,谁也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许久之后,礼花声终于小了一些。
管雨薇瞅了我和卓家明一眼,看我们没有开口的意思,试探着说:“我没说不出那份钱,我的意思是,实验中学光交赞助费就得两万,如果要是卓尔参加入学考试没过的话,那我们的两万块钱不就打水漂了嘛。两万块钱对我们家来说,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心疼钱嘛。”卓家明生气的打断了管雨薇的话。
“卓家明你说这话之前,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管雨薇被卓家明的话气到了,铁青着脸,指着卓家明,“你们家一个电话,你就把家里所有的存折都拿走了。你爸的医药费,丧葬费,那个不是钱。我抱怨过一句吗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过过一天好日子没,跟着你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我抱怨过一句吗”
“卓家明,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男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管雨薇不解气的又开始数落。“管彤上实验中学那是凭的她的真本事考进去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有些人眼红也没用”
“啪。”管彤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了身边的椅子,她站在那儿,视线从我们每一个人脸上过了一遍,想要说什么,张了几次口,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看到我的时候,我低下了头没有和她对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就此消失,不用面对这样的难堪。
管彤转过身,进了房间。我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想要进房间去。“卓尔,你等一下。”卓家明叫住了我。
卓家明看了坐在餐桌前生闷气的管雨薇一眼,缓缓的开口说:“卓尔高二了,离高考已经不远了。这个时间转学,对孩子的学习本身就有影响,如果再不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那对孩子将来考大学会有多大影响。别说是两万块的赞助费,就是二十万,这个钱也得掏。”不知道卓家明的那句话又将管雨薇惹生气了,管雨薇突然发起飙来,“行,行,行,你爱掏多少掏多少,你就算把整个家都掏出去;只要是你挣的,我什么话都没有,问题是这个家是你一个人挣的吗”
吵。吵。吵。自从我来了这个家,他们没有一天不吵。我原以为爷爷离我而去,那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我所经历的最痛苦的事情了。可是现在我命不好,带累的别人也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我不上实验中学,赞助费你们也别交了,交了我也考不上。”“卓尔,阿姨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了管雨薇一眼,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是那样漂亮的一个女人,牵着和我差不多一样高的管彤,温柔地叫着管彤“宝贝”,那时的她,满足了我对成年女性一切美好的想象。现在的她,经过岁月的磨砺,已不复当年的漂亮。也没有了当年的温柔。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争锋相对,互相伤害。“你们别吵了,实验中学我也不上了。”我心里是有很多话说的,可是说出口的,也就只有这一句。
“卓尔,你先回房间吧。”我没有理会卓家明的话,我站在哪儿,双脚好像有千斤一样重,怎么也迈不出去。“你先回房间去。”卓家明又催了我一声。我的双手在身后绞了又绞,终于下定了决心,“你们别吵了,我明天就回去。”
“你胡说什么。别站在这儿了,赶紧回房间去。我和你阿姨再怎么样,那也是大人之间的事,你跟着参合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你们吵架不都是为了我嘛。我明天就走,眼不见心不烦。”我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卓尔。”卓家明从餐桌前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我身边,“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给我回房间去。”卓家明板着一张
...
脸。栗子小说 m.lizi.tw管雨薇看我和卓家明弄僵了,也开口劝道,“卓尔,说什么气话啦,我们这样,不都是为了你好嘛。”
“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好。”我简直都不像我自己了,我像一个泼妇那样大吵大叫,内心里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可是愤怒的火焰已经将我吞噬了。“卓尔,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爷爷就是这样教你的嘛你还有没有教养”
“我没有教养,我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我那来的”
“啪。”
我捂着脸颊,被卓家明挥了一巴掌的半边脸火辣辣的一片,仿佛燃着的一把火,烧的我不知所措。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打我,在除夕夜,在爷爷去后我和他吃的第一顿团圆饭的餐桌上给了我一巴掌。我没有流泪,不是我不疼,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是一颗还完泪的绛珠仙草,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了。窗外的烟火声渐渐沉寂下去了。再快乐的时刻,也有挥霍完的时候。再悲伤的日子,也有春暖花开的那一天。我告诉自己,再忍忍吧。再忍忍,我就会等到春暖花开。
可是,春天来了,花真的就会开了吗
我摸了摸已经有些肿的脸颊,我的手是冰凉的,手摸到脸上就像覆了一块冰在脸上,凉凉的,舒服极了。就好像我小时候发高烧,烫的脑仁都疼的时候,爷爷用毛巾包着冰块给我降温。我那时候可娇气了,冰块敷一会就嚷着太冰了,爷爷就把冰块从我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直到感觉手够冰了,才把手覆在我的额头上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滚下,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里,痒痒的。我想。
我应该离开。
我留在这儿,唯一的作用就是阻碍他们的幸福生活。把自己也弄的狼狈不堪。我要离开这里,离他们远远的。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这样也好。
夜半时分,屋子里的一切都好像掩映在浓墨之下,黑沉沉的看不清楚。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几步之遥的另一张床上管彤轻浅的呼吸声。我试着叫了一声,“管彤。”毫无反应,我大着胆子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看来她是睡熟了。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蹑手蹑脚的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我拿起我来时背的书包,轻轻开门走到客厅。我的心就像打鼓一样跳个不停,我多么害怕卓家明突然像某部武侠片里的人一样从我身后蹿出来,阴森森地说一句,“你去那”我轻手轻脚打开大门,站在楼道里的时候,一颗心才放回到了肚子里。
一口气跑到了楼下,我才敢回头看。这是一片老式的居民楼区,密密麻麻相连的一栋又一栋六层楼房,在夜幕下,就像一个接着一个的牢笼。我回头看了一眼,就像在完成一个仪式,一个悼念的仪式。我已经十七岁了,我可以养活我自己,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在这个城市的最北面,我天亮之前可以赶到那儿,然后买一张最早出发的列车的车票,不管去哪儿都可以。埋葬掉过去,斩断一切关联,我要开始真正的,新的生活。
凌晨时分的街道,就算在节日里被装点的张灯结彩,不远处的夜空里偶尔还有庆祝新年的礼花绽放,但依然冷清的吓人。除了马路上不时急速驶过的车辆,一个行人也没有。所以,当我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看见一家还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我的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安慰,看来大过年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一样也不能团圆。我走进便利店,打算买点面包和水,在火车上吃。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便利店里趴在收银台前昏昏欲睡的两个店员,大概没想到这样的日子里的这个时间还会有人光顾,所以看到我的时候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半天其中个子稍高一点的店员才问我,“你要买点什么”“哦,我要买面包。”他指了指左边的第三个货架。我走过去,货架上的面包种类很全,果酱的、巧克力的、奶油的我拿了两个果酱面包,又拿了一瓶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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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账的时候,高个子店员边帮我装东西边说:“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啊”其实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但他叫我小姑娘的语气老气横秋的好像已经是我的长辈了。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我还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那个从我进来就一直无精打采的另一个店员接着说道,“这附近可是很乱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买完东西赶快回家吧。”我看着玻璃门外漆黑一片的街道,心里忽然没底起来了。我还在晃神的时候,对面的高个子已经将零钱找给我了,“新年快乐,欢迎下次光临。”我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突如其来的心慌感觉让我对外面的漆黑一片不确定起来。这样的分神让我在推门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到了刚准备推门而入的人身上。我是低着头的,撞到他以后,我抬起头准备向他说对不起。哦。他长得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孩子,如果不是店里的灯光太过明亮,我会以为自己遇上了传说中的吸血鬼王子。
我看着他,视线对上了他的眼睛,突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来着,一下子楞在了那里。他的眼眸,那样黑,那样亮,仿似我记忆里的那片夏夜星空辽阔的苍穹之上,撒满了闪闪发光的碎钻一般的星星,那样的神秘而又美丽,让人一眼就沉醉在了里面。我盯着他看了好久,他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了,提醒似的咳嗽了一声。我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让开了路。他微微侧身从我面前走了过去。我走出便利店,刚拐到马路上,刚才收钱的高个子店员追了上来,“等等,你的手套掉了。”他把我刚才掏钱时取下来之后忘在收银台上的手套拿过来交给了我,又叮嘱了我一遍,“赶紧回家,路上自己小心点,注意安全。”我说了谢谢,拿上我的手套迈步向前走去。
因为刚才那两个热心店员的叮嘱,我再走到人烟稀少的街上,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我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到了就好了,那里人山人海,站在人群中,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越走步子越快,几乎是在小跑了。转过一条街以后,我已经微微有些气喘了,不得不把脚步放慢下来。前面忽然有声音传过来,起初我以为自己心里害怕的有些紧张以至于出现了幻听,后来渐渐清晰,原来是有人在唱歌,“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过与其说他们是在唱歌,还不如说他们是在吼歌,一群人扯着嗓子胡喊,一点都没在调上。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喝的走路都东倒西歪的醉鬼已经和我迎面撞上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里是个巷口,四周都是商铺,此时无一例外全都紧锁着门。路上黑沉沉的一片,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我低下头只想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当我意识到危险,想要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把我团团围住,困在了中间。我的手在身侧收紧,我告诉自己不要慌,如果他们敢乱来的话,我拼死也要跑出去。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半瓶酒的里流气的说:“妹,这么,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那啊不会是要找你的情哥哥吧。不用找了,你跟哥哥我走吧。我怎么着都比你那情哥哥强啊。哈哈哈”说着,还把手伸了过来,一股难闻的酒气熏的我差点吐出来。旁边的其他几个醉鬼全都起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边说边哈哈大笑。我全身止不住的开始发抖,我抬脚向前冲着跑出去,离我最近的一个一把就抓住了我,我怎么挣也挣不开。我此时才感到了绝望的害怕,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我,我怎么可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我害怕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我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不住的发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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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街上连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夜黑的是那样恐怖,眼前那几张猥琐的面孔,越看越恶心。抓着我的那个人推搡着将我挤到了墙角,我死命挣扎着,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我连想一想的勇气都没有。“救命啊。”我大声呼救。可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路上连一个鬼影都没有,那里会有人来救我。我发了疯一样的开始又咬又踢,我一口咬在了抓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的虎口上。我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嘶。”那人抓着我的头发一把将我拽开,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这是我第二次挨巴掌,只是这一巴掌打的我脑子“嗡”的一下,半边脸都失去知觉了。
卓家明,快来救我啊
老天,谁来救救我
、第三章
“放开她。”
我以为自己在劫难逃,连死的心都有的时候,突如其来有个人冲过来将我从那群恐怖的醉鬼中间拉出来护在了身侧。是他我刚才在便利店里遇见的那个男孩。天哪幸好我的心好像坐过山车一样终于从顶端落了地。那几个醉鬼回过神来以后,发狠地叫嚷着,“小子,识相的快走开。”我死死的拽紧他的手,怕他真的扔下我不管,一个人走了。他感受到了我的恐惧,安慰似的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我转过身仰起脸去看他,他的脸在昏黄的路灯映照下,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显得轮廓更加立体,就好像古希腊美少年的头像雕塑。他直视着前方的那几个人,虽然在暗夜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俊美的轮廓透露出来的镇定没来由的就让人觉的安心。“小心。”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就朝我们挥了过来。他把我一把拉开,轻松地避开那个人的拳头,紧接着伸腿踹了那个人一脚,直接将那个醉鬼踹的趴在了地上。
在那个醉鬼被他踹倒趴在地上的时候,其余的几个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一起冲了过来,全部动起手来。他闪了一下身,躲开了第一个人的攻击。很快第二个人的拳头又挥向了他,虽然一个人要应付好几个醉鬼毫无章法的拼命三郎式的打法,但好在他身手利落不至于太吃亏。可是当其中有个人亮出的时候,我还是被吓到了“啊小心”幸好他反应快,转身将那个人手中的打落在地。
我站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好半天才想到这个时候应该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我刚拿出手机,就有个醉鬼眼尖看见了,他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他的力气很大,抓的我的胳膊生疼。“放开。”我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正在打斗中的人,那个男孩挥了狠狠地一拳将面前的一个人打翻在地,几步快跑到我身边给了正在纠缠我的那个人一拳。电光火石间,他牵起我的手,说了一个字,“跑。”
他拉着我,飞快的朝前方跑去。后面的那群醉鬼尤不死心的追了上来,边追边叫嚷着让我们有种别逃,有的还把手里拎着的空酒瓶朝我们扔来,“乒,啪。”酒瓶落地摔碎的玻璃片几乎擦着我们的身子溅开。我抓紧他的手,步子迈的越发快的向前跑着。
黑沉沉的天空突然之间下起了雪,晶莹的雪花落在了我的眉梢上,融化后一片冰凉。雪花越飘越多,随着风直往人脸上扑,我渐渐开始气喘吁吁,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停下脚步,停下来等着我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很多年以后,我回忆起我年少时的这场历险,记忆总是定格在那一瞬间,那个男孩冲过来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穿越风雪,逃离恶梦。黑沉沉的天空,纷纷扬扬像柳絮一样从天而降的雪花,街道两旁昏昏欲睡的路灯,牵着我的手向前跑的那个男孩英挺的侧面,十指相扣在一起时掌心的温暖;几乎所有的细节,我都记得是那样的清楚
我们摆脱了那几个醉鬼以后,四周陌生的街景让我意识到自己或许,哦,不是或许,是肯定迷路了。我站在路边,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场长跑,简直比我高一时被体育委员逼着参加一千五百米的长跑还要要人命。我渐渐平复了喘息,转过脸这才发现他像棵挺拔的水杉一样静静地站在一边,闲适的样子就像刚刚散步回来,丝毫看不出这个人刚刚和我一起狂跑来着。不过看他那会打架的样子应该是热衷运动的人,想来这样的长跑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还好吧”
我这个时候是真的称不上好。肺里难受的像要炸开一样,刚一开口说话,冷空气吸入肺里,立马就咳嗽了起来。惊天动地的咳了好一会,才慢慢平复了下来。逃离了危险,我心里松了口气,双腿立马就软了,顺势就坐在马路边上了。
他脚步一转,走到我跟前。我低着头,借着路灯只能看到他脚上的那双白色运动鞋,白的一点灰尘也没有,缓缓下坠落在地上的雪花都被它映衬的仿佛染上了尘埃。
“请将我的手套还给我。”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目光从他的鞋子上离开,缓缓上升,最终将懵懂不解的目光以仰视的角度对上了他好看的眼睛。他好高啊
他又说了一遍,“刚才便利店的店员不是给了你一双灰色的手套嘛,他拿错了,那双手套是我的。”
哦,原来他追上来是为了取回他的手套。我一时间庆幸不已,幸好,幸好他的手套不见了。可是,刚刚店员给我的那双灰色手套明明就是我的啊为了使他信服,我觉得有必要将手套拿出来让他看一眼,我边从书包里取手套,边开小差的想,他人长的好看,声音也挺好听的,有点像我以前喜欢过的一个电台主持人的声音。
手套取出来,我却傻眼了。这怎么会是一副男式的灰色手套,我明明记得我还在愣神,他已经从我手里拿走了手套,“谢谢。”他将手套装进了裤子口袋。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我立马摇了摇头,刚才想要报警,是害怕他打不过那帮醉鬼,发生什么危险。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我怎么可能自找麻烦。报了警,警察势必会找卓家明,如果让他知道我大半夜离家出走,又遇到醉鬼纠缠,那还真是说不定卓家明脾气一上来还会在警察局里再给我一巴掌。他点了点头,说:“那起来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我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的坚决不容置疑。
“新年快乐,再见。”
我没想到他一转身,走了。我想叫住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作罢了。刚才确实把我吓坏了,一个人跑去的那份勇气早消失的没影了,他一走,我更害怕了。我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胳膊,仿佛这样就可以给自己一点保护似的。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好可怜,天地之大,我竟然无处可去。
“雪越下越大了,你不会真打算在这儿坐等天亮吧。”再听到他的声音,我有些不相信似的抬起头,不是幻听他确确实实重新站回了我面前,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只知道傻傻地盯着他看。“跟我来。”他一把把我拉起来,拽着我拐到了临近一条街上。这条街平时应该很是繁华,街角的kfc灯光明亮,让人远远望去,就心生暖意。
他领着我在kfc找了个座位坐下,又去帮我买了杯热牛奶。
“谢谢。”虽然我极其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但又不得不说他能再回来找我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真是不晓得该去那儿,估计真会如他所说在雪地里坐等天亮,搞不好明天社会新闻上就会出现未成年少女冻死街头的社会新闻。他点了点头,照旧没有多话,只说:“最早的一班公交车是早晨6:00发车,出门左转就是公交站牌。我建议你在这儿等等,要去那儿坐公交车去,你一个女孩子这样也安全一点。”
他很聪明,早就看出了我离家出走的窘境,却未道破。
“再见。”
虽然我们才“认识”了这短短一会儿,但是他却已经帮了我那么多,而且我自己心里也明白他这回是真的走了,以后大约再见也是困难。心里忽生出不舍,忍不住出声唤他,“哎。”他没有停步,背对着我挥了挥手,潇洒地走掉了。
我缓缓地坐回到了位子上,握着装有热牛奶的纸杯,手心里一片滚烫温度透过指尖,渐渐驱散了我心底里的寒意。
我在kfc里坐到天亮,一夜未睡。推开门出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路上的积雪也已经被环卫工人扫地差不多了,并没有看到白皑皑一片的雪中世界,但气温却实实在在下降了,冻的人够呛。我拉紧了衣服,左转走了几步,果真看到了一个公交站牌,我等了没一会,就等来了我要坐的车。
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投币的时候,司机笑道,“过年好。”
“过年好。”我走到车尾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我刚才在站牌上看了,卓家明住的那个小区位于老城区,要到终点站才能下,时间还长,正好用来补眠。
枯坐半夜,我想明白了,无论我多不喜欢卓家明的那个家,也无论那个家有多不待见我,但那毕竟是目前我唯一的栖身之处。在我有能力照顾自己之前,无论怎样,我都得厚着脸皮在那儿待下去。
我终究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选择了向难堪的现实妥协。
、第四章
深呼吸,压下心头的忐忑不安,强装镇定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我已经做好了迎面被卓家明痛骂或者是管雨薇的冷嘲热讽,但我绝没想到迎接我的会是一室冷清。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放下包,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刚用毛巾把脸擦干净,就听到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了。我放下毛巾走了出去,卓家明、管雨薇、管彤三个人看到我,齐齐一怔,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从家里冒出来一样,管雨薇勉强扯出个笑脸,“卓尔回来了啊。”管彤继续换好拖鞋,面无表情地和我擦身而过。卓家明面色极阴沉地盯着我,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只沉声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这个手机还是我刚来的时候卓家明看我没有手机,将他用过的一个旧手机给了我,让我先用着等有时间了带我去买新的,后来事情太多了他大概忘记了要带我去买新手机这回事,我也没有再提。这个旧手机经过凌晨抢夺的那场折腾,已经寿终正寝了,卓家明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我一会去帮你买个新的,去帮你阿姨做早饭吧。”卓家明说。
管雨薇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帮忙,昨天的饺子还没有吃呢,我去热热,一会就好。卓尔,你和彤彤去看电视吧,要是不爱看电视,看会书也行,早饭马上就好。”边说边进了厨房。卓家明把刚刚解下的围巾复又戴好,“你们一会吃吧,我去出车了。”我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让他吃过早饭再去,还未说出口,管彤已经冲过来,抓着卓家明的胳膊撒娇道,“哎呀,爸爸,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家肯定都窝在家里呢,坐车的人肯定很少很少。再说了,你昨天睡得那么晚,今天又起那么早,一定没休息好,疲劳驾驶可不好。你今天就别去了,在家休息吧,这会先去补个觉,一会起来吃饭,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眼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别推了,我快要被你推到了。”卓家明被管彤推搡着进了卧室。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相处模式,相比较我和卓家明冷淡的父女关系,反而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们更像一对父女。
...
不是不心酸,大概我和卓家明这辈子虽然做了父女,但缘分终究还是太浅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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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管彤从卧室出来,关好卧室的门,去卫生间拿了一条热毛巾出来。“爸爸让我帮你用热毛巾敷敷脸,这样消肿可以快一点。”她抬起眼睑看了我一眼,目光冰凉,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自己来。”我从她手里接过热毛巾,敷在我先后挨过两巴掌的已经肿起来的半边脸上。
对于我凌晨离家出走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绝口不提。
关于我转学赞助费的问题,卓家明也找到了一个让他和管雨薇不用为我上学拿钱而大吵特吵的解决办法。他将我和爷爷住过的那座老房子卖了,我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不是我不能体谅他们的难处,他们的辛苦我也都看在眼里,卓家明每天早出晚归的跑出租,就连节假日也不休息;管雨薇经营着一个小服装店,每次进货回来都累的腰酸腿疼好几天。他们挣得每一分钱都是这样不易,那笔两万元的赞助费正如管雨薇所说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那座老房子卖就卖了吧。虽然理智这样告诉我,可是只要一想到我和爷爷曾经相依为命的家就要永远属于别人了,我的心酸的让人不能自抑,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我默默告诉自己,这是你最后一次流眼泪,擦干眼泪以后,你就再没有资格软弱了。
我以绝对的高分通过了实验中学的入学测试,教务处主任贾老师拿着我的理综卷子,笑道,“嗯,是个好苗子,高二理科班中有两个实验班一班和三班,班主任刘老师和付老师都是有多年带班经验的骨干了,你就去实验班吧,想去那个班”我知道管彤在一班,想了想,“贾老师,我想去三班。”
“嗯,好。”贾老师将卷子还有其他一些手续递给我,“你拿着这些东西去四楼大办公室找付老师报道。”
实验中学是省级重点中学,每年,都有无数学生挤破头也想挤进这间学校,可真正能够如愿鲤鱼跃龙门踏进实验中学的校门的,除了自身足够优秀者之外,还有家世显赫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天之骄子。我的新同桌何洋无疑是这群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他不但本人优秀,成绩出色,家世也足够显赫。但像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且又能力出众的人,通常都有些自大,我转学第一天,付老师将我安排坐在了他旁边的位子上,他只在我往书桌里放书包的时候从练习薄中抬起头来,皱眉说道,“麻烦你以后放书包的时候轻一点好嘛。”此外就几乎再没理过我了,好在我也不以为意。
坐在我后边的班长李承泽倒是很好相处,说话幽默,又因为是一班之长的缘故,自有一份责任担当,很是喜欢乐于助人。李承泽的同桌梅朵人长得特别漂亮,我初见她的时候就在心里暗叹,谁说理科班女生多恐龙,真该让说这句话的人来看看眼前的这位大。一没留神就将心中所想顺嘴说了出来,梅朵听了“噗嗤”一声笑了,“要看也不该来看我,应该让他去一班看季方语,真正的大,我们实验中学的校花。”
这位传说中的校花,在周一的晨会上让我见到了庐山真面目。季方语是学校每周一例行晨会上的主持人,站在主席台上拿着麦克风,学校发的难看而又的深蓝色校服被她穿出了礼服的感觉,确实是大美人一个。我只能叹一句,这个地方真是人杰地灵出啊
散会的时候,我和梅朵一起往教室里走,梅朵碰了碰我的手臂,“怎么样,漂亮吧”我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点头说道,“嗯,是挺漂亮的哎,真是没天理了,老天对你们也太好了不仅给了你们聪明的头脑,还给了你们姣好的容貌。”我犹如诗歌朗诵般叹了一句,“你们是上天的宠儿啊”
“去,去,去,别瞎扯上我啊。小说站
www.xsz.tw”梅朵笑着轻捶了我一下。“不过你没说错,季方语还真是上天的宠儿。学习好,家世好,人又长得好,还有一个校草男朋友,真是什么好事都被她占齐了。”不得不说女生天性中就带着八卦因子,我很自然的就抓住了梅朵话语中的关键词,“校草男朋友校规不是明令禁止学生早恋嘛。”
“也不是啦,季方语和周博阳两个人,一个是校花,一个是校草,外表登对不说,又是一个班的,两个人关系也挺好的,大家很容易就把他们当成一对了。他们自己倒是没承认过,不过我敢肯定他们俩肯定对彼此有那么点意思,要不然这谣言都传的满校飞了,也不见谁出来澄清一下。至于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那就不得而知了。”梅朵说。
我撇撇嘴,一副很是了解的样子说:“就算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也是要进行地下恋的,先不说校规有多严,光是周博阳独占校花这件事,就得引起全校男生多少仇恨值啊”梅朵摇摇头,笑道,“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反而是季方语成了全校女生的众矢之的。就连我这样对周博阳这个校草持无所谓态度的,要是有一天听见他亲口承认有女朋友了,恐怕也得唏嘘一阵才能接受。更何况是那群将他奉为男神的铁粉,到时候伤心的眼泪怕是要淹了实验中学啊”
如果真有那一天,女生们的眼泪会不会淹了实验中学那还真说不上。但现在,我快要被书山题海,还有各种考试给淹没了。实验中学高一至高三,每级都实行一月一考的月考制度,每次月考过后,都会将全年级前三十名公布到教学楼前的布告栏上,也就是俗称的光荣榜。偏偏我这两次月考考的都不太理想,第一次月考考了全年级第十四名,第二次月考考了全年级第十二名。这对以前从没跌出过全年级前五名的我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省级重点中学果然名不虚传,卧虎藏龙,个个都是高手,看来我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第二次月考过后没多久,就在我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准备大干一场时,学校的篮球赛却开始了。再怎么样感到学习时间紧迫,本班比赛的时候,总是要去加油的。
我们班今天抽到的班级是高二十七班,也是理科班,男生多不说,据说还有体育特长生。篮球场里刚进行完一场比赛,观看完比赛的同学基本上还都没有散去,篮球场上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群,颇为壮观。估计上一场的比赛应该很是精彩,要不然也不会吸引这么多人来观看加油。
李承泽前几天扭伤了脚,不能参加比赛,只能一脸落寞的指挥和他一样不参加比赛的男生搬搬水,做些后勤工作。我们女生除了做拉拉队加油之外,还要负责帮参加比赛的男生递水,递毛巾,帮忙拿衣服。偏偏我站的位置离何洋最近,他一股脑把自己的衣服书包都塞给了我,我抱着他的东西伤脑筋地不知道要往那放。那家伙有轻微的洁癖,肯定不能像其他人的东西那样给放在地上,但也总不能让我一直这样抱着吧。正要问何洋怎么办,身后站的那群女生突然莫名其妙的低声欢呼了起来,何洋向前走了一步,“嗨,周博阳。”
我立马明白了身后那群女生激动的原因了,我也激动了,校草来了我倒要看看这位周博阳同学是怎样的貌比潘安,玉树临风,怎么就把实验中学的这群优质的高智商,高情商女生迷得瞬间化身为追星小粉丝。天,天哪怎么会是他我眨了眨眼睛,抱着东西没办法学漫画中的小女生再双手揉揉眼睛,但我肯定没错就是他。
他穿了一身蓝色的八号球衣,大概是脱掉了厚重的冬衣的缘故,他显得要比春节那时候单薄修长许多。头发也比那时候稍长了一点,因为刚刚运动过,额发被汗濡湿了贴在额头上,但是依然很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跟何洋好像很要好,两个人又是拍肩又是笑得说了好一会话。裁判吹了清场哨,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拍了拍何洋的肩,说了声,“加油。”何洋笑容灿烂地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他要走了,我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一个招呼可是他转身的时候看见了我,微微一楞旋即朝我轻点了下头。原来他也还记得我。
“别只顾着盯着帅哥发花痴,帮我拿着我的手机。”何洋把他的手机也扔给了我,意气风发地转身上了赛场。
我扭头再看,却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不知怎么,他刚才朝我点头打招呼的画面又浮现在了脑海里,我微微出神,一丝笑意从心里升起,绽放在唇角。
、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赛事很是密集,我也常常在篮球场上看到周博阳的身影。每次他一出现,无一例外总有女生在旁边欢呼雀跃,更有甚者他打比赛的时候,连对手班上的女生有的都跑来为他加油。人气之高,不赢都说不过去。我们班就在半决赛的时候,输给了他们班。
总决赛在星期五的下午,周博阳他们班和高二五班进行冠亚军角逐,我们班对阵高一九班,赢了就是第三名。高三年级因为高考将近的缘故,并没有参加这次比赛,所以高二年级就是此次比赛中最高的年级了,高一九班能打进总决赛,实力是不容小觑的。倒是此前盛传有望角逐冠军的高二十七班早早就在半决赛中被淘汰出局了。
两场比赛同时进行,我站在这半边赛场时不时就听到那边赛场传来的鼓掌叫好声,可见赛况之激烈。除了我们班的和高一九班的学生因为这边进行的比赛事关自己班级的荣誉,要留在这边加油,其他人早就根据自己的喜好,通通挤到那边观看冠军之战去了。稀稀落落的几个看客,还是不得不留在这加油的本班同学,自然影响比赛的心情;再加上连日来一场接一场的比赛,对体力消耗也极大,我们班的这场比赛打得很是有失平时的水准。好在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赢了高一九班,总算没有输。
一班和五班势均力敌,哨声响起时,堪堪战成平手,裁判不得不又加了一场加时赛。比赛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整个篮球场的人都围了过去。裁判一发球,球就被五班一个男生抢到手,一转身就一个长传传给了站在篮筐下的五班男生。那个男生一跃而起正要投篮,周博阳及时回防,抢断了这个球。一时间,球场边整齐划一的响起了“周博阳,加油”的喊声,声势浩大,大有先声夺人之感。只是,球场上的形式却不乐观,五班的人很快围了过去,三个人夹击周博阳一个人。
周博阳带球技术娴熟,带着球左突右闯,奈何对方防守的太死,怎样都突围不了。眼看时间不多了,周博阳做了一个假动作将球向前一晃,乘他们不备把球向后一传传给了站位在后方的本班男生。那男生接到球,一个长传传给了另一个站在篮筐下的男生,本来是很完美的配合,怎料那个投球的男生一投没投中,球被五班的一个男生又抢了过去,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已经站在三分线上投出了一个三分球。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之前,球刚飞进篮筐之中。
五班是理科重点班,平时就有些不太服气两个实验班,无奈差距摆在那儿,不服气也无可奈何。这回在篮球赛上赢了一班,也算在其他方面压过实验班一头,难免有些高兴过了头。全班男生一哄而上,将最后投进三分球的那个男生像英雄一样举了起来,抛向空中,接住又抛向空中,如此几番才放了下来,一起搂着又说又笑地向篮球场外走去。
一班的一个男生将手中的篮球抛到了地上,不忿的说道,“德行。”五班的男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口气不善道,“你说什么”一班的那个男生顶了回去,“怎么了”五班的班长带头冲过去一把就抓住了那个男生的衣领。一班的那个男生一胳膊挥开五班的班长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眼看着就要动手。
“住手,江涛。”周博阳挤进那群人的包围圈,先安抚住了自己班的学生,扭头对五班班长语气平静道,“你确定要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嘛”篮球场离老师们的办公楼并不远有什么风吹草动势必会惊动老师,五班班长想了想,“周博阳,今天我给你面子。”带着五班的男生走了。
我站在篮球场边远远看着周博阳,恍惚想起春节那时候第一次见他,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就将我带出了险境。似乎这世上的事他总能找到办法解决,并没有什么能难到他。
人群渐渐散去,周博阳也在一群男生女生的簇拥下走掉了。
我走回我们班比赛的篮球场边,本打算拿了书包就走的。看到篮球场边扔了好多我们班制造的垃圾,看起来委实不太美观,拿过空纸箱子,把地上到处扔的空饮料瓶子,零食袋子都装了进去。等我捡了满满一大箱子垃圾,抬头四处找人帮忙去倒垃圾时,才发现偌大一个篮球场,不知何时走得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得已我只好背起书包,一个人抬起箱子往倒垃圾的地方走去。
可箱子里装的空饮料瓶子实在太多了,满满的都堆成一座小山了。一个人不好抬,没走几步,箱子上面的空饮料瓶子就掉了出来。我放下纸箱子,颇无奈地又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空饮料瓶子。我把捡起来的瓶子放进纸箱子里,正准备起身去捡掉落在远处的那几个瓶子。
“要帮忙吗”声音低沉悦耳极好听,很是耳熟,我转过头循声望去。周博阳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球衣,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运动衣,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那几个我还未来得及捡起来的瓶子。咦,他不是走了嘛怎么又折回来了。
他走过来把手里的瓶子放进纸箱子里,等不到我回答,已经自行抱起了纸箱子。我赶紧追上去帮忙。
此时已是黄昏,太阳慢慢落下去,挂在远处的山头上,像一个煎得过熟的鸡蛋黄,红灿灿的发着光,映的周边的天空也是红通通的一片。今天是星期五,除了高三都不用上晚自习,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放学走了。篮球场出来的林荫道上只有几个赶着去上晚自习的高三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而过,道路两旁的柳树随风轻摆,柳絮像雪花一样飞的满天都是。校园广播正放着班得瑞的轻音乐,一曲终了,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本次广播到此结束,谢谢收听,再会。”
随着尾音的消失,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周博阳也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远处的虚空,抿着嘴角沉默不语的俊美侧脸在黄昏的夕照下像一个难解的谜题。只一瞬他就恢复了常态,扬手将整个装着垃圾的纸箱子扔进了垃圾收放处。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可以洗手的水池,我们俩在那儿洗了手。
“我叫卓尔。”我说。
他洗了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给了我一张,边擦干手边微笑道,“我知道。”他知道我才转学过来两个多月,又不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内心虽然有疑问可更多的是雀跃。他笑着和我道了再见。我点点头,忙说:“刚才谢谢你了。”
“不客气。”他摆摆手,转身走了。我再一次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在我眼前消失不见。但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我知道了他叫周博阳,他也知道我叫卓尔,他还和我在一个学校的同一个年级。我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落日已经不见了,天空一片浅灰色,倒有点像晨曦时分的光景了。我想欢呼一声,但最终只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有些后知后觉的想道,能再次见到他,真是太好了
热闹的篮球赛过后,生活又恢复成了单调的上学、放学,上课、下课的无限循环中去了。每天早上做操的时候,我总能遇见周博阳,起初是巧遇,我们两个班的教室都在三楼,他们班的教室靠近右边的楼梯,如果从右边的楼梯下楼场的话,十有**都会遇到他。篮球赛后第一次遇到他,他和几个男生走在我前面,他是学校的话题人物,我害怕惹出不必要的什么麻烦,在转弯处乘人不注意,朝他轻点了一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他立刻会意,也只是朝我轻点了一下头。此后这几乎成了我们见面打招呼的惯用模式,我倒是有些乐此不疲地玩着这个游戏。
后来我就有些刻意了,我知道他一般都会在七点二十之前下楼,所以我也选在那个时间下楼,基本上不曾落空,每天都会遇见他。只是天公不作美的时候,你算得再准也是白搭。这儿的天气也真是反常,眼看着夏天就要来了,雨水却下个没完没了,被天气害的已经有一个礼拜没做早操了,也有一个礼拜没有看见他了。今天雨下得小了一些,有些要放晴的意思。
“明天天气应该会晴,就可以做操了。”我喃喃自语道。
天气忽然转凉,班上很多同学都感冒了,我的同桌何洋同学也是这感冒大军中的一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坚持上了几天课,今天终于支撑不住请假去医院输液了。梅朵换到了前面,和我坐在一起,听到我的话,头也没从书本上离开就说:“我倒希望明天接着下,不做操有什么不好”
“不做操有什么不好,当然不”我的声音渐低了下去,大概梅朵并没有察觉,她依旧低着头在本子上专心致志地解着题。我的心情此刻像海上迎着风浪颠簸的小船,随着浪潮翻涌,一会被抛向最高处,一会又一个浪头过来被沉到了最低处。不做早操为什么不好似乎就在眼前。因为不做早操,我每天早上就见不到周博阳。可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每天早上见到他因为,因为我喜欢他,自然想每天早上都能见到他。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他朝我轻点一下头,我的世界瞬间就明亮了起来,像在暗夜里突如其来地升起了一轮旭日。
哈,原来如此。我像解开了一道烦扰了我良久的数学难题,心终于定了下来。知道了,那然后啦
、第六章
我去参加了奥数班。
为了周博阳。
在以前的那所中学,高一的时候数学老师就说我数学天分很高,极力游说我去参加奥数班,但我那时候对参加奥数竞赛,争取保送上大学的机会根本不热衷就没有去。但是现在为了周博阳,因为他每天下午三四节课还有晚自习,都会去奥数班上课。为了就算下雨也能每天见到他,我毅然决然地去了奥数班。
虽然高二才开始奥数训练是有点晚了,但学校奥数班的数学老师杨老师本着爱才之心,还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哎我拿到奥数竞赛测时,在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杨老师要是知道我非要现在来奥数班,根本不是什么缘于对数学的热爱,而是为了能每天见到心仪的男生而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气的当场吐血。腹诽完自己,我开始审题,不得不说奥数题果然是有些难度的,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这场考试。做完了题,杨老师当场就开始阅卷子了。虽然对自己的解题能力有一定把握,但还是紧张地不得了,紧张到对时间都失去判断了。我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久,又感觉像才过去了一刹那,杨老师将阅完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天下午第二节课下了以后,记得过来上课。”
我如愿以偿地去了奥数班,虽然能每天都见到他,有时候运气好的话,座位恰好在一起,分组讨论的时候,还能和他一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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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但我现在这样正是饮鹑止渴,中毒日深,越是接近他,越是了解他多一点,我越是明白他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多么的值得我喜欢
只是,喜欢他的女生何其多,几乎全校的女生都对他趋之若鹜,但那又怎样呢他谁都不喜欢,只一心一意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连季方语都打动不了他。这个真相还是我在极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有一次我们班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体育老师提前下课了,我就拿着书直接去奥数班了,结果在走廊上遇见周博阳和季方语。不知我来之前季方语说了什么,只见周博阳皱着眉头,微微不耐地说:“我要去上课了,有什么事情晚自习下了再说吧。”一闪身进了教室。
看来他们真不是男女朋友,哪有男朋友这样对自己女朋友不假辞色的。我对这一事实雀跃不已,但几乎是同时,我雀跃不已的心情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他连季方语都不喜欢,更何况我。
他对于我来说犹如那天上的明星,实在是太遥远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啦,我根本阻止不了自己喜欢他。就算是这一场暗恋之于我是飞蛾扑火,注定要被烧的体无完肤,甚至是灰飞烟灭,我还是心甘情愿的。
期末考试来临之前,杨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暑假的时候临市的师大要举办一期奥数夏令营,但是入营资格要通过考试选拔希望大家这段时间都好好学习,争取考试的时候拿到好成绩。杨老师说完,就开始讲题了,这个消息犹如一滴水滴到了油锅里,瞬间就炸开了锅。虽然杨老师开始讲题后,大多数同学都平复了心情开始听课,但仍有极少数的同学控制不了兴奋之情的在小声交头接耳。
“听说师大的老师中有几位是全国数赛的出题人啦”
“嗯,这次的夏令营就是一块敲门砖,要通过了这次考试,那明年的奥数冬令营估计也能进,十有**还会入选北京的奥数集训队。”
下午的课结束时,杨老师留了一道题,让我们吃完晚饭先看看,晚自习的时候他再讲。看这道题挺有意思的,我立马就开始解了起来。我顺着我一开始的思路,解到第三步怎么也做不下去了,我又回过头检查了前两步,没错啊,算法是正确的,我正在冥思苦想,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吓了我一跳。
“你应该换一个思路,你一开始做的时候就少考虑了一个角,这样你无论如何是解不出来的。”周博阳站在我旁边,微弯着腰盯着我的练习薄说道。经他提醒,我再看解题步骤马上发现了症结所在。“哎呀,我真是糊涂。”
周博阳微笑道,“当局者迷,我刚才研究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解题方法,还是看到你的解题步骤受到启发,这才想到了。你还不去吃饭嘛”心思从上抽离,我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道,“我,我马上就去了。”
“那刚好一起去食堂,走吧。”
我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按捺住因他的邀请而激动不已的心情,尽量若无其事地起身跟在周博阳身后往教室门外走去。因为我不为人道的秘密,一路上我都有些战战兢兢。自从我明了了对他的心思,人多的时候还好,只要我们两个单独相处我总是有些别扭不太自然。我极力找着话题,害怕冷场,这样我会更尴尬。
“杨老师说的那个夏令营,你要参加嘛”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选了一个自认为很合适宜的话题作为开场。
周博阳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局促不安,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因为腿长迈得步子自然大,但为了迁就我他刻意放缓了脚步,闻言转过头觑了我一眼,笑道,“当然。和别的学校的同学一起学习,一起讨论,不仅能学到很多东西,更是一次难得的增长见识的机会。怎么,你不打算参加嘛”
他一看我,我越发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慌乱地挪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小说站
www.xsz.tw一分神,话就不经大脑说出了口,“你参加了,那我肯定是要参加的。”天哪,我这说的是什么啊回过神来急忙亡羊补牢道,“我的意思是这次机会挺难得的,奥数班的同学大家肯定都挺想去参加这次夏令营的。”
“我自然也不例外了。”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不管了,硬着头皮往下说:“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要好好复习了,到时候考不好想去也去不了。你肯定是没问题的,你那么聪明。”周博阳听到我的话,嘴角一扬,笑了起来,他一笑,五官都生动了起来,十分耀眼。
我一怔,终于停下了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周博阳微笑道,“你也很聪明。”我的脸红了,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夸我聪明这事上来了。他依然微笑,神色认真,郑重其事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认识的女生中很少有像你这样有数学天分的。”
我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摆了摆手,“哪有,其实你才是真正有数学天分的人。”他摇摇头,笑了。我害怕他不相信,很是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
“没有,我只是想到,我们俩都是在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情,但是如果别人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估计要被逗笑了。”我想了想刚才我们说过的话,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周博阳更是大笑开了。他时常微笑,但像这样开怀大笑的样子我好像还没有见过。我们学校只要求星期一的时候穿校服,其余时间只需要佩戴校徽就可以了,所以他今天穿着自己的衣服,白衬衣,修身的牛仔裤衬得两条腿又直又长,青春逼人,似乎下一刻就可以直接出现在那部青春偶像剧中充当男主角。
明明是那样俊美的大男孩,咧着嘴大笑的样子却像一个小孩子,我的心瞬间软的不像话。我喜欢的人,他就在我身边,似乎我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他。
也许,我可以试试
为什么不呢
我决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心意,通俗点说就是我要追他。但是怎么追呢这是个难题。我想起那些女生追我以前的同桌肖航时的一些桥段,无外乎写情书,送早餐、礼物、零食什么的,但效果似乎不怎么好。我和肖航同桌一年多的时间里,亲眼见证了她们的失败。
追肖航的女生中,很有些文科班的才女,写的情书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文采斐然,但也只换来了肖航冷漠的一句“无聊”。我自认为没有那样的文采,也写不来那样的情书,这第一个办法被我果断放弃了。至于第二个办法送东西,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前车之鉴摆在那儿。那些女生挖空心思送给肖航的早餐、礼物、零食,结果肖航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要扔掉,最后还是我觉得扔掉太可惜了,通通替他笑纳了。
我才不要我费尽心思选的礼物,到头来便宜了周博阳的同桌
早知道有朝一日,我也要加入到倒追大军中来,挖空心思的想要博得一个男生的喜欢。当时我就应该向肖航咨询一下,问问他男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讨厌什么样的女生,这样才能做到知己知彼,对症下药。可惜的是,我们当时闲聊的时候,几乎天文地理,体育赛事,江湖八卦通通都谈到了,却唯独没涉及到这类话题。现在方到用时,才悔之晚也。怎么办才好呢
哎,我挫败地叹了口气。看来在我想到好办法之前,我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弄巧成拙。
、第七章
奥数夏令营的成绩在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之后,也出来了。我们学校有四个人通过了入营考试,据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我和周博阳都在其中。
去师大报道那天,我特意穿了那件我最喜欢的果绿色裙子。卓家明送我到,还在叮嘱,“东西都检查了吗看看有什么漏带的没有,不过两地离的也不是太远,你去了要是需要什么东西,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摆手再见,拎起包匆匆向站内走去。我到的时候,带队的杨老师和另外两个男生早已经等在站台那里了,只是不见周博阳的身影。我们上车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出现。我终于忍不住,“周博阳还没有来,车马上就要开了。杨老师,要不你打个电话,催催他。”
杨老师顺手将我的包接过去,往头顶的行李舱放,边说道,“哦,周博阳呀,不用打电话催了,他现在大概已经在师大等着和我们汇合了。”期待落空,我的心情瞬间从最高处落到了最低点。
列车开动,我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空旷的站台,暗自叹了口气,胸中的郁结却没有吐出去,压在心里沉甸甸的让人越发难受。
奥数夏令营的开营地点在师大的新校区,新校区在市郊,周围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设施之外再无其他,看起来很是荒凉。不过这对我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奥数夏令营的课程安排的很紧凑,每天都是做不完的题,听不完的课。除了重复三点一线的生活,根本没有闲时间让你去闲逛。再说夏令营里的一百多个同学都是从附近各个市的中学里选拔出来的优秀学生。在这里,你会充分体会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努力,总是有人比你更努力,你优秀,总是有人会比你更优秀。每天都像打仗一样,忙碌紧张的不得了。
就连周博阳这样从没为学习发过愁的聪明学生,都收起了往日轻松的神态,每天步履匆匆的来去,眉间总是透着一股焦虑的神情。我更是应付的吃力,只好先把那些风花雪月有的没的的心思暂时放一放。但世事往往是这样,你越紧追着不放,命运通常都会给你白眼;你没那么上心了,命运又会转回头对你青眼有加。
夏令营一个礼拜休息一次,放假也只是不用上当天的晚自习而已。我去水房洗了这几天积攒的脏衣服,端着盆儿回宿舍,刚打开宿舍门,同宿舍的李茹一看到我,立马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卓尔,我的快递来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我无奈地说。
她没说话,只拿眼睛示意我看她穿在身上无比清凉的吊带睡裙,还有刚洗过不久湿哒哒的头发。“好吧,我去取。”她接过我手里的洗衣盆,很狗腿地说:“我去帮你晾衣服。”
我下了楼,刚从宿舍大门出来,一股灼人的热浪就扑面而来。我四处搜寻送快递的人的身影,只想赶快取了东西就上楼去享受冷气。好在我很快就找到了人,宿舍大门出来台阶下的花坛边空地上停着一辆小面包车,车身上用鲜红无比的字迹写着“快递”两个大字。周围挤满了等着取东西的同学。
我快步下了台阶刚转过花坛,咦,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博阳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中,身高的优势显得他尤为鹤立鸡群。我下意识的想转身就走开,我现在这个形象真是有够邋遢的,被汗渍弄的油油的头发在脑后胡乱扎成一把,身上套了一件的灰色短袖t桖,脚上穿着双粉红色的人字拖。要是被他看到我这副样子可惜在我行动之前,周博阳就看到了我,他向我招了招手,“嗨,卓尔。”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周博阳笑问道,“你也来拿快递吗”我干笑了两声,伸手抿了抿额头的乱发,“我帮宿舍的来取快递。”恰好此时快递员喊周博阳的名字,他向我微一点头,转身去取东西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去问另一个快递员李茹的东西在那儿。地上堆的包裹很多,他翻了好一会才找到了,我赶紧接过,签好字拿了东西出来。居然发现周博阳还没走,他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的空地上,借着头顶路灯灯光看着手里拿着的一张粉色的类似于明信片的便签,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他英挺的剑眉皱在一起,不同于以往的温和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我早已忘了几分钟之前我还因为此刻形象糟糕的缘故,试图躲着他,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朝他走了过去。他似有所觉,抬起头看到我,顺手将手里拿着的粉色便签塞到了裤子口袋里。脸上绽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让我疑心前一刻在他脸上看到的那个凝重的表情是看花眼了。
“我还正在想这东西要怎么呢。”他扬了扬手里已经被拆开的包裹,破碎的牛皮纸下露出精致的玫红色丝绒盒子的一角,我不由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啊他从我脸上看出端倪,主动解答,“我有朋友暑假出去玩,给我寄了些牛轧糖过来,天知道我有多不喜欢吃糖了。你们女生应该都挺喜欢吃糖的,正好转送你了。”
我慌忙摆手,“你朋友送你的礼物,我怎么能要。”他不由分说地将东西塞到了我手里,“我是真的不喜欢吃这些,你不要的话,我只能扔了,你就权当帮我一个忙吧。”
我瞬间想通,粉红色的便签、女生爱吃的糖果,这铁定是周博阳的那个爱慕者送的,可惜没选对礼物如果没碰上我他估计真的会扔掉吧一种兔死狐悲的怅然之感袭上心头,哽在喉间的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们男生是不是觉得女生这样,挺麻烦的。”
他闻言一怔,好似没有听懂我的话,我的勇气早已用光自不会再解释什么。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我讪讪地准备说点什么,绕过这个话题,他却先我一步开口了,“女生怎么能用麻烦形容呢,远的不说,我身边站的这位女生就一点都不麻烦。”我呵呵笑了起来,尴尬的气氛荡然无存,我望着他满载笑意的眸子,脑袋一热,又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跳了下去。
“那你觉得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刚才一定是中邪了,一定是的。我恨不能时光倒流,这下完了,他会不会以后对我退避三舍。
“好啊。”看到起死回生的人是个什么心情,我现在就是什么心情。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的脸,连他睫毛眨一下我的心都跟着跳一下。我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
他的脸在路灯的光晕下显得有些模糊,惟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摄人心魄。我的脸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去,小小声地说:“既然答应了那就不能反悔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拉起他的手,勾起他的小拇指,“打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做完这个幼稚到极点的动作之后,我的脸已经似熟透的苹果,鲜红欲滴了。我不敢再看他是什么反应,闷声说了句,“那我先上去了。”转身跑掉了。
刚跨过台阶,我就忍不住回头去看;他还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我,隔着些许距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从我现在站的这个地方看过去,我和他的中间相隔着花开正好的花坛。隔着扶疏的花木,他的身影在黯淡昏黄的路灯灯光下显的有些不真实;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一刻不是真的,而是我身在自己编织的一个迷梦中不愿醒来。
他看到我回头,朝我挥了挥手,好似催我赶快上楼去。我心念转动,迈开步子又跑了回去,在还有两级台阶时停下了脚步,这样我就和他差不多一样的身高了。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说:“我现在真的很高兴,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你喜欢着的人同时也喜欢着你的事情发生。以前我老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好像什么坏事都能轮到我头上,但好事一点都跟我沾不上边,我还抱怨老天不公平来着。但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以前我所有的好运气都攒着呢,攒到这次来用。”
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我,笑颜如花,连眼睛里都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毫无保留地向心仪的男生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少年人的恋爱大约都是如此吧,拼尽全力,不留一丝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卓尔”
“什么”不知怎么我忽然有些紧张,总觉得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并不是我想听到的。他动了动嘴唇,却好似突然一下子忘掉了自己要说的话,蹙着眉头看向了别处,我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离得近,我才发现他的眼睫毛真的很长呢。比一般女孩子的都要长,但配合着英挺的剑眉,十足的剑眉星目,一点也不显得女气。他转回视线,我灿烂的笑脸重又出现在了他的眼眸中,在他的眼中看到我,这种感觉真好,我笑得越发见牙不见眼。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然后似乎受到我的感染,眼角往上一扬也笑了。看到他笑了,我的紧张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上去吧,明天还有课啦。”
“嗯。”我转过身,这一次因为知道他在身后注视着我,连步子迈的都优雅了起来。我愿意为了他,变成更好的我自己。
、第八章
“等很久了吧”
他合上手里的书,拿起放在长椅上的书包,起身站到我面前,“走吧。”我偷偷打量他脸上的神色表情,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但我还是忍不住解释道,“今天我们组值日,我打扫完都要走了,何洋又叫我去倒垃圾。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让你不用等我了先走,可是我的电话昨天忘了充电,已经没电关机了根本打不了电话。真是对不起,害你在这儿等了那么久。我”
他伸手轻抓住我的胳膊阻止我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下去,笑道,“没什么,我并没有等太久。”他的手可真凉,隔着一层外套我都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凉意。早已立秋,一早一晚天气已经渐渐有些冷了,他穿着一件薄外套,坐在露天的长椅上等了我那么久,肯定有些冻着了。我不由有些心疼,想叫他以后放学后不用等我一起走了,又舍不得这每天唯一一点在一起相处的时光。
我们俩好了以后,在奥数夏令营的时候,因为功课特别重的原因,我们每天在一起与其说是谈恋爱倒不如说是俩个人组成了一个学习互助小组更为贴切一点,每天谈论的不是这道题怎么解就是那道题怎么做。后来夏令营结束,我们刚回来没几天就开学了。开学后奥数班我就没有再去了,杨老师还挺惋惜,我告诉他我以后不想学数学专业,所以要好好准备高考了。
奥数班不去了,我和周博阳又不在一个班,平时在学校偶尔遇上了因为要注意影响反而较平时疏远了,有一次打电话我忍不住就这种一天连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的情况向他抱怨了几句。
不得不说周博阳真是一个好学生,很能明白知错就改的道理。本来我住在城北,周博阳家在城南,不顺路我们放学后就各走各的,但自从我抱怨过后周博阳就开始送我回家。学校的实验楼一般人迹罕至,每天放学后周博阳都在那儿等我,我等到教室里人差不多都走了才去和他汇合,然后他送我回家。
我们刚出校门,我要坐的那辆车将将开走,我们只好在公交站牌下坐下等下一辆车。星期六不用上晚自习,但我今天打扫卫生实在是花了太久的时间,现在已经七点多钟了,黑夜渐渐笼罩了这个城市的上空,各种灯依次亮了起来,像是把天上的银河搬到了这凡间。这会等车的人不多,只有我们俩个人等在那儿,平时略显拥挤的公交站台这会也有了空旷的感觉。
“阿嚏。”周博阳打了个喷嚏,他这个喷嚏打得突然,所以显得有些狼狈。他转过脸拿出手纸整理了一下,他的皮肤白,用手纸一擦,鼻头红红的很是显眼。我想到他一会送完我还得坐着车回来再打车去城南,回到家肯定差不多都快要到九点了,晚上还有那么多功课要做,心里忽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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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了。”他说。
公交车上已经人满为患,周博阳拥着我像穿越火线一样艰难地走到过道中间,才算找到了立锥之地。过道里站着的人很多,他抓着扶手将我虚虚圈在怀中,替我挡着背后的人群。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雨后青草的清香味,我转身想问他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怎么味道这么好闻。
“你别乱动了,你再动来动去我要被你挤得没地方站了。”他伸手拉我站好,坐在我们站的位置旁边座位的一个看起来比我们稍大一点的女孩子,听到他这样说看我们一眼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周博阳有些不自在似的转过了脸,我也很是不好意思的转身站好了,又过了一站那个女孩子到站下车了,她主动把座位让给了我。
周博阳单手抓着扶手站在我旁边,我低头一眼看见周博阳惯常穿的白球鞋上不知何时被踩脏了,不大不小的一块污渍在雪白的球鞋上看起来很是显眼。我从包里掏出纸巾,弯下腰很自然地就要帮他擦掉。周博阳抢先一步从我手里接过纸巾,自己用纸巾擦掉了鞋上的黑色污渍。擦完四顾没有找到垃圾桶,将纸巾叠起来装进了裤子口袋。
“明天放学,你不用等我了,以后也不用等了。”我突然开口说,他闻言看了我一眼。
“一月初你就又要去师大参加冬令营了,现在都快十月份了,你应该好好准备了。再说我们现在都高三了,晚自习以后会下的越来越晚,老让你等我也不方便。”我把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也不知是说给他,还是说给我自己听。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半响后点了点头,“好吧。”
十一国庆的时候,学校要举办文艺汇演,每个班都必须出一个节目。我们班经过协商,鉴于男生前段时间在校运动会上已经出过力了,所以这次文艺汇演就由我们女生挑大梁。我们班有十七个女生,全部都被文艺委员拉去跳舞。
我还是在幼儿园时跳过一个叫“哇哈哈”的集体舞,跳完以后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跟舞蹈没缘了,没想到多年以后又会硬被赶鸭子上架拉去跳舞。不过第一次排练之后,我勉强找到了一点自信,原来我们班女生跳舞时同手同脚的人大有人在。紧锣密鼓地排练了一个多星期,大家总算跳的没那么难看了。
正式演出那天,我们班的节目排在最后一个,我化好妆闲坐在后台给周博阳发短信,“你来看节目吗”他似乎再忙,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回了我两个字,“不来。”我又给他发了一条,“幸好你不来就对了。”他这次倒回复的很快。
“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一会可得来看一看。”我“噗嗤”一声就乐了,坐在我身旁的林佳佳问我,“你笑什么啦”
“哦,刚有人给我转发了一个笑话,可逗了。”我瞎掰道。
“哎,给我看看,我也可喜欢收集好笑的笑话讲给别人听了。”她说着就来取我手里拿着的手机。要是被她看到手机里周博阳的名字那还得了,我正不知该如何收场时,梅朵走过来叫我们去换演出服,我赶忙说:“先去换衣服啦,笑话过会看吧。”我将手机收好,跟她们一起去换衣服。
我们跳舞用的服装是一袭清凉无比的白裙,好看是好看,但是现在的时节穿起来就有些美丽冻人了。我在外面套了一件外套,虽然配合着里面穿着的裙子搭配的有些不伦不类,但确实是暖和了一些。我刚从更衣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人群中的周博阳。
他面朝我的方向微笑着和季方语说着话。季方语是今天这场晚会的主持人,她原本长得就漂亮,精心修饰过后今晚更是十分美丽,看起来就像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里扮演的那个公主一样甜美、可人。但即使这样的她,站在她身旁的周博阳也没有黯然失色。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脑海中无端端浮现了一个词,一对璧人。
我心里忽然特别不好受,简直难受的要命,一股酸涩之意直冲眼眶。他到了不先来找我这个女朋友,反而跑去笑容满满的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聊天。而且这个女生还是他以前的绯闻女友,实验中学的校花。
我转身走了,马上就要轮到我们班的节目了,文艺委员叫我们在舞台幕布后面候场。舞台上另一个男生主持已经在报幕了,站我旁边的梅朵突然拽了我一下,“哎呀,这都要上场了,你怎么还套着外套。”我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赶紧脱下来,也没时间去找地方放了,随手往旁边地上一扔,就急匆匆上场了。
我神思不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段舞给跳下来的,中间还踏错了拍子踩到了裙摆,幸好我平衡感不错没有摔倒。好容易熬到一曲终了,集体向领导席鞠躬后按顺序下场,我迈开大步走在最前面。都已经走到更衣室门口了,我忽然记起我的外套还在舞台幕布后面扔着呢,又返回去找。咦,我的外套怎么不见了我上台前明明脱下来扔在这儿的啊。
突然有人伸手拽了我一把,我的惊呼还未喊出口,已经看到了来人的脸。周博阳一手拽着我,一手拿着我刚才急匆匆丢下现在正在找的外套,微笑道,“怪不得有些人不让我来看节目啦,跳的真是不敢恭维啊。”我没有说话。
“这就恼了,说着逗你玩啦,跳的挺好的。”他把衣服披到我身上,“赶快把衣服穿上,免得着凉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要问这一句。
“你们班的节目还没开始我就来了,在后台找你没找到,听到报幕的时候才看见你了。我看到你急急忙忙地脱掉外套往地下随手一扔就上台了,我只来得及过来帮你捡起外套,然后就站在这儿看你们班的节目了。你下来的时候我正要叫住你,结果你走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出声你已经走远了,我刚想把衣服给你送到更衣室去,你又回来了。”
刚刚还阴云密布的心情因着他的一番话又阳光灿烂了。“那你等会,我去更衣室把衣服换回来。”我披着衣服,心里甜蜜蜜地跑远了。
是谁说过恋爱中的女生智商都会下降,依我看这话说的有点不对。恋爱中的女生何止智商下降,患得患失的都快成神经病了。上一秒明明还心酸的想落泪,下一秒给点甜头就又艳阳高照了。哎,爱情这东西真是个磨人精
更衣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我手脚麻利的换好了衣服,拿上我的书包,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季方语大概也没有想到更衣室里面还会有人,看到我表情一怔,我想到刚才乱吃飞醋的事情,这会看到她尤其不好意思,主动招手和她打了一个招呼,“嗨。”打完招呼我才想到,她都不认识我,自来熟也不是这样的。感觉更加尴尬,但季方语并没有不理我,她朝我微一颔首,一闪身进了更衣室。什么叫大家闺秀风范,看看人家
我从更衣室出来,找到周博阳,“我们走吧。”
“等等,跟你说个事,我有朋友今天过生日”
“你朋友今天的生日”我打断他确认似地问了一声。
“嗯,是啊,就为这,他爸差点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国庆。”我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周博阳也笑了,“待会你见到他,可别跟他提这事,他最烦人家和他提这茬了。”“你要带我去给他过生日”我撇撇嘴,“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跳舞的,结果,哼哼。”我故意哼哼两声,其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女生嘛总是有些口是心非。
“可以走了吗”季方语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了。周博阳转过身,随手接过我手里的书包,单肩一背,“嗯,你好了我们就走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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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方语莞尔一笑,好像这时才看到我,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话却是问周博阳的,“这位是谁怎么都不给我介绍一下”
“季方语,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我忽然想起来是听我们班女生八卦闲聊时讲过周博阳和季方语从小就认识。既然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关系好点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哎呀,我怎么早没记起来,刚才的醋吃的真是我都替自己脸红。周博阳顿了一下,又说:“卓尔,我女朋友。”这是我第一次从周博阳嘴里听到他说我是他女朋友,那个心花怒放啊,要不是顾忌还有别人在场,我怕我这会都欢呼出声了。季方语过来挽起我的手,笑得很是婉约,说话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周博阳,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和你各自在妈妈肚子里时就认识了好歹算是老交情了,你有女朋友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怎么,怕我跟苏阿姨告状”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嘛,要告你就去告吧。”周博阳面无表情地说。“哼。”季方语冲他做了个鬼脸,“你要我去告我就去告,那我多没面子。”周博阳没接话,只说:“走吧,迟到了又要听李国霖啰嗦了。”季方语挽着我边走边和周博阳说话,“迟了就迟了,就说我们去给他选生日礼物了。李国霖那小子如果敢啰里八嗦的有什么怨言,看我明年还帮他过生日不。”我这才听明白了,他们说的这个李国霖就是今天过生日的寿星。
李国霖的生日派对办的很是奢侈,在本城最豪华的ktv包了一个大包厢,来的朋友也很多,但除了周博阳和季方语之外,我谁都不认识。倒是李国霖听说我是周博阳的女朋友,对我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关注,硬拉着我要敬我一杯。李国霖舌灿莲花我怎样都推脱不掉,虽然明知道自己不会喝酒但也只好接过来,正要喝时周博阳一把将啤酒杯抢了过去。
“她不会喝,我代劳吧。”一仰脖,将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李国霖见状,似笑非笑地说了句,“真护着啊”周博阳正要说话,麦克风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今天是我的好朋友李国霖的生日,我们从幼儿园时就认识,没想到一眨眼,当年那个只会拉小女生辫子的小男生已经长成风度翩翩的大男生了。”季方语说到这儿,大家全都起哄地看向今天的主人公,李国霖非常配合地鞠了很绅士地一躬。季方语接着说:“我要唱一首张敬轩的断点,送给李国霖,祝他十八岁生日快乐。”音乐声响起,大家都安静下来,听季方语唱歌。
“静静地陪你走了好远好远,连眼睛红了都没有发现,听着你说你现在的改变,看着我依然最爱你的笑脸,这条旧路依然没有改变我吻过你的脸,虽然你不在我的身边,我还是祝福你过得好一点,断开的感情线我不要做断点,只想在睡前再听见你的,蜜语甜言。”
季方语唱得真的很好,歌声如泣如诉,直唱到人心里去,我沉醉在她的歌声里,手机震动第二遍的时候才感觉到。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卓家明打来的,吓得赶紧跑到旁边的洗手间去接。我关好门,再三确认这儿的隔音效果确实很好,这才敢把电话接起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电话装在书包里,刚开始没听见。”
“怎么还不回家”卓家明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哦,晚会结束后,我们老师又把我们班的留下来说了一点事情,这会刚说完,我马上就回来了。”挂了电话,我回到包厢找到周博阳。
“我爸打电话要我回家。”我说。
他把手里端着的果汁放下,“那我送你吧。”我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在这儿和朋友玩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周博阳坚持要送我,“这会有点晚了,还是我送你吧。我给李国霖打声招呼,我们就走。”
我跟着周博阳去给李国霖打招呼,李国霖一听周博阳要先走,脸一沉立马不乐意了。我正想说还是让周博阳在这儿接着玩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去。李国霖忽然又笑开了,笑容里透着古怪,“行了,我今天就先放过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但是,我生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不是。”他转身往马克杯里倒了满满一大杯啤酒,举到周博阳面前,“把这杯喝了,就放你走。”
这人可真是个酒鬼我在心里咬牙腹诽完,伸手把那杯酒挡了回去。
“他不能喝了,这个牌子的啤酒后劲大,再喝明天早上起来该头疼了。真是不好意思,你生日我事先不知道也没准备礼物给你,只能跟你说句生日快乐了。我今天有点事要先回家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玩。”我转过脸又跟周博阳说:“这会也不是太晚,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可以,到家了我给你发短信。”
周博阳还待再说什么,李国霖伸手轻捶了周博阳一拳,“你小子”不耐烦似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第九章
ktv外面霓虹闪烁,一辆又一辆豪车停在ktv门前的小广场上,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来临。
周博阳招手就要打的,被我给拦下了。虽然我明知道这会打的正好拦到卓家明的车的概率几乎为零,但我怀着一颗做了亏心事的心情,对于坐出租车这件事总是有些忐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前面拐弯就有公交站台,我们坐公交吧。”周博阳也没有再坚持,和我并肩往前面的公交车站走去。
我们走的林荫道旁有一条绿化带一直蜿蜒到路的尽头,我忽然玩心大起,跳上绿化带的围栏,围栏没有多高但很窄,我两只手展开控制着平衡一步一步朝前挪,突然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摔下去了。周博阳一伸手将我紧紧拽住,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一如我记忆深处中的感觉,我装作不经意地握紧了他的手。
“没事,我扶着你。”他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害怕,更加小心翼翼地牵着我。我转过脸去看他,因为站在绿化带的围栏上,我终于比他高了一点。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去看他,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不由得看的久了一些,他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脸来,我们离得距离本身就近,他这样一转脸,我的嘴唇堪堪擦过他的额角。
“啊。”我心底一慌,脚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次他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抓住我,我直直摔下去,碰到了膝盖,疼的我不由“哎呦”出声。“摔到哪儿了”他顾不得尴尬上前急声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没事儿,膝盖碰疼了。”他借着路灯的光察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大碍,扶我站好,“好好走路吧。”
他迈开步子走了,我跟了上去,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放缓了。我走在他身旁,他的左手就在我的右手边,但我还是想他,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我大约是走火入魔了,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如此的喜欢一个人。
“想什么啦都到了还往前走。”他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我站住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没,没想什么。”恰好此时公交车来了,他无比自然地牵起我跑去赶公交车,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到我们十指相扣的双手上,视线顺着他的手一路向上看到了他英挺的侧脸上。你喜欢的人同时也喜欢着你,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由于前一天晚上只顾着玩了,第二天早上上课,我只能用兵荒马乱这四个字来形容。英语课上要讲的课文,英语老师上节课要求我们下来背会我忘记了没背。数学课上老师要讲的练习题我也根本没做,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数学老师看见我面前摊开的空无一字的数学练习题,脸黑的跟包公似的,但想必是念在我是初犯的份上,只是瞪了我一眼并没有发火。但就这样也吓得我够呛,要知道带我们班数学的老古,是全校出了名的暴脾气,他带的上一届的师兄师姐为此还编过一句顺口溜,流传甚广,老古一发火,整个实验中学都要抖三抖啊。
战战兢兢上完早上最后一节数学课,我把饭卡向梅朵一扔,让她去食堂吃饭时帮我带份饭回来。国庆放假,只有我们这些堪比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高三学生在补课,食堂也只开了一个灶,像平常那样迟一点去打饭的话,肯定连菜汤都没有了。我还要赶着补数学作业,所以只好麻烦梅朵了。
“卓尔。”她叫我。
我正埋头算题,随口敷衍道,“哎呀,别问我了,你吃什么就给我带什么吧。”
“啊”
我循声抬头一看,原来不是梅朵,而是季方语。我还没来得及显露自己的吃惊,她已经非常自然地拉开我前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笑道,“本来还想找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啦,结果你也在用功,你和周博阳那家伙还真是一国的。”听她突然说起周博阳,我莫名紧张起来,忍不住转头四顾看了一眼,好在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我和季方语两个人。
季方语看我这样,一幅很是明了的样子说:“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她这样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脸都飞红了。季方语指着我,笑嘻嘻地说:“你这么容易害羞,我真想不到你当初是怎样追的周博阳。”我追周博阳我楞了一瞬就想明白了,以周博阳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和季方语多说一个字的,关于我追周博阳的这件事情大概是季方语自行推测的。
估计是我脸上“的确如此”的表情太过明显,季方语的八卦因子被勾了起来,一个劲地追问,“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怎样搞定他的”我被她逼问不过,只好简略讲了一遍。
也许过程实在太平淡无奇了,总结起来也就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我表白了,然后周博阳接受了;所以季方语听完后一脸的不可置信,默了半响才想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问我,“那盒糖好吃嘛”
我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什么挺好吃的”梅朵拎着两个盒饭从教室门口进来了。季方语拍了拍我的肩,“既然已经有人帮你带了,那我下次再找你一起吃饭吧。”和刚进来的梅朵打了个招呼,季方语转身出去了。
梅朵把盒饭放在我桌上,“她怎么突然和你这么要好了”说实话,我也是一头雾水,我和她昨天晚上才刚认识,并没有相见如故到她今天就要来找我一起吃饭的地步。“应该是好奇吧”作为一起长大的发小,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周博阳的女朋友感到奇怪,又从周博阳那打听不到什么,所以亲自跑我这来答疑解惑。
“什么”梅朵不解地追问道。
“快吃饭吧,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呢,吃完还要赶着补数学作业啦。”梅朵听我这样说,突然怒了,双手叉腰做泼妇状,“哎,你还好意思说,说要补作业,打发我去给你跑腿带饭,我颠颠地去食堂把饭给你带回来,结果你却在教室跟人聊天聊的不亦乐乎。”我赶紧求饶,“我错了,我不该在这么冷的天要帮我跑腿,自己却在这儿和人聊天。”梅朵听我这样说,憋不住笑了。
梅朵就是这样一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笑过之后也就不生气了,更早就忘记了刚才问我的问题。我们俩吃完饭,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人都来了。我正补着作业,手机的短信提示音突然响了,有心不理,但“嗡嗡”的声音一直锲而不舍的吵得人头大,拿起来一看,没想到是周博阳发来的。
“我在实验楼前面等你。”
咦,他这会找我干嘛莫不是季方语回去打趣他,他来找我算账。我自己先被这个想法逗笑了,周博阳那会这么无聊。
...
我把书收进桌仓,往出走的时候梅朵问我,“再过一会马上都要上课了,你干嘛去啊”
“哦,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上个厕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现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不是吹的,腹稿都不带打的,张嘴就来。
这两天气温骤降,我一出教学楼,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冷的我忍不住一哆嗦。远处的天空阴霾的好像即将有大雨而至,我赶紧朝实验楼跑去。刚转过实验楼前的花坛,我就看到了周博阳,他背朝我站在前边,刚张嘴要喊他声音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我看见季方语哭得梨花带雨的站在周博阳对面,我莫名心里“突”跳了一下。不知怎么,我有一种此刻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感觉,正准备抬脚走人,却在听到季方语话语的那一刹那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
“我说分手也是因为气急了,发狠乱说的。暑假的时候我写便签告诉你我有新男朋友了,根本就没有那个人,只是为了气气你才写的。谁让你后来老对我不理不睬的,可我没想到你竟然真去找了个女朋友。”季方语抽噎了一声,“我知道你和卓尔好只是为了气我,我保证以后都不再动不动就跟你吵架,不再任性的跟你乱发脾气了还不行嘛。这次你气也出了,我们和好吧。”
“咔”几乎是话音落的同时我脚下踩着的一根枯枝断掉了,枯枝断裂的声音这时听起来尤为刺耳,周博阳和季方语齐刷刷地向我站的方向看过来。我和周博阳四目相对,我清清楚楚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讶,还有慌乱。“卓尔”他脸上时常挂着的微笑此刻荡然无存,乍看到我整个人好似都有些无措的样子。什么都不用说,我已然明白了一切。第一次心痛如刀绞,他明明知道我捧到他面前的是一颗真心,不接受辜负了也就算了,但他却接过去又扔到地上还踩上一脚。
我以为的爱情,原来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就只是我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独角戏。他只不过拿我当挡箭牌。
、第十章
我转身拔腿就跑,大概怕我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周博阳追上来一把抓住了我,他用的力气很大我被他拉的踉跄了一下。“卓尔,你听我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很是粗暴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三个字,我不要听。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明明知道是自欺欺人,我还是想骗骗自己。“周博阳,我们分手吧。”我说的开始,结束也由我来说,有始有终,就让我这样骗骗自己。
我甩开周博阳的手,“我要去上课了。”我没再看周博阳一眼,扭头走向教学楼,刚拐到实验楼背后,犹如练武之人最后强撑着的一口真气,我顿时没有力气再逞强了。我整个胸腔憋闷的简直要呼吸不过来了,就像一尾鱼从水里被扔到了岸上,要命的难受。但这又怪得了谁,说到底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难受也是我自找的,是我咎由自取。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是梅朵打来的,“你怎么回事一个厕所上这么久,赶紧回教室,下午第一节可是老古的数学课你没忘吧。呀,老古已经进教室了,你赶快来。”电话突然挂了,我没再打过去,发了个短信给她,“我有点不舒服,下午的课不上了,你帮我请个假。”然后顺手将手机关机了。
我在偌大的校园转了一圈,最后在空荡荡的操场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天空,脑海里所有有关他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涌来。初见他时,他不顾安危救了我,在如斯寒冷的雪夜给了我难以想象的温暖。在新的校园又一次遇见他,他礼貌地微笑着和我打招呼,篮球赛后帮我去倒垃圾,在奥数班认真地和我讨论一道又一道
虽然我喜欢他,但是我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他感知到我的情意并为之感动的事情,而他在季方语寄给他便签的当晚答应了我作他女朋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国庆晚会那天他告诉季方语我是他女朋友后,突然对我好起来。还有我那次在奥数班门口看见一向对人有礼的他对季方语恶声恶气,原来他一反常态地对她并不是因为他讨厌她,而是他喜欢着她啊。我的心脏痛得几乎骤停,不能呼吸,眼泪也像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我用手擦了一把,但新的泪珠紧接而至。
我索性不再擦了,虽然我曾经对自己说过,今后都不要再流泪了,眼泪是弱者的变现,但现在我整颗心难受的都要死了,那里还顾得上强者弱者这回事。
我坐在操场上不出声地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都黑了,我仍不想动,就想这样一直坐着直至地老天荒。但天何时会老地何时会荒谁都不知道,我却知道八点钟的时候校工会锁掉学校的大门,我的数学作业还没有做完;再过几天就要月考了,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我还没有复习好,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开机竟然有数十个未接来电。除了三个是梅朵打过来的,剩下的全都是z先生打过来的,z先生就是周博阳。自从上次差点被林佳佳看了我的手机,我就将他存成了z先生。我按了删除键,屏幕上出现选择是否删除,我犹豫了一瞬选了是,一瞬间的功夫这个曾经属于我一个人的甜蜜的秘密就被永久地删除了。我揉了揉被眼泪和冷风折磨的几乎要僵掉的脸颊,从坐着的台阶上站起身来,“啊”一动不动坐着太久了我的脚麻了,我强忍着走了几步,渐渐缓了过来。
我推开教室门,没想到会看到周博阳。我们班的人已经走光了,他一个人站在教室里最后一排的窗户旁,看到我进来仿似松了一口气,“你下午没上课去那儿了我打了很多电话给你,提示音全部是关机。”他从教室后边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我们谈谈好嘛最起码我还欠你一句解释。”有谁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解释,我没有理他,就像教室里没有他这个人一样看都没有看他,绕开他走到我的座位上,麻利地收拾好书包,单肩背起书包快步出了教室。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博阳追了上来,这次他没有试图跟我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我身旁。我走的越发快地一口气冲下了楼,站在一楼大门门厅处我傻眼了。
酝酿了一下午的大雨终于在此刻倾盆而至,淅淅沥沥的雨在天地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堵住了我急行的脚步。周博阳走过来,在我身旁也停住了脚步,他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把伞,递到我手边,“拿着。”我没有拿,忽然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雨中。
冰冷的雨水很快就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在我全身被淋得尽湿之前,周博阳赶上来拽住了我,硬把伞举到了我头顶上,好声好气地和我说:“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为了一个你讨厌的人淋雨生病,你觉得值得嘛”
我不说话也没有动,周博阳看我这样把伞赛到了我手里,自己退了一步站在了雨中。此时天已经全黑了,虽然看不清楚,听雨声也知道这会雨下得有多大。我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伞丢回了周博阳手中,“你的伞你自己打着。”我的声音嘶哑难听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他错愕了几秒钟后把伞举起来举到了我的头顶上,我们站的有点开,一把伞遮不住我们两个人,他把伞向我倾斜了一大片。离得近,我自然是看见他的肩膀处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而且还滴着水。我向他旁边又走近了一步,咳嗽了一声,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我走在他身边,胳膊挨着他的胳膊,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在这漫天漫地的冷雨中显得弥足珍贵,但我知道这温暖不属于我。
“周博阳,谢谢你送我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哭了一个下午的缘故,我的嗓子哑了,不过这会的声音已经比那会好听多了,他正在收伞听到我的话转过头来,公交站台上灯箱里的光亮得很,照的他整个人都熠熠生辉,他的眸光更亮,张嘴就要说点什么,我抢在他之前说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的理由我不想听,你也不用说。”他还能说什么啦,无论他有怎样的逼不得已,他喜欢的不是我这是事实。“我们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不管有什么都到此结束吧。”现在他对我一点点的好对我来说都是毒药,我不想饮鸩止渴。
我转过脸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不再看他,平板地一字一句道,“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做不成恋人,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我们就做回陌生人吧。”恰好此时公交车来了,我没有跟他说再见,逃一般径直上了公交车。公交车缓缓开动,驶进雨夜,离站台越来越远。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扭头保持着不变的姿势看车窗外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雨势很大,宛如老天不知疲倦地痛哭。
自此之后,我和周博阳就没在学校见过了,倒不是我有意避着他,而是后半学期他一直在忙竞赛的事十月过后就没来学校上课了。我们再见那天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八了,距离除夕还有一天的时间。
寒假高三学生补课补到腊月二十七才放假,这是实验中学的惯例,每一届的高三生都对这个惯例怨气不小,但校方始终坚持。
整个腊月我们四个人都在各忙各的事,马上就过年了,家里还连一件年货都没买下。放假的第二天管雨薇领着我和管彤在各大商场奋战了一天,总算将各色年货买了个七七八八,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才发现,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凭我们三个女流之辈根本拿不回去,管雨薇只好打电话给卓家明让他来接我们。
我们三个在百货商厦的广场前等卓家明拉完人过来这边接我们的时候,我一转眼忽然就看到了街对面的周博阳,还有他身边的季方语,俩个人肩并肩地从一家泰国餐厅的大门里走出来。看到的那一刹那,我浑身一僵,想要装作没看见他们一样转开目光,但是眼睛却像粘在他身上了一样挪不开,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看着他们一起走到了餐厅前的马路旁,周博阳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周到地打开车门,季方语弯腰先坐进了车里。周博阳上车时忽然扭头看向街对面,直直地对上我的眼睛。我愣了一下,直接转过身,视线平平望出去,商厦玻璃幕墙的巨幅广告牌上妆容精致的女模特身着红裙,刺目的红,耀花了我的眼睛。
卓家明开着车到了,管雨薇吩咐我和管彤把东西帮忙往车上装。我答应着转身去提东西的时候,忍不住又看向了街对面,泰国餐厅门前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好不繁华,只是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我们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后备箱都装满了,还有些东西没装下,只好放在了车后座上,东西把座位占了,我们三个人都坐上去肯定坐不下,我主动说:“你们先走吧,我去坐地铁。”
我紧了紧衣服,左拐走向离这儿最近的地铁站。临近春节,各大商家都在大搞价格战促销,我漫步走到一家服装店前,恰好店里的广播喊道,“进店来看一看,选一选,本店春节大酬宾,买一送一,绝对划算”我应声看过去擦得窗明几净的橱窗展示台上一对模特穿着同款的情侣装,我盯着模特身上的蓝白相间的细条纹毛衣和卡其色的休闲长裤看了良久,自虐般想到如果那两个人穿上这一套,效果不知道比这些毫无生气的塑料模特好上几倍。“卓尔。”熟悉的声音堪堪在不远处响起,我缓慢地转过头,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看到了周博阳,我几欲以为出现了幻觉,眨了眨眼睛,他还是站在原地。
“你”声音戛然而止,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我下学期要去北京参加集训,等我从北京回来的时候估计你们已经高考完放假了,那时候应该是碰不到面了。刚才看到你我就想今天既然碰到了,总是要打声招呼的,哪怕说声再见也好。”他的脸上挂着一如平时的微笑。
“哦,还没恭喜你得奖。”我淡淡地说。期末考试的时候,他得了全国奥数竞赛一等奖入选北京国家奥数集训队的消息传回学校,简直在校内引起了,全校的老师学生提起他莫不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我知道他得奖的那天逃了当天的晚自习,一个人坐在实验楼前他以前经常等我的那条长椅上一直坐到校工要锁校门了才起身离开。
“谢谢。”他看着我,沉吟了半响终于收起了笑容,态度诚恳地说:“对不起。”他终究还是跟我说了这三个字,明明白白告诉我他自始至终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我眼眶一红,猛地转身就走。他在身后叫住了我,“卓尔,你是个好姑娘。”
是的,我很好,只是你不喜欢。
、第十一章
春节刚过,我们高三就又开课了,繁重的学习任务压得人连停下来长长的喘一口气都觉得太奢侈了。这样的忙碌,其实对于我来说还好。不停地有事做,就连时间都过得仿佛格外快似的。在我做完第三本厚重的理综高考精选题时,距离黑色六月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五月底的时候,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不出意外,这就是大多数同学的真实水平了。我总分考了六百九十多,全班排名第三,全年级排名第七。梅朵把我所有的卷子拿起来看了看,问道,“想好报那个学校了嘛”
“还没想好,不过我会选北京的学校。”我肯定地说。
“why”为什么自从我上学伊始,我爷爷就经常和我说:“卓尔,你可要好好学习啊,长大了考上北京的大学,那爷爷可就乐坏了。”所以一上高中,考去北京上大学就是我的理想。嗯,就是这个原因,还能因为什么
梅朵等不到我回答,自顾自说道,“北京沙尘暴一吹起来简直是太恐怖了,相比较而言,我还是更喜欢上海这座时尚之都一点,我大概会报上海那边的学校。”
何洋放下手里的书,手里的笔转了两转,也加入到了我们的讨论中来,“你确定你不是最怕冷嘛,上海那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而且没有北方的供暖设施,也够人受的。”
“哦,卓尔,怪不得你要跑去北京上大学啦,你比我还怕冷呢。”她一副很纠结的表情,“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恰好此时上课铃声响起,梅朵怏怏地回了座位。
这节课是化学,虽然该复习的已经反复复习过了,但教化学的刘老师唯恐我们那里还有不明白的知识死角,将理综卷子中的化学部分从头到尾讲完一遍之后,又将几个重难点题型又着重讲了一遍。下课铃响过好久之后,刘老师才夹着讲义从教室离开了。刘老师前脚刚出教室门,后脚数学老师已经端着一张严肃的脸进来了,把手中拿着的卷子往讲台上一摊就直奔主题了,好在同学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打仗般的节奏,把数学卷子拿出来就开始听课。这种紧张的节奏一直持续到放假,临高考前三天,学校开始放假。
因为家里一下子有两个高考生,管雨薇从我们开始放假就暂停了服装店的生意,也待在家里陪着我们。每天一大早起来给我们准备早餐,光一个鸡蛋煎、炸、煮就能弄出三个花样,中餐、晚餐那就更不用说了,唯恐我们吃的不好,到时候影响了高考的发挥。相比较管雨薇的郑重其事,卓家明就显得淡定多了,每天照常出车,下班回来见到我们也只是嘱咐我们不要紧张,好好考就行了。
高考的那一天,天气特别好,一大早就阳光灿烂,仿佛老天也知道今天这个日子的不同寻常。卓家明送我和管彤去考场,我被分到了市三中,离我们住的小区特别近,管彤被分到了市一中,路程较远一些,所以先送我。到了市三中大门前的路口,卓家明停下了车,我跟卓家明还有管彤打了个招呼就跳下了车。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远,突然听到卓家明喊我,我转过头去,看见卓家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望着我,“卓尔,别紧张,好好考,加油。”说着,他还握拳向我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后边的车鸣笛在催了,他向我挥了挥手,升起车窗开着车走了。我转过身再次向校门口走去,校门口的人越聚越多,等到校门打开的时候,参加考试的学生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向了学校。我走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抬头看着远处蔚蓝的像水洗过一样的天空,忽然好想我爷爷,想他此刻像校门外那些殷殷守候的家长一样在那儿等着我,等着我考完归来。
两天的考试就像做梦一样似乎一眨眼的时间就结束了。我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从教室出来,校门还没有开,大家都聚在教学楼下三三两两的说着话。我心内正在感慨,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了这一考的高考就这样结束了,真是我还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我这会儿内心的感受,就先看到一个不速之客朝我走来。我皱了皱眉头,再没什么心情想什么形容词,想装着没看见转过身走掉,她已经先一步叫住了我。
“卓尔,你一会有空吗”
我拒绝的话不及说出口,季方语又抢先一步微笑着说道,“我请你吃饭,我记得我还欠你一顿饭。”
“我那好意思要你请,说着玩的罢了。再说了,我一会还要去参加我们班组织的聚会,也没有时间。”
“我有事和你说。”她收起了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但好奇心占了上风,我没有再一味拒绝,“吃饭就不必了,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吧。”
“那条短信是我发的。”我想了一会才明白了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所为何来,虽然不意外,但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亲口跟我承认这件事情是她做的。“我不是来找你忏悔的,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行径真是有够卑劣的,但爱情哪有不自私的,谁叫我喜欢周博阳多过你啦。”我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微微一笑指着我说:“你别不承认,你本来还有五成扳回来的机会,但你什么都没做就放弃了。放手的那么潇洒,可见你也没那么喜欢他。”五成机会哪里来五成机会,他不喜欢我,我放不放手都注定是输了。
“我自觉是个磊落的人,还没有像这件事一样憋在心里每每想起来就像吃鱼卡到刺一样难受的时候,一直想告诉你,但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昨天我进校门的时候就看到你了,这真是老天绝佳的安排,临各自奔天涯之前,了了我一桩心事。希望你以后想到我,不会咬牙切齿地骂我心机女。”
“不会。”我说的真心实意。其实我很羡慕她,羡慕她格外受命运的优待,在完整的家庭受尽宠爱的长大,明媚的性格,如花的容貌,情窦初开时喜欢的人正是喜欢她的。
她笑笑,“那就好。以后再见的机会不多,想来你也不是那么想见到我,我就不说再见了。毕业快乐。”校门开了,她转身随着拥挤的人潮往外走去。我也被随后涌过来的人群推搡着向前,一步步走远,留在身后的除了逝去的年华,或许只有属于自己随着人生旅程结束才会消散的回忆了吧。
第一批次录取结束的时候,我如愿收到了北京一所百年老校的录取通知书,我们班的同学陆陆续续也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何洋更是超常发挥拿到了全市的理科状元。大家拿到
...
录取通知书之后,我们班又聚了几次。栗子小说 m.lizi.tw临各自启程去上大学之前的最后一次聚会,班主任付老师也被请了过来。
高考过后大家都自觉是大人了,付老师一来男生们就起哄敬酒。几杯酒下肚,男生们已经和付老师开始勾肩搭背了,李承泽、赵亮他们几个付老师平时的爱将更是生冷不忌的开始向付老师劝酒,“付老师,冲咱们班这次这么好的上线率您也得喝一个。”“就是,这次的第一是咱们班何洋,咱们三班整体的一本上线率也比一班高。咱们班这次的风头大大盖过一班,这都是因为您对我们教导有方啊”
付老师被那帮混小子围住一通乱敬,少不得喝了几杯,但教书育人的毛病又犯了,“胜不骄败不馁,才取得了一点点的成绩就开始骄傲了,什么叫咱们班的风头大大盖过了一班,人家一班这次才叫大出风头呢。一班的周博阳不仅拿到了国际奥数竞赛的金奖,而且成功申请到了麻省理工。要知道一般这种常春藤名校研究生阶段申请都困难重重,何况申请读本科。”
我只觉头顶“轰”一声响,像被谁使了定身法整个人都僵住了,如果面前有镜子,我这会的脸色肯定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周博阳要去美国了。美国,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对我来说就是天埑。怎么突然就要去美国了啦我一直以为他会去北京的那所百年名校念数学,我一直以为即使做回陌生人,我也还是可以待在一个离他很近的地方。
“怎么了”梅朵唱罢一曲,坐回到了沙发上,用肩膀碰了碰我,“你一直坐着发呆不觉得无聊啊,有没有想唱的,我帮你点。”
“周博阳要去美国上大学了。”我答非所问地说。梅朵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前段时间我在校友群上看到他们传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又是一条关于男神的小道消息。现在付老师既然都这样说了,可见是真的。校草毕业了,学校里的那帮小师妹就够伤心的了,没想到周大帅哥漂洋过海就要出国了,一想到帅哥此去千万里再也花痴不到,倒是便宜了那帮美国妞,连我都忍不住要掬一把伤心泪了。”
像被谁在心上扎了一针,疼的我瞬间红了眼眶,我怕我忍不住真的会嚎啕大哭出来,赶紧对梅朵说:“我有点胃疼,想先回家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胃疼了看你这样子还疼的不轻,你一个人可以不我送你回去吧。”
我忙摆手,“不用,你玩吧,我家离这也不远,我出门打个的一会就到了。”
“那你回家记得弄点胃药吃上,最好明天去医院看看,后天咱们都要出发去学校了,刚开学事情肯定多,你说你这身体素质怎么行。”不知道是不是被何洋描绘的没有暖气的湿冷的上海的冬天吓住了,还是梅朵对北京的沙城暴改观了觉得它也没那么恐怖。梅朵最后没有把志愿填到上海,而是填到了北京,而且跟我取到了同一所大学,虽然不同学院,但继续是校友。通知书一出来,我们俩就一起买了开学去北京的火车票。我点点头,推开门走了。
没想到在走廊上碰到了何洋,他主动跟我打招呼,“这会还早,你怎么就要走了啊”我胡乱应道,“我胃疼。”
大概是我脸上的颜色太难看了,连何洋都关心起我来,他说:“哦,那我送你回去吧。”
“里面还没结束啦,你进去玩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何洋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我主动献一回殷勤,你就不要推辞了,我送你回去,然后再过来也行。走吧。”我想了想,心思转动,再没说什么,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去。
我们从ktv大门出来,何洋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坐进去,我报上我家的地址,司机发动车子拐上马路平稳向前驶着。车厢里司机正在收听的电台放着一首老歌,哀婉的旋律充斥着整个车厢,搅得人心也起起伏伏地惆怅不已。栗子网
www.lizi.tw何洋坐在前排,他的侧脸被忽闪而过的路灯映照的明明暗暗,我抿了抿唇,努力压下那些让人难受的情绪,状似不经意地说:“听说周博阳要去美国上大学了,美国那边的大学一般什么时候开学啊他,他应该也快要动身去美国了吧”
何洋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车厢里灯光昏黄,他那一眼平平望过来,我却有一种被他看穿一切的狼狈。好在他很快转过了头去,说:“他明天就要动身飞去北京然后再转乘国际航班飞去波士顿了。他sat的成绩考得不错,再加上这次得了国际奥赛数学金奖,加分不少,顺利拿到麻省理工的offer,确实不错。不过,你不知道吧,季方语也要去美国读书。”
“季方语也要去美国读书。”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何洋眼睛盯着车外的路况,漫不经心道,“是啊,季方语的sat是高二时和周博阳一起考的,不过她的成绩一般又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加分的奖项,能申请的学校也有限。”何洋说完不再言语,我也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复又只有音乐声回响。车子驶到了我住的小区大门前停下来,何洋扭头跟司机打招呼,“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送她进去,马上就出来了。”我忙拒绝,“不用了,我们小区的治安很好的,今天麻烦你了。”
“那你赶紧进去吧。”何洋也没有再坚持,我下了车出租车很快又开走了。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另一辆出租车开过来,我伸手拦下来坐进去对司机说:“师傅,去城南的盛海豪庭。”司机没有马上开车,转过头看着我说:“姑娘,你出啥事了哭得这么伤心。”我伸手摸了一把脸,确实早已泪流满面。我捂着脸从车上又下来,“不好意思,师傅,我不去了。”
我走进小区大门,在小区活动中心的花园那找了个长椅坐下来,默默地流着眼泪。他明天就要走了,我却连去跟他当面道别都办不到。见了他我肯定忍不住会哭的。与其哭得稀里哗啦地跑去让他为难,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伤心哭个够。正好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月光薄薄撒下来照到地上白白的像是初冬的霜。
我恍惚记起来我离家出走的那个凌晨,我从楼道里出来一眼看到不远处的草坪上也是这样覆了白白的一层,那个时候没有看清楚也不知道是月光还是霜。如果那天我不离家出走,那这后来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过去了的犹如白驹过隙,无论怎样是再也挽不回了。
、第十二章
闹钟“叮铃铃”刺耳的简直令人发指,我忍无可忍,从床上揭被而起。睡眼惺忪地从上铺爬下来,在书桌上找到正在拼命响的闹钟,一把关掉,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晨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去大半,只从没遮严的缝隙里漏进来了一星半点,整间屋子暗沉沉的,正适合睡觉,我多想再爬上床睡一个回笼觉。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耷拉着头转身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凉水洗了下脸,整个人才算真正的醒了。快速地洗漱好,从洗手间出来换好衣服,往书包里装书的时候,宿舍里其他三位大神才顶着一个赛一个堪称“鸡窝”的发型从蚊帐里伸出头来,齐齐对我说:“卓尔,别忘了帮我占个位置。”
“行,行,行。”我边答应着,边抓起昨晚吃剩的半袋面包预备一会当早餐吃,急匆匆地出门了。下楼来在宿舍楼前停的满满当当的自行车阵中,颇费了些力气才把我的小白推了出来。小白已经是我在这学校三年来换的第三辆自行车了,平均一年换一辆。大一开学时,迎新的师姐告诉我,在咱们学校最能丢的就是自行车了,还嘱咐我如果要买自行车就买一辆二手便宜的,就算丢了也不心疼。栗子网
www.lizi.tw可恨我没有听师姐的话,花了六百块钱在自行车行精挑细选买了一辆崭新的,结果骑了不到一个礼拜就丢掉了,把我心疼的啊后来我学乖了,买了一辆二手的,这次骑得时间稍长一点,大三开学时才丢掉了,开学季就是丢车季啊
小白是我在旧货市场花了五十块钱从我们系一位读完博士的师兄那里“淘”回来的,差不多一年骑下来其他还好,就是一骑,自行车链那里“哐当哐当”老响。我骑着车子一路“哐当哐当”响到了图书馆门前。
周末的图书馆人满为患,我好容易才从五楼旮旯的自习室找到了一张空桌子,给她们三个发了短信,再顾不得其他,赶紧打开笔记本开始修改论文。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都六点多了,这一天下来我统共就吃了拿来当早餐的那几片面包,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我们宿舍的也都一个个面露菜色,好不到哪儿去,刚准备喊她们一起去吃饭,手机就响起来了。
坐在我斜前方的男生从书堆中抬起头来,面色不悦地瞪了我一眼。我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键,蹑手蹑脚拉起椅子站起来去自习室外的走廊接电话。“卓尔,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来”我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早就答应了的今天要去看梅朵他们乐队演出的事情。梅朵仿佛长了千里眼一样,紧接着在电话那头问道,“你不会是忘了吧”
我打着哈哈,“我,我那个老师布置的论文还没弄完,明天周一就要交了。”
“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可是保证过你今天一定会来的,你要是不来咱们就友尽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梅朵威逼完又开始利诱,“再说了,我一直跟你说的那个帅哥老板今天也会来,你不是一直说我讲的太夸张了嘛,那你就自己来看看人家到底是多帅多有型,免得我只要一说起我老板你就开始抨击我犯花痴。”我无奈长叹一口气,只好答应下来,倒不是真想去看什么帅哥老板,而是梅朵这么兴致高昂,我要是不去,她虽然不会真像说的那样跟我绝交,但只怕也会真生我的气。论文的事,只好我晚上回来再加班了。
我回到自习室,跟我们宿舍的说了一声,拜托她们帮我将书包还有笔记本收拾一下,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去赶公交了,梅朵兼职的那家酒吧离我们学校并不近,坐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这学期刚开学,梅朵学她们班男生在网上搞投资,出师不利赔的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无奈只能去做兼职自己赚生活费。找了一个在酒吧推销啤酒的工作,一开始我还担心酒吧环境太乱她应付不来,想着要不我先借点钱给她,她再找别的工作。没想到她一听就直摇头,说什么也不换工作,直说那间酒吧不似一般酒吧那样乱糟糟地,格调高雅着呢酒吧开在美院旁边的一条街上,去的客人也多是美院的学生,就连她们老板都是美院在读的大学生,能有多乱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梅朵不肯换工作的原因正是在她们老板身上。自从她在那儿开始兼职以后,她只要跟我见面,逮着机会就开始和我说她们老板,她们老板怎么怎么英俊,怎么怎么优秀出色,听的我都要以为她是爱上人家了。
现在可倒好,原本在她们那间酒吧驻唱的乐队的主唱家里有事,离开北京回家了。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找不到人了还是病急乱投医,竟然选中梅朵来接替主唱的位置,为了这事,她不知道有多兴奋,上周就早早地通知我今天一定要去听她唱歌。
我到的时候,酒吧已经开始营业了,卡座上三三两两坐满了人,但满场除了背景音乐也只听到不时飘出的交谈声夹杂着间或碰杯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嘈杂混乱。梅朵在吧台上看到我,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等我走近她指着我对站在她身边的三个男生说:“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今天要来看我们演出的大卓尔。”那三个人马上从善如流地说:“,幸会,幸会。”虽然明知道是玩笑的说法,我也觉得不好意思极了。我今天早上急着去图书馆占座位,头发都没梳随随便便绑了个马尾,这样不修边幅被人称声实在汗颜。
梅朵又指着那三个男生一一跟我介绍,“这位是我们酒吧的老板王岩,我们这的老大。”
我早知道梅朵说的夸张,但没想到会夸张成这样。倒不是说王岩长得有多丑,王岩长着堪比男模的倒三角身材,脸上也棱角分明,怎么看都是型男一个,但是跟梅朵形容的英俊出色相去甚远。梅朵看到我的表情自然猜到我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老板之一,还有另外一位老板,他是王岩的舍友,这会还没来啦。”边说还眨了眨眼睛,一副敬请期待的模样。
“这两位是我们乐队的吉他手,杨一飞,外号二哥,赵涛,外号老三。那边那位一直在忙乎的,是我们的调酒师小文。你想喝什么我请客。”我这才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中性打扮的女孩,她一直手不停地调着酒,动作很是潇洒帅气。听到梅朵的话才转过头朝我笑笑,接着又忙去了。
“那有让请的道理,这不是显得我们这些男士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嘛。”王岩把酒水单拿过来,财大气粗的说:“想喝什么,随便点,今晚我给你免单。”我把酒水单推了回去,“一杯水就好。”
王岩到底没有真拿一杯白水给我,他让梅朵端了杯西柚汁给我,然后就走开去招呼客人了,留我和梅朵在那儿说话。
“你们这老板人还挺不错的。”
“嗯,我们另一个老板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人也是挺好的。”我真服了梅朵了,真是时刻将那个所谓的帅哥老板挂在嘴边,正想调侃她几句,电话又适时响了起来,是我们宿舍的打来的。吧台边不时有来下单取饮料酒水的人,影响的我根本听不清电话里在说什么,我走开去接电话。原来是我们宿舍那几个的借书卡已经借满了,这会查资料要用到一本专业类书籍,所以打电话问我的借书卡,我的借书卡上周刚好还过书。
“在我书包夹层里面装着呢,你找找,怎么会没有啦,你再好好找一下,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装在里面的。”我拿着电话静等她们在那边翻找,忽听到王岩的大嗓门喊道,“哎呀,你可算来了。”急忙转回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男生瘦高的背影穿过卡座向吧台走去。这一位应该就是梅朵口中的正主了,身高据我目测估计有一米八以上了,窄腰长腿,身材完全符合美男子的标准。可惜就是没看到脸,我伸长脖子左看右看,离的太远就是没看到“帅哥老板”的正脸。
“你到底放哪儿了,我找了好几遍了,书包夹层里就是没有。喂喂你在听吗”我赶紧将注意力转回来,“你先别急,让我想想哦,我记错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放在电脑包的夹层里了。”这一次终于找对了地方,要挂电话之前我又想起我也有几本书修改论文时查资料要用,干脆让她们一并帮我借上算了。正在电话里让她们记下书名,梅朵已经开始喊我了,“卓尔。”
估计是他们的演出要开始了,我匆忙答应了一声,赶紧长话短说,“记下了没嗯,就这几本书。借回来你们先帮我放到书包里,我一会就回去了,嗯,谢了啊。”有一个人走到我身后停住了脚步,大概是我站的地方挡住了他的路,我往旁边让了让。挂了电话转过身正要走却在看到我身后站的人时楞住了,虽然酒吧里光线昏暗,但我很确信我并没有认错人。
“肖航”
他沉默地看着我,一会后仿似才从初见我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缓缓说:“你头发长长了好多。”
也难怪他一眼就注意到我的长发,小时候我爷爷带着我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梳小女生的辫子,所以我从小到大一直都留短发,极短的那种。就算高一时我们班好几个女生也是齐耳短发,但我的短发无疑还是女生中最短的那一个,转学后才慢慢把头发留长了。我拉了拉头发,忍不住好笑地说:“自从我高二转学后,我们得有差不多四年多没见了吧。这么长时间也足够我把头发留长了吧。”
“是啊,四年多了,确实时间够长。”
梅朵和王岩他们从吧台那也过来了,梅朵一手挽住我,“你们早就认识你和我老板”她指了指肖航,“你们认识啊”我吃惊地张大嘴巴,毫不夸张都能往里面塞一个鸡蛋了。肖航怎么会是梅朵口中那个英俊出色的老板,当然,英俊出色是够格了,只是以他那样冷淡的个性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开起酒吧来。
“你是这的老板”我犹不相信地问道。
“不是,他是。”肖航指着王岩简短地说。王岩立马反驳,说:“如果不是你借钱给我,这间酒吧早就因为资金周转不灵被掉了,现在你也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别不承认,按入的股来算,你现在是当之无愧的大股东。”肖航看了眼王岩,明智地没有再争论下去。不管谁是老板,看来肖航就是让梅朵花痴的了不得的那个人了。一霎那我不但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小而且奇妙,我听了几个月的八卦原本以为和我豪不相关的陌生人,现在居然才知道是我以前的好朋友。梅朵碰了碰我的胳膊,忍不住又问道,“你和我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好朋友。我转学以前和他是同班同学,我们俩是同桌关系可铁了,你以后在这可有靠山了。”我拍着梅朵的肩戏谑地说。
“以前的高中同桌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梅朵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你又没问过。”
“我”
“打断一下。”王岩把手伸到梅朵面前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要叙旧,一会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聊。演出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准备上场了。”我推了推梅朵,“好好唱,别给我丢脸哦。”梅朵和我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先放过我准备演出去了。
“真没想到梅朵说过的那个好朋友就是你。”
“真没想到梅朵经常挂在嘴边的老板是你。”
我们异口同声,我看着肖航不由得笑了,虽然几年未见,以前的默契还在。肖航嘴角一扬,一贯冷淡的脸上也微微笑了。面面相觑地站着,我才发觉,毕竟是四年未见,虽然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但他整个人还是有了些变化,眉眼间的青涩稚嫩褪去不少,较记忆中的他看上去坚毅成熟了许多。我开玩笑道,“肖航,男大十八变,你真是越长越帅了。”
他没理会我,我也不以为怪。以前就是这样,我并不是一个聒噪的人,但在他面前还是显得话多。我们坐同桌那会,似乎就总是我在说,他通常被我逗急了才会答上一句。那时候啊今天能碰到他,我是真开心。因为我转学事出突然那时候正在放寒假,而我那时候没电话没日子过得和原始人似的,以至于一转学就和原来班上的同学彻底失去联系了。而以前班上,就数肖航和我关系最好了。
我们还没聊上几句,梅朵他们的演出开始了。王岩的架子鼓打得风声水起,酒吧里的人一下子都嗨翻天了,我指指台上示意我们先看节目。本来我还挺担心梅朵的,没想到她在台上倒唱的有模有样,台下的观众跟着拍子不停地挥手兴奋的像在现场看演唱会一样,我也跟着人群又蹦又跳,蹦跶了几下,突然脑子发晕,眼前一黑就要向地上倒去。离我最近的肖航一把抱住了我,估计我说晕就晕的那一下吓到他了,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抓的太紧了,抓的我都疼了,半扶半抱将我弄出酒吧。
他用手臂紧紧地圈着我,一叠声地说:“卓尔,卓尔,你还好嘛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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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小说站
www.xsz.tw”外面空气没有酒吧里面那么闷,我渐渐缓了过来,拉住他的袖子,“我就是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了,那用得着去医院。”话音刚落,肚子就应景似的“咕咕咕”响起来了。肖航放开我,一脸的惊魂未定,“你可吓死我了。既然没吃饭,咱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我忙摆手,“不用,不用。”
他脸色一变,“你现在跟我这么见外”
“不是这个意思,我以前没少跟着你蹭吃蹭喝,在你跟前早就脸皮比城墙都厚了。”肖航听我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一点。“只是我们老师布置的明天周一要交的论文我还没写好,要不是梅朵打电话说她今天第一次演出我不来就跟我绝交,我哪有闲心跑到这来泡酒吧。一会我还要赶回去改论文,估计熬通宵都有可能,那有时间有心情去跟你吃饭。明天吧,明天下午我没课,正好跟你去吃顿好的,补补周末这两天为改论文而消耗掉的脑细胞。”我毫不客气地说。
“好吧,我送你回学校。”
“可是梅朵他们的演出还没完啦。”“她只是让你来看演出,又没说让你看完整场演出再走。你还是早点回学校改论文去,要真熬一个通宵,你明天还上不上课了。”
也对哦。我转过身就要朝公交站走去,肖航喊我,“你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肖航开了车过来,我打开车门坐进去,皮质的座椅非常舒适,虽然我对车子完全不懂行,但也看得出他这辆车肯定价值不菲。真是时过境迁,以前他骑单车,几年后再见他已经改开汽车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高三毕业的暑假。”他边说边从车上的置物柜里找出一盒巧克力饼干扔给我,“没有你爱吃的果酱面包,你先吃这个吧。”
“你还记得啊”我拆开饼干翻了个白眼给他,可惜他在开车没看到。
他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目视前方,唇角轻微向上一扬疑似在笑,“嗯,印象深刻。”
高一我和肖航刚坐同桌那会,女生缘突然变得好得不得了。每天一下课几乎全班的女生都会围到我的座位上来,明着是来找我说话,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课间十分钟肖航几乎不会离开座位,他通常都会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就像一块吸铁石,就算不理人只知道埋头睡觉,也有天然的吸引力引来全班女生。那些被帅哥迷昏头的女生为了巴结好我从而间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送来给我。如果不是班主任当时有严令,不准私自换座位,我甚至都想将我的位置高价给她们中的谁。不过就算不能座位,我也真是因为跟肖航当同桌而得了我们班甚至外班女生的不少好处。
有一次自习课老师没来,我桌洞里堆满了好吃的零食,我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拿出一个果酱面包就开始吃了。边吃边感叹,“肖航,跟你做同桌真是太好了。”那时候我们刚当上同桌关系一般,他自然是不理会我,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看自己的书,反倒是坐在我们前排的一个男生转过头来,“那你倒是说说,跟他做同桌怎么就好了,他是帮助你提高数学成绩了,还是帮助你提高化学成绩了”
我一时被他问住了,将最后一口香甜的面包塞进嘴里,才想到回答他说:“有果酱面包吃。”本来这句话就是个玩笑也没什么,但陈凯歌的“无极”那时候正大热,里面有一句最经典的台词“跟着你,有肉吃。”跟我说的那句话真是有异曲同工之秒。那个男生楞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指着我都说不出话来了。我看看他,再转头看肖航,他面前挡着本书没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他抖个不停的双肩。
想起以前的乐事,我们俩忍不住都“哈哈哈”笑了出来。肖航不常笑,但一笑嘴角边会露出一个酒窝,我以前就发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会再看到他嘴角边露出的酒窝,我瞬间有种错觉,仿佛我们从未分离过。
、第十三章
肖航还是和以前一样言出必行,第二天中午就来我们学校请我吃大餐。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连上完两节大课从教学楼出来。
“我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住那栋宿舍楼”问完才想起,人家现在大小也是个ceo了,而且有员工就在我们学校。如果老板问什么,梅朵这个好员工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现在不在宿舍,你在那儿等我一会,我马上过来。”我骑上小白,蹬地脚下生风的向宿舍骑去。
还没骑到宿舍楼前,隔老远我就看到了肖航。他个子高,站在人群中很显眼,木秀于林般站在女生楼前已成了来往经过女生眼中的一景,只是没有身为别人眼中风景的自觉。黑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好像人人都欠他钱似的。
我正准备叫他,他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已经转头看了过来。我停下从车子上下来,推着小白走到他面前,开玩笑说:“这还没点菜啦,你就一副肉疼的表情。放心,我不会狠宰你一顿的,顶多让你请我去全聚德吃烤鸭。”
“那就听你的去吃烤鸭,你先去放车子,放好了咱们就走。”
“我开玩笑的。我今天一大早就有课,我早餐都没吃就赶着去上课了,这会早饿了,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吧。”
“你也才刚下课啊”我们同一楼层的一个女生从我旁边经过时停下来和我打招呼。“嗯,是啊。”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犯嘀咕,我们虽然一个楼层住了三年过来过去彼此混了个脸熟,但好像以前没有讲过话啊。
“这位是你男朋友啊,怎么以前都没见过。”那女生干脆停住脚步,站在我和肖航旁边开启聊天模式。虽然肚子里在唱空城计,但不得不忍耐着和她说上几句,“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高中同学。我们”我刚想说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话还未及说出口。她已经转过脸去和肖航说话了,“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哎,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哦,我想起来,你是隔壁学校计算机系的那谁,你叫哎呀,名字就在嘴边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肖航面无表情微抿着唇,我知道这已经是他不耐的表现了,偏偏那女生还在不遗余力地和他套近乎。
我刚想打断她,肖航先一步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有事要先走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们。”那女生的笑容滞了滞,随即笑得更灿烂地说:“那你们先去忙吧,我们下次再聊,你方便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嘛”
肖航从我手里推过了自行车,干脆利落地说:“不方便。”我悄悄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打圆场说:“确实不方便,他女朋友是个醋坛子,如果知道他把电话号码给了一个,估计他就没好日子过了。有机会咱们俩下次再聊,我们先走了,再见。”
我拽着他匆匆走了,等觉得走的足够远了,我迫不及待地问肖航,“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她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别怪我八卦,以他当年吹毛求疵那个劲,我怎么都觉得万年光棍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订做的,现在竟然有大神打动了他这座冰山,我能不好奇嘛
“我还没有女朋友。”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如果不那么说,怎么把她打发走。”他骑坐到车子上,转过头催我,“快上来吧,你不是早就饿了嘛。”我跳上车后座,他长腿一蹬,自行车顺着下坡快速向前滑去。只是小白并不买帅哥的账,依旧“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我们去了我平时最喜欢去的东门外的那家川菜馆,一路上我都在向肖航吹嘘那家川菜馆的味道是如何的正宗,如何的好吃。正是中午吃饭时候,店里就餐的人非常多,大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学生打扮。栗子网
www.lizi.tw员领我们在一张空桌坐下,我拿起菜谱一口气点了四个经过我和梅朵多次试吃后评选出来的本店绝对够味的菜,水煮肉片、水煮鱼、麻婆豆腐、干煸肥肠,然后把菜谱递给肖航,“你看你还想吃什么”
肖航没有翻看菜谱,直接对员说:“把刚才点的水煮肉片换成糖醋里脊,水煮鱼也换成糖醋鱼,干煸肥肠换成清炒藕片,然后再加一个茯苓冬瓜鸭汤。麻烦快一点上菜,谢谢。”员看了一眼肖航,红着脸走了。
“你不能吃辣啊”
肖航觑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说:“是你不能吃辣,你吃辣一点的东西都会被辣的眼泪鼻涕横流。”这倒是事实,我虽然热衷美食,却天生不太能吃辣。每次和梅朵来这吃饭,我都是被辣的一边吃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停地吸气。我以前没少和肖航一起搭伙在学校食堂吃饭,估计我吃过辣后的那副模样确实太过狼狈,所以他记忆犹新。
虽然说了让快点上菜,但店里的生意实在太好,一时半会我们的菜是上不了的。我给肖航和我各倒了一杯茶水,边喝边聊天,“我记得你那时候不是一直说你想考中国美院嘛。我还以为你去了杭州上大学啦。”肖航是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的人,我压根就没想到他会来北京上学。
“参加中国美院的专业考试时发挥失误,专业成绩差了一点。”
“那还真是可惜,你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美院却失之交臂了。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如果去了杭州上大学,咱们可就遇不上了。”肖航侧目看我,他坐的位置恰好向阳,阳光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神采奕奕,眸光深邃,缓缓说:“可不是嘛。”
梅朵突然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问,“你这会在那儿啦吃午饭了嘛”
“我这会在东门外。”我想到梅朵平时对肖航偶像一般的迷恋劲,很是贴心地说:“我跟肖航一起,就在东门外那家我们经常来的川菜馆吃午饭。哎,你午饭吃了没有没有的话,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梅朵在那边假模假式地说:“你们老同学在一起吃饭,我过去不好吧。”
“你不也是我的老同学嘛,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吧,我们等你。”我挂了电话,问肖航,“哦,我把梅朵也叫过来了,人多热闹,你不介意吧”他没说话,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桌子,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
梅朵很快就来了,果然偶像的魅力无穷大,她显然很收拾了一番才来赴宴的。穿着一条碎花的无袖长裙显得整个人既高挑又清丽,附近几张桌子坐的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她看见我们微微一笑,径直朝我们坐的桌子走来,拉开椅子坐到了我和肖航中间的位置,客气地跟肖航打招呼,“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不会。”肖航淡淡地说。等梅朵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肖航拿过菜单示意梅朵点菜,“你看你还想吃点什么”肖航虽然一贯待人冷淡,但该注意的礼节却从来没少过。不得不说,家庭环境确实很能影响人,一个人的教养怎样往往也是从衣食住行这些小事上能看出来的。
梅朵摇摇头,违心地说:“这几个菜都是我爱吃的。”怎么可能爱吃,她平时可是无辣不欢的。我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谁知她冲肖航正笑得花枝招展,根本看都没有看我,真是重色轻友啊
吃完饭,肖航叫来员结了帐,梅朵提议说:“最近上映的一部新片听说很好看,我请你们去看电影吧。”似乎怕肖航拒绝,梅朵看着肖航,说:“无功不受禄,我蹭你一顿饭,请你看场电影,正好两清了。我知道你今天没课,我和卓尔今天下午也没课,那部片子据说真的很不错,咱们就一起去看吧。”
我看看梅朵,她盯着肖航还是没看我,我和她认识以来,何尝见过她对那个男生这个样子过,再想起她平时说起肖航时兴高采烈的模样,心内一动,她,她该不会是真喜欢上肖航了吧
肖航沉默不语地从员手里接过了找零的钱,梅朵眼巴巴地望着他,那虔诚的样子似乎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生死。我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瞬间做了一个决定。“是听说最近上映的那部片子挺好看的,反正下午也没课咱们就去看电影吧。不过,怎么能让梅朵你请客啦。能请到两位一起共餐是荣幸,你说是不是,肖航。”他没理我,我脸皮很厚地继续说:“现在再给你个机会,请我们去看电影吧。”
肖航看了我一下,无可奈何地说:“好吧。”
离开的时候,我微错后了一步,肖航和梅朵并肩走在前面,肖航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衣,浅驼色的休闲长裤,看上去英俊无比,和梅朵很是相配。
我们三个走出川菜馆,我在门口找到小白拿出钥匙开了锁。在心里先默默打了一遍腹稿,这才装作忽然想到的样子说道,“呀,我突然记起来早上的时候我们班长通知过,下午系里有活动,所有人都得参加不能请假。我去不了了,你们去吧。”
梅朵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聪明地没有说话。肖航凉凉地看了我一眼,我本就心虚,借着推车子转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装摸做样地说道,“哎呀,都怪我没有早点想起来。本来说好去看电影的,你看这,真不好意思,你们俩去看吧,我先回学校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我不得不又转回头去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肖航。
他默默地看着我,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一贯是他的拿手好戏,我也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生气了。我想起高中时磨不过那些对他死缠烂打的女生,也曾经帮她们制造机会接近过他。他很是冲我发了一通脾气,严厉警告我别再多管闲事。我心里惴惴不安地想,这事我是不是做错了但又想到,他现在不是没女朋友嘛,再说梅朵也远非当年那些个无知花痴又烦人的高中女生可比,我私心里觉得她漂亮又大方,简直是女朋友的不二人选。我这也不是在帮他嘛
我心里正在天人交战,终于得到肖航的首肯,“你有事就先走吧,骑车小心点。”好容易险险过关,我立马骑上车子跑了。
我一路骑得飞快,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快骑到校门口时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原来是小白,这次一路骑过来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咣当咣当”的声音。中午那会去川菜馆吃饭之前是肖航帮我锁的车,怪不得他一个车锁了老半天,原来是帮我在修车。看来小白还是买帅哥的账的,只是希望骑起来不再“咣当咣当”响的小白,千万别再被偷了才好。
、第十四章
肖航的性格怎么算都不能算作好相处的人,他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他出生在富贵之家,相貌又生得实在太好,女孩子们对他趋之若鹜把他宠坏的同时也让他烦不胜烦。我能想见梅朵的倒追之路肯定是波折重重,我有心再帮一帮她,无奈考试周来临了。
期末考试是酷刑,我们建筑学院的期末考试更是酷刑中的酷刑。大一入学之初,我们院长在新生欢迎大会上就说过,“如果你想舒舒服服的过完你这几年的大学生活,那么你就来错地方了,我劝抱有这种想法的同学乘早转专业,免得将来误人误己。”我虽然意志坚定就算平时画设计图画的烦的要吐血,都从没有萌生过要转专业的想法,但是六大门主课连着考下来,还是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恍惚都有再世为人的错觉。倒是想起要给梅朵打电话,问问她回家的车票帮我买好了没。
“喂,票买好了没”电话一通我就直奔主题。
“我正要打电话给你说啦,买好了,明天下午4:50的,你可别误了车次。”
“嗯,那我今天晚上就把行李收拾好。明天我是去你们宿舍找你,还是我们俩在校门口碰头”我问梅朵。
“我去你们宿舍找你吧。你行李多不我当回苦力帮你搬到。”
“算了,你不是也有行李嘛,我东西不多自己能拿动。”
“我今年暑假不回家,明天就是去送你,你东西不多的话,那我明天可就不去了。”
话筒里忽然传来另一个陌生的女声,“梅朵,老板定的酒送过来了,我这走不开,麻烦你签一下送货单。”梅朵答应了一声,急急地说了句,“我过会再打给你。”就把电话挂了。这家伙肯定是早上刚考完最后一门就急不可耐地跑去酒吧了,问都不用问我已然猜到了梅朵暑假不回家的原因。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我把电话收起来装进了口袋里,决定先去食堂解决晚饭。虽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但平时人满为患的食堂打饭窗口却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排队。各个院系的期末考试已经基本结束了,想来有些考完早的同学此刻已经在回家的火车上了。我打好饭菜端着餐盘还没走到座位上电话响了,我以为是梅朵这会忙完了又打过来了。快走几步把餐盘放在了餐桌上,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肖航,忙按下接听键。
“喂我听梅朵说你买了明天下午的票回家,明天中午我过来送你去。”自从上次一起吃完饭后,因为期末考试忙着复习的缘故,我们都没时间再见面。忙完考试又放假了,我还正想着吃完饭给他打电话啦,没成想他的电话倒先来了。
“你这会在干什么”他在电话里问我。
“我正在食堂吃饭啦。”
“那你先吃饭吧。”
“嗯,好,那明天见。”我随手将手机放在了餐桌上,开始吃饭,有两个女生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了。看样子也才刚考完一门,两个人从坐下来就一直在说考试的事情,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坐我正对面的女生突然对我说:“同学,你电话响了。”我扭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手机,可不是手机屏亮着,显示着正在通话中,肖航没有挂断我拿起来手机,“喂喂喂”正打算挂断的时候,肖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喂。”
“你怎么没挂电话啊我粗心,你比我还粗心。幸好同学提醒我,要不然电话这么一直通着通上几小时的话,你就等着被欠费停机吧。”我忍不住念了几句。
“不会停机的,我的卡绑在我爸的全球通上。”得,我白替他操心了。肖航忽然问我,“你吃完饭要去做什么”
“回宿舍整理行李,还能做什么。”
“要不你来酒吧吧,王岩他们今天又有演出,上次梅朵让你来看她演出你有事早走了,今天你反正也没事就过来看看吧。”我想了想,我的行李就几件衣服还有假期要带回去看的书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好吧,我吃完饭就过来了。”
“我开车过来接你。”
“不用,我们学校西门就有直达的公交,我坐公交过去比你一来一回折腾快多了。”
我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八点了,但夏天天黑的迟,天边才有了薄薄一层暮色。我拐进附近的酒吧一条街,因为上次来过的缘故,熟门熟路很快就找到了上次打听了一路才找到的那间酒吧。上次太匆忙没有细看,这次来才发现他们酒吧的招牌倒是设计的挺与众不同的,在一张被火烧过的看起来残破不堪,硕大的牛皮纸上涂鸦般写了两个大字寻觅。不似这条街上的其他酒吧的招牌通通都以霓虹灯箱装饰,璀璨夺目。我推门进去,径直走到吧台那里,却没有看到肖航和梅朵的身影。小文看到我走过来和我打招呼,“来了啊。”
“梅朵那去了今天不是有她的演出嘛”
“演出要过一会才开始啦,她这会大概去库房取酒去了。”
“肖航啦,你
...
看见他没有”
“我刚才倒是看见他进来了,这会不知道他去哪了。栗子小说 m.lizi.tw”小文端了杯喝的给我,“你坐这等会,他们忙完就过来了。”说完就又接着忙自己的去了。我等的百无聊赖,端起桌上放的那杯喝的喝了一口,瞬间嘴里辣的像着了火一样,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小文端给我的原来是酒,我看着颜色绿绿的还以为是奇艺果汁。
我被辣的眼泪鼻涕横流,旁边过来下单的一个生很是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被看到这幅狼狈样我不好意思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吐着舌头吸着气去了洗手间。洗手间在吧台左边走廊的最尽头,我刚拐进走廊,就看见香艳的一幕,一男一女站在走廊暧昧不清的灯光下旁若无人地亲在一起。这种事在酒吧司空见惯,我正想视若无睹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却在看清他们侧脸的一刹那,脚步硬生生转了个弯拐了回去。
在我面前上演香艳一幕的不是别人,是梅朵和肖航。不是不吃惊。我虽然看好梅朵,但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就将肖航这个冰山追到手。果然真爱来了,就算是冰山融化起来也是分分钟的事。电话突然响了,我随手接起来,“喂什么”八卦的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扭头就朝门口跑去,因为跑得太急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也被撞的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对不”肖航正要道歉,看清他撞的是我,又看到我一脸泪痕焦急的样子,他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卓尔,你怎么了”
刚才管雨薇在电话里哭声跟我说:“卓尔,你爸爸昏倒,送医院了。”现在听到肖航问,我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一遍,“我爸爸昏倒,送医院了。”肖航拉着我快步跑出酒吧,坐到车子里他边发动汽车问我,“你带没有”我摇摇头,“我的放在宿舍书桌的抽屉里。”
“你现在往你们宿舍打电话。”我拿出手机打我们宿舍的座机,肖航也戴上耳机开始打电话。好在宿舍里罗依依在,她接了电话,我告诉她我这会急需用要麻烦她帮我送到校门口,罗依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的电话打完了,肖航的电话还没挂,“晚班飞机已经没有了吗嗯,那好,你帮我买火车票吧。我估计一个多小时以后到。”他挂了电话,转头看了我一眼,找出一包纸巾递给我,我抽出几张胡乱抹了抹眼睛,又醒了醒鼻子,闷声闷气地说:“我没哭,就是刚才误喝了点酒给辣的。”
肖航开车送我到校门口,罗依依早已等在那儿了,因为时间紧迫,我来不及跟罗依依说什么,拿了就赶紧赶去。肖航停好车,一下车就开始打电话,“喂我们到了,你在那儿嗯,好的,你稍等一会,我们马上过来。”肖航拉着我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在售票处的大厅门口找到了人。来送票的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合体的藏青色西服,气度不凡,就算在人潮汹涌的售票大厅精英气质也一望既知。他对肖航很客气,将买好的票和一大袋水果零食一起递给了肖航。
“谢谢。还得再麻烦你一件事,我的车停在前临时停车的地方,请你帮我开回去。”因为肖航并没有给我们作介绍,所以他们俩说话时,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听到他这样说,我忙摆手道,“你不用陪我一起回去。”肖航自顾将车钥匙交给了他。
“再见。”精英男和肖航说完再见,又朝我礼貌地颔首一下才转身离去。我还想说服肖航回去,他已经拽着我往检票的地方走去,“票买了两张,去退票的话还得排队多麻烦。再说了你爸爸病了,我知道了不去探望一下这也太失礼了。好了,你就不要再跟我争了,车马上要开了,我们去检票吧。”
检票口人潮汹涌,我和肖航差点被冲散,我赶紧拉住肖航的衣袖。栗子网
www.lizi.tw肖航反手牵住我的手,紧紧牵牢,“还是我拉着你,这样更保险一点。”好不容易检完票挤上车,刚坐到位子上,管雨薇的电话又来了,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把电话接起来。
“卓尔啊,刚才急急忙忙的也没跟你说清楚。医生检查过了,你爸爸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晚,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好的,我爸爸怎么会突然晕倒啦”
“你爸爸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和管雨薇向来相处冷淡,三言两语说完正事也就挂了电话。肖航就坐在我旁边,已经听到了通话内容,安慰我说:“你爸爸没事就好。”
票买的急是坐票,坐到后半夜我就困的不行了,东倒西歪靠着座椅就睡过去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轻轻将我挪了一下,这个位置比刚才靠着座椅睡舒服多了,我蹭了蹭,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树木清香味,这个味道在我的记忆中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模模糊糊地记着好像谁身上经常带着这个味道,到底是谁啦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味道属于谁周博阳。我鼻子一酸,就算在梦里也还记得他现在人在美国,有他喜欢的女孩陪着他。无数酸楚痴念只化成一声叹息,“周博阳”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六点钟了,打了车直奔医院却被值班护士拦在了病房门外,因为还没到规定的探视时间,我软磨硬泡好说歹说值班护士就是不让进。
肖航走过来,站在值班室的窗口前对值班护士说:“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302室56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护士一改对我咄咄逼人的态度,拿出一个本子看了一下又用手抿了抿头发才抬起头娇羞地说:“轻微脑震荡,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和管雨薇告诉我的差不多,我这才放下了一直担着的心。
“谢谢。”肖航拉着我就往电梯口走,“既然这会还没到探视时间,咱们先去吃早点吧。一会时间到了再来看你爸爸。”
我们从医院住院部大楼出来,还没走到医院大门口,隔老远就看到医院大门口挤了一圈人。我丢下肖航跑过去凑热闹,死活挤进去才看到有人开着车堵在了医院大门口,保安围在车前面大声嚷道,“都跟你说了,里边的停车位是给医院内部车辆的,外来车辆不让进。你赶紧把车开走,你堵在这儿一会要是救护车进不来怎么办”黑色轿车的车窗玻璃降下来,一张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满脸的不耐烦,“我也不想堵在这儿,是你拦着非不让我进。给,给,给,这是停车费,剩下有多的你拿去当小费,别再废话了,赶紧把路让开,我还赶着去看病人啦。”边说从车窗里甩出几张百元。保安的脸都被气红了,冲上去一副要揍人的架势,被旁边的另一个队长模样的人给制止了。保安队长走到车窗旁,指着对面说:“我们医院对外的停车位确实已经停满了。对面有一个停车场,你可以把车停在那儿,再过来医院看望病人。你如果执意再堵在这儿,我们要打电话报警找吊车来了。”
中年男人打开车门干脆下车来了,趾高气扬地说:“你要报警找吊车拖我的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一年捐给你们医院多少钱你们张院长见了我还要客客气气地问声好啦,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就打电话给你们张院长,问问他,我今天就是要把车停到你们医院去,看可不可以。”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这个中年男人真是有够让人无语的,我看不下去了,又从里边挤出来。肖航还站在原地,不高兴地说:“你丢下我就跑了,招呼都不招呼一声,有你这样待客的吗”我赶紧认错,“是是是,我错了,你第一次来也不认识路,万一走丢了可怎么办”
“不是第一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肖航没理会我后面的揶揄,神色认真地说。
“什么不是第一次”
“我说,我这次来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高中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
“没听你说过啊,哦,你肯定是我转学以后来的吧。真可惜,咱们那时候怎么没碰上啦。你那次来干嘛观光旅游还是走亲访友”
他瞥了我一眼,有些孩子气不耐烦地说:“都好几年前的事了,你管我干嘛来这。你不饿吗先去吃早点吧。”这人还真是非一般的不会聊天,我气得都快内伤了,要不是念在他不辞辛苦陪我回来的份上我早发飙了。
“好,去吃早点。”我咬着后槽牙说。
、第十五章上
我们俩在医院附近的小吃店吃完早点,又外带了一份早点给卓家明,估计时间应该差不多到探病时间了,就从小吃店出来又往医院走。路过花店的时候,肖航非要买束花送给卓家明。众所周知,医院附近的花店价格往往贵的离谱,我就劝肖航,“算了,别买了,礼物什么的就是个形式,我爸爸又不在乎这些。”
肖航回我一句,“这是礼貌。”就推开花店的门进去了,对花店老板说:“请帮我包一束”他转回头问我,“卓尔,你爸爸喜欢什么花啊”我刚才没劝住他又被他抢白了一句,没好气地说:“我爸爸没什么喜欢的花,你真要送的话还不如送他一盆盆栽。”
没想到肖航还就真的又转过头去问花店老板,“老板,请问你这里有盆栽吗”花店老板想了想,指着他收银桌上放的一盆金钱树,说:“我这只有这个,你要吗”肖航掏出钱包,二话不说就买下了。看着肖航抱着一盆金钱树从花店出来,我抚额,肖航走了几步见我没跟上,停下来等我,“快走啊。”
医院的电梯总是人满为患,等了半天也不见有空电梯下来,反正三楼也不是多高,我对肖航说:“不等了,咱们走楼梯吧。”肖航点点头,抱起放在地上的金钱树跟着我朝安全通道走去。我和肖航边聊天边爬楼梯,倒也没觉得多累就快走到三楼了。拐过二楼的楼梯拐角,我焉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累了”
三楼的安全门前站着穿着蓝白相间的竖条纹病号服的卓家明,脸色阴沉地看着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背对着我,我没法看到他的脸,管雨薇则低着头站在卓家明身后。这是个什么情况
卓家明看到了我,微微一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学校放假了吗”
“我今天早上刚到。昨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放假了。”我边回答边迈开步子往楼梯上方走,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用意味不明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在他看我的同时我也在看他,这一看心里的疑惑又多了几分,这个人明明就是早上和保安在医院门口起冲突的那个让人无语的暴发户。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不记得卓家明和管雨薇还有这样一号朋友啊。
我走到台阶上也站定了脚步,暴发户看着我对卓家明说:“这就是你和林莉的女儿啊,都长这么大了。”我浑身一僵,原来我妈的名字叫林莉。真是可笑,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亲生母亲的姓名,竟然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告诉我的。
这个人还认识我妈妈,难道我在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他没给我多少胡思乱想的时间,很快自我介绍说:“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你李叔,彤彤的爸爸。”哦,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管雨薇的前夫啊。可是他怎么会认识我妈的
“李大伟,你还真好意思说。”一直站在卓家明身后的管雨薇听到他这样说,顿时怒不可遏,“当年你是怎么对我们母女的,我刚生下彤彤月子都没出,你就要跟我离婚,不要我也不要彤彤,一毛钱赡养费都不给我就把我赶出家门了。”说到当年的伤心事,管雨薇咬牙切齿地看着李大伟。
“现在想起你还有一个女儿了,我告诉你,晚了。你配当爸爸吗彤彤没有你这样的爸爸,你”控诉戛然而止,管雨薇看到站在我身旁抱着一盆金钱树的肖航,这时才发现还有外人在场,不好意思地住了口。刚才的情况我没来得及介绍肖航,看卓家明也随着管雨薇的目光看向了肖航,我正要开口向他们介绍说这是我朋友肖航。李大伟却抢先一步开口了,阴阳怪气地说:“你不让彤彤认我,就想让她管卓家明叫爸。哼,你自己怎么上赶着林莉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了的男人,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要让我李大伟的女儿认旁人当爸,我就是不答应。”
卓家明冲上去一把拽住了李大伟的衣领,我看到他气得用力的手上的骨节发白,青筋毕露,我从来没见他气成这样子过。李大伟还在说:“想打架我奉陪,不过等你出院了再说吧。昨天我一肘子就把你弄进医院了,今天要再打恐怕你就不单单只是脑震荡这么简单了。卓家明,我不得不说,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跟当年一样的没用。”
“咚”卓家明一拳打过去正中李大伟的右脸,李大伟脸色一变,举起拳头就要还击,我看的心头火起冲上去恨不得拉住李大伟胖揍他一顿。肖航也冲过来先我一步一把抓住了李大伟挥起的拳头,李大伟凶狠地瞪着肖航,肖航目光凛然,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虽然李大伟一副很气势嚣张的样子,但肖航冷着一张脸酷劲十足比他不遑多让。
“卓尔,你送叔叔、阿姨先回病房。”肖航命令似的说。我想了想,肖航可是练过多年跆拳道的,真打起来李大伟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抱起地上放着的那盆金钱树,拉着卓家明和管雨薇先走了。穿过安全门,走到走廊左边的最尽头就是卓家明住的那间病房,护士正在找卓家明,看到我们进来板着脸说:“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早上要做检查嘛,我都过来找了你们两回了。这个检查你们到底做不做了”
“当然做。”管雨薇陪着卓家明跟着护士去做检查了,我把手里抱着的金钱树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赶紧又折回去找肖航。刚走到安全门那儿,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先从里边被拉开了,肖航走了出来。我看了眼他身后,没看到李大伟。
“他人呢”
“走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肖航,看起来不像打了一架之后的样子。我想起李大伟出言不逊的无赖样,简直恨得牙痒痒,“你怎么把他打发走的”
“我只说了一句,如果他再不走,我要叫律师过来这件事情了。”我再没说话,肖航也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地走回病房。我感激肖航这一刻的沉默,他没有追问我有关刚才发生的事情的任何细枝末节,也没有打着关心的旗号自作主张地安慰我。此刻不管发生以上两种情况中的那一种,都会使我感到难堪。
我们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肖航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才接了电话。“喂嗯,我知道了。再说吧我还有事,如果赶得及,我会去的。”
“怎么了”我担心地问。
、第十五章下
肖航把手机重新装进裤子口袋边回答说:“前段时间我和我爸因为一件事意见不统一,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上个礼拜他去欧洲出差了,今天晚上回国。董秘书以为我还在北京,想当和事佬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机场接我爸。”虽然我没见过肖航的爸爸,但我知道他们父子关系不错,高课那么紧张有时候周末肖航还会跟他爸爸一起去钓鱼。他那样内敛的一个人,说起小时候和他爸爸在一起的趣事来也是滔滔不绝。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会为了什么事,闹到秘书来劝和的地步
“这会还早,坐飞机回北京肯定能赶上晚上接你爸爸。”肖航没有接我的话,对着我身后叫了一声,“叔叔、阿姨。”我转过身,卓家明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和管雨薇站在我身后齐齐看向肖航。我忙说:“这是肖航,我,我以前的高中同学,听说你住院了,特地来看你的。”卓家明依旧没有说话,一张脸怎么看怎么严肃,倒是管雨薇客气地说:“你有心了,还特地来一趟,谢谢了。”肖航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问卓家明,“检查了,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问题,这会就可以出院了。”
回到病房收拾了东西,管雨薇又去办了出院手续。我们四个一起离开医院,到了医院大门口,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招呼肖航先坐上去机场,卓家明开口了,“卓尔,你送你同学去机场吧。”原本我就是打算要送肖航去机场的,但是没想到卓家明这么快就出院了,虽然只住了一晚上也收拾了好些东西。卓家明怎么说也是刚出院的病人,我怕管雨薇待会回家上楼的时候一个人拿不了已经改主意决定留下来帮他们拿东西的。
“叔叔,不用送。我又没有行李,再说去机场的路也挺远的,卓尔送完我还得再回来。她昨天坐火车连夜赶回来也挺累的,还是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吧。”肖航客气地和卓家明、管雨薇告辞,“叔叔、阿姨,我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机会了再来看望你们。再见。”肖航得体地应对完两个大人坐进出租车,车子汇进车河很快就看不见车影了。
管雨薇收回目光看着我,试探地问,“卓尔,这个男孩子是你在大学交的男朋友吧”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他跟我只是好朋友。人家有女朋友的。”说起这个我还真好奇他怎么被梅朵追上的,毕竟我也被迫为他当了那么多次红娘,只有这次成功了。可惜昨天晚上我先是为卓家明担心后来又被李大伟的事一通搅合,我都忘了问了。管雨薇听罢“哦”了一声,随口说:“这个男孩子倒真是不错,相貌英俊,礼貌周全,他女朋友一定也很优秀吧”管雨薇和我一起闲话家常的样子让我很有违和感。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管雨薇也没再说话开始专心在手袋里找东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又低头在手袋里一通乱翻,“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哎呀,肯定是走得急忘在病房没拿。”
“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去取。”我说。
“还是我去取吧。”管雨薇转身又回了医院,我和卓家明站在路口等。卓家明刚才始终不发一言,管雨薇一走,看着我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卓尔”他该不会也以为肖航是我的男朋友吧虽然卓家明没有明确跟我说过不许我在大学谈恋爱,但每次假期回家他无一例外总要跟我叮嘱一遍让我大学期间好好学习,不要分心。可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嘛,肖航不是我男朋友。我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念头其实也只是一瞬的功夫,卓家明开口说道。
“你没见过你妈妈,她她是个好女人,不是别人说的乱七八糟的那样子的。”我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卓家明因为早上李大伟说的那些混账话,怕我多想在跟我解释。其实
卓家明不知道,就连我爷爷也不曾知晓,其实我应该是见过我妈妈的。我十岁那年,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我们学校放学的大门口,我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看背着书包正要往校门外走。门卫突然叫住我,指着我对那个女人说:“这就是卓尔。”她看到我的那一刹那,眼泪“哗”地就落下来了。她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她流泪看着我的眼神我一直忘不了。我总觉得,她或许就是我妈吧。
我和卓家明从来没说过有关我妈妈的任何话题,对于这个禁区,我们心照不宣地彼此之间选择沉默。虽然我不知道卓家明和我
...
妈妈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这一刻我觉得卓家明应该很爱我妈妈,起码曾经爱过。小说站
www.xsz.tw既然这回是他主动提到这个禁区,我就忍不住要把心里的疑问通通问出来,我想了想,选了一个最想知道的当作第一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妈离婚啊”
卓家明闻言怔了一下,然后缓慢地从衣兜里掏出烟来,他第一次点火没点着,又点了一次才点着了。然后他就默默地开始抽烟,烟雾中的他看上去更加的心事重重,一直到管雨薇取手机回来,他都再没说一个字。
、第十六章上
我在家里待满整个假期,直到开学前一天才坐火车回了学校。
卓家明照旧开车送我到,他边从后备箱里往外拿我的行李边如以往每一次送我时例行叮嘱,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去了学校别分心,好好学习。钱不够了就打电话,有什么需要的了就买,别想着省钱,在外照顾好自己。”
我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转过身要走时想起来有话跟他说。
“你以后有事克制一下脾气,别老动不动就和人挥拳头。”我后来知道他那次进医院是因为和李大伟起了争执,被李大伟推了一把失脚丢下楼梯才摔成脑震荡的。要说管雨薇的这个前夫李大伟还真是个怪人,对女儿不闻不问十多年,现在女儿都成年了想起要让女儿认祖归宗了,真不知道早干嘛去了。因为李大伟扬言要把管彤接回李家,让女儿认祖归宗。管雨薇害怕李大伟真的不管不顾来抢人,暑假就没让管彤回家,让管彤去她舅舅家玩了一个暑假。管彤的舅舅早年去了海南做生意,现在已经在那边成家立业了,和妻子一起经营着一家海鲜餐厅。
管彤在海南玩了整整一个假期,李大伟也再没来闹过,但保不准那天他又抽疯了啦虽然卓家明和管雨薇从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但我猜也能猜得出,这个李大伟和卓家明很早以前就认识不过关系应该很不好,而且李大伟还认识我妈妈卓家明的脾气冲动起来真是有够冲动的,虽然他年轻的时候打架是把好手,但现在毕竟上了年纪,如果真动起手来毕竟是他吃亏。
卓家明竟然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嗯。进去吧。”
我拖着行李推开宿舍门,宿舍里只有罗依依一个人在,她暑假里找了份兼职,在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当建筑设计师助理,整个暑假都没有回家,看到我进来跟我打招呼,“你回来了啊”
“就你一个啊,其他人还没来啊”
“都来了,你是最后一个到的。田静和苏悦菲去食堂吃晚饭了。”
“哦。”我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包我们那儿有名的卤鸡爪给罗依依,“给,知道你最喜欢吃鸡爪,专门给你带的,谢谢你帮我送,后来还帮我把行李邮回家。”放假前那晚管雨薇电话打得匆忙,我担心卓家明急急忙忙什么都没带就连夜赶回家了。幸好罗依依后来记起来把我的行李给我邮回家,要不然衣服什么的没拿穿家里放着的以前的旧衣服凑合一下也行,就是我那些专业类的书籍,还有笔记本里没画完的设计图,还真凑合不了。
罗依依边啃鸡爪边摆手,“邮行李这事我可真不敢居功,我哪能这么细心想到这个。是你同学肖航找到我说,你走得急没拿行李但有些书假期要用,麻烦我帮你把行李取一下。我就从宿舍拎了个楼下,邮也是你同学帮你去邮的,要谢你就去谢谢人家。”
我还真没想到是肖航帮我把行李邮回家去的,我一拿到行李邮寄单上也没写是谁寄的,我就想当然以为是罗依依帮我寄回来的。假期里肖航回北京的第二天我打过一个电话给他,问他和他爸爸讲和了没他在电话里说,讲和了,但他割地赔款损失惨重,不但有分歧的那件事全听他爸爸的不说,还答应他爸爸要去北京的分公司实习。小说站
www.xsz.tw一整个假期他都忙的团团转,他爸爸让他去实习那就是真的去做实习生,分公司里没人知道他太子爷的身份,大家都把他当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可劲压榨剩余劳动力。他忙完工作还得再挤出点时间和梅朵谈恋爱,时间宝贵的连打个电话给我的时间都没有。偶尔我有时候给他打过去,说不了几句他就有事匆匆挂断了。
他兼顾事业爱情的同时还能记起给我邮行李这事,嗯真是够哥们但如果我为这事郑重其事去道谢,以我和他的关系这也显得太生分了。我想了想,给他发了个短信,“我回学校了,有时间请你和梅朵吃饭。”
发完短信,我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爬到上铺去铺床,一个假期没睡人床铺上一股灰尘味,我拿出新被罩、床单开始换。罗依依啃完鸡爪边擦手边开始打趣我,“卓尔,我说你怎么这几年在大学不谈恋爱,原来是藏着这么一个极品啊。”我知道罗依依这人是你越反驳她越起劲,果然我没搭话她又说了句,“你要好好把握机会,现在像这种长相英俊又这么体贴的男生都快成珍稀动物了,你一定要加把油把他拿下。”就跑去上网了。我摇了摇头,继续铺床。
肖航一直没有回我的短信,到了晚上快熄灯的时候他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一直在开会,手机关机了,刚才开完会出来开机才看到你的短信,你还没睡吧”
“还没。你这会还在加班啊”
“嗯,最近公司刚启动了一个新项目,各个部门都在加班。”他说话的间歇,我也听到吵吵嚷嚷的背景声音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电话铃声。我忙说:“我也没什么事,那你先去忙吧,等你忙完这段有时间了咱们三个再聚。”
肖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你休息吧,晚安。”我挂了电话,寝室里的灯“唰”一下突然熄掉了,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开学后上课的第一天,我和梅朵中午约在三食堂。三食堂离我们学院和梅朵她们学院都比较近,所以我们中午如果要碰头一般都会选在这里吃午饭,我来得早一点,帮梅朵打好饭又等了一会,她才到了。刚一照面,一个假期没见的梅朵确实给了我很大的视觉冲击。
“你刚从非洲难民营回来吧,天哪,你瘦了多少斤啊”梅朵穿了一件胸前印着龙猫图案的棉质t桖,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都能装下两个她了。梅朵在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不太在意地说:“哦,是瘦了几斤,最近忙着找实习单位,每天都跑来跑去的不瘦才怪啦。”
“你这是瘦了几斤你这样的效果最起码瘦了十斤有吧,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脸上气色也白的跟鬼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了啦。”梅朵听到我的话动作徒然一僵,我心里“突”地跳了一下,“不会吧,你,你真跟肖航分手了”
“我跟肖航分手”梅朵一字一句道,双眼直直地看着我一瞬不瞬。我被她看得招架不住,只好主动坦白,“放假前你们在酒吧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是凑巧碰到了。”
梅朵苦笑一下,低下头自言自语似地说:“那天我跟他表白,我掏心掏肺什么都跟他说了,他还是冷冰冰不理我,我想着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机会,就不管不顾冲上去亲他,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一把把我推开了。”
暑假的时候梅朵没回家也很少打电话给我,我以为她是抓紧时间和肖航甜蜜去了,但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说什么了。梅朵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自嘲说道,“我这算什么失恋,顶多算是表白被拒。”梅朵说完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了,我想起肖航以前拒绝女生时的“劣迹”,想劝劝梅朵但又估计她这会肯定没心情听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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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吃完,我和梅朵在三食堂门口分手,我看着她单薄的仿似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背影越走越远,拿出手机都已经在通讯录里找到他的名字了,按下去之前我又改主意了。我太了解肖航了,他已经明确拒绝的前提下,我要怎么说怎么帮梅朵
唉真是让人头疼的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第十六章下
进入大四其他系已经开始实习,我们建筑系因为学制是五年制,所以大四还没有安排实习。虽然还不用忙实习和准备毕业论文,但我们的大四也不是太好过,进入大四专业课越发的重了,开学没多久我们班就私下流行起了一句话“别问我在那儿,我不是在studio,就是在去studio的路上。”可见每天都过得是多么忙碌和辛苦,星期六下午我刚从studio出来准备到图书馆借书,刚走到楼下电话就响了,我看到来电显示是梅朵打来的。距离上次在一起吃午饭之后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不曾见过面了,我忙她也忙,她现在在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实习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学起,每天也是跟打仗一样忙碌不堪。急忙接起来,没想到电话里说话的人是梅朵的室友张娅,告诉我梅朵进医院了。
我赶紧赶到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在一楼急诊室门口找到张娅,“梅朵怎么样了”我赶得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大一的时候专业课不太重,空闲时间比较多,有段时间我经常去梅朵宿舍玩,张娅和我也算熟人,指了指急诊室,“你别着急,现在正在里边输液啦。这几天实习单位工作比较多,连着加了几天班,她估计有点吃不消,下午那会正跟我说着话啦突然就晕倒了。”
“谢谢,今天多亏你及时送她来医院。”张娅摇摇头,“一个宿舍的又在一家公司实习,应该的。只不过卓尔,一会她醒了你可得好好劝劝她。”我不解地看着张娅。
“梅朵喜欢上了外校的一个男生这事情你知道吧梅朵听说那个男生最近在实习也天天加班,晚上下了班都累成那样了还坚持去给那男生送宵夜,我们实习工作也忙但梅朵每天晚上风雨无阻地去给他送宵夜。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当众给梅朵难堪让梅朵别再去烦他了。梅朵为了这事伤心得不吃不喝的,再加上工作一忙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何况她一个女孩子。”张娅恨恨地说:“那男生也不知道有多了不起,梅朵可是我们学院有名的大,说是院花都不为过,追她的男生也能排起长队了,偏她都看不上,自己找了块难啃的骨头。你是她的好朋友,有空多劝劝她,那个男生都那样对她了,真是不值得她这样自苦。”我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个傻丫头
张娅有事先走了,我推开急诊室的门进去看梅朵。一个多礼拜不见,她似乎又瘦了些,单薄的被子底下好似没躺人一样,看的人心里难受。我真不知道一会等她醒了,我是狠狠地骂她一顿好还是当着她的面狠狠骂自己一顿好,口口声声说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这样子当的嘛
我想起张娅说的她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又转身出去在医院食堂买了碗梅朵平时喜欢吃的鸡丝粥。我再进去急诊室,梅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我赶忙把鸡丝粥端到她面前,“我买了你喜欢的鸡丝粥,你尝尝这家的味道怎么样”梅朵把头一偏,“我不想吃。”
“你尝一下嘛。”我跟她撒娇。
“我说了我不想吃。”
我看了眼梅朵,放下粥推开门出去,在走廊里打电话给肖航。电话刚一接通我就气呼呼低吼道,“梅朵病了住院了,在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你过来看她,你要不来,我就跟你绝交。”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过了一会肖航把电话又打了过来,这回电话刚一接通换他在那边气呼呼地说:“我到了,你们在那间病房”
“一楼门诊大厅最里边的急诊室。”
我挂了电话往大厅走去,刚拐过走廊转角就看到肖航正从玻璃门外往进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从雨中冲进门的一群人中唯独他不见丝毫狼狈的样子,他一身水汽很从容地走进门诊大厅。穿着一件修身的牛仔衬衣,简单却经典的款式,人衣相衬,俊逸不凡。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大厅里的众人直直撞进我的眼睛,他的一双眼眸犹如深湖,眼睫上的水珠欲坠未坠,眼瞳黑如永夜,蛊惑人心。
我想起张娅的话,“那男生也不知道有多了不起”客观地说,就算抛开他富贵逼人的家世不提,他也确实有资本引得女生为他疯狂。他笔直地朝我走来,等他走近了我才发现他也比刚放暑假跟我回家那时候瘦了,看上去脸上更加的棱角分明,也许是假期忙工作忙的。我又想起梅朵单薄地睡在病床上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下没忍住气愤地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心高气傲到觉得谁都配不上你”
他怔了一下,明白过来我是在为梅朵打抱不平,克制着脾气说:“不是。”他“哼”了一声,“我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只是,我和她不可能。”
“为什么”
他觑了我一眼,我丝毫不让地和他对视,他情绪无波冷声说道,“明年六月份毕业后,我就要去英国留学了。我没心情也没精力谈一场跨国恋。”
“毕业后你要去英国留学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他转开视线,说:“本科毕业后去英国留学是我高三时就决定好的事情,前段时间,我我总不至于逢人就和别人说这件事吧。”我瞪大眼看着他,他不像撒谎的样子,话说回来他也没必要为了这事而撒谎。“那既然这样,你就跟她好好说嘛,干嘛要做的那么过分,害她那么伤心。”我把肖航往急诊室方向一推,“你先进去劝她吃点东西,然后把事情好好跟她说清楚。”不知道为什么肖航似乎更生气了,转过脸狠狠瞪着我一副要在我脸上瞪出个洞的架势,我挥挥手当没看见,“快去,快去,记得好好说。”
我一个人在大厅站了一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天知道我有多不喜欢闻到这个味道,闻得久了会让我不自觉想起爷爷病重时我守在医院的那些日子。我脸一转看见肖航已经从急诊室的门里出来了,我压下心里的情绪,迎上去,“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已经都跟她说清楚了。”肖航冷着一张脸说。
“你怎么跟她说的”我着急地问。
“你能不能不多管闲事”他大声地说。
我和肖航几乎大吵一架,我骂他自大狂不把别人的真心当回事,他骂我多管闲事惹人厌。吵到后来,我气急了,胡说八道,“好,就算是我多管闲事惹人厌好了,这么多年你对那个女生青眼有加过,你怎么不从自身找原因,你不会是gay吧”
肖航被气得一张脸铁青,他冷笑,“你说是就是吧。”怒气冲冲地走掉了。
、第十七章
我轻手轻脚推开急诊室的门,一眼看到梅朵坐在病床上流眼泪。我走过去坐在病床边上,掏出纸巾帮梅朵擦了擦眼泪。
梅朵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是你找他来的”眼泪伴随着话语像断线的珠子一滴接一滴“唰唰”地往下落。我看着放在病床旁边柜子上已经冷掉了的鸡丝粥,心底不停叹气,我这真是一时冲动好心办坏事。我劝梅朵,说:“你别为他伤心了,他一点都不值得,他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高中的时候在班上人缘奇差无比不说,还老被老师骂,我们语文老师最不喜欢他了。”我不脸红地继续胡说八道,其实刚开始班上的男生确实因为肖航是走后门插班进来的而对他有些意见,但后来他人缘不佳的原因说是同学们不理他倒不如说他冷漠地不让大家接近他更合适。
而且肖航虽然算是走后门才分到我们班的,但其实他本身学习成绩并不差,每次考试都在十名以内,我们班主任甚至还劝过他放弃美术一心一意专心学文化课。除了语文老师各科老师都对他赞许有加,语文老师不喜欢他也是因为他逃了太多节语文课去画室的缘故。但为了让梅朵觉得他不值得她这么喜欢,我不介意抹黑肖航。
“记得有一次我们考试,有道题让翻译苏轼凤鸣驿记里的一句文言文常食刍豢者,难於食菜,常衣锦者,难於衣布。你知道他怎么翻译的嘛他竟然翻译成自己种的菜自己吃不上,自己织的布自己穿不上。我们语文老师气得只差没把他从课堂上撵出去。”这件事倒是真的,但也没我说的那么严重,他没答上来是因为语文老师讲这一课的时候他去画室画画了,语文老师虽然把他的这道错题当笑话给全班念了一下,但因为他上还不错的总分数也没怎么为难他。
梅朵还在流着泪但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后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语气酸涩地说:“高中的时候喜欢他的女孩子一定也很多吧。”
打击抹黑的方法行不通,看来只好换另一种,长痛不如短痛,我索性全说了,“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喜欢他的女孩一个比一个长情,但到后来没一个能感动他的,论铁石心肠,没谁能比得过他。
梅朵擦了擦眼泪双目看定我的眼睛,问我,“你当时也喜欢他嘛”
“我”我指着自己反问道。不明白梅朵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马上回答她,“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们一直是好哥们来着。”
要说当时我们班上还有那个女生,不曾喜欢上肖航,那也只能是我。不止我如此想,估计全班同学都这样想。我上高中的时候,我爷爷退休的那家家具厂彻底倒闭了,原本微博的退休金也发不出了。没了退休金,相当于我跟爷爷的两口之家没了所有的经济来源,我爷爷又倔着不肯要卓家明一分钱,不得已只好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收破烂,挣的钱倒也勉强够我们祖孙二人度日。我们班的老师同学大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有时候有些旧书不用了还主动免费送给我让我爷爷拿去卖钱。
所以当我们班有个同学转学走了空出一个座位,班主任把我调到肖航旁边坐下的时候,我们班最能八卦的人也没说什么。在他们眼中看来,两个人太不相配了,一个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有钱人,一个是当灰姑娘都没资格的假小子,这样两个人凑一起能有什么八卦可说。我倒也不是因为这样而自卑,所以不敢对肖航起什么旖念,而是我一开始就看明白了肖航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这样的人谁先喜欢上他都是自讨苦吃。
我记得高一开秋季运动会那天,因为要走开幕式的缘故,班主任要求大家统一穿白色的球鞋。我唯一的一双白球鞋已经旧的泛黄了,我坐在座位上拿笔图着鞋面,这样鞋子可以看起来白一点。肖航背着书包进教室了,他径直走到我坐的位置前,看到我顿住了脚步,这原本是他的位置。我站起来让开道,嘴里不忘跟他解释,“上个礼拜你请假没来,班主任把我的座位调来这儿了。”他点点头没说话,从我身后走过去坐到了里边的位置上。我看到他脚上穿着一双浅灰色的休闲鞋,想起上个礼拜班主任宣布运动会着装问题时他请假没来,提醒他,“一会开幕式老师要求穿白鞋,你这鞋子颜色挺相近的,但还是不够白,给,你也图一下,放心,回去一刷就洗掉了。”我把手里的笔递给他,他没接,跟我说了第一句话,“谢谢。请让一下。”
他出了教室,直到我们都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整队集合的时候他才匆匆赶来。
...
因为赶得急他额头上沁出薄薄一层细汗,我看到他脚上换过来的白的耀眼的运动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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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跑回去换鞋了”“嗯。”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后,他就没再理会我了。我看看他脚上洁白如新的运动鞋,再看看我脚上涂满白色粉笔末的球鞋。当时我就在想,我爷爷常说从细节看性格,这个人真是太骄傲了,骄傲到一点点瑕疵一丝丝妥协都不能有。
梅朵听到我的回答垂下眼睑,呆了半响才喃喃地说:“为什么我要喜欢上他啦”我握住梅朵的手,想了想安慰她说:“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好男生的。”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我当初真不应该瞎掺合撮合她和肖航。
“我不想有个什么好男生全心全意的来喜欢我,我只想他能喜欢上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也行。”梅朵一只手捂住眼睛,泪水还是从她的指缝里一滴一滴落了下来。“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他喜欢的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我除了握紧梅朵的手,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急诊室陪梅朵输完液,走到医院的门诊大厅,我才想起外面那会下着雨,也不知道这会雨停了没紧走几步走到玻璃大门外一看,雨果然还在下。正想着要怎么回学校,没想到看到了肖航,他斜倚在大门外的墙边,看着路灯灯光下不断飞落而下的雨滴,从我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他沉默的侧脸。他不是被我气走了嘛,怎么这会还在这梅朵也看到了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我们,转身走过来,没理我,把手里拿着的把新伞递给梅朵,“我送你们回学校。”难道他等在这就是为了送我们回去哼让他好好解释的时候他不知道乱说了什么结果害梅朵哭得那么伤心,现在才来亡羊补牢。梅朵接过伞不敢看肖航一样匆匆低下头轻轻说了声,“谢谢。”肖航的车停在医院外面的停车场,我和梅朵共撑一把伞跟着他走到停车场。只有一把伞肖航独自走在前面,不短的这一段路走下来他身上已经被雨淋的差不多都湿了。他打开车门我和梅朵坐上去,他绕回去坐到方向盘前,发动车子往我们学校开去。
但很显然肖航认识错误的觉悟还不够高,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只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车,梅朵怔怔地看着前边,表情模糊不清。医院离我们学校不远,没一会车子就停在了学校大门口,我们学校外来车辆是一律不准开进校园的。梅朵扭头对我说:“卓尔,你先下车等我一会,我有话和肖航说。”我看了眼肖航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撑起伞先下了车。
我撑着伞站在路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停在雨中不停闪烁着大灯的车子。梅朵要跟肖航说什么难道是这一送又让梅朵生出了希望,不会是要再表白一次吧真这样可就糟糕了,肖航最讨厌对他死缠烂打的女生,拒绝起来更是冷酷无情。真这样梅朵还不又要伤心惨了。过了几分钟后梅朵打开了车门,我赶紧撑着伞迎了过去。梅朵刚下车,肖航多一秒不停地将车开走了。我看了眼梅朵,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我终究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是在跟他又表白一次吗”
梅朵摇摇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我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他没回答我,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老天真是公平,总有一个人会是你命中的克星。”她长叹了一口气,“我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表白了,从此后我彻底对他死心了。”
“卓尔。”她眯着眼睛,因为那会痛哭过一场眼睛微微有些肿,看着我,“你知不知道”她突然顿住了,过了会微微恼怒地说:“他以前那么可恶地对我,我干嘛要帮他的忙”
“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她最后一句没头没脑地说的什么啊梅朵吸吸鼻子,转过身恹恹地说:“没什么,走吧,回宿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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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上
梅朵休息了一天星期一就回实习单位上班了,我怕她心情不好又不好好照顾自己,专门打了个电话拜托张娅平时多照顾她一下,这才放心了一点。
星期一下午上的建筑概论这门理论课虽然是全系一起上的大课,但是主讲的冯教授人称冯老太,上课的时候特别爱点名而且无规律可寻。这节课一上课就点名下节课又换成临下课再点名,有时候又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再点名,一次点名不到平时成绩作废,二次点名不到对不起不用参加期末考试了直接当掉。是我们学院出了名的“严师”之一,所以即便是全系一起上的大课也没有人敢浑水摸鱼逃课不来,就连请假的人都很少。但是今天罗依依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没来上课。我瞎掰了个理由跟班长给她请了个假,把请假条拿给冯教授的时候我本来就紧张的了不得,冯教授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严肃无比,对于从小就怕老师的我杀伤力堪称巨大。我都怕我一说话连声音都是抖的,但好在冯教授没问我话,看了我一眼后挥了挥手就让我下去了。
我刚走回到早就占好的位置上坐下,罗依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看了看讲台上正在试话筒的冯教授,果断把电话摁断了。上完课,我边收拾书包边给罗依依回电话,没注意拨错了电话,竟然打给了肖航。我正要挂断手机屏幕上显示他已经接通了电话,我有些紧张地把手机拿起来放到了耳边。
上次吵过一架他送我和梅朵回来之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了。在医院的那次气急败坏的争吵算是自从相识以来我们第一次大吵。以前我们俩虽然有时候会抬抬杠,但从来也没有那样吵过架,事后想想即使再好的朋友,事关私人感情我确实不该过于置喙。但是他不打电话给我,我也拉不下面子主动去跟他讲和,就这么冷战了这些天。
“喂”要是他提起上次的事情,我就道歉好了,毕竟是我先吵起来的。电话那端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我收拾好了书包,走出教室他还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挂断电话,我也没有再说话任由手机保持通话一路从教学楼走到了我们班的studio.和我较劲嘛想让我主动低声下气先开口求和真是想得美,吵架的事他又不是一点错都没有。反正他的电话不是绑在他爸的全球通上有的是话费嘛,咦,不对啊,好像是我先打过去的,要浪费也是浪费我的话费。
我恶狠狠地从耳朵上拿开手机按了结束通话键,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苏悦菲放在桌子上的模型打翻在地。苏悦菲冲过来像护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护住她的模型,“你悠着点,要是弄坏了我辛辛苦苦做好的模型我可跟你拼命啊。”
我没理会苏悦菲,只顾生气地在心里咬牙腹诽肖航,小气鬼,心眼比女生还小,没风度透顶苏悦菲也看出我的不对劲了,问我,“你怎么了”我没说话,她察言观色了一会主动岔开了话题,“哦,罗依依打你的电话你一直在通话中,她刚才把电话打到我这儿问下午上课的事,我说你帮她跟冯老太请过假了。”我点点头还是没说话,放下书包接着做我未完成的模型,苏悦菲也走开去继续画她的设计图了。
一直在studio待到宿舍快关门了,才急匆匆地收拾书包和苏悦菲、田静一起回了宿舍,打仗一般兵荒马乱地快速洗漱完宿舍就熄灯了,时间卡的真是精准无比。都熄灯好一会了,罗依依才回来,一推开宿舍门就嚷道,“啊这一天过得真是不容易,忙的简直都要累瘫我了,我快要受不了了。”
田静从上铺的帐子里探出头来,“给你十五分钟去洗漱,然后上床安静地睡觉。栗子网
www.lizi.tw幸好你每周也就有早课的两天才回宿舍,要不然每晚都被你这样在大家快睡着的时候回来把人吵醒,该换我们大喊受不了了。”罗依依兼职的那家建筑设计事务所距离我们学校有些远,忙完刚开学的诸项事宜,罗依依就搬去她在北京的姑妈家住了。
“yes,da”罗依依打开应急灯去洗漱了。我拿出手机划开屏保,看了眼时间这会已经十二点多了,短信图标上我有一条未读短信。急忙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促销的垃圾短信,失望地关机把手机重放回到枕头底下正准备睡觉,罗依依站在我下铺叫我,“卓尔,你还没睡吧,和你说个事。我们事务所最近接连接了好几个大单,设计师们忙翻了天,相应地需要打杂的人也多了,人事部又在招建筑师助理了,全职兼职都行,你要不要去试试”
宿舍里四个人田静要,苏悦菲家里条件好大二时就着手准备大学毕业考雅思出国读硕士了,我和罗依依是决定大学一毕业就工作,但现在就业难,毕业了找工作那家用人单位不强调工作经验。所以对罗依依的提议我是很心动,但又有些犹豫,这学期学校还没有安排实习课程又重,万一因为兼职忙不过来耽误到学习就不好了。不愧是朝夕相处了差不多快四年的舍友,我一犹豫罗依依就知道我想什么。
“这份兼职确实很忙,但也确实能跟着前辈们实打实的学一些东西。不过有利有弊,工作忙起来时间自然就紧张了,我今天就没能赶回来上建筑概论。哦,对了,还没谢谢你帮我请假。你自己再考虑考虑吧,我去睡了。”我思考了一晚,还是决定去应聘试试看。
因为专业对口而且事务所现在确实也急需人,人事经理面试过后对我也很满意,第二天就通知我去上班了。我跟的设计师姓吴,叫吴双,是所里为数不多的女设计师之一,性格沉静但也不难相处。才三十多岁已经参与了好几个大项目的设计了,但女强人通常都是和工作狂挂钩的,除了我吴双还有一个全职助理。就算这样我的工作也不轻松,常常需要周末加班。
而且最近接连下了几场秋雨气温下降的厉害,事务所又离我们学校确实不算近,我每天来回赶车成了最让人头疼的事。一大早别人还在温暖的被窝中会周公的时候,我就要顶着清晨的冷风出门去坐车了,晚上有时候下班晚一点赶回去宿舍都关门了,我又得在晚上的冷风中冻得哆哆嗦嗦等楼管来开门。现在才秋天就这样,等到了严寒的冬天这样来回奔波确实是个考验,我决定了,一定要在离事务所近一点的地方租个房子。
但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租一间合心意的房子实在是太难了。条件稍微合你心意一点的房子,租金贵的让你没办法接受;租金在你能力范围的,条件又差的让人根本没办法长住。这几天我一有空,就跟着中介到处看房子,可惜除了领我看房的中介打我电话打得勤外,目前为止做的还是无用功。今天我和吴双的另一个助理小王一起刚从工地上回到上班的大厦,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又接到昨天领我去看房的那个中介的电话,“小姐,昨天看过的那个小单间,你考虑好了没有你如果不租的话,我可就租给别人了。”昨天去看的那个房子我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好在离我们事务所倒是不远,我最近找房子都找烦了本来是想要租下的,但后来听说那个小区治安不好已经改注意了。
电梯门恰好开了,我等小王先进去了才跟着往进走,回答说:“我不租了,你租给别人吧。”我顺手按了我们要去的二十三层,电梯门缓缓合上,电话里中介还在继续游说,“没关系,你不喜欢和别人合租的小单间,我们这儿还有适合你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一个人住的一居室房型,你看你那天有空过来我再带你去看看。喂你在听吗”
我头一抬就看见镜子里已经多日未曾联系的肖航站在电梯里我身后左边一点的地方,他的目光在镜子里和我的目光汇聚到一点,我愣了一下猛地转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对着电话里说:“我这周估计没时间了,下周吧,下周我有时间了再跟你去看房。嗯,好的,再见。”我挂了电话,安静且目不斜视地等着电梯上升到二十三层。
“真不明白杨副总瞎折腾个什么劲,我们明明和天辉一向合作的很好,这次杨副总非要终止和天辉的合作,把今年的合约给东达,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说话的男子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电梯间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肖航略显低沉的声音堪堪响起,“哦”这一声“哦”接得可真是有水平,轻轻松松就将问题又抛回给了先前说话的男子。那男子假笑了几声,“呵呵,我也是瞎猜的,公司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能有什么猫腻。”我转回目光,悄悄打量起说话的男子和肖航。
刚才没留意,这会再看才发现肖航和平时的打扮很不一样。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再配上不苟言笑冷漠的眉眼看起来很是有派头。他旁边站的男子明显比他要大上一点,气势却反而不及他。他微一侧脸发现了我在看他,视线直直看过来和我对上的一瞬,我又想起我们还在冷战中的事情,翻了个白眼给他。二十三层到了,我和小王出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继续上升。
、第十八章下
小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花痴兮兮地说:“我说一大早我怎么左眼老跳,原来是有好事发生。这不一出门就碰到帅哥了,刚才电梯里的那个高个子帅哥真的好帅,关键还很有味道,比杂志上故意板着一张脸的男模特还酷。”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小王摇了摇我的胳膊不满地说:,“你怎么不说话刚才在电梯里我可看见你还使劲偷看过人家来着,这会又装起淑女了。”
我一口黑血差点喷出来,又不好跟小王解释我和肖航早就认识的事情,含糊其辞地说:“我在想以前乘电梯的时候怎么没看见过他。”
“他肯定不是我们这大楼上的,估计是这楼上那个公司的客户。也不知道帅哥在哪上班,你说我们事务所怎么就没有那般姿色的帅哥,上班空闲时间瞅瞅帅哥也是女员工的福利之一。”我们走到办公室,小王收起花痴样,恢复成了平时的精明强干。
事情很多,加班到九点多才下了班,小王提议一起去吃夜宵,我想起一会还得又乘公交又倒地铁的回学校,没什么心情地拒绝了。收拾好东西和小王一起乘电梯下来在大厦前分道扬镳,背着包刚要去赶公交。斜刺里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我的衣服,“卓尔,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我本来还有点惊吓,但听到熟悉的声音心安了下来。
“什么事”我甩开他,故意冷冷地问道。肖航没有被我的态度所阻,他今天没开车拽着我的胳膊拉着我上了一辆出租,坐到车上了才开口说:“你不是要租房子嘛,我现在因为实习的缘故搬到前边不远处的阳光花苑住了,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我一个人住有多余的房间,你去看一下如果还满意的话,可以租一间给你。”
“谁说我要跟你合租了。师傅,停车,我要下车。”出租车司机没有理会我,跟没听到我的话一样径直把车开到了阳光花苑小区的大门前。我下了车朝对面的公交站走去,肖航赶上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烫的像烧红的烙铁,我怔了一下,“你的手怎么这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我伸手摸了的额头,也烫的吓人。我没心情再跟他置气,“你发烧了,我先陪你去看医生,你知道这附近的社区医院在那儿嘛”
“我不知道。”
我忍不住没好气地说:“你在这儿住了有些日子了吧,竟然连社区医院在那儿都不知道,你可真行。”我拿出手机,在手机地图上查到附近一家社区医院的地址,陪着肖航先去看大夫。
大夫拿着耳温计看了看上面的度数,“三十八度九,你是怎么当别人女朋友的男朋友都已经感冒成这样了,还拽着病人去逛街,烧成这样最少在大街上吹了一个小时冷风有吧。”大夫的话提醒了我,我一下班肖航就叫住了我,他肯定在楼下等了我好长时间。我刚才还那样态度恶劣的对他,一时间心里内疚不已,也没顾得上纠正大夫误会了我和肖航的关系。
估计是我懊恼的情绪太明显,大夫数落完了反过来又安慰我,“没关系,年轻人体质好,输点液烧退了,睡一觉明天也就好的差不多了。”大夫给肖航打上点滴就出去了,肖航半靠着坐在病床上,因为正发着高烧,在明亮的灯光下两颊一片,短短的额发也有些凌乱,虽然依旧西装革履但不复我在电梯间看见他时的精明强势。我轻咳了一声,有些别扭地说:“咱们,咱们的内部矛盾就到此为止吧,握手言和吧。”肖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扔给我两个字,“幼稚。”
“你不幼稚上次在医院吵完架后连电话都不再打一个给我,明明就是生气了在跟我冷战嘛,你生气我也生气啦,最可气地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你,你还较着劲不跟我说话。”肖航微微蹙眉,一副头大如斗的样子,“在医院吵架那事我当时是很生气,但生气归生气,气过也就算了,还不至于气到要跟你冷战的份上。从医院回去后没再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是因为”他停了一下,似乎想了想才下定决心似地说:“那次接到你的电话,不说话不是在跟你较劲,我一直在等你先开口,我以为你要问我梅朵她后来”
我急吼吼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事关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确实不该跟着瞎掺合。但梅朵和我是好朋友,我又一直拿你当好哥们,我就算管的宽了一点也是关心你们,要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啦,可你看看你的态度”我撇了撇嘴,没再接着说下去,意图他自行领会到自己的错误之处。
他听到我的话双目一瞬不瞬地瞅着我,眼神复杂地让我看不懂,我怔怔地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过了一会他神色归于平静像是在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卓尔,咱们怎么就成了好哥们了”
、第十九章上
关于我和肖航是怎么成为了好哥们的,我想了一下才记起来。
高一第二学期的时候,学校举行女生篮球赛。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奉班主任的命令,对我们几个临时被选上的参赛队员下午放学后在户外的篮球场进行赛前速成培训。我们班女生几乎都不热衷这些球类运动,对打篮球的带球、投球动作一概不会,比赛规则也一无所知。体育委员贾鸣涛是我们班男生中的运动健将,篮球打得也很棒,男生比赛的时候他是得分的主力队员。这样的高手教了我们这群篮球白痴一会,也快要被折磨疯了。
“宋妙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拿到球你不要抱着就跑,这样是犯规的。你得运球到篮筐下。不会运球小时候总玩过拍皮球吧像拍皮球那样拍着往前走就行了。”宋妙维依言而做,拍了没两下球就从她手底下跑的没影了。宋妙维是我们班女生中个子最高的,净身高有一米七三,手长腿长先天优势很好,奈何运动细胞实在是不发达。投篮力气太小球扔出去连个篮板都碰不到,运球没人跟她抢她都带不住球再别提比赛的时候对手会来抢球,其他几个女生的情况比宋妙维更是只坏不好。
贾鸣涛从放学后指导到现在,真是被我们气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最后只说:“比赛规则你们都记住了啊,明天比赛的时候尽量不要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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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小说 m.lizi.tw看这架势明天的比赛也不指望你们打得有多好了,别太丢咱们班的脸就行了。”说完拎起书包往背后一甩,骑上车子就走了。
教练都走了,其他人背上书包也离开了篮球场。我捡起地上的篮球,顺手往篮筐一投,篮球擦着篮筐飞了出去。我跑过去捡起球,站好瞄准篮筐又投了一下,这次还是没进。我叹了口气准备放弃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从篮球场边传来,“你动作不对,这样投是投不进的。”
我回过头一看,肖航背着画夹站在篮球场外的一排柳树前,手里还拎着装颜料、画笔的工具箱,看样子才从画室画完画出来。看到我回头看他,放下画夹和手里拎着的工具箱从篮球场外走到了我站的那块篮板前,捡起刚才滚落到地上的篮球,一跃而起手一扬一个漂亮的二分球轻轻松松就投进了。肖航跑过去捡起球,“投篮的时候,不能依靠手指去发力要运用手腕的力量。”他边说边给我做了一个示范,然后把篮球递给我,“你再试试。”
我按照他教的投了一次篮,不知是不是力气没用对还是没进。他难得耐心地又给我讲解演示了一遍,我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把篮球向篮筐抛去,篮球擦着篮筐的边缘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进了。我激动地握拳,满面笑容地转回头去看肖航,他已经转过身去拿他的画夹和工具箱了。我快走几步捡起落到地上的篮球,也赶紧去拿放在篮球场外的书包。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篮球打得这么好”我抱着篮球,背着书包走在肖航旁边,他听到我的夸赞没说话也没什么多余的表示。我依旧很热情地说:“下次咱们班男生再打比赛的时候,你也上吧。你和贾鸣涛强强联手,冠军肯定归咱们班莫属。”肖航突然停下了脚步,我正要问怎么了一眼看见学校的大门已经锁上了。我拍了拍额头,呀,刚才只顾着练习投篮了,怎么把晚自习一上学校大门就锁了不让学生出了这事给忘了啦。
我们学校是面向全市招生的,所以除了家在本地的同学以外,还有一部分家在外地的住校生。住校生下午放学后统一要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的,晚自习从七点开始一直上到九点半结束,这期间除非有班主任亲笔签名的请假条,否则门卫是不会放任何学生出校门的。这会才七点过十分,离下晚自习还有两个多小时啦,我们怎么办是回教室上晚自习还是去办公楼找班主任要请假条
“跟我来。”肖航转过身向后走,我看了眼紧锁的大门转过身跟了上去。我跟着肖航走到学校后门的围墙那,他把他的画夹、工具箱潇洒地往墙外一扔,把我的书包、篮球要过去也通通扔到了围墙外边。然后身姿轻盈地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他骑坐在墙头上向我伸出手来。我抓住他的手使劲往上爬,可我从来没干过翻墙这种事,一时之间掌握不到要领,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也没爬上去。肖航看了我一眼,虽然他什么表情也没带,可我还是羞愧地想撞墙。
他从墙头上又跳下来,蹲到墙根下示意我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我不好意思没有动作。他转过头提醒我,“你再磨蹭,学校保安该发现我们了,上来吧。”我只好拿他当一回人梯,我踩住他的肩膀,他慢慢站起来一点,我双手攀住墙头再使一把劲总算骑坐到了墙头上。
肖航随后也攀上了墙头,“我先跳下去。”他从墙头上往下一跃,稳稳地落到了地上,朝我招手,“快跳下来。”我在墙头上往地下一看,头晕目眩,害怕地不敢跳下去。
“别害怕,没关系,你跳,我在下面接着你。”他伸开手臂在底下望着我。我一咬牙,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向下一跃跳了下来,他伸开手臂接住我将我抱了个满怀。虽然这算不上通常意义上的拥抱,但毕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男生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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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航走开去把先前扔出来的东西一一捡了起来,把我的书包和篮球拿给我,淡淡地说:“不客气。”态度很是大方自然。
“就是那次一起翻过学校的墙以后我们才越走越近的,最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因为想到了青春少艾时那些有趣的过往,我的口气也温和了起来。我以为肖航听罢肯定要说点什么,结果他什么表示也没,沉默半响,在我看来他是在发呆。他发呆的样子有几分怔怔地。我觉得肖航今天晚上有些怪怪的,不会是发烧被烧糊涂了吧
、第十九章下
守着肖航打完点滴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跟着他去了就在附近的他在阳光花苑小区的住所。一打开门开了灯我看到屋子里的装修摆设,心里暗念,真奢侈啊真奢侈虽然以这所房子的面积来说算不上豪宅,但内里的装潢可谓奢侈精致到了极处。天花板上华丽复古的水晶吊灯,客厅正中摆着一组意大利真皮大沙发,地上铺着一大片纯白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足以没过脚踝。我看了看我脚上的鞋子,站在门边迟疑着没有往进走。“进来吧。”肖航打开门径直走到客厅,察觉到我没有跟上,转回头催我。我弯下腰脱了鞋,这才关上门进去了。
“认识你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你是个有钱人的事实。”我一只手各拿一只鞋子看着肖航说。肖航面色古怪,四处打量了一下,指着两个卧室的门,“你想要住那一间”
“你不会真被烧糊涂了吧,我自然是住你空着的那间客房了,这还需要问嘛。”
肖航掩住嘴轻咳了一下,指了指靠近右边的卧室,“那你就住这间吧,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进了卧室,四处参观了一下,卧室里带着浴室,白色的浴缸干净的就像新安装的一样,床上的被罩、床单也是统一的纯白色,看起来倒有点像酒店房间的布置。我呈大字躺倒在床上,柔软地一下子陷进了大床里,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之际,忽然想起来我还没洗澡呢。又从床上爬起来,可是我没带换洗衣服洗完澡待会穿什么啊只能先跟肖航要件他的t桖凑合先穿一晚,我推开门去找肖航,刚要敲门听到他在房间里正在讲电话。
“今晚我就住在这里了位置还行,就是今天这事谢谢你了。嗯,好的,董秘书,再见。”我听到他讲完挂了电话,这才敲了敲他卧室的门。肖航拉开门,站在门边上。他没换家居服,依旧穿着黑色的西装裤只是脱掉了西服外套上身穿了件黑色的衬衣,领带也已经解掉了,靠近脖颈的两粒扣子开着,露出了锁骨;他这身装束让我想起了大一时迎新晚会上有个师兄一身黑衣黑裤跳拉丁舞的风姿。
“怎么了”他问我。
“哦,我没带换洗衣服,你借件衣服给我。”
“浴室里有新的浴袍,你今天就先凑合一下,明天下班了我陪你回学校拿行李。”
“哎,我可没说就要租你的房子啊,只是今天太晚了,我才在你这借宿一宿。虽然现在我们俩是和解了,但我怎么都要顾忌一下梅朵刚被你拒绝的感受,近段时间还是别和你走得太近好。”
他的眼睛里燃起愤怒的火焰,看样子又被我气到了。但这次他忍着没有跟我吵架,只冷冷地说:“你对她可真是情深意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特殊喜好。”他可真是睚眦必报,我说他是小气鬼还真是没冤枉他。
“放心,梅朵比你明白这个理由不成立,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租我的房子。”他像一个最尽责的房产中介一样向我例数着住在这儿的好处,“这个小区环境治安都很好,位置离你实习的公司也不远。栗子小说 m.lizi.tw你从这回学校也很方便,出门左转就是地铁站,不需要换乘就到你们学校附近的终点站了。再说我也没让你白住,合租的单间一个月的租金一般是八百,鉴于我这里的环境好一些,我每个月收你一千,你觉得贵吗”我摇了摇头,这样的地段,这样的房子,一个月一千的租金都算便宜了。
“既然你都同意,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我陪你去拿行李。”肖航一锤定音地说。我同意我同意什么了,我看看肖航,无奈地说:“现在这个才是你嘛。刚才在医院里我就觉得你怪怪的,回来了又是一副糊里糊涂的样子,现在终于是恢复正常了,看来这会烧终于是退了。”
“嗯,我刚才确实是发烧烧糊涂了。”肖航苦笑一下,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浴室里有新浴袍,电吹风也有,你洗完澡别忘了吹干头发再睡觉。晚安。”
“晚安。”
就这样,我和肖航开始了“同居”生活。我们俩都已经这么熟了,各自生活习惯上也没有让人不能忍受的怪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知不觉忙忙碌碌地就到了放寒假的时候了,今年的春节距离放寒假的日子特别近,几乎刚放寒假没多久,就要过春节了。一放寒假我就以实习生的身份在事务所开始全职上班了,第一次放寒假没回家,本来我还想着今年的春节也要一个人过了,没想到肖航的爸妈决定今年春节要去迪拜度假,肖航不想跟去做电灯泡,所以就留在了北京和我一起过春节。
我们事务所一直上班到除夕前一天才放假了,年前这段时间真是每天都忙的人仰马翻,好容易放假了我自然是抓紧时间补眠。一觉睡到将近中午,起来吃了点东西,又跑回卧室接着睡,这一觉直睡到下午四点多,口渴的不行才起来去客厅倒水喝。我倒了满满一玻璃杯水一口气喝干,才看见了坐在客厅的肖航。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机正在打游戏。我走过去看了一会,看他十指翻飞玩的不亦乐乎,突然也兴起了玩一把的念头。“我来打一盘。”我说着就去夺肖航手里的游戏机,他下意识地一躲,我没拿到。这激起了我微妙的好胜心,我向他一扑,猛然间一个人的重量压过去肖航直接被我压着倒在了地上,我一手撑在地上,一手从他手里抢过了游戏机。
“卓尔,你到底是不是女生”肖航气急败坏地喊道。我才不管他是不是被气得吐血,朝他做了个鬼脸,捧着游戏机坐回到沙发上开始打游戏。虽然我以武力赢了肖航,但是在打游戏这个智力的较量上却输了。明明刚才我看肖航通关的时候,简单又轻松,到了我这左支右绌应付的吃力不说,最后还惨败了。没关系从头再来,我又连着玩了几盘,输多赢少,我没心情再玩正打算把游戏机还给肖航。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已近暮色,客厅里黑沉沉的,肖航双手抱臂面朝我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他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我放下游戏机,伸了一个懒腰,伸到一半突然想起,“呀,今天是除夕啦”肖航从窗边走过来,顺手打开了客厅里的灯,一时间灯光乍起,整个客厅亮如白昼。肖航走到我旁边,调侃我道,“睡也睡醒了,玩也玩好了,终于记起今天是除夕了中午那会我还担心某人今年的除夕夜是不是要在睡梦中过了。”我撇了撇嘴,肖航笑笑,“我打电话叫外卖,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放烟花。”
“这一片不是禁燃区嘛”
“我们找一个可以放的地不就行了嘛。”
吃完饭,肖航开着车带我去放烟花。不知道开了多久,我都怀疑是不是已经出了北京城,他终于在一片空旷的河滩地前停下了车。周围已经停了不少车子,看样子来这放烟花的人还真不少。我们俩下了车,刚转过车头,“嘭”一束烟花恰好在我们头顶绽放,火树银花,好不漂亮。
我们很快加入到了放烟花的队伍中去,一时间整个河滩地上只闻“嘭嘭”声不断响起,头顶的夜空璀璨夺目。我玩的开心极了,跑来跑去不停地到处点火。我点好火,一溜烟跑远,竟然没点着我跑过去刚要再点一次,刚才没着的那个烟花突然炸了,火花四溅,肖航冲过来护住我。他把我紧紧的箍在怀里,用背替我挡着四散飞溅的火星子,我闻到空气中一股浓浓的硝烟味。
“没事吧”
“没事吧”
我借着手机光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还好,刚才溅出来的火星子只是在他衣服的后背上烧出了几个洞,人并没有受伤。我刚松了一口气,肖航确定我那都没有被烧伤,开始板着脸训我,“你怎么这么冒失,点完火要等一会,你不知道啊”我没敢再跟他抬杠,双手合十赶紧认错。他还要再训,幸好不远处众人新年倒计时的声音救了我,“十、九、八”
“马上就到新的一年了,你别训我了,如果新年被训的话,我这一年运气都要不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新年生气的话,你这一整年都有生不完的气了。来,来,赶快笑一下,新年好运滚滚来。”我边说边扯着嘴做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一”随着众人的齐声大喊,新年到了。我大笑着跟肖航说:“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快快乐乐”夜空中五彩缤纷,各色的烟火此起彼伏地盛放,湮灭,他的脸庞也被烟花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地交错变换。他忽然笑了,眼角眉梢的冷漠尽数散去,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原本出色的五官越发好看起来。此刻的他真好看,平常他多数时候板着张脸,轮廓总显得有几分冷硬,现在他的笑和着夜色让他的整张脸显得柔和,真是比从前那般好看多了。
人群中从刚才就一直频频向我们这边张望的两个女生,跑到我们面前对肖航说:“新年第一天我们能在这里遇见也算有缘,你能和我们和张影吗”肖航变脸似的又恢复成一脸冷峻的样子,那两个女生没有因为他变脸就知难而退,拿着相机还在等他点头答应。他突然揽住我的肩一本正经地说:“我女朋友是个醋坛子,新年第一天我不想惹她不高兴。”关键时刻我也没有掉链子,装作不胜娇羞的样子轻轻打了他一下,“讨厌。”那两个女生终于知趣地走掉了。
我把肖航的手从我肩上拨开,眨眨眼戏谑地说:“怪不得某人老是板着一张脸不爱笑,原来是一笑桃花运就要泛滥了。”他没有理会我打趣的话,仰起头看着天空,又露出那副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我问他,“你这会在想什么啊”
他没有回答我。
、第二十章
春节假期结束,上了没几天的班就到了发季度奖金的日子,虽然我还只是一个实习生,但因为事务所最近效益确实不错,我也领到了两千元的奖金。我想起一直说要请肖航吃饭一直也没有兑现承诺,这次发了奖金怎么也得请他吃顿大餐,一下班我就打电话给肖航,“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为什么今晚要请我吃饭”电话里肖航的语气带着疑惑。
“我今天发奖金了。”我的喜悦根本没藏。
“好,你等我一会,我过来找你,到了给你打电话。”我坐在办公室等了一会,手机就响了,我拎起包下楼去。一坐进车里很是豪迈地跟肖航说:“你想去哪儿吃”结果哪儿都吃不成,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跟约好了似的大家都出来吃饭了,一连去了几个餐厅全都客满没有位置了。我从餐厅出来,还在怀疑是不是今天其他公司也发奖金了,看到街上比平时多了很多买玫瑰花的小贩,街上走过的行人全都成双成对面露甜蜜的笑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今天二月十四,情人节耶
怪不得连吃个饭都没位置,肯定是被那些有情人早早就把位置预定了去。看我办的这叫什么事,在情人节请人吃饭,幸好请客的对象是肖航,要是换了别个男生,指不定生出什么误会啦。
“看来今天我们只能回家吃泡面了,这顿大餐只好下次再请你吃了。”我坐回车里边系安全带边说。
“我知道家餐厅或许会有位置。”肖航一打方向盘将车子开了出去。
我没想到肖航带着我去的是家会员制的餐厅,环境幽雅,连侍者都身着套装系着蝴蝶领结。侍者领着我们走向座位时,我看大厅里正在就餐的其他食客,男的一律西装革履,女的都身着晚礼打扮的像名媛贵妇一样。总之无论男女坐在这的,全都打扮的光鲜亮丽、衣冠楚楚。脑海里生出进餐厅后的第一个念头,我们穿成这样来这吃饭,真像是走错地方误闯进来的。肖航还好虽然也穿了件休闲的藏蓝色牛角扣大衣,但他气质清冷,个子又高就算穿着休闲服也还是风度翩翩。我却穿了件果绿色的羽绒服,臃肿不说脖子里还围了条长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们在靠窗的座位坐下,侍者先接过我脱下的外套,然后把制作考究的菜单递给我,翻看菜单之前脑海里生出第二个念头,这的东西铁定很贵,也不知道这顿饭吃下来我带的那些钱够不够付账单。翻开菜单之后我傻眼了,菜单上只有菜名没有价格不说,而且光看那些菜名你根本猜不出它到底是道什么菜。肖航从我脸上的表情察觉到我的窘意,没等我开口,看完菜单快速地做了决定,“就今晚的特别推荐吧。”
精致的菜肴很快被端上来,因为过节餐厅还附送了礼物,一朵粉色的玫瑰没有用玻璃纸包而是别出心裁地装在盒子里。盒子是纸质的,白色的底面上用金色烫着繁复优美的细线花纹。肖航看我一直盯着看,他问我,“喜欢粉玫瑰”
“我觉得这个盒子挺好看的。”
“你还真是买椟还珠,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粉玫瑰难道还没有一个普通的盒子好看”娇艳欲滴的玫瑰怎么会不好看,但为了和他抬杠,我故意说:“哎,我还就觉得这个盒子好看,我留下盒子,粉玫瑰就还给你吧。”
肖航抖落餐巾,不冷不热地说:“谢谢。你先帮我拿着,回去再给我好了。”
吃完饭,我态度坚决地要求买单,“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待会你可别跟我抢啊。”想了想资金问题,“要是我钱没带够,你先借给我。”
“这家餐厅是会员制的,收的是年费。”肖航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只能下次再换我买单了。“走吧。”他站起来,从侍者手里接过我的外套没有学餐厅里的其他男士那样绅士地帮女士穿好外套,而是把衣服随手递给我让我自己穿。我三两下穿好外套,跟着肖航离开餐厅。侍者恭敬地一直将我们送到了大门口,面带微笑,“欢迎下次光临。”
“下次我还是请你吃火锅吧,这里的菜好吃是挺好吃的,但环境太高雅了拘束的人浑身不自在。”我和肖航边说话边下台阶,天已经黑下来了,头顶的灯光照的大理石的台阶好像也在发光一样。我手里还在围着围巾,但因为一只手拿着东西的缘故,比平时显得笨拙弄了半天也没弄好。
“好啊,下次我们去吃火锅。我来帮你。”肖航转过身接手了我的工作,他很快帮我围好了围巾。刚要转身却突然停住了动作,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向我们面前的地上,看的那么认真,那么专注。我好奇地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愣是没看出来他到底在看什么,明明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啊。
“卓尔。”我应声回头,他不知何时已收回了目光,此刻正用那异常认真专注的目光看着我。他的瞳孔又黑又亮,就像星夜下深蓝色的大海倒映着那苍穹
...
之上的熠熠星光,一派波光粼粼,引人无限遐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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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铃声催命似的一声响过一声,我只好先接起电话,“喂”
“是我,何洋。”虽然同在一座城市上大学,两所学校离得也不远。但我跟这个昔日高中同桌的联系并不紧密,他找我一般就是高中同学有什么聚会他负责通知我,果不其然他在电话里说:“这个周六,我们高中同学有个聚会,你有时间来参加嘛”
“这次我可能参加不了了,这个寒假我在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实习没有回去。”
“我们的聚会就在北京。周博阳的导师来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作为翻译陪同导师一起来了,下星期一就又要回美国了。机会难得所以召集在北京的同学一起聚一聚,地点还没定,到时候我发你手机上。”
“哦。”说了一个字,我才觉得嘴里发苦。怎么把电话挂了的都不知道了,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就是周博阳回来了,周博阳回来了他现在就在北京,和我就在同一座城市,我们之间连时差都没有了,而且周六我就可以见到他了。
“怎么了”肖航低沉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我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看见自己手里拿着的刚才餐厅赠送的粉玫瑰,忽然记起花语中粉玫瑰可不就代表初恋嘛,难道今晚的这一切其实是早有预示抿了抿唇,“我,我的初恋从美国回来了。”肖航震惊地看着我,他大概是没想到我还会有一段风花雪月的历史。这也难怪,他一直拿我当假小子认为我不解风情只有当万年女光棍的命。
“他是我转学后的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去美国读大学了。自从高中毕业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我还想着这辈子我们俩都再见不上了。没承想他有一天会回国,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最初听到他回来了的震动慢慢消散,我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跟着肖航走到他的车子那儿,他打开车门我坐了进去,他绕到另一边上车坐好,这才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你那初恋不会是你一直在单恋人家吧。”
我被他话语中的挪揄气的不轻,冲他扬了扬拳头,可忽然想到其实他也没说错,从头至尾不就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嘛。
“还真让你说对了”我索性絮絮叨叨地把我跟周博阳的那点过往跟肖航全说了,从我离家出走那天遇到周博阳开始一直讲到我最后在街上见到他那次。“我最后一次见他,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卓尔,你是个好姑娘。连个再见都没有说,一张好人卡就将我打发了。”害怕肖航听完后更加毒舌地挤兑我,我先自嘲了一下。
果然肖航听完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瞧你这点出息,他都那样对你了,不喜欢你还拿你当挡箭牌气他前女友,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是啊。”我顺着他的话说:“不喜欢我还拿我当挡箭牌。”我当时知道的时候真是别提有多伤心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幽怨地说:“就算这样,你还是喜欢他。”也不知道他幽怨个什么劲,我自己除了刚失恋那会还有知道他要去美国了以为以后都再见不上了痛哭过几回,后来也就没再自怨自艾了。
不过刚上大学那会,我总是会想起周博阳。总是在做着其他事的时候,有时候在上课,有时候在走路,有时候甚至正在跟别人说着话,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没有前奏,没有后续,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他的身影就会从我脑海中闪过。然后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会像涨潮的潮汐一般涌上来,将我整个人瞬间淹没。
至于我还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他去了美国以后我倒从来也没有再在心里想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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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概也许,我到现在还是喜欢着他吧,要不然也不会乍一听到他回来了,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眼神茫然的看着在夜色中灯光荡漾的车窗玻璃外的光景,却没有发现身后一直注视着我的目光。
、第二十一章
我以为以后都再不会见到周博阳了,所以从来也没在脑海里幻想过和他重逢的场景。不过在推开饭店包厢的门之前,脑海中却突然闪出英国诗人拜伦有关重逢的一首诗,“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和你招呼,以眼泪,以沉默。”
但事实和经验告诉我们,现实就是现实。
我刚一推开门进去,就听到一个男生无比欢悦的声音,“哈哈,是女生,进来的是女生江涛,你输了”那个叫江涛的男生冲着我怨念的喊道,“你怎么能迟到你怎么会迟到”我看了看表,这会刚六点啊,何洋通知的不就是六点嘛,难道是我记错了。我站在门口呆呆地问,“我迟到了嘛”
“别听他胡说,你来的刚好,快进来吧。”周博阳冲我招了招手微笑着说。因为在室内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件棕色毛衣,我的目光匆匆从他脸上扫过,低下头说了句,“好久不见。”别说眼泪和沉默了,我连他现在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我们的重逢平淡的亦如关系不好也不坏的高中同学,哦,在他心里我可不就是他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嘛。
“卓尔,过来这边坐。”何洋招呼我。包厢里有三张桌子,其他两桌已经没有空位置了,我走过去坐到了何洋手指着的那个位置上。坐在我旁边的女生高亚妮以前是一班的,和我一起上过奥数班,虽然不熟,但也算认识,微微点头和我也打了个招呼。斜对面坐着的就是周博阳和何洋,我跟何洋说话,“你通知的时间是六点吧”
“是啊。”
“我虽然踩着点到的,但也不能算迟到吧,怎么我刚一进门就说我迟到了啦”我盯着何洋,好似对这个问题十分关心。
何洋笑笑,“按女生们到的时间来说,你是迟到了。”什么意思“大家一听说昔日的校草回国了,人没在北京的女生只差打飞的赶来参加我们这次聚会,人在北京的就更别提了。我通知的六点,除了你是按点到的,其余女生早早就都到了。那会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我说我们班还有一个女生没来,江涛非不信,说,凭咱们周校草今天在这,还会有女生迟到结果跟简小刚打赌打输了。”
周博阳失笑,“好了,人都来齐了,叫生进来点菜吧。”我拿起放在面前的水杯装作喝水的样子,这才又看了他一眼,他的笑容阳光灿烂一如从前,我却隐隐有种陌生的感觉。或许是我们分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或许吧
今天这次聚会,周博阳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以前我们这些都在北京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偶尔也会在北京聚一聚,但基本上都是小规模的,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般来的人这样多。大部分都是以前一班的同学,周博阳以前在班里就人缘特好,老同学和他好久不见了,一顿饭的时间围过来和周博阳说话的人就没断过。吃到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其他两桌的人索性全都跑了过来,围在了我们这桌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的和周博阳说着话,气氛热闹的就好像在开新闻发布会一样。
一片吵吵闹闹的声音中,我听到身旁的高亚妮笑眯眯地说:“哎,周博阳,季方语人呢几年没见,同学们也都挺想她的。她这次怎么没夫唱妇随跟着你回来”周围的男生女生开始起哄,一副不听到八卦誓不罢休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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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修改论文,很忙抽不开身。”周博阳闲闲地说,企图四两拨千斤的带过。八卦因子被调动起来的众人,那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开始轮番出击,话题生冷不忌,甚至有个男生直追问周博阳什么时候和季方语结婚最后还是何洋替周博阳解了围,“等到结婚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你了,你到时候准备好礼金就可以了。我看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就接着下一摊去ktv唱歌吧,有没有谁有事要先走的”
“我还有事”
“我就不去了。”我和周博阳的声音先后响起,何洋看看我,“卓尔,你有事就先走吧。周博阳你可不能走,后天你就回美国了,大家和你聚一次多不容易。”大家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不让周博阳走。
周博阳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对不起了,各位。明天我还要陪着我的老师behrens教授去一所高校的实验室参观,好多资料都还没准备啦,我真得走了。”大家也知道他这次回国不是来玩的,大概能抽出时间来吃这顿饭已属不易,所以也没再为难他。
“那既然这样,你就和卓尔一起走吧。”何洋看了看我,说:“这会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你顺路送送她。”
高亚妮率先夸张的大叫起来,“啊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也不参加后续活动了,让周博阳也顺路送送我。”
“还有我。”剩下的女生也争先恐后的举手表态。
“行了,行了,周博阳再好也已经名草有主了。姑娘们,我们在座的诸位男生也都很优质啊,你们还是把眼光放回到我们身上好一点。”何洋笑着说。
“就是,你们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也照顾一下我们剩下的男生的脆弱心灵。”
我和周博阳在身后的一片哄笑声中走出了包厢。
走出饭店的时候,有个人边打电话边往进走没看到我撞了我一下,回过头来匆匆向我道了歉,继续边打电话边走了。刹那间,好像时光倒置一下子回到了我初见周博阳的那一天,也是在门口,我撞到了他,一抬头就看进了他灿若繁星的眼眸里我看着他,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时的情景我一推开门你就进来了,我差点撞到你身上。我本来是要跟你道歉的,没想到后来我在巷子里遇到那帮混蛋,大叫救命的时候根本都没想到会有人来救我。可是你出现了,冲过来就将我护到了身后。我后来想了很多次,我大概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你的吧。”
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说完,我才觉得尴尬。“你别以为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我还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你。我只是我只是看见你,然后忍不住想起从前,感慨一下。”
周博阳点点头,配合地说:“现在再想起高中时候的事情,确实感觉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四年不见,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总是时时考虑着别人的感受。只是这么好的他,却从不属于我。
“我要去前面搭地铁,我们就在这说再见吧。”早在他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已经画上了句号。今晚能再见一面,能看着他和他说上这么一会话,就已经很好了,我还是在我表现的更失态之前和他说再见吧。虽然接下来可能是更长久的分别,但是我想漫长的时光终会让我有一天放下他,也许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就可以云淡风轻的也当他是一个关系不好也不坏的旧日同学了。
周博阳正要说话,不远处有一个男声先他一步响起,“hi,peter.”我和周博阳齐刷刷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朝周博阳挥了挥手。
“哦,是我的老师behrens教授。”周博阳的话音刚落,那位教授先生已经走过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位亚洲面孔的女士,不知道是他的助手还是他的学生。没想到我两个都没有猜对,原来那位女士是behrens教授的夫人。周博阳向我介绍完他们,又向他们介绍了我。
“thisishighsate,zhuoer.””
“卓尔。”behrens夫人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看着我慢慢地说:“你的名字起的倒是挺特别的。”因为她的亚洲面孔,所以听到她说中文我倒也没多惊讶。
“是我爷爷起的,他说,希望我长大以后成为一个卓尔不群的人。”behrens夫人看着我突然变了脸色,脸上血色尽失虚弱的一副好像随时就要昏倒的样子。我刚要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我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忽然之间我就记起她是谁了,虽然我只见过她一面,而且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差不多相隔了十一、二个年头,但是我还是记起了她是谁。
能再见到她我真是意外又意外,哈,我今晚过得可真是“精彩纷呈”。不过看样子比我还要感到意外的是她,她失态地连身旁的人都察觉出了她的异样,behrens教授问她,“li,areyouok”li,莉
我虽然面上还在尽力保持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微微有些发抖了。
“yes.”她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眼睛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你”我抢在她之前,大声说:“周博阳,我真的要走了。”
“稍等一下,我待会送你。”
“不用,不用。我都在北京待了差不多四年了,在这我才是地主。”我没敢再看她,不待周博阳再说什么转过身急匆匆地走了。我都走出好远了,还感觉得到身后有一束目光如影随形。
我想过她有可能会找我,但我没想到她会第二天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卓尔,我想和你见个面,可以吗”
我和她约在一家咖啡店,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到了。看到我过来,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局促似地朝我笑笑,“你来了。”我在她对面坐下,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到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上去又光又亮,看上去年轻了好多。我静静地打量了她一会,得出结论,她很漂亮,可惜的是她的美貌并没遗传给我,我只眼睛和她有一点相像,其余的地方皆不像她。
我看她的时候她一直没有说话,也用目光在我脸上巡视了一遍,不知道她看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我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说:“behrens太太,我见过你,我十岁那年你去我的学校看过我,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吧。你可不可以给我讲一讲我妈的事,我爷爷和我爸从来都不跟我说有关我妈的事,你知道的,我从小没见过我妈,还真是有些好奇啦。”
她的脸色随着我的话音徒然变僵,半响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以。”
、第二十二章
我一心想要知道卓家明以前和我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要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为什么只是离婚而已我妈却从不回来看我为什么我爷爷不愿意多给我说我妈的事情我心里有太多的为什么,可有一日当我真正知道了,我才明白为什么有智慧的人会说,难得糊涂。
我妈和卓家明是大学同班同学。那时候我妈是班里女生长得最漂亮的一个,而且家境好,性格又落落大方,喜欢她的男生好几双手都数不过来。但漂亮女生有漂亮女生的麻烦,你不去找麻烦,麻烦有时候都会上赶着找你。我妈初中的时候有个要好的女同学,就是管雨薇,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了接了她妈的班在纺织厂当工人。
有一次,管雨薇她们厂的工会里组织看电影,管雨薇手里有熟人给的多余的票,就把我妈也叫去了。管雨薇的这个熟人就是李大伟,李大伟那时候靠着他爸的关系,在纺织厂的保卫科当一个小头头,自负家里又有点背景,到处沾花惹草,十足一个花花公子。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见到了我妈,一下就被我妈迷住了,死缠烂打非要追我妈。
你说我妈一个当代的女大学生能看上他一个品行不端的混混嘛当然不可能。可是李大伟就像牛皮糖,缠上我妈甩都甩不掉。我妈终于忍无可忍,在李大伟又一次抽着烟痞子样十足的在教学楼下等我妈的时候,我妈挽着卓家明的手走到李大伟面前说:“你看到了,我已经有对象了,你别再缠着我了。”
事实上,卓家明那时候和我妈根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李大伟实在太无赖了,竟然声称只要我妈一天没有对象,他就有追求我妈的权利。逼得我妈只好找当时班上的班长,也就是卓家明陪着她演了一出戏。
李大伟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卓家明,问我妈,“你看上这穷小子什么了”我妈冷冷的说完“要你管”三个字,就挽着卓家明扬长而去了。后来李大伟倒也真的没再来烦过我妈,只是过了段日子他不知道从那里知道了卓家明和我妈根本不是男女朋友这回事。瞅准时机在卓家明一个人去书店买书的时候,带了一帮子人堵住了卓家明。李大伟飞扬跋扈地说:“小子,就你这样的还敢骗我,这不是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嘛。我要不教训教训你,别人还都当我好骗呢。”
几个人连拉带拽就把卓家明强行带到了纺织厂后门的小饭馆里,李大伟指挥人搬了三四箱酒,跟卓家明说:“鉴于你是个文人,咱们今天就不来武的了,我跟你来文的。看见这些酒没有我跟你拼酒,你要赢了啦,咱们这事就算了。你要不想喝也行,就趴在地上学几声狗叫让我们几个听着乐一下,这事也就算了。”
卓家明被激的脾气上来,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喝酒,就和李大伟开始拼酒。三瓶酒下去,卓家明就眼睛都红了。李大伟毕竟久经酒精考验,还跟没事人似的跟卓家明说:“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认输啊”周围和李大伟一伙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一片哄笑声中,我妈突然冲出来指着李大伟怒气冲冲地说:“你到底有完没完”原来管雨薇下了晚班从厂门口出来看见李大伟带着一伙人正在小饭馆为难人,管雨薇去过几次我妈学校,我妈班上的同学也都认识,一眼就认出了卓家明。我妈找人骗李大伟的事她也知道,进去劝了李大伟几句没劝住,就赶紧跑去把我妈找来了。
李大伟嗤笑一声,讽刺我妈,说:“林莉,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老子早就不稀罕你了。今天这事我就是想要出口气,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我李大伟是那么好骗的嘛。”我妈从卓家明手里抢过酒瓶,“要说骗你也是我骗了你,今天我跟你喝。”说完就举起酒瓶豪迈地对瓶吹,一口气喝完我妈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砸了个稀巴碎。众人都被我妈这一下子的气势给镇住了,我妈拽着已经醉的不轻的卓家明推开门就走了。
出了门我妈就不行了,恶心耳鸣天旋地转,第一次喝酒就喝了一瓶能不难受嘛。我妈强撑着扶着卓家明向学校走去,走了几步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突然想到两个人喝的这样醉醺醺地一起回学校怎么行,就近找了家招待所把卓家明安顿好,正要转身自己一个人回学校时脚下一绊就倒在了床上。迷迷糊糊地还想着起来要回学校去,酒劲一上来一下子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着房间里扔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的衣服,还有睡在自己身旁的卓家明。我妈差点都吓得尖叫了,幸好理智在最后一刻回笼。卓家明恰好此时也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景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惊慌失措了。
“我们得忘了这件事。”我妈镇定下来,提出了解决方案。
“我”我妈打断了卓家明,“就这样,我们忘了这件事,对你对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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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后我妈和卓家明达成共识,以后谁都不再提起这件事,就当它没发生过。如果事情就这样解决,那也就好了。我妈没想到她会怀孕了,而且还是在学校上体育课时被发现的。大家正在操场跑操做热身活动,我妈突然晕倒了,被老师送到医务室一检查,才知道是怀孕了。
那时候未婚先孕还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医务室立马上报到学校。学校有关领导找我妈去谈话,我妈承认了自己怀孕的事,再问其他事就怎么也不肯说了。学校当即作出决定开除我妈,公告一贴出来,卓家明看到就立马去找系主任坦白了所有事。不但于事无补,就连卓家明也搭进去了,学校连卓家明一块开除了。
卓家明跑去找我妈,我妈已经离校了。我妈是本市人,家就住在本市,卓家明打听到我妈家住在哪里,又跑去家里找我妈。没见到我妈,是我妈的妈妈,也就是我外婆出来招呼的他。我外婆早年被公派到美国留过学,是建国后最早一批被公派到美国留学的人,身上很有老一代知识分子的豁达与开明。发生了这样的事,见到卓家明也没有给他难堪,礼貌地跟卓家明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就不要相互怨怪了。我会叫小莉把孩子打掉,毕竟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既然是意外就赶紧结束掉它,这样才能重新出发走回自己人生的正轨。”卓家明默默地朝我外婆鞠了一躬,转过身走了。
也是我命大,我外婆陪着我妈去医院流产的时候,医生做完检查后告诉她们,按我妈的身体情况来说最好不要选择流产。我妈的壁天生很薄,如果第一胎就做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做母亲的机会了。我外婆听完后沉默良久,对医生说了声,“谢谢。”拉着我妈出了医院。
我妈生下我后,我外婆为了让我妈的人生不要因为我这个意外而被搅合的完全变了方向,当然也是为了不让我在别人的有色眼光下长大。决定要把我送给别人收养,都已经找好人家了,是一对年近四十没有孩子的夫妻,夫妇俩都是大学老师且都非常喜欢孩子。就在他们要抱走我的前一天,我爷爷找上门来,一进门先跟我外婆和我妈道歉,“子不教,父之过。我对不起你们啊,教出卓家明这个混蛋,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真是恨不得打死这小子。真是丢人哪。”
“我真是没脸说出口只是,孩子毕竟是我们卓家的骨肉。你们能不能把孩子给我我保证我抱走孩子后,绝不来再跟你们添什么麻烦,我们两家以后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爷爷说完后,看看我外婆,再看看我妈,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后,我爷爷干巴巴地说:“打扰你们了。我我能不能看一眼孩子,就看一眼。”
我外婆把我抱出来交到我爷爷的手里,我爷爷抱着我看了我一眼,眼泪就下来了。我外婆突然说:“这孩子还没有起名字,我看就叫卓尔吧,卓尔不群,长大后肯定是个卓尔不群,优秀的人。”
我爷爷呆了一瞬后,才连声地说:“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
她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后,才接着讲道,“后来,你外婆要去美国做访问学者,你妈妈就跟着你外婆去美国了。”她的目光看过来,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好似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卓尔,其实我就是你”
我打断她,“请你帮我带句话给我妈妈。”我也双目一瞬不瞬地看定她,“既然一开始就打算要抛弃我,那以后都请不要再来打扰我。谢谢。”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外面明明阳光灿烂,我却只觉得冷,寒意从我心上蹿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冷的我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我终于弄明白了以前我所有想不通的事情
怪不得我小时候,卓家明很少来看我。栗子小说 m.lizi.tw怪不得虽然我们是骨血至亲,卓家明却始终和我有隔膜。原来,我只是他人生中的“意外”,一个害的他前途尽毁的“意外”。怪不得以前巷子里的小孩要叫我私生子
因为我根本就是。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又一次想起我四岁时的那个黄昏,我被隔壁的小男孩推到在地,我倔强地爬起来也没有哭。他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对周围的小朋友大声说:“我妈妈说她是个私生子,不要我和她玩,你们也不要和她玩了。”虽然都不明白私生子是什么意思,但听到是大人说的,大家觉得肯定是不好的,呼啦啦都跑远了,扔下我一个人站在那儿。
直到天都黑了,我仍旧一人孤单地站在原地。
、第二十三章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城市璀璨的让天上的繁星都黯然失色的夜景。远处迷离的灯光,万家灯火看起来有一种俗世的热闹。只是,和我隔着一层玻璃,就变得那样遥不可及。
我喝了一口酒,像放了一把火从口腔一路烧到了胃里边,身体遭罪,心里也没有因此而好受一点。也许是酒喝多了,身体里一时之间储存不了那么多液体,纷纷变成眼泪从眼睛里又流出来。我好像和谁较劲似的,越流眼泪越喝得多,越喝得多眼泪流的越凶。
“咔哒”开门的声音响起。
“卓尔,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身后传出肖航的声音。
我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眼前竟然出现重影,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肖航几步走到我身边,伸出一只手替我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语气轻柔地问,“怎么了”他的脸在我眼前忽远忽近的,看的我头晕。我的脑子这会像死机后正在重启的电脑,卡的厉害。好半天后才明白过来他是在问我我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好像小孩子受了委屈后,终于等来了大人关心的询问,一时间恨不得将所有的委屈通通都哭诉出来。
“小时候,巷子里所有的小孩都不跟我玩,说我是私生子卓家明不喜欢我,周博阳也不喜欢我我妈更是早早的就抛弃了我,他们都不喜欢我,只有我爷爷对我好哇哇,哇哇可是我爷爷也已经永远地离我而去了,哇哇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是个私生子嘛”我哭得头更加晕了,眼前一花就要向前倒去,肖航一把扶住了我,我一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眼泪鼻涕全都抹在了他的衣服上。我头疼的厉害,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是我,我如果不是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伤心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真的就好像在呵哄一个小孩子一样。“卓尔,你就是最好的你,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你,独一无二的你。”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脑袋一时糊涂一时清醒,清醒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的就是他们都不喜欢我这一件事,嘴里也跟着喃喃地重复说:“他们都不喜欢我”头稍微疼的轻了一点,我半靠着肖航整个人迷迷瞪瞪地就要睡着了的感觉。
“我喜欢你。”他轻轻拍着我的背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了你。可惜我是个笨蛋,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学那天你没来,班主任说你转学走了。我想这不可能,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转学的事情,怎么可能突然就转走了呢肯定是你跟班主任一起和大家开的一个玩笑,你估计是感冒还没好,所以先请几天假,过几天你就来学校上课了。你怎么可能转学,不可能的,明明寒假的时候我还见过你。我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可是却越来越没有底气。我等不到放学,立马跑去办公室向班主任打听你的情况。班主任说卓尔她爷爷寒假的时候去世了,她爸爸就把她接走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这才相信,你是真正的转学走了。”
“我瞬间想到,我竟然没有你的任何联系方式。我向班主任要你的联系方式,可班主任也只知道你转学前的家的地址。虽然明知道你已经走了,我还是去了,想着跟你的邻居打听一下,说不定可以打听到你爸爸接你去了哪儿。我到了你家才知道你爸爸已经将你们家的老房子卖掉了,卖掉老房子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们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上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我打电话给司机让他赶紧来接我,然后送我去一个地方。我坐了一夜的车,终于来到了你在的城市。可是买你们家老房子的那个人只知道你和你爸爸搬去了那个城市,却不清楚你们的新家在这个城市的什么地方。司机老李问我,小航,咱们现在去儿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说,就开着车在这个城市到处转转吧。我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天,没碰到你,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个城市这么大,我怎么可能轻易就找到你啦。我忽然想到,如果从此以后我们再不能相见,经年之后彼此会不会相忘于茫茫人海不,我不会,就算你忘了我,我也还会记着你。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到底对你抱有怎样的感情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友情,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等到恍然大悟自己喜欢你的这一刻,才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好久了。”
“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爸爸要送我去英国读管理,这本来就是我们父子之前就达成好的协议,大学之前他不干预我的兴趣爱好。但上了大学,要读什么专业,去那儿读就得听他的了。我生平第一次答应了我爸爸的事而没有做到,执拗地一定要去北京上大学,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努力学习然后考到首都去上大学让你爷爷高兴。哪怕明知道就算我去了北京能遇见你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我还是想要试一试,万一遇见你了呢。我不知道自己的运气算不算好我终于又再见到了你,可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就知道了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想过要克制自己,就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好了。但我明显高估了我自己,我没有那么强大的自制力。好几次我都差点脱口而出告诉你,我喜欢你。但每次就要在我说出口之前,总会有当头一棒让我清醒过来,你有喜欢的人,你一直当我是哥们如果那句话说出口,也许,也许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我喜欢你。”耳朵边有热气喷来,痒痒的让人不舒服,我迷糊中不安地“嘤咛”了一声。“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了。你一直当我是好哥们,我们就做好哥们。”
我头昏脑胀,宿醉醒来的感觉真是糟透了。昨晚是我第一次喝酒,也是我第一次喝醉,没想到喝醉了还能让人失忆。昨天晚上喝醉之后的事情我彻底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我昨晚喝醉后有没有闹什么笑话撒撒酒疯什么的我以前也没有发生过喝醉酒的情况,连想参照着推理一下我昨晚喝醉酒后是什么样子都不行。我正坐在床上想着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没有跑去酒吧买醉,要不然就我这样的,这会早就不知道被谁趁我醉的不醒人事带回去关到小黑屋里了。
敲门声响起,非常有礼的敲了三下。“进来。”我边说边使劲拍了拍我疼的就像要裂开来的头。肖航推开门,站到我卧室门边。
“别拍了,再拍下去小心拍傻了。”
“我昨晚喝醉了以后,没发什没酒疯吧”
“你没发什么酒疯,酒品好得很,喝醉就睡着了。”
“真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可别骗我。”
“真的。”肖航斜靠在门边上,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你昨天是受什么刺激了我记得你的同学聚会在前天就结束了吧。你要伤心、借酒浇愁也应该是在前天晚上吧。”
“我昨天,我就是”就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你知道的,我从小没见过我妈。昨天,昨天,我见到她了,知道了一些陈年往事。心里难过的不得了的跑回来,又正好看到壁橱里放着酒,就学别人借酒浇愁。”我摆摆手,“你别安慰我,大醉一场之后我已经想开了。”昨天我猛地听闻真相,是有些想不开,但现在再想卓家明养了我这么多年,虽然待我不亲近,但也没虐待我不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这是改变不了的。至于我妈她现在是behrens太太,她有她的人生要过,我也有我的生活。还有其他那些有的没的,我计较那么多干嘛,人生已经有太多不如意,我何必再庸人自扰。
“以后也不会再借酒浇愁了。多大点事啊,值得我这么矫情嘛。”我说。
肖航笑笑,慢条斯理地说:“谁说我要安慰你了。我只是想提醒你,酒醒了就赶快起来去洗漱然后吃早点。今天开学,一会还要去学校拿新学期的课表,买新教材一大堆的事呢,你可别去迟了。”
我,真是交友不慎啊
、第二十四章上
我坐车回了学校,先去辅导员那拿了本学期的新课表。还没出办公室呢,梅朵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她们宿舍。我赶到她们宿舍,推开门一看,“天啦,你们宿舍是遭遇入室抢劫了嘛”
“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梅朵从上铺爬下来,我这才看见她头上还扎着一块小方巾,身上套了条做饭用的围裙。
“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嘛”
“收拾东西,搬家。我和我实习的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提前签了就业合同,公司要派我去上海的分公司。学校里反正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过去,等论文答辩的时候再回来答辩好了。梅朵把手里拿着的几本书放到了桌子上,说:“我当年原本就想去上海上大学的,结果没去成。没想到,工作后反而去了上海。”
我拉住梅朵的胳膊,不依地说:“啊,这么说,你马上就要抛下我,一个人远走高飞了。”原本是说着玩的,但随即想到梅朵现在去上海,毕业后估计也就留在上海了,以后想见一面也是不容易的,忽然就有几分伤感。
“我虽然走了,不是还有肖航陪着你嘛。”梅朵说。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梅朵第一次提起肖航。我看了她一眼,脸上也没有不自然的神色,看来是说到做到,真的放下了。
我才说:“肖航是我最好的男的朋友,你是我最好的女的朋友。你们俩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一样的,他怎么能代替你。你走了,我还是要伤心的。”
梅朵听到我这样说,停下了手里正在整理书的动作,感叹似地说:“他还没跟你说啦,他可真沉得住气。”
“说什么”
“没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能沉默是金到什么时候。”梅朵到底是放下了还是放不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说起肖航又阴阳怪气起来。我明智地不再接话,省的说着说着又勾起她的伤心往事。
梅朵整理好书,边解头巾边和我说:“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咱们一会去东门外吃饭,就算你给我践行。”
“有命,莫敢不从。”梅朵将解下的头巾朝我扔过来,“去你的。”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梅朵去了上海。五月份的时候,我也要离开北京,我们班要去云南采风,参观当地的民俗建筑。我们班大二时也举行过一次这样的实践活动,但当时去的是天津,去的地方比较近。不像这次,一去去这么远,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全班都兴奋的不得了。但当大家差不多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从北京到昆明,刚下车还没缓过劲来又要接着坐大巴的时候,就没人再兴奋的起来了。
差不多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在云南各地舟车劳顿地奔波,我们去的最后一站是云南和四川交界处的一个小镇,镇子上住着汉族、藏族、回族等差不多十几个民族。当地的建筑也有很强的民族性,汉族的青砖瓦房四合院,藏族藏式风格的彩绘二层小楼,回族的阿拉伯建筑风格的伊斯兰教寺排列在一起构成的建筑美感有着说不出的魅力,让我想起一位建筑大师曾说过的话,“建筑是人类书写在地球上的历史。”虽然我当初选择学建筑设计的动机并不纯粹,只是想着爷爷的老房子为了我被卓家明卖掉了,自己以后一定要亲手为爷爷再设计一所房子,哪怕爷爷已经不在了,也要把爷爷和我曾经的家找回来。但是此刻想到我以后也要为这恢弘的历史巨篇留下一笔一划,心中突然就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变幻无常了,上一秒天空还是万里无云,阳光灿烂,下一秒就风云变色突然下起暴雨。我们来的第一天就被毫无准备的淋了个透心凉,我当天晚上就感冒了,睡了一觉早上起来感冒越发严重了。大家都跟着老师出去采风收集回去以后写论文的素材了,我这个样子自然是去不了了,喝了点药闷着被子在客栈睡觉。一觉睡到下午还不想起来,又躺在床上睡了一会,感冒了身体不舒服,药效过了就睡不踏实了,迷迷糊糊似睡似醒间,院子里突然一声惨叫,我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
挣扎着起来向窗子外看了一眼,房东老太太身怀六甲的儿媳妇摔倒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我赶紧跑到院子里去,走近了才发现她的下身已经开始在留血了,我本来感冒就有点头重脚轻,这会看到血更是腿软的站不住了。房东老太太的丈夫和儿子都去外面打工了,家里就只有她们娘儿俩守着一院房子在当地的旅游旺季时开开客栈。我大声喊房东老太太,房东老太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找不到人。
我拿出手机就要打急救电话,又突然想起以这小镇的医疗水平哪里来的急救车。我赶紧跑出去找人,跑得太急没注意大门的门槛被门槛绊着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和左脚钻心的疼,也顾不得了,一瘸一拐的跑到街上拦住辆农用的三轮车,司机大叔停下车问我,“组撒子哟”
我没时间和他多说,拉着他边走边说:“里面有人要生孩子了。”也不知道司机大叔听没听懂我说的话,我已经拉着他到了院子里,司机大叔看到房东老太太的儿媳妇挺着个大肚子躺在地上,身下又一滩的血迹。二话没说弯下腰抱起孕妇就往外走,我也赶紧忍着疼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司机大叔把孕妇抱到三轮车的后边放下,喊我也坐上去扶住她。房东老太太的儿媳妇这会疼的已经直哼哼了,头发被汗打湿就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脸上因为失血比纸还白,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狼狈。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替她擦着汗,嘴里不停重复说着,“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好容易三轮车总算开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司机大叔在院子里就扯开嗓门大喊,“大夫,大夫”出来了三个穿白大褂的,也不知道是大夫还是护士,一看这情况赶紧推了推车出来,将孕妇从三轮车上移到推车上推进了卫生院。我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从三轮车上下来,脚一落地疼的我不由“哎呦”出声。我这才记起了我那会扭伤的左脚,低头一看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
司机大叔也看到了我的脚伤,让我赶紧进去卫生院里找个大夫看看,他回去告诉房东老太太她儿媳妇在卫生院生孩子,让她过来。司机大叔骑上三轮车又走了,我一瘸一拐地进去找到外科,大夫让我先去拍片子。我又一瘸一拐地去拍了片子,拍完片子拿去大夫一看,面无表情地用当地土话
...
告诉我,“骨折了,要打石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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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也太倒霉了吧,摔了一跤竟然摔骨折了。左脚打上石膏行动都成了问题,大夫让我找人来接我。可是我同学、老师他们今天都去另一个离这不是太近的镇采风去了,早上走的时候就说今天不回来了,今晚就在那边镇子住下了。现在再打电话叫谁过来接我,这也太麻烦了。房东老太太那会我打石膏的时候倒是过来看过我,还告诉我她儿媳妇已经生了,母子平安,对着我感谢了好一番。让她送我回去这也不行,她儿媳妇刚生产完,她忙着照顾产妇和,我哪好意思再麻烦她。
这儿我又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找别人来接我回客栈。我干脆跟大夫说让我今天先住院,好在卫生院的床位也不紧张,我被大夫扶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还给我安排了个单间。大夫把我领到病房就出去了,偌大的屋子就我一个人,四周是雪白的墙壁,空气中还弥漫着消毒液的味道。我突然就后悔刚才一着急要求住院了,但现在住也住下了,只能忍到明天早上了。
我拿出电话打给肖航,想着找他聊聊天消磨一下时间。现在也就他比较闲了,实习也差不多结束了,又不用忙着找工作,只等着一毕业就出国。
、第二十四章下
结果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挂断了,我正纳闷呢,这会都晚上了也不是上课时间啊他的短信就来了,“有事我正在老师这拿论文修改意见啦。”
我回了短信,“没事,一个人在医院太无聊,就找你聊聊天。你先忙你的。”点了发送,把手机扔下,小心翼翼地刚躺到病床上,电话就响了。肖航在电话里问,“你这会了在医院干嘛啦”
“别提了,我摔了一跤结果摔骨折了”
他打断我,“伤哪儿了严重吗”
“左脚,不严重。”
他在电话里好像叹了一口气。“你可真行,这才出去几天,就把自己摔到医院里去了。明天,我来看你。”
“我就是左脚轻微骨折了,不严重。不用你特地来看我,说不上我过两天就回北京了。”我现在伤了脚,走路都不方便,还怎么到处去采风,说不定我们带队老师就让我提前回学校了,反正这里也已经是最后一站了。
“谁说我特地去看你了,我们班早就商量好明天要去云南丽江毕业旅行。我本来想到了再给你电话,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先让我惊了一下。行了,我明天早上六点多最早的一班机到昆明,我先顺便去你那看你然后再去丽江。”哦,这样啊。
肖航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房东老太太来给我送饭,我正吃饭着呢。肖航穿了一件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个特别大的旅行包,一身风尘仆仆地就进来了。房东老太太一看见肖航,就直夸肖航长得俊,比那年画上的人还俊。肖航听不懂当地的土话,见一进来房东老太太就和他说话,还以为是在和他打招呼,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嗤”笑了一声,肖航狐疑地看过来,“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我忍着笑三两口吃完了饭,房东老太太还赶着去产科病房照顾她儿媳妇,收了碗就走了,走过肖航的时候还在嘀咕,“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俊啦。”肖航听不懂,被我笑得也不点头了,一脸迷茫地看着房东老太太出了病房。
我越看他越想笑,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肖航走过来先看了看我打着石膏的左脚。然后坐到病床边上面朝我,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有什么可乐的”我故意曲解他的话,“一个人住这么大的病房,窗外就是美景,能不乐嘛”
肖航四周打量了一下,从善如流地说:“嗯,房间是挺大的。”又看了看窗外,“风景也不错。”从我住的这间病房的窗外看出去,正好看到一片梧桐树林,现在又正好是梧桐花开的季节。栗子小说 m.lizi.tw一眼望出去,高挺入云的树枝上紫色的繁花盛开,真是好不漂亮。
“但是”他笑笑,“值得你乐成这样”
我点点头,“我以前就可喜欢梧桐花了。”我也没胡说,我确实初中的时候就因为梧桐花的花语喜欢上梧桐花了。“我初中同桌是个特别文艺范的女孩,整天喜欢在笔记本上摘抄一些唯美浪漫的句子,有一次我在她语文笔记本上看到一句梧桐花开,幸福晚来。还以为是她又从那本小说上抄下来的句子,结果她告诉我那是梧桐花的花语。我一直就对带有幸福两个字的事物特别情有独钟,从此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梧桐花。”
“你为什么对幸福这个词情有独钟”肖航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上。
“还不是因为童年留下的阴影”我小时候没妈,人家都说没妈的孩子像个草,所以我小时候大家都觉得我特别可怜。上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思想品德课上,老师让大家说一说最近做过的好人好事。我同桌的小女生举手站起来发言“我今天把我带的早点让给卓尔吃了,因为她是班上最不幸福的小朋友。”当时大家都在给她鼓掌,只有我在生闷气。我先生气的是她竟然把这件事当成好人好事讲出来,明明是她今天带的早点是猪肉馅的包子,里面全是肥肉。她不喜欢吃肥肉才把包子硬塞给了我,本来我也不喜欢吃的,但是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全班女生都听她的。她生气不和班上的那个女生玩,其他女生也都不会理那个人。我是怕她因为我不吃包子一生气不和我玩了,别的女生也就不理我了,才委委屈屈地答应替她把包子吃了。可是现在却变成她在做好人好事了,大家竟然也觉得她是做了好人好事,她不是也把包子分给了另一个女生嘛为什么单单给了我就成做好人好事了为什么
然后才生气她竟然说我是全班最不幸福的。当然,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也不知道“幸福”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后来放学回家还为这个专门问了我爷爷。我当时生气是因为她说完全班我最不幸福之后,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让我觉得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直到后来长大一点,才明白了当时老师为什么会那样看我
回忆完童年的辛酸往事,我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嘟嘟囔囔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连当年那个小女生的名字都忘了,可还记着这件事,可想而知我当年的怨气有多大不是对那个小女生的,而是对我妈的,我明明有妈妈,她却让我变成了别人眼中没妈的可怜小孩。”
“后来,就是我喝醉酒的那次,我才知道原来我根本就没资格怨她她根本就不想要我,我就是她人生的绊脚石,所以我才会那么伤心。我酒醒过来后跟你说我都想开了,其实只是说服自己不要为难自己了而已就当不知道吧,反正前二十多年我的生活里没有她,不是也过来了嘛。”
我默了半响,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房东老太太的儿媳妇即将临盆时痛得发抖的样子长出了一口气后,慢慢地说:“昨天我送刚才出去的那个老太太怀孕就要生了的儿媳妇来医院,一路上我亲眼看着血不停地从她身体里流出来,她那么痛苦的样子我当时就在想,原来女人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我想象到她当年生我时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她那么痛苦地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让我有机会感受这人世间的一切。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谢谢她,谢谢她十月怀胎,给了我生命。”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我也没想到我会就这样哭出来。
肖航抬起一只手,似乎是想抱我一下,伸到半途估计是觉得就算是安慰我这个动作也太矫情了,把手收回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卓尔,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好女孩”
我用他给的纸巾擦掉眼泪,醒醒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你没有说过,周博阳倒是说过我是个好姑娘。栗子小说 m.lizi.tw”肖航脸色微微一变,估计他以为自己说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让我又想起了我那个不待见我的初恋。我刚要摆摆手,说没什么,我早就不介意周博阳了。
肖航已经从病床上站起来,拿起热水瓶,说:“我去打点热水,一会你洗把脸,今天晚上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回北京,你现在伤了脚留在这也没办法到处去收集素材,而且也没人照顾你,不方便。”
“哦。”我点点头,总觉得那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正纠结着忽然另又想起一件事。“那你今晚住的地方找好了吗要不你就去我们班住的那个客栈先凑合一晚吧。”我想想,这镇上还有没有那一家条件稍好一点的旅馆
“不用了,墙角不是放了一张陪护床嘛,我今晚就睡那吧。”
我看了一眼陪护床,那床那么窄又不长,他个子那么高,能睡下嘛“这床太小了,你还是去住旅馆吧。”
“没事,就凑合今晚一晚。我还是住这吧,你脚上打着石膏,晚上想要喝水,拿东西什么的,我在这还可以帮你一下。而且,我来的时候已经联系好车了,明天早上6:30过来接我们去昆明,我住在其他地方那么早赶过来也不方便。”
“走这么早啊”
“这离昆明也不近,所以得走早一点,要不然明天该赶不回北京了。等回了北京,我带你再去医院看看你的左脚。”
我突然醒悟过来刚才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了,“你刚来明天就陪我又回北京了,那丽江你不去了啊你不是来毕业旅行的嘛”
“哦那个毕业旅行啊,不去就不去了吧。我以前去过丽江这次本来就不太想参加,但活动是王岩组织的,非叫我来不可,正好有送你回北京的借口,我不参加他也没办法说什么了。”
、第二十五章
我们回了北京,肖航带我去了家著名的骨科医院,大夫看了我的片子,也只说左脚轻微骨折,打了石膏只能好好地养着了。一个月后,才终于拆掉了石膏。虽然石膏是拆掉了,但我的左脚还没完全好,走路的时候还得拄根手杖,就算这样也总是比左脚打着石膏时行动方便多了。
所以从医院拆完石膏回来,我就跟肖航说我今天要搬回学校去了。这一个多月,我一直住在阳光花苑养伤,连后来去学校上课都是肖航开车接送我,也麻烦他够久了。
“你脚伤还没彻底好,回宿舍住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事。马上就快到考试周了,回学校住去图书馆复习功课方便一些。再说,这都六月多了,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得着手准备出国的事啊,出国前这房子也要一下吧。”
“就算我去了英国,你还是可以住在这儿,继续付我房租就可以了。”
我摆摆手,“去云南之前我就已经从事务所辞职了,所以下学期也不用住这了。”我拄着新买的手杖,一只手被占住,只有一只手整理行李,比平时效率真是慢的不是一点点。
我的几本大块头的专业书,我一只手拿一本都显得吃力。
“我来吧。”肖航从我手里接过了书,开始帮我整理行李。“你去客厅等我吧,一会就好。”
我拄着手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看到茶几上放着肖航的手机。一时无聊拿起他的手机想玩会他手机上的游戏,他手机的解锁功能我不太会用,捣鼓了一会才打开,“咔”背景屏幕一换,变成了一张照片
手机屏幕中肖航看着镜头,我靠在他的肩膀睡着了。拍照时候的光线好像不太好,整个画面氤氲在一片暖黄色中,看起来颇有一种旧时光,老照片的感觉。只是看照片中我们的样子,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我又看了一眼照片,肖航脸上神色淡淡地,要不是眼睛里露出笑意,这表情也太过严肃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睡得无知无觉一下子恍然过来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是那次他送我回去看卓家明时在火车上我睡着了,他照的。
他干嘛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拍我而且拍了为什么没拿给我看呢而且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保存着这张照片,还设置成了手机屏保。他会不会是喜打住我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第一天认识他嘛一张照片而已嘛而且你看照片上他的表情那么严肃,哪有半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甜蜜的样子可能他就是当时无聊照了随手设置成了屏保,然后后来嫌麻烦就懒得换一直用了。肯定是这样的
“卓尔。”房间里突然传出肖航的声音,我吓的心“突”地猛跳了一下,下一秒我赶紧将他的手机放回到了茶几上。
肖航拉着我的箱子从房间里出来,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他。他走到我跟前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扶住我。“别傻愣着了,行李收拾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学校。”完全一副拿我当哥们的坦然样子我想起刚才看到照片时心里涌出的他可能喜欢我的想法,突然感到无比的不自在。真是的,只是脚受伤了嘛,怎么害的智商都跟着下降了
“走吧。”我讷讷地说。
我们的考试周才刚开始,就到了肖航出国的日子,我去机场送他。
“你脚伤还没完全好,我不是说让你不用来送我了嘛。”说是这样说,肖航一把扶住我,“我们去机场的咖啡馆坐会吧。”
“就快到你登机的时间了,我们就在这说说话吧。”我说。
“肖航,行李都帮你托运好了。”王岩和一个女生走过来。我打量了一眼那个女生,嗯,长得很漂亮,以为她是王岩的女朋友,冲她笑了笑。她也冲我礼貌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张然,是肖航和王岩的大学同学。”哦,原来她不是王岩的女朋友啊。
“你好,我叫卓尔,肖航的高中同学。”
一起聊了一会,我才知道张然也要今天飞英国,而且和肖航是同一班机。“哦,你也是去英国留学嘛”
张然俏皮地撇了撇嘴,笑着说:“才不是啦,我可不会像他一样。”她指指肖航。“放着好好的艺术家不做,跑去英国学什么管理,非要做一个铜臭的商人。我是要去留学,不过去的是法国的美术学校。学校开学晚,正好我姑姑现在在英国工作,所以我先去她那玩几天,等学校开学了再去法国。”
肖航没让他爸妈来送他,张然的父母、爷爷奶奶一大家子人都来了。和我们说了会话,张然过去和家人话别了。
王岩扭头朝张然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我看,去英国玩是假,和肖航同一班机飞过去才是最终目的。要不是英国实在没有好的美术学校,她估计就一直追随到英国去了。卓尔,我跟你说啊”肖航看了一眼王岩,王岩知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吊儿郎当地说:“这年头啊,真是好心没好报”
广播响起,我都还没跟肖航说上几句话啦,他就要走了。离别在即,我忽然生出些离愁别绪来,忽然就有些不舍。我拉拉肖航的袖子,苦着一张脸说:“我真是有些舍不得你啊”
“别耍宝了。”他拍拍我的头顶,“我走了。”谁耍宝了,我是真的,真的舍不得。
肖航转身走了,走了大概有十几米远,他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隔着人群他遥遥地看着我。如果是一部故事片画面就此戛然而止作为重逢的开始,或离别的结束都不错我以为他还有什么话刚才忘了没和我说,正要开口问他,结果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我一会转过身又走了。张然赶上去和他并肩渐渐走远,进了海关后就看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我搭的王岩的便车。他问我,“你瞧我这车怎么样”
我根本就不懂车,随口瞎说:“不错。你这刚毕业就买车,钱途不错,堪称青年才俊啊。”
“可惜,青年才俊至今单身啊。你们学校有没有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妹子,你给哥介绍一个,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开玩笑。我也玩笑着说:“你这要求有点高啊,那你看我怎么样”
“你我可不敢追你,要是让肖航知道他前脚刚去英国,后脚我就撬他的墙角,那还得了。”他做了一个好怕怕的表情。
我被他逗笑,笑着说:“这你就误会了,我们只是好朋友,他不喜欢我的”
“他不喜欢你”
“嗯。”
王岩一副不认同的样子,收起刚才玩笑的神色,说:“他不喜欢你大学前三年那么多女生都巴望着他,他整天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他不喜欢你在酒吧重新遇见你没几天,就跟他爸摊牌说大学毕业后不去英国留学了,只是因为他害怕去了英国要和你异国分隔。为这事还惹得他爸前所未有地冲他发了一回脾气,结果最后好像是你不领情,他才又答应他爸毕业后照原计划去留学的。”
“他不喜欢你知道你在事务所兼职,要租那附近的房子。他那段时间工作那么忙还生着病啦,就急赤忙慌地拜托他爸的秘书帮他找房子。找好了房子,又害怕你嫌别扭不住,骗你说他在住,有多余的房间才租给你。可是你知道嘛,那房子离你们事务所倒是近,可离他实习的公司可远着啦,他住哪儿每天都得提前一个多小时去上班。”
“他不喜欢你今年春节你要加班没回家,要留在北京过年。他怕你一个人在北京过年觉得孤单,也不回家留在北京陪你过春节。”
“他不喜欢你你在云南摔伤了脚,一个电话,他就撇下毕业论文定稿这么大的事,跑去云南看你了。”
“他没说过,他从没说过他喜欢我,他什么都不说”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就好像正走在平整整的坦途上,却突然一下子一脚踩空,瞬间的震惊感可想而知。我想起那张照片,原来并不是我自作多情
他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说啦刹那间我想叫王岩调头送我回去机场,但又生生克制住了飞机不会等我,他现在已经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了。
时间不会等我们
海子说,“公元前,我们还太小。公元后,我们又太老。没有谁见过那一次真正美丽的微笑。”
几年后他回来,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啦
、尾声
我刚进宿舍门,几乎是同时宿舍的电话就“叮铃铃”响起来。我顺手接起来,宿管阿姨在电话里语速飞快地说:“402,卓尔,有人找。”
罗依依问我,“找谁的”
“宿管打来的,说楼下有人找我的。”
“都这会了,谁找你啊”
“是班长。”我放下书包,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刚才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碰上他,问我借高数的笔记,我忘在宿舍没拿,估计他这会过来拿笔记来了。”
“你走路不方便,我替你拿下去给他吧。”
“没事,我自己去吧。”我关上门,下了楼。
我走到宿舍楼门前,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班长,却看到了肖航。吃了一惊,他怎么在这儿他这会不是应该人在英国嘛
宿舍楼前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昏黄的路灯照在树上,树叶莹莹的好像发着一层薄薄的光,交错纵横的枝桠投在地上的影子像一幅画坏了的泼墨画。肖航静静地站在那一片树影下。明明隔得有点远,他不可能听得到我的脚步声,但他就像后脑勺上也长
...
了眼睛一样,忽地就转过了头,远远地和我对视了一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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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我没想到这个时间,他会出现在这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朝我走过来,站到我眼前。
“我刚到英国,连机场都没出,就买了返程机票又飞回来了。”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是郑重其事。我心内模模糊糊地知道接下来他要和我说什么
“卓尔,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一向觉得他是那种就算泰山在他眼前塌了,他依旧镇定地该干什么干什么的人。但现在看来,我是高估他了。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变化真可谓精彩极了,“你怎么知道的”
“从机场的路上回来的时候,王岩告诉我的。你为什么你从前什么都不说”
“因为我害怕。”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他露出一个苦笑,“我怕我说了对你的感情,得不到你的回应。我怕我会让你感到为难,从此以后你见到我觉得尴尬。我怕你拒绝我,我们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坦然地相处。我怕很多不可预知的事情,所以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你好了,起码我们可以一直做最好的朋友,起码你心里还有我一个位置”
我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他,这么的,英雄气短。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我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
“可是,感情往往都是不由人的。我在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脑子里想的都是你我离你越来越远,以后我们在两个国度,我连想念你都没办法跟你同步如果几年后,我再回来,你不只是心里有了喜欢的人,而是你身边陪着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忽然就连想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就像我后知后觉的在你离开以后,明白过来自己对你的感情一样。我在自己离开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了,我怕那么多事情,可我最怕的是,错过你。”
“卓尔,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或者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你。”
他就这样直白的问出口,猝不及防的让我措手不及。他看我不作声的样子,脸色一沉,难得露出孩子气的蛮横,“就算你不给机会,反正,你我是追定了。”
“谁说过我不给你机会了。”我话语的最后两个字在他的肩窝处说完,他手一揽拥抱住了我。夏夜微风轻轻拂面而过,不远处的花坛里不知道是什么虫子一直发出“冰,冰”的声音。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裳脉脉的传递给我。
“梅朵要是知道我们,我们她会不会怪我撬了她的墙角她如果怪我的话,怎么办啊”我有些苦恼地说。
“撬墙角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跟王岩学的吧。她不会怪你的。”
“你怎么知道万一她怪我呢”
“那你就告诉她,是我死缠烂打非要追的你。”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肖航同学,你还真是不懂女生。你这是解决问题还是火上浇油
“说到追我,你打算怎么追啊过几天,你不还得去英国嘛”我忽然想到,“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异国恋了,你不是不喜欢异国恋嘛,那这个怎么办啊似乎好像没什么好办法解决哎,怎么办”
肖航肯定在笑,虽然看不见,但我感觉到了他的胸腔一抖一抖的在震动。“这个好像该我烦恼吧。”
“哦,对啊。哎,那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没”我一紧张就话多,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简直没完没了。栗子网
www.lizi.tw他圈着我的手紧了紧,无奈地说:“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表现害羞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不说话嘛。”
他的下巴在我头顶上蹭了蹭,“办法嘛我早就想好了。我先追到你,然后再去英国苦学争取一年之内拿到学位回国,到时候你也就毕业了”他停住不说了。
“我毕业了就怎么了”
“到时候再告诉你。好了,你就不能静静地让我抱你一会嘛这可是我第一次拥抱你。”第一次嘛我忽然想起了多年前我们之间那个不算拥抱的拥抱
我们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还好,终究是没有弄丢了彼此。
、番外你不知道的事
“招聘酒吧生。”
梅朵看着招聘启事,想了想,推开门走进了“寻觅”酒吧。因为现在是白天,酒吧里没有营业,整间酒吧空荡荡的好似没有一个人。再配合着酒吧里后现代的装潢,还有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怎么看都有些诡异。梅朵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声,“请问有人吗”
“什么事”悦耳低沉的男声从角落里传来。
梅朵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男生姿态闲适地坐在吧台前的一把高脚椅上,因为背光看不清他的脸。
“我是来应聘的。”梅朵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紧张。
那个男生从椅子上站起来,梅朵第一个念头是,他个子好高啊第二个念头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她看着他,却不知怎么想起了从前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的一句话,“你闪耀一下子,我眩晕一辈子。”她这会确确实实眩晕了。
“王岩。”男生朝吧台后面的房间叫了一下,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又出来了一个男生,应该就是男生刚才叫的王岩。
王岩问,“怎么了”男生指指梅朵,“她来应聘。”
“大老板,你既然在这,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叫我。”王岩说。大老板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梅朵目送着大老板一直走出大门口,心里暗暗决定,不管这的工资是有多低,她都在这干定了。
梅朵如愿以偿应聘成功在酒吧上班了,可是大老板却没再来过了。有一天梅朵忍不住问王岩,“怎么不见大老板过来了,他,他不用管酒吧的经营嘛”
“他啊,他架子大得很,一般请不动他。”
确实架子很大,直到王岩过生日,在酒吧办生日party,大老板才又在酒吧出现了。那天,男男女女来了很多人,大家玩的都很嗨,只有大老板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卡座上,看着就让人觉得寂寞。有好几次,梅朵都想走过去坐到他对面,就算什么都不说,陪他静静地坐着也是好的。但鼓了几次勇气,终是没敢。别的不说,今天晚上这酒吧里在场的所有女生,就没有人不往大老板那看的,但谁也没有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王岩叫住梅朵,“你最远,等一会我们送你。”梅朵万万没想到王岩说的“我们”会是他和大老板。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王岩聊天,大老板专注开车,自始至终没参与到他们的聊天中去。
王岩讲了个笑话,梅朵正笑得开心时手机响了。是卓尔打来的,在电话里问梅朵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宿舍梅朵解释了原因,卓尔一听就咋呼开了。
“你们那老板也太无良了吧,他过生日,让你留下来加班。”梅朵暗自翻了个白眼,不是加班,是让我也留下来一起玩,好不但两位老板都坐在前边,梅朵也不好在电话里和卓尔解释,只好说:“我马上就回宿舍了。”
“男朋友查岗”王岩等梅朵挂了电话,转过头问道。
梅朵一听,急忙摆手,“不是,我还没男朋友啦。是我一个女的好朋友打来的。”
王岩半开玩笑地说:“你的好朋友肯定也是个大吧。”
“嗯,大,漂亮的不得了。”
车子开到梅朵她们学校的大门前停下来,梅朵下了车特意绕到驾驶座位的那一边,和大老板说了谢谢,才转身进了学校。等梅朵走远了,王岩才说:“这姑娘八成是喜欢上你了。不过也难怪,见过你不喜欢你的姑娘还真没几个。”
大老板一言不发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又开走了。王岩今晚没少喝,这会酒意上头,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看样子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梅朵这个大不是你的菜的话,那她那个好朋友啦,听说也是漂亮的不得了的大,你要不要见见你这样不行,老不谈恋爱,于你的身心健康无益,还对身边的人造成威胁。弟兄们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结果妹子们见了你,知道你还是单身,马上就不淡定了。为了你,也为了大家都好,怎么样,要不要去见见梅朵的好朋友漂亮肯定是没话说的,这个你放心,要知道也都是爱扎堆的。”
良久后,久到王岩自己都放弃听到回答了,驾驶座淡淡地飘出一句,“再漂亮,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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