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人
作者:续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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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第18节 第19节 第20节
第21节 第22节 第23节 第24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捕梦人

    作者:续安

    作品简介:

    一个会捕梦的女子,在尘世开了一家编红绳的小店。栗子网  www.lizi.tw

    她帮人捕梦,也为自己造梦。

    但万事都有需要付出的代价。好比,她得到了情人却失去了朋友,又好比,她选了过去就没了爱人。

    幸而世事难料,故事辗转流离必将有自己的结局,没人知道最后是何模样。

    也许,还有最后的最后。

    内容标签:都市爱情,奇幻,灵异神怪,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万疆,荀仁杰┃配角:袁维杜,穴於┃其它:锅,碗,瓢,盆,小豆子

    、第一章血婴第一节

    我撩起那道黑色的帘幔,透过橱窗看到外面暖黄色的路灯下,雨点还是如豆粒般地洒下来。有点放弃了,算好今天要来的人,恐怕是来不了了。现在的人呐,总会因为天气耽误太多。

    我重新回到我的老藤椅上,拿出藏在软垫底下的那瓶荧光色指甲油,涂了起来。刚刚涂好小指甲,外面的风铃就一阵乱响。我赶紧把指甲油擦干净了,准备接待来的人。

    进来的女人一身清淡的职业装,像是哪家公司的小文员,但是她的高跟鞋出卖了她,没有哪个普通的上班族会在上班的时候穿这么显眼又贵重的鞋子。我盯着她blingbling的鞋子看了几秒钟,她站在那道黑色的帘幔外并没有看到我。

    她把伞搁在墙角开始往里面走,我立马跳起来撩起帘幔。她看到我吓了一跳,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我看着她有点惨白的脸,心里一阵得意。呐,我就是喜欢看到别人被吓的样子。

    我请她坐在那张旧旧的羊皮单人沙发上,递给她一杯热可可,她接了过去,纤细的手指上并没有戴任何东西。我双腿盘膝坐在老藤椅上,准备听她来给我说故事。

    她捧着热可可,眼神有些呆滞,发梢的水偶尔会聚成小滴落到地上。我看不出她化没化妆,因为没有哪个人化了妆脸色还这么惨白,也不会有哪个人没化妆还能这么漂亮。多漂亮呢嗯,我想想啊,就是脸蛋比李冰冰的还要瓜子脸,而且完全不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眼睛呢,虽然眼神呆滞,但是眼角微微上翘,很有韵味,鼻子和嘴巴就不用说了,看了那么多的韩国人造吧,嗯,对,就是比她们的还要自然。就连我一向觉得最难长得好看的额头,她也能把它长得那么完美。

    我嘬了一口热可可,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她就能长得那么好看

    “听别人说,你可以捕梦”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听到,但是,不是说多半都是公鸭嗓么为什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小姐你犯规了

    我伸直了双腿,半躺在躺椅上,很高高在上的回答她一个“哦”字。

    她的手开始不停的转动装热可可的杯子。我知道,故事终于要开始了。

    “董小姐,说吧。”我提醒她,因为时间真的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睡觉。

    她惊愕地转头看我,我摆摆手说:“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叫董小宛的。”

    她听罢低下了头,又过了有五分钟,她才开始说话。

    “是的,我叫董小宛,我听别人说,这里有家店可以帮人捕梦,所以我就找来了。”

    我都不问她怎么找来的,这条街上要找我的店简直太容易了。

    “你可以帮帮我么付多少钱都可以”她继续说道。

    我又盯着她的鞋子看了几秒,付多少钱都可以,嘿嘿,看来这次我得狠宰一刀了。

    我把杯子放到一旁,端坐着看着她,免得给她一种很业余的感觉,“说吧,你的梦。”

    董小姐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都要露出来了,真是的,你瘦也不用这么显摆吧,我夺过她的杯子,把她的手握在了我的手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吧,不要紧张。”

    董小姐看了我一眼,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我才真的明白这个女人的魅力有多大,真是迷倒众生的尤物啊。

    “最近几个月,我一直在做同样的一个梦。我梦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四周会不停地传来的啼哭。一开始我试图去寻找这哭声是哪儿来的,后来才发觉自己在梦境中只能站在那个地方,根本不能走动。我也试着把自己从梦中拽出来,可是我明明知道那个梦,但是就是怎么都醒不过来。而且更奇怪的是,那的啼哭声一直在变化,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在成长,每天的哭声都会有不同,声音有大有小,力道也有不同。我被这哭声弄得心里发麻,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说得越来越激动,最后的时候看着我,眼眶泛红。我紧紧了握住她的手,问她:“那么请你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跟,嗯,任何打过交道”

    董小宛看了我一眼,我察觉出她眼神里的迟疑。是的,她不肯说。

    “没有。”她说。

    “好吧,”我无力地说,唉,来都来了,干嘛还这么不相信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董小宛就跟我道别了,其实我还蛮同情她的,一般来的人不愿意透露什么,一定是在保护着什么人。我看着她撑伞离开的背影,又默默地盯着她的鞋子看了看。

    、第一章血婴第二节

    “咳咳。”

    有人在身后咳了两声,吓死我了。回头一看,果然是荀仁杰那个大讨厌鬼。

    “又接了一位客人”他问我的时候一点不像开玩笑,真的像是在查案子询问嫌疑人。

    我没好气地回他:“呸,跟你说一百遍了,老娘的店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店开在这条里,你还想狡辩说你的店是专门帮人立贞洁牌坊的吗”他依旧不依不饶。

    你看到这里的哪家店敢用黑色做主色调,橱窗里放的都是杀人娃娃现在的警察都是怎么了,智商这么低,难怪破不了案。

    我实在懒得再跟他解释了,边锁门边呛他:“是是是,我刚才接了一位客人,怎么样,荀大警官,你要抓我吗你有证据吗”

    说完我撑伞就走,我再也不想理这么无聊的警察了,不去抓真正的大坏人,也不去吓嫖客和婊子,专门跑来闹我,我是开门做生意的正经人啊天煞的。

    “我正好要去巡逻,跟你一起走吧。”这厮还真是没眼力劲儿,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么

    “荀大警官,我现在是要回家,回家路上这十几分钟我也不至于接客吧,所以别跟着我了。”我连头都懒得回,这话就飘在午夜的空气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想当初第一次见到荀仁杰的时候,看他人模狗样的也还入得了我的法眼,脑子一时秀逗还对他抛了几次媚眼,没想到这厮就因为这个认定我是做那种买卖的,天煞的,真要是婊子敢在你穿着警服的时候勾引你吗你的智商是被狗吃了吗

    荀仁杰说话还是那个调调,仿佛我没有对他很厌恶一般:“我只是顺路而已,并不是非要跟你一起走。别自作多情了。”说完他就迈着他的大长腿走到了我的前面。

    这个男人太气人了,对不

    雨还是如豆粒般大,六月的梅雨天啊,就是这样。

    我这才知道荀仁杰那个败类为什么要跟我一起走,原来他没有带伞。好奸诈看他被大雨淋的样子我也蛮爽的。

    算了,我菩萨心肠,今天就饶了他吧。

    我追了上去,伸直了手臂把伞举过他的头顶,“荀大警官,今晚有空吗小女子今晚没生意,要不到小女子家里一坐”

    他乜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估计心里在骂我“白痴”,好,我忍了,我是菩萨心肠,不跟你一般见识。小说站  www.xsz.tw

    荀仁杰从我手里接过伞,我听到雨水成股的顺着伞沿滴下,害怕雨水淋到身上,就往荀仁杰身边挪了挪,他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我真是被他打败了,指了指外面的雨水告诉他:“荀大警官,雨太大了,我怕被淋湿而已,您别想太多。”

    荀仁杰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让到了他的身前。“这样走,你就不会淋湿了。”他贴在我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说。

    真的是荀大警官,你是脑残吗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样多暧昧

    、第一章血婴第三节

    我算过了,董小宛过几日还会再来。这几日,我就先做做功课,免得到时候应付不来。

    调查的第一站自然就是鞋店,别问我怎么知道该去哪家店的,那么blingbling的鞋子在这个城市除了新入驻的那家奢侈品店有卖,其他店连高仿货都不一定有。

    接待的店员自然是和蔼得不得了,进来的都是金主,点头哈腰这种活还是要做到位的,虽然也没这么夸张。我是卯足的劲才来的,身上穿的当然是“借来”的衣服,呐,就是从隔壁那家店借来的,吊牌还没撕呢。

    我装作一枚“贵妇”,在店里面悠悠地逛了一圈,然后拿下我的墨镜问店员:“最近董小姐买的那双我怎么没看到没货了么”

    店员对我微微一笑,问道:“请问,您说的是哪个董小姐”

    “董小宛啊,她最近不是在你们家买了一双鞋子么我觉得挺好看的,也想买一双。”我的阵势像极了真正的贵妇,我瞄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啧啧,遗憾怎么没有土豪来娶我。

    “那您稍等片刻,我帮您去查一查。”店员的态度棒极了,这就是我要的。

    我优雅地坐下来等待,正巧荀大警官给我打电话,我真是服了他了,电话号码也能弄到,这就是利用职务之便么

    我没好气地接电话:“干嘛”

    “你在哪怎么没开店”荀仁杰的声音透过电话还是那么富有磁性。

    我一扭腰肢,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说道:“知道道歉就好,我正在看鞋子,你过来帮我看看哪双比较好看。”

    “你在说什么喂,你到底在哪我来还你伞的。”荀仁杰在那头摸不着头脑,哼,就是让你迷糊,你不是大警官吗

    那边店员已经查好了,介于我在打电话她就安静地立在一旁,我捂住电话,问她:“还有货吗”店员双手合在腹前,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最近没有姓董的小姐到我们店里买鞋子。”

    我装作很惊讶地说:“不会吧,她明明就是在你们家店买的啊,怎么会没有记录”顺便带了一句:“是你们出问题了吧。”

    那位店员依旧微笑地回答我说:“真的不好意思,确实没有一位叫做董小宛的女士在我们店里消费。”

    我也不难为她了,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她男朋友帮她买的”

    那位店员听了我这句话忙接道:“最近店里确实有一位男顾客买了女鞋,是那款。”店员说着便指了指放在货架上最显眼的那双。哼,其实我早就看到那双blingbling的鞋子了。

    荀仁杰还在电话那头“喂,喂”的叫着,我听电话,两秒过后激动地说道:“什么仓库失火了那批货就拿不出来了么这可得损失好几千万啊”边说边走出了那家店。

    果然,董小宛是有着不能说的秘密的。

    荀仁杰在电话那头发疯了,他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失火。”

    我的店

    我想都没想就冲回了,忘了身上那身昂贵的衣服还没去退货,算了,穿都穿了干脆就穿一整天吧,这么贵的衣服一年也穿不到几回,不弄脏了就好。

    荀仁杰站在我的店外等着,哼,没穿警服啊,那跟我横什么横。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他一回头,像见到了鬼一样。

    哦,因为我的贵妇妆啊。

    我把玫红色的口红擦掉,问他:“找我干嘛”

    他已经不打量我了,但是眼角的余光还在扫射我。真是没见过世面。

    “哎,荀大警官,没见过婊子妆啊你不是说我是卖的吗现在看到我穿得性感点惊讶什么”

    荀仁杰好像被我震惊到了,半响没回话。我也懒得搭理他,转身就去开店门。

    结果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发生了,荀仁杰这个大讨厌鬼竟然伸手把我身上的吊牌拽了,他说:“你后面飘着的是什么”然后就伸了手,一把拽下了我的吊牌。

    我三个月的饭钱啊

    正准备揪住荀仁杰跟他拼命,就看到迎面走来的董小宛。

    她比我料想的要早到。

    、第一章血婴第四节

    荀仁杰看到我有客人来很自觉的丢下伞就走了,临走前问我:“你的店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指了指店门口的广告牌说:“呐,自己不会看啊,编红绳”

    这次的董小宛已经不是一身职业装了,她穿着牛仔裤和棉麻t恤,头发也都放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我让她进来,依旧坐在那张旧旧的羊皮沙发上。

    “现在愿意说了么”我问她。

    董小宛顺从地点了点头,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真是我见犹怜,更何况那些男人们。

    “我半年前,生下了一个孩子,确切的说,是在我肚里的时候就死掉了。早产,在里面供氧不足,就死掉了。我剖腹产把他拿出来的,还没见到他,就”董小宛说不下去了,她双手捂住脸,眼泪就那么唰唰地掉了下来。我把纸巾递过去,不忍再问她。

    良久,她终于又开口了:“孩子的父亲是我的上司,一个有家室的人。”

    我想告诉她,我已经猜到了。

    董小宛擦干眼泪,看着我,问我说:“你不是可以捕梦吗那你可以帮我去梦里面,告诉我的孩子我很爱他吗”

    我点点头。

    我拿出红绳和捕梦网,把红绳的一头绑在她的手腕上,凝脂般的手腕配上鲜艳的红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一旁的檀香早在她进门的时候就点燃了。我让她倚在沙发上,看着捕梦网,网一动,她的梦就开始了。

    这是一个只有白光的地方,我像是站在八卦图的中央,现在四下是空声状态。我努力地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除了白茫茫的光亮。

    不多久就传来了的啼哭声,我不太懂这种生物,但是他哭得非常用力。声音听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其实不然,我闭上眼睛,寻声而去。

    这类似灵魅的东西并不能困住我,因为我不是这孩子的母亲。果然,哭声渐渐大了,越来越接近耳边,我睁开眼,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的。

    这就是董小宛的孩子吧。

    我再走近一点,旁边就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四五岁大。见到我,他一脸的惊恐,我停住脚步,告诉他:“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又继续问他:“你为什么带着他到别人的梦里哭”

    小男孩不说话,就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小。

    我又问他:“为什么要让他在别人的梦里哭呢告诉我吧,告诉我了我才能帮你们。”

    小男孩望着我,乌黑的瞳孔里道不明是什么意思。

    我试着走近他们,他并没有抵触,我便大着胆子抱起地上的小,这个长得真是好看,还有点像董小宛。他被我抱住,也不哭闹了。我抱着小,继续问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小是你的谁”

    小男孩还是不说话。

    真是熊孩子,我的耐心都这么好了,还是不肯说。

    我只好吓他:“你再不说我就把他带走了。”

    小男孩瞪着我,像是在警告我一般。我笑笑说:“不会啦,我吓你的,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一定帮你们。”

    小男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小,奶声奶气地说:“阿姨请你帮我保护小弟弟。”

    “这个小不是已经死了么”我很疑惑地问他。

    “没有,”他说:“他还在我家里,但是妈妈要伤害他。”

    我看着小男孩,知道他并没有说谎。那么他说的,就是

    我从董小宛的梦境中挣扎出来,她还在睡着。看着她细瘦的身躯,我想我该怎么告诉她她的孩子还活着却活得充满危机。

    董小宛醒了之后问我:“为什么后面的梦境里就听不到孩子啼哭了”

    我说:“因为我抱住了他。”

    她听罢没有说话,眼泪又唰唰地出来了,在面颊上滚落,一颗又一颗,像极了她来找我那夜的雨滴。

    “董小姐,你的孩子还活着。”天知道我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董小宛听了吃惊地看着我,圆圆的眼睛瞪得好大,数秒之后她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说什么你说我的孩子还活着”

    我点点头。

    董小宛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不知是哭还是笑,“还活着,还活着,我的孩子还活着”她的表情配上她披散着的头发恐怖极了,我真怕她疯了。

    我握住她的手,让她看着我的眼睛。董小宛听话地看着我的眼睛,眼泪却还是不停地流了下来。我跟她说:“别哭了,你要坚强,你的孩子需要你。”

    董小宛比我懂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第一章血婴第五节

    送走董小宛,我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因为我不知道董小宛会怎么做。她的上司,和上司的妻子,是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她能做的,可以做的,其实什么也没有。

    真的是不由的担心啊,我长呼一口气。

    黄昏时候风铃又是一阵乱响,我明明算过的今天不会再有客人来了,怎么又有人来了

    帘幔被熟练地拉起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是谁来了袁维杜。

    袁维杜是谁,是袁家的大千金,杜老先生最爱的外孙女。她来找我干嘛呵呵,无非是找我要红绳去绑住哪个男人。

    “阿疆”是的,我叫阿疆,万疆,因为小时候一直呆在新疆,爷爷就给起了这个名字。

    我懒得抬头看她,边在我的百宝袋里掏红绳边“哎”了声应付她。袁维杜知道我在掏红绳,笑眯眯地走过来,“呐,给你的。”这丫头还真懂事,知道以物易物。我抬起头,看到一小瓶万金油。

    天哪,万金油可是我的最爱,我的人生缺了什么都可以,偏偏不能少了这玩意儿。

    “真小气,就一小瓶。”我边奚落她小气边把红绳给她:“这次又想绑住谁啊”

    袁维杜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交形形色色的男朋友,还说以后要学美版的大师,编出一套中国的恋爱大师来。

    她接过红绳往包里一放,贼兮兮地解释说:“嘻嘻,这不是怕万金油给多了红绳就不好要了嘛,我算过了,你一瓶万金油用完,我正好需要换一个男朋友,我们正好物物交换嘛。”

    我用食指狠狠地戳她的脑袋,这丫头真是不长进,就知道交男朋友,要是我家像她家那么有钱,我早就奋斗事业去了,还管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

    “我这次要绑住的人可不一般,你知道是谁说出来吓死你。弘帝集团的大公子孔弘扬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哎,我决定了,绑住他之后就此收手,退出江湖。”

    我冷笑:“大小姐,你哪一次不是说是最后一次要退出江湖了,从二十二岁开始,都二十六了不还没退出么。我看啊,你不到六十岁都别想金盆洗手。”

    “呸呸呸,万疆我跟你说你别乌鸦嘴,这次我可是真的定下

    ...
正文 第2节
    目标了,说是他就是他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袁维杜说得真像是真的。可惜啊,我已经开始同情那个男人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真想把红绳从她包里抢回来。

    袁维杜这丫头精得很,知道我要来这招立马捂好了包,她可是黑带一段,我才不跟她打架,要红绳就拿去呗。

    我起身去给她拿水,这丫头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说:“阿疆,我跟你说啊,你这红绳可真好使,只要绑住了谁就真的可以绑住他的心哎,只要我不想分手,对方好像真的就要跟我过一辈子了。”

    我拧开瓶盖,畅饮一口,回她:“呵呵。”

    “哎,阿疆,你别这样嘛,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去西南学了什么巫蛊术啊,教教我呗。”她接过水,也喝了一大口。

    我真是服了她了,为了男人连巫蛊之术都要去学,我说:“大小姐,有红绳就够您折腾了,您就行行好别去学巫蛊术害人了好么世界还是需要和平的。”说真的,真不能让这丫头学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她的相貌,万一真学成了,可能真的会引起世界大战。

    袁维杜这丫头听了,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老藤椅上,整个人像气,说:“阿疆,其实我没告诉你,这孔弘扬吧,好像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你还绑什么绑,别拆散了人家鸳鸯眷侣啊你,会遭报应的。”虽然是吓唬她,但是吧,缺德的事还真不能干。

    袁维杜急了,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就是上次我去买鞋子,看到顾客名单上有他的名字,那是一家女鞋店哎,他跑去买女鞋不是太奇怪了吗”

    鞋店

    我看着袁维杜,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第一章血婴第六节

    果不其然,袁维杜买鞋的那家店就是董小宛鞋子的出处,通过袁维杜vvip的身份,也基本上确定了买鞋给董小宛的就是弘帝集团的大公子孔弘扬。

    出现了这种情况我自然把董小宛和孔弘扬的事情告诉了袁维杜,当然孩子的事情也说了。袁维杜听说孔弘扬的太太要对董小宛的小baby下毒手,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这死娘们儿抢我男人也就算了,还想对那么小的baby下毒手,她的良心是被藏獒啃了吗”袁维杜是典型的白羊座,一点就着。

    我刚想劝她冷静点儿,还没来得及插嘴,这个臭丫头就说:“阿疆,这事儿我管定了,还有没有天理了,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我真想劝她冷静点,顺便把红绳还给我,反正现在也用不到了。

    这丫头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捂住包就往外走,边后退边说:“阿疆,这事儿包我身上了,当作你给我红绳的报答。”说罢她转身就跑,好像生怕我会去抢红绳一样,其实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是黑带一段啊姑娘。

    连续几天,袁维杜和董小宛都没有消息,只有讨厌的荀仁杰会偶尔来转转。我反正是忘不了吊牌的事,他一来就把吊牌拿出来给他看让他付钱。

    “这也太贵了吧,姑娘莫要坑人,再说了,你没事穿那么贵的衣服干嘛,我哪里知道那是吊牌,就看你背后有个东西在飘,就随手帮你摘下来了。你不感激我反倒还问我要钱,这不合逻辑啊。”荀仁杰说说好像他很有理一样,我气鼓鼓地看着他,发誓他不还钱我就装一辈子的河豚。他看着我的样子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荀大警官啊,您真是难得难得笑一次啊,小女子的样子就那么好笑么

    “好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帮你解决。就这么说了。”又是一个说完就跑掉的,要不是看你穿着警服揍你怕得个袭警的罪名,我一定一拳打歪你下巴。

    终于在一个又是下着大雨的夜晚迎来了董小宛。这次她打车过来的,下了车没有雨伞,到我店里的时候已经是落汤鸡了。我拿来毛巾给她擦脸,就看到她满眼的血丝和坠到下巴的黑眼圈。细细一看,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栗子网  www.lizi.tw那么个大美人儿啊,就这么憔悴了。

    我把她安置在沙发上,去煮了碗泡面给她,就她这样,应该好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热腾腾的面我看着都馋了,她却还是纹丝不动,我只好故意臭脸说:“好歹我做了半天,你就吃一点吧,辜负别人的心意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听了也没看我,就机械地拿起筷子,把面条往嘴巴里送。

    这个可怜的人儿啊。

    吃着吃着她就咳嗽了起来,我以为她是呛到了,赶忙让她把面条吐出来。她却倔得很,嘴巴包住面条就是不松口。我看着她的脸都咳红了,眼眶也更加红了,吓得直接去掰她的嘴巴。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我推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嗷嗷”地哭了起来。

    我看着她哭了好久,但是好像眼泪已经出不来了,估计是哭太多了,眼球的水分都快被哭光了。她就那么哭着叫着,像个没有依赖的孩子。

    我不能去抱她,她要更加坚强才行。

    外面的雨已经下得起雾了,我听到有人敲门,“砰砰砰”的。

    “阿疆快开门,是我。”

    是袁维杜。

    我打开门,袁维杜也被淋得跟落汤鸡一样。难道我真的是开“鸡”店的吗

    袁维杜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很好,现在我也成“鸡”了。

    “好消息”袁维杜的脸上妆花了,笑起来跟个大花猫一样。她妆花了都会发脾气,这次却没有。

    “什么好消息”我跟袁维杜撩起帘幔走进去,看到坐在地上的董小宛,我一个眼神,袁维杜立马就清楚状况了。

    我们还没说话,就听见董小宛说:“我梦到孩子了,这一次他不哭了,但是”她说的时候抬起头来看我们,眼睛里面全是绝望,“他浑身是血。”

    我吓得退后一步,一旁的袁维杜赶忙拉着我的手。

    “浑身是血。”她继续说:“他不哭了,但是浑身是血。”她的手做出捧着孩子的姿势,然后绝望地看着那一片空白。

    “不会的,不会的。”我上前抱住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我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

    、第一章血婴第七节

    把董小宛哄睡着后,示意袁维杜跟我一起出去。我顺手拿起了那瓶新的万金油,现在没有这玩意儿,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像个瘾君子一样把万金油涂抹在身体各处,先是太阳穴,然后是脖颈,再然后是手腕。袁维杜一把抢过万金油,我死命地盯着她,她也不还给我。

    “还给我,我被蚊子咬了,要涂。”我不能跟她来硬的,我还不能撒谎么。

    袁维杜根本不信我,把万金油拿在手里玩,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脸嫌弃地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迷上这玩意儿的”

    我没空跟她吵,我现在脑子里只有那个被我抱过的的模样。我不能让那个孩子死掉,我答应过要保护他的。

    袁维杜没好气的把万金油还给了我,我正准本拧开,她说:“你要是敢拧开我就不告诉你那个好消息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好消息现在还有什么好消息。

    见我不动了,袁维杜就说了起来:“我听说是孔弘扬的妻子把孩子骗走的,虽然孔弘扬是同谋,但是他是真的想好好抚养孩子长大,所以才瞒了董小宛合伙那个臭女人把孩子骗走的。你也该明白,自己的孩子在外面,作为那个集团的继承人之一的孔弘扬自然是担心孩子的,所以才会想把孩子带在身边。”

    什么狗屁理论,这就是他把孩子从母亲身边带走的理由吗真可笑。

    她继续说:“但是那个臭女人要是真有心害孩子的话,孔弘扬也是阻拦不住的,毕竟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孩子身边。”

    我盯着袁维杜看,眼睛在问她:“难道孩子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有的,”袁维杜说:“让他们尽快离婚。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离婚弘帝集团那么大的企业,可以分得的财产那么多,那个臭女人会愿意离婚吗”我急得要命,世上哪有那么蠢的女人放着那么多的钱不要啊。

    袁维杜裂开嘴笑了笑说:“所以才有好消息啊,听说那个臭女人在外面还有人,只要找到她通奸的证据,离婚自然就好说了,而且到时候估计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好样的袁维杜,我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那证据呢”我问她。

    她摊了摊双臂说:“警察局,那个女人老奸巨猾,买通了警局的人,所以她通奸的证据是拿不到的,就连孔弘扬也拿不到。不过估计孔弘扬也不想去拿这种破证据,谁想被全天下人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呢”

    警察局

    真是天助我也,我仰天长啸,然后跟袁维杜说照顾下董小宛,就跑进了雨中。

    不用知道我去求谁了吧,反正我拿到了那个臭女人通奸的证据,而且原来那个臭女人并没有跟孔弘扬登记结婚,在法律上来说,他们并不是夫妻,顶多算是同居关系罢了。

    我把证据交给董小宛,让她去跟孔弘扬谈判。董小宛是聪明人,知道了这么多自然不会再跟孔弘扬有任何瓜葛了。

    董小宛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几天之后就抱着孩子来看我了。我伸手去抱孩子,那孩子竟然对我咧嘴笑。我问董小宛:“孩子叫什么”

    “董筠。”她回答的时候满脸都是笑意,我看到那个如同春天桃花般的她回来了。

    “帮孩子捕个梦吧”董小宛建议道。

    我从来没有给这么小的孩子捕过梦,“这么小的孩子会做梦吗”我问她。

    “试试吧。”她把孩子的手腕递到我面前。

    我把孩子放在沙发上,他也不哭不闹,红绳的一头系在他肉肉的胳膊上时,他就睡着了。我看着捕梦网,微微地动了动。

    这个梦是在一个很奢华的儿童房里,一个小睡在床上,一个小男孩站在床边看着小。我走过去想看看那个小男孩是不是以前出现在董小宛梦境中的男孩,但是却怎么也转不到他的身前。

    过了一会儿小醒了,“咯咯”直笑,小男孩伸手去摸小的脸,跟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袁维杜赶来看董筠的时候董小宛已经带着他走了,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反正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袁维杜一脸失望地趴在我的腿上,语气也不轻快地说:“怎么说我也尽了一份力啊,好歹让我看看小baby嘛。”我戳她的脑门,道:“谁让你来晚了,小baby已经跟妈妈去其他地方过幸福的生活了。”

    袁维杜闷闷不乐,慢慢地从包里掏出红绳说:“唉,小baby的爸爸也不能去绑了,真伤心。”

    我使劲谈了下她的脑门,“大小姐,您去做做正事好么整天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啊”

    “你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她这一句话把我呛住了,很好,臭丫头,以后再也不给你红绳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响,袁维杜比我还要先抬头看来的人。

    那人一身制服,高挑的体格加上匀称的身材,虽然背着光,但在袁维杜的心里已经加分了。走进了再看,棱角分明的脸蛋和在男人中算是平滑的肌肤更是让袁维杜春心萌动。

    好吧,这人就是讨厌鬼荀仁杰,但也就是这个讨厌鬼,让袁维杜动了心。

    袁维杜用胳膊肘顶了,又捋了捋红绳,我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袁维杜下一个要绑住的人,就是讨厌鬼荀仁杰。

    、第二章红发少女第一节

    一连数天,袁维杜都跑到我这儿来,当然不是看我,是她知道荀仁杰那家伙每天日落之时就会出现在这条里,便想法设法多看几眼她的心上人。

    “哎,你说他每天总在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出现,是不是忧伤的小王子啊。”

    我呸,人家小王子有自己的玫瑰好么他真要是小王子也没你什么事了。

    我大口吃着袁维杜带来的披萨,根本不理她。

    “哎,你说我要不要犯个什么事儿然后被他抓起来啊是不是很带感、很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啊”

    噗,那你要不要得个绝症啊大小姐

    我白了她一眼还是继续吃我的披萨。

    “阿疆,你倒是给我出点主意啊,要不这样吧,我把车子开过来停在你店门口,让他开罚单”

    我真是听不下去了,“大小姐,您那几百万的车开过来,您觉得荀仁杰那样的小警察敢高攀您么”其实我就是不想她那破车横在我店门口阻碍我做生意。

    “哦。那有什么办法啊我总不能直接把红绳绑他手腕上吧。”袁维杜急了,这红绳吧,确实有效,但绑住的前提是对方愿意让你绑,强行绑上去,只会被扯下来。

    我耸耸肩,告诉她我也没招。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我算过今天应该是没人来的。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不是来捕梦的人。

    是一对穿着校服的中学情侣。

    我用胳膊肘顶了顶袁维杜,看吧,这才是两小无猜的爱情。

    男生和女生都长得很清秀,一看就是在学校里都有很多人喜欢的那种。不过男生看起来比女生更有气质,像是哪家的小公子。

    他们并没有看到坐在黑色帘幔里面的我和袁维杜,只听到男生轻声地问道:“有人吗”他牵着女生的手,在前面探路一般。

    我站起身来,撩起帘幔,对他们微微一笑,展示出大姐姐的成熟风采。

    “是要编红绳么”我说。

    两个孩子一点头。

    他们递给我的是两串寓意相守的紫水晶,里面的绳子已经松了,需要换绳子。

    一般很少有人来让我编红绳,来了我也只是用买来的普通红绳帮他们编一编,但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我就想两个孩子永远在一起。我走到老藤椅那儿,从百宝袋中抽出两根红绳。袁维杜吃惊地瞪了我一眼。我没理她,自顾自的帮那两个孩子编好了红绳。

    送走那对小情侣之后袁维杜跳出来骂我:“阿疆,原来对我那么小气,人家什么都没问你要你就给了两根红绳,手工费也就收了五块钱,对我呢那么那么小气哼”

    “我不就要了你几瓶万金油么。”我没好气地回她。

    照她一贯的作风一定是要上来揍我了,但是今天却没有,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是荀仁杰那个讨厌鬼来了。

    他穿着警服,一定是在巡逻啰。

    “阿疆,你快去跟他说,今晚一起吃饭。”袁维杜目不斜视地看着荀仁杰,对我倒是挺会下指令的。

    “吃什么你请”我反正是有便宜就占,能吃顿好的我绝对不在乎当灯泡。

    “我请我请,你赶紧去跟他说,想吃什么都可以。”财大气粗就是好啊。

    我屁颠屁颠地跑到荀仁杰身边,他正在和一家中高档洗浴中心的小姐聊得正欢。我拍拍他的肩膀,他头都没回,就说:“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到你店里去。”

    我去,那姑娘有那么好看么这么好看你晚上过来花钱买了仔仔细细地看啊。

    我气得掉头就走。

    走到店门口袁维杜拖住我问:“怎么样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我目露凶光,道:“今晚我要让他吃狗shi”

    半个多小时之后荀仁杰才慢悠悠地来了,还好已经换了便服,不然我就要有袭警的罪名了。袁维杜也在听了我的鬼话之后欣然答应做我的帮凶。这下有好戏看了。

    “荀大警官,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你,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聊表谢意的。”我对他好像从来没这么有礼貌过吧,哈哈。

    荀仁杰像看着鬼一样看着我,都准备伸手摸的头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我趁他惊讶之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食物,把它们一股脑的堆在茶几上。“荀大警官,这顿算是我报答你的,你看,有披萨,汉堡,鸡翅,鸡块,可乐,蛋挞,慕斯蛋糕,够丰富了吧。”呵呵呵呵,里面有一大半是坏掉的,可乐也是没气的甜水。

    荀仁杰望着我,问我:“你是不是脑子真的坏了啊,真要感谢我就让我吃这个”

    “我这小店利润微薄啊,你也知道的,这儿房租那么贵,我赚的就那么点,能过温饱的日子已经是福气了。荀大警官你别看不起我们这些小p民好么”

    荀仁杰对我是一脸的无语,但是怎么办呢为了报复你,我再大的侮辱都能受。

    我拖过一旁的袁维杜说:“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好朋友,袁维杜。袁维杜,这是我们这片儿的帅警官,荀仁杰。”

    袁维杜那厮故作矜持的朝荀仁杰笑了笑,伸出她的狗爪子说:“荀大警官,幸会。”

    荀仁杰可以不给我面子,但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不能没有,也伸出自己的狗爪子跟袁维杜握了握。

    真是两只可爱的狗狗啊。

    坐下之后当然是袁维杜的重头戏了拿兑了二锅头的果酒给荀仁杰喝。

    袁维杜的酒量是相当好的,听说她高中毕业时,一个人喝倒了全班的男生。嗯,女汉子。

    至于荀仁杰的酒量,我就不知道了。

    两个人喝得正欢,我在一边挑出没有坏掉的食物来吃。突然荀仁杰那厮就把矛头指向了我,“哎,你也喝一点嘛。”

    我是滴酒不沾的。

    “我不会喝酒的,”我解释道:“别人一杯就醉,我一口就倒。”

    荀仁杰才不理我,他挪了挪位置坐到我身边,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一只手端着酒来我喂我。我去,你确定你是警察不是流氓

    我挣扎了半天,“哎,哎,哎”了一长串,像袁维杜抛了无数个求救的目光,都没有用。被逼着喝了一口,然后,后面的事情,我就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发现果然还是在店里,袁维杜蜷缩在我的旧沙发上,我则躺在自己的老藤椅上,荀仁杰已经没了踪影。

    我揉了揉肿胀的头颅,踢醒了袁维杜。我问她:“昨天后来怎么了我是不是喝醉了”

    袁维杜冷笑两声:“何止是喝醉了,你还告诉荀仁杰说食物都是过期的,边笑边说让他吃了拉肚子,哪个蠢蛋听了还会继续吃啊”

    我,有这么说过

    “还有啊,你说把荀仁杰灌醉了就帮我们编隐形的红绳的,结果呢你自己倒是先醉了让荀仁杰跑啦跑啦”袁维杜一脸的不爽。哎,大小姐,你凭什么不爽啊,我也不想的。还有啊,我那隐形红绳很明显是糊弄你的,你怎么就真信了。

    “那你不会用武力让他屈服啊”我反问她。

    “人家是黑带四段啊。”

    黑带四段。幸亏没害他拉肚子,不然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在答应袁维杜下次一定帮她绑住荀仁杰之后终于送走了她。哎,这些人真是麻烦。不过下一个麻烦马上也就要来了。

    我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像是有大雨的样子。

    、第二章红发少女第二节

    时针刚过十二,外面就暴雨如注了。

    我想起董小宛第一次来,也是这么大的雨。只不过当时六月的天还没这么闷热,这场高温天的降雨,下着下着就更加闷热了。

    我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放了很多的伴侣。

    其实我有一台美式咖啡机,可是你知道的,用完之后还要清洗,真的是太麻烦了。跟煮面一样,有什么比方便面更快捷呢

    我又想到了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师傅带我去的第一间咖啡馆,他告诉我说那是一个在新加坡的华人创办的咖啡馆,他的心愿就是将咖啡馆开到所有有华人的地方。我边听师傅说故事边用小勺搅动着蝴蝶形状的拉花,然后吃了一口奶沫,味道真是美极了。

    回忆总是会被打

    ...
正文 第3节
    断,门口的风铃响了,我轻轻地放下咖啡,看来的人是何模样。栗子网  www.lizi.tw

    这次又是一个女人,依旧是精致的妆容,不过跟董小宛不同的是,她穿着的不是职业装,而是那些昂贵的时装,看起来就像是从韩剧里走出来的玛丽苏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t恤,牛仔裤,再加上一双半旧的球鞋。恩,我也像是韩剧里出来的,而且多半是女主。

    唉,真是讨厌富家女。

    “有人在吗”她朝里看,但我知道外面昏暗的天,加上里面光线不足,她是什么都看不到的。真想吓唬她一下,但是我的职业操守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只好没好气地回她:“有人,进来吧。”唉,真该穿一身黑衣服的。

    她慢慢地撩起帘幔,看到坐在老藤椅上的我是个活人,便放心地走了进来。

    “坐吧。”我指了指那张旧沙发。

    她迟疑了片刻,才坐了下来。

    小姐啊,其实你站着说话我也是愿意听的。真是对这种人嫌弃得不得了。

    “听说你可以解梦还是什么的”虽然她的眼线没有那么明显,美瞳也是瞳孔的颜色,但是被这么一副眼睛看着,我怎么就这么不愿意呢还有那身香水味,不知道除了清洁剂,肥皂,洗衣液和万金油的味道,其它味道我就都不喜欢了么

    “是捕梦。”我真不想理她。

    “那可以帮我捕梦吗”她涂着西瓜红色的指甲油,两只雪白纤细的手交织在一起,表情十分真诚地看着我。小姐,如果真的想表示诚意,把美瞳拿掉好么我不喜欢看发炎的眼睛还硬戴着美瞳片。

    “把美瞳片拿掉吧,武小姐,你的眼睛发炎了。”

    她听到我叫她武小姐,脸上的表情像是冻结了一般,我仔细一看,原来她的鼻子真的是动过手脚了,哦,还有眼睛和额头,不对不对,下巴也绝对动过。

    我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武戚戚一遍,这女孩子还真是胆大啊,在身上动了那么多刀。

    “你怎么知道我姓武的”她边拿掉美瞳片边问我。

    我耸耸肩,小样儿,这种事姐姐怎么会告诉你。

    我拿出红绳,绑在武戚戚的手腕上,她很好奇地盯着看。看什么看,你马上就要睡着了。

    之前我特意在熏香炉里面滴了几滴洋甘菊精油,呼,我对你还真是体贴啊。

    武戚戚刚一睡着,捕梦网就动了下。我赶紧闭上眼睛,去到了她的梦境中。

    武戚戚是韩剧迷么为什么梦境这么像是韩剧里面的某个地方。这里的阳光很好,温暖又不刺眼,四周都是青草地,我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抬眼望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钻出来。哇,不愧是富家女,连做梦都是到这么好的地方。

    我坐下来,让暖风吹拂我的面颊,真是太惬意了。刚考虑要不要躺下来睡一会儿,就看到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红头发的女生,她的红发及腰,一身日式白色长裙,光着脚站在前方。

    她应该就是出现在武戚戚梦里的那个人吧,我站起身来,走进她,离她还有一米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对她说:“你好,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

    她还是那么笔直地站着,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转过身。

    我只好再问一遍:“请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别人的梦境里”

    这个女生真酷,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只好走到她前面去,教她一些做人的道理了。

    可是,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我吓傻了。她只有两个背影,两面都是及腰的红色长发。

    我吓得冲出了梦境,一睁眼看到武戚戚那精致的脸才回过神来。

    武戚戚也醒了,很明显她也吓了一跳,但是肯定没有我这种严重。毕竟,她都看这么多回了。

    “你也看到了”她问我。

    我点点头,抽走红绳去倒水喝。

    武戚戚接过水,用手指划着玻璃杯壁,眼神放空,我猜,她是在想那个红发少女吧。栗子网  www.lizi.tw

    “梦到她多久了”我问她。

    “半年。”她回答的很干脆,不像是说谎。

    “那半年之前或者这半年里,你经历过什么事么”我继续问她。

    武戚戚微微向右抬了抬头,思索片刻回答我说:“你是指什么样的事情呢好事情还是坏事情”

    “好的、坏的,都告诉我吧。”

    事实证明我这么说是错误的,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里,武戚戚的嘴巴一刻也没有停过,从闺蜜反目成仇到和好然后一起去普吉岛度假,再到父母各自外遇差点离婚到彼此智斗小三,最后到她的猫和狗如何大战到成了好朋友彼此形影不离。她就一直说说说。在她说到她的体重如何从150变到90的时候我打断了她:“好了,武小姐,整容整形的事我们就先不提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我都快要饿死了,我得去吃饭。

    武戚戚这才发觉自己说多了,她抿了抿嘴唇,眼珠子在通红的眼眶里转了转,一吐舌头,表示知道了。

    我送走了她,订了外卖,躺在沙发上,那个红发少女的背影就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二章红发少女第三节

    “喂,在想什么呢”

    这是谁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赶紧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呼,是荀仁杰那个讨厌鬼啊。他还穿着警服,手里却拿着我订的外卖。

    “怎么进来都不打声招呼你是警察就可以私闯民宅么”我伸手去拿我的外卖,那小子竟然把它举了起来,“还没给我钱呢”他说。

    “我干嘛给你钱”我也不去抢,反正抢不到,伤着自己的话多不划算。

    “送外卖的小哥看你的店关着门,都不敢进来,要不是我帮你付了钱你还想有晚饭吃”他说得像真的一样,我根本不理他,盘腿坐回自己的藤椅上,说:“你爱给不给。”

    不知荀仁杰是拿我没办法了还是有事要办,把我的外卖丢在茶几上,整了整帽子就准备出去了,撩起帘幔之后他回头对我说:“真不明白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吃那么多。”

    一个全家桶多什么多啊我当初一口气吃完两桶,要让你看见不得吓死你啊。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你管我。

    刚啃完一个大鸡块就听到风铃响了,我去,不会这么快吧,我算好了那人起码过了十点才会来。我用纸巾擦了擦手,正准备把我的晚饭藏起来就听到了袁维杜那个臭丫头的声音。

    “阿疆”这个臭丫头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有气无力的样子。我知道,肯定是她家老爷子给她安排什么任务了。

    “阿疆”袁维杜边叫我边扑在了我身上,我推开她,拿起鸡块继续啃。

    “阿疆,怎么办,我要好久都见不到荀大警官了。”她又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真沉,我拿起鸡腿塞进她的嘴巴里,把她的头摆正,继续啃鸡块。

    袁维杜也啃了起来,边啃边责备我:“阿疆,你怎么这么不关心朋友啊,我都要被发配到海南岛去了。”

    “生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能像你那样到处跑到处玩,我绝对没意见。”那只鸡腿就当是喂狗了。

    “阿疆,不是玩啊,老爷子要我去监督度假村的建设进程。”袁维杜愁眉苦脸的,其实多大事呢,你一大小姐,随便瞎指挥玩儿玩儿就好了嘛,等工程一结束,就马上回来。真是懒得理她。

    袁维杜猜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她站起身来,一把丢掉鸡腿,一脸严肃地说:“阿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次是老头子他要跟我家度假村竞争,故意派我过去的。我家建度假村的时候我爸爸生病住院,所有项目都是在我的监督之下完成的。现在老头子派我去给他做监督,就是想看看我对他尽不尽心,我要是没能把他的度假村建的比我家的好,他一定会骂我不孝的,肯定还会说我是白眼狼,说白养我到这么大了。小说站  www.xsz.tw真是烦死了啊阿疆,他会说的人尽皆知的,搞不好还会上电视。”

    杜老爷子真是有趣啊,这么折腾自己外孙女。不过,我喜欢。

    “那你就竭心尽力的帮你外公呗,反正都是一家人。”有钱人家的游戏我们不懂啊。

    袁维杜一屁股坐了下来,又拿起一只鸡腿,“唉,阿疆,你不知道,我要是做好了,我爸也会骂我白眼狼的。”我白了她一眼,她继续说:“有时候真羡慕你啊,一个人活得自由自在的。”我呸,我还羡慕你穿金戴银呢。

    我们沉默地吃着东西,很快一桶就没有了。我问袁维杜:“饱了没”她摇摇头,我只能丢给她一个白眼。

    “那你要去多久”我问袁维杜。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大概三四五六个月吧。”我也掰着手指算了算,那时候不是深秋就是初冬了。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件假皮草吧,当新年礼物。”

    “我在海南,去哪儿给你弄假皮草”

    “哦。”不带就不带呗,我也无所谓的,反正是假的。

    袁维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手机,然后十分无奈地拿过来给我看,原来是她家老头子来催她回家了。她到现在都住在她外公家。

    “阿疆,”袁维杜拉住我的手说:“你一定要帮我看好荀大警官,别让别人把他抢走了。”她的眼角含泪,表情凄苦。

    我呸,丫的就会装。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边敷衍她,一边推她出去。真是个烦人精。

    “哎,阿疆,你到底有没有隐形的红绳啊”袁维杜说完这句话就已经被我关在门外了,她也知趣,狠狠地踹了门一脚就走开了。

    雨早就停了,夏天到了八点多,天色才开始慢慢变暗。我很喜欢夏天的天空,虽然比不上新疆的天空,但是在这个地方,没有哪个季节比夏天更适合观赏天空。温度也降了下来,我打开门推开窗子,让凉风钻进来。

    我还在等那个人,但是时间越来越近了。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师傅说过,看书。

    看书就是好,一眼就能过春秋。

    我抬起头看钟时已经十点一刻了。我站起身来松松骨头,颈椎也被拉得有些僵硬,我拍拍打打,又砰砰跳跳,活像个神经病。

    突然外面有一个人影跑过,很明显他之前站在窗户边好一会儿,幸亏我的黑色帘幔,他应该什么都没有看到。我追了出去,早就见不到人了。转身回去,看到门口地上竟然有一只灰色的信封。显然是给我的。

    我带上门,关上窗户,坐在老藤椅上,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打印纸,上面就四个字:少管闲事。

    真无趣。我把打印纸装进信封,丢到我的收纳盒里,跟那些奇奇怪怪的信件放在一起。

    好了,回家睡觉。

    、第二章红发少女第四节

    我料想武戚戚过几天就会来找我的,可是我算错了,她并没有来。

    袁维杜基本上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她在海南过得怎么样。她说,阿疆,这儿的椰子自己爬树上采就好了,根本不用买的。她说,阿疆,文昌鸡好好吃哦,清补凉也很nice。她说,阿疆,这儿男生好多小个子,找不到像荀大警官那样的高个儿美男哎。我说,哦,哦,哦。

    我看了一本两本三本书。

    跟荀大警官吵了一次两次三次架。

    可是武戚戚还是没有来。

    当我对什么都没了期待的时候,有一天邮局的工作人员专门给我拿来了一张明信片,并没有写地址。我看了看,上面的城市是大连,在发现王国的大门处,有一个大人抱着孩子的影子,拍照片的不知是路人还是亲近的人,但是已经足够了。我心中一喜,嘴角就来了笑意。吃过棉花糖么就像嘴巴里包着一颗圆乎乎的棉花糖那样的感觉。

    那对找我编红绳的小情侣又来过一次。让我给他们编缠在校牌上的红绳,他们说,想跟别人区分开来。这次我没有再大方的给红绳了,只用普通的红绳给他们编了。走出去之后女孩子又回来了,她掏出一盒巧克力蛋糕,说是给我的小礼物。

    呼,在炎热的八月里,只要没什么烦人的事,哪怕一切都是琐碎,也是惬意舒适的啊。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嘴巴张得很大的时候我看到进来的武戚戚,快一个月没见了,她这个时候竟然出现了。

    我合拢了嘴巴,正巧她也撩起帘幔进来了。

    “好久不见。”她说。她今天只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没什么妆,倒是不显得那么讨厌了。

    我点点头。

    “你快进来吧。”她冲着门外喊到。

    我寻声望去,进来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平平,身高不高不矮,短裤和t恤,放在人群中一点不显眼。

    他也在帘幔中那点缝隙中打量我。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们俩坐在沙发上,武戚戚的手紧紧攥着那个男人的手。

    “这是我未婚夫,江凯。”

    江凯抬眼看了我一下,然后跟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武戚戚一直在看江凯,手一刻也没离开江凯的手。她刚准备解释什么,我说:“他也梦到红发少女了是吧”

    武戚戚惊讶地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有这么不可思议么武小姐

    如果不是他也梦到红发少女了,你会带他来找我么他的眼睛充血严重,说明已经很久都没休息好了,胡茬也像是今天刚刮过的,这段时间精神都萎靡不振,不是梦到了红发少女了还能是什么

    我将手掌竖起来,示意武戚戚不要说话。我对江凯说:“江先生,让我给你捕梦吧。”

    很显然江凯已经从武戚戚那里听说我会捕梦了,他抬起头看着我,五秒,我跟他对视了五秒。我知道,他不想让武戚戚知道些什么。他是不会同意我给他捕梦的。

    见江凯不说话,武戚戚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跟他说:“亲爱的,让她给你捕梦吧,上次我捕完梦之后,就再也没梦到过那个红发怪了。你让她捕梦吧,捕完你也会好的。”

    真是傻,以为这是病。看来这事儿真的跟江凯有很大的关系,不然为什么会从武戚戚的梦境跑到他的梦境中呢,况且他的反应还这么大。

    “你们先回去吧。”我下了逐客令,在这儿耗时间也没用。

    武戚戚以为是我不肯帮江凯治病,急得过来拉我,“大师,求求你帮他捕梦吧,帮他把那只红毛怪赶出他的梦吧。”

    “我不是什么大师。”唉,这个可怜的女人。

    一旁的江凯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走过来拉住武戚戚的手腕,跟她说:“我们走。”武戚戚被他拉着走了出去,之前还不忘向我抛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傻子,他不肯自救,谁也救不了他。

    、第二章红发少女第五节

    找了下江凯的资料,他现在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因为一桩女诈骗勒索案而在业界小有名气,最近正着手创办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但是这些肯定不是全部。

    我找来讨厌鬼荀仁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江凯问他:“你能帮我查查这个人么”刚说完一记爆栗就上头了,“上次违反规定帮你查人,怎么你还得寸进尺了,这次又想要我违规帮你”

    切,爱帮不帮。

    “不帮算,我可是认识黑客朋友的,到时候让他侵入你们公安局的电脑,我就什么都知道了。”我可没说假话,只是我不常去打扰这个人罢了。

    荀仁杰对我很不屑的样子,说:“别人凭什么帮你你是有钱还是有美色啊”

    “关你屁事。”哎吆,刚说完就又挨了一记爆栗。

    我回头瞪他,想用我凶狠的目光吓唬他,没想到他靠的太近了,我差一点,就,亲到他了。

    呸,真恶心。

    我突然想起袁维杜交代我的那句话,“你一定要帮我看好荀大警官,别让别人把他抢走了。”

    呸呸,鬼才要这种货色呢。

    不知是不是刚才太过尴尬了,荀大警官竟然也半晌没有说话。

    “咳咳,”我清清喉咙,说:“荀大警官,到底帮不帮”

    荀仁杰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起来说:“你现在给我乖乖回家睡觉去,我就帮你查。”

    “真的”哇,大讨厌鬼也有这么好的时候啊。

    “千真万确”说完荀仁杰就拉着我出了店门。

    事实证明,我国的警察还是有点能力的,做内鬼这种活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啊。我恨不得站在小凳子上拍拍荀仁杰的后脑勺夸他一下才好。不过讨厌鬼还是讨厌鬼,根本不给我夸他的机会。

    “我得回家睡觉去了,为了给你搞到这玩意儿,我特地跟师兄换了班,快三十个小时没睡觉了,走了。”说完他就撩起帘幔出去了,我只好在后面给他一个大大的飞吻。

    人民警察,好样的

    原来江凯出生在江苏徐州的一个农村里,幼年就没了父亲,大学之前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后来高考成绩优异考取了华东政法大学法律系,大学期间他一直勤学苦读,最后以优秀的成绩毕了业当上了一名律师。

    这些都太像励志剧了,只有一点不太像。不过这一点并不在他的资料上,而是我昨天在他大学的贴吧上看到的。是当时江凯打赢了女诈骗勒索案,很多同学都在贴吧上夸奖他们的学长,帖子多半都是在骂女贪财、死有余辜之类的,只有一条帖子,孤单单的写了“对不起”三个字。

    到底是谁发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呢又是在对谁说“对不起”呢

    我的脑子要爆炸了,只好掏出万金油,开始抹在太阳穴上,脖颈上和手腕上。

    到了晚上,我好像再也不能等了,我得回家收拾一下,去江凯的老家找他的妈妈。有些故事,肯定是我不知道的。

    我像疯狗一样急匆匆地冲出店门,手由于颤抖连锁也上不了,一下,两下,就是不行。

    “打烊了”

    这个声音吓了我一跳,但我知道这不是荀仁杰,回头一看,竟然是江凯。他逆着路灯的光站着,我看到的就是那个模糊的他。

    “去喝杯咖啡吧。”说完他就朝前走。

    喝什么样咖啡是不是能看出来是什么样的人,喜欢美式咖啡的江凯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拿着搅拌棒不停地搅动着咖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到底这个人藏着什么秘密呢

    “别看我了。”江凯笑了下,原来他笑起来还是挺帅气的。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让武戚戚知道的”我是开门就得见山,实在憋不住了。

    江凯应该知道我会这么问吧,他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配合着舒缓韩语歌曲,江凯坐在我对面,时不时地笑起来。

    “你知道武戚戚喜欢看韩剧吧”他问。

    “大概猜得到。”

    “我不想让她对我失望。”他又笑了笑,比刚才的苦笑还要难过。你别笑了,我都快哭了。“我不想再让她失望了,我的出身配不上她,我的家庭跟她家也比不了,我不想再有什么让她失望了。我不能失去她。”江凯的眼角已经湿润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那个红发少女,是我的恩人。从高中开始就帮我照顾我的母亲,对我的母亲,就像对她自己的母亲那样。”江凯的思绪已经飞得好远了,但是他告诉我的,永远只有他想说的部分。“但是,我是她的仇人,是我害死了她。”他继续说,声音已经微弱到快要听不到了。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江凯已经说不下去了,我也不想再逼他说下去了。

    那个说“对不起”的人,我已经找到了。

    我握

    ...
正文 第4节
    住江凯的手,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起来,他哭了,开始的时候他咬着手指,渐渐地泪水爬满了他的面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拍他的后背。“对不起。”他说,声音很小,可是我听到了。

    、第二章红发少女第六节

    我并没有劝江凯或是武戚戚再到我的店里来,但是在一个凉风习习的清晨,他们打电话给我说要我给他们捕梦。

    “再给我用点洋甘菊的精油吧”这是武戚戚对我说的最活泼的一句话。

    我在熏香炉里滴了德国洋甘菊精油,平时很小气,舍不得用这么好的。等待他们的到来。

    两个人今天穿了情侣衫,类似海魂衫。清清爽爽的,我很喜欢。

    我把红绳绑在他们俩的手腕上,他们相视而笑。我攥紧红绳,捕梦网动了动。

    这次的梦境是在一个花园里,花园里有架秋千,红发少女就坐在秋千上。我呼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本以为还会像上次那样看到两个背影,没想到这次看到的竟然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子。她朝我笑笑,我也对她微笑。

    “对不起,上次吓到了你。”她道歉的时候嘴角也是上扬的,露出的两颗虎牙甚是可爱。

    我喜欢这样干净的女生,“没关系,你很漂亮。”

    她低下头,像是害羞一般。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眶里却是噙满了泪,“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打扰他们太久了。”她说:“不过,我真的只是想交代戚戚,以后好好对江凯,也要好好对待江妈妈。还有江凯,我从来没有恨过他。让他回家去看看江妈妈吧,别光寄钱回去,江妈妈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原谅他了。”

    “那你呢要去哪儿”我看着满头红发的她。

    她依旧是笑盈盈的,长长的红发在身后随风飞舞。“小时候我希望自己可以长红色的头发,长大了终于把可以头发染成红色了。”她又朝我笑,但不知为何她已经离我很远了,她的声音像是在风中飘过来的,她继续说:“小时候我也希望长大之后可以嫁给江凯,但是我长不大了,我永远只有22岁。”她的泪开始随风漂浮,我伸手去接,可是那些泪又向天空飘去。我再去看红发少女,她就已经不在了。

    梦醒了,武戚戚在江凯怀里哭个不停。

    我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真想说一句:“再见,安妮。”

    武戚戚和江凯回去之后,我分别发了短信。

    我问武戚戚:“江凯知道你整容的事么”武戚戚回答说:“他不知道,我也永远不会让他知道,我只想让他看到我最好的样子。”

    我问江凯:“你知道戚戚整容的事么”江凯回答说:“知道,但是我永远也不知道。”

    我们爱一个人是不是就想把自己最好的样子给他

    、第三章中元鬼节第一节

    立秋那天我翻日历,心生安慰,终于又熬过去一个酷暑。像年迈体弱的老人熬过寒冬,我能过了这个城市的夏天真是不易。小时候在新疆,我从来不知道夏天会如此的闷热,只是冬日的寒风会把我的脸吹得几乎裂开,但那也是很少的几回。而在这个城市生活的这些年,每个夏天都会剥去我半条命,还好最后我都活过来了。

    活过来不代表不会再次死去。立秋之后的十几天里我差不多都会活得胆战心惊,为什么因为八月末总会迎来一个可怕的节日中元鬼节。

    来到这儿之前从来没有任何恶鬼找过我,第一次碰到恶鬼就是中元鬼节那天。那时候师傅还在我身边,我们去一个临湖的餐厅吃饭,师傅出去接电话,我坐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看菜单,突然窗外一只手伸进来把我拽了出去。外面是种满荷花的池塘,我“噗通”一下落入水中,一只绿色的粗手臂一直拖着我下沉,我本就不谙水性,被它拖着一点办法也没有,有点恶臭的水也一口口地灌进我的胃里,我觉得我要吐了,但是水还是一口一口的灌进我的身体里。栗子小说    m.lizi.tw就在我快要没了意识的时候,有人飞身跳进水中,绿色的手臂一下子就不见了,下沉感没了,我被拖出了水面。

    是师傅,他的头发湿嗒嗒的,神色紧张,我叫他:“师傅。”不知是我没发出声音还是他没有听到,就顾着拖着我前进了。

    后来师傅告诉我说,我在中元鬼节那天会碰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我知道这些奇怪的东西就是鬼怪。我心存侥幸地问他:“不是每年都会遇到吧”师傅那时候穿着白色的帽t带着我跑步,听到我这么问,他停下前进的脚步,用一句话就打破了我的幻想:“别做美梦了,好好学防御术吧。”

    第二个中元鬼节我就一个人过了,几天前我就开始在小店里摆满了各式的符咒,门口挂了大蒜,地上洒了粗盐,玄关的地方也洒了鸡血,不仅如此,我每天还吃很多大蒜,更是特意借来了一只金毛陪着我。总觉得这样就万事大吉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没有被饿鬼吃掉,完全是师傅给的十四粒的仙桃念珠救了我。

    唉,后面的那几年也不要再提了,今年该怎么过啊。想着想着就觉得一股凉意从窗户钻进来,我赶忙站起身去关窗户。明天又得去买大蒜了。

    离中元鬼节越来越近,我就越没办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总觉得某只或者某几只恶鬼就在角落盯着我,等阴历七月十五这天一来,他们就一齐上来干掉我。

    实在是怕的不行,我打电话给远在海南的袁维杜,“亲爱的。”我叫她

    袁维杜知道我对她一向直呼姓名,叫她“亲爱的”肯定没什么好事。“干嘛啊万金油用完了我红绳还没用出去呢,你别想我再给你买啊。”

    “小气鬼。”我心里极度鄙视这么抠的有钱人。其实袁维杜是不知道我在中元鬼节会遇到恶鬼这件事的,我不敢告诉她,一方面是怕她知道之后会害怕我,另一方面是怕她发神经给我找一堆驱鬼师,虽然在中元鬼节也是佛教的盂兰盆节,专门用来超度恶鬼的。但是如果因为为我驱鬼而伤害到了更多的鬼怪,我怕会有越来越多的鬼怪来找我报仇。我很怕的,所以不告诉袁维杜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想你了,亲爱的。”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要吐了,估计电话那头的袁维杜也受不了了吧,她说:“神经病,好了,我这边得去工地一趟,先挂了啊。”臭丫头说完就挂了电话,又剩我一个人发呆了。

    看书吧,看书吧,看书的话时间会过得很快的,说不定一眨眼就过了七月十四呢。恩,这卷闺房记乐肯定很好看。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记中元鬼节,还说沧浪亭素有溺鬼我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

    外面的月亮越来越圆,越来越亮了,我走到窗前,捧着水杯。要是这样的夜晚有一个陪着我就好了,师傅你在哪里呢

    不知何时起,外面起风了,四五级的风夹杂着细碎的沙子到处乱吹。我真不该站在窗前的,眼睛里进了小沙粒,一时眼泪都要下来了。我闭着眼睛蹲下来,眼前是一片黑暗,我用手使劲地搓揉着眼睛,可就是睁不开。

    小时候闭着眼睛洗澡就会害怕有鬼怪把自己抓走,现在我就是这样的心情。

    突然,一个冰冷的东西在我的脖颈上滑过。

    它用它的速度,在我的皮肤上摩擦,从右到左,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我的心又像是沉到了水底,今年是怎么回事噩梦提早了么

    绝望了,我任由它滑着,直到没了动静我才站起来,眼睛也可以睁开了。我看了看地上,随后就是一声狭长刺耳的尖叫“啊”,因为一条蛇正躺在我的脚边。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鬼怪来吓我还不够么为什么还要派一条蛇来呢我平时会喂流浪猫流浪狗,看到乞丐都会给钱,能做的善事我都做,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我跑出去,在街上大哭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太讨厌这么害怕的感觉了。

    师傅走了,没人可以依靠了。我的泪不停地落下来。

    可是为了不使自己过得更加凄惨,我决定想个办法。听说金刚经是鬼怪们最怕的,我站起身来,抹掉眼泪。

    我得反攻。

    我打电话给荀仁杰:“荀大警官,您忠实的粉丝在此向您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荀仁杰在电话那头沉默的三秒钟,我知道他肯定是在确认号码,确定是我之后一定会怀疑我的脑子是否出了问题。

    “你又要我帮你做什么”荀仁杰是被我利用怕了么我赶紧谄媚道:“小女子哪有事情敢劳烦荀大警官您,只是小女子生日将近,想请您一同前来庆祝。”

    “哪天”

    “后天。”希望荀大警官那天不要有班。

    总算有让我称心如意的事了,荀仁杰那天正好调休,真是天助我也。

    “那到时候见啦我的偶像”我内心真的是太激动了,我就不信血气方刚的男人加上金刚经还抵不过你们这群小鬼。

    、第三章中元鬼节第二节

    可能在普通人看来中元鬼节那几天没什么异常。夏日未消散完的日光在白天侵蚀着各种皮肤,晚风在落日之后开始翩翩起舞。早餐就着油条喝馄饨,午餐在忙碌之余随随便便一碗鸡汁饭就打发过去了,晚餐则要好好犒劳自己,约上好友或者男女朋友,去一家还算凑合的店吃一顿牛排或是意面。到睡觉,什么都是好好的。但是对我来说,在午夜的钟声敲响前的几个钟头,整个人的头皮就开始发麻了,我真想有个人拥我入怀,像小时候睡在爷爷的怀里一样。

    熬过夜晚就好了,白天我就可以去找荀仁杰了。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窗外的夜像黑色的酱汁,粘稠得化不开。乌黑的夜里连星星也没有,就算小王子在他的星球上对着我笑,我也看不到。风“呼呼”乱响,卷着残叶四处游走,我真怀疑是不是某只鬼怪在作祟。

    终于到十二点了,地狱的大门打开了,万魔起舞的时刻到了。我抱紧了怀中的金刚经,又喝了一大口腥臭的鸡血,剥好的大蒜就放在手边,好随时拿了放在嘴巴里咀嚼。

    这个时候眼睛究竟该闭上还是睁着呢

    为什么师傅除了这串仙桃念珠没有再给我其它法宝呢我看了眼百宝箱,真想把里面那些没用的红绳编成粗绳勒死自己。

    “是这儿没错吧”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我听到天花板上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这么快就来了。我一手抱着金刚经,一手拿起桃木剑。跟它们拼了我跳到沙发上,大喊:“有种显出形来,看我不一剑戳死你”我把表情也做得狠狠的,对付它们一定不能手软心软。

    “呀,小妮子好凶啊。”又是一个声音,尖尖细细的。

    我用桃木剑挑开金刚经,然后高举桃木剑,抬头看天花板,想确认它们的方位。“哼,我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鬼怪呢,你上辈子是个太监吧,快快现形受死吧”

    “太监是什么”那个尖细声音的鬼问到。

    “不清楚。”那个粗犷声线的鬼回答他。

    它们是这几年我见过的最无聊的鬼,别的鬼都是什么都不说,直接上来攻击我,它们倒好,磨磨蹭蹭不说,还那么多废话。

    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了,这两只鬼听起来挺弱智的。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腿,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持木桃剑就伫在地上,一副很拽的样子。“哎,你们俩出来吧,决一死战。”我猜一定是我赢。

    这句话刚说完,我的右臂就被一个什么东西握住了,它力气很大,桃木剑从我的手里松了下去。

    完蛋了。我从心底生出一股绝望的感觉,又像是在沉水了。

    它拖着我,我就在地上滑着,先是屁股遭殃,然后是整个右侧身体都被地板摩擦着。早知道就穿件厚衣服了

    尽管我的样子很惨,但是在气势上我是不可以输的,我大声叫嚷道:“逞你祖宗的能,有本事现形跟本姑娘一较高下,看我不把你打回十八层地狱里”可是这只鬼根本不听我的,还是一直拖着我,在我脑袋快要撞到门上的时候,我一声尖叫,于此同时,那个粗犷的声音和奸细的声音也叫了起来。

    它们叫什么叫

    不对,难道拖着我的鬼不是它们亏大了,就说了不能轻敌啊

    三声尖叫让拖着我的鬼停了下来,拽着我的手也松了。我整个人就趴在地板上。真是鬼啊,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小豆子你要乖”那个尖细声音的鬼好像在教训什么鬼。

    小豆子

    不管什么小豆子大豆子了,我赶紧跑回去拿起我的金刚经和桃木剑。你要是再敢来拖我,我就一剑砍死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现在知道了,来的不是两只鬼,而是三只。哼,不管两只还是三只吧,我都会把你们送回地狱的

    “万疆”

    咦,怎么连鬼也知道我的名字它们害人之前还要做功课么

    “万疆,你在不在”

    不对,这是,荀仁杰的声音。我赶紧跑过去开门。

    荀仁杰站在门外,穿着制服,脸上挂着汗珠。

    “什么事”我问他。

    荀仁杰什么都没回答我,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鞋子掉了一只,裤子右膝盖那儿破了个洞,身上藕色的t恤也是脏兮兮的,手里面还握着一把桃木剑。我赶紧把剑藏在身后,笑嘻嘻的重新问他:“什么事荀大警官。”

    荀仁杰眉头紧锁,神色紧张,还是不回我话。没等我说下一句,他就拨开我闯进了店里。

    “跟你说多少次了,别私闯民宅”我跟在他后面训责他。

    他突然停下来,我一头栽在他的后背上。他转过身来,又仔仔细细地打量我一遍,语气不善地问我:“你脸上是什么”

    我脸上我摸了一下,一脸的血刚才被拖的时候打翻了鸡血,泼了一脸,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我赶紧擦了擦,太丢人了。

    “还有,你店门口挂的都是些什么地上撒的又是什么”

    不就是大蒜和盐巴么

    “还有你店里面贴的,又是些什么”

    是符咒啊,不过荀大警官,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我一句也没理他,就给他看白眼了。

    见我态度不善,荀仁杰抬头长呼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问我:“你到底在玩什么隔壁洗浴中心都投诉你了,你说半夜装神弄鬼的。”

    哦,原来是我打扰别人做生意了啊。

    我仰起头冲他说:“你管我玩什么又不犯法”刚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刚才嚼了大蒜,现在是满嘴的大蒜味儿。

    我的一世英明啊

    荀仁杰果然稍微避了避头,十秒之后才掉头对我说:“洗漱一下,换身衣服,跟我回警局。”

    我真是巴不得跟你在一起呢,荀大警官要不是满嘴的大蒜味儿,我真想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下。

    、第三章中元鬼节第三节

    虽然跟我同住一条街道的邻居时不时地出没警察局,但是我还真没进去过。遇过小偷丢过东西捡过钱包追过歹徒,但我从来不上警察局,这是我的原则。

    我看了看这栋还算气派的警察局,真没想到我会在中元鬼节的深夜来此拜访。唉,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潜伏什么冤鬼,别让我一躲事儿的人来了再惹一身骚事儿。

    “万疆,愣着干嘛,快进来。”荀仁杰把拿在手上,迈着长腿先进去了。

    回头张望一下,除了有亮光的地方,其他地方好似都有鬼怪,我吓得一哆嗦,直接冲进了警察局。

    里面还真是宽敞,白亮的灯光照得就跟白天一样,我攥住仙桃念珠,然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好像这里确实没什么鬼怪。呼,松了一口气。

    “吆,小杰带朋友来了啊”我只顾着看鬼了,都没好好看看这里面的警察叔叔们,说话的这个警察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胡茬刮得很不干净,人家有青色的胡茬底那是没办法,总不能都学韩国花美男那样连根都拔了,可是你也太不讲究了吧,冒出的胡茬都有一厘米了。

    见我盯着他看,他就掉过头把胳膊放在办公桌的挡板上,轻声对我说:“这可是小杰第一次带女生见我们吆。”

    “乱说,他带来的小姐不知道多少个呢。”我暗自腹诽,但是这种话我怎么可以说呢,我只能对他礼貌地笑笑。

    荀仁杰洗完手走过来,站在我的身旁,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对那个警察说:“老大,别开玩笑了,你看她哪里像个女生。”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笑起来了,我狠狠地瞪了荀仁杰一眼,果然是讨厌鬼

    不过他们没笑的时候我没察觉,原来晚上警察局有这么多人啊。看来我国的警察还是挺恪尽职守的。

    还好大家好像都有事要忙的样子,根本无暇顾及我,只有刚才被荀仁杰叫“老大”的警察看起来悠闲得多。老大啊,就是不一样嘛。

    另一个看着我的炽热目光来自一个小姑娘,刚毕业的那种,短发,警校要求的那种头型。她盯着我看当然不是喜欢我,而是喜欢荀仁杰。姑娘,我跟荀仁杰真的没什么关系,想跟荀仁杰有什么的那人在海南岛呢。还有,姑娘,你最好比黑带一段厉害点。

    快要凌晨三点的时候发了一次宵夜,我也有一份,是面包牛奶和香蕉。我坐在休息室里吃着,荀仁杰又拿了个面包给我,“给,大胃王。”

    叫我什么我都无所谓,大胃王就大胃王呗。我接过面包连个白眼也不给他。

    休息室的窗户都开着,近一米的大窗户,风就“呼呼”地灌进来。荀仁杰在我旁边,细碎的头发被风吹得摇曳生姿。这么近地看他,还是有点人模狗样的。

    “荀仁杰,”那个短发的女生进来了,“我不喝牛奶,给你吧。”说着她就把牛奶递给了荀仁杰。

    荀仁杰接过牛奶就扔到了我怀里,“给她吧,她能吃得很。”

    我看到那个女生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心中真是一万只马在呼啸的狂风中奔腾啊,太精彩了啊,荀仁杰又一次让我看到了他没下限的智商。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万一那姑娘也是黑带一段呢我把牛奶丢还给荀仁杰,最后一口面包塞进自己嘴巴里,口齿不清地说:“我吃饱了,你喝吧。”

    接下来发生了更加精彩的剧情,荀仁杰这厮竟然把牛奶还给那个姑娘,还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都不喝。”我笑到要在地上打滚了好么荀仁杰你一再秀你智商的下限,就快下到十八层地狱了好么

    那姑娘的表情我已经不忍直视了,我看着她拿着牛奶的双手,青筋就快要爆出来了。可是警察姑娘是勇敢的,她拿回牛奶,笑盈盈地说:“不喝就算了,我拿去给元哥。”

    门被“嘭”的一声关上,我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荀仁杰,一点反应也没有,真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真蠢。

    什么都比不过席卷而来的困意,我竟然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半梦半醒之时我想起来这里是警察局,应该是安全得很,就放任自己,沉沉地睡去了。

    可是睡梦中我又听到那个粗犷的声音和那个尖细的声音。粗犷声音说:“总算找到她了。”尖细声音立马接话道:“小豆子,这次你别去拽她。”

    我惊醒过来,抬眼就看到警察局白色干净的墙壁。灯都已经关掉了,外面桔色的阳光也从大窗户里照了进来。荀仁杰就在这个时候开门进来了,他已经换了便服,蓝色短裤和条纹立领t恤,脚上是一双轻便网格鞋。“走吧,懒鬼。”

    ...
正文 第5节
    他丢给我一瓶水。栗子小说    m.lizi.tw我白了他两眼,跟着他出了警察局。

    我算是明白电影里从监狱里出来的人的心情了,我站在警察局门口深呼一口气,再回头看了眼那栋还算气派的建筑。真想落个泪啊。

    “快快,她又要跑走了。”那个尖细的声音在警察局大门处响起,我捏住仙桃念珠望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喂,你还走不走啦吃那么多还走不动路。”荀仁杰在前面催我、羞辱我,本来腿就比我长,我稍微停顿了下他就超出我十几米了。

    “来啦烦死人了。”反正我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嘴巴里也不停地嘀咕:“又没吃你的,凭什么说我。”

    到了荀仁杰身边就又吃了一记爆栗,我捂着头回头看,总感觉那三只鬼还在跟着我。

    、第三章中元鬼节第四节

    桃木剑和金刚经都在我那个巨大无比的包里蓄势待发呢,只要那三只鬼怪敢动手,我就借助荀仁杰的阳气把它们宰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吓到荀仁杰。

    我跟在荀仁杰后面走,右手捂住我的大包,想着战斗时该用什么样帅气的姿势。荀仁杰突然停了下来,这次幸亏我反应快才没有再次撞到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本来不是很白的脸在阳光下竟然闪闪发光了,他的嘴唇比我想的还要薄一点。听说薄嘴唇的男人都薄情,我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拿来,”他伸出右手,我下意识地后退,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包。

    “我帮你拿包,看起来很重。”他解释道。

    我狐疑地看着他,荀仁杰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赶紧摇摇头。

    荀仁杰又是一脸无语的表情,刚转过身,我便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他又转过身来了。

    我们站在一条两旁都是香樟树的路上,阳光在我们的身后照耀着,现在荀仁杰转过身来,金灿灿的阳光就包裹着他,看起来像极了晒太阳的小王子。他离我不到半米,忽然就伏下身子靠近我,他的口腔里是干净的大男孩儿味,他问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一天到晚都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知道自己红了脸,因为我已经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怎么会这样

    我不回答,荀仁杰也不再问了。他慢慢地直回身子,然后转身向前走。我摸着滚烫的脸颊,跟着他。

    袁维杜的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你一定要帮我看好荀大警官,别让别人把他抢走了。”

    我的脸好像更红了。

    不是,我有什么好脸红的

    我的思绪就飘了那么几秒钟,可怕的事情就发生。荀仁杰在我前面过马路,明明是红灯,左边却突然冲出来一辆车。我看着荀仁杰转头看到了左边的车子,他想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车子把他擦倒在地了,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我吓得不知所措。

    怎么办怎么办我看到地上的荀仁杰脸上有血,手臂有血,一只鞋子已经落到了几米之外,他的左腿摆出奇怪的姿势。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泪唰唰地掉下来。

    “好可怕。”

    “是的,好可怕。”

    那两个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一定是它们是它们

    我拿出桃木剑,对着空气疯狂的砍去。我要宰了那三只鬼

    我不知道我挥舞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已经有人围着荀仁杰了。我跑过去,看到躺在地上的荀仁杰,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老天保佑,还有心跳。

    “求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求求你们快点”我抱住荀仁杰,哭喊着跟路人求助。

    到了医院,荀仁杰进了手术室,我坐在地上,手还不停地颤抖着。

    怎么办如果荀仁杰死了怎么办

    我不能再去想了,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那三只恶鬼就不会对他做这种事。

    我翻开沾着荀仁杰鲜血的大包,里面桃木剑和金刚经都还安安静静地躺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要宰了那三只鬼。

    我扶着墙站起来,关节已经僵了,根本走不了路。我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膝盖,泪像豆粒般滚落下来。我怎么,这么没用。

    “那不是小杰的女朋友吗”走廊尽头有人指着我,我看了看,里面有昨晚的那个老大。老大走过来,看着满眼泪痕的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太担心了,小杰没事,就是左腿骨折了。”

    我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老大,忽然又哭了。他没事就好。

    不管怎样,这仇我是报定了。

    我拎起自己的大包,跟老大说:“麻烦你们照顾他,我有点急事要办。”我的样子很坚决,他们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出了医院,外面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了,我用手遮住阳光,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再回头看看,仿佛那三只鬼就在某个拐角盯着我。

    来吧恶鬼,一决死战。

    、第三章中元鬼节第五节

    我回到店里,门口的粗盐经过昨晚的踩踏已经脏兮兮的了。我开了门进去,盘腿坐在沙发上。

    那三只鬼很快就会找来的。

    我撷着仙桃念珠,闭上眼睛,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时钟的秒针不停地走着,分针每隔六十秒动一下,我在等时针动一下,不过还没等到,我就再次听到了那个尖细的声音,它说:“累死我了,可算找到她了。”

    我扯起嘴角,“我也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我睁开眼睛,握紧桃木剑,看着熟悉的房间,努力找出它们的方位。一剑下去我就要消灭一只。

    “我也累死了。”那个粗犷的声音也在房间里回响。

    真好,来齐了是吧。

    我站起身来,学着武侠电影里面人物的样子,摆出了一个非常专业的姿势。我的原则之一:在气势上也不可以输。

    “你们给我听着,我知道今天早上的车祸是你们弄出来的,没害死人是他的福气,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对你们有一丁点儿手软的。现形吧”

    没想过这三只鬼这下会这么听话,竟然真的现形了。它们拍了两下手掌,“啪,啪”两下之后,它们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三只鬼

    世上原来真的有模样这般搞笑的鬼。左边那只鬼头是方方的,四肢也是细长的长方形状,但是眼睛圆得像是圆规画出来的。右边那只鬼的脸则是由两个三角形组成的,上面的三角形比较小,下面那个等腰三角形有两条长长的腰,就显得它的下巴又尖又长,这鬼还真是紧跟时下的流行趋势,他的四肢细长,只是肚子圆鼓鼓的,像一只充了气的青蛙。中间那只鬼,个子就像幼儿园的小孩子,只是肤色是灰色的,眼睛也大得出奇,几近占了半张脸,它就是小豆子吧,那只拖我的鬼。

    我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那三只鬼看着我,也笑了起来。

    就这么笑了一会儿,我突然摆出臭脸,用桃木剑指着它们,说道:“受死吧”那三只鬼听了竟然立马跑过来抱住我,方脸抱住我的胳膊,尖下巴抱住我的两只腿,那个小豆子跟着过来却不知道要抱我哪里。方脸指挥它说:“头”原来它就是粗狂声音的那只鬼,小豆子听了它的话竟然就真的跳到我身上抱住我的头。

    这副场景一定有趣极了,我被三只鬼像八爪鱼那样缠着。

    “小豆子,你的手挡住我的眼睛了。”我大喊,小豆子竟然就真的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挡住了。”我又嚷道,小豆子听了,把另一只手也松开了,然后它就落到了地上。这鬼,真是蠢啊。

    我已经不相信它们是来害我的了。它们是来搞笑的吧。

    果不其然,这三只鬼真的不是什么恶鬼。我让它们坐在沙发上,它们就像小学生那样端端正正地坐着,没有小动作,连大气也不敢出。小说站  www.xsz.tw

    尖下巴看了看方脸,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它说,我举起桃木剑打断它们的眼神交流,“有什么要说的就大声说出来,我不喜欢你们鬼鬼祟祟的样子。”

    尖下巴低着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然后指着方脸对我说:“盆有东西要给你看。”

    哦,原来那个方脸叫盆。

    我转过身看着盆,把手掌摊在他面前,问它:“东西呢”

    盆搓揉着手,显得很为难,连脸都要红了。他指了指小豆子,然后抬起头看天花板。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磨叽的鬼。

    我蹲下身子,看着两眼放空的小豆子,手掌一摊,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小豆子,快把东西交出来。”

    小豆子连眼皮也没眨,眼神依旧呆滞,就把它那只小小的手伸进衣兜里。它的衣服就是一件破烂的篮球服,真不知道可以藏住什么的。它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急忙从它手上抢过来,可是打开一看,纸条上面什么都没有。

    我把纸条在它们三只鬼面前摇了摇,一副很不爽的样子质问它们:“这上面什么都没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盆看了看小豆子,伸手抽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小豆子被打得往前一冲,还好没有从沙发上掉下来。接着尖下巴也抽了小豆子一下,还好这下力道小,小豆子根本没有反应,它还是看着前方,两眼放空。

    盆看尖下巴打完自己又准备伸手,我喝止道:“住手”真不知道这两只鬼是怎么想的,以打同伴为乐么盆很听话地放下了手,慢慢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不是小豆子的话就一定是锅弄错的。”

    锅尖下巴叫锅你们的名字到底是谁给你们起的

    锅在那边双手交叉,很紧张的样子,听到盆这么说它,立马反击道:“不是小豆子的话就一定是盆弄错的。”

    我真是

    小豆子还是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两眼放空,双腿悬在那儿,时不时地晃动两下。唉,可怜的小豆子。

    桃木剑和金刚经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我看着这三只鬼,真的很不想伤害他们。可是,他们要带给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我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巧克力豆,是过期的吧,不管了,我丢了一颗到嘴里,做出一副吃起来很美味的样子。这三只鬼,当然啊,除了傻里傻气的小豆子,都垂涎欲滴。

    我又吃了一颗,就听到它们咽口水的声音了。我倒出一把,放到盆的面前问它:“想不想吃啊”盆使劲地点了点头,一旁的锅的头也点得像拨浪鼓似的。怎么鬼都这么嘴馋

    “那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要你们给我的东西又是什么”我继续问它。

    盆看了看锅,两只鬼用眼神交流了会儿。小豆子这下子竟然动了,它跳下来,然后从我手上拿走了几颗巧克力豆,自己坐在地上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看到小豆子有巧克力豆吃,盆和锅急了。锅用它尖细的声音大嚷:“他说不可以告诉别人,又没说不能告诉阿疆”原来它们是知道我叫什么的,而且不是万疆是阿疆。

    盆若有所思一会儿,双手捂住嘴巴,用很轻地声音说道:“师傅叫我们来的,说送封信给你。”

    师傅信

    我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锅和盆就抢走了我手里那包巧克力豆,坐到小豆子身边吃了起来。

    三只奇形怪状的鬼,竟然会有师傅,还给我送信。难道

    我突然想起师傅曾经教过我,把纸泡在水里就可以看到上面的字。我端来一盆水,把纸片放在水里,果然上面就出现了好几行字。

    “阿疆,好久不见。

    为师找到了破除你中元鬼节魔咒的方法,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在中元鬼节遇到恶鬼了。

    送信的是你的三个师弟,你看到信就送它们回来吧。”

    看完之后字连着纸片都不见了,就剩那一盆清水,连波纹也没有,像从来没有这个消息一般。

    师傅,他终于帮我破除魔咒了。

    我回头看坐在地上的盆,锅和小豆子,终于明白它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字了。

    既然是我的师弟,我就不好意思再让它们吃过期的巧克力豆了。我对它们说:“哎,你们别吃了,这是毒药。”

    已经用巧克力豆塞满嘴巴的盆和锅呆掉了,它们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然后用暴风雨般的速度把残渣吐了出来。

    我的地板

    小豆子还一个劲的往嘴里放巧克力豆,完全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真是师傅是怎么愿意收他们当徒弟的。

    “阿疆,听说你会捕梦哦。”锅挤开盆坐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三包薯片,边说边大把大把地塞进嘴里。旁边的盆和小豆子自然也是吃得不亦乐乎。我买了五十包薯片和二十包巧克力豆,现在已经被它们消灭得差不多了,估计不用五分钟它们就又会催我去买。不行,得赶紧送它们走。

    “是啊,”我眯着眼笑嘻嘻地回答锅:“你们想试试么”

    这三只贪吃鬼边吃边点头。

    我选了根很长的红绳,把它们的手腕顺次地绑起来。它们很崇拜地看着我,嘴巴张得好大。唉,擦一擦吧,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阿疆,你要送我们去谁的梦境里啊”盆问我。

    “你猜。”我故作玄虚。

    盆摇摇头,我看着锅,说:“你猜呢”锅也摇摇头。

    我摸了摸小豆子的脑袋,然后退后两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开始胡言乱语:“我会把你们送到一个美食家的梦境里,那里面呢,不仅仅有零食,全世界各地的美食,像印度飞饼,咖喱羊肉,那不勒斯披萨,炸鱼薯条,应有尽有,而且你们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三只馋鬼听得口水都要流到地板上了,我赶紧拉动红绳,捕梦网一动,我就把它们送进了师傅的梦境里。

    师傅,接收吧。

    、第三章中元鬼节第六节

    被它们搅的差点把躺在医院的荀仁杰给忘掉了。我飞奔到医院,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推开荀仁杰病房的门,进去之后完全傻眼,一屋子的警察。

    “吆,女朋友来了,我们可以撤了。”老大竟然还在这儿,你们警察局就没案子要办么

    我能做什么呢只有微笑。

    那个短发女警察也在人群里,她手上还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

    “还愣着做什么坐到小杰身边去啊。”有个不认识的警察十分热情地过来拉我,我盯着荀仁杰看,他刚做完手术,半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闻到一股药水混合着血水的味道。他受了不少痛吧。

    荀仁杰也盯着我看,一屋子的人就看着我们两个人对望。真是尴尬极了。

    “走啰,走啰。”老大带头走了出去,其他人纷纷跟荀仁杰道别,顺便跟我打招呼,也相继出去了。只有削苹果的姑娘,什么都没说,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就出去了。

    “除了腿骨折没别的了吧”我这是真心的关心他,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出车祸的啊。不对,现在想来,小豆子它们也不像是会害人的啊。

    荀仁杰挥了挥两只手臂说:“手臂擦伤了,脸也被刮花了。”说罢他指了指脸上贴的两张创口贴。

    又没多帅,刮了就刮了呗。不过他是病人,我就不气他了,就撇了撇嘴以示不屑。但是有个事情我要搞清楚,“撞你的人是谁他为什么撞你”那时候是红灯啊,单纯的闯红灯看到前面有行人一定会刹车的,但是这个司机完全没有刹车。

    “哦,”他说:“司机心脏病突然发作,没控制住车子。”

    是这样

    我的表情不是那么的相信,荀仁杰就继续解释说:“他现在也在医院,还好脱离危险了,刚才同事去做了笔录,确实是这样子的。”

    好吧,我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因为我他才出事的,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现在负罪感就少多了。

    “床底下有个东西给你的。”荀仁杰支起身子坐好,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我弯下腰去找,看到地上放着一个盒子,上面是某家蛋糕店的logo,拿出来一看,里面还真是一个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荀仁杰说。

    我要怎么告诉荀仁杰今天不是我生日。

    其实很感动,命差点都没了,他还记得给我买生日蛋糕。

    “谢谢。”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里面暖乎乎的,比过生日还要温暖。

    、第四章触不到的恋人第一节

    那盒昂贵的蛋糕换走了我一个多月的自由,是的,我像个老妈子一样竭尽心力地照顾荀仁杰。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认为荀仁杰是为了救我才不惜挺身而出被车子撞的,用他们老大的话就是:“小杰这么好的身手也能被车子擦倒,一定有隐情。”他边说话还边瞄着我和荀仁杰挤眉弄眼。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荀仁杰那个大讨厌鬼明明比谁都清楚却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您不是人民警察么请还我清白。

    还有火上浇油、远在海南岛的袁维杜,电话里听到荀仁杰出车祸了,立马叫旁边的秘书给她订回来的机票。不过几个小时后听说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上演了一出“外公怒打外孙女”的好戏,袁维杜的行程就又恢复了正常。

    我正偷笑时,袁维杜那厮就把我变成了她的牵线傀儡,是的,她要我替照顾荀仁杰。“这事儿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唯有你能担此重任。”她这么说是不是在编排我内心真实一万个不同意啊。

    袁维杜那边秘书正在让她签一个什么东西,她说得仔细看看。“这两千万的项目是拿来玩儿的么你让我签字我就签”她的秘书估计已经哭过不少回了。

    “这样吧阿疆,回来我给你买件真皮草,绝对不是假货。”她想用那些小动物血粼粼的皮毛来贿赂我,我可是知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的人,我的另一大原则就是只穿假皮草。面对这样的诱惑我一定严词拒绝:“我不要皮草。听说有个牌子新出了款复古自行车,不需要定制,各大门店就可以买到现货,我想要一辆。”袁维杜也爽快得很,“成交”。那辆八千多刀的复古自行车就是我的了。

    起先的大半个月我进进出出医院不知道多少回,荀仁杰想吃什么或者他的同事认为吃什么对他的伤口愈合比较好我都得找来,一日四餐一餐不能少,还不准重复的,我不辞辛苦地跑遍了这个城市大大小小几百家餐厅才做到的。后来转念一想,不对啊,荀仁杰为什么不找他的家人来照顾他或者干脆找个看护,他的回答是:“不想让家人担心,也不想让不认识的人照顾自己。”

    您是大少爷么

    出院那天我才明白荀仁杰可能真的是大少爷。

    那天老大来接他出院,问他住哪儿,他报出地址后我跟老大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大受惊的表情。是的,荀仁杰住的地方前年地皮竞拍时就已经三万多一坪了,豪宅区建成之后房价更是高得离谱,这个小区的名字光报纸的头版头条就上了好几次。

    荀仁杰住的房子跟别人的还不太一样,别人好歹还有个邻居,就他的房子孤零零地伫在人工湖旁边,开进去的那条路两旁规规整整地种了银杏树,现在入秋了,满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我拍了拍坐在一旁的荀仁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土豪。”完了又挨了一记爆栗。

    老大也转过头对荀仁杰说:“好小子,住这么好的地方也不告诉我们。”荀仁杰这下不敢出爆栗了,他笑着解释道:“本来是打算叫大家一起到我家来烧烤的,但是局里太忙了,总有人轮不到休息,凑不到一块儿。这样吧,等我好了叫大家一起过来。”

    ...
正文 第6节
    “行嘞,”老大把车子停在门口,又转过头对荀仁杰说:“我今天就不进去参观了,刚才老陈来电话说上次那个嫌犯抓到了,等我回去审问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等荀仁杰说什么,老大又对我说:“阿疆,把握好机会啊,趁小杰有求于你赶紧把他这房子骗到手。”我微微一笑,内心苦涩得要死,老大您对我们的误会是不是太深了

    荀仁杰的房子有两层,进去之后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客厅的阳台就正对着人工湖,阳台下去就是小花园,在那烧烤什么的最有爱了,整体格调让人感觉就像住在加利福利亚。我一屁股坐在白色真皮沙发上,真是爽歪歪。

    “喂”荀仁杰在外面大叫:“我还在外面呢”

    把荀仁杰忘在门外了。我赶紧把他扶进来,自己明明拿着拐杖还要人去扶,真把自己当大少爷。

    大少爷一会儿又要喝水,指了指左边一个房间说:“那是厨房,里面应该有水。”

    真会指使人,不会自己去拿么我打开厨房的门,一阵妖风就从白色的百叶窗里钻进来吹到我身上,我打了个哆嗦。

    不对,这个房间里有东西。

    、第四章触不到的恋人第二节

    我立马关上门,退后,动作一气呵成。

    荀仁杰估计是被我吓了一跳,在身后骂我:“你干嘛见鬼了啊”

    是见鬼了。

    我没好气地回他:“要喝水自己进去拿。”说着就一个侧卧,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

    估计是拿我没办法,荀大少爷只能自己乖乖地进去了,我看着他杵着拐杖进去,出来的时候身后并没有跟任何东西,看来并不是什么恶鬼。我又跑过去,把头伸向里面看,那个东西还在里面。它蜷缩着身子,躲在冰箱里面。

    看起来是一只可怜鬼。

    我大着胆子走到冰箱旁边,敲了敲冰箱门,然后把耳朵贴在上面听它的动静。

    它现在应该是双手放在嘴巴边,紧张的时候就咬着两只拇指吧。

    “喂,”我叫它:“胆小鬼,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其实我完全没有把握它会跟我走,不过跟我走的话总比躲在冰箱里面好吧。

    我走出厨房,荀仁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在后面推推他,说:“荀大警官,我有点事先回趟店里,中午你就叫外卖吧。”我把那家好几星的饭店的vip外卖电话丢给他就往外走。

    荀仁杰在我身后大喊:“哎,万疆,你不能这么没责任心你得给我做饭”

    我都帮你把家里的鬼都带走了,还要怎么对你负责

    走在那排银杏树下,我抬头看着塔状的树叶,已经微微发黄,风稍微用力点刮过,就会带走好几片没准备离开的叶子。路上的落叶还不够踩得“沙沙”作响,零星地散落在方块路砖上,我看着脚下的那片落叶,它的后面还有一片,然后又有一片,又来一片,直到三米开外,忽然就没了落叶。我知道是那只胆小鬼站在那儿。

    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它跟我回到了店里,我让它坐在沙发上,“现形给我看吧”我对它说。

    “我不是鬼。”它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个孱弱多病的少年。

    “那你是什么”我继续问道。

    “透明人。”他说:“我是一个透明人。”

    透明人。我只听师傅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叫雨人,他们是这个世界很少的一群人,他们有着蓝色的眼眸,水性极好,但是只要一哭泣,就会立马消失掉。所以他们必须是一个勇敢的民族,才不至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透明人又是什么样的种族

    我拿出放大镜,问他:“你坐在哪儿呢沙发的中间还是边沿”

    “地上。”他说。真不听话,我明明让他坐到沙发上的。

    “好吧,那在哪儿让我用放大镜看看你。”我找出他最可能坐的地方,准备下手。他却说:“我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真是很不听话啊

    “我没有对谁隐身,我就是透明的,所以不管你拿什么工具看我,都是看不到的。”他继续说。

    谁都看不到你么那你怎么证明你就在这个世上呢只有声音么我忽然心生怜悯。

    良久,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看着整张沙发,却找不到他一丝一毫存在的证据。相信他也正在打量我吧,我这邋里邋遢的样子,还妄想看到他。

    “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透明人么”我很好奇地问,雨人、美人鱼、异能人,都有自己的世界,那么透明人呢会不会也有属于他们的空间。

    “还有很多。”他说。

    “那么他们也像你一样跟普通人生活在一起么”我急急忙忙地问。

    他沉思了片刻,才又开口:“不是,他们有自己的专属空间,跟你们的不会重叠。”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好奇心害死猫,说完了我才意识到冒犯了他。

    果然他半晌都没有再说话,以至于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出去了,我刚准备把手伸向沙发就听到他说:“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一个透明人。”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精神病院里有很多的人,他们也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那儿,可是他们没法离开。任何形式的逃离都是他们有精神疾病的证据。

    “我希望我可以像你们那样吃饭、喝水、睡觉,生病、做手术也好。”他继续说:“但我不能。”

    我不知道怎么去劝慰他,好像我也根本没有资格去安慰他,我连他在哪儿都看不到。

    房间里出奇得安静,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但是有一股悲伤的气流充满了我的房间,我感觉的到。是这个透明人带来的。

    我有什么可以帮住他的么如果让这个阴郁的大男孩儿变得明朗起来,是不是房间里就会充满彩虹的味道呢

    让他当个正常人吧,我来帮他。

    、第四章触不到的恋人第三节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之后,他习惯般地思考了很久,然后才回答我一个“好”字。

    “那么,让我从了解你开始吧。”看不见你,但是我希望走进你的世界了解你的生活;不能触碰你,但是我可以用心拥抱你;给不了你任何温暖,但是我可以留给你回忆,不是么

    “了解我”他很疑惑。

    “对,”我解释说:“就是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家里还有什么人,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等等之类的。”

    透明人先生又是好久都不说话,我不知道该盯着哪儿看他。

    “我”透明人先生刚准备说话,门外就传来了荀仁杰的声音:“万疆你给我出来”

    “你等我一下。”我对透明人先生说。

    跑过去开门,荀仁杰正倚在墙上,拐杖被放在一边,我拍他的脑门骂他:“想摔死是吧,干嘛不用拐杖支撑着,你以为靠着墙站就很帅么看起来就像个瘸了的乞丐”

    荀仁杰揉着被我打的脑门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随手就给了一记爆栗,这下好,该我疼了。不过打完我他就乖乖的拿过拐杖,自己撑了起来。真是的,怎么现在的大男生都这么不听话。

    “去给我做饭,饿死了。”荀仁杰说着就往前走,我赶紧拦在他的前面,质问他:“让你叫外卖的呢”荀仁杰又伸手想给我爆栗,我眼疾手快握住他的两根手指,用力捏,他好像并不嫌痛,只说:“谁要天天吃外卖,你给我去煮碗面吧。”

    神经病我根本不理会他这种无理的要求,放下他的手说:“你还是乖乖叫外卖吧,姐姐现在有正事要忙。”

    “你又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他皱起眉头来,很不满意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我说完就不管他,径直回到了店里,当然,还把门锁得死死的,任他在外面怎么叫喊我都不会再理他了。

    透明人先生现在在哪儿呢我站在黑色帘幔旁边不知走向哪里。栗子网  www.lizi.tw

    “我还坐在沙发上。”他说。

    我走过去坐在藤椅上,跟他继续刚才的对话。

    “现在来吧,透明人先生,我先介绍自己,我叫万疆,小时候生活在新疆,长大了就到这儿来了,家里面,恩,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师傅。我喜欢做什么恩,喜欢看书,吵架,还有吃东西。”我说完长呼一口气:“呼,到你了。”

    “我带你去我的世界看看吧”

    “带我去你的世界”我不敢相信他的话。

    “是的。”他回答我。

    “怎么去”难不成他们生活在热带雨林里面还是百慕达的某个小岛屿上我们要坐飞机去还是轮船

    “你不是会捕梦么我在梦中带你去。”透明人先生竟然也知道我会捕梦。

    “可是我都看不到你,怎么给你捕梦”我问他。

    透明人先生“哈哈”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他说:“我虽然是透明人,但是你还是可以碰到我的,你们不是经常会撞到擦得很干净的镜子嘛。”

    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是流质的呢,一碰就变形,不碰就愈合的那种。白担心了。

    透明人先生说:“我要抓住你的手了。”

    我闭着眼睛,像等待献出初吻的少女那般。

    “等等,”我想起来我还没点熏香,这时候也来不及了,我掏出万金油,胡乱涂抹在自己身上,然后问他:“你的手呢,伸过来,我给你涂点东西。”

    他忽然就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在这儿。”他说。

    冰凉,柔软,好似一块日本豆腐。我轻轻地给他涂上万金油,忽然灵光一现,“哎,如果你身上有味道,我不就能知道你在哪儿了”

    听到之后他好像用手摸了的头发,我忽然就想到老是给我一记爆栗的荀仁杰。真是天差地别。

    我把红绳拴在透明人先生的手腕上,看着我并不能看到的透明人先生,然后捕梦网一动,我就跟着他进入到了他的世界。

    、第四章触不到的恋人第四节

    这是一所学校,有很多砖红色的建筑,也有很多雪松。我站在一座喷泉旁边,看着一辆自行车骑过去了,骑车的是一个透明人,但是他穿着黑色衬衫配上土黄色的鸡心领厚毛衣,没穿裤子,穿的是一条红黑格子的爱尔兰短裙,脚上自然是一双黑色的羊皮尖头鞋。哇,真是酷毙了,我猜他一定是凯尔特人的后代。

    “这是我们的老教授,”透明人先生突然在我身后说起话来,原来你一直在的啊。“他是凯尔特人的后代。”他继续说。嘿嘿,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回头看他,他也穿了一身衣服,海员服,像是小孩子衣服的加大版。我心里没有丝毫嘲笑他,说不定,他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海员。

    “你们干嘛穿衣服别人不是看不到你们么”我问他。

    透明人先生又摸了的头,解释道:“只是你们看不到我们,我们还是看得到彼此的,不穿衣服会不会太尴尬了点”

    我的智商是不是受了荀仁杰的影响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透明人先生领着我坐到喷泉边,他说他要告诉我关于透明人的一切。

    他说:“透明人也是正常人类的孩子,一般孕妇分娩的时候会生两个孩子,一个是正常的孩子,还有一个就是透明人。有时候生出双胞胎来,那是因为透明人的基因发生了突变。生出异形的孩子像连体或是只有一个身体却有两张脸的,也都是基因发生了突变。透明人本生是不能生育的。而且,透明人也没有感情。”

    他说透明人没有感情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悲伤。他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透明人。

    我顺着他的衣服摸到他的手,然后轻轻地握住,我不敢紧紧地握住,因为我怕他会碎掉,像玻璃一样。

    他继续说:“透明人不需要吃喝,很多也不工作,但像正常人那样生活的透明人也是有的,他们学习、工作,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探索外太空,与外星球建立联系,你们知道的很多关于外星人的事,就是透明人卖给美国政府的。得到的,就是那些建筑,设备还有我们的社会保障。”

    哇,原来透明人这么酷。但是我完全不觉得他感到很荣幸。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握着他柔软的双手,想要给他那么一点点似有似无的安慰。

    “回去吧。”他说。

    虽然我还想留在看看这个地方,但是他要走,我不该拦。

    我醒来的时候透明人先生已经把红绳解掉了,我举目四望,找不到他在的方向。真是让人没安全感的家伙。

    “我在这儿。”他又摸了的头,我知道他就站在我的右边。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假装看得到他的脸,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穿衣服吧。”

    这次透明人先生很听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穿衣服。衣服是我去荀仁杰家里拿出来的。荀仁杰看到我去,以后我是为下午的事情去道歉的,没想到我拿了他的衣服就走,他瘸着腿追我,“喂,万疆你给我站住你拿我衣服干嘛”

    我拔腿就跑,死瘸子,你黑带四段又如何还不是拿我没办法。

    透明人先生穿荀仁杰的衣服很合适,我猜想,他长得应该比荀仁杰还要帅吧。

    第二天开始我就跟透明人先生去做很多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

    早上的时候我会准备了两份早餐,爱心鸡蛋和三明治,还有鲜榨橙汁。透明人先生穿着低胸的粉色t恤和白色长裤,看着我准备两份早餐,问道:“我也要吃”

    “昂,不然是给谁吃的”我反问他。

    他坐下来,跟我面对面,开始“享用”早餐。他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我看到桔色的液体先是平行的移动然后竖直而下,然后像是小瀑布落到山谷,集成一团。是到胃里了吧,我想。

    忽然透明人先生站起身来,只见那团橙汁又凌空飘荡了,他赶紧去了洗手间。

    他回来的时候就再也不肯吃东西了。哈哈。

    第二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一起去买菜。出门的话透明人先生就要把衣服脱下来了。我让他走在我身后,抓着我的手肘就好。其实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做的,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不抓着我我就找不到他了。

    我拿起一根胡萝卜,轻声问他:“要不要吃这个”

    “这是喂兔子的。不吃。”

    哈哈,透明人先生偶尔也很可爱啊。

    我们继续逛,我时不时地回头跟他说话,还好菜场里没什么闲人,不会一直注意我。不过偶尔也有一两个大妈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好啦,我就是精神病患者又如何

    看到活蹦乱跳的活鸡,我又问透明人先生:“这个呢要不要吃”

    他抓着我的手稍微用了点劲,只蹦出五个字:“你们真可怕。”没办法,食物链的顶层就是这样的。

    买来买去就是什么都不能吃了,我只好买了些小青菜煮菜粥。

    下一场是去看电影,两个人一张票还是蛮值得。不是周末的电影院人少的可怜,要不是后来来了一群大学生模样的人,我还开心的以为我花了几十块钱就包场了呢。要是这群熊孩子不来就好了,透明人先生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跟我说话了。现在他只能抓着我的手腕,无声无息地待在一边。

    今天的电影是一部悲剧,女主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做了手术结果全身瘫痪,她想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男主不允许。只要她活着,男主的精神支柱就在那儿,她一走,男主就什么都没了。可是全身瘫痪的状态让女主生不如死,男主终于同意对女主放手,可是未知的恐惧又让女主害怕了。电影的最后男主抱着女主那张土灰的脸说:“不要怕,不要怕,有我在。”

    我自然是哭得稀里哗啦。最后真的是太戳中泪点了。世上最难过的事不就是对不愿意说再见的人说再也不见么

    不知道透明人先生能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刚出电影院我就接到袁维杜的电话,她如同非洲大草原上的母狮子那样嘶吼道:“万疆你究竟去哪儿鬼混了连我家男人也不管了”

    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免得刺破耳膜。“大小姐,你的男人还是你自己去照顾吧。我现在没有闲工夫管他。”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的。

    “万疆你再顶嘴试试”母狮子又发威了:“荀仁杰他摔倒了又回医院了”

    什么摔倒了

    荀仁杰你不仅是害人精还是倒霉鬼啊。

    、第四章触不到的恋人第五节

    “出去”我刚踏进病房就被赶了出来。赶我的不是别人,正是荀仁杰大少爷。

    出去就出去。我恨不得撒腿就跑。

    “回来”

    又叫我回去,我是你养的小狗么

    我甩着膀子走到荀仁杰身边,看着毫发无伤的他问:“不是说摔倒了么”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摔倒吧。”荀仁杰今天是吃错了药么干嘛这么对我说话。

    我真的懒得理他,我一不是你正牌女友,二不是你家奴,干嘛一天到晚看你脸色行事。走了算了,透明人先生还在等着我呢。

    看我又想跑,荀仁杰单脚跳下床来,拦在我面前。距离有点近,我故意向后避避,没想打荀仁杰这家伙竟然一把抱住我。我当然用尽全力推开他,可是人家是黑带四段还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我那点小力气哪里比得过。算了,我也不挣扎了。

    “我不走了,你放开我。”真的是要被勒死了。

    荀仁杰听我这么说自然是放开了我,可是你为什么脸红了呢荀大警官

    “你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拿我的衣服又是去干嘛”他问我。

    我怎么会告诉他透明人先生的事,况且透明人先生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

    我急中生智,回他:“帮你买衣服。拿你的衣服是去量尺寸的,不过跑了好几天也没找到适合你的衣服。”

    “帮我买衣服”他脸上泛起狐疑的神情。

    “昂。”我点头。

    “拿我衣服去量尺寸需要拿四套”他像审犯人那样问我。真是讨厌极了。

    “昂。”我必须死撑到底,“我怕一两套的话尺寸不一定精确,所以我量了四套,算出了平均值,拿这样的数据给你买衣服我才安心嘛。”说完又挨了一记爆栗。

    我揉着受伤的脑门,突然感觉到透明人先生柔软的手指也在帮我揉着,我吓了一跳,朝透明人先生站的地方使了眼色,示意他站远点。

    透明人先生比荀仁杰乖多了,立马就站到了我身后。他抓着我的手肘,好像在跟我说赶紧出去。

    “不管你信不信吧,我现在就要出去帮你再选一选衣服了。”说完了我赶紧跑,万一又被荀仁杰逮到了就又要挨揍了。

    “晚上过来给我煮面”荀仁杰在我身后大喊。我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回到家之后我问透明人先生:“还有什么想做的么”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有种不真实的柔软感觉。

    “恋爱。”他说。我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谈恋爱这种事我还真没什么经验,要是袁维杜在这儿就好了。

    “跟你谈恋爱。”透明人先生补充道。

    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我让透明人先生在家等我回去,我说回去就给他答复。现在得先去给荀仁杰煮面,不然我八千多刀的复古自行车可能就泡汤了。这么多天都熬过来了,也不差再被虐待几天了。

    荀仁杰从开门伊始就没给我好脸色看。哼,凶什么凶我待会儿多放盐齁死你。

    我把煮好的鸡汤面恭恭敬敬地端给荀仁杰,十分奴才地说:“大少爷,这面您可满意”

    荀仁杰乜斜着眼睛看我,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开始大口吃起面来。我也吃了起来,我

    ...
正文 第7节
    才不会告诉他我的面里面比他多一个鹌鹑蛋。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吃起面来很男人,大口大口的,“呲啦呲啦”的,跟西北汉子吃哨子面有的一拼。

    看他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我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我煮面你洗碗。”我说,话说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洗碗了,所以我才会觉得泡面是世界上很伟大的发明。

    他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十分不满地说:“你让一个病人洗碗”

    “腿瘸了又不是膀子断了。”说完就又挨了一记爆栗。

    “行行,我洗,行了吧”我说完站起身准备去洗碗,谁知道这个害人精有把我拉着坐下来,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有点害怕,毕竟他是黑带四段啊,万一真的要揍我,腿瘸了也是能把我揍得半死的。

    “阿疆,”他说:“我不希望你跟别的男人有点什么。”

    我的脑子懵了一下。什么叫“我不希望你跟别的男人有点什么”

    “像之前一个月那样照顾我好么再有两个月我好了,就换我照顾你。你照顾我三个月,我照顾你三十年。”

    我算了算,再过三十年我五十六岁,那接下来我就要去死了么

    “剩下的日子我们彼此照顾。”这是他刚刚没说出来的一句话。

    我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因为袁维杜的那句话老是在我的耳边回响,她说:“你一定要帮我看好荀大警官,别让别人把他抢走了。”

    后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了。我趁着电视广告的空隙钻了出来。已经九月份了,晚上有点凉了。我走在那条满是银杏树的路上抬头望月,月亮快要圆满了,哦,中秋节马上就要来了。

    我踩在一片又一片的银杏树叶上,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

    一个柔软的就那么慢慢地在身后抱住了我。不带一丝温度,却有着无尽的温暖。怎么透明人先生也不听话了。

    他搂着我一直向前走,走过一个又一个光亮和黑暗之处,却什么也不说。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这个根本看不见的男人,对他说:“我们恋爱吧。”

    我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顺着他的身体摸,终于摸到了他的脸颊。我对准位置,在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透明人先生像是愣住了。

    我哈哈大笑,说:“傻瓜,你不是要跟我恋爱么”

    我牵着透明人先生的手往回走,清冷的月光下,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我的另一半是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

    但这也比跟荀仁杰在一起好。

    这是一段奇妙的爱情,我跟透明人先生整天待在家中看电影看书叫外卖。他总是穿着荀仁杰的那几套衣服,我看着有些难受,打开网页对透明人先生说:“过来选两套衣服吧。”

    他在家的时候会一直牵着我的手,除了我去洗手间,本来他也是要跟着去的,我实在不同意他才罢休。他选了选,指着两件深蓝色的立领海魂衫和蓝色短裤对我说:“这就两套吧。”

    海员服,我又想到那次在他的梦中看到的,他穿着大号的儿童海员服。

    快递在两天之后到达,卖家还送了小礼物月饼。哦,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我拆开包装袋让透明人先生试试合不合适,他却不理我,我顺着他的胳膊去,发现他竟然蹲在地上。

    我丢下衣服问他:“怎么了”摸到他的脸颊时发现竟然有了温度。我吓得丢开了手。

    “我”他喘着粗气,说话也不能连续,“我”他说:“我,好像要走了。”

    、第四章触不到的恋人第六节

    我抱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已经要冲破防线,但是我强忍住不让它落下。

    怎么就要走了呢是我让他哭了么是不是他像雨人那样哭了就会消失掉。

    我越发紧地抱住他。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他身体的温度慢慢升高,身形轮廓竟然也慢慢显现出来了,衣服底下的他竟然慢慢地变出来了。小说站  www.xsz.tw

    他已经不喘了,也不挣扎叫痛,就软绵绵的靠在我怀里。他慢悠悠地抬起自己的手臂,看到它一点点的显现出来。他笑了。

    我看到他笑,模糊的面容也再也藏不住任何喜怒哀乐了。

    他抬头看我,嘴角扬起,说:“万疆,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去年八月,我就喜欢上了你。但是你不会知道的,因为你看不到我。”他仿佛有很多秘密要告诉我。我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脸上,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他的脸上。

    “万疆,我就是跟荀仁杰一起出生的孩子。但是我没他幸运,我只能是个透明人。”

    我一下子懵了。

    透明人先生的轮廓已经非常清晰了,样子也越来越像荀仁杰。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这一切。

    “万疆,他也很喜欢你,我是知道的。接受他吧,就像接受我一样。让他,替我好好爱你。”透明人先生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荀仁杰。我不能接受这一切,但是我又不能残忍地把他推开。他快要死了,对不对

    透明人先生举起手,又摸了的头发,他微微笑:“他总是欺负你,我总是心疼你。”

    我望着怀里的这个人,再也忍不住的“哇哇”大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是害怕他离开还是希望他离开,也不知道是不舍还是害怕。

    他的手移到我的脸上,看我的眼神像极了那晚的荀仁杰,然后他吃力地抬起头,嘴唇靠在我的嘴唇上。

    我听到清脆的一声“啪”,就像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你有没有幻想过,玻璃杯打碎了不是落一地的渣子而是落一地的珠子。

    他就在那清脆声里变成了一地白色透明的珠子,洒落在我房间的每个角落。

    我的手还是抱着他的样子,但是我再也触碰不到他了。

    原来,雨人落泪就会消失,透明人有了感情就会变成透明的珠子。

    我瘫倒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珠子。

    天暗天明,我第一次没有数着时间过日子,不知到底过了几日,我才站起身,把房间里的珠子全都收集了起来。

    那么多小小的珠子,就像寒冬落下的小颗冰雹。我把它们放在一个玻璃瓶里,哪怕有一天瓶子碎了,落在地上的也不会只有渣子。

    再去拜访荀仁杰时,他家门口那条路上的银杏树所有的叶子都黄了,地上也铺了一层黄色的落叶。我想到那天晚上,有一个男人搂着我,带我在月亮的清辉下,走了好久。

    荀仁杰大概没想到我会再来,开门的刹那我看到他惊愕的表情,但是转瞬即逝。

    我把那两套还是全新的衣服递到他面前,仰头道:“呐,说好的,给你选的衣服。”

    、第五章青山不老第一节

    我没有上过学,正确的说是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小时候爷爷带着我住在沙漠里,我除了认星星,看骆驼,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上学。忽然有一天,爷爷说要带我住到有学校的地方去。我问爷爷:“什么是学校”爷爷说:“学校是告诉你星星怎么写,骆驼怎么写的地方。”我告诉爷爷我根本用不着去那样的地方,因为我抬头就看得到星星,伸手就摸得到骆驼,我不需要也不想知道它们怎么写。那是爷爷第一次没有听我的,他扯着我的单峰驼和他的那只老骆驼,带着我和一些简单的行李就上路了。

    那时候我想,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发明了上学这种东西,我一定用小刀宰了他。

    如我所料,我并不能适应学校的生活。学校里其他小朋友都笑话我,说我是沙漠里的野孩子,我望着比我乌黑壮硕的他们,掏出小刀准备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我可是沙漠里的野狼。小说站  www.xsz.tw

    不幸的是有人在背后捂住我放在口袋里掏小刀的手,我回头一看,发现竟是学校门口的看门人。他看上去有六十几岁,圆圆的脸蛋,花白的胡子,后背微驼,一身军绿色破军大衣,只有转动的眼珠子让他看起来像个有生气的人。

    他拽着我到墙角处,一停下来我就立马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我朝他嘶吼。我可是沙漠里面的野狼,怎么可以被你们这些人欺负。

    他对着我打手势,可是我看不懂,只能重重地拍打他粗糙的手,“我看不懂”叫嚷完我就跑了。再回头看他时,他依旧立在墙角那儿,呆呆地看着我。

    他有点像我的单峰驼。

    我的思绪好久没有飘到沙漠去了。一旁的荀仁杰正在看一本我看不懂的法语书,而我在看翻了一百遍的小王子。

    自透明人离开、我回来找荀仁杰,我就再一次成了他的奴隶。每天来给他洗衣做饭,还不收取任何费用。好在袁维杜说话算话,已经在巴黎的一家门店给我订了自行车。我想想那复古的样式,精致的小羊皮,和闪闪发光的零部件,心里面的委屈就都没了。

    “哎,中午吃什么”荀仁杰用他健全的右脚踢踢我。我嫌弃地拍了拍被他踢到的地方,指着地上那盒昨天拆的月饼对他说:“月饼。”没办法,他家剩下的月饼太多了。

    “又吃月饼”荀仁杰很不开心的样子,“那你自己做饭。”我也没好气,给他做奴隶的这段日子我的手都变得粗糙了。

    荀仁杰单腿跳过来,坐到我身边,给我一记爆栗。

    “你再打我一次试试”我怒目圆睁,但是这话只能在内心呐喊,因为说出来的话,荀仁杰一定会再给我一记爆栗的。我已经不是沙漠里的野狼了。

    “好吧,你要吃什么我们叫外卖。”退一步海阔天空。

    荀仁杰看着我,想了想说:“你。”

    自从上次他跟我说了一番荒唐话之后,更加变本加厉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调戏了我差不多一百次。我忍。

    “我说,”我已经不会再脸红了,看着他的眼睛说:“警察先生,我要报案,有人对我进行性骚扰。”他又给了我一记爆栗。

    真希望袁维杜赶紧回来收了这个家伙。

    好在晚上荀仁杰有约,我问他什么约,这家伙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我。也好,我也没真想知道。已经很久没去店里了,正好今天回去。

    店门口被塞了很多的传单,我把它们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扔进去的时候看到一张飞舞的明信片,我赶紧把手伸进去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装作野猫把垃圾桶打翻了,把那张明信片救了出来。

    这次是在一个玩具店,照片上面女人抱着孩子正在选玩具,拍的虽是侧影,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是董小宛和董筠。心里又是一乐。他们过得好就行。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落了不少的灰尘,我穿戴好来了次大扫除。擦到那瓶装满珠子的玻璃瓶时,心里还是有微微的刺痛感。明明是圆润的珠子,怎么会伤到我呢我跳过它去清理别的东西。

    日历还停留在八月那个炎热的七夕节,我撕了很多张才走到了今天。记得那天来买醉的人也不少。想想将要来临的十一月,光棍节那天,会不会有更多的男人来找“红颜知己”

    总算大功告成了,我坐在我的老藤椅上,好想念它。我在底下的百宝袋里摸出万金油,都三个多月了,这瓶还没有用完。三个月,差不多是我用完一瓶万金油的时间,也是袁维杜换一个男朋友的时间。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我看着外面的霓虹灯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来,凉风跟着灯光躲进我的屋子,我终于相信秋天来了很久了。现在已经十月中旬了。

    手机开了静音,但现在信号灯一直闪。我拿过来看,有五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都是荀仁杰的,他问我:“你在哪”又说:“回电话”我正准备拨过去,就听到门外面他杵着拐杖走路的声音。相处了两个月,这家伙走路的声音我已经很熟悉了。

    我撩起帘幔,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荀仁杰扔给我一个袋子,就走进去坐了下来。

    “是什么”我瞄着袋子问他。

    荀仁杰毫不客气地拿起我喝过的半瓶水喝了起来,“咕嘟、咕嘟”之后,他的狗嘴里吐出两个字:“狗粮。”

    我早已打开里面的盒子了,香味也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是枣泥糕,油焖笋尖和松鼠桂鱼。

    哇,狗粮长这样我也吃。是不是太没骨气了

    “明明是好吃的嘛。”我也不跟他客气,带给我的一定就是给我吃的,虽然被说成是狗粮,我也不管了,立马下筷子。

    荀仁杰看我馋鬼的吃相又想给我爆栗吃,我举手挡住他,“吃饭不打人。”他这才作罢。

    “你要不要吃”我问他,他摇摇头,继续喝水。

    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油焖笋尖了,对于笋尖这种东西我简直就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每次吃火锅,我都要点两盘嫩笋尖。“你到底去跟谁吃饭的啊”虽然我嘴上说不想知道,但是八卦之心还是很浓。

    “我爸妈。”荀仁杰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一口菜差点直接咽下去。

    我擦了擦嘴巴,用手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大口,唉,这种东西还是得热乎的时候吃啊。“你还有爸妈”我继续戏谑他,可是他这次很奇怪,一副完全不想跟我争斗下去的样子。我自知无趣,又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我说是打包回去喂小狗的,没想到这只小狗吃得还挺带劲。”荀仁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欠揍了。说就说吧,我吃我的。

    然后他拿着自己的拐杖站起身来,十分无理地用拐杖敲了下我说:“小狗,吃了我的狗粮明天可要到我家来做乖乖狗哦。”

    我头也不抬,筷子在戳着那条连一丁点腥味都没有的松鼠桂鱼,说:“明天我就不去了。”停顿了下,继续说:“会有人去照顾你的。”

    下午大扫除的时候我接到袁维杜的电话,她在那头兴奋地叫嚷:“阿疆我明天就刑满释放了老爷子要过八十大寿,我可以回来啦”我隔着大口罩,不知道该怎么恭喜她。

    、第五章青山不老第二节

    “谁来照顾我”荀仁杰背对着我,挺拔的身姿丝毫没有受左腿受伤的影响。他的语气是我没有听过的平淡。是时候告诉他袁维杜喜欢他了,而我为他做的这些,只不过是受了袁维杜一辆八千美刀自行车的贿赂。

    荀仁杰不等我开口告诉他原委,又转过身来,他低头看着坐在躺椅上的我,冷笑两声:“别告诉我是那个什么袁维杜,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因为低着头,眼睑搭在眼睛上,从我的角度看好似一只半梦半醒的猫。我必须为袁维杜竭力争取,刚准备站起身反驳他,荀仁杰就一把把我摁回了躺椅上。

    “万疆你给我听着,我就喜欢你,别把你那朋友拉进来添乱。她手机号给我我来跟她说。”荀仁杰说着就斜着身子去够我的手机。我迅速地扑在茶几上,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不让他有得逞的机会。

    荀仁杰无奈地看看我,我也瞪着他。他忽然笑了两下,说:“万疆,别幼稚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我喜欢你,心里就不会有她的位置。如果你执意要让她掺和进来的话,结局只能三败俱伤,那时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说得真轻松,我站起身子来,仰起头回他:“那我总不能跟她说你别喜欢荀仁杰了,他喜欢的是我吧”说完就想自己掌嘴。果然荀仁杰听了乐开了花,他腾出一只手来圈住我,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醉眼迷离地看着我说:“对,就这么跟她说。”

    当袁维杜穿着某牌子明年的早春度假系列衣服踏在秋日的阳光里朝我走来时,我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身后站着荀仁杰,他为了所谓的气势死活不肯拿拐杖,半个身体倚在墙上。哎,你待会儿单脚跳回店里你以为还很有气势么

    袁维杜看到站在门口迎接她的我灿然一笑,但是碍于身后的荀仁杰她就没有脚踩高跷飞奔过来了。走近了她才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笑得很僵硬,只能牵着她的手说:“进去吧。”

    她跟荀仁杰两个人坐在我的沙发上,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疆,你看我在海南有没有晒黑了我每天隔四个小时就涂一次防晒霜,你不知道,随时出入工地的感觉可真不好。”袁维杜说着就把自己的胳膊伸给我看,我故意学着以前的样子,用力拍了下她的胳膊,笑着说:“上次你从非洲大草原回来都没有变黑,这次不过是去海南,想变黑都不容易。”袁维杜嘿嘿一笑。

    旁边的荀仁杰在跟我使眼色,他想让我赶紧跟袁维杜摊牌。可是,你让我怎么说

    袁维杜的眼角也时不时地瞄向荀仁杰,她还偷偷摸摸地扯出包里的红绳给我看,用眼神告诉我说:“荀仁杰她要定了。”

    真是头痛。

    “阿疆,你要的那辆自行车已经空运过来了,最迟后天就可以拿到货了。”袁维杜果然说话算话啊,那辆复古自行车,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座驾了。

    “那最快呢”

    “什么自行车”

    我跟荀仁杰同时发问。

    袁维杜当然重色轻友地先回荀仁杰的话啰,她说:“我犒赏阿疆的礼物。”

    “你为什么要犒赏她”荀仁杰又问。

    袁维杜不好意思起来,她看着我,抛出一个求救的眼神。我应当是立马挺身而出,但是比我更快的是荀仁杰,他自问自答道:“不会是因为阿疆这段时间照顾我才犒赏她的吧。”

    袁维杜看着我,脸竟然红了起来。但是我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说道:“是我问她要的啦。”

    “阿疆你别说话。”荀仁杰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也垮了下来。他用一只脚支起全身的重量,然后慢慢地移到我身边,坐在我藤椅的扶手上。我能说我很想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么

    “袁大小姐,我在此很郑重地跟你声明”他话还没说完,我就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了。石膏已经拆了快一个月了,再加上他的身手,估计摔不出什么大问题吧。

    “亲爱的,你听我说。”我一副丫鬟巴结小姐的模样,谁叫袁维杜就是大小姐呢。

    “别说了。”袁维杜慢慢站起身来,拎起她的包,语气淡淡的,“阿疆,我知道了。”说完她就走了,留给我的背影也只有几秒钟,撩起我的帘幔后她又轻轻地放了下来,她礼貌了,就代表,她要生疏我了。

    、第五章青山不老第三节

    荀仁杰已经自己爬起来了,完了又给我一记爆栗,“你想摔死我啊。”他说。

    我捶他那条受伤的腿,咬牙切齿地说:“你那么说会伤到她的自尊心,她是我朋友,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对她没摔死你算你走运的。”

    荀仁杰一把勾住我的脖子,然后用力收紧,我也不示弱,指甲抠进他的皮肉里。他吃痛地放开我,说道:“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看上你的,哎,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咒”

    我呵呵一笑道:“大悲咒。”

    闺蜜因为男人反目成仇的事例不算少,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遭遇这样的不幸。我曾经看到一句话说,如果你认为自己的闺蜜比自己的男朋友重要,那么恭喜你,你还有机会再找一个甚至更多的男朋友。你命中专属的那个人,应该是比其他任何人都重要的。当时我看到这话付之一笑,怎么会,我就算嫁人生子也会把袁维杜放在第二顺位。第一顺位是师傅。但是现在遇着个荀仁杰我就丢失了这个原则。我是真的喜欢他么

    我坐在医院花园的长凳上,十月温暖舒适的阳光照着我,前面的紫薇花已经开得要败下去了,头顶

    ...
正文 第8节
    的香樟树也开始掉下黑色的小果子。小说站  www.xsz.tw我听得到黑色浆果掉落的声音和枯叶坠亡的声响,但是偏偏,我听不到自己的心声。

    好想坐飞机去喂鸽子啊,一坐就是一下午,喂完了再回来。

    “哎,”荀仁杰在后面拿着病历单敲我的脑袋,我回头看他,来复查也穿得人模狗样。“走啦。”他说。

    我过去帮他拿着装了瓶瓶罐罐药的袋子,心里面还是想把他推倒摔死他。就是这个人害的袁维杜不要我了

    也许是我菩萨心肠太多次了,佛祖竟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surperise。离店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我就看到袁维杜站在店门口,我把袋子丢给荀仁杰自己先跑了过去。

    果然是袁维杜,她的身边还有那辆我心仪已久的复古自行车。可是为什么她的穿着这么的品味特殊她穿着复古藏青色波点收腰连衣裙,一双荼白色丝袜,脚上是一双棕色的低帮小羊皮鞋,更夸张的是发型,简直就是从玛丽莲梦露头发py下来的,连泛白的金黄色都一模一样。难道她是为了配合这辆车才把自己捣鼓成这样的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我得先软下来,袁维杜才会有台阶下,那样她才会跟我重归于好。

    袁维杜像打量某个陌生人那样把我从头到脚地瞄了一遍,然后十分淑女地呵呵一笑:“怎么会对了,这辆车我本来是打算送给你的么”

    我点点头道:“是啊。”

    袁维杜凑近我,拉住我的手臂,跟我商量:“那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

    “当然可以,它本来就是你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感觉好奇怪,袁维杜从来不会要回送给别人的东西,就算送了辆几百万的车给前男友,分手了她也不会去要回来。

    袁维杜听完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说完她竟然从她那只复古手包里掏出一副镶着蕾丝边的白手套。

    我着实被吓到了,问她:“你要干嘛”

    袁维杜一脸不解地看着我,说:“当然是骑车回家啊,不然干嘛。”

    你不是,不会骑车么

    我是不是,又见鬼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没错,除了衣着和品味,其他连站姿都是袁维杜。但是,她究竟是谁呢

    袁维杜已经戴好了手套准备走了,我拦到她的面前,把手一摊,道:“把我给你的红绳还给我。”袁维杜听了不仅不生气,竟然还在包里翻了起来,然后扯出那根红绳问我:“是不是这根”我点点头,从她的手上把红绳拿了回来。

    “麻烦让开一下。”她说。我躲开,袁维杜就骑车走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那玛丽莲梦露般的头发和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的经典流行服饰混杂在一起,这是袁维杜才怪呢

    荀仁杰见袁维杜走了才回到我身边,他也一脸的不敢相信。“她是袁维杜”他问我。

    “不是。”我回他,然后打开店门,他又在身后问我:“那她是谁啊”我“嘭”的一下关上门,把荀仁杰关在了门外。“不告诉你。”我说。我得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五章青山不老第四节

    袁维杜遇到的这种情况,俗称鬼附身。我看这鬼也不像是什么来路不明的恶鬼,她从从容容颇有风度,还敢跟袁维杜身边的人打交道且是一点不怯场,看来,来头不小。

    我拿起手机给袁维杜打电话,可是没人接,发短信也不回我。以为这样我就没招了么我拨通了杜老先生也就是袁维杜外公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芳嫂,几乎每次打这个电话都是她接的,她说:“喂,你好,这里是杜公馆。”

    我说:“芳嫂,我是阿疆,我找袁维杜,她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阿疆啊,”去打扰过几次,芳嫂自然是记得我的,她继续说:“大小姐跟老爷出去了,说是要一起去看电影,还没回来呢。栗子小说    m.lizi.tw”

    袁维杜如果不是被杜老爷子逼着的话,连顿饭都想逃到外面去吃,现在竟然还跟老爷子一起去看电影猫腻不小啊。

    “那她没带手机么怎么打她电话都没人接”我继续询问。

    “哦,是这样的,大小姐这几日都不用手机,我们拿给她她也不接。说是想清静几日。”芳嫂说道。

    清静几日她是离了手机活不了星人,没手机她怎么跟外界联系、怎么钓男人

    “哦,我知道了,那芳嫂,等袁维杜回来了跟她说她家那只祖传的镯子前两天落在我这儿了,让她来取走。”这个理由总归能把你骗来了吧。

    芳嫂在那边应着我,我谢了她就挂了电话。

    得准备点“惊喜”来好好伺候她了。

    静谧的午夜,袁维杜踏着粗跟皮鞋缓缓而至。还好我算了她会来,不然她扑一个空我也不知到底何时才能再等到她。

    的生意今晚出奇得好,对面洗浴中心的客人来来往往,有的小姐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衣就出来送客。我看着她们都打了个寒战。

    刚泡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我倚在门口,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小嘬。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浅褐、黑、红、白四色格子风衣的女子翩翩而来。她好像很喜欢经典的服装。

    “万疆”她叫我。呵呵,你也做功课了啊。

    我热情地迎了上去,把温热的杯子塞在她的手上,“给,咖啡,晚上转凉了,捂捂手。”

    她端着杯子跟我走进了店里,我伸手便在外面贴了一张符咒。哼,想跟我斗,我让你连门都出不了。

    她很习惯地坐在我的沙发上,我则坐到一旁的藤椅上,一下一下地摇着。

    “镯子呢”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问我道。

    我看着她,袁维杜的脸没错,但是你到底是谁。

    “说吧,你是何方神圣”我直截了当。跟你们这些卑鄙的小鬼,我实在懒得费心机。若不是怜惜袁维杜的身子,我一剑就能把你砍出来。

    她尴尬地笑笑,底气不足也敢问我说:“万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反问她道:“你功课做得不足啊,袁维杜只会叫我阿疆,难道你连这也不知道就来赴约了”

    她眼中佯装的笑意也没有了,恶狠狠地盯着我,像下一步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吃了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小杜杜的”

    小杜杜你跟她很熟么

    “少废话”我从百宝袋里拿出木鱼,敲了起来。要不是我不会念楞严咒,一定不会这么不痛快地折磨你。

    她听了果然双手抱头,十分痛苦的样子。“我要吃了你”她抬头看我,眼睛变成了红色,说着就想扑过来。可惜啊,你功课真的做的不足,我早就在沙发底下藏了蒲团,不是一般的蒲团,是专门给鬼怪坐的蒲团,里面满满的塞得都是定身符,你还想站起身来

    霎时间我觉得自己厉害极了,威风凌凌地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头发散乱,眼神里充满怒火,我就有一种得意之感。

    “快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鬼”我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开始审问她。

    她冷笑两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小辈来教训我了我是小杜杜的外婆论辈分你也该叫我一声奶奶,哪里容得你像现在这样放肆”

    真是满嘴胡话,袁维杜的外婆去世很多年了,真要附她身早就该来了,何必等到过了这么多年。

    我站起身,威胁她:“不说是吧,我继续敲木鱼,敲到你说为止”

    “你给我住手”她朝我怒吼,青面獠牙的姿态已经快要显露了,脸上爆出的条条青筋怪吓人的,“我真的是小杜杜的外婆,你不是会捕梦么你过来给我捕个梦不就知道了。”

    真的是袁维杜的外婆么我只听袁维杜说她的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到现在差不多已经二十年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她说过她的外婆很调皮,就像一个小孩子。

    “那你说,杜老爷子的生日是哪天。最爱吃的是什么”我问她,万一真的是袁维杜的外婆,我对她下毒手可就说不过去了。

    “杜严淳那个老头子十一月一号的生日,天蝎座的臭脾气,爱吃糖醋排骨,不喜欢吃西餐。”她说完看着我,继续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哑口无言,她好像真的就是袁维杜的外婆。

    我从百宝袋中拿出红绳,绑在她的手腕上,她却叫道:“等等。”我看着她,“有什么问题么”

    “你不给点熏香么”她可真是挑剔,“你最差的待遇也是给别人用你的万金油吧,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给我抹点万金油吧。”

    这个老太太。

    我把万金油涂在她的手腕上,也涂在自己的太阳穴,脖颈和手腕上,她闻了闻,然后说:“现在的东西啊,都好假好假,我当年用万金油的时候味道可比这个好闻多了,那个樟脑味和薄荷味啊,可香了。”她说话的时候,那股味道和表情,真的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会有的。

    “捕梦吧,小姑娘。”她叫我。

    我扯着红绳,看到捕梦网一动,就进入了她的梦中。

    回到了五六十年代的旧社会,全是灰色的建筑,我站在一条并不宽的马路上,推自行车的人,走路的人,在我的身边交错行走。他们没什么表情,互相也不说话,衣服全是灰色和蓝色的制服,气氛压抑极了。

    忽然我看到一个戴着黄色发卡的短发姑娘,她穿着同样的制服,但是妙曼的身体喷薄欲出。她不跟这群人一样,一个人跑了起来,不在他们的轨道上。我追着她跑,忽然就来到了一个开满杜鹃花的山坡上,粉色的杜鹃,珊瑚红色的杜鹃,紫红的杜鹃,白色的杜鹃,还有黄色的杜鹃,开得漫山遍野。

    短发姑娘坐在山坡上,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藏青色波点收腰连衣裙,荼白色丝袜和棕色低帮小羊皮鞋,跟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太太时穿得一模一样。

    她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坐在她身旁,闻着带香味的风,一言不发。

    她忽然指着前面让我看,我看到山坡底下的大树下有个年轻人,他长得很挺拔,也有着那个饥荒年代里的瘦削。穿着白衬衫和枣红色的鸡心领背心,手里还拿了一卷图纸样的东西。短发姑娘在我的耳边说:“杜严淳年轻的时候帅吧”我转过头看她,竟是跟袁维杜一模一样的脸。

    “他在等我,我要去跟他约会了,再见。”短发姑娘向我道别,我急得大喊:“袁维杜呢”她边向前跑边回头对我笑,然后指了指杜鹃花后面。

    我赶忙跑了过去,发现袁维杜穿着灰色的制服,被五花大绑着,嘴上也被贴了厚胶布。她看到我,激动地直动,连续发出“嗯嗯”的声音。

    我正准备去解救她,梦就醒了。

    、第五章青山不老第五节

    睁开眼就对上了她那双泛红的双眼,“你怎么还不走”我问她。

    她泛红的眼睛里开始溢出泪珠,解开红绳,便把脸埋在手上,哭着说:“我太想他了。”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太想他了,你能明白么”她流着眼泪问我。

    我不知道,可是我也不能摇头,因为我心里确实有一个那么想着的人。

    她像个小女生那样抹掉眼泪,忽然就露出了笑容,说:“我已经二十年没见到他了,跟他在一起的这几天真的很开心,像刚恋爱那会儿。你说好笑不好笑,两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还会有恋爱的感觉。不过,细想想也不是那么开心了,他一直以为陪着他的是小杜杜,如果知道是我,就未必会这么开心了。”

    我摇摇头,反驳道:“不会的,杜老爷子如果知道是你,一定会更开心的。”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老太太哪里比得过小情人。女儿是大情人,外孙女这个小情人可是更讨他喜欢。”杜老太太教训道。

    这个老太太还挺有意思的,我笑着问她:“这就是你把袁维杜绑起来的原因”

    她哈哈一笑,食指放在嘴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虽然聊得这么投机,但我还是不能把杜老太太给放走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她走了再也不回来,袁维杜就没办法回来了。

    “我会走的,”杜老太太仿佛知道我的心思,她说:“我来不过是给小杜杜一点教训,她太不把她外公放在心上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谈恋爱我多想跟杜严淳在一起呆上一时半会儿啊,她却不好好珍惜。真是个坏丫头。”她的表情比袁维杜还要丰富,我仿佛看到了那个活泼俏皮的短发姑娘。

    我跟她解释说:“您误会袁维杜了,她可是很爱杜老先生的。”虽然袁维杜不说,看起来也是一副对老人颇不耐烦的样子,但是说到在乎杜老先生,这个世上袁维杜排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那样最好。”杜老太太说:“小姑娘,我要走了,本来是想待到他过完八十大寿的,现在好像不行了。”尽管眼里是失望,但她还是对我笑了笑。

    我看着她,纵使心里一万个想成全她,我也不可以那么做。

    杜老太太会读心术似的,她握住我的手,像长辈看着小辈那样的体谅,她说:“小姑娘,我知道你的难处,不会怪你的。再说,刚刚在梦里,我不是见过年轻的杜严淳了么,那时候的他可比现在帅多了,我可不想再见到那个糟老头子了,记住那个帅小伙就够了。小姑娘,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这么一说我更觉得自己是狠心肠了。如果能为他们做什么就好了,灵机一动,我从百宝袋里拿出一根红绳,递给她说:“这个你拿着,我一会儿再把你送到梦里,你拿这根红绳拴在他的手腕上,他下辈子就还会是你的。相信我。”

    杜老太太轻轻地推开我的手,微笑着说:“这辈子就足够了,下辈子让他遇到更好的女孩子吧。体验不同的人生不是更美好么”

    我举着红绳,不知道再接什么话。

    她睡着了,躺在我的沙发上。

    我猜她已经走了。

    看着她那张复古妆容的脸,我忽然想到了荀仁杰,想到了五六十年之后的我们,会白头偕老么我摇了摇头。我连他在我心里的具置都摸不清。

    袁维杜醒了过来,看到我,一副受惊的表情。她揉了揉眼睛问我:“我怎么会在这儿”我还没回答她,她看到自己的衣服又吓了一跳,问我:“我怎么穿了这身衣服”我决定再给她受点惊吓,拿出她包里那面小巧的镜子给她看,她尖叫一声,大骂道:“阿疆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两手一摊,表示我什么都没做过。

    我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她,结果她跟她外婆一样坏脾气,重重地拍我的茶几说:“这个老太太,在海南的时候她就托梦说要教训我,还真来了。不管了,阿疆,你把我送到她梦里面去,我要跟她说清楚,到底谁对外公不好了”

    我可不是时空隧道啊。

    当然我没有满足她这个无理的要求,而与此同时,我还提出一个要求,袁维杜也答应了,就是在杜老爷子八十大寿那天我也去贺寿。

    “他本来就叫我邀请你的。”袁维杜说。

    哦,原来是因为荀仁杰那事你才故意没说啊。

    生日那天我只去了晚上的家宴,都是杜老爷子的亲人。杜老爷子虽然八十岁了,依然精神抖擞。我送上一枚自己刻的印章,老爷子鉴赏了下,夸我道:“阿疆你功力渐长啊,都快超过我了。”

    我笑着说:“哪里哪里,爷爷您才真是刻章的一把好手,我等后辈可是崇拜得不得了啊,过一百年也赶不上您。”老爷子被我逗得乐呵呵的,我见袁维杜没跟在他身边,便问道:“袁维杜人呢”

    “那丫头啊,”老爷子语气听似嫌弃,眼眸里却竟是宠溺,说:“不清楚啰,又跑去哪儿疯去了吧。”

    我忽然想起杜老太太来,便问杜老爷子:“爷爷,听说有一段时间袁维杜一直黏着你啊。”

    “这你也知道”杜老爷子眉头都舒展开了,仿佛很喜欢的样子,他说:“是的哎,前几天都很黏我,带我去看电影,逛街,做一些年轻人做的事。”

    “那你喜不喜欢呢”我继续问。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老爷子说的时候精神气更加足了,头也微微后仰,像一个骄傲的老人家,“很像我年轻时,跟她外婆谈恋爱的感觉。”老爷子补充道,随后他就像陷入了某段回忆里。他坐到他的老木椅山上,对我摆摆手说:“阿疆你去找小杜杜玩儿去吧,我要躺会儿。”

    我奉命退下,在他们家大宅子里转了又转,终于找到了袁维杜。

    她站在一间大屋子里,非常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我站在窗外,踮着脚往里看,可是阳光透过大大的彩色玻璃正好打在袁维杜看的地方上,我什么都看不到。

    “门在前面。”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到了我,难道她的后背还有一对眼睛么

    我跨进那间大屋子,发现袁维杜正对着的是一副画,画中是一个短发女人,已经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改良的中式旗袍,双手抱臂,气质从那双坚定的眼眸里就透露出来了。

    我见过她。

    “这是我外婆。”袁维杜跟我解释道:“这是在她四十二岁的时候拍的。外公说外婆拍之前正在跟他闹脾气,但是一拍照,她就像立马消气了一般,摆出各种姿势问外公好不好看,所以外公才会说她像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女生。”她回过头,竟然没有化妆,她朝我灿然一笑,那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杜鹃花丛中的短发姑娘。

    “外公说我跟外婆长得很像,阿疆你觉得像不像”

    “像。”我回她道。

    、第六章乖戾猫咪第一节

    袁维杜的原谅对我来说如同大赦。不管她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能原谅我,她做什么都可以。

    袁维杜穿着黑色的衣服出现在我店里,站在门口,咳嗽两声,我从藤椅上跳下来,去迎接她,她做手势让我站在帘幔那儿,我就乖乖的不动了。

    “阿疆,”袁维杜不好意思看我,只盯着屋子的某个角落,继续说:“我原谅你了。”

    我飞奔过去抱住她,她则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记得一次我们不知为什么闹僵了,好久都不联系,一天下大雨,我站在店门口不知该淋着大雨回家,还是回店里面凑合一晚。袁维杜就出现了,穿着黑色的风衣,撑着黑色的伞,然后丢给我一把同样的伞,就酷酷地走开了。

    我就喜欢这么酷的她

    “八爪鱼滚开,”她用食指戳我的脑门,但是我是怎么都不会撒手的。她又说:“我只原谅你,可没有原谅荀仁杰。”我赞同得点点头,“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到现在我也没觉得男朋友比闺蜜重要。我心里的第二顺位好像还是袁维杜。

    我讨好地拿出一根红绳给她,袁维杜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道歉的话不是应该给一把的吗”

    我嘿嘿地笑,抱着她不肯松手。

    师傅离开之后,能让我感觉到在这个城市可以相依为命的,就只有袁维杜了。

    这时候最不该来的人,来了。看到我和袁维杜抱在一起,荀仁杰吓得好像拄着拐杖都要摔倒的样子。“你们,在干嘛”

    袁维杜回过头,看到荀仁杰,转过身又把我抱得更紧了,她没好气地回他:“要你管。”我跟着点头,当起了我亲爱的的复读机:“要你管。”

    荀仁杰根本不理会我们的挑衅,对我说:“万疆你出来,有东西给你。”

    该不该出去呢我朝袁维杜使眼色,这个臭丫头果然是面恶心善,立马放开我

    ...
正文 第9节
    ,做了个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该出去看的,真的吓到我了,十几辆闪闪发光的复古自行车停了一排。这也太浮夸了吧

    “你不是喜欢这种复古车吗都给你找来了,一个颜色都不差。”荀仁杰你真的很有钱么我瞪大眼睛看他,他却一副纨绔公子哥的模样靠在墙上,跟那个穿警服的大小伙简直就是两个人。

    袁维杜伸头出来看,也略微吃了一惊。她送给了我一辆,而荀仁杰挑衅地弄来了十几辆。我数了数,是十二辆。

    “阿疆,”袁维杜问我:“你喜欢哪辆”

    “你送的那辆。”我真是太机智了。

    袁维杜满意地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手,携着我往前走,说:“跟我回家去把那辆车拿回来,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我。”我赶忙顺从地点点头。

    “万金油用完了吗我再给你从新加坡运几箱过来吧。”

    “好啊,好啊。”真心祈祷你们一直这么斗下去,阿门。

    从袁维杜家回来发现荀仁杰还坐在我的店里,但是那十二辆闪闪发光的车子却像午夜的南瓜车,不见了。我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踢他那只瘸了的腿,问道:“车子呢”

    “你不是不稀罕吗”他语气不善。

    没有就没有呗,反正我已经有一辆了。见我不回话,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荀仁杰一把把我拽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太害羞了,从小到大我还没坐在哪个男人的腿上过,除了过世的爷爷。

    我努力挣扎,但是荀仁杰的力气真的很大,除了乖乖坐着我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哼,要不是怕把你踢伤了二度住院还得麻烦我照顾你,我一定让你这厮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我并不好意思跟他对视,但是他扣着我的下巴,除了看他那张破脸,我别无选择。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完全没有美感。真是羡慕那些坐在咖啡店里频频相视而笑一坐一下午的小情侣,这么有难度的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万疆,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该留点位置给我”荀仁杰自说自话,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跟你交往了,况且你也没有说过要跟我交往啊。但是在他灼热的眼神底下,我只好点点头。

    “你能不能,把我的位置放得起码跟袁维杜,旗鼓相当”他的眼神里面是有祈求么可是怎么可能,袁维杜是袁维杜,你是你,她陪伴了我那么多年,你呢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是我男朋友,我就要给你跟她一样重要的位置了么你会像她那样在乎我对我好么会好很多年甚至一辈子么吵架了冷战了也不离不弃么

    什么都不能确定,我要怎么回答你

    见我久久不回答,荀仁杰忽然松了手,他低下头,冷笑两声:“万疆,我以为这些日子,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两情相悦,看来是我误会了,我在你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地位。”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坐到自己的藤椅上,这些问题我也一直在问自己。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呢我看了看那瓶透明的珠子。

    荀仁杰撑着拐杖,艰难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万疆,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会爱上我”

    我无法回答你这么深奥的问题,看着你离去的背影,我也无法把你拦下来,纵使我知道现在的一个拥抱就能证明一切。

    看到那瓶珠子我就知道,我喜欢你。可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么的喜欢我,我不希望在我全身投入的时候你忽然没了踪影。我的爷爷在某一天丢下了无依无靠的我,我的师傅也在某一年从我的生命中走开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不希望再接受一次别离。

    如果你想靠近,那能不能保证,再也不离开我

    、第六章乖戾猫咪第二节

    亚热带的十一月冷得不可思议,住在新疆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东部平原尤其是亚热带地区的平原,一定是四季如春的节奏,果然是年幼无知不懂事啊,我穿着厚厚的毛线衣翻起高中生的地理资料包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袁维杜又被派去海南岛当监工了,想到海南现在日均温还是二十几度,我就嫉妒得要命,恨不得抱住她的大腿求她给我买张机票也飞过去得了。但是我的店,我抬头环顾四周,是我割舍不掉的痛。

    荀仁杰也不来找我了,确切来说是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听到过不止一次他站在我店门外的呼吸声。不见我也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呢。

    昨天又收到一张明信片,这次是一个飘逸的背影,穿着玫红色薄纱长裙的女子抱着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的小孩子。紫色的天空下,他们的身影在大棵棕榈树旁显得娇小可人。

    每次收到董小宛寄来的明信片,不管我当时心境如何,都会有一股暖流流进心底。我亲了亲这张新明信片,把它跟前两张放在了一起。

    “有人在吗”店门口的风铃好久没有响起过了,我站起身来,撩起帘幔走出去。

    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帽t和红色运动鞋的女人,大大的帽子被她扣在头上,还戴着墨镜,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

    “有什么事么”我问她。我没有算到过今天会有客人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路过的人吧。

    她把手上的小黑猫往前一递,语气很焦急,“可以帮我看会儿它吗我刚接到电话家里出事了,得马上去一趟医院,带着它实在不方便,正巧走到你店门前,就想问问看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我一会儿就叫人过来把它接走。”

    那只小黑猫很乖,蓝色的左眼和黄色的右眼一齐看着我,像是听得懂主人的话,也在恳求我一般。

    我接过小猫,把它抱在怀里,它除了“喵”一声,并没有其它的抵触动作。“可以,”我说:“早点叫人来把它带走就行了。”

    帽t女人很感激地道谢,又上前摸了摸小猫的头,才要离去。

    “喂,它叫什么”我忘了问这只小猫的名字,趁着它的主人还没走远赶紧冲了出去问道。

    那个帽t女人回过头来,阳光照在她的墨镜上,“叫它什么都可以。”

    真是奇怪哪有主人会不给自己的宠物起名字的我抱着小猫回到了店里,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它,发现它身上什么标识牌也没有,就连脖子那儿也丝毫没有被项圈拴过的痕迹。

    这是她养的小猫么活像一只刚刚洗干净了的小野猫。

    有时候第六感太正确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等到晚上,帽t女也没叫人来接走它。小黑猫睡在我腿上,一动不动的,乖得很。我摸摸它,它就抬起头来对我“喵”一声。

    “就叫你海伦吧。”之前我在沙漠的时候养过一只小沙狐,我就叫它海伦。

    要想驯养什么,就必须先给它起个名字。什么是驯养驯养就是建立感情联系的意思。

    “算了,还是不要叫你海伦了,就叫你猫咪吧。”我拍拍它的小脑袋,它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如果迟早都要分开,还是不要建立感情联系的好。对小动物如此,对人也该如此。割肉般的疼痛,不贪心就不会有。

    我用放香薰膏的小瓷盘给小猫装了满满的水,也拿出自己的火腿肠给它吃。虽然不可以跟它交好,但是友爱小动物这种事我还是愿意做的。

    看到它张开小嘴巴舔水喝,细细地咀嚼小段的火腿肠,我心里就一阵莫名的感动。无论是什么样的生命,都在自己的时间里竭尽全力地活着。

    我一只手支着脑袋,蹲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它,不是电话铃声响起来,我都快忘了自己在干嘛。

    陌生的号码,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就挂断了,刚把手机放下来,铃声又重新响了起来,是荀仁杰。

    我接通了,原以为那头也会是一阵沉默,没想到竟然是老大。栗子小说    m.lizi.tw

    “阿疆啊,我们在小杰家烧烤呢,我问小杰怎么你不在,他说他惹你生气了。这样,给我个面子,过来跟我们一起吧。好久没见都想你了。”

    我笑笑,刚准备拒绝,就听到他对那头的荀仁杰说:“小杰啊,快去接阿疆,答应过来了。”

    我真是

    我重新剥了一根火腿肠,掰成小节放在报纸上,也把瓷盘里添满了水,然后换了身还算说的过去的衣服,站在门口等荀仁杰来接我。

    其实我的心里是有期待的,我想见到他,非常想。

    、第六章乖戾猫咪第三节

    车子被堵在这条街上,我跟荀仁杰坐在车上,相对无言。

    司机们一样的烦躁,有人不停地按喇叭,有人直接下车一探究竟,还有人大声说着脏话。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醉汉跟卖春的小姐发生了争执,醉汉把卖春的小姐拖到马路上打,小姐的“娘家人”自然马上跟了出来,醉汉还没怎么动手,就被打得瘫在了地上。

    没人报警。

    荀仁杰也听到了原委,他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我就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他不解地看着我,我呛他:“有点同情心吧大少爷。”

    两三辆车前面就是事故现场了,卖春的姑娘低着头,双手交叉捂住自己的,只穿了一条内裤坐在地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起码我从没在这条街上见过她。她正在落泪,而一旁的“娘家人”只顾着对醉汉动手,根本没人理会她,连个给她披上衣服的人都没有。

    “你腿好了没,可以走过这条街么”我问荀仁杰。

    他虽然不解,却也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么下车吧。”我付了钱,把荀仁杰扶下了车。

    我把外套脱下来,荀仁杰拉住我脱了一半的衣服,又是一脸的不明白,“你又要做什么”

    我拿眼睛指了指前面的那个姑娘,她现在比我更需要这件衣服。

    荀仁杰帮我把衣服重新穿好,又解开自己的衣服,那件薄荷绿的小西服就被他脱下来了。他瘸着腿拉着我往前走,在离那个姑娘还有三步距离的地方,我使劲丢开荀仁杰的手,快速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你干什么”荀仁杰急了,说:“你会着凉的。”

    我拿过他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走到前面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那个姑娘身上。

    我不想,其他女人因为一件衣服对我喜欢的男人动心。

    回过头看到荀仁杰那家伙在偷笑,他里面就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这么冷竟然还笑得出来。

    一群人见我们到了,纷纷扬起手中的肉串向我们致意,老大正在烤羊肉,他学着买买提的口音,问我:“这位小姐,正宗新疆孜然羊肉,要不要来两串”我眉开眼笑,接过肉串就啃了起来。

    老大又递了两串给荀仁杰,对他挤眉弄眼。

    到了今天我才算真正认识了荀仁杰的其他同事。组里面抓小偷业绩最好的叫元哥,头,有点黑,听说是刚退伍就进了警局,现在三十岁,单身。短发姑娘叫洪皓月,难怪笑起来眼睛那么像月牙,而且之前我推算的没错,小姑娘今年刚毕业,在警局做文员的工作。看上去有点年纪,方方脸的叫老陈,警车多半是他开,听说本地警察跟抢匪为数不多的几场的飙车戏,主角都少不了他。至于熟悉的老大,竟然有一个异常女性化的名字姚妹云。听到这里我笑得趴在荀仁杰身上怎么都直不起身子。

    老大过来锤我,荀仁杰赶紧帮我挡,“老大,你这掌力我家阿疆的小身板可承受不了。”

    “这倒是你家的啦”老大一拳落在荀仁杰的肩上,问我道:“阿疆,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这小子的人。”

    “如果我说不是,是不是你就要给我一拳我说是,你就再给他一拳”我笑着问他。

    这下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老大又一拳落在了荀仁杰的后背上。

    越入夜凉气越重,荀仁杰的腿伤还没痊愈,再这么受凉下去怕是要留下毛病。我看那群人丝毫没有散场的打算,还又拿来了几箱啤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好吧,我妥协,我去给荀仁杰那条毯子还不行么

    这房子的卧室在二楼,楼梯的灯已经打开了,我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听到了“喵”的一声,我抬头看看,上面没猫,转过头看看,也没有。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毕竟今天跟那只猫咪呆了一整天。

    我走进荀仁杰的卧室,漆黑的卧室里竟然有个人影,我吓了一跳,只恨自己今天没带武器。

    “谁”我大着胆子问道,顺手打开了灯。

    她被灯光刺到了眼睛,右手挡在眼前,左手拿着一个礼品盒。“是我。”原来是洪皓月。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鬼怪。

    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一声“喵”,然后忽然有个东西就蒙住了我。不是说我的眼睛或者身体,而是心和脑子被蒙住了。王熙凤骂赵姨娘被猪油蒙了心,就是这个感觉。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觉得有激烈的争吵声还有肢体冲突。我吓得不得了,但是没法子挣破这道束缚。最后只觉得自己被谁抱住了,身体却突然一阵困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在荀仁杰的床上,他则趴在床边,手里握着我的手,一副很狗血的样子。

    我轻微地动了动身子荀仁杰就醒了,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万疆,有没有哪里疼”他把我转过来转过去,想确认什么。

    我只记得昨天被猪油蒙心的感觉,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是不知道了。我问他:“我昨天怎么了”

    荀仁杰听了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很担忧地看着我,严肃地问我:“你不记得了”我摇摇头,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准确的说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并非短暂的失忆或是选择性失忆,我是被什么蒙住了心。

    “你昨天跟洪皓月打架了你不记得了”他抓着我的胳膊,力气随着语气变重了。

    我还是摇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会跟她打架么怎么说她都是科班出身,打不过坏人还揍不了我么

    “你先是骂了她,然后又跟她扭打在了一起。”

    “我干嘛骂她不是,我骂什么了还有我为什么要跟她打架”我急急忙忙地问道。

    “你骂她是勾引我的贱人,说她不要脸半夜躲进我的房间,然后她跟你解释,你听都不听,直接扑上去跟她扭打在了一起。”荀仁杰把昨天的情形告诉我,我觉得如果那真是我的话简直就是太神勇了。

    “后来呢”我继续问道,我得知道自己占了多少便宜。

    “后来你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他说的时候眼神里面有担心,有责怪,还有,心疼。

    我竟然吃了个这么大的亏

    “我就这下场”不可置信,我明明是神勇无敌的气势。

    头上又挨了一记爆栗,荀仁杰打完我就抱住我,喃喃自语道:“你没事就好。”

    我艰难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很好奇地问他:“变成那样的泼妇也可以”昨天那个真的不是我啊。

    这家伙深情脉脉地看着我,又把我拉进怀里,“只要是你,什么样的你,对我来说都可以。”

    我看你才是被猪油蒙心了吧。

    我又一把推开他,很郑重的跟他解释道:“我郑重地跟你声明,昨天那个疯女人真的不是我,你知道我有气质,谈吐不俗,举止优雅”话还没说完,他就又抱住了我。

    我身上是有金子还是有万能胶

    “万疆,我不懂你为什么老是奇奇怪怪的,但是所有的你我都喜欢,我也都会包容。也许我现在这么说你不会相信,所以请你给我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做到我保证的那些,我不是一个喜欢食言的人,对你我更加不会食言。”

    这是他的告白么

    我不挣扎了,伏在他的耳边问他:“大帅哥,那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么”

    他点点头,下巴碰到了我的脖子,酥痒的。

    “无条件的支持没理由的支持”我这叫趁胜追击还是得寸进尺

    荀仁杰摸了的头发,又十分温柔地亲了亲我,把我整个儿的抱进了怀里。

    、第六章乖戾猫咪第四节

    有钱人家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在萧瑟的秋天也能望着湖水喝着刚煮好的热咖啡扮文艺。房子前面的那片人工湖在秋日的阳光里安安静静的。微风不过,它也不动,微风拂面,它微皱眉头。

    我裹着毯子坐在院子里看湖水,我得想明白这件事。蒙我心的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荀仁杰长长的厚毛衣配上一身的睡衣,端着他做的早餐从房间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我仔细打量他,高挑,挺拔,帅气十足,住这么好的房子还会做早餐,一定是gay。看我在看他,坏坏的目光,嘴角还带着笑意,这个坏家伙就知道我一定是在想不好的东西,他就又给了我一记爆栗。我捂着头叫冤,他拿起叉子把整个鸡蛋都挑起来往嘴里送,根本不理我。我也识相得很,开始美美地享用大餐。

    不对,店里还有只猫咪在等着我喂食呢。

    我胡乱塞了几口就要跑,荀仁杰拉住我,问我跑什么。

    我满嘴的面包,指手画脚地告诉他,“家里还有只小猫等着我喂呢。”

    不对,猫

    我昨天被蒙心之前不是听到了猫叫声了么还听到了两声。

    越想越不对劲,我连面包都忘了咽下去。荀仁杰看着发呆的我,拿起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我一把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吧唧”地亲了下,谢谢他给我灵感。肯定是那只猫咪在作怪,我得立马回去证实这点,什么都没跟他说就跑了出去,荀仁杰在身后大喊:“万疆你别再做奇奇怪怪的事了有危险”

    最冷清的时段就是中午这会儿了,除了路过的车辆和行人,久居于此的人现在差不多都在睡觉呢。我跑得气喘吁吁的,双手撑着腿靠在墙边,想着待会儿进去该怎么收拾这只猫妖。

    不好,我可以拿来收拾它的家伙都在里面呢。

    真是苦恼,我抱着头,恨自己没把桃木剑带出来。但是不管怎样,我都得进去会会这只猫妖不是么

    我轻轻地打开门,里面有点暗,杀人娃娃靠在橱窗的玻璃上,头颅像掉下来了般。这只猫妖这么残忍连杀人娃娃也不肯放过

    我顺手抄起一把扫帚,当做防卫工具了。

    “猫咪。”我叫它,里面并没有回应,我又叫它:“小猫咪。”它还是没有回我。我丢了扫帚跑过去抽出我的桃木剑,这下看你怎么跟我斗

    “喵。”它终于回应我了,我寻声望去,它正抱着自己的脑袋睡在沙发上。我心里立马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小猫怎么可能是猫妖。再看旁边的报纸上,火腿肠已经被吃完了,瓷盘里的水也少了不少。我垂下桃木剑,走到小猫身边坐了下来。

    这小黑猫好像已经认识我了,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我的腿边,用小爪子抓了抓我的腿,好像在问我能不能睡在我的腿上。我把它抱了起来,看了看它蓝色和黄色的眸子,确认里面什么的都没有,就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怎么可能是这个小家伙在害我,我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的时候有个老奶奶拿了个很老的玉镯子问我能不能用红绳把它缠严实了。我不解,说:“这个镯子很漂亮哎,干嘛要用红绳缠住它”老奶奶是眯眯眼,就是任何的表情都像在笑,她解释说:“这个镯子太凉了,人老了,天冷的时候带着它胳膊会受不了。”

    我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镯子,应该是清初留下的东西,“这是您家祖传的老古董吧”

    老奶

    ...
正文 第10节
    奶不回答我,就看着镯子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其实我个人的建议是不要缠上红绳,镯子是有灵气的,缠上别的东西可能会乱了气,但是老人家怕身体吃不消,我也不好劝了,只能半开玩笑地说:“奶奶,您这面相吧,一看就是儿孙满堂的人,不如把它传下去吧,自己戴着凉,年轻人戴着没关系的。”

    老奶奶的眯眯眼瞪了我半天,然后说:“那就别编了吧,小姑娘,你先替我保管两日,我后天就来拿。”

    我去,这个宝物您也敢随随便便交给别人不怕我关了店门马上跑路

    我急忙推辞:“奶奶,这东西贵重,您还是自己拿着吧,放我这儿怎么都不好。不然我现在就给你缠上红绳,您戴着。”

    老奶奶已经把手包套在了手腕上,然后推掉我递过去的镯子,想了想又顺手套在了我的手腕上,看着我戴的正正好,她竟然还笑了笑。虽然我不清楚她到底笑没笑,但感觉是笑了没错。

    老奶奶走了之后我忐忑不安,寻思着要不要这几日都别出门了,就乖乖呆在家等老奶奶来拿镯子。这玩意儿丢了卖了一百个我也赔不起。

    偏偏荀仁杰这个讨厌鬼又给我来电话说晚上要去看电影。

    “不去。”我去。

    “干嘛又不去了”他问我:“早上不还说想去看首映的吗票我都弄到了。我们先去吃饭,完了就可以去看电影了。”

    我看了看镯子,它的颜色比现在市场上的很多镯子都深,果然是清朝货,有点名堂,想想它的价格也一定很贵,弄丢了一定赔不起。可是今天是男神电影首映的日子,他还会跟其他主演和导演到电影院跟影迷见面,这个机会可真的是千载难逢啊。

    到底该怎么办不管了,这镯子灵气这么重,一定不会弄丢的。

    “那五点见”我愉快地挂了电话。

    、第六章乖戾猫咪第五节

    能在深秋见到我的男神,简直暖到心窝子了。我特意回家换了身漂亮的裙子,也把前面的蝴蝶结正了正。不过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刘海已经很长了,不知不觉就会戳到眼睛。

    我拿出剪刀,准备给它“咔嚓”一下剪掉,我都是自己给自己剪刘海,从没出过差错,没想到今天却剪到手了。我捏着左手的伤口去冲洗,红色的血液成股流下,我有点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我竟然又听到了“喵”的一声,转过身看,却什么都没有。难道又是我的错觉么

    鲜血不小心沾到了衣服上,我只好脱下来换回原来的衣服,真是丧气,明明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男神的。

    赴约路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给小猫留点食物,只好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店里。累得像狗一样扶着墙时我下决心明天一定要送走这只猫咪。开门进去,快速地把瓷盘装满水,又拿出两根鸡掰成小节放在报纸上。可是,我却突然发现,小猫不见了。我跪在地上,每个小角落都找了一遍,可是就是不见它。

    我明明锁上了门。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习惯用左手去划屏幕,一下子忘了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

    “万疆,你在店里么”荀仁杰的声音。

    “在的。”我看着伤口又溢出血,浸透了创口贴。

    “那好,我在你店的前面那条街上买点东西,待会儿你自己走过来,我们一块儿去吃饭。”

    “行。”我挂了电话,又在包里翻起创口贴来。

    小猫我也不找了,大概是自己走掉了吧。

    我走在那条再熟悉不过的街上,总觉得今天有点怪怪的。可是哪里怪,我也说不上来。

    等红灯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东西躺在斑马线上,因为离得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终于等到绿灯,我走过去看,原来是一只小猫玩偶,也是黑色的,跟那只小黑猫差不多大小。

    我蹲下身把它捡起来,就又听到“喵”的一声。

    怎么又听到了呢

    我站起身,却发现右边一辆车子宠向我。小说站  www.xsz.tw离我越来越近,我看着它不停地逼近,竟然像着了魔一样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双腿可以跑开。

    完蛋了,它要撞死我了。

    我听到自己的心声了,但是我就是动不了走不开。

    “喵,喵。”

    我又听到了两声猫叫,手上刚才捡起来的小猫玩偶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我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是跑不掉的了,这些都不是意外。

    “嘭”

    强烈的碰撞声,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还有轮胎在地上打转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到那辆冲向我的车已经被撞得飞出去好远,撞它的,竟是一辆警车。

    我还是动不了,双腿像是被固定在了那个地方。

    警车上下来一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他走进我,抓住我的肩膀,大声说话:“哎你没事吧”

    我认出来了,是老陈,那个神勇的飙车高手。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奇怪的是,手腕上竟有一股力量开始移走,慢慢地从手腕移到了全身。

    “我”终于可以说话了,腿脚也能动了,“我没事。”我说。

    “吓傻了吧,这孩子。”老陈看我没事就松了一口气,突然他对着我的身后说道:“你也吓得不轻啊,荀警官。”

    我回过头看,荀仁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了。他一把把我抱紧怀中,紧紧地抱着。

    我听得到他心脏快频率地跳动着,他是什么时候看到这一幕的又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万疆,”他的声音飘在的耳边,“以后不要做奇怪的事了好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要抬头,他不许。

    “万疆,答应我好不好”他继续问我,眼泪已经一滴滴地落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乖乖地点点头。

    “刚才我看到那辆车冲向你,我离你那么远,想立马冲到你身边替你挡住一切,可是我不是超人,我只能站在原地祈求老天爷拿走我的生命放过你。老天爷好像听到了我的心声。”

    “如果不是老陈,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接受这一切。”

    “看到你没事,我的力气一下子就像被抽空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我是男人,从来没有这么软弱过。”

    “万幸,上天保佑,你没有事。”

    他的泪一直流一直流。

    我也忍不住哭了,在生死关头我不皱一下眉头,但是现在听着他说的话,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像是被触碰了。柔软的海绵里面满满的水分,一触碰就落一地的雨水,连沙哈拉沙漠也能分得一场大雨。

    “万疆,答应我以后要平平安安的,也不要再做奇奇怪怪的事了。”荀仁杰抱着我,说了好多话,始终不愿意松手。

    我重重地点头,不停地抚,轻轻地拍他的后背。他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需要安慰和爱抚,还需要我给他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警队很快就派了人来,发现冲向我的那辆车竟然是一辆空车,而且是辆无牌无照的黑车。所有人都困惑,这样的一辆车子怎么会开到这条路上来。

    他们问我,我也只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这样的事情太诡异了不是么

    但是那几声猫叫在我的心头怎么也没法散去,还有那只消失掉的小黑猫。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好像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第六章乖戾猫咪第六节

    首映礼自然是去不了了,男神也见不着了。荀仁杰非得把我带回家,好像我在他身边他才会安心。

    我坐在沙发上,今天可以当女王了。

    荀仁杰被我使唤着去做蛋包饭了,我自己坐着,细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好像,从那只小黑猫进入到我的生活中开始,奇诡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的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它现在已经失踪了,想在它身上找些蛛丝马迹也没办法了。真是头疼。

    “女王大人,开饭了。”荀仁杰端来香喷喷的蛋包饭,坐到我的旁边。我伸手去接,这厮竟然把手中的餐盘举了起来,“干嘛还给不给人吃饭了”

    “当然给啊,”荀仁杰把头凑近我,“亲一下就给你吃。”

    真是我闻着饭香,看着他那张还算帅气的脸,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

    “呀,你干什么”这家伙竟然叫了起来。

    “不是你叫我亲你的么”我对他翻白眼。

    “我是说我亲你一下,谁让你亲我了,来,把脸凑过来。”他是不是得了便宜还要得便宜

    算了,为了香香的蛋包饭我忍了。

    我把脸凑上去,荀仁杰不老实地想多亲,我身子往后倒,绝不让他得逞。

    他的手艺不错,以后的饭菜都交给他做了。我暗自庆幸,以后不用做一个每天煮饭的黄脸婆了。

    “你手腕上戴着的是什么”荀仁杰抓住我的手腕,忽然问我。

    我看了看,是老奶奶的那只玉镯子。对了,今天这只镯子还算是救了我,如果不是它,我可能就变成一个石化的人了。

    “哦,这个啊,”我咬着勺子,想着糊弄一下他,“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清朝的镯子,怎么样”我故意摇了摇手臂,这只镯子就跟着微微地晃了晃,我继续道:“拿来当嫁妆怎么样满意不”

    荀仁杰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口饭,又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漫不经心地回我:“我家好像也有一只,跟这个很像,你要是拿来当嫁妆,就正好凑成一对了。”

    这下我真的石化了,你家也有这样的一只镯子是巧合还是这只就是你家那只啊

    老奶奶的眯眯眼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看着我戴着镯子时微笑的模样,到底是真的还是我的错觉

    、第七章萌物杀手第一节

    洋流的暖风吹着青草拂动,穿插在其中的几朵波斯菊也随风舞动。这是日本电影常见的一种开场或是结尾方式,我猜想,这里是北海道。

    遗憾的是,这是在我的梦里。

    我不愿醒来,想继续沉浸在美景中,北海道的美食我还没去尝过,虽然梦境中吃任何东西都没有味道。

    画面突然一转,我就来到了一座坐落在原始森林的绿色吊桥上。我朝底下望去,看到的是成片成片的尖头树梢,偶尔有一两只大鸟飞过。再看恐高症就要犯了,我往前走,但桥身不稳,一直摇摇晃晃的,感觉就像走在景区用粗绳做的用来娱乐的小桥上。模模糊糊地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在向我招手,她戴着大大的翘边草帽,穿着绿色的曳地长裙。

    唔,那就一定是袁维杜了,她现在还在海南岛呢。

    我怕朝她跑去,桥晃得更加厉害了,我扶着两边的粗绳,一路小跑。实在是太讨厌这样的地方。

    突然绿色的绳子上结出大朵大朵的花来,颜色一朵比一朵红得艳丽,味道闻起来像兰花。不好这是食人花。

    我吓得松了手就一路踉踉跄跄地往前冲,旁边的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一朵一朵地追着我咬。难道我就要死在海南岛了么前面的袁维杜还高兴地拍手欢呼,仿佛我的逃生游戏看起来很精彩。好在刹那间所有的花都闭嘴了,但我还是不能放松,一个劲地往前奔跑。这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万疆,是我,荀仁杰。”我边跑边转过身,倒退着跑,果然看见身后的荀仁杰,我骂他:“你干嘛这个时候过来旁边都是食人花你看不到么快跟我跑。”训斥完我就转过身,没想到一张血盆大口正在等着我。

    完蛋了,我的脑子被食人花吃了。

    “万疆万疆你醒醒。”是荀仁杰的声音,难道他又想让我被食人花吃掉一次么我不理他。

    “袁维杜的电话”

    什么袁维杜的电话我一个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抢过荀仁杰手中的电话。

    上天保佑袁维杜不要误会啊,我只是在荀仁杰家睡了一晚,什么可怕的事都没有发生。

    “亲爱的,你不要误会。”我先发制人。

    “我误会什么”袁维杜的口气听起来心情不错,我摸着心口,舒坦了不少,“我还怕你太保守呢,”她继续说:“干得不错吆,小疆疆。”

    我真是

    一旁的荀仁杰正在换上衣,结实的胸肌和腹肌露了出来,我下意识地地吞了吞口水。

    “哎,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袁维杜的话终于进了我的耳朵,我赶紧把视线从荀仁杰身上移开,真是男色误事。

    “在听,在听呢。”我握着电话,走到阳台上,一出去就后悔了,十一月的早晨果然是冰汽水味的。我抱紧双臂又钻了进来,没想到荀仁杰这厮竟然在换裤子。我感觉我的血液从心口一直冲到了脑子上,整张脸都变成红色的了。不行,我得转过身。

    心脏在“嘭、嘭、嘭”地快节奏跳动着,我一只手放在脸上降温,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我得好好听袁维杜说话。

    “万疆,我捉摸清楚一个道理,这恋爱吧,不能一次就跟一个人谈,没有比较就没有更好,我们谈恋爱选老公,就应该用淘汰制的。我也想过一次跟多个人谈,但是吧,人的精力确实是有限的,一次谈太多了会应接不暇,经过准确的计算,我得出结论:一次跟两个人谈恋爱最好。这样既充分利用了时间,也能做出有效的比较。你觉得怎么样”

    你一大早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很正确的道理。”心口不一这种活计我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

    “就知道你也会这么觉得,好了阿疆,我得去工作了,等回去别忘了再给我一根红绳啊。”说完她就清脆地挂了电话,留我一个人在这头无语地笑。

    “这么一大早找你说什么呢”荀仁杰已经换好了衣服,我一眼就看出是国内某家原创设计概念店今秋的新款,布谷鸟图案的淡黄色衬衫,蓝黑不规则交错的夹克,还有深蓝色休闲裤和一双棕色的植鞣染色皮鞋。唉,有钱人就是好啊。

    我穿上自己那件松松款款的套头针织衫,没好气地说:“她教导我说一次性要交两个男朋友,不可以浪费宝贵的青春。”

    早知道不胡说了,又挨了一记爆栗,真想上去对着他的伤腿痛痛快快地踢上一脚,以解心头之愤。

    总算可以正儿八经的谈谈恋爱了,荀仁杰就这么牵着我开始乱逛,还时不时地低下头跟我温声细语地说话,就像亲切友爱地对待一个小孩子。我不时地偷瞄他的侧颜,心里也美滋滋的。

    走在那条叶子快要落光的银杏路上时,我才想起来该问问他的家庭,他住着这么一栋豪宅不说,还专门跟其他人家区分开来,不是很有猫腻么再浑身打量他一遍,他的衣着品位和谈吐,也实在不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更何况他昨晚还说家里面有一只清朝的镯子。我举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镯子,怎么都觉得是价值连城。

    “哎,大帅哥,跟我说说你家吧,是不是很大很大的土豪家族啊”完了又是一记爆栗,刚才的温柔劲儿哪儿去了呢

    我嘟着嘴生气地看着他,荀仁杰这个讨厌鬼就哈哈大笑起来,又不是看了什么笑话至于这么开怀么

    “我家没什么可说的,倒是你,总是神神秘秘的,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祸水东移这招他倒是学得不错。只可惜我太平凡了,没什么可说的,唯一不平凡的部分又不能告诉你。我看着他,猛的给他一个偷袭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我就跑,因为我知道这家伙一定会亲回来,他在我身后追我,骨折的左腿还没有完全好,追不上就大声威胁我要给我无数记爆栗。

    阳光正暖,洒在身上,清风徐来,牵动发梢,我们追逐嬉闹,笑颜大开,总觉得,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第七章萌物杀手第二节

    逛了一天回到店里腿都要断了,没想到荀仁杰那家伙的品味这么特别,专挑园林逛。眼尖的看得出来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清楚的还以为我们是导游在给游客讲解呢,他就那么拉着我东走西走,告诉我这个布局的讲究,那个石雕的意义,花花草草放置的对与否。后面他说得开心了竟然还邀我过几天跟他一起去苏州和扬州把大大小小的园林都逛个遍。这个男朋友交得真的对么是不是真该听袁维杜的话再找一个对比下

    鞋子被我脱得扔在一旁,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偏偏手机这个时候响了,哪个倒霉蛋要在这个时候惹我又是荀仁杰。

    “大少爷,又干嘛啊”我语气非常的不耐烦。

    “我出事了。”他在电话那头轻声地说道:“不过别担心,我没有做过,只是误会。”

    怎么好好的又出了事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我穿上外套,戴上仙桃念珠,把桃木剑又装进了包里。这次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作祟,我都要宰了它

    绝不放过

    这是我自中元鬼节那晚第二次来警察局。我站在外面看着,一阵阴风就从里面吹了出来,拍打在我身上。换做从前估计我已经打了个寒颤逃走了,但这次我左手古玉镯,右手仙桃念珠,包里还有一把降妖除魔专用的桃木剑,我还能怕你不成

    我大步地走进去,里面都是荀仁杰的同事,事情总不会太难办。

    可是我错了,他们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就连被关在一旁的荀仁杰,也像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我。

    这是怎么回事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所措了起来。所有人都可以不认识我,荀仁杰你不可以啊。我朝着他挤眉弄眼,他却像看到发疯的精神病人一般,转过头去。

    “小姐,有什么事吗”洪皓月走过来,非常有礼貌地招呼我。

    “你不记得我骂了你还打了你么”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洪皓月受了一惊的模样,用力甩来我的手,对坐在最里面的老大喊道:“老大,这里有个怪人,你来看一下。”说完嫌弃地瞪了我一眼回到了她的位置上。

    老大喝了口茶才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我。我也在打量他,他的瞳孔上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翳。难道这就是他们不认识我的原因么

    “姑娘,出什么事了要报警么”他眼中的翳更重了,黑色的瞳仁都快被完全遮挡住了。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往后退,边退边解释:“没什么事,就进来看看警察局长什么样子。”

    “哦,这样。”老大边说边往前进,他的瞳仁已经全被蒙住了,眼眶里如同粘了一层。

    我心里大喊不好,赶紧在包里翻桃木剑。

    如我所料,老大上来就准备捉住我,我眼疾手快,一剑砍在他手臂上,他吃痛的“啊”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绝对不是人声

    又是附身,我看着前面的老大,附他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呢他眼眶里的翳现在已经变成了黑色,看起来活像一只吸血鬼。

    我们这么大的动静,警局里其他人却视而不见。

    那一剑的威力还是很大的,老大半天都没有再扑过来,我趁势拔腿就跑。就快跑出去了,警察局的大门却突然“嘭”的一声重重地关了起来。我使劲拉,就是打不开。

    这是要把我逼进死胡同么

    我举着剑面对老大,一决死站我也不怕,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可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老大黑色的眼翳发起光来,像是夜里捕食的蝙蝠,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我就看到他身后那些同事都站起身来,一步步地向我走来。包括关在里面的荀仁杰也站起身来,对着我像野狼那般“呜呜”地吼叫起来。

    我惊得靠在门上,拿着桃木剑的手也不争气地抖了起来。

    对面的敌人都是科班出身,桃木

    ...
正文 第11节
    剑再大的威力我自身实力不足,也只有输的份。栗子小说    m.lizi.tw

    是要死在这儿了么

    左手那只镯子在这时候发起光来,蓝色的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深,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盾牌的形状挡在我身前。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老大领着那群人也越来越近,我拿稳桃木剑,对着前面重重地砍了下去,一道白光冲向他们,却并没有怎么伤到他们,他们继续向我走来,我挥舞着桃木剑,左一下右一下地乱砍。

    看来,我是真的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老大第一个碰到我,他捉住我的手臂,张嘴就要咬我。

    难道真的是吸血鬼么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忽然在身后打开了,我往后退,一下子钻了出去。我一出去它就又合起来了,我看到里面那群人还对着我张牙舞爪。幸好,门又合上了。

    我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不是滋味。

    我怎么这么没用

    里面的人要怎么办荀仁杰也还在里面,我该怎么办

    、第七章萌物杀手第三节

    晚霞不再美,这个城市从来没有紫色的天空和大片大片的棕榈树。我抬头看着泛白的天空,想到了让人恶心的发臭死鱼。

    终于走到了,霓虹初上,已经有小姐出来揽客了。我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们都不正眼瞧我。

    开门的时候才注意到有两只白色的猫待在门口,我下意识地拔出桃木剑,上次那只黑猫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这次不管是黑猫白猫还是花猫,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师姐手下留情”那两只乳猫竟然开口说话了,我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还叫我师姐。

    “师姐我们进去说。”它们说完就钻了进去,一只接着一只,像两只大老鼠。

    进去之后又吓了我一跳,两只小家伙竟然变了身,原来它们是两只漂亮的白狐。白狐又叫北极狐,冬白夏青,现在北极进入了冬天,所以这两只雪白的小家伙除了鼻尖是黑色,通体的柔顺白毛。

    我郁闷的心情被扫走了不少,跟它们开玩笑道:“喂,不如把你们的皮毛给我做件大衣吧。”

    它们听了忙竖起短小的前腿,对我作揖,“求师姐放过我们。”你们是狗么我乐得哈哈大笑,哪有这样的白狐

    收了收心,不吓唬它们了,把沙发让出来供它们躺着,这两只小家伙竟然学着人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坐着。它们的眼睛有特殊的晶体,能够积聚微弱的光线集合反射,所以看起来是闪闪发光的。这么看,它们是不是故意在萌我

    “我说,你们干嘛叫我师姐是你们救我的么”

    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左边的小白狐伸出短小的前腿碰了下右边的小白狐,说:“碗,你说。”那只叫碗的小白狐比左边的小白狐还要害羞,它的两只前腿一直搁在胸前,听见左边的小白狐叫它说,它微微地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小小声说:“瓢,还是你说吧。”

    上次是盆和锅,这次是碗和瓢,这锅碗瓢盆可算是凑齐了啊。师傅您真会起名字。

    既然它们老是不说,我只好再吓唬吓唬它们了,“再不说我可真要扒你们的皮咯。”

    碗听了这话乌黑的眸子里立马就浸满了泪,它“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然后两只后腿移动到我身边,抱住我的小腿,可怜兮兮地说:“师姐,手下留情。”

    瓢也没闲着,爬上沙发,走到藤椅边一下子跳到了我的肩上,然后用它纯白的软毛把我的脖子裹住,讨好我说:“师姐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你做你的围巾,求你手下留情。”

    真是的这么没气节的小白狐是谁教的

    “吓唬你们的啦,回去坐好。”话音刚落,两只小白狐就飞奔着坐回了沙发上。

    “是师傅派你们来救我的么”碗摇摇头,瓢却点点头,期间还用短小的前腿碰了碰碗。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实话”我的音调稍微抬高了些,两只小白狐就立马齐齐地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碗,你说。”碗一听我要它说,忽然又哭了起来。小白狐啊,你要弄清楚,你可不是林妹妹。

    “师姐,让我说吧。”瓢像小学生上课回答问题那样举起小前腿。

    好了好了,就是你了,我懒得再说话,点了点头,靠在了藤椅上。

    “师姐,今天袭击你的是一只叫筷子的孟加拉狐,它是碗的男朋友。”说着它看了看碗,然后小前腿又伸向碗,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碗和筷子,真有意思。

    “筷子是我们狐圈里有名的杀手,听说它杀了很多动物和人。碗一直劝它收手,它告诉碗说这次是它最后一次接任务了,然后它就告诉碗说要来杀一个叫万疆的人。我们听锅和盆说过我们的师姐叫万疆,但是世上有很多同名同姓的人,不过后来筷子又说这个万疆是一个会捕梦的人,我们就确认是师姐你了,所以就立马过来救你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警察局的门是你们帮我开的”我问它们,两只小白狐就齐齐的点头。

    虽然现在我是安全了,但是警察局那么一大帮子人还被困着呢,尤其是老大,还被筷子俯了身。我该怎么救它们呢

    我蹲到它们的面前,摸着它们的小白爪子,问它们:“那你们可以再帮帮我么里面的人我都得救。”

    它们竟然摇了摇头

    “难道你们只管我的安危不顾别人的死活么师傅是怎么教你们的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碗是你的男朋友在杀人,你竟然甩手不管你算什么女朋友”我真是太生气,但其实我不是在气它们,而是在气我自己,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没办法赢得了筷子。

    碗被我骂得小声抽泣起来,瓢则跳到我的腿上,用它那可以萌化人的眼睛盯着我,解释道:“师姐,你误会我们了,不是我们不帮你,是你已经不需要再去跟筷子打斗了。筷子是孟加拉狐杀手,孟加拉狐杀手跟别的杀手不一样,它们有一个自古以来的不成文规定,叫杀过,就是说它们去执行任务时,只要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就行,最后要被杀的人有没有死掉它们是不管的,它们只管有没有杀过。”

    还有这样的杀手

    “所以师姐你不必再担心什么了,筷子已经走了。”瓢补充说道。

    “真的么”我得确认无误,不然去了被它杀了还不得冤死。

    这时碗在一旁点点头,小声说:“它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它,它却害羞地低下头垂下眼,“它给我发暗号了,说它平安无事。”

    呵呵,还好意思把自己放在平安无事的位置上,差点被杀掉的人是我好吧不过走了就好。我想起警察局那一帮子人眼睛被蒙上翳的样子就觉得后怕。

    等我狂奔到警察局门口的时候荀仁杰已经出来了,他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飞奔而去的我。

    我想起曾有人说过:最美是路灯下等你的人。

    我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他也抱住我,不明所以地问我:“你怎么大晚上的跑到这儿来了”

    我抬头看他,想起傍晚时分他像个看着陌生人那样看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好,满眼的喜爱。

    “那你怎么在这儿”我抬起头反问他。他思索片刻,也找不出,便在我额头上亲了亲说:“可能就是一直在等你来吧。”

    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这是我们的第一影。

    “阿疆,我跟你说,今天警局发生了一件怪事,所有的监控都坏掉了。”

    “哦怎么会这样”

    “嗯,我们怀疑是有黑客入侵。”

    “还有这样的事”

    “我也不是太清楚,现在还在调查中。小说站  www.xsz.tw

    他牵着我的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时而一起抬头看星星,时而停下来亲吻。我攥着他的右手,怎么都不愿意放开了。

    、第七章萌物杀手第四节

    今天就是跟老奶奶约定来取镯子的日子了,虽然只戴了两日,但是这只镯子已经算是救过我两回了。我小心地把它摘下来,拿它在灯下看。唉,怎么看都是好货,要是这真是荀仁杰家的镯子,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了,不为别的就为这镯子都得嫁。

    两只小白狐还被我留在这儿。我端详镯子,它们也都爬到我身上看。“师姐,这镯子好美哦。”瓢的嘴巴甜得很。

    “可惜不是我的。”我都要唉声叹气了。果然好东西试都不能试,除非自己能够拥有,不然得记挂一辈子。更不要说这种千载难逢的好镯子,这是得记挂两辈子。

    “这是上古神器碎片化成的镯子。”碗这小家伙用小爪子摸了一会儿,又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竟然得出了这个结论。

    “上古神器的碎片化成的镯子”太不可思议了,我望着碗,它又害羞的不敢看我,随即又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是清朝货呢,原来远比我想得厉害。不过我作为师姐都不及师妹学识渊博,好像挺丢脸的。

    碗刚才还害羞的不肯抬头,这下子却突然冲到了窗户边。我和瓢都吓了一跳,这小妮子是要干嘛呢。走到它身边才发现,外面竟然还有一只狐。

    这只狐体型比这两只小白狐大得多,背部是灰色的毛,脚掌和尾巴末端是黑色的毛,耳朵尖长,浑黑的眼眸发着光。他在看我。

    我吓得蹲下身,拍了下瓢的小脑袋,轻声质问它:“你不是说它不会再来杀我了么”

    “师姐,筷子是来找碗的,不是要来杀你。”瓢解释道。

    白担心了,我站起身,看它在跟碗对视。啧啧,这对小鸳鸯。

    我抱起瓢,跟它坐回沙发上,问它:“碗是怎么知道筷子来找它的啊”

    “叫声啊,你没听到吗”瓢忽然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站起身来。真是够了,一会儿学狗一会儿学兔子的。“它一直在鸣叫。”它又补充道。

    算了,你们狐的世界我理解不了。不过现在筷子在外面,碗在里面,我不开口放筷子进来你们这对小鸳鸯就别想甜甜蜜蜜地黏在一起。

    我拿出零食分给瓢,它美滋滋地吃了起来,根本管站在窗户边的它的好姐妹。唉,师傅养的这是一群什么东西啊,有了吃的连本都能忘了。

    瓢的吃相比盆、锅和小豆子的好多了,她“嗖”的一下吸进去一颗巧克力豆,然后优雅地咀嚼起来。

    “师姐,你为什么不放筷子进来”瓢等着它圆圆的大眼睛问我。

    “你说呢,它昨天可是想杀了我,要不是你们救我,估计你们以后就都没师姐了。”我反正是不能轻易原谅它。

    “昨天它是杀手,可今天它是碗的男朋友啊。”瓢继续帮碗争取,我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唬它道:“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身皮毛了。”瓢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又继续乖乖地吃起来东西。

    我就是要等碗来开口求我。

    不出所料啊,没到一个小时小白狐就忍不住了,它跳下窗沿跑到我身边,双膝跪地,双手合在胸前,求我道:“师姐,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小白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我并没有要为难你们啊。”我拿出万金油慢悠悠地抹了起来。

    “那那师姐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这一身皮毛”碗说完这句话都要哭出来了,眼泪汪汪的小模样真惹人怜爱。不过你师姐我只穿假皮草。

    “那倒不是。”我贼笑着。你们这帮小狐妖,修个千儿八百年都未必能修得人身,我生来就比你们厉害。

    放走碗的条件是筷子必须把要杀我的那个人交出来。

    碗伏在窗户边告诉筷子,筷子听了立马摇头。瓢在一旁给我翻译说:“筷子说,作为一个杀手,它是不可以透露客户身份的,这是他的职业操守。”

    “那你就告诉它,不肯说我就把碗的皮给扒下来做衣服”我和筷子四目相对,小狐妖,我还治不了你。

    筷子听了一副要冲破窗户进来咬死我的表情,但是什么办法呢,你女朋友是我的小师妹,你要咬死我事情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得意的表情不断的夸大,筷子在外头怒视着我,我伸手把碗抱进怀里,我看你怎么办。

    筷子最后的妥协就是让我进它的梦中自己看。这小狐妖还真聪明。

    我放它进来,碗就立马凑到它身边,两只狐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哎,在我这儿不许说悄悄话”我拿出红绳叫筷子:“大杀手,过来捕梦。”

    筷子甩着尾巴走过来,蹲在地上,“我说,我怎么够得着你的腿呢,能不能坐到沙发上。”反正我对筷子态度不善,想到昨天它差点杀了我,我就恨得牙痒痒。

    没想到筷子突然变身,“嚯”的一下变成了一个桃花眼大帅哥。

    我去,这也行我看着两只小白狐,心想,你们怎么不变成人形,正想着呢,碗和瓢也变身成了两个大。

    真是狐妖啊,狐妖,三个人美得不可思议,都像是从韩剧里走出来的。

    “能变身你们早点怎么不变,真是的”我小声嘀咕着,把红绳绑在筷子的手腕上。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它,我拿出万金油要涂在它的脸上。筷子本能地后退,看着万金油问我:“这是什么”

    “是捕梦必须要涂的东西。”让你厉害。说着我就涂了筷子一脸,筷子立马就打起了喷嚏,一个接着一个的,它说:“不可以,哈欠不可以再涂了,哈欠再涂,哈欠我就要变回,哈欠原形了。”

    过完了瘾,我收起万金油,牵住绑着它的红绳,开始捕梦。捕梦网一动,我就可以见到那个要杀掉我的人了。

    这个梦境好像进去过,我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房间,它的墙纸,陈设,窗户的位置。我想起来了,是董筠住过的那个奢华的房

    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坐在床旁边的不是那个让我保护董筠的小男孩儿了,而是一个女人。等等,这个女人也眼熟得很,是大明星郁珊珊哎不对,是那个黑色猫咪的主人那个穿黑色帽t的女人。我说呢,难怪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很脸熟,原来是大明星啊。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她穿着藕色的纯色旗袍,优雅地站起身来,右手搭在床上,笑盈盈地说:“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啊。”

    难道,要害死董小宛孩子的就是她

    “没错,我就是孔弘扬的妻子。呵呵,不对,我还不算,不过是有过一场婚礼而已,在法律意义上,我什么都不算。”

    “这下你满意了捕梦大师。”郁珊珊那张精致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做演员了。

    “所以,这两次都是你想杀我”我问她,她不否认,仰起头哈哈大笑,“你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了两个那么厉害的杀手都解决不了你。”

    那是你请错了杀手,杀我这样的根本不需要灵异杀手,普通杀手很容易就能解决掉我。但是这种话我怎么会告诉她。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她走到我身边,离我只有十几厘米,伸手便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还好这是梦里,一点不疼,你爱捏就捏吧。

    “因为我杀不掉那个死女人和孩子孔弘扬一直暗中保护他们,我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你说,我不杀你泄愤我杀谁我派了那么多私家侦探和杀手全国各地的跟着那个死女人跑,竟然连一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你说我要不要生气孔弘扬把他们保护得这么好,他从来没有保护过我我到底算什么难道最该死的是我吗”

    一通叫嚷过后,郁珊珊就松了手,我看到她眼角滑出了泪,随后又轻轻地摇头,继续说:“是啊,就是我该死。就是我该死”

    “我的小彬彬死掉的那一刻我就该跟着他一起去的,那样孔弘扬就会记得我一辈子,而不是用一场有名无实的婚礼打发我。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她哭倒在地上,我低头看她,内心竟泛起一丝同情。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你的小彬彬不希望你伤害那个孩子。”

    听到我的这句话,郁珊珊惊愕万分,她站起身,用力抓住我的肩膀,“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你的小彬彬不希望你杀死那个孩子,是他一直在保护着董筠。”

    郁珊珊松掉我的手,眼神放空,鬓角的头发都垂了下来,一副败象。想想她在电视剧里光鲜亮丽的角色,现在这个模样真的很不适合她。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看着我的表情有点像是在讨好我,我点点头。她立马伸出胳膊递到我面前,求我道:“你帮我捕梦吧,让我见见我的孩子。”

    我摇摇头,现实中我尚不能去呼唤一个死去的灵魂,梦境中我就更做不到了。她见我摇头,眼神变得很绝望,口红也花掉了,整张脸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你不肯帮我,是不是因为我想害你”她小心地问我,我摇摇头,“是我没这个能耐。”

    郁珊珊跟着念我的话,然后点点头,自言自语起来。

    “如果你的孩子再来找我,我会告诉你。”听到我这么说她的眼睛忽然又充满了生气,我继续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别再去伤害董小宛和董筠了。我不需要那么多的明信片。”她乖乖地点头。“也要好好的生活,我很喜欢看你的戏。”她又乖乖地点点头,泪水却汪满了眼眶。“还有,”我最后说道:“你演技很好,名气也够足,不需要再靠潜规则上位了。以后遇到真心爱你珍惜你的人,如果你也爱他,就好好的恋爱结婚吧。一辈子就这么短,你也要学会过得幸福。”

    梦境中只留下郁珊珊模糊的背影,虽然她做了不少的错事,但她也是一个受了伤的人。我原谅她。

    、第七章萌物杀手第五节

    一出梦境就看到三个无比美貌的人心里真不是滋味,刚刚在梦境中对着一个大美人儿心里已经很不舒坦了,真想把它们打回原形。

    不好,我看了一眼时钟,马上老奶奶就要来了。这三只狐妖要藏到哪里去呢

    门外的风铃一阵响,曹操到了。我拽着他们仨,想不出要把它们藏哪儿去,额头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万疆,你松手,我们现在是人形。”筷子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松开手,对它们说:“现在你们是来我店里编红绳的客人,待会儿老奶奶进来了,你们就给我出去。”

    “那我们还要回来吗”瓢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我,“滚走了就永远别来了。”我心里在问候它,嘴上却说:“不用回来了,回师傅那里吧。”

    老奶奶刚撩起帘幔,三只狐妖就一齐冲了出去,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猴急,像点人样成么我看着它们走远,心里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正对着老奶奶的眯眯眼。

    我把镯子从手上退下来,递给她,说:“奶奶你可得仔仔细细地检查检查啊,万一我用次品换走了您的好镯子,您可就亏大了啊。”

    老奶奶接过镯子,看了两眼又递到我的手上,我不解地看着她,问道:“奶奶您还是想缠上红绳么”

    老奶奶的眯眯眼看着我,苍老的面容上挂着一丝笑意。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万疆,”荀仁杰走进来,“带了吃的给你。”他撩起帘幔的刹那老奶奶回过头,荀仁杰竟然呆在了原地。

    “奶奶。”他叫道。

    原来我猜的真的没错,这下好了,镯子凑不成一对了。

    ...
正文 第12节
    荀仁杰把东西放下就乖乖地跟着老奶奶出去了,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偷听他们说话,但是该死的,根本听不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回头再看那只镯子,还静静地躺在我的茶几上,我伸手摸了摸它,它竟然发出一丝幽蓝的光。

    没等到荀仁杰进来给我传话,老奶奶就进来了。她把我拉着坐在她身旁,我的心脏“嘭嘭”乱想,整个人也局促起来。见家长这种活计还是第一次做。

    “阿疆,”老奶奶叫我。

    我跟她的眯眯眼对视,察觉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情绪。

    “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小杰了。”

    我,受宠若惊。经典的桥段不是应该劝我们分手么灰姑娘和王子都是这么演的。

    “我从不要求小杰非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在我看来,真心待他比什么都重要。阿疆你是个实诚的孩子,奶奶不会看错人的。”

    我惊得连话也不会说了,就呆呆傻傻地看着奶奶,点头或是微笑。还好,我没有再次石化。

    走之前奶奶握着我的手,又抓了抓我的肩膀,笑着说:“好孩子你可得长点肉,身子太单薄了,以后打不过小杰可不行。”

    奶奶走了之后荀仁杰才敢跑进来,“奶奶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拿出荀仁杰带来的蛋糕,不慌不忙地回他:“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说着荀仁杰这个坏家伙就圈住我的脖子,把我禁锢在他的怀里。我张嘴咬他,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牙印他才松了手。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识相没好果子吃。

    “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万疆你快告诉我。”

    我一勺蛋糕喂到他嘴里,反问他:“那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荀仁杰吞下蛋糕,又抢过勺子,挖了一大勺蛋糕,说道:“她骂我交了女朋友也不带回家给她瞧瞧。”我用眼睛瞪他,“谁是你女朋友”那一勺蛋糕就进了我的嘴巴里。

    他上前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那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就不告诉你”说完就又挨了一记爆栗。

    外面的天很快就暗沉了下来,我们在外面顶着凉风逛了会儿,就毅然决定回来窝在沙发上看书。两个人时不时的耳语几句闲话,随便吃点东西,也是惬意得很。

    茶几上的镯子不时地发出一丝幽蓝的光,我拿起它,荀仁杰顺手把它套在了我的手腕上,“很适合你。”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他点点头,又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镯子变得更凉了呢

    、第八章双鱼第一节

    俗话说,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自打那两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结束,我的力气就好像被抽空了。

    “一定是用了太多的精力,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累。”我就这么边安慰自己边像坨烂泥瘫在沙发上。时不时有人来给自己佩戴的玉器、金银器、铂金饰品缠红绳或是编红绳,我才坐起身来好好“接客”。

    荀仁杰看我这个样子不放心得很,最后一次去医院复诊的时候也把我带去了。结果是他的腿还得休养一段时间,而我是啥事都没有。

    “就说吧,我好得很,不过是秋天来了,人会比较乏力。”荀仁杰跟我面对面坐在甜品店里,我歪着身子照他身后那面镶在墙上的镜子。他握着我的手,硬是把我拽正。我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捋了捋刘海,身体伏在桌子上,抬头问他:“先生,我们认识么你干嘛握住我的手”

    不用说,又挨了一记爆栗。

    “别闹,吃的来了。”

    我瞪着他,缩回揉着脑袋的手,一把夺过荀仁杰点的那份,张口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眼神不断的示威,“让你打我,我要把你的都吃光光。”

    荀仁杰这个混蛋竟然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我,还把纸巾递给我擦嘴巴。栗子小说    m.lizi.tw

    真是的用蜜糖战术的敌人真是太坏了。

    吃完甜品之后我更困了,趴在桌上怎么也站不起身来,眼睛也完全睁不开了。

    “我是不是怀孕了”我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不然怎么会这么困”

    “再胡说我就要揍你了啊。”荀仁杰佯装又要给我爆栗,却是用手掌在给我遮光。这下弄得我睡意更深了,算了,反正有荀仁杰在,我就睡吧。

    一觉睡醒精神是好了不少,可是,我怎么在店里了

    我一个咕噜爬起来,看到荀仁杰正在看那瓶透明珠子。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抢过瓶子抱在胸前。

    “这是什么啊这么紧张它”荀仁杰的手指了指我的瓶子,我空出一只手来,一下子打了上去,“别碰他”

    荀仁杰识相地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有点闷闷不乐,我放好瓶子,讨好地圈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道歉:“对不起啦,这个是我的宝贝,弄碎了我可能会不开心很久。”荀仁杰斜着眼睛看我一眼,啧啧,这角度这侧脸,真是帅翻了我继续撒娇:“别气了好不好你揍我吧来,随便揍。”

    没想到荀仁杰竟然一把甩开我,站在离我足足有一米的地方看着我,眼神里面有生气还有无奈。

    “万疆,我不知道你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懂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能告诉我。我是你的谁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难道每次都要我看着你遇到危险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吗你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遇险的不是别人,是你啊,是你万疆你让我怎么能看着却不害怕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着急”

    他的眼眶都红了,之前的那些怪事,尤其是差点被车子撞到,确实让他受到了很多惊吓。我想走到他身边,抱抱他,拍拍他的背。可是我只走了一步,他就退后了两步。

    “万疆,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些奇怪的事我不强迫你。谁还没有点想瞒着别人的事。但是我求你,我求求你,以后别掺和这些事了好吗我不知道对你来说那些事到底重不重要,但是对我来说,没什么比你重要。我不想看到你有危险,不想因为我不知道的破事失去你”他站在我伸手也够不到的地方,身后的黑色帘幔撞在他的脊背上,逆着光,我快要看不清他了。

    我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却发现,原来是我哭了。

    我跟那双尽是担忧的眸子对视,慢慢走过去。他已经没有了退路。我抱住他,紧紧的,像那晚在警察局前面的路灯底下,那样的紧紧的拥抱。原来他怕失去我的程度,与我怕失去他的程度,不相上下。

    “我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做危险的事,也不会从你的身边消失掉。我是讲信用的人,我答应你一直陪着你就不会偷偷走开。”我捧住他的脸,“所以,相信我,不要再担心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们对视着,看着对方眸子里的自己。真的没想到,在有些方面我们是这么的相似。

    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揉着我的头发,把我抱在了怀中。

    上一次被这么温柔地抱着时,我还是个小孩子。爷爷温暖的怀抱向我敞开,我钻进去,他跟我说:“不去了,我们再也不去学校了。”

    、第八章双鱼第二节

    是不是荀仁杰的怀抱太温暖了我在他的怀里竟然又想睡觉了,明明刚刚才睡醒,怎么现在又困了我摇了摇头,用手揉了揉眼睛,想把视线变得更清晰一点,不料睡意更浓了。不行,我怎么可以又要睡觉,荀仁杰知道我老是这么困一定会担心得要死的。我强打起精神,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

    才下午五点多钟,外面的天就像压了层黑乎乎的云,暗得路灯大开了。的粉色灯光也从窗户中偷偷溜进来,照射在黑色帘幔上。杀人娃娃在橱窗里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我仿佛看到了它们阴险狡诈的眼神。栗子网  www.lizi.tw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怀疑当初自己脑子是不是坏了,竟然买了这么多的杀人娃娃。

    “怎么了”荀仁杰见我打了个寒颤,关切地问我:“是不是冷”

    “饿了,嘿嘿。”我想打发他去买吃的,这样我就好睡一觉了。

    “那我们去吃饭。”他说着就拿起我们俩的外套,我迅速抽回自己的那件,只把他的留给他。

    “我得待在店里,万一来客人了呢”说着我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中在祈祷他赶紧出去,因为他再不出去,我估计就要在他面前倒下睡着了。

    荀仁杰看了看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穿上外套就出去买吃的了。

    真好,出去的真是时候,我倒下身子,立马就又睡着了。

    但是我不敢睡得太深,荀仁杰这个讨厌鬼随时都会回来,万一进来看到我又睡着了,估计又要担心了。

    在门口风铃响了一下之后,我就立马爬起身来,虽然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真是讨厌鬼,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揉着睡眼,看到的却不是荀仁杰。

    进来的人穿着立领长风衣,带着黑色的毡帽,所以我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得他比常人高了点,起码有一米九。而且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幽暗的黑色气息,怎么形容呢好像是长期在墓地待着的一类鬼怪。

    我吓得不敢出声,躲在那道黑色帘幔后默不作声,连大气都不敢出,希望他赶紧出去。可是这家伙好像早就打定主意来找我一般,在没我的邀请下,就自己撩起帘幔进来了。

    这下我是睡意全无了,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庞然大物,腿都有些软。

    “你,你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需要编红绳么”

    他还是低着头不作声,手指却指向门口。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不是橱窗么不对,他是指杀人娃娃

    “那些娃娃怎么了”我问他,眼睛却不自觉地瞄进他的帽檐底下,想看看这位客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又指了指那些娃娃,依旧不说话。我只好猜测他的意图,“你是说那些娃娃吓到你家的孩子了让我撤掉”

    他的大毡帽摇了摇,我又猜道:“那你是说吓到你了”

    大怪物好像被我猜得有点不耐烦了,他竟然伸手去摘帽子,可是好奇怪,他的手臂很短,不像是配这副身体的。我看着他歪着脑袋凑近手,然后无比艰难地摘掉了帽子。当他的头露出来的时候我又吓了一跳,这个脑袋跟身体更是不搭嘛,明明是一个侏儒的脑袋,长相也是典型的侏儒脸。

    难道,这副身体是由两个侏儒凑起来的虽然这么猜测,但我是完全不敢去解开他的扣子窥探里面的。

    他短小的手指又指了指那些杀人娃娃,脸上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呢

    我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拿了一个杀人娃娃过来,递到他手里面。他竟然心满意足地笑了,咧着他那张跟他毫不相称的大嘴。不仅如此,他还用力把娃娃凑到自己的面前,像是要亲吻它一般。

    原来他是想要这些娃娃。

    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袋子,把橱窗里所有的杀人娃娃都装了进去。

    “都给你。”我把大袋子递到他面前,原以为他会更加欢喜,没想到他却后退了几步,脸上还做出害怕的神情,虽然也是五官扭曲在一起的怪模样。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这些娃娃么”我问他,又试着把装满娃娃的袋子递给他。这下他靠在墙上,看着我伸过去的手,吓得脸都靠在了墙上。我只好退坐到沙发上,把那袋娃娃放在地上。

    “你不想要这袋娃娃没关系的,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尽量向他解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这么害怕,但一定跟我脱不了干系。

    他听到我这么说,转过脸来,指了指我。

    “什么这家伙不会是想要我吧”我内心大喊不好,随即镇定下来,跟他说:“娃娃可以拿走,但是不可以把我带走。”

    这个怪人像是没听懂我的话,还继续拿手指指着我,不停地戳向一个地方。我低头一看,他指的竟然是那只镯子。

    真是贪心鬼,我右手护住镯子,站起身来训斥他:“我都把娃娃给你了,你怎么还能贪心的要我的镯子呢这个不给,你快走,快走。”说着就把一袋子娃娃丢给他。

    这下他终于听懂了,拿起那袋娃娃,准备走了。我帮他撩起帘幔,做了个请的动作。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我吓了一跳,这厮不会是贼心不死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把那袋娃娃放在了地上,然后伸手去解扣子。由于手太短,它根本解不开所有的扣子。他朝我招手,像是在叫我过去帮他。

    其实我是不想帮他的,毕竟解别人的扣子显得很猥琐,但是一看时间,觉得荀仁杰快要回来了,我就只好走过去帮他解扣子。

    扣子解到一半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因为我又看到了一张人脸,我吓得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张正在看我的脸,竟然跟上面那张脸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我朝他大声呵斥,站起身往回跑去拿桃木剑。

    他却呆呆地站在原地,等我拿着桃木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继续指了指我的镯子。

    “怪物你快给我滚不然我一剑砍死你”我举起剑吓唬他,他的两张脸一起做出惊吓的表情,真让我恶心。

    “快滚”我大吼,再不走荀仁杰就要回来了,万一他看到了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举着剑朝他一步步逼近。

    这个怪物见我离他越来越近,竟然嘶叫起来,他沙哑的声音像受伤的林中怪兽,表情却是极度痛苦的。

    我不敢再前进了,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他嘶叫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攻击我,而是乖乖地拎起了那袋娃娃朝门口走去。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他的衣服还是敞开着的,帽子也没戴。这样出去的话,吓到人不说,估计还会被打死。

    “等等”我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跑过去帮他扣好了扣子,戴好了帽子。“走吧。”我确定他的样子已经没有任何漏洞,就开口让他走。

    他站在我面前,一米九几的身高遮住了好多光线。“快走”我催道。

    这个怪物竟然不听话了起来,他伸手去够帽子,但是越是想要够到却越是没办法,我站在小凳子上,决定帮他最后一次,再不走待会儿我就要出剑了。

    拿开帽子的那一刹那,我又一次惊呆了,不是他扭曲的五官和痛苦的表情,而是他挂在脸上的大颗泪珠。

    愣了片刻,我帮他戴好帽子,下了最后一次逐客令,“快走。”

    这次他听话地走了,高大的身躯经过门的时候差点撞上去,看着他消失在这条路上,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为什么要哭呢他的另一张脸有没有也在流泪呢

    还有,他为什么指着我的玉镯

    我望着空荡荡的橱窗,眼神迷离起来,困意又继续来袭,我已经等不及到沙发上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就睡着了。

    、第八章双鱼第三节

    睡眠很浅的时候我会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我瘫在地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均匀的呼吸声,试着爬起来,却发现是徒劳。到底什么,让我这般渴睡

    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听脚步声是荀仁杰,幸好不是别人。

    “怎么睡在这儿”听到他这么说,但是我没法回答他,然后就发现身子一轻,被抱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替我盖上毯子,自己就顺势坐在了地上。

    他在看着我,我感受得到他的目光。他还伸手抚的脸颊并且把挡在脸上的头发移开。

    这个坏家伙,怎么不偷亲我呢

    “万疆,”他叫我,“万疆,醒醒,吃饭了。”

    我像只困兽,努力想挣开枷锁,但是好难。那根无形的绳索捆绑住我,也封住了我的喉咙。我再努力,再咬牙,终于像是在鸡蛋里打破了壳的小鸡,醒了。

    等不及睁开眼,我就一下子抱住荀仁杰,他先是一愣,随后就搂住我,在我的耳畔轻声地叫我“小傻瓜”。从前看别的情侣这般腻歪,一定暗地编排他们,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其中的滋味。不是作,是真的满心的爱意必须要表达出来。

    “买了什么好吃的”我已经闻到味了,太香了,但是我实在不愿意松开抱紧他的双手。荀仁杰也不像是想放开的样子,他抱着我摇啊摇,然后报起了菜单,“冬笋鲜虾饺,蟹籽蒸烧卖,叉烧包,还有榴莲酥。”他还没说完我就松开他,奔向外卖盒。打开一下里面竟然还有火龙果和橙子。这个男人想得也太周到了吧

    简直太美味了,荀仁杰这个男朋友真没白交。我一口咬下去,榴莲酥的外壳落在了我另一只正好接着的手上,我把碎末也放进嘴巴里,真的是太美味了。荀仁杰夹着虾饺优雅地吃着,跟我这副饿死鬼模样完全不同。

    “哎,男朋友,你一个月工资是不是都花在吃上了”我刚吃完榴莲酥又拿起了一个叉烧包。

    荀仁杰看着我过于夸张的吃相,伸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下,“是的啊,恩格尔系数太高了。”

    “你们警察一个月工资多少啊福利好不好”我好像还没打听过他的工资呢,不过就着几句话的功夫叉烧包也被我消灭掉了。看来,荀仁杰要养活我还是挺困难的。

    “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我伸向虾饺的筷子停滞在了半空中,什么他说什么

    “你说什么”

    “傻瓜,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他说得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我看得到他眼里的无奈和心痛。

    “你们警察局怎么这样出个意外就把人开除掉还讲不讲理了我得去找你们老大谈谈”我真是气得不得了,他因为腿伤没法工作就被开除了,我们国家的法律就是这么制定的么

    “是我辞职的。”荀仁杰放下筷子,把我拉到他的身边,“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辞职”他坐着,我站着,我捧住他的脸,问他。我知道的,他很爱这份工作。

    “万疆,别问这个好吗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告诉你实话。”他环住我的腰,脸贴在我的肚子上,像小孩子抱着妈妈。

    过了很久我才敢继续问他:“是因为我么”我细细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耳朵和脖子。

    “万疆,”他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我不想欺骗你,当警察是我从小到大的理想。”

    “那你为什么放弃因为我”

    “是有了比当警察更重要的东西。”他重新把脸贴在我的身上,呼出的气隔着一层布料洒在我的皮肤上。

    “如果是我,在你和理想之间选择,我一定会选理想。”我说完这话荀仁杰就立马抬起了头,紧张地问我:“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想了片刻,眼珠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滚,看他焦急等待回答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我没有理想。”我说。

    “你,”荀仁杰站起身来,抱住我,“你这个小坏东西。”

    如果有理想,我一定会选理想,但是我只有你,你就是我的理想。

    、第八章双鱼第四节

    遇到状况我才想起来远在天边的袁维杜,这个臭丫头已经很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了。

    “阿疆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有没有搞错,她的语气听起来还挺轻快的。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你老是不打给我,我只好打给你咯。”我换了只手接电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的”袁维杜吃惊地回我,“阿疆,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

    ...
正文 第13节
    你还会算这个”

    真是白痴,我们好久没有联系,而你竟然没有生气我不找你,不是谈恋爱了没工夫想起我还会是什么呢

    “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是什么样的人绑红绳了么关键是长得帅么”八卦心起来了自己都控制不了啊。栗子小说    m.lizi.tw

    “阿疆,我跟你说啊,这次真的是我最后一次谈恋爱了,等我大赦回去就跟他结婚。”虽然袁维杜每次都这么说,但是理性的我还是决定根据概率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万一她这次就真的就结婚了呢

    “他是外蒙人,银行家,这次到三亚谈合作的事宜就幸运地遇到我了。”

    我看是不幸吧。

    “长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了,阿疆,我跟你保证,他是我历任男友里面最帅的他的皮肤比我的还要好不知道多少倍,阿疆,你相信么,在三亚他从来没有涂过防晒霜,皮肤还是白白净净的,一点斑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我们去潜水,出来之后我被海风吹了那么一会儿皮肤就有点受不了开始脱皮,而他就红肿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全好了,还是那么帅”

    “阿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他,真的比男神还要男神”袁维杜在那边已经花痴得疯掉了,“真想让你赶紧见见他,你也会尖叫的”

    “真要如此,他是怎么看上你的丑婆娘。”我故意打压她的气势,这个臭丫头就真的跟我嚷了起来,“全世界就只有我配得上他啦反正我已经用红绳绑住他了他就是我的了”

    真是败给她了。

    “好吧,那我就等你带他回来给我瞧瞧了”快点结束这段话吧,我还有正事要问你呢。

    “恩恩,估计再有一个月工程就结束了,你就等着见他吧。”

    至于这么骄傲么搞的我心里面真有点痒痒,想赶快见到他了。说了这么多正事不能忘了,“哎,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干嘛”一不说男人袁维杜这个臭丫头就恢复了正常。

    “你有没有查过荀仁杰的底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她误会到,但是这个臭丫头不负期望,惊叹道:“阿疆,我没想过你竟然也是那种女人,他家有多少钱跟你们的爱情是无关的”

    真是败给她了,我也懒得解释,只问她:“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当然知道了,不是你半路杀出来,估计现在他都是我的人了,他的底细我能不调查清楚嘛。”她刚刚是怎么说我的来着,“他家有多少钱跟你们的爱情无关。”这个臭丫头。

    “那就快说。”唉,要不是有事相求,真想赶紧挂电话。

    “我想想啊。”她慢悠悠地说道,真的,要不是隔着电话,我才不管她是不是黑带一段,先一拳打过去再说。

    “对了,他爷爷是搞轮船运输起家的,后来开始投资房地产,父辈开始就已经有很多自己的楼盘了,近几年好像已经涉足it业。算资产的话,比我家多不少。”袁维杜说得轻轻松松,我听着心却是越揪越紧。我知道荀仁杰家很富有,但是不知道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阿疆,荀仁杰是三代单传,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哦。”

    我不知道该回她什么话了,她说的资产二字仿佛化作一条比长江还宽的长河,挡在我和荀仁杰之间。

    “哎,说话呀,阿疆,你到底有没有跟荀仁杰那家伙发生点什么啊赶紧生个孩子出来啊,母凭子贵知不知道”

    我垂下手,任凭袁维杜在电话那头不停的“喂”也不理睬,直到她自己挂了电话。

    难怪他可以住跟别人不同的房子,可以给我弄来十几辆八千多美刀的自行车,可以每天都吃四星以上的餐厅、穿每季最新款的衣服,原来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而我呢,在沙漠里打着滚长大,跌跌撞撞闯到了这个城市,开了一家小小的店,每天泡面和快餐。这个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

    困意再次袭来,我索性让自己大睡一觉,破天荒地锁上了门,在店门口挂上了“close”的牌子。栗子网  www.lizi.tw

    不要来找我,让我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做一场梦,梦到回到沙漠骑在我的单峰驼上,梦到拿着小刀朝不友善的同学挥舞,梦到爷爷在大雪纷飞的夜里丢下我走了。梦到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这个地方,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可是我还是被荀仁杰的敲门声给吵醒了。我隔着玻璃门看着外面的他,那身衣服又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日本某个设计师明年春季的复苏系列,再看看我自己,粗毛线开衫,棉麻打底衫,旧牛仔裤和脏球鞋,到底哪里配得上他

    “开门,万疆。”他在外头喊,我听不到什么,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打电话给袁维杜了,快开门。”

    我摇摇头,不想让他进来,如果他抱着我,我就会妥协。

    “快开门,万疆,听话。”他焦急的表情映在我的眼中,我伸手放在玻璃门上,仿佛是在帅气的脸庞。

    “我有话跟你说。”他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万疆,快开门,不然我就要砸了这道门了。”

    他身边不知是从哪借来的灭火器,他就是想拿这东西砸开我的门么

    “你砸呀。”我说。

    他看着我,脸上没有了表情,然后双手抓紧了灭火器,一下子就砸在了我的门上。那扇玻璃门被砸得直晃,里面出现了很多道裂痕,外表却还是完好无损。多少人心死了,外表也还是好好的。

    荀仁杰扬起手又砸了一次,一大块玻璃就变成了碎渣,但是并没有掉下来。再来一次,这扇门就报废了。

    “你继续砸。”我像是在下命令一般。他毫不犹豫地又来了一下,这次门“哗啦”一下全碎了,渣子落在了两边。

    荀仁杰拖着地上的灭火器,有点喘,说不上是累的,还是因为其他情绪引起的。“啪”一下,灭火器被他丢在了地上,他作势就要从那扇坏掉的门中钻过来,我大吼:“停下”

    他根本不听,弯了腰就要进来。

    “停下你给我停下”我叫嚷着,哭腔就出来了,眼泪也急得马上就要夺眶而出。荀仁杰终于停了下来。他心疼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眼泪掉了下来,他听完之后乖乖地脱了外套。

    “裤子我也不喜欢。”他把裤子也脱了。

    “衬衣也不喜欢。”衬衣也被他扔到了地上。

    “内裤喜欢么不喜欢我也扔了。”他看着边哭边笑还不忘发号施令的我,眼角弥漫开了笑意。

    “不用了。”我打开那扇已经不算门的门,“内裤我很喜欢,进来吧。”

    荀仁杰就着身子走向我,然后紧紧地抱住我。我在他结实的怀抱中,仿佛渡过了那条又长又宽的大河。

    “万疆,我现在郑重地警告你,这种事不允许有下一次了。”他在我耳边说道,我抬头看着他,“是说叫你脱衣服这件事么”

    他把我的头按到该待的肩膀上,在我的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一下,“我是指你胡思乱想的事,以后不许了,不管我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身上肩负着什么样的使命,这些都不是你不要我的理由,都不成立,明白吗”我点了点头。

    “我承认辞职这事是因为你,但是就算不是你,我迟早也是要回去的,我爸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人帮他,这时候我还坚持自己的理想的话,就太不孝了。我放弃警察这个身份并不是完全因为他们拿你威胁我,一部分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别再自责了,好吗”我又点点头。

    “以后不管怎样,你都要跟我在一起,听懂了吗”我还是点点头。

    “还有,不要再哭了。”

    我看着他,反问道:“是因为哭起来太丑了么”

    他笑了笑,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下。栗子小说    m.lizi.tw

    以后的日子就都听你的吧,我只要点头和微笑就好。

    、第八章双鱼第五节

    这场闹剧引来的围观者多是这条街上的“芳邻”,砸门的声响打扰到了她们的休息,穿着蕾丝吊带加件皮衣出来看我笑话,自然就是最好的报复了。我出去帮荀仁杰把衣服捡回来,让他立马穿上,万一这群人里面有人看上他投怀送抱就不好了。

    见我们没事了,那群“芳邻”也就散了,剩下我们看着一地残渣,笑话自己怎么这么幼稚。

    好在没过几天荀仁杰就帮我送来了心仪已久的玻璃门。跟电子情书里面转角书店一模一样的玻璃门,蓝色的木制边框和横竖各两条的蓝色分隔条,其它就都是玻璃了。橱窗的杀人娃娃也被双头怪拿走了,我正寻思着要放些什么好,荀仁杰就帮我出起了主意。

    “放花吧,每天都可以换新的。”

    我白了他一眼,“大少爷,小店薄利,每天都买花还不得亏死。”

    不用说,他又给了我一记爆栗,“那你说放什么呢”他问我。

    “想到什么放什么咯。”我嘴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学着小痞子的模样让它斜翘着。荀仁杰掰了一半放进自己的嘴里,“那明天就放一堆巧克力棒吧”

    这个疯子

    “我要放两大桶樱桃”你不是疯掉了么我也疯给你看。眼瞅着一记爆栗就来了,早知道不说了。

    话说这几天我已经不渴睡了,精神气也比之前好多了,看来前几天确实是累着了。门既然装好了我就跟荀仁杰开开心心的出去约会了。

    说来也奇怪,好久没有人来找我捕梦了。

    第二天我刚到店里就有人让我签收包裹,我出去一看,差点吓傻了。

    整整三大桶樱桃

    签收的时候写字手都抖得厉害,这么多樱桃太让人惊喜了。

    我一桶桶地搬进来之后就给荀仁杰打电话,“喂,大少爷,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樱桃啊”

    “空运过来的,两桶你拿去装饰橱窗,可以贴张纸条让路过的人进来拿了吃,还有一桶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好好享用吧小馋鬼,我现在得去公司一趟,不方便再说了。记得好好吃饭。拜拜。”

    “哦。”他挂我电话也太快了点。我望着那三桶樱桃,真想钻进去狂吃。

    “小姐,”快递员在外面叫我,“外面有个包裹是不是你的写着你的名字呢”

    还有包裹我出去一看,果然还有个小盒子,上面标着确实是我的名字,但我最近没有买过东西啊,难道又是荀仁杰这家伙买的

    我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张新的捕梦网。哇,真是太贴心了,旧的那张都快蒙上一层灰了,新的来得太及时了。

    这张捕梦网是白棉线编成的,下面悬着三根白色的羽毛,串的珠子是淡黄色的。师傅这次总算给我送对了东西,旧的那张土灰土灰的捕梦网怎么都像是大叔级别的人用的。

    新的网既然来了,我就用它先给自己捕个梦吧,好久没有为自己创造美轮美奂的梦境了。我拆下旧网,把新网挂了上去。

    既然是自己捕梦就不弄香薰了,我拿出万金油抹在了手腕上,把红绳一头拴在捕梦网,另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网轻轻一动,我的美梦就要开始了。

    可能是太向往温暖的地方了,这次的梦境竟然是在一个热带岛屿上,我漫步在粉色的沙滩上,一匹巨大的白马在海水中行走,遮挡住了阳光。我穿着青色的薄纱抹胸短裙,赤脚踏在蔚蓝的海水里,微风轻拂我的头发,整个人舒服得都要飘起来了。

    我想起少女漫画里面拾贝壳的场景,就蹲下身来在粉色的沙堆里找漂亮的贝壳,可惜这片沙滩虽美,却没有一个好看的贝壳。我叹着气准备站起身来,去旁边的饮料店喝杯鸡尾酒,却发现迎面走来一个人。

    她跟我一样的装扮,青色短裙,赤脚,头发也是自然垂下没有任何的装饰。她再走近一点,我竟然发现她跟我长得也一模一样。

    这算哪门子的美梦

    我恨不得一咬牙把自己从梦境中赶出去,迎面走来的那个人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般,急忙跑过来抓住我的手。

    “万疆,听我说完你再出去。”这个声音,明明是师傅的

    我惊讶的不知道该做何种表情,师傅啊,你要跟我说什么也不用变成我的样子吧。

    “师师傅,我不走,你说吧。”

    对面的“我”,不是,是师傅,他松开我的手,问我:“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双鱼事件”

    我点点头,那么神奇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所有的人和物都被复制了,这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神话嘛。

    “你听我说,先不要害怕,你现在也有那样一块会复制人的玉。”

    什么我比之前看到跟我一模一样的“师傅”还要惊讶,那样的鬼东西我怎么会有,我已经很注意不去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师傅,你不会搞错了吧。”我反驳他。

    “那个玉镯。”

    “哪个”我问他。

    “你左手戴的那只。”他盯着我的手腕,我这次注意到只有我戴了这只镯子,而什么都跟我一样的他竟然没有戴

    糟了我连忙伸手想褪下镯子,师傅却拦住我,惊呼:“不可,现在拿下来会要了你的命”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我急得都要哭了。“这明明是上古时期碎片做成的镯子,怎么会跟双鱼事件有联系呢它保护过我两次呢,怎么会是那么邪门的东西”

    “万疆,你先不要着急,因为你的灵气,所以它暂时还动不了你。”

    我擦了擦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问道:“那它在什么情况下会复制我”

    “在你受到了它的保护之后。”他看着我,眼中是跟我一样的焦虑。

    我不解,“它保护过我两次了,我却并没有被复制啊”

    “那是因为它对你的保护还没有达到一定的限度,到了那个限度它才能吸走你所有的灵气,复制你。但是它对你的保护会要求你回报过来,你最近有没有一些特殊的症状,比如流血”

    我摇摇头,一想又不对,“我最近确实比较奇怪,老是渴睡,整天睡觉都睡不够。”

    “那就是它在吸你的灵气让你回报它了。万疆,记住,千万别再让它保护你,也别把它拿下来。”

    “那我要怎么办才能摆脱它嘛。”我又要哭了,这东西要是跟着我一辈子我还活不活了

    “听我说,”他的语气很急了,我这才发现她快要消失了。

    “师傅,你别走啊。”我比他更着急。

    “万疆,遇到对的人他自然可以帮你把这个镯子拿掉的。不要着急,慢慢等。”

    那要等到哪辈子嘛,我真的哭了,怎么这么倒霉,以为捡了个大宝贝,没想到是这么诡异的玩意儿。

    “师傅”我还想问荀仁杰是不是就是那个对的人,也想知道这镯子是不是荀仁杰的奶奶故意拿来害我的,还是谁中途掉了个包。但是师傅已经走掉了,粉色的沙滩上阳光太耀眼了,那只巨大的马也躲进了海里。

    这哪里是美梦我一跺脚,把自己放出了梦里。

    、第八章双鱼第六节

    出了梦境才发现自己满身大汗,想想前几日自己的状态也真是后怕,如果我没有挺过来,恐怕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两个我了吧。我抬起胳膊看着这只泛青的镯子,恨自己怎么就蠢到没怀疑过它呢,世上哪有镯子会自己发出幽蓝的光的,还能吓到双头怪。

    我更想知道的是,这只镯子究竟是荀仁杰的奶奶故意拿来给我的,还是她根本就毫不知情,可是想想荀仁杰奶奶对我的态度,说她要害我也说不过去啊,真不同意我跟荀仁杰在一起的话,直接给我钱让我走不就好了嘛。难道这镯子中途被人掉了包

    我头痛起来,这么多麻烦的问题怎么尽给我遇到了。我拿出万精油涂在太阳穴处,轻轻地揉一揉,才觉得好了些。

    白色的捕梦网飘在我的头顶上,我盯着它看,想起了万能的师傅,中元鬼节的诅咒他都能帮我解除,想必这镯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大问题吧。还有他说的对的人,会不会是荀仁杰呢

    不能再想了,我起身去拿樱桃吃,橱窗里的两桶樱桃因为贴了“自取”字条,已经被拿空了。一定是那些“芳邻”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把它们全装走了。虽然我们彼此不多话,但是这个区里,我和她们的关系还算和谐。她们不叨扰我,是不想给我的生活带来麻烦,我对她们的接纳,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饱满的樱桃在我的口腔里炸开了花,甜蜜的滋味顺着食道滑进我心里,刚才的愁云被一扫而光。我拿起手机想打给荀仁杰谢谢他的水果,没想到却正好接到了袁维杜的电话。

    “阿疆我要回来了圣诞节肯定可以跟你一起过”

    她在电话那头乱吼,我站到店外去看这个城市的深秋,梧桐的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零星的几片叶子在枝头瑟瑟发抖。该落的叶子一片没留,街道上的枯叶也都被清扫干净了。萧瑟的气息早就弥漫开来了,只是我没有发觉而已。原来冬天真的要来了。

    手腕上的镯子示威似的又发出幽蓝的一缕光,我扫了一眼,把它藏进我的衣袖里。

    “阿疆你在听吗”

    “在呢,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好的嘞,么。”

    如果注定逃不过这一劫,那么最后的这段日子,我一定要开开心心地过。

    、第九章塔克拉玛干的沙子第一节

    比袁维杜更早来找我的,竟然是我的五个师弟、师妹。

    锅、碗、瓢、盆还有小豆子,五个,恩,生物,挤在我的沙发上,端端正正的坐着。锅还是老长老长的尖下巴,上眼睑耷拉着,盖住了半只眼睛。盆那张方方的脸上,圆地不像话的眼睛打量着我的屋子。小豆子神志不清的倒霉样真像是戒毒所逃出来的。这样一看,两只漂亮的小白狐碗和瓢就养眼多了。

    “你们又来找我干嘛”我翘着二郎腿,把巧克力豆抛向空中,完美的弧度落下,正好落到我的嘴巴里。这五个小家伙目光一直集中在巧克力豆上在,直到豆子进到我的嘴巴里它们才又低下了头。

    “没人愿意回答我是么”我站起身来,倒出一把巧克力豆,放在它们面前。“谁先说了,这些就是它的了。”

    “我说我说”锅举起他细长的手臂,结果被盆一下子打下去,盆用它浑厚粗犷的声音抢道:“我说我说我们是来”他的话还没出口,瓢就伸出爪子喂到了它的嘴里。

    “师姐,我们是来接小豆子回去的。”说完它一跃到桌上,一口气吸尽了巧克力豆,有滋有味地嚼了起来。

    “接小豆子”我不解,“你们不是一起来的么”

    “不是的”锅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喊,“师傅派小豆子来给你送东西,结果三个月了,它还没回去,我们就出来找它了。”很好,我拿出几颗巧克力豆赏它。

    “盆,你说,师傅让小豆子来给我送什么东西的”我又丢给盆一把巧克力豆。

    “捕梦网,师傅说你用的那张旧了,该换了。”说完他也进入到了咀嚼的队伍里。

    真是服了它们了,师傅平时都不给吃的么

    我转向碗,还没开口问它,它倒先哭了起来,边抽泣边求我:“师姐我真的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不要剥我的皮。”这个爱哭鬼,我就是有心剥你皮也要忌讳你男朋友三分啊。我轻轻地摸了它两下,把剩下的巧克力豆都给了它,劝它别哭了。

    站在小豆子面前,我实在无法对一个神志不清动作迟缓的人发问,不过这次我算错了,小豆子竟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给我,其他四个家伙看到小豆

    ...
正文 第14节
    子异常的举动,也纷纷围过来。小说站  www.xsz.tw我拿过来一看,上面写了两行小字:派小豆子给你送捕梦网,是因为它能在我想要它到达的那天准时送达。

    难道师傅你就是想让它花三个月给我送张捕梦网等等,刚刚碗是不是说师傅失踪了

    我盯着这群家伙,问道:“师傅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锅伸出手在数数,盆看着天花板出神,小豆子已经去捡刚刚碗扔掉的巧克力豆包装袋了,瓢来回踱步,小爪子拖着小脑袋,像是在思考,只有碗,像个正常的生物,它小声说:“中元鬼节之后,锅它们回来,师傅把捕梦网交给小豆子,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师傅了。”虽然它脑袋比较好使,但是说完它就又梨花带雨地哭了。

    “别哭了,师傅又不是死了。”我拿出五袋薯片分给它们,“去吃吧。”

    果然吃的最有效,这五个家伙拿到之后就安静了,师傅的死活它们也不在乎了,只有薯片被牙齿粉碎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不过师傅不见了,它们要怎么办呢回去还是待在我这儿这些好像都不算事儿,最大的问题是师傅去哪儿了。

    师傅是不会抛弃我们的,他是不会像爷爷那般,在大雪夜出去之后就再也不回来。

    、第九章塔克拉玛干的沙子第二节

    窗沉的天气像极了我的心情。这五个家伙虽是乖巧地待在我的地盘上,但是如果被荀仁杰撞上,我该怎么解释。我狠狠地瞪着它们,让原本就拘束的它们更加紧张不安了。

    好在荀仁杰打电话过来说最近都不能回来,我问他去哪儿了,他回答说:“前几天不是告诉你我要去公司一趟吗”。

    “那公司在哪儿”我问他。

    “北京。”

    他的回答真让我满意。原来他跟我说去公司我还以为就在这个城市呢,原来得坐飞机啊。

    “小的们,high起来。”我拿出所有的零食招待它们,五个小家伙一下子就活跃起来,蹦蹦跳跳、手舞足蹈。看盆、锅和小豆子的怪样子,我乐得哈哈大笑。

    “耶师傅回来咯”瓢在房间里飘荡着它白嫩的身子喊道。

    “师傅回来了”我反问它,其它四个家伙也停下动作,看着它。

    “我们不是在庆祝师傅回来吗”它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真是这群家伙怎么都笨笨的。

    还好它们比较听话,给吃的就可以完全掌控它们了。我在店门外挂了“rest”的牌子,却不知这场休息要持续多久。它们每日在我店里吃吃睡睡,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把它们都带走吧。

    五个小家伙正在睡午觉,我捧着热可可注视着窗外,它们确实算是叨扰了我,但是也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欢乐。好比我很疑惑两只小白狐的毛变成青灰色会是什么样子,结果碗就吓哭了,边流泪边求我别剥它的皮。瓢又爬到我身上,张开短小的前肢抱着我,说要给我当一辈子的小棉袄。小豆子更可爱,大家伙趁着凌晨时分外面没什么人,出去如厕,问它去不去,它摇晃着小脑袋想很久才能确定自己到底需不需要解决生理问题。锅和盆总是争抢零食,因为一块饼干也能怄半天气。

    天是真的凉了,外面的行人都开始穿薄棉袄和夹克了。小时候我在沙漠里,爷爷早晚都会给我穿很多衣服,把我裹得跟粽子一样。夏天的时候绿洲并没有高温,我也总会穿两件衣裳。总是好奇我的衣裳是哪里来的,后来才知道是爷爷拿了骆驼肉跟别人换的。

    爷爷走的那个晚上大雪纷飞,我记得我裹着羊毛毯子睡觉,但因为实在太冷根本睡不着,就看见爷爷从他的床上爬起来穿上厚棉袄和靴子,我问他去哪儿。爷爷那时候已经掀起了厚实的门帘,外面的风雪从门缝中钻进来,吹到他雪白的胡子上。

    “爷爷去去就回,你乖乖等着。”

    门帘被放下的时候一阵寒风吹到了我的脸上,夹杂着雪花落进了我的心里。小说站  www.xsz.tw我裹紧毯子坐在床上等爷爷回来,可是油灯烧完了,天亮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我穿好鞋子吃力地推开门,外面是厚厚的大雪,我抬起脚才能踩进雪中,发现雪已经没过我的膝盖。跨了两步就不能再往前了,我对着银色的大地和清明的天空大喊:“爷爷”但是没有人回答我,除了远处群山回荡来的那点回声。

    很久我才又掀起门帘走了回去,脱掉鞋子爬回床上继续等。我相信,爷爷是一定会回来的。

    不知道这群家伙是不是跟我当时一样的心态在等着师傅回来。不过我那时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孤身一人待在苍茫大雪包围着的小屋里,很可能饿死或者被饿狼拖走。它们就幸运多了,有同伴,还能来投靠我这个师姐,更不可能饿死或者被饿狼吃掉。

    就在我的思绪飘得很远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披上外套出去接电话。

    袁维杜打来的。

    “阿疆我解放了”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开心,要我说在温暖如春的海南岛待着多好。

    “回来了”我的手放在新门上,抠着那横着的蓝色细木条。

    “明天下午的飞机。阿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晚上就去给你买。”

    我想了想,说道:“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给我瞧瞧就好了。”

    “他已经先过去了,”她语气一转,“还说红绳有用呢,我让他等我一起他都不肯。”

    我想得到袁维杜这时候翘着嘴巴的委屈模样,笑着安慰道:“说不定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啊,你也体谅一下别人嘛,别老是黏着别人。”

    “好吧,阿疆我先挂电话啦,还有点事要。”她挂电话的速度真是跟荀仁杰那个讨厌鬼一样快,是不是忙大事业的人都这副德性

    我徘徊在这条街道上,其他店都冷冷清清的,姑娘们估计都在补觉吧。其实我还是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来这里这么长时间,我竟然从来没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进去看一看。

    离自己的小店越来越远,我才想起来大事不妙,那五个家伙瘫在店里万一有谁进去看到,岂不是要吓死了。我拔腿就跑,心里默念上帝保佑。

    可是我的运气就是这么差,在老远的地方就看到店门大开。我真的不担心有贼进去偷东西,就怕他会吓到。

    深呼吸,再深呼吸,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走进去。

    “有人么”咦,这话怎么这么奇怪明明我才是这家店的主人啊。

    黑色帘幔里面有个人影,他站着,高高瘦瘦的,听到我的声音,便转过身来。我撩起帘幔走进去,他就在我对面。

    我可以说他,真的很美么

    有十几秒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看着他快流口水了,他却一副“你是谁”的表情。

    “shopgirl”

    “什么”我这才回过神来,脑子刚才一定是短路了,我竟然只呆呆地注视着他,那五个家伙呢

    我上前拨开他,却没有在他身后看到那些让人担心的家伙。都去哪儿了呢

    回过头来再看他,深蓝色白袖棒球衣,黑色窄腿裤和酒红色短梆羊皮尖头鞋,配上他那俊美的脸庞和瘦削高挑的身材,简直,要喷鼻血了。

    “you,shopgirl”

    我并没有立马回答他,只是继续打量他,白皙无暇的肌肤,深棕色眼瞳,直挺的鼻梁,以及怎么看都深邃得像欧洲人的五官,难道他是混血儿

    他好像受够了我的无礼似的,微微歪了歪脖子,眨了下眼睛,重新问我:“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是,我是。”原来他还会说中文,我坐到藤椅上,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的地盘,我得有点气势。

    “听说你会捕梦”他也坐到沙发上,深棕色的眼眸望着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人怎么这样看人的样子都这么深情。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点后悔这么早就交了男朋友。呸,我到底在想什么。

    “是的。”好久没人来让我捕梦了,“你要捕梦么”我好奇地看着他,这么个尤物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结果出乎意料,他忽然微笑了起来,整个人身子往后靠,“还真有这样的地方,我以为是骗我的呢。”

    这下我不开心了,不是诚心来捕梦,只是来证实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地方,还明目张胆地表达出来,就算你很帅,会不会也太没有礼貌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捕梦呢”我的语气已经很不善了,他看着摆着臭脸的我,把右手伸到我面前,“要。”

    他白皙的手腕上竟然绑着一根红绳,我细细地看,竟然就是我给袁维杜的那根。我再看他,他的脸上写着“我是袁维杜男朋友”的字样。

    “今天不行了,要准备的东西没准备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给他捕梦了,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好像在等一个更确切的解释。

    “没有点熏香,”我双手一摊,“没有特定的香味我没法捕梦。”这样的借口我都找出来了。

    “装神弄鬼。”他的声音不大,却是不屑的口气。我气得站起身,走过去撩起帘幔,俯视坐在沙发上的他,说:“走吧,我不接待你这样的客人。”

    他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慢慢地踱步走到我身边。

    他比我高很多,这次该他俯视我。

    “小姑娘,你道行还不够吧。”说着他就解掉手腕上的红绳。那根红绳被他拎在手里,可怜兮兮的感觉。

    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没有哪个人可以把绑上去的红绳拿下来,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的目光停留在他那张帅到不可思议的脸上,惊得连一句质问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擦过我的肩膀走了出去,门开得刹那我才意识到要抓住他问个清楚,但是当我拔腿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红绳都可以解下来。

    师傅把红绳传给我的时候,明明告诉过我,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解开绑住的姻缘。

    、第九章塔克拉玛干的沙子第三节

    怪美男或者说袁维杜的男朋友走了之后,屋子里突然有了不小的动静,先是“嘭”一声,接着“嘭,嘭,嘭”三声,我寻声望去,竟然是锅,碗、瓢、盆它们。

    “你们刚才到哪儿去了”它们这是会遁地之术啊。

    “我们刚刚就在这儿啊。”盆回答道,它拉着锅一起坐回到沙发上,两只小白狐也上蹿下跳起来。

    “等等,”我算数不好但是五缺一还是看得出来的,“小豆子呢”话音刚落,又是“嘭”的一声,小豆子也回来了。不愧是慢一拍大王啊。

    “你们刚才到底去哪儿了老实招来,不然今晚没饭吃。”拿吃的威胁它们最有效了。果不其然,瓢这个小家伙立马爬到我的身上,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师姐,我们刚才是变身了,锅、碗、瓢、盆和小豆子。”它说着还用肉乎乎的爪子指了指它们和自己。

    “你是说你们变成了锅碗瓢盆和小豆子了”我简直是惊讶到家了。

    “对呀,师姐你看。”说着瓢就先变了起来,“嘭”的一声,地上就多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白瓷葫芦瓢,然后又是“嘭,嘭,嘭”三声,地上就出现了差不多大小的白瓷锅、白瓷碗和白瓷盆,这么一看,还真像一套价格不菲的工艺品,难怪师傅会给它们起这么奇怪的名字。

    慢一拍的小豆子看到地上多了四件物品,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嘭”的一下,也变了身,这下五件工艺品齐全了。

    我把兵乓球大小的白瓷豆放进方盆里,然后合着其他三件工艺品都装进一个纸盒里。我抱着纸盒,对它们说:“乖乖在里面待一段时间,我叫你们变回来你们再回来,不听话的没饭吃,知道了么”

    里面没有任何回音,看来它们是听懂了,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纸盒放在堆满旧物的角落。

    第二天下午我早早就去了机场,袁大小姐要回来,小的岂敢不去接机

    大厅里面人声吵杂,我看着时刻表,发现袁维杜的那班飞机竟然晚点了。本来我就早到,现在飞机晚点,我得等多久啊。

    我把卫衣的大帽子戴在头上,口罩也戴上,仰头靠在座椅上,准备大睡一觉。刚闭眼,就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了下来。不过管他是谁呢,我睡我的觉。

    “装神弄鬼的。”

    这是叫我么我半睁开眼睛,瞄向旁边,看清来人的瞬间心脏又漏了一拍。

    这个人是鬼么为什么在这里也能碰到他

    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学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不理他。

    “哎,装神弄鬼的。”他不死心,继续叫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一把退掉帽子,露出光洁的脑门,又拿掉口罩,正对着他,吼道:“有何指教”尽管大厅里声音不小,但我的这句话还是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我只好灰溜溜地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顺便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站起身来,扬着步子准备走开,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一把拉住我,害得我一屁股跌坐在的座椅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甩开他的手,死死地瞪着他,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好么

    “万疆”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转过头一看,竟然是荀仁杰。不愧是我的男朋友,这个时候出来帮我摆脱这个神经病。

    荀仁杰白色衬衫,海蓝色西装外套,白色的直筒裤和白橡色皮鞋,向我款款走来。还是我男朋友帅啊,这个怪美男再好看也不值得去欣赏。

    “你怎么在这儿”他走到我身边,我站起身来,搂住他的腰,说道:“袁维杜今天回来,我来接她。”

    “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呢,”他在我脑门上轻拍一下,佯装生气,“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就是不及袁维杜是吧”

    这种问题我才不回答,嘻嘻一笑撒个娇就过关了。

    既然我的男朋友都来了,这下我就不用担心打不过那个怪人了,我偏过头看他,想告诉荀仁杰这就是袁维杜的男朋友,没想到座椅已经空了。

    “万疆,你又发什么呆”荀仁杰拿手在我眼前晃,“你看到刚才坐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没”我依旧盯着那个座椅,“哪有什么人啊,不就你一个人坐在这儿的吗”

    荀仁杰松开我抱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万疆,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做奇奇怪怪的事了吗”

    那张座椅已经空了,人到哪儿去了呢

    我回过神,看着荀仁杰生气的脸,赶忙给自己圆场,“十分钟前真的有一个男人跟我搭讪要号码的,我跟他说我有一个很帅很棒的男朋友了,请他自重。你说,我表现得好不好”

    听了这话荀仁杰的表情才阴转多云,他揽住我的腰,说:“跟我回家吧,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想吃你煮的面了。”

    “没问题”我把袁维杜忘在了脑后,没办法,爱情面前友谊总是要牺牲一下下的嘛。

    荀仁杰这个讨厌鬼不肯回自己豪华的别墅,非要去我的店里。

    “去我店里只能吃泡面哦。”我事先提醒他,结果他举起手就给了我一记爆栗,“好女朋友就让她男朋友吃泡面吗”我揉着痛处,暗自庆幸把那五个家伙装进了纸盒,要让荀仁杰看到还得了

    出租车刚驶进,荀仁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父亲”。

    “爸,恩,到了。”

    “好,我马上去。”

    我仔细看着荀仁杰轮廓分明的侧脸,这才发现他的皮肤起屑,眼窝也更深了,看来这几天他却是累得不轻。

    “万疆”他的语气里面饱含歉意,没等他说完,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去吧,我在店里等你。”说完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下。

    估计是没想到我的态度能这么好,荀仁杰搂住我就吻了下去,像是在给我奖励。我推开他,不是不喜欢,而是前面司机大叔偷瞄着呢。

    车子在我店门前停了下来,我一个人下了车,荀仁杰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我叫到车窗前,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糖果。

    “给,这是我这几天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我接过糖果,上面是我不认识的文字。

    “过来点。”他说。

    “什么”我凑上前,荀仁杰这个坏家伙就一把托住我的后脑勺,然后亲了上来。

    这是一个缠绵的吻,我闭着眼睛接受他带给我的所有美妙的感觉。

    直到出租车开出这条街道我才想起来要给袁维杜打电话,不妙的是,袁大小姐已经打过来了。我怯生生地接电话。

    “万疆你人呢”袁大小姐果然有些怨气,我只好搬出救兵,“你男朋友不是去接你了么我看他去了就自己先回来了。”我丝毫没有提及荀仁杰,要让袁维杜知道是荀仁杰把我拐跑的,估计更生气。

    “万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来的男朋友”她的怨气好像更重了。

    “不是你告诉我说”

    我的话还没说完,袁维杜就挂了电话。

    刚刚,她的意思是不是,她没有男朋友那么她之前跟我说的男朋友是什么那个怪美男又是何方神圣

    、第九章塔克拉玛干的沙子第四节

    我肚子里面有一万个疑问,要是十万个为什么这本书可以给我解答就好了。我打开门进去,走到角落踢了踢纸盒,“出来吧,小的们。”

    “嘭,嘭,嘭,嘭”四声,锅碗瓢盆就都变了回来,可怜的小豆子,还是乒乓球那么大。

    我把荀仁杰刚才给我的那条糖果拆开,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分给它们。这些家伙果然因为有了好吃的,一点也没跟我计较我不让它们变回原形,还把它们放在角落的事。为了公平起见,在锅想把小豆子那份吃掉的时候,我伸出了正义之手,把糖果放在白瓷豆旁边,小豆子这才“嘭”的一下变了回来。

    瓢的两腮被糖果撑得圆鼓鼓的,它爬到我的膝盖上,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我:“师姐,这次是不是在庆祝师傅回来”

    这货怎么老是这么笨我拍了下它的小脑袋,贴近它的脸,“不是,师傅还没有回来。”

    “可我明明闻到了师傅的味道。”它小声狡辩道。

    怎么可能这只小白狐是不是脑子不好了我刚准备正正经经地教育它,一旁的锅用它尖细的声音接道:“我也闻到了。”

    “我也是。”盆也加入进来。

    我再看着碗,它一对上我的眼睛就吓得低下了头,然后轻轻地点头表示它也赞同它们的说法。就连一旁的小豆子,这个时候也瞪着大眼睛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啊,但是这五个家伙怎么都说闻到了师傅的味道

    “你们什么时候闻到师傅的味道的”我坐在沙发上,审问犯人般询问道。

    “昨天。”还是碗的记忆力最好,“昨天什么时候呢”我追问它。

    “好像,恩,好像是我们变身了之后。”她的思维也不是特别清晰,想来这些家伙的话也未必可信,而且昨天除了那个怪美男来过我的店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光顾过。

    “一定是你们的错觉,师傅根本没有来过。”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容它们再有任何质疑。如果师傅真的来过,我是不会不知道的。

    瓢向碗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它是在找同一个阵地的人,但是碗看了看我,随即向瓢摇了摇头。瓢又向盆和锅投去求助的目光,这两个家伙更过分,直接假装没看到。至于小豆子,瓢和

    ...
正文 第15节
    我都不会指望它。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吧,可能是我的错觉。”瓢终于投降了。

    我坐在藤椅上呼了一口气,怎么说我都是大师姐,哪里能在你们面前出错。

    小豆子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嘭”的一下又变成了白瓷豆,我们诧异地看着它,不明白它到底想表达什么。

    因为它们的关系我几乎每天都睡在店里,现在知道它们可以变身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好好睡觉了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它们,五个小家伙一齐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

    好吧好吧,我输了。

    把沙发和地板让给它们,我缩在躺椅上,裹着毯子睡觉。

    或许是它们老提起师傅的关系,我在梦境中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段时光。

    爷爷在雪夜出走,而我独自留在屋内等待。等到哭累了,肚子饿了,眼皮打架了,睡着了又醒了,爷爷终究没有守约回来。

    我靠着墙角,不流泪也不期待了,那么小的年纪我就体会到了无依无靠的感觉。但我的内心坚信爷爷不是故意丢下我的,他一定是在大雪中迷路了,走了好久好久终于体力不支倒下,结果附近的居民把爷爷救回家,而他到现在还没有苏醒过来。这就是爷爷没能及时回来的原因。

    “等爷爷醒了,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当时我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等到年幼的我已经两眼昏花整个人瘫软在床上,门才“吱呀”一下被打开了,厚重的帘子掀开,我看见一个黑影进来了。

    “是饿狼么我要被吃掉了么”之后就我昏厥了过去,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心里明白,不是爷爷回来了。

    救我的人就是师傅。他抱着我走出苍茫的大雪,又带着我走过大片的草原,我屡屡回头,知道我离沙漠是越来越远了。

    我拉着师傅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你知道我爷爷去哪儿了么”

    师傅直直的身板动都没有动,他看着远方,把刚才教我的知识又念了一遍。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爷爷了。

    我跟着师傅一路步行,走了不知道多远。这场旅途就像一场修行,从中我获得了太多的知识。等跟着师傅到了这座城市,已经是好多年之后的事了。现在想起来也还是不太明白,明明可以坐车,师傅为什么带着那么小的我走啊走,从新疆出发绕了那么多弯路最终走到了这座沿江的东部城市。

    印象最深的那件事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最后附着在我心上,又在梦境中真实地发生了一遍。

    行走了三个多年头,我已经从个头不足一米的小孩子长成了一米三的小姑娘,数着手指算一算还有半年我就要十岁整了。而师傅,从我遇到他的第一天开始,样子好像就没有变过,还是那个三十岁出头、干净清爽的大男人。

    我们行走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师傅告诉我说这个地方就是喀斯特地貌区,但是我只见过书上的喀斯特溶洞,并不知道在地上的景色是这般优美。

    不远处的湖中有很多天鹅,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天鹅,白天鹅的高贵,黑天鹅的冷艳,我站在岸边,望着它们出神。师傅跟我说过天鹅都是很忠诚的伴侣,多数都是“一夫一妻制”,哪怕后来其中一只天鹅不幸死亡,另一只也会为死去的配偶守节,在余生独自生活。

    就在这么平静的时候,一大块石头落进我旁边的湖水中,水花溅到我脸上。我原以为是师傅的恶作剧,可是一想不对,跟师傅这么久了,也没有见他脸上露出过什么表情,更别提恶作剧了。

    回头一看,果然不是师傅,一群头戴包头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到了我身后。

    “过来。”师傅把我揽到他的身后,自己面对着那群男人。

    他们用我不知道的方言说了半天话,然后师傅和我就被他们带到了一个竹楼里。

    我和师傅被他们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木制圆桌和四把木制圆凳。小说站  www.xsz.tw

    “师傅,他们是什么人”我刚开口,师傅就捂住我的嘴巴,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待会儿他们给你吃什么东西都别真的吃进去,藏到衣袖里。”我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那群人就真的送了饭菜和酒进来。我看向师傅,他却不看我,站起身来迎接来人。

    一个戴着黑色包头还系着围腰和腰带的男人坐了下来,招待我们吃饭。我想起刚才师傅跟我说的,把吃的藏进衣袖里。可是这人就坐在这儿,我要怎么藏呢

    他们又开始用我不懂的语言交谈,期间师傅还笑了两次,这是三年多来我第一次看到师傅笑。

    我熟悉的师傅,是一个没有表情人,他就像是纸牌里的王,永远的庄严不可侵犯。

    那人也很开心的样子,不停地递酒给师傅,师傅明明叫我不要吃任何东西,自己却一口口的把酒咽下去。我看着很着急,很怕师傅会出什么事。

    那个男人看师傅已经喝了不少,又来劝我喝酒,师傅抢过那杯递给我的酒,又一饮而尽。但那人并不善罢甘休,他往我碗里夹了很多菜,尽管语言不通,但他仍努力地比划着叫我吃。

    我盯着师傅看,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没办法了,我只好举起筷子,塞了一口进嘴里。

    对面那个男人满意的眼神被我看在了眼里,趁他不注意我就把嘴里的菜都吐在了手心里。可是就算这样,头也有点晕晕的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被下药了么我看着师傅,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竟然不受控制地趴在了桌上。不过幸好我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只是身体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随后师傅也趴在了桌上,我从胳膊相叠的缝隙中看到他头枕着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垂了下来。

    这下要怎么办

    可能是觉得我们都被算计到了,那个男人站起身,推了两下师傅,发现师傅没有任何回应,他又过来推了下我,我自然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他这下才放了心,走了出去。

    尽管我现在全身无力,但是我知道现在我不摇醒师傅,我们不逃走,可能这辈子就葬送在这儿了。

    师傅前几日给了我几粒说不上名的丹药,他说危机时刻可以派上用场的。我从贴身的小药包里拿出一粒自己吃了,又把剩下的三粒都塞进师傅嘴里。

    谢天谢地,几分钟之后师傅就醒了过来,我身上也有了点力气。他醉眼迷离地看着我,似乎想问我这是什么地方,但是我现在没法再给他解释了,只说:“师傅,我们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马上”

    师傅手磕在头上,敲了几下,然后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来,“窗户,”他说:“从窗户出去。”我看着那扇竹窗,似乎打开它并不是难事,只是恐怕会弄出声音引来人。“快没别的办法了。”师傅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到窗户边,用力推开窗户。

    “吹埙,我教你的,快吹。”他让开位置,我站到窗户边,外面是一大片青翠的小树林,我拿出仕女笙吹起了他教我的低沉厚重的调子。

    门外开始有脚步声传过来了,师傅一把把我抱了起来,放我在窗沿上,他贴着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说:“全靠你了,一直跑,别回头,会有人来救你的。”然后他就松了手,我从二楼落下,跌在枯叶丛中。

    我抬头看着还是上面的师傅,他也在看着我。现在我们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中,放不下师傅也不行了,我必须找人来救我们。

    一直跑就可以遇到救我们的人,师傅不是这么告诉我的么我拔腿就跑,却发现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右腿崴着了。这个时候怎么掉链子我拖着残腿也一直跑一直跑,万一被他们抓回去,师傅和我就都没命了。

    奇怪的是,奔跑在这片小树林的,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那群戴着包头的人好像并没有追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我回头确认,发现真的没有人追过来,只有小树和灌木丛阻挡住我的去路。伸出来的树枝抽打在我脸上,说不上名字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双腿,但是我还是一直跑啊跑,跑到天都暗了下来。

    再不来人恐怕师傅就有危险了。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不敢想没了师傅我要怎么办。

    这时候不远处亮起了火光,我的第一反应是来救兵了,因为师傅说过,我一直跑就会遇到救我们的人。这点希望让疲惫的我重新充满了力量,我不管右腿的疼痛,跑得更快了。

    我不能让师傅有事。

    可能是我的脚步声太大了,拿着火把的那些人全都停了下来,盯着奔跑的我看。可是离得越近我越害怕,因为这些人也都戴着包头。

    “他们不会是跟刚才那群人一伙的吧”心中的疑惑让我慢下了脚步,在离他们还有一道小溪流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他们到底是不是来救我们的人呢”我盯着他们看,根本分不清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同时他们也在打量我,好像很疑惑这个地方怎么会跑进来一个孩子。

    忽然,对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调子。“这不是我刚才吹过的么”我拿出埙,接着那段继续吹了下去。

    对面的人听到我吹埙,都击起掌来,然后有人三两步跨过小溪流,把我抱起来坐在他的肩上。我放下埙,却听到更多不同的埙的调子。

    那片光火就在我身边,他们环绕着我,带着我往回走。是去救师傅了么我喜极而泣,拿出仕女埙继续吹了起来。

    、第九章塔克拉玛干的沙子第五节

    梦在这个地方戛然而止,我挂着眼泪回到现实中。锅碗瓢盆和小豆子横七竖八地睡在地上,我看阳光从窗户中洒进来,想起师父得救之后把我抱紧怀里的样子,就像着清晨柔软的阳光,一下子撞开了我的心扉。

    我从百宝袋里翻出那只仕女埙,陶制的埙上着灰褐色的釉,上面的仕女图案依旧婀娜多姿,要不是它们还在睡觉,我真想再吹出那低沉的调子,没准还能把师傅召唤回来。

    记得后来我问师傅,“那群坏人为什么要害我们”

    师傅那时正在帮我换腿上的药,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这世上并不存在所谓的坏人,只有做了坏事的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做坏事”我穷追不舍,师傅换好药,看着我,伸手摸了脸上被树枝划出来的一道道伤口,“你长大之后就知道了。”

    现在我长大了,但是我还是不明白。

    我在沙漠中长大,后来一直行走,最后到了这个城市,见识了不少的人和事,按理说应该比别人更看得开事情,也更明白道理,但是我好像还是什么都弄不清楚。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小时候认为的那样,自己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里的一粒沙子,尽管被风吹到了绿洲,我也还是一粒沙子,哪怕最后再跑远点,进入了草原,我也只会是防沙格子上被拦截的沙子。

    很久没有在清晨时候出去了,我穿梭在晨练的人群中,看着老人们舞剑挥拳,想着如果爷爷健在,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生活习惯吧。

    街头的早餐店早就出摊了,我买了六人份的早餐,老板娘笑着对我说:“照顾一家人很辛苦吧。”我笑着回她:“是啊。”老板娘又递给我一个茶叶蛋,“给,请你吃的。”她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们四点就出来摆摊了,也很辛苦,但是没办法,家里两个孩子要读书呢。小姑娘,生活再困难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拎着早餐跟她告别,心里有些温暖,有时候觉得生活在这个城市也挺幸福的。

    慢慢踱步回去,天已经大亮了,上班的人也多了起来,公交站台上汹涌的人潮,地铁站口也有奔流不息的行人,还有忙碌的出租,我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守着一家小店还是挺幸运。

    但是到了店门口我就不觉得自己幸运了,因为荀仁杰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

    里面五个小家伙还在睡觉呢不过幸好我是锁了门出去的,不然就坏大事了。

    荀仁杰还是昨天那身衣服,脸上除了对着我硬挤出来的笑容就是疲倦,应该是一夜没睡吧。我走过去,抱住他,抬头问他:“怎么不先回家睡觉”

    “太想你了。”荀仁杰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即从我手里接过六份早餐,有些吃惊地问我:“这是你一个人的早餐”

    我边开门边回他:“算好你今天会来,特地给你买的。”

    “那也不用这么多吧。”他明显是觉得我在说谎,“是不是还有别人要吃”

    “不”我开好门刚准备进去,就从玻璃里看到翩翩而来的袁维杜,“不是,就招待你和袁维杜。”

    荀仁杰也看到了走来的袁维杜,小声在我耳边说:“原来是她吃得多。”我朝他胸口打了一拳,立马转身去迎接我的袁大小姐。

    还好那五个家伙识相地变了身,而且还乖巧地把自己放在了角落,真是欣慰,那么多吃的没白给。

    我们三个进去之后袁维杜就开始奚落我,当着荀仁杰的面说我重色轻友。

    “行,行,我都认了,您别气了,来吃早点。”我谄媚地把茶叶蛋都帮她剥好了。袁维杜也不跟我真客气,拿了就往嘴里送,我又剥好一个给荀仁杰。唉,这都是什么事啊,天天伺候人。

    “呐,这是你要我带给你的。”袁维杜指了指放在她脚边的纸盒子。

    “我要你带的”我明明记得我没让她给我带任何东西啊,我只说要看她男朋友。袁维杜向我投来一个“老娘都给你带来了你还想怎样的眼神”,我吓得连忙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八个小椰子。

    我看着椰子呵呵傻笑,真的不记得我让她带过这种东西。

    “万疆你还不满意”袁维杜吃完了茶叶蛋又喝起了豆浆,“你说让我爬树上给你摘椰子我都做了,你还想要我怎么”

    “这椰子是你爬树上摘的”我和荀仁杰异口同声地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袁维杜送完椰子就去工作了,荀仁杰也被我催着回家睡觉了。五个小东西又变了回来,看着他们吃剩的残羹冷炙,坐在地上默不作声地闹脾气。

    真是服了这群家伙,我再去给你们买早餐行了吧

    、第十章圣诞节第一节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百货商场都开始装扮起来,各式各样的圣诞树仿佛在一夜间拔地而起。为了迎合节日气氛,我也准备把空了许久的橱窗拿出来装饰。但就在选杉树还是松树做圣诞树的问题上,荀仁杰和袁维杜发生了不小的争执。袁维杜坚持用黄山上的松树而荀仁杰坚持用日本秋田县的冷杉。

    我的电话因为这件事不停地响起,他们俩都在公司工作,却因为害怕我听了另一方的意见而一直打过来试图说服我。

    “告诉你家荀仁杰,别这么崇洋媚外,黄山上的松树就是比秋田的冷杉好,什么年代了还不知道国产货的优势。”

    “万疆你别听袁维杜的,黄山上的松树有几棵不是国家保护级别的,就算她能弄来我们也不能为了过个圣诞就破坏黄山的生态。”

    “阿疆,你听我的没错,就用松树,配套的树顶星、彩灯,还有雪花片、小礼物什么的我都帮你选好了,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订货,明天就能送到你店里。”

    “万疆,你开门,我订的冷杉已经送到你店门口了。”

    这仗终究是荀仁杰赢了,我挂掉电话出去一看,果然一棵近两米的冷杉树就出现在了我面前。送货员帮我把树移到了橱窗内,我看着这棵什么装饰都没有的圣诞树,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不帮我订一棵装饰好的。

    五个小家伙躲在帘幔后面偷看这棵树,瓢又兴奋地喊道:“是庆祝师傅回来了么”我对它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告诉它如果再乱说话我就拿它的皮毛做冬衣。

    没一会儿袁维杜又打电话过来,“阿疆,冷杉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其他东西都得我来买,我刚订了瑞士和土耳其的软糖还有比利时的巧克力作为小礼物,圣诞之前肯定能到,其他装饰,我也都下了单,明天你就准备签收吧。告诉你家荀仁杰,这次再跟我争我可真不饶他了。”

    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就是。

    “还有吃的我也都订好了,你要是自作聪明地忙活我就把一整只火鸡塞你嘴里。”

    “是,是,我都听清楚了,你就别在这事上较真了,好好工作吧。”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袁维杜,这些事也非要跟荀仁杰较劲。

    十二月二十号也就是明天,是荀仁杰的生日,我正思量着该怎么给他过。跟五个小家伙围坐在地上,人手一杯鸳鸯奶茶,我问道:“如果明天是你们男朋友的生日,你们会怎么给他过”

    盆看着锅,锅摇摇头,道:“我没有男朋友。”

    “我也没有。”盆双手摊开。

    “师姐你是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吗”瓢这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白狐又爬到我身上,尾巴勾住我的脖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我。

    “碗,你说,”我把瓢抓下来放在地上,“如果明天是筷子的生要怎么给他过生日”

    碗正咬着吸管喝奶茶,听我这么说明显地呛了一下,它低下小脑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瓢这小东西又爬到我身上,偷偷在我耳边说道:“明天就是筷子的生日,它们已经说好了去听演唱会。”

    筷子也是明天生日太巧了吧。

    “去谁的演唱会”我已经放弃对碗的盘问了,直接问瓢这个间谍。

    “周杰伦啊,你不知道他吗”

    怎么你们也喜欢周杰伦是不是所有维度里都有他的粉丝

    “他们是要化作人形去么”好像我这个问题白问了,难不成是披着狐皮去么

    “是的。”碗这下子小声地回答道,然后她又像变魔术般的拿出了六张演唱会门票,伸出短小的前肢递给我,“师姐,大家可以一起看吗”

    你是黄牛么我接过门票,都是不错的位置。

    “好吧,那明天大家就一起去吧”

    不过很明显,盆,锅还有小豆子还没弄清楚状况,但是没关系,只要能给荀仁杰一个难忘的生日就足够了。

    晚上打电话给荀仁杰,他还在办公室。

    “怎么了我刚开完会。”

    “明天你有空么”我有点害怕自己会打扰到他,妨碍他的工作,所以只敢小声地问。

    “是想我了吗嗯”他的声音恢复了一点俏皮。

    “昂,想你了,明晚有空么”

    荀仁杰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我仿佛看到了他扯起嘴角的帅模样。

    “既然你想我了,那我怎么都是有空了。”电话“嘟”了下,他好像又有电话进去了,“万疆,我好像有电话进来了,应该是之前跟我谈合作的。”

    “没关系,挂电话吧,反正明晚就可以见面了。”虽然我很希望荀仁杰多点时间陪我,但是如果他的事业需要我牺牲一点,我是不会说不的。真没想到啊,我也能做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对不起万疆。”他的声音里有很多的歉疚,我知道的,他有多想把所有的时间都给我。

    “没关系啦,我当不了你坚实的后盾,再不多理解你支持你,就不配当你的女朋友了。赶紧接电话吧。”我安慰他,也是在说服我自己。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二天一大早小家伙们就开始为晚上的演唱会做准备了,活像要去秋游的小学生。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只是它们喜欢这样罢了。

    “师姐,你可不可以给我们准备一点吃的”瓢又用它水汪汪的大眼睛来迷惑“敌人”了。

    “干嘛带

    ...
正文 第16节
    吃的”我没好气地回它。小说站  www.xsz.tw

    “防止我们饿啊。”它这话说得

    旁边的锅和盆还重重地点头表示一万个赞同。

    “没有吃的爱去不去”我待会儿还得抽空回家换身漂亮的衣服,怎么说今天都是荀仁杰的生日,我哪有功夫跟你们磨。

    “师姐,”一向不怎么参与类似谈话的碗也跑了过来,“我也有个问题。”

    “说。”

    “除了我和瓢会变成人形,它们三个好像都不会。”它指了指盆、锅和小豆子。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刚想说那就不带它们去呗,那三个家伙也学着瓢的样子装起可怜来。算了,你们厉害,我走到藤椅旁,翻起百宝袋。记得师傅以前好像给过我一件隐形衣还是什么的,就是不知道那一件能不能把它们三个都塞进去,而且好像这件隐形衣还时灵时不灵。

    终于被我翻出来了,银色的隐形衣皱得不成样子了。我一次都没穿过,因为这件隐形衣对我一点不灵。就不知道对盆它们灵不灵了。

    “你们穿上试试。”我扔给它们,三个小家伙一齐钻进去。竟然刚刚好,遗憾的是,依旧不能隐形。

    “呐,这下别怪我了,是隐形衣不灵光。”说着我就要去把隐形衣拿回来放好。碗却在我身后小声地说:“师姐,是你没念咒语。”

    我的动作僵住了,还要念咒语师傅从来没告诉过我啊。我往后退了一步,对着碗做了个请的动作。这小白狐怯生生地走到我前面,对着隐形衣一通念,结果还真的就把盆它们给弄不见了。

    我这个师姐又丢脸了。

    筷子中午的时候就找来了,他变了身,站在门外,怎么都不愿意进来。

    “去吧,都去吧。”我挥一挥手,让那群满眼祈求的小家伙获得了自由。

    算着时间,我在见面前一个小时回家换了身衣服,灰色小网格的呢子外套,里面是一条深色碎花及膝群,一双袁维杜去年嫌我没有女人味送我的半女人味的小高跟,头发也被我梳成了韩式包子头。我站在穿衣镜前美美地转了个身,脑海里却出现了上次差点被车撞的画面,那天也是,换了美美的衣服,准备去跟荀仁杰一起去电影院看男神,结果

    我赶紧摇了摇头,不会每次都这么邪乎的。

    荀仁杰说会开车来接我,我就立在店门口乖乖地等他,心里面有一点开心,还有一点担心。说上次那件事在我心里一点阴影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等到他的车出现在我视线内的时候我才舒了一口气。看他下车朝我走来,手上还拎了一个盒子,脸上是幸福的微笑。我也朝他笑,在这个不算多温馨的傍晚,我就要开始给我男朋友过一个难忘的生日了。

    偏偏这个时候,我竟然不争气地想打喷嚏。多煞风景啊。可是这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我用手罩着嘴巴,“呵欠”我感觉有鼻涕流出来了。

    这时候荀仁杰已经在我旁边了,“纸巾。”我含糊不清地说,因为好像嘴巴里也有东西。荀仁杰把纸巾递给我,我转过身去擦。这么丑的样子我才不要让他看到。

    可是印在纸巾上的并不是鼻涕,而是血。殷红的鲜血印在洁白的纸巾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

    “万疆。”荀仁杰抓着我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感冒了”

    我赶紧又擦擦,然后回过头,笑着对他说:“不是。”

    可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恐,整个人也后退一步,他指着我的牙齿说:“血,万疆你的牙齿上怎么有血”

    有血么我用手指碰了下牙齿,放在眼前一看,指尖竟然真的沾了红色的血液。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笑着撒娇把这茬糊弄过去,可是牙齿上面也是该死的血,我没法笑出来。要怎么办呢

    又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要出来,我赶紧用手捂住鼻子,结果那股暖流逆流地更凶猛了。我的手指根本抵挡不住这股洪潮,一下子,一股血液就从我的鼻子里喷出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看着一步之外的荀仁杰,他受了不少惊吓,右手想伸过来帮我擦干血液又无从下手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竟然都是鲜血。

    怎么会这样我感觉自己的视线也模糊起来,因为有一片潮水很快就覆盖住了我的眼睛。

    “万疆万疆”我听到荀仁杰在叫我,可是我已经快要没意识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第十章圣诞节第二节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没有温度的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罩住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不是荀仁杰,是我的好闺蜜袁维杜。

    “袁维杜。”我叫她的名字,她才把埋在杂志里的脸抬起来。

    “醒啦。”她合上杂志,抱起沙发上的那捧白色小雏菊,走过来,“病怏子,给。”我坐起身接过捧花,嫌弃地说:“该不会你从哪个婚礼上偷来的新娘的捧花吧。”

    袁维杜白了我一眼,“这花我可是让人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本来是盆盆栽,听说你生病了,我二话没说就把它们掐了拿来送给你,还不够意思吗”

    够意思了,我嘴上虽然嫌弃,但是想起这花又名长命菊,我就知道她的心思了。可是闺蜜之间怎么能这么矫情呢,我接话道:“要是帮我把住院费付了就更够意思了。”

    袁维杜作势要揍我,我赶紧抱头,这丫头可是黑带一段,我才不要惹她。

    “费用你男朋友早就帮你付过了,你要是想的话,还可以在这儿再住几天。但是我觉得是没什么必要了,因为你,”说着她突然用食指戳着我的额头,“一点毛病都没有”我的脑袋都被她戳得晃荡起来。这臭丫头力气真大。

    “我没有生病”想着昨天血流满面的场景,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是个健康的人。

    “怎么你想生病啊想都别想,接到荀仁杰的电话说你情况不好我可吓呆了,你以后不准这样吓人了,听到没有”

    我点点头。

    “还想生病,快点起来回去吧,我还得去上班,你男朋友倒好,凌晨四点一个电话把我招来,自己飞去北京忙工作了。以后不准生病,懂真耽误事儿。”

    “懂,懂。”我抓过袁维杜在她脸上亲了下,让这两个日理万机的人为我忙来忙去我还真不好意思。

    回到店里之后才想起来那五个小家伙,我一夜不在,它们去哪儿了呢

    我跑到角落看纸盒,里面什么都没有,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它们的身影,它们会去哪儿了呢

    我坐在藤椅上发呆,仔细回想着昨天流血的事情,想得脑袋都晕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是天气燥热,那也应该只流鼻血,为什么口腔和眼睛会出血呢

    算了,我从百宝袋里拿出万金油,刚准备抹在太阳穴上,就发现那件隐形衣已经回到了里面。我把它抽出来,一张纸条就落了下来,看来是那五个家伙留下的。

    纸条被动过手脚,上面什么字都没有。我想起盆它们第一次来时,带来的师傅动过手脚的信,立马就端了一盆水过来,把纸条放进去,上面果然就显出了几行字。

    师姐:

    演唱会结束我们回来,肚子好饿,所以就把零食都吃了。

    我瞄了眼放零食的柜子,果真被它们扫空了。

    筷子邀请我们去他家住些日子,我们想到已叨扰师姐多日,就决定立马动身,希望师姐不要怪我们没有跟您打招呼。

    我们实在找不到你,警察局也去过了,但是你不在那。

    最后,感谢师姐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日后师姐若用得着我们,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为师姐。

    碗瓢盆锅小豆子

    敬上

    读完这张纸条也消失掉了,像上次师傅给我的那封信。空荡的屋子里再也没有它们为了争抢食物的打斗了,也没有它们变身时“嘭、嘭、嘭、嘭、嘭”的声响了。栗子网  www.lizi.tw很快圣诞节就要到了,我原本还想着给它们准备什么礼物,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袁维杜准备的那些糖果、巧克力和大餐,它们也没法尝到了。希望筷子多给它们准备些好吃的吧。

    “shopgirl”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听这话我就知道是怪美男又来了。

    “本尊在此”我撩起帘幔迎接他,这次我可是要主动出击,不能再让他嚣张了。

    他看着我叉腰的霸气姿势,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我最讨厌别人笑了”我对他真是忍无可忍,要不是那张帅脸和手上拎着的草莓,估计我早忍不住给他一巴掌了。

    他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稍作停留,低下头看着我,“这帘幔该换了。”

    我的帘幔换不换关你什么事真想把他一拳打倒在地。可是进门都是客,我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要捕梦么”问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自觉的坐在了沙发上。

    “你觉得呢”他把带来的一小桶草莓放在茶几上,用他笑起来月牙般闪闪亮的眼睛盯着我看,“这次不会又因为准备得不充分就不给我捕梦吧”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香的汁液立马在口弥漫开来。比昨天那一口鲜血的滋味美多了。

    看在草莓的份上就给你捕梦吧。

    我拿出红绳,绑在怪美男洁白的手腕上。他却看着我,狡黠地笑,月牙般的眼睛好像醉了。我忍着不去看他那张魅惑的脸,等着捕梦网一动,就可以进入他的梦境中了。

    他的梦境竟然是在医院附近,而且就在我刚回来的那家医院附近。我站在医院前面的景观树后,从一个对方看不到的角度关注着医院大门进进出出的人。

    他到底在这儿干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又升上了我的心头。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我就看到了从医院出来的我和袁维杜,那时候袁维杜正往公司打电话说推迟会议,而我跟在她后面,尽可能地捂住身上的血渍,但是因为范围太大了,用什么方法都遮不住,除非是脱下衣服,可是十二月的天气真的太冷了,我没勇气做这种事。就看到我的表情极其无奈,而袁维杜高贵洒脱的样子跟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是来看我热闹的么

    我恨得牙痒痒,一下子就冲出了梦境,看着面前依旧挂着笑容地他,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怪美男好像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他看在沙发上,一副悠闲的模样,“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你怎么不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这个偷窥狂”我难得被人惹到盛怒的状态,要不是怕自己打不过他,我早一拳抡过去了。

    “不看就算了。”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顺手拿起一颗草莓含在嘴巴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我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的脚步并没有因为我的询问而有所停顿,门在他的身后“啪”的一声关上了。

    、第十章圣诞节第三节

    圣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彷彿一场大雪落下,她就会在门外停下。

    袁维杜提早给自己放了假,跟我一起忙活了一个下午才把圣诞树装饰好。当她累得瘫倒在沙发上时,我才想起来还没给她和荀仁杰准备礼物。

    正思考着该买什么给他们,袁维杜就在沙发上摆起来美人睡姿来,“阿疆,你会不会不想我当电灯泡啊”

    我抛了个白眼给她,“会,那你赶紧走啊。”刚说完袁维杜就“嗖”的一下爬了起来,威胁我说:“万疆,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嘿嘿。”我走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我比较嫌弃荀仁杰。”

    袁维杜一副受不了的模样,一把把我推开,“太假了。”

    不一会儿荀仁杰就电话我说他已经到机场了,我比划着告诉袁维杜,她就拿起电话让酒店把圣诞晚餐送过来。

    机场到这个区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半个小时之后我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套上厚重的羽绒服出去等荀仁杰。当然,袁维杜是一脸看不起我的模样。

    “哎,你给他绑根红绳不就完了,哪有那么多矫情的事儿。”

    “大小姐我又不是你”说着我戴上帽子就出了门。

    空旷凄冷的大街上没什么行人,看来今天芳邻们的生意也不算好。寒风从我衣服的下摆里钻进去,像条冰冷的毒蛇,在我身上肆意地游走。我冷得直跺脚,双手插在口袋里握得紧紧的,却也忍不住跟着身体一起颤抖。

    再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可以见到荀仁杰了。

    昏黄的路灯在凄冷的天气里竟然清明起来,不似夏天有蛾子萦绕的那般尴尬样。我就在这还算清晰的灯光下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没错,就是那个怪美男。

    他站在马路对面,也看着我。深蓝的大衣很适合他,棕色的棉靴也很配他。如果不是他在我面前有“前科”,凭他这般帅模样我倒是不介意带他一起过圣诞。

    他忽然朝我挥挥手,叫我过去。我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别人,然后指了指自己。他点点头。

    我并不想过去的,可是双腿好像不听使唤般的朝他走了过去,到他面前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双月牙般的眼睛。

    “有什么事么”白气从我的口中呼出,一下子就被严寒吸走了。

    这时他伸出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一株植物就出现了。

    “给,圣诞礼物。”

    我接过来一看,这植物的叶子像葵的叶子,形状像马蹄,“细辛”我问道。

    他摇摇头。

    我把它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味道很像蘼芜,辛香味也不足细辛,“杜衡”

    他点点头。

    “送这个给我干嘛”哪有人送这玩意儿的,满大街不都送花么。

    他月牙似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并不回答,只是优雅的一转身,然后背对着我做出再见的姿势。

    怪美男离去的背影在这个节日里显得格外凄凉,我站在他看不见的身后也挥挥手,拿着那株杜衡继续等待荀仁杰。

    不知不觉中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抬起头,漫天的雪花迎面飞来,跟我撞个满怀。真是天公作美啊,今天的气氛太适合下雪了。

    路灯照着雪花一路向下,她们轻快地飞舞、盘旋,然后拥抱大地。

    “万疆”荀仁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身后,我转身,看到漫天飞雪下的他。

    他包裹在藏青色的大衣下的身子站得笔直,朝我张开双手。

    “来吧。”他对着我笑,我仿佛闻到了春风吹来的十里花香。

    我奔向他,他抱起我,让我离地飞旋。我被幸福撞得晕头转向,只知道伏在他的肩上“咯咯”直笑。

    寒气被我们带进店里,袁维杜看着腻歪的我们一脸鄙夷,她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印度地毯,吃的也放在了矮桌上。

    “你们要不要再出去甜蜜会儿”餐具也放置妥当了。

    “不要了不要了。”我拉着荀仁杰坐到地上,刚一坐下却又是一阵头晕。

    一定是刚才出去吹风受了点寒,我摇了摇,让自己清醒过来。

    “好啦。”袁维杜也坐定了,“我们就不要说什么了吧,都不是基督教徒,直接开吃吧”

    看着满桌美味佳肴,我早就想开动了,可是刚瞄准火鸡腿,头又忽然晕了起来,而且这次更严重了,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晃。

    “地震了么怎么这么晃”我闭着眼睛,一只手揉着脑门问。

    袁维杜已经在那边分起了苹果派,她看都没看我,戏谑地说道:“我看你是幸福得晕掉了吧。”一旁的荀仁杰已经发现我不对劲了,他一只手搂住我,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问我:“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刚说完一阵巨大的疼痛就袭来了。

    痛,全身都痛,好像内脏全都在打架,皮肤也被外界鞭打。

    “痛”手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刀和叉子都落到了地上。

    我倒向另一边,荀仁杰连忙来捞我,可是根本捞不到,我就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然后蜷缩起来。

    “万疆”

    “阿疆”

    荀仁杰和袁维杜惊恐地叫我的名字,可是我太痛了,没法跟他们说话。

    怎么会这样

    情况远比我想得要糟糕,因为我又流血了,而且这次不止是鼻子、口腔和眼睛,还有身下。

    “她流产了”袁维杜惊呼道。

    “不是”荀仁杰抱起我,“不是流产马上去医院”

    “痛”荀仁杰碰到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好痛,现在我连呼吸也觉得困难,因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剧烈疼痛。

    但荀仁杰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他还是抱着我,想带我去医院。

    “痛,别碰我。”我用光了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荀仁杰听了愣了一秒钟,立马又把我放回到了地上。

    血液不停地从我的体内释放出来,染红了我的衣服,也给新地毯镀上了一层红色。荀仁杰和袁维杜跪在地上看着我,不停地交谈着。可是我听不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无止尽的疼痛。

    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猫,在最后关头苟延残喘,我太清楚等着我的是什么了。

    是的,没错,我可能要死了。

    、第十章圣诞节第四节

    感觉时间过了好久,血液由刚开始的喷薄而出变成缓缓流动,疼痛也在一阵又一阵莫名的芳香气中减退了不少。是什么味道呢我闭着眼睛嗅着鼻子闻。

    原来是草莓的清香。

    这会儿也可以听清楚荀仁杰和袁维杜在说些什么了,荀仁杰在解释我没有怀孕,更不会流产,而袁维杜的声音里有哭腔,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问道:“怎么办要怎么办”

    草莓的香气仍然源源不断地进入我的鼻腔,然后顺着进入体内。它就好像舒缓剂,温柔地抚平我的疼痛。

    可是哪来的草莓呢前几日怪美男带来的草莓早就被我吃光了,今天他带来的可是一株杜衡。难不成是杜衡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微微地抬起手,指了指放在玄关处的杜衡。

    “你指什么”荀仁杰立马就凑近我,耳朵靠在我的嘴巴上,可是我说不出话,因为满嘴的血液已经快把我的食道黏住了。

    袁维杜则快步走了过去,她拿起那株杜衡,“你是不是指这个”我点点头,她就把它拿过来放到我的手里。

    那株杜衡的靠近带来了更加浓郁的草莓香气,我把它抓在手里,皮肤竟然一点都不痛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株杜衡这么奇怪,原先拿到的时候明明是辛香味,现在却变成草莓味了,但是它仿佛就是治愈我的神药。

    我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口中咀嚼,身上的流血竟然就都止住了。虽然我知道自己现在满脸甚至满身都是血,但是这一刻的喜悦我还是要跟他们分享。

    “我不流血了。”我知道我现在的微笑一定很吓人,但是我还是咧开了嘴巴。

    荀仁杰难以置信地抓着我的双肩,仔仔细细地查看我的五官,果然是止住血了,他松了一口气,把我让给了袁维杜,这个臭丫头竟然哭了起来,她抱着血人一般的我,像孩子般“哇哇”大哭起来,“阿疆,我不是跟你说以后你不准再吓我了嘛,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把整株飘洒着草莓香气的杜衡吃下去之后整个人就好了,除了因为流血过多导致脸色有点不太好,其他都正常得很。

    这场圣诞晚宴也在我大难不死之后结束了,袁维杜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明天她会给我送来眼窝、当归、白芍等一类中药,让我一定要注意进补。我上前抱住她,答应她一定会注意。荀仁杰立在我

    ...
正文 第17节
    身后一言不发,等送走袁维杜之后他忽然在身后抱住我。栗子网  www.lizi.tw

    大雪还没有停,雪花一片片的飞旋而下,它们短暂的生命在落地之后就画上了结局。我伸手去接这些冬天的精灵,身后的荀仁杰一把握住我的手,他的头放在我的脖颈上,呼出的热气暖暖湿湿的。

    “万疆,就算是为了我,放弃你的一切吧。你的以后我来负责,求你跟过去告别,别再跟这些危险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关联了。”

    “求求你,放弃吧,我不想因为这些失去你。”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左手腕上的镯子又闪出一丝幽蓝的光。

    我转过身,抱紧他,“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荀仁杰抱着我睡了一夜,原先我还打算说小时候的故事给他听,可他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我摸着他的脸,从额头滑到下巴,一下又一下。第二天我醒来时荀仁杰已经走了,桌上有做好的早餐,还有他留下的礼物和纸条。

    他说:“亲爱的,圣诞快乐。”

    我看着窗外银色的世界,把他送我的银色的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

    、第十章圣诞节第五节

    在家休养了几天我才又去店里,橱窗的圣诞树还亮着彩灯,真是天煞的,这两个家伙都不知道帮我断了电源。要知道,浪费是可耻的。这几天我就秉承着浪费可耻的态度,吃光了袁维杜和荀仁杰送来的各类补品。

    今天回来店里并不是非得开门做生意,而是我有预感怪美男会再次出现。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门口的风铃就响了起来,我抬头看去,竟然不是我等的那个人,但是来人还是好面善。

    “有人在吗”他问道。

    “有呢,进来吧。”他一进来我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夏天到我这儿来编红绳的那对情侣里面的男生嘛。

    他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串紫水晶手链,递给我说:“帮我重新编一下吧。”

    我拿过来一看,绳子还是好好的,“这好好的,为什么要重新编啊。”

    “因为我们分手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底气也没有,也只有并不想分手的人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你想不想复合”我问道,他看了我一眼,随即又点点头。“那就别重新编,你们会和好的。”我把手链还给他。

    他接过手链,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只要不是不爱了,始终会在一起的。”我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大男孩,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红绳已牵,想分开也不可能了。

    第二次来的客人才是怪美男,他又带了一小桶的草莓,等他径直走进来坐在沙发上,才把草莓递给我。

    “早日康复。”

    既然他这么有礼貌了,我也不能无礼,“谢谢。”

    不过总是要回归正题的,我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你的杜衡救了我,对么”

    他月牙似的眼睛盯着我看,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不然呢”

    “那上次在医院,”我瞄了他一眼,“也是你救了我么”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仿佛我的话是对他的夸赞,“不然呢”他说。

    “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忽然就停止了笑意,端正的坐着,目光依旧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你。这更像本能而非出于刻意,所以你没必要谢我,我并不是有心救你。”

    “出于本能”怪美男真的不愧是怪美男。

    他双手一摊,道:“天知道怎么会这样。”

    我的疑惑在他面前也是一团乱毛线,彼此心照不宣的接受这种奇怪的安排,谁也问不了谁。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对我用了什么法术,让我出于本能的保护你、解救你,后来发现不是,凭你的那点灵力根本不能对我怎么样。”

    我内心“呵呵”一笑,“你法力比我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乖乖的保护我。栗子网  www.lizi.tw

    “不过就在我调查你的时候,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他说着就上来抓住我的手,然后盯着玉镯看了会儿,说:“你竟然戴着双鱼玉镯。”

    我猛地从他手中抽回手,把玉镯藏进衣袖里。

    “我又以为是这镯子搞的鬼,后来发现也不是,就是本能,不是任何外力因素控制的。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不过既然说到镯子,我就忍不住问他:“那你知道是谁在这个镯子上对我下咒,又是谁把它送到我面前了么”

    “你连这个都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满脸的鄙夷。可是我弄不弄得清楚,跟我活多久到底有什么联系

    “你还记得你跟你师傅的修行吗”我点点头,“这镯子是你师傅世敌的武器,本来是想用来害你师傅的,但一眼就被你师傅识破了,他就只好转移目标,祸害你了。”

    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躺枪“但这镯子是我男朋友的奶奶给我的啊,她怎么可能是师傅的世敌。”

    “她确实不是,但是她跑去算命,听信了别人的话,说镇得住这只镯子的女人才是他孙子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所以,她就拿来给你了。”

    迷信害死人啊奶奶

    越听越觉得自己好无辜,在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都是由师傅曾经的仇敌带来的。不过幸好,他们没能叨扰到师傅。

    “我在梦中见过师傅,他说对的人就可以帮我褪下这只镯子,是荀仁杰么”我内心抱着巨大的希望,因为这世上,我认准的人就是他了。

    “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把你的情况都告诉他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在我听来就是一颗,它在我的耳边“嘭”的一声爆炸,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炸成了炮灰。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把你的情况都告诉荀仁杰了。”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我一定上去把他头发都扯光了。荀仁杰一直在劝我放弃奇奇怪怪的事,现在知道我被困在诡异的事端里,而且生死就悬在一线之间,他一定会疯掉的。

    我得忍住,还有问题要问他,“那你知道我师傅他去哪儿了么”也许找到了师傅,一切就可以尘埃落地了。

    万能的怪美男这时候竟然摇了摇头,然后他站起身来,“你师傅他是个迷。还有,荀仁杰马上就要到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留我一个人面前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果然不到三分钟荀仁杰的脚步声就在店门外响起了,我坐在藤椅上,连门都不敢开。

    “万疆,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我不做声,也许他等一会儿,就会以为我真的不在。

    “万疆,开门,不然我砸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威胁,我想到上次被他砸坏掉的那扇门,赶紧起身去放他进来。

    他还是一身正装,头发却是凌乱不堪,我还没来得及帮他整理下,就被他拖进了怀中。

    他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跳动着的心脏节奏分明,我贴在他的胸口,听他吸气呼气。

    “万疆,”他终于开口了,只是间隔了很长时间才继续说话,“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你。如果那封匿名邮件说得都是真的,那我只能说,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脱离这场噩梦的方法。”

    他跟我想得不一样,没有因为我遇到奇怪的事情就疏离我,虽然他口口声声让我远离奇怪的事情,但是如果我是身不由己,他就会架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我紧了紧抱住他的双臂,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低头看我,也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万疆,如果我带你走出这场困境,你能不能从此以后再也不跟这些事情纠缠”

    “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那能不能,就嫁给我”他的眼神里期盼大于不安,是的,他在等我说那句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微微一笑,又紧了紧抱着他的双臂,“好。”

    从前只有师傅会把我从泥沼中救出来,现在我可以依赖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十一章于阗第一节

    世界各地跨年的钟声即将响起,新的一年仿佛承载了许许多多的美好的希望,踏着时间的列车向我们驶来。以前的那段日子,每当看见天空中大朵大朵的烟火,我就会问师傅,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后来我跟着袁维杜,她竟然带着我去金茂大厦看烟火。

    袁维杜那时候的发型就像电影里的小月,参差不齐的刘海,过肩的黑直发。她把我带去上海,一路直奔金茂大厦。可是那时我还很笨,根本不知道矗立在我面前的宏伟建筑就是电影里周谦和小月和好的地方。

    我被蒙住了眼睛,袁维杜牵着我的手,带着我乘电梯上去,又转来转去,再乘电梯,再转来转去。转到我快要吐了,她才松开我的手,说:“好了,你可以摘掉眼罩了。”

    拿到眼罩的刹那我震惊了,那个椭圆形的隧道竟然就真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想到小月让周谦说的那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对不起。可是此刻,我想对袁维杜说得不是对不起,而是我爱你。说实话,要不是我的性取向顽固的正常,可能很早之前我就以爱情的名义爱上袁维杜这个臭丫头了。

    只可惜,今年袁维杜不能再跟我一起跨年了,几个小时之前她出现在我的店门口,就在门外大喊:“阿疆我要走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赶紧披上外套出去,结果这个臭丫头一见到我就一屁股坐进车里,我隔着车窗问她:“你又要到哪里去”

    她裹着白色的长羽绒服,黑色的帽子下面是她柔顺的长卷发,这丫头怎么看都比很多明星高几个档次。

    她把手搭在车窗上,我顺势握住,她说:“外公他想整死我,年底他在乌鲁木齐买了块地,现在让我去开发成购物广场。”

    我的嘴角抽搐,有钱人家的生活真不是我们能懂的。

    我只好安慰她说:“没关系,很快就过年了,到时候杜老先生是不可能不把你接回来的,就算他不让你回来,你爸妈也舍不得你,对吧”

    袁维杜摇了摇头,“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姑娘,你这么说你家人,要我怎么附和呢

    “阿疆,如果我不能回来,你一定要去乌鲁木齐找我,我不想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年。”她的模样就像一个可怜的孤儿,我拍拍她的手,跟她保证:“你要是回不来我一定去找你,放心吧。”

    袁维杜点点头,前面的司机小声提醒道:“小姐,离登机还有三十五分钟。”

    “那就走吧。”说完她就松开了我的手。

    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保重,然后退到路边看着车子载着她渐行渐远。

    其实袁维杜走了我也有点难过,因为她在,我好歹还能赖在她的办公室里跟她一起跨年,她不在,我可能就得一个人冷清的看电视了。荀仁杰工作那么忙,一起跨年这种奢侈的事,我连想都不敢想。

    还是叫了外卖自己安分的待着吧,我刚拿起电话准备订外卖,荀仁杰就打电话过来了。

    “在店里么”他问我。

    “在的。”

    “那就好,马上会有车去接你,你到我家来。”电话那头的他好像还在翻阅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那你呢”我怕自己跑去守着一个更大的房子,那还不如在这个小屋子待着呢。

    “我马上也往家赶。好了,听话,我得挂电话了。”

    他挂电话的速度永远都比我快。

    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就暗沉了下来,这就是冬天不如夏天可爱的原因吧,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这个萧瑟的季节。

    车子载着我在这条里缓慢穿行,但就是这么慢的速度,也差点出了事。

    一个紧急刹车,我的身子往前一个大踉跄。“怎么了”

    司机还没回我的话,就下了车。我也跟着下了车,发现前面地方瘫坐着一个女人。

    “有没有伤着哪里”司机问她,她却抬头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没事,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她就这么盯着我,眼角浮出笑意。

    “你还记得我么”

    这话是问我的,我拼命得头脑风暴,想在记忆里找出这个女人存在过的证据,可是就是怎么都搜索不到。

    见我不回答,她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司机说:“我没事,你们赶紧走吧。”

    司机走过来要我回车里去,我却看着这个女人看出了神,虽然我不记得在哪儿见过她,可是她身上好像有某种魔力,能吸引住别人的目光。

    、第十一章于阗第二节

    原以为会是我等荀仁杰,没想到这个家伙这次动作这么快,已经换上了居家服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听见我进来,他就在里面发号施令:“万疆,你快把沙发上那套衣服换上,然后进来帮忙。”

    “你在忙什么啊”我刚准备把头伸进去看看,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立马转身过来挡住我的视线。

    “让你换衣服就快去,快去”他把我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还踹了我屁股一脚。

    真是怎么会有这样的男朋友

    换好衣服进去才知道他在准备什么人参乌鸡汤。

    我拿起那根多须的人参,仔细地端详它,“哎,你是不是买到假参了这皮怎么这么老,还是黄褐色的,你再看这须上面,还有小疙瘩呢。”

    荀仁杰正把乌鸡从包装袋里拿出来准备清洗,听到我这么说,白了我一眼,跟我解释说:“这是一根特等百年野山参。”

    “什么”我吓得把那根参恭恭敬敬地放回了盒子里,“百年的野山参你也敢拿来吃要吃你吃,我可不吃。”且不说吃一根百年山参是不是对它的不敬,也不说这对它药用价值的糟蹋有多大,要知道一根百年的老山参随随便便都是几百万的好么我要是吃了肠子都得悔青,几百万的东西哪里是拿来吃的

    荀仁杰打开水龙头冲洗着那只乌鸡,动作不太娴熟,却也不算笨拙。“你是不是嫌它贵才不肯吃”

    真是一语中的。

    “大少爷,这根参怎么都得几百万吧,你就忍心把它吃了”真是看不惯有钱人骄奢的生活啊。

    “小傻瓜。”荀仁杰放下鸡,把我圈到了身体前面,然后拿出那根人参,“骗你的,我哪里舍得花几百万给你买根参吃,这是奶奶让我拿给你的,你看,它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人参,哪里是什么百年老山参。”

    我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说完又一记爆栗就来了,“我骗你干嘛出去出去,我给你熬汤。”

    荀仁杰的手艺果真不错,鸡汤基本上没有了参的苦味,鸡肉也更加的香嫩了。里面还有枸杞、红枣和姜片,样子看起来也不错。

    “哎,你怎么连这个也会做”我舀了勺汤喂给荀仁杰,“是不是以前给前女友做过”

    荀仁杰喝了汤顺手又给了我一记爆栗,我真是受尽欺负,要不是这汤这么好喝,我一定泼他一脸。

    “奶奶常做来给全家人补身子,看多了,自然就会了。”他戴着一次性手套,把鸡肉撕碎,然后喂给我吃。

    美餐一顿之后到了各大卫视跨年晚会的时间,我拉着荀仁杰一起看。他抱着我,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节目也分享我们的过去。

    荀仁杰告诉我说,他小时候跟邻居家的小孩子一起去幼儿园,那个男孩儿非要回家,他就拼命阻止他,边拉着那个男孩儿边哭。我说我小时候有一次不听话,自己跑去沙漠玩,结果迷路了,最后被爷爷找到,挨了顿胖揍。

    荀仁杰说他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女生,但是那个女生不喜欢他。我在他胸口狠拍一下,告诉他以前跟师傅行走的时候有个骑行的男孩子喜欢我,推着车子跟在我身后走了十多天才跟我们分道扬镳。荀仁杰佯装生气地狠狠地亲了下我的脸。

    荀仁杰说去年八月他认识了一个小兽般的女孩子,一开始他对她很好奇,可是他不好意思跟她做朋友,后来他为了能跟她接近,做了一年的巡警,不肯调去更好的区域,也不肯调换职位,虽然他一开始的志愿是要做一名刑警。

    “那后来呢”我问他。

    “后来啊,”他抱着我,摇摇晃晃,下巴抵在我的头上,“后来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爱意。我凑上去,嘴巴贴上他柔软的嘴唇,主动发起攻势。他搂住我的腰,慢慢地把我放到沙发上,然后亲吻就铺天盖地的来了。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亲吻我的节奏却丝毫没有变慢,身上的衣服被褪去了大半,他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可以吗”他的眼神迷离,像酒醉后的样子。

    我知道自己是愿意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就连我的精神,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我所有的所有,我都愿意给他。但我的双手却是抵在他的胸前,一副抗拒的样子。我移开双手,放在他的臂膀上,轻轻地来回抚,而后对他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我的料想之内,只感觉到外面一片亮光,把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堂起来,我睁开眼睛,发现外面湖面上空竟然有大朵大朵的烟火绽放然后如流星雨般落下。

    荀仁杰很快的帮我把衣服穿好,站起身来拉着我到阳台上去看烟火。他披着毯子,在身后抱住我,把我也裹了进去。

    成片的烟火在湖面上空绽开,划破了这片宁静黝黑的天空,最后如流星雨般落进湖里。

    中间隔了一分钟,整个湖面又恢复了平静,我以为烟火都放完了,掉头看着荀仁杰,他却说:“还没完。”他的话音未落,外面就又明亮了起来,我一回头就看到天幕上的五个大字。

    是的。

    万疆,我爱你。

    这五个字持续了几秒才落下,沉浸到湖底。

    “新年快乐。”荀仁杰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我也爱你。”我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们的爱已经装在宝盒里,浸到了湖底,如果想要改变她,是不是得让湖水先淹没自己

    、第十一章于阗第三节

    零点的钟声在全国各地响起,无数对新年期盼的欢呼声足以把人潮淹没,此刻幸福的我想到了远在乌鲁木齐的袁维杜,不知她孤身一身远在异乡是个什么感受。

    电话拨通之后袁维杜并没有立马跟我说话,周遭是嘈杂的各种声响,她像是在ktv里,而后就听她唱道:“一个人是快活,两个人才是生活。两个人都寂寞,倒不如一起寂寞。冰激凌溶化在一个最纯真闪躲,这么多的路都走过,怎舍得剩下我。就让这样一场风波,摩擦出回忆的泡沫。是我对你认识太少还是我自己想得太多。”

    这声音一点不像是她的,从前她唱这首歌就会落泪,不知道这次我不在她身边,她是否能够坚强一点。

    那个叫她白菜价牛肉的大男孩,带给她的伤痛,远比我想得更多、更持久。我真的以为她都好了,要不是听她再唱这首歌,我真的就要被她骗过去了。

    她继续唱副歌部分:“最爱你的是我,否则你怎么要我,否则我怎么可能赴汤蹈火,你说什么都错。你最爱的是我,还以为差一点走火,却带来属于我两个的烟火,美得我没话说。”

    后来袁维杜之所以会在跨年的时候带我去金茂大厦,也完全是因为那个大男孩。

    “怎么样阿疆,我唱得还可以吧”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俏皮,但我也不能因此就肯定她现在没有热泪盈眶。

    “好听呢。新年快乐。”除了说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找到什么话来安慰她,安慰她的那些话早在几年前就说完了。

    ...
正文 第18节
    “新年快乐阿疆,我要跟同事去拼酒了。小说站  www.xsz.tw先挂了啊。”我听见那头有人叫她袁总,她现在肯定是对那人比划着ok的动作,然后跟我再见吧。

    “去吧,少喝点。”这是我仅能交代她的事了。

    “阿疆”原本要走的她忽然又叫我。

    “嗯”

    “我终于来到他的城市了。”

    我的心里一惊,但是袁维杜已经把电话挂了。

    这边的荀仁杰已经催我去睡觉了,我拿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把袁维杜的那段曾经告诉他。还是不说了吧,愿这段回忆早日尘封。

    元旦假期跟我这种人基本上没有任何关系,跟荀仁杰那就是完完全全没关系了。清早就被他开车载回了店里,他也要去工作了。

    比我更早到店里的是一个巨大的礼物,用彩纸包装好了,上面还有一个装饰用的蝴蝶结。进来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我吓呆了,搞不懂是谁、又是怎么把它弄进来的,我的门根本不可能让这种size顺利通过。

    拿下蝴蝶结才发现了里面粘着的一张卡片,我打开来看,是熟悉的字体。

    师姐:

    新年快乐这是我们的小心意,希望你会喜欢。

    碗瓢盆锅小豆子筷子

    原来是它们。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拆开了包装,打开纸盒子,里面竟然坐了六只大小相同、形状各异,毛色也不相同的狐狸公仔。

    真是太可爱了。

    每只小狐狸差不多体长六十厘米,体高四十五厘米,尾长三十到四十厘米,搬起来的重量也有十二斤左右。这简直就是狐狸界的杜莎夫人蜡像馆里的蜡像嘛。

    我对这份礼物喜欢得不得了,立马就把它们搬到橱窗里,当起了小店的装饰。心里暗自承诺,等下次它们来,一定要去买最好吃的东西招待它们。

    而另一份巨大的礼物是在两天后到达的,这份礼物不是具体的什么东西,是一场争执中,对我的信任和保护。

    我像往常一样呆坐在店里看书,等待来编红绳的客人或是捕梦的客人。外面的风铃响了起来,我透过帘幔的缝隙望去,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很讲究,牙白色的貂皮大衣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臃肿,那种把穿貂皮大衣穿出藏獒气质的女人跟她完全是两个星球的人。手上的那只包我也认识,袁维杜在她妈妈生日那天特意献上了一模一样的一只,听说全球一共只有五十只。

    “有人在吗”她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一步也不多走。

    “有的,进来吧。”我放下书,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上。

    她撩起帘幔走了进来,看到我的时候稍微打量了会儿才坐在了沙发上。我把水递给她,她没有接。

    “我是荀仁杰的妈妈。”她说。

    我端着水的手颤抖了一下,被子就差点滑到了地上,还好我眼疾手快重新握紧了它。

    “阿姨,你好。”她坐着我站着,仿佛这里也是她的地盘。

    “坐吧。”她连眉角都没有动一下,表情一如她刚进来那般冷冰冰的。

    我双手放在大腿上,小声的吸气呼气,恨不得自己一点声音也不要发出才好,因为这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其他人见自己未来的婆婆,估计没我这么窘态吧。

    “你叫万疆”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射,我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打量,如果她的眼睛可以发射子弹,我已经变成一只浑身是子弹的刺猬了。

    “是的。”我连回答的声音也是小小的,生怕语气错了也遭她的鄙夷。

    她移开了视线,把手上的那副皮手套褪了下来,“其实你叫什么我根本没兴趣知道,关于你所有的东西我都不当一回事。”

    我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着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真的是荀仁杰的妈妈么

    “你知不知道荀仁杰抛下了我和他爸爸还有公司,去了新疆”

    这才是晴天霹雳,刚才她的那番话完全伤害不到我,只有这句话才到我心口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荀仁杰他去了新疆”

    她又丢给我一个轻蔑的眼神,“别装作你毫不知情的样子,他为了你去了新疆,你会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不会解释给她听。现在就算她冤枉我杀了人,我也不会反驳。

    “他什么时候去的新疆他去新疆干什么”荀仁杰元旦的早晨还跟我在一起呢,现在才过了两天,怎么就跑到新疆去了,而且他连说都没说一声。

    我的问题对她来说应该就跟我本身一样一文不值,所以她并没有回答我,她只是说:“他什么时候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回来整个公司都需要他,我们也需要他。你不能因为你的自私就毁了他,毁了我们”

    “你赶快跟他分手吧,我们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害人精”

    对于她的无理我沉默以对,我没有要毁了荀仁杰,更没有要毁了他的全部,而且我答应过他不会离开他,说到我就要做到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因为要说的难以启齿吗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

    真是经典的桥段啊,只可惜我不爱财只爱人,而且你也不要把我当做是韩剧里任人欺负的女主好么我直视她,把满腔的坚韧从瞳孔里散发出来告诉她。

    门外的风铃又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来了客人,正想起身去告诉他今天休息,结果一站起来就看到了荀仁杰的奶奶。

    “奶奶。”我小声叫她。

    沙发上的女人也站起身来,“妈。”

    她的这声妈还没有叫完,奶奶就快步走了过来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滚”奶奶的力气和气势远比我想象的要厉害,那个女人只能捂住脸走了出去,连头也没敢回。

    “奶奶。”我把盛怒的奶奶扶着坐下来,她的胸口还在动地起起伏伏,我帮她顺顺气,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奶奶抓住我的手,眯眯眼里的怒气已经消退了,“吓着你了吧孩子”

    我摇摇头。

    她又拍了拍我的手,叹了口气,“刚才那个是小杰的继母。”

    继母我从来没有听荀仁杰提起过。

    “小杰是个可怜的孩子,六岁的时候妈妈就过世了,后来他爸爸娶了这个女人,就把小杰送去了寄宿学校。那么小的孩子,就得一个人生活了。”

    我以为只有我六岁的时候变成了大人,原来荀仁杰跟我是同病相怜。

    “我跟小杰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所以你不要怕她,你才是奶奶认定的孙媳妇。”说着奶奶又拍了拍我的手,然后把我戴在左手的玉镯拿出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说:“这个玉镯你戴着真好看。”

    我低头看着玉镯,好看确实是好看,但是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没问清楚的事情,“奶奶,你知道荀仁杰他去新疆了么”

    奶奶的眯眯眼看着我,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去那儿干嘛么”我继续问。

    “他说,”奶奶停顿了下,重重地捏了捏我的手,“他说,去找样东西,找到了就回来跟你结婚。”

    他要找什么东西

    “孩子,你会嫁给小杰吗”奶奶的眯眯眼里忽然有了亮光,就像小孩子看见心仪的玩具。

    我点点头,道:“会的。”

    、第十一章于阗第四节

    我总觉得怪美男跟荀仁杰去新疆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但他不现身我也没办法找到他,更别说质问他了。所以现在能做的两件事就是联系荀仁杰和等待怪美男。

    荀仁杰倒是联系上了,因为我在邮箱里发现了一封他三天前发给我的邮件。我几乎是颤抖着点开那封邮件的。他说:

    万疆,我已经到了乌鲁木齐,新疆果然十分的辽阔,出了机场我就感受到了真正的来自大地的风。好冷啊,我好想抱抱你。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知道如果让你知道了我的想法,你是怎么都不会同意我放下一切来新疆的。小说站  www.xsz.tw

    我回复了那封匿名邮件,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他告诉我说,到新疆找一块跟双鱼玉镯相克的玉,就可以救你。所以,我准备去和田看看。

    万疆,你没有骗我,新疆真的好美。

    这封简短的邮件像是,骗走了我好多的眼泪,泪珠一颗颗地落在键盘上,我不知道怎么来描述现在的感受。荀仁杰真的是一个大坏蛋大坏蛋

    我再一次拨他的电话,依旧是那个残忍的女声,“对不起,您所呼叫的客户不在区。”

    荀仁杰不是说他去和田了么那个地方怎么会不在区呢

    我查了下新疆最近的天气,简直就是糟糕透了,百年一遇的大雪,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学校都停课了,机场停飞,公路封起来了,就连通讯设备也出现了故障,导致很多通讯工具都没法正常使用。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双手使劲砸在键盘上,更大颗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如果荀仁杰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办

    过了好久心情才稍稍平复,我颤颤巍巍地打出一行字:看到了就赶紧回来,我不能没有你。然后按下了“发送”。

    真希望荀仁杰马上就看到,然后立马回来,立马回来

    我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是不是非要我出什么事,怪美男才会出现跟我解释这一切

    我躺在藤椅上,像个没有生气的傀儡,眼角的余光扫到玉镯,我一抬手,猛地把它与藤椅的扶手相撞。这只镯子比我还要顽固,手腕已经疼得揪心了,但它还是完好无损。我又抬起手,撞击一下,又撞击一下。如果我的疼痛能把荀仁杰换回来,那就让我疼死吧。

    “啪”、“啪”、“啪”的撞击声一直在我的屋子里回荡,我已经疼到麻木了。

    终于门外的风铃又响了起来,听来人的脚步声,我就知道我赌赢了。

    他终于还是来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怪美男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厚夹克,眉头紧皱地看着我。

    他还在喘着粗气,像是狂奔而来的。我歪着头,嘴角扯了扯,“你还不是来了”

    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挑衅,直接上来抓住我的左手腕,看我的伤口。

    已经被撞出血了,我早就感觉到微凉的血液在手腕上弥漫开了。

    “药箱呢”他还抓着我的手腕。

    “你为什么要让荀仁杰去找相克的玉而不告诉我”我想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回来,但力气悬殊太大,只能算作徒劳。

    怪美男看着我,不是,是怒气冲冲地瞪着我,语气比刚才坏了一百倍,“我问你药箱呢”

    “荀仁杰在哪儿”我还是那个云淡风轻地语气,甚至还朝他笑了。

    他一把丢开我的手腕,伤口又撞到了藤椅的扶手上。

    “妈的”他重新拿起我的手腕,“药箱呢”

    “荀仁杰呢”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药箱呢”

    、第十一章于阗第五节

    怪美男帮我包扎好伤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拨弄我的捕梦网。

    “荀仁杰现在在哪儿”这不知道是我第几次问他了,他抬眼看我,月牙似的眼睛里对我是一种无名却不能发作的怒火。

    他往我身边靠了靠,对我说:“给我捕梦吧,你就可以见到荀仁杰了。”

    “真的”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他回给我一个你爱信不信的眼神,然后自己从我的百宝袋里拿出万金油,“你这玩意儿快没有了。”说着还是从里面扣出一小块涂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我也拿了过来,涂在自己的太阳穴和脖颈上。

    是快没了,不过这瓶万金油也是我用的时间最长的一瓶了。等袁维杜回来,得让她给我买新的。

    我把红绳绑在怪美男的凝脂般的手腕上,两只手紧紧牵住红绳的另一头,抬头看捕梦网。网一动,我是不是就可以看到荀仁杰了

    在怪美男的梦境中,我坐在一辆车上,这辆车紧跟着前面的那辆银色的沃尔沃xc90,先是出了乌鲁木齐市,驶进连霍高速公路,然后又驶进吐和高速公路。整个节奏就像电影按了八倍快播键,我有些头晕,而且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荀仁杰,光是跟着这辆车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想从梦境中出去了。

    怪美男像是知道我的想法一般,就听见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旋,“你看前方开车的人。”不是他说我根本不会注意前面开车的人,听他这么说,我定睛一看,那人的后脑竟是那么的熟悉。

    荀仁杰

    我差点大声地喊了出来。

    这会儿工夫他又驶入了s210省道,这是去和田市最后的一段公路了。

    “你看车外。”怪美男的声音再一次在我的耳边响起。我转头去看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飞速飘下,贴在车窗上。我打开车窗,外面的雪花跟着寒风全都飘了进来,虽然在梦境中我不能感受到这个温度,但是一想起之前查看的天气预报,就知道这是新疆百年一遇的大雪和寒潮了。

    荀仁杰怎么能在这种恶劣的天气环境下从乌鲁木齐去和田呢我恨不得驾驶着这辆车去教训他。

    前面的车辆忽然停了下来,我的这辆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道,希望能从怪美男那儿知道些什么,但是这次他并没有回答我。

    我继续转去看前面的荀仁杰,他也正盯着前面看,然后又把头伸出车窗,按了几下喇叭。好像是前面的道路出现了状况,排在最前面的车有的已经开始掉头了。后面的车看前面的车都掉头了,也纷纷效仿起来,结果这样一来情况更乱了,不少路段都堵了起来,没一辆车可以顺利的行驶,整条路的交通都瘫痪了。

    荀仁杰套了件外套下了车,我也想跟着下去,但是根本没办法打开车门。不久他就又回到了车上,手重重地拍打方向盘,嘴巴里在嘀咕着什么。

    心里突然又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双手合十,祈祷荀仁杰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正想着呢,就看到荀仁杰回头看了下,他的余光将我一扫而过,我抓住这个机会对他挥手,可是他视而不见。也是,我在梦境中,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就看他收拾了些东西,然后匆匆下了车。

    “你要去哪儿”

    “荀仁杰你给我站住”

    “你回来”我使劲拍打着车窗,不停地叫喊,希望他能回头看到,即便心里知道这是徒劳,但是请你回头,给我一个奇迹好么

    梦境在这个地方戛然而止了,我伴着眼角的泪清醒过来,看到怪美男已经自己解开了红绳准备离开。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恳求道:“别走,我求你别走。”

    他乜斜着眼看我,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是谁,我求你,求求你,给我看看荀仁杰后来怎么了,不是,是他现在怎么了。求你别走。”我几乎都要给他跪下来。

    这些请求在他看来一定很幼稚又可笑,他掰开我抓住他的手指,把我放在地上,往门口走去。

    “求你别走。”我继续央求他,只要他肯留下来,救救荀仁杰,要我怎样都可以。

    他打开门,背对着我,“你,连我的名字都没有问过。”

    我心里一惊,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句话。

    “别再伤害自己了。”说完他就关上门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地上,想着刚刚看到的荀仁杰,从车上下来,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茫茫的大雪中。

    我坐了好久,浑身冰凉了也还坐在地上。我无法想象荀仁杰像爷爷那样,在大雪中消失再也不回来,我没有勇气再这么失去一个挚爱。

    我告诉自己一定得振作,因为现在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救荀仁杰了。

    袁维杜,我想起了在乌鲁木齐的袁维杜。

    颤抖的双手从口袋中翻出手机,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袁维杜的号码,我拨过去,“嘟嘟嘟”直到手机自动挂了电话我也没等到袁维杜的声音。

    这下我才是真的绝望了,连袁维杜都联系不到了。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又震动起来,我赶忙看来电话的人,是袁维杜。

    “阿疆,找我什么事”

    我听到袁维杜的声音眼泪就出来了。

    “袁维杜。”我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

    “怎么了”她像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专心听我说话。

    我的脑海中又出现了荀仁杰下车消失在大雪中的场景,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阿疆快回话”

    “荀仁杰不见了。”我的泪水再一次决堤,我已经没法说更多了。

    那头的袁维杜又着急又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不见了阿疆你说清楚。”

    我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再这么没用了,我摸着胸口顺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他从乌鲁木齐去和田,进入s210省道之后遇上交通瘫痪,然后他就下车走,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他去和田做什么”

    “都是为了我,别问原因了,你能帮我找找他么”荀仁杰消失在大雪中的背影又一次映入我的眼帘,我闭上眼睛,使劲地摇头想把这画面摇出脑海。

    “知道了,阿疆你先别急,等公路解封我就去找他,我先报警,也会安排新疆所有的员工都去找他,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谢谢你。”除了谢谢我就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电话打完我又瘫软在了地上,如果荀仁杰真的有了不测,我也真的,不想活了。

    、第十一章于阗第六节

    冰凉的地板也变成了我的床,我在上面睡着了,梦中我又看到了爷爷在雪夜出门的那个背影,然后镜头切换,就成了荀仁杰消失在大片落雪中的背影。

    我惊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沙发上,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别人。

    难道是荀仁杰已经回来了么

    我赶紧拿出手机,拨他的电话,可是荀仁杰并没有接电话,还是那个残忍的女声,一遍遍的重复着不在区。

    手机被我扔到了地上,我捂着脸,眼泪顺着手指流满了整只手。我右手上荀仁杰圣诞送我的银色戒指还是亮闪闪的。

    “吃点东西吧。”怪美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他把一包吃的放在茶几上,我看都没看就把它们都扔到了地上。

    “如果你不肯救荀仁杰,那就别管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又把它们放在茶几上,然后解开袋子,对我说:“把这些都吃了,我就告诉你荀仁杰在哪儿。”

    他的这句话就像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拿过吃的,狼吞虎咽的把它们都包在嘴巴里,呛得都要吐了,我也使劲往里塞。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救荀仁杰。

    我把红绳绑在怪美男手腕上的时候问他:“你叫什么名字。”说这话的时候我并不敢看他,是的,我心虚,但是我知道他月牙似的眼睛一定笑了,他不一定会告诉我,但是他肯定笑了。

    这次捕梦网比平时动得迟缓些,我不解的看着怪美男,他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你叫什么”我又问他。

    “捕梦网动了。”他朝捕梦网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就再一次进了他的梦境中。可是这次更奇怪,我被固定在一个地方,它像是一个凹槽,只是上面没有盖子,因为成片的雪花就在我的面前落下。

    后背靠着的,好像也是凹凸不平的石块,我竭力转身来看身后是什么,不看还好,看了真的吓了一跳,竟然是一尊佛像。

    原来我待在一个佛塔的遗址里,这条道原先属于于阗国的,当时这个国家信奉佛教,所以有这样的佛塔也不足为奇,只是保留至今,虽然不是完好无损,但也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这到底是

    ...
正文 第19节
    什么地方”我问怪美男。栗子网  www.lizi.tw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在我的耳边轻声解释道:“就这是荀仁杰躲避风雪的地方。”

    原来是他待过的地方。我伸手去摸身旁的石块,仿佛每块石块上都有他的温度。

    “那他现在在哪”

    怪美男这下又默不作声了。

    我靠在佛像上,看着雪花落在我的身上,想着荀仁杰当时一定有着充足的装备,不至于受冻。

    就在那么片刻,我看到一只敏捷的身影从我的上空跃过,看起来像只老虎。可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老虎

    “是雪豹。”怪美男给我解释道。

    “雪豹。”我跟着他念。

    忽然前方就出现了一双拿着手机的手,我认得这双手,他牵着我,抱着我,不知道多少遍。只见他快速的打了几行字:万疆,你一定猜不到我刚才看到什么了,是只雪豹。幸好它没有发现我,不然我就要变成它的食物了。

    然后他停顿了几秒钟,又把幸好之后的字都删掉了,只留下前面的一句话。我看着他按了发送,可是一点信号也没有,显示发送失败。

    我的眼泪又开始唰唰地落了下来,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次他编好了短信要发给我,可是通通都发不出去。

    “他到底在哪求求你告诉我。”我内心受的煎熬已经快要让我崩溃了,如果还没有荀仁杰的消息,我就再也不想回到现实中了。

    我并没有奢望怪美男这次会同情我告诉荀仁杰的下落,但他却说了:“我带你去看他。”

    我闭上眼睛,知道下一秒我就可以见到荀仁杰了。

    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要见到他。

    梦境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屋里,里面好像正在做饭,浓烟在屋子里堆积,没有地方供它散出去。我隐隐约约注意到屋子最右边的角落放着一个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就没了再往前的勇气,如果这个人是荀仁杰,而他已经那我该怎么办

    踟蹰了很久,我才敢迈下一步,因为我的心底已经做好了打算,万一他真的遇到了不幸,我就漂浮在一段梦境中,永远陪着他。

    走到他的身边,看到他那张依旧帅气的脸,我竟然笑了。是我的荀仁杰,他永远都是我的荀仁杰。

    我蹲下身子,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竟然可以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我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人伏在他的身上抽泣起来。

    “奶奶,奶奶,那个叔叔醒了。”房间里某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叫了起来,我直起身子看面前的荀仁杰,他竟然睁开了眼睛。

    我看着他,叫他的名字,“荀仁杰荀仁杰荀仁杰”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裂开的没有血色的嘴唇竟然也作出叫“万疆”的形状。

    “万疆。”他又叫了我一遍。

    我激动地不知道怎么办,想拉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可是在梦境中我根本没办法做到。

    他还在一遍遍的叫我的名字,“万疆,万疆。”

    我只能看着他,眼泪成线般地流下。

    梦终于醒了,我浑身没了力气,就像这个梦境盗走了我全部的精力。不过即便这样我也不后悔,因为我知道荀仁杰还活着,他还在新疆等着我。

    怪美男已经站起身来,他月牙似的眼睛盯住我不放,问道:“现在开心了”

    我点点头,“谢谢你。”

    “他现在在和田乡,你找人去救他吧。”

    “谢谢你。”如果我还有力气跪下,我一定会给怪美男磕头,因为感谢他救了两个人。

    、第十二章青丘山上的九尾狐第一节

    北国的白雪远征而来,南方也银装素裹起来。我泡了壶热茶等荀仁杰和袁维杜归来。

    根据怪美男的指引,袁维杜顺利地找到了荀仁杰,他没受多大的外伤,就是受冻得厉害,但详细的情况袁维杜并没有向我报备,我知道这是荀仁杰的主意。小说站  www.xsz.tw

    荀仁杰休养了几天还不肯回来,我在电话这头哭着威胁他:“你要是再不肯回来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那也要有人肯要你啊,吃那么多,除了我谁敢要”他的精神气已经恢复了不少,不似袁维杜刚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电话那头微弱地叫我的名字。那种好似被阎王爷叫去了又放回来的气息,我这辈子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他是贼心不死,还想去找那块跟双鱼玉镯相克的玉。可是,哪里会有

    有了荀仁杰的下落之后我提着的心终于安宁了起来,再见到怪美男的时候我问他,那块跟双鱼玉镯相克的玉到底是他说着玩儿的还是真的。

    他双手一摊,“我也不清楚,只是听闻过罢了。”

    就是他这样不负责任的一句话,差点害得荀仁杰丢了性命,也让我差点变成了行尸走肉。我不再想多理会他的情绪,那个“你叫什么”的问题,我始终不愿再提起。

    但愿以后的日子里,我与怪美男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荀仁杰和袁维杜上飞机之前跟我通了最后一次电话,除了告诉我他们会在六个小时之后到达,袁维杜还神秘兮兮地跟我说:“荀仁杰给你带了宝贝哦。”

    难不成他找到那块玉了

    不可能的。

    六个小时之前设置的闹钟已经响了起来,我又温了一次茶,把盒子里精美的点心也放在瓷盘里了,只等他们回来。

    冬天的下午四点钟就像没有生命的河马,灰暗又笨拙。陪着我的六只狐狸蜡像在橱窗里向这个世界摆出不同的姿势,显得天真又无邪。远处草坪上还未融化的积雪跟有些湿漉漉的街道毫不相称,我站在店门口,一下又一下摆弄着风铃。

    终于,五个小时之后荀仁杰和袁维杜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像呆了一般看他们走过来,仿佛上次见他们,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阿疆”袁维杜冲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她衣服上的大毛领把我的脸都挡了起来,我从那一点空隙中看她身后慢慢走来的荀仁杰,他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朝我微笑,又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样的久别重逢承载了太多的担忧,不知不觉,我的泪又落下来。

    “哎,阿疆,别这么矫情,把我衣服哭脏了我可饶不了你。”袁维杜拉着我进去,回头对荀仁杰说:“你就等会儿再抱她吧。”

    荀仁杰从行李箱中捧宝贝似的拿出一样东西,我屏住呼吸,猜测这到底是何方神物。没想到袁维杜一把抢过来,然后像抖被子那样抖了抖,“别装神弄鬼了,就一面纱。”

    果然那条绿色的面纱在袁维杜的魔爪之下显出了原形,它飘逸的形体在半空中显得魅惑多姿,我一把夺过来,戴在了头上。

    “好看么”我问他们。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去和田的地下商城给她买这玩意儿,你看她戴的那样子,不伦不类的。”袁维杜虽然是对着荀仁杰说话,却是泼了我一头的冷水。

    荀仁杰笑着上来揽我的肩,悄悄地在我耳边说道:“我觉得很好看。”我抬眼对他抿嘴一笑,他顺势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真是看不下去了。”一旁的袁维杜捂住了眼睛,又叫嚷道:“哎,荀仁杰,重头戏呢”

    荀仁杰又蹲下身子去翻行李箱,我也蹲下身,往行李箱里瞄,结果他空出一只手来捂住我的眼睛。

    “别看”

    我伸手去拉开他的手,他喝止道:“别动”

    我只好听他的话,然后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他打开了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纸。“好了没”

    “快好了快好了。”袁维杜在旁边替他回答。

    “好了。”荀仁杰松开手,我慢慢张开眼睛,一把玉刀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我从荀仁杰的手接过玉刀,仔仔细细地端详它。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一把白玉做的短刀,整体很简约,只有刀柄处刻了一个仕女的图案。难怪我会觉得有点眼熟,这仕女的图案跟我仕女埙上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玉刀哪来的”我问荀仁杰。

    “和田郊区。”

    和田郊区一直在做玉器的买卖,虽然不少时候都有人顾了托,来故意提高价格,但是听说也有不少上好的和田玉在那做了交易。

    “从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手里买来的。”荀仁杰继续补充道:“我知道这不可能是那块可以跟玉镯相克的玉,但是我一见到这块玉就觉得你会喜欢。”

    这个时候我已经想不起双鱼玉镯了,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块玉。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块玉到底是哪来的,“那位老人长什么样”

    “什么”荀仁杰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他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纠结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回答我说:“六十多岁的老人,圆脸,长满了白色的络腮胡。”

    “后背呢驼么”

    “你怎么知道的”荀仁杰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那个穿着破军大衣的看门人仿佛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没法跟他们解释这个状况,也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六十几岁还是六十几岁。

    我只好敷衍他说:“我猜的,老年人一般不都有些驼背么。”

    听我这么说荀仁杰才松了一口气,那些奇怪的事情,在他看来永远不要再发生才好。

    准备的茶点被他们吃光的感觉真好,袁维杜拿起最后一块曲奇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得回家跟老爷子请罪,先走了。”

    我把外套递给她,“路上注意安全。”这个臭丫头竟然白了我一眼,边穿衣服边指责我:“我看你就是恨不得我赶快走,好让你们过二人世界吧。”

    我刚伸手准备打袁维杜,身后的荀仁杰就把我拽着坐到了他的腿上,玩笑道:“知道就好,你快走吧,我都要等不及了。”

    袁维杜满脸怨恨的走了,荀仁杰抱着我,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万疆。”

    “嗯”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亲了亲他的头发,“不会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第十二章青丘山上的九尾狐第二节

    第二天一早荀仁杰就去跟家人请罪了,我倒不担心他那个不识趣的继母,但他的父亲但是转念一想,荀仁杰还有个靠山奶奶,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那把玉刀已经被收在百宝袋中了,希望以后不要遇到可以用得上它的事情。不过,细细想来更觉得奇怪,为什么直觉告诉我,卖这把刀给荀仁杰的就是小时候遇到的看门人呢

    脑袋一团浆糊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门口的风铃跟着他的节奏一阵阵的乱响,“有人在吗”

    “有的。”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竟然站着一个帅气的快递小哥。

    “您有快递签收。”他把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给我的”我狐疑的看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快递单上的名字,还真是万疆。

    一签收完我就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小瓶万金油。我看寄件人那栏,竟然是空白。除了袁维杜还会有谁送这玩意儿给我肯定是那个臭丫头。

    我刚要走进去,却看到了橱窗前的一位“芳邻”。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果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膝盖犹如中了寒剑,还有成千上万根小针戳着。我得赶快回屋子里去,再看我的“芳邻”,她就一件薄薄的打底裙加一件我看不出真假的皮草。

    “要进去坐坐么”我招呼她道。

    她一直盯着那六只小狐狸看,听到我的声音才转过脸来,“这里的樱桃呢”她那双又大又水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说不出的魅惑。

    樱桃早就吃完了,我只好拿出蔓越莓干招待她。她用两根手指夹起一个,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又伸出舌头来舔。

    我看着她的举动,着实有点震惊,如此有个性的人还真不多。

    结果她把舔过的蔓越莓干扔给我,“太腻了。”

    真是

    我拿纸巾帮她掉那块遭嫌弃的蔓越莓干,内心一万个后悔,怎么就把这种人招惹进来了

    她接下来做的事情更是无礼,在我帮她丢垃圾的时候竟然在我房间里随意走动起来,其实这我也可以容忍,但是她竟然拿起了那瓶透明的珠子。

    我想都没想,走过去抢下珠子。这下她倒是像受到了惊吓,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

    “如果你身子已经暖和了,请你出去吧。”什么我都可以忍,只有这瓶珠子,没有人可以随意动他。

    对面的这个怪胎竟然裂开嘴对我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她有点兔唇,上嘴唇在唇缝的地方竟然开了一道小口子。

    “你就这么宝贝他”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无辜,就像是一个不老少女,在三十几岁还是能说出年幼无知的话来。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并不理睬她,紧紧地抱着那瓶珠子。

    “放下来吧,我不会再动他了。”她又跑到沙发边,从茶几上拿起脱水蛋糕吃了起来。

    我放好瓶子,走到她身边,质问她:“你到底是谁”

    “啊”她叼着半块脱水蛋糕,分裂的上嘴唇竟然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性感,她那双武器般的眼睛也没闲着,冷黑色的瞳仁装傻似的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我身子往后退,准备去拿桃木剑。虽然我不敢肯定她就是妖,但万一她是呢

    “还以为你知道呢。”说着她又拿起两块脱水蛋糕,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我是青丘山上的九尾狐青怏啊。”

    青丘山上的九尾狐

    我的身子突然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她还像个少女般坐在我的沙发上开心地吃着脱水蛋糕,头也不回地对我说:“别去拿你的桃木剑,我只不过吃了点你的零食。”

    好吧,我不妥协也不行了。

    “我不去拿桃木剑,你别让我定身了。”这句话刚说完,行动就恢复了自如。

    我坐到藤椅上,看她还在吃荀仁杰给我买的零食,心里有气也不能发,谁叫她是大名鼎鼎的九尾狐呢,还是青丘山上的老祖宗青怏。

    她吃了半个小时,把我所有的零食都吃完了才擦了擦嘴巴,“真好吃。”

    能不好吃么那可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我拿白眼瞪她,没想到正对上她看我的眸子。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青怏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似我是哪个欠了她一身情债的男人。

    我把在新疆的时光,跟师傅行走的时光,都仔仔细细地回忆了遍,但怎么也想不起有她这么一号人物。

    我摇着头说:“不记得。”

    “你怎么会不记得呢”她小声嘀咕着,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忽然她开始脱起了衣服。

    我吓了一跳,青怏你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一位“小姐”,但怎么说你都是青丘山上的九尾狐,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这种事情我制止不了,但眼不见为净还是懂的。我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去冒犯这位前辈。

    没想到她竟然叫我,“哎,你快看啊,我要冻死了。”

    我只好透过指缝眯着眼看,就见她坐在地上,双手挡在胸前,一条白色的卡通内裤倒是显得非常可爱。

    “记起来了么”她见我偷瞄完了,就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这下子是记起来了,秋天的时候我跟荀仁杰在这条里遇到大堵车,下车看到一个只穿着内裤的女人坐在地上,我还把外套给她披上了。

    可是,那个女人就是面前这位九尾狐大人么

    见我上下打量她,九尾狐大人忽然害羞地遮住脸,伸手轻轻地锤了我下,“讨厌啦,我现在是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何止有点。”我暗诽。

    不对,我又想起来一个人,“元旦倒在车前,问我认不认识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青怏已经穿好了衣服,又把细节之处整理整理,手里一阵忙活,嘴上回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能怪我么是您老每次的长相都有些出入。

    “做人真麻烦。”她系上腰带,纤细的腰肢真的就如柳枝,“每次走路都要跌倒,真不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习惯没有尾巴的。”

    你要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你们人类也真无趣,一辈子就一张脸害得我每次变脸只能稍微变那么一点,逢人还得说是去微整形了,好烦。”

    她边说话边扭动腰肢,一步步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她回头对我一笑,大大的眼睛仿佛有光,“过几天我再来找你玩,现在该回去开工了。”

    等门合上我才放松下来,这到底是什么世道我的那些师弟师妹暂且不提,怪美男的出现就算是意外吧,现在连青丘山上的老祖宗都入世当小姐了,到底还有什么是合乎常理的

    、第十二章青丘山上的九尾狐第三节

    寒风继续肆无忌惮地刮着,冬天嘛,战斗力最持久的就是它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暴风雪,也不敌寒风能一直吹到二三月。所幸人们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坏,因为春节很快就要来了,喜庆多福的节日气氛已经感染了每条街道。

    袁维杜也因为春节的关系被杜老先生假释,她兴奋的电话我说:“阿疆,我不用去乌鲁木齐啦”听到这话我的嘴角扯起邪恶的笑容,天真的袁维杜,杜老先生一定会有更狠的招对付你的。

    果不其然,今天她已经打了四五通电话跟我揭露杜老先生的暴行。

    “阿疆,你能想象得到凌晨两点多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开车去连云港的早市买海鱼吗没错这个人就是杜严淳”这通电话是上午十点多钟,她应该是从连云港回来了。我顺口接了句,“那能分我几条么”袁维杜什么都没有说立马挂了我电话。

    “阿疆,你说这人是不是丧心病狂,非要去苏州的松鹤楼,我都说商贸圈附近有分店了,他还是非要坐动车去。我才刚坐下来不到五分钟,他是要玩儿死我吗”这通电话是十一点多我正在吃午餐的时候她打过来的。我闻了闻美味的鸡腿,说道:“我这儿有从大学城小店里订的风味鸡腿,可好吃了,要不要尝尝”“你离丧心病狂也不远了”她朝我一顿吼就挂了电话。

    还有就是下午的时候我在看一本关于新西兰打工旅游的书,她打电话过来,把我的名字拖的老长:“阿疆,我快被他逼疯了,刚吃完饭他说要去昆山看老朋友,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卧轨自杀。”“去新西兰吧,空气好。”我的心已经去了新西兰,但既然我的身体没法去,能有个人代替我去也是不错的。“啊啊啊啊啊啊”那头的袁维杜一顿乱叫,又说:“你才是这老变态的亲外孙女”说完又挂了电话。

    其实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一直打电话给我。后面的电话我已经尽全力去同情她了,真的,我发誓。

    跟袁维杜比起来,荀仁杰的待遇就好多了,不过是重回公司工作。因为他失踪了一段日子,公司积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事情,他忙的焦头烂额还不忘给我打电话。

    “万疆,明天又要大降温了,你去我家住几天吧。”他家里确实暖和,但是我还要等九尾狐大人,在电话这头的我像跟他面对面谈话一般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的小店里也很暖和。”

    “那”他刚要开口,我赶紧抢白道:“你爸爸说你什么没”

    他停顿了一两秒,像是在想该怎么跟我说,“他说回来就好,以后别老任性。”

    “那他有”我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了,“没有。”荀仁杰接话道。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么你就乱回答。”我的手指勾着捕梦网,一圈一圈地绕着。

    “他没有说你什么,也没有让我们停止交往。”他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指自然的

    ...
正文 第20节
    就停止了转动,他继续说道:“他只是说,如果我真的想承担一切,就要有这份魄力和能力。小说站  www.xsz.tw

    “你有的。”我在心里承认他,因为从认识他到现在,我见证了他从一个大男孩蜕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荀仁杰好似听到了我心里话一般,在那头笑着说:“就算知道我有,你也不用对我这么肯定吧。”

    “好好工作吧你。”我对着电话“么么”两声,难得比他先挂电话。

    没有电话的时候,店里的冷清程度和街道不相上下,我只好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门外的风铃就响了起来,我抬头看来的人,竟然是那一对中学生情侣。我想起了上次那个男生一个人来时的灰心丧气,还要重新编那串紫水晶,现在不是又好了嘛。

    我站起身迎接他们,“你们好。”

    “你好。”两个孩子很礼貌地回我,然后女孩子递给我一个纸包,“这包糖炒栗子专门给你买的。”

    我接过来,隔着纸袋我还能感觉到栗子的温热。“谢谢。”

    两个孩子专门来给我送栗子的,他们看了看手表,说补课时间到了。我挥了挥手上的栗子,跟他们道别。

    他们刚推门出去,就有一个人推门进来了。

    是怪美男。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的那包栗子被我拿反了,饱满的栗子一下子都掉落了下来。

    怪美男站在门口,月牙似的眼睛有了笑意之后更加明亮了,他笑话我:“这就是你迎接我的方式”

    我蹲下来捡栗子,没好气地回他:“我可不欢迎你。”

    他像是没听到我说什么似的,竟然问我:“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栗子淘气地洒得到处都是,我一颗颗的捡,捡到他脚下的时候抬眼望他,他月牙似的眼睛里还是有光泽。

    “没空。”我直截了当地回他,然后继续捡我的栗子。

    他就站着看我捡完了所有的栗子,然后长长的呼了口气,说道:“好吧。”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藤椅上,看着他关上门出去,手腕上的镯子又泛出一丝幽蓝的光。

    我现在过得很好,但愿这镯子不要再生什么妖蛾子,也希望,怪美男永远不要再出现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形成还没到五分钟,怪美男就又折了回来。

    我正剥一颗顽固的栗子,已经动牙咬了。看见他回来,赶紧把栗子吐了出来,十分不友善地问他:“你又来干嘛”

    怪美男径自走过来坐在我的沙发上,拿起一颗栗子,“能把你的玉刀给我吗”

    他怎么知道玉刀的我心里一惊,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淡定,坚定地回他:“不行。”

    怪美男月牙般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也毫不退却,拿眼瞪他。他却忽然笑了一下,手伸向我,一颗剥好的栗子在他的掌心里躺着。

    鬼使神差般的,我竟然伸手去拿那颗栗子,这颗健康的色泽通透的栗子仿佛比其他栗子更香甜。

    他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我拿着那颗栗子发呆,猛然惊觉已经过了好久。我赶紧把那颗栗子扔进了垃圾桶里,是不是与他有一丁点关系,都会变得不一样

    、第十二章青丘山上的九尾狐第四节

    过年这件事我没有太多的期待,因为跟家人团聚的节日对我来说没有太多的意义。我只有荀仁杰和袁维杜,而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

    袁维杜在杜老先生再一次虐待她的时候丝毫不讲义气地把我拉了进来,是的,让我跟她去大采购。

    在过年这个大环境中,精品超市的也出奇得多,我推着购物车,前面的袁维杜照着清单把要采购的东西一股脑的丢进来。

    “阿疆,我去前面那点老头子爱吃的巧克力,你在这儿等我。”前面那条道已经过不去购物车了,我作了个ok的手势。

    旁边的货架上放着各国的酒,我拿起一瓶伏特加,想着自己一口就倒的酒量喝下这瓶酒会是什么后果。栗子小说    m.lizi.tw啧啧,简直不堪设想。

    “你也爱喝这个牌子的酒”旁边穿着长呢子衣服的女人忽然转头问我。

    我也转过头去看她,她一身灰衣,高挑的身材在如此简约风的衣裳里也显得婀娜多姿,再看她的脸,不像是纯种的中国人,说她是伊朗人也不会有人怀疑,“伊朗。”我的脑中浮现出这四个字,又是一个尤物。

    我把酒放回货架上,对她礼貌地微笑,“不,我不喝酒,随便看看。”

    “哦。”她拿了两瓶酒放进自己的购物车,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看我的购物车,“置办过年的东西”

    我笑着摇摇头,“陪朋友来的。”

    她却忽然哈哈大笑,“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双手把购物车来回推动,像小孩子玩的把戏,“什么”

    “我说我看的出来你没有家人,你相信吗”她的动作一会儿都没有停下来,脸上也是活泼的神情。

    “相信。”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真的相信”她这下不推车玩儿了。

    我看着她棕色的眼睛,“真的相信。”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她却又笑了起来,还是花枝乱颤的那种。真不懂她到底在笑什么。

    “好热,”她笑的脸都红了,随后就解开了衣服的扣子,“我说我是吉普赛人你信吗”

    吉普赛女郎我重新打量她,如此简约的风格、低调的着装,怎么会是热情奔放的吉普赛人,但是再看她的脸,有点方的长脸,上宽下窄,长眉毛,长眼睛,比一般人要高的鼻梁,只是嘴唇不如吉普赛人的厚实。

    我脱口而出,“相信。”

    听我这么说,她忽然沉着了下来,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开朗,神秘的气息和冷漠感从她的五官传递出来。

    “你是第一个真的相信的人。”

    我看着她,明亮的眸子有了一丝动容。

    “没错,我就是罗姆人。”吉普赛人称自己为罗姆,因为各地对他们的偏见,让他们只相信自己的世界。

    气氛不似刚才那般明快了,我只好故意找话调节氛围,“那你会读心术么”

    她的嘴角半边上扬,轻蔑地一笑,“现在的读心术不过是数学游戏,古老的读心术在几百年前就失传了。”

    我一时哑然,不知再找什么话来说,她却忽然友好地笑了起来,手肘撑在购物车上,托着下巴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看着我,“我倒是可以帮你占卜。”

    “占卜塔罗牌么”听说吉普赛人的占卜很准,我有点跃跃欲试。

    没想到她又改变了笑容模式,那轻蔑的笑容又一次重出江湖,“那只是小把戏,水晶球占卜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不过水晶球占卜不是已经被塔罗牌取代了么

    她像是看穿我的心思般,跟我解释道:“我会的是最古老的占卜术,自然是用水晶球占卜。”她的口气不小,不过瞬间我就来了疑惑,张口就问她:“既然你是吉普赛人,你为什么会住在中国说中国话。”

    这时的她却忽然没了言语,双手僵在购物车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我。

    我说错话了是么

    正想跟她道歉,却听她用一起极其无奈的口气跟我解释说:“二战时期我的爷爷带着我妈妈逃到了中国。”

    二战期间确实屠杀了很多吉普赛人,但是没有听说过有吉普赛人逃难到了中国。

    “他们从尼泊尔出发,越过珠穆朗玛峰,最后到了**。”她说话时候看着地上,脚尖不停地摩擦着地面。

    “那后来呢”我实在想知道后面的故事,哪怕只是个大概。

    “后来”她抬起头,明亮的眸子里有了泪光,“后来我妈妈嫁给了我爸爸,有了我。”

    “那你爸爸是中国人”问完我赶紧捂住了嘴巴,真是嘴欠,明明知道吉普赛人不跟外族通婚,怎么这么无礼的问出这种问题。小说站  www.xsz.tw

    吉普赛女郎又露出来了招牌似的微笑,“是的,我爸爸是中国人。他是个好爸爸。”

    这番对话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个陌生人聊天的范围,我转过头去看那条长长的队伍,疑惑袁维杜怎么还不回来。

    身旁的吉普赛女郎仿佛意犹未尽,她又叫我:“哎,你还要不要占卜了”

    占卜

    对了,我可以让她帮我看看师傅去哪儿了,也许找到了师傅,玉镯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要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师傅去哪儿了”

    她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

    都是我帮别人捕梦,今天是第一次别人帮我占卜,我看着她拿出迷你的水晶球,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微微一笑,“平时练手的工具。”

    我也朝她一笑,“占卜术灵就好。”

    我一只手照在水晶球上,她的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嘴里默默念起来咒语。

    超市里来来往往的顾客很少有人有闲暇顾及我们,我只求袁维杜迟点回来,让这场占卜顺顺利利地完成。

    “结束了。”她放开我的手,把水晶球又塞进了口袋里。

    “你看到什么了”我问她。

    她拉着购物车往后退,眼睛里面没有笑意,“你生日那天”她后退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嘴巴也不动了。

    我很怕她就这么退走了,正准备追上去,身后就传来了袁维杜的声音,“阿疆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我回头看见袁维杜怀里抱着一个大榴莲,但是我现在没功夫管她,我只想知道这个吉普赛女郎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是当我再一次向她的方向望去的时候她人已经没了踪影,我丢下购物车跑了过去,左右张望,只看到她那辆装着两瓶伏特加的购物车被丢在了一旁。

    袁维杜推着购物车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阿疆,你看到谁了”

    “没有谁。”我极力隐藏自己的失魂落魄,抢过购物车,笑着问袁维杜,“还有什么没买么”

    、第十二章青丘山上的九尾狐第五节

    袁维杜骗人,她说买给我的榴莲自己拿回家吃了,说要送我回家结果把我丢在半路让我自己叫个车,真是个大骗子。

    我带着怨气回去,边走路边打电话给荀仁杰跟她控诉袁维杜的罪行。荀仁杰在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没有敷衍我,依旧耐心地听我说。完了还跟我一起说袁维杜的坏话,“她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冷的天怎么可以把你丢在半路上呢榴莲我给你买,一车够不够”

    “神经病。”什么都拿数量充气势。

    凉薄的空气包围在我的四周,我模糊的视线隐隐约约看到店门口坐着一个人。

    “我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正好我想结束通话,荀仁杰就先挂了电话。

    我走进一看,果然是这段时间我在等的人九尾狐青怏。

    青怏坐在店门口歪着脑袋看那六只小狐狸,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就立马跳了起来,拍拍屁股跟我抱怨道:“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冻死了。”

    我边掏钥匙开门边跟她道歉,进去之后赶紧给她泡了杯奶茶。

    青怏这么冷的天还是穿那么点衣服,进了屋子她就蜷缩在我的沙发上,叼着吸管喝奶茶,喝完两杯她又对我竖起了食指,“再来一杯。”

    好吧,谁让你是青丘山上的老祖宗,况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你。

    第三杯奶茶放在茶几上,都快凉了也没见她再喝一口。她却满屋子的乱跑,一会儿拿起这个说真好看,一会儿问我那个在哪儿买的。最后她从我的百宝袋中拿出万金油,拧开盖子闻了闻,睁着她那副无辜的眼睛问我道:“这是哪儿来的”

    “上次你来的那天,朋友快递给我的。”这瓶新的万金油我还没有用过。

    青怏把鼻子凑近了闻,又伸手从里面抠出一小块,涂在手背上。她摇摇头说:“不对。”

    我不知道她说什么不对,只见她又抠出一大块,放到我鼻子底下,“你闻闻,上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我凑近的闻了闻,浓郁的薄荷味和樟脑味一下子就冲进了脑袋,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没有奇怪的味道啊。”这瓶万金油跟我之前用过的万金油一个味道啊。

    “不对,”她又把那块万金油涂在了手背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对着那块手背做了个奇怪的动作,然后就听到她欢愉的声音,“我就说不对吧,上面有穴於的味道。”

    “穴於的味道”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笨啊”她拧好盖子,拉着我坐在了沙发上,“连自己师傅的名字都不知道。”

    师傅叫穴於我一直以为师傅没有名字。

    可是这瓶万金油上怎么会有师傅的味道呢

    “这上面怎么会有我师傅的味道”我问她。

    她却一副嫌弃我的模样,白嫩的手在我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这孩子怎么连自己的师傅也不认识了”

    她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什么叫我连自己的师傅也不认识。

    我反驳她:“师傅已经失踪很久了,不是我认不认识他,而是他根本没有出现过。”

    “那这瓶万金油是怎么回事呢”她的反问让我无言以对,是啊,如果师傅不是在我身边的话,怎么会知道我的万金油用完了又给我送一瓶来呢。

    “那我师傅在哪儿”

    青怏拿起奶茶吸了长长的一口,像是解渴一般,完了她美美地抿了抿嘴,圆乎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不知道,我只看他来过你这儿几次。”

    师傅他来过我店里我怎么丝毫没有印象

    “他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来的么”我急忙问。

    “不是,你都在。圣诞节那晚我还看到他了,他还拿了株杜衡。”

    拿杜衡的不是怪美男么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不敢相信她说的就是事实,怪美男怎么可能是师傅

    青怏见我不信她,嘴巴嘟了起来,“你爱信不信。”说完她就站起身来欲走。

    我拉住她的胳膊,又问她:“圣诞夜拿杜衡的那人真的是我师傅”

    青怏掰开我的手指,用她纤细的食指狠狠地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连你师傅都认不出来,还不信我的话孺子不可教”

    不等我再拖住她,这只九尾狐就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

    怪美男怎么可能是师傅怎么可能

    又是头痛欲裂的感觉,我拧开万金油,把它涂在太阳穴上,清凉的感觉瞬间走遍了全身,我看着这瓶万金油,又仔仔细细地闻了闻,难道,上面真的有师傅的味道

    、第十二章青丘山上的九尾狐第六节

    我知道自己怎么想也不会明白这件事的,不管凛冽的寒风,我套了件薄薄的毛衣就冲了出去。

    凭着记忆里的位置,我找到了青怏待的那家高档私人会所。

    “我找人。”

    前台小姐正眼都没给我,“找谁”

    找谁青怏在这儿叫什么呢不管了,“青怏。”

    “你说谁”前台小姐这才从她那沓资料中抬起头,她戴着美瞳的眼球发炎了,红红的眼眶加上她的表情透露出一股血腥味。

    “青怏。”我又说了一遍。

    “我们这儿没这号人。”说完她又去翻那些纸张了。

    我不死心,继续跟她纠缠,“就是那个眼睛大大圆圆,脸白净又漂亮的。”

    这位小姐被我问烦了,她泄愤似的把那沓资料一丢,抬头一字字地吐出来,“我们这儿,小姐都这模样。”说完她拿着那沓资料去了里面的房间。

    我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青怏问个清楚。

    从会所出来,远处的空中忽然亮起了烟火,我想起了荀仁杰跨年那晚温暖的告白。这个时候他在干嘛呢

    寒风钻进我的衣服,侵蚀着我的肌肤,我裹紧衣服,跑回店里。

    为了等到青怏问个清楚,我又以店为家了。

    睡梦中我又见到了怪美男,我问他:“你是不是我师傅”结果他又拿出一株杜衡给我,我摇摇头,他就又拿出一瓶万金油递给我,我还是摇摇头。

    “你到底是不是我师傅”我又问他。这次他不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转身走了,我追上去抓住他,他低下头,月牙似的眼睛对我笑笑,又挥了挥手上的东西给我看。

    竟然是荀仁杰送我的那把玉刀。

    玉刀怎么会在他手上我明明没有给他。

    怪美男又往前走,我想上前抓住他,却发现不能动弹,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

    我大叫:“师傅你去哪儿”

    他停了下来,背对着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师傅”我大声喊着,结果把自己从梦境中拽回了现实。

    外面已经有了微弱的阳光,可是零下七八度的气温还是让人不想起床,我待会儿还得去找青怏,我得想想办法。我翻了个身,结果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又做起了梦,这次竟然梦到了吉普赛女郎,这次她穿着红色的长裙,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反复的跟我说:“你生日那天,你生日那天,你生日那天”

    “我生日那天会怎样”我很着急的想知道,但是她好像没听到我的问题一般,只重复的念道:“你生日那天,你生日那天,你生日那天”

    我绝望了,看着面前的红衣吉普赛女郎,却不能让她告诉我更多。

    还好我知道这是梦境,正逼着自己醒过来,就听到店门口风铃一阵响动,然后就听到那个甜美的声音,“万疆”她叫道。

    我一个骨碌爬起来,差点摔倒在了地上,连件外套都没穿就跑去开门。

    青怏竟然一大早出现在我店门口,我看着穿戴整齐的她,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你怎么还没起床”她把行李包丢给我自己走了进去,我跟在她后面走着,钻进来的寒风让我感到一阵凉意,我打了个喷嚏。

    “你昨晚去找我了”她已经坐在了我的沙发上。

    “嗯。”

    “真是个笨孩子,你哪里找得到我。”她甜美的模样一点不像是青丘山上的老祖宗,可是她一叫我孩子就显露出来她的身份了。

    “我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师傅的事。”我坐回藤椅上,披了条毯子。

    青怏拿下她青色的羊皮手套,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拿起一罐咖啡喝了起来,“我忘了你没有动物的嗅觉,所以才会嗅不出穴於的味道。”

    原来她是靠嗅觉认出师傅的。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师傅会变了样子么而且好像,他根本不认识我了。”昨晚我想了下,从怪美男对我的态度看来,他不像是装作不认识我。

    “你知不知道穴於他是一只凤凰”

    “什么”她的这句话就像一枚,把洞口炸开,里面的秘密就暴露出来了。

    “看来你不知道。”她又喝了一口咖啡,“你的师父是丹穴山上的凤凰,跟我算半个邻居。我们认识”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不知道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了,反正很久很久了。后来我们修行到了需要入世的年纪,就来你们人类的世界了。”

    “凤凰修行需要涅槃九次,我也需要掉九条尾巴。穴於每次涅槃之后,都会忘了他在人世做了什么,我也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干了些什么荒唐事,就像这次做小姐,掉完尾巴我就肯定不记得了,所以不会算我人生的污点。”

    “穴於,我记得他好像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完成六次涅槃了,后来他一直待在山上,我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他说他要等人。”

    “我现在知道了,他等的人就是你,可能你不知道,他在做你师傅之前,还有过一次

    ...
正文 第21节
    涅槃,那次他是化作了一位老人,带着一个小女孩住在沙漠里,那个小女孩是不是你啊”

    师傅也是爷爷

    我点了点头。栗子网  www.lizi.tw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涅槃之后都会再次出现在你的身边,你知道为什么吗”她露出一副弄不明白的神情。

    我摇摇头,我连爷爷、师傅和怪美男是同一个人都认不出来,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身边呢。

    青怏根本就没有抱希望我能知道,她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咖啡,戴上她的手套,“穴於他这几次涅槃的时间都不对,时间没满他就涅槃了,这不仅仅不能帮他修行,还有可能伤及他的性命。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他再随随便便涅槃,以后可能就不能重生了。”

    “万疆,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直在你身边,但是如果可以,你劝劝他,让他这次怎样都要保全自己。不然,我就又要少一个邻居了。”

    我点点头,努力消化刚才听的那段话。是不是,如果怪美男在时机未到时选择死亡,师傅和爷爷都不会再回来了

    青怏拿起自己的行李包,回头看了看依旧呆坐在藤椅上的我,又走了回来。

    “笨孩子,”她伸手摸了的头发,“别着急,我现在就回青丘山去想法子,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少了穴於这个好邻居。”

    青怏走了很久我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原来陪在我身边的,一直都是一个人。跟我一起住在沙漠里的爷爷,在雪夜消失了再也没回来,不是因为不要我了,而是涅槃重生变成了师傅。教育我、带我行走的师傅,也不是失踪了,而是涅槃重生,成了现在的怪美男。怪美男,他在医院救过我,圣诞夜给我能发出草莓香气的杜衡,还有这瓶新的万金油,也是他给我的。纵使他的一句话害得荀仁杰差点丢了性命,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害过我。

    手腕上的玉镯又发出幽蓝的光,这次不是一闪而过,它持续了好久,好像某种示威。我用力把手腕砸向茶几,这幽蓝的光还是不散去。

    我无力的倒在藤椅上,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这次,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让怪美男出事。

    、第十三章消逝的星辰第一节

    跟着穴於来到这个长满凤凰木的湖边,我才开始担心荀仁杰和袁维杜的反应。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怎么办

    可是现在似乎不是我顾忌別人的时候,万一我现在放开了穴於,恐怕我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爷爷和师傅了。

    走之前我特意去找了荀仁杰和袁维杜,还有两天就春节了,可他们还是忙得不可开交,老外并不过春节,所以当他们紧盯世界的时候,难免会没有自由。

    我捧着秘书端进来的热咖啡坐在荀仁杰宽敞的办公室里,他除了我刚进门时站起身迎接我,给了我一个拥抱和亲吻,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

    我是不是该留张纸条就走人呢可是我连纸条在哪都不知道。

    荀仁杰穿着正装坐在沙发上,领带松弛着,仿佛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出现过让他头疼的事情。我小心翼翼地踏在他纯白色的地毯上,静悄悄地走过去,一直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反应,直到我伸手想抱住他,结果被他一把拉近了怀里。我才知道,原来我任何一个小举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荀仁杰的鼻子靠着我的鼻子,他身上清爽的香气迎面扑来,“想干什么坏东西。”他才是坏东西,说话的時候也不老实,在我脸上啃了一口。

    我还击一口,轻咬他的下巴,“我要走啦。”

    他这才想起来我已经来了很久,问我说:“你来找我是干嘛的”

    他疑惑的表情让我觉得很可爱,我对准他的嘴唇,轻轻地咬了下去,他便像是得了通行证一般,抱着我亲吻起来。我推开他,迅速地从他身上脱离,他伸手来抓我,被我灵敏地躲了过去。

    “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后退着走,抵在门上,荀仁杰站起身来,露出狡黠的笑容走向我。我心知大事不妙,被逮住可没好果子吃,立马打开了门,一下子退到了外面。

    “我走了,我走了,您留步。”

    荀仁杰半个身子探出来,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对不起,我太忙了,没法陪你。”

    我也豁出去了,不顾外面秘书处员工偷窥的目光,给了荀仁杰一个谅解的kiss。

    “万疆,我带你回家过年吧,奶奶她很想你。”他的目光中愧疚之意浓郁,我没法拒绝他,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跟荀仁杰相比,袁维杜就惨多了。我上一秒接到她的电话说正在爷爷的公司里开会,下一秒就被告知见面得在她爸爸的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因为她待会儿这边还有会。

    “真是烦死了,阿疆,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妈就要了一个孩子,照他们这折腾的强度,起码得生十个八个才能保证最后还有人为他们养老送终。”

    “你是铁打的女汉子,胸口镶着金刚石,外面穿着黄金甲,脚上瞪着风火轮,手里拿着金箍棒,养你一个就绰绰有余了。”

    “你的人性也泯灭了是吧”

    “是,是,行了吧,我已经到了,在咖啡店里等你啊。”

    袁维杜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叫了三杯咖啡,两块三明治和一块布朗尼。

    “等久了吧,我请你东西。”她很有诚意的又叫了两份三明治,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了。就见她狼吞虎咽的,一点领导的气派都没有。

    闷头狂吃的她嘴角的残渣还没舔干净,就抬头问我:“找我干嘛来了”

    我憋了一下午,刚准备开口说话,袁大小姐又抢道:“对了,今年过年还是到我家来吧,爷爷已经把红包都给你准备好了。”她说着右手竖起食指,告诉我红包的金额。

    “一万还是十万”这根手指头竖得我莫名其妙,往年杜老先生都不会直接给我钱,一般都给些上好的玉石让我回去刻章,或是好的字画让我拿去收藏。

    袁维杜摇了摇头,“一栋房子。”

    我刚喝了口咖啡,因为这四个字,差点把自己呛死。一栋房子,杜老先生也太爱我了吧。

    “这我哪能收给我包个十万块的红包就行了。”我还是挺不贪心的。

    袁维杜给了我一个白眼,两块三明治都被她吃了,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站起身来,“好了,我得去开会了。你记得后天自己来我家啊,我到时候可没空去接你。还有,不准带上荀仁杰”

    我看着她转身出去,哭笑不得,我原本是要跟他们说什么的自己都忘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穴於,可是我没别的法子,只能通过伤害自己召唤他。不过好在这次他像是跟我有某种呼应,我在这边想着计划呢,他就出现了。

    要不是早就认识他了,我一定会再次被他的美貌吸引,他推门进咖啡店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身黑色朝我走来,表情有点不自在,但他的愤怒远远大于不自在,“你别这么幼稚,以为你伤害自己我就一定会来救你。”

    我抬头看他,朝他微微一笑,“你这不来了么。”

    穴於没想到我会对他笑吧,我臭脸了那么多次,他怎么可能会想到我会对他笑。

    “幼稚”他说完转身就走,我立马跟了上去,追到外面才拽住了他的衣袖。真是的,腿长了不起啊

    “你干嘛”他停下来,顺势甩开我的手。

    “跟我一起过春节好不好”我还是对他笑,因为我一直,一直,这么对爷爷和师傅的。

    穴於的脸上出现了不明朗的表情,仿佛我是在对他使坏心眼一般,“你究竟什么意思”

    “就是跟你一起过年啊,有问题么”我的反问让他更不确定了,他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而我依然对着他微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过年”他的防备心已经卸了下来,全身的黑色就变成普通的装束了。穴於,原来细细的看你,多多的了解你,你的身上也有爷爷和师傅的气息。

    现在看穴於,就像是在看爷爷和师傅,内心的情感怎么也控制不住,虽然我知道穴於已经不是爷爷或是师傅了,但是对我来说,爷爷和师傅,都贮藏在这个身体里。

    我尽力拿出最美的微笑,跟他解释说:“因为被你的美色深深的吸引住了。”

    穴於竟然同意了我的请求,他想了想,说:“我先去准备准备,你回店里等我。”

    黑暗的天空中出现了稀稀落落的星星,我一个人穿行在并不喧嚣的街头,心底忽然像涌出泉水般的,淌过了一首歌,我不记得这首歌什么时候听过,也还原不出它的曲调,但它就这么一直在我耳边回响,,仿佛是来自远方的呼唤。

    回到店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玉刀,几天前穴於还向我讨过这把刀,但是被我冷冰冰的拒绝了。现在我要拿出来,送给他,只要他想要的,我都要给他。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店里,屋外的寒风好像已经有了五六级,我怕穴於食言不来,因为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圣诞夜的时候也下雪了,那时候荀仁杰专门回来陪我过圣诞,袁维杜也放下手上的工作当专职电灯泡,还有穴於在路灯底下朝我招手,送给我了一株救命的杜衡。

    这次,是不是也可以化险为夷

    午夜的时候穴於才来,他敲敲我的门,我立马就冲了出去。

    门口停着的是一辆复古的黑色老爷车,好似午夜巴黎里能够穿梭时光的那辆,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显得有些尴尬,别过脸去不看我,只说道:“上车吧,我带你去一个温暖的地方过春节。”

    这辆车用几近动车的速度行驶,车窗外的景象一帧帧的跳过,在我的脑海中并没有留下任何特别的痕迹,所以沿途的时光都可以忽略。唯一不可忽略的是坐在我身边的穴於,他看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该怎么开口打破这沉默的格局我望着穴於发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渐渐的,车速慢了下来,我重新把目光放到窗外,发现外面竟然是一片原始森林,车子在高大的树木中间穿行,竟然一点没有刮到碰到。

    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是梦游仙境。我掉过头去想跟穴於求证这个梦幻的现实,他却比我先开口,“到了。”

    下车之后我才发现那片原始森林已经在身后了,现在我们面对着的是一片清澈无垠的湖水,脚下的草地延伸了几公里,直到森林的边界才收敛了步伐。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面,房子的窗户也都是白色的法式落地窗,配套的白色纱帘随风飘了出来,飞舞在阳光底下。精巧的房屋前有一道绿玫瑰做的门,穴於已经站在了门口,他朝我伸出右手,好似要把我带进这白色童话中。

    我根本看不到来时的路,当然也不会知道回去的方向。我把手伸向穴於,暂且忘掉荀仁杰和袁维杜。

    如今的使命,就是要打破吉普赛女郎的预言,她说的:“你生日那天”

    、第十三章消逝的星辰第二节

    北国的冬雪肆无忌惮的横行,而这个地方却是温暖如春,我站在一棵开满了红色花朵的凤凰木下,望着远处无边际的湖水,怀疑自己是否在梦境之中。这个地方真的比梦境还要美。

    我问穴於这是哪儿,他说,森林湖。

    森林湖我只知道瓦尔登湖能够如此的静谧,而世俗中的“森林湖”多半是依山傍水的楼盘。或许就是菲茨杰拉德笔下西卵区某个神秘的角落也说不定。

    在这儿过春节也挺好,起码没有喧嚣,没有“芳邻”们喝醉酒在街上发酒疯,也不会有大朵大朵的烟火给人虚幻的希望。但是我并不想就跟穴於,我们两个人过春节。

    “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恩,朋友”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穴於在这个地方只穿白色的衣服,笔挺的白色亚麻裤子,白色的短领衬衫,他正在给我倒水,听到我开口,他稍微停顿了下,“朋友谁”

    “你的徒弟们。”我在心里这么回答他,嘴上却说:“几个很可爱的小家伙。”

    穴於答应帮我把锅碗瓢盆和小豆子找来,出了门他却又折了回来,手上竟然拿了一束白色玫瑰花。

    他把花递给我,“把它们插起来。”

    我接过花,却发现他脸红了。

    “你你喜欢这儿吗”哦,原来这才是他害羞的原因。习惯了他嚣张的气焰,也看惯了他目中无人的模样,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喜欢。”我没有骗他,更不是骗自己,如果说让我在世上选一个地方过完下半生,我希望就是这片森林湖。

    穴於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我,声音轻到只有我们俩听得到,他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在什么样的坏境里过春节,只因为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所以就带你来了。”

    穴於走后我一个人到湖边散步,从远处看那栋白色的房子,映衬在一片红色的凤凰木下,像极了草莓蛋糕。在我来之前,穴於是不是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看着湖水发呆么还是坐在凤凰木上看更远处的风景亦或是,吹着湖面飘来的湿润的暖风,想我想为什么自己会一直守在我身边,保护我

    那辆发出“嘟嘟”声响的黑色老爷车把锅碗瓢盆和小豆子都接来了。五个小家伙下了车便东张西望,我从厨房的大窗户里探出身子来,朝他们招手,“小的们,快过来”

    五个小家伙原先不知所措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它们一齐跑到窗户边,就连小豆子都没有落后,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了进来。

    瓢最先进来,她三下五除二地爬到我身上,附在我耳边轻声问道:“是师傅回来了吗”

    这个漂亮的小家伙之前就说闻到了师傅的味道,说师傅已经回来了,是我没有相信她。现在我把它抱在怀中,它柔软的白毛并没有在这个温暖的地方变成灰色,“是的,师傅回来了。”

    “那我怎么没看见师傅”锅正帮盆把小豆子从外面拉进来,双腿支在墙上,回过头问我。

    我向它们使眼色,告诉它们,现在正向我们走过来的这个人,就是师傅。

    “怎么可能”锅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跟师傅一点都不像。”

    我要怎么跟你们解释说师傅其实是一只凤凰呢碗这时候小声说道:“他身上确实有师傅的气味。”

    “我也闻到了。”瓢补充道。

    穴於越走越近,眼看着这场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放下瓢走向穴於,把他堵在厨房门口,“你能不能去找点吃的”

    “厨房里不是有吗”他确实准备了很多食物,说着他又往前跨了一步,我赶紧把他往外推,“我们想吃森林里面的野果子,你就行行好帮我们摘一些吧。”

    穴於一副弄不懂却又怕了你的表情,“好吧。”

    穴於进厨房拿了个小桶,五个小家伙就像看外星人那样看着他,穴於对它们做了个鬼脸,这五个小东西竟然吓得缩到了一块,碗还哭了。

    不知为何,这一幕竟然把我逗笑了,我捂着肚子没心没肺的大笑,穴於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又对我做了个鬼脸,这下我笑得更欢愉了。

    “一群怪胎。”穴於带着这样评价出去摘野果子了。

    五个小家伙还没缓过神来,碗眼角大颗的泪珠还闪亮亮地挂着。

    “他刚刚对我们做了什么”瓢又爬到我身上,短小的手臂拍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又给我拍拍。

    这群家伙还真是可爱,我挨个儿摸了摸脑袋,对他们说:“他刚才对你们做鬼脸代表喜欢你们。虽然他现在不是师傅的模样,也不记得你们,但他确确实实就是我们的师傅。你们就像对师傅那样对他就好了,这个春节一过,你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再也见不到他是什么意思”瓢竖起前肢,像只雪白的兔子,“他不是师傅吗”

    我该怎么跟这群单纯的小家伙解释呢穴於可能会在我生日那天涅槃,再也不能重生,这要让我怎么开口说出来。

    “意思就是你们这几天要是表现不好的话,师傅就不要你们了。”我故意夸大表情,五个小家伙果然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碗睁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哭腔道:“我们会好好表现的。”瓢、盆、锅和小豆子跟着拼命点头。

    心中涌出一丝酸楚,我太知道被最亲最爱的人丢下是什么滋味了。怎么可以,让这些小家伙也承受呢太残忍了。

    我强忍着泪水,微笑着对他们说:“那就好。好了,现在我们一起做蛋糕吧,等师傅回来看到我们做的蛋糕,一旦龙心大悦,可能就再也不离开我们了。”

    五个小家伙齐齐点头,就听盆小声地问锅:“什么叫龙心大悦”

    穴於带了满满一桶紫红色的野果子回来时草莓蛋糕已经做好了。盆和锅殷勤的帮他接过果子,瓢和碗拉着他坐在餐桌前,把草莓蛋糕切好了放在盘子里,小豆子坐在他对面,朝他做了个吃的动作。

    穴於狐疑的看着我,我笑笑,“它们让你尝尝蛋糕怎么样。”

    穴於品尝完蛋糕竖起了大拇指,五个小家伙就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手牵着手围成圈唱起了歌。

    简单重复的歌词,可惜我听不懂,便问穴於:“它们在唱什么呢”穴於看着我,双手一摊,摇了摇头。

    森林湖只有白天没有黑夜,我遮住眼睛面对着太阳的方向,白光从我的指缝钻进眼睛里,我听见不远处的湖边锅碗瓢盆和小豆子嬉闹的笑声。穴於也跟它们在一起玩耍,他们一会儿冲进湖水中,相互泼水,一会儿又跑出来,湿漉漉的追赶对方。

    两只小白狐浑身湿透,它们抖动身体,水珠四溅,阳光下就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彩虹,而穴於就在这道彩虹的中央,正被盆和锅偷袭。

    玩累了他们一齐回来睡在客厅雪白的沙发上,白色的槐花插满了房间,芬芳的气息伴着他们入眠。我轻轻地带上门,自己去厨房给它们洗果子。

    果子被我泡在一个更大的桶里,紫红色的颗粒在清澈的湖水中更加晶莹通透,我搬着桶去外面阳光底下,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清澄的水和圆润的果子上,让人垂涎欲滴。

    果子都被我清洗干净了,放在白色的大磁盘中,我盯着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心满意足的笑了。

    这时候穴於也醒了,他站在后门那儿伸懒腰,我扔了一个果子给他,自己也拿起一个尝尝,那种酸甜是我不曾体会过的。

    “早。”他走到我的身边,坐在了地上,“你一夜没睡”

    我点点头,“这儿的白天和晚上是怎么区分的”

    “哈哈。”穴於笑了起来,拿起一个果子塞进我的嘴巴里,“这儿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你想什么时候是白天就是白天,想把所有的时间当做是黑夜用来睡觉也可以。”

    我回敬他一个果子,硬生生地塞进他的嘴巴里,随后站起身拍拍屁股,“别闹了,过来跟我一起准备吃的。”

    小家伙们醒了就立马过来黏着穴於,厨房那么大点的地方显得拥挤不堪,我放下手上的活,冲小家伙们喊:“还想不想吃饭了都给我待一边去”

    五个坏东西只给了我五秒钟的关注,随后又黏在穴於身旁,抢着帮他做这做那。穴於竟然也不生气,耐心地教他们洗菜,煮菜,还在百忙之中转过身子对我说:“你去休息会儿吧,好了叫你。”

    我还能反驳什么呢不让我做饭正合我意。

    客厅的大沙发果然舒

    ...
正文 第22节
    服,外面的暖风吹进来,盖着毯子不冷不热正适合睡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一闲下来我就想起了荀仁杰和袁维杜,他们现在是疯了一般的找我,还是,他们忙得根本没空发现我已经不见了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我又见了爷爷和师傅,画面一开始定格在爷爷留给我的背影上,大雪夜他撩起厚重的门帘,回头对我慈祥地笑,却一言不发,我说:“爷爷别走,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是他根本不听我的,依旧丢下我走了出去。

    我跟着跑出去,站在厚厚的雪中,看着远处越走越近的人。忽然周遭的白雪皑皑变成了南国初夏郁郁葱葱的绿色,迎面走来的师傅跟我擦肩而过,我叫他:“师傅师傅别丢下我”师傅就像没听到般继续往前走。

    我急得大哭,“师傅不要走”他这才放缓了步伐,我又叫他:“师傅,不要走。”师傅转过身来,脸却已经变成了穴於的那张。穴於看着我微笑,后退的步伐还是没有停下来。

    “快停下来你快停下来”穴於的身后已经不是翠绿的行道树了,而是断崖。我急得要发疯了,可是他还是不听我的,依然没有停下来。

    “穴於”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了断崖。

    他浑然不知,而这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

    心好痛,梦境中我的心好痛。

    我跪在了地上,朝着穴於坠落的方向,痛哭不止。

    “万疆。”断崖下忽然飘上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她叫我的名字,我抬眼看去,眼泪糢糊了视线,但我也认得出来就是那个吉普赛女郎。

    “你生日那天”她还在说这句话。

    我满脸是泪,声嘶力竭地朝她吼:“滚不要再说了滚”

    吉普赛女郎越飘越高,口中却一直重复那句话,“你生日那天”最后她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点,“你生日那天”这半句话还一直回荡在我耳边。

    “万疆。”

    “万疆。”

    有人在耳边叫我的名字,我吃力的张开眼,看见面前的穴於。

    他不是已经坠入断崖了么

    我凑上去抱紧他,他坠入断崖的画面又重现眼前。我更加用力地抱住他,不让他坠下去。

    “怎么了”穴於轻轻地拍我的背,我摇摇头不说话,他又问我:“做噩梦了”

    我松开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穴於看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明所以,他伸手轻轻地搂住了我,安慰我说:“不要怕,有我在。”

    我知道。我不怕,因为有你在。你也不要怕,因为,我也在。

    、第十三章消逝的星辰第三节

    原来我这一觉睡了好久,我问穴於到底多久,他笑着揉了揉我乱蓬蓬的头发,并不回答。

    “到底多久”如果不清楚具体时间的话,我要怎么帮你渡过最危险的时刻我望着穴於藏着秘密的眼睛,心里的担忧没法完全告诉他。

    穴於这才开口告诉我,“可能两三天了吧。”

    两三天我睡了这么久我掰着手指算了算,离我的生日还有不到五天。

    “对了,我把那群小家伙送走了。”穴於跟我一起走进厨房,里面恢复了一尘不染的干净风格。

    我不解地看着他,穴於耸耸肩,“你不是说接它们来过春节的吗春节已经过去了。”

    “春节法定节假日还有七天呢,你怎么能刚过完除夕就把它们送走呢”我有些生气,这些小家伙肯定是不愿意离开的,穴於竟然就狠心把它们赶走了,之前看他们一起玩耍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它们呢。

    但是我的这番指责在穴於看来并不算什么,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从瓷盘里拿起一颗黄色的小果子给我,“要不要尝尝”

    我接过果子,闻了闻,有一股柠檬的清香。

    “无忧果。”

    “无忧果”我尝了尝,这果子的味道跟橙子相近,但是口感又像是在咀嚼金桔。

    穴於自己也把无忧果一颗颗的放进嘴巴里,“你放心吧,我让那群小家伙在这吃饱喝足了才赶它们走的。栗子网  www.lizi.tw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到底它们还是被你赶走的。

    穴於却忽然笑了起来,他靠在窗户边,外面阳光大好,白光照在他脸上,更突出了他的美貌,“出去走走吧。”他提议道。

    暖风也在当说客,我伸出手让风从指尖滑过,然后走过去牵住穴於的手,“走吧。”

    牵着穴於一路走到湖边,他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变得很自然,甚至还跟我有说有笑。我却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找我时的讨厌样。

    穴於发现了我的异常,停下来质问我:“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笑意,牵着他继续走。

    “哎,你到底笑什么呢”

    “没什么。哈哈哈哈”

    “快说”

    我松开穴於的手往前跑,笑着的嘴巴怎么也合不上,他在后面追我,“万疆你快跟我说你到底在笑什么”

    最终我也没把穴於当初的讨厌样曝光出来,只骗他说想起来他跟锅碗瓢盆和小豆子做鬼脸的样子,结果他突然扮起鬼脸,问我:“是这么样吗”

    我看着又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如果开始遇到穴於时他就这般可爱该多好,那我就可以跟他一直这样愉快的相处了。现在也不迟对不对他还会陪在我身边很久对不对

    心底的乌云又升了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我的身体内发出警报。

    怎么会这么快离我的生日明明还有五天。

    疼痛从胸口传来,让人有龇牙咧嘴的冲动,我努力克制住,嘴角依旧挂着微笑,对穴於说:“我想吃无忧果了,你能不能回去拿点过来”

    穴於踢着地上的草,看了我一眼,“好吧。”随即就转身飞奔了过去。

    他的背影在我的眼中越来越小,移动的白色光点在绿色的草地上就像是冬日白雪皑皑的湖边那零星的垂钓者。

    疼痛已经遍及了全身,我无力地瘫在地上,呼吸困难。

    左手腕上那只双鱼玉镯又开始发出诡异的蓝光。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袭击的前兆

    白色的光点已经不见了,穴於进了白色的屋子里,他正在给我拿无忧果吧。

    我用上所有的力气站起身来,一步步地朝湖水走去,湖水在温暖的阳光下也是冰凉的,它先是没过我的脚踝,然后是小腿,渐渐的双腿都浸在了水中。我仍旧一步步的朝湖水的中央走去,从来没有过这么的坚决。

    荀仁杰和袁维杜时不时地跳出来,荀仁杰要我回去,伸手就给我一记爆栗,袁维杜跟我谈起了她的新男友,狡黠的嘴脸却不讨人憎恨。我摇了摇头,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湖水淹到了胸口,我回头看了看,远方的白点在快速的移动。

    我快要来不及了是么不会的,我会成功的。

    玉镯幽蓝的光让整片湖水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它是在为我鼓气么

    湖水的阻力并不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发梢已经打湿了,下巴也碰到了冰凉的湖水,很快,我就要成功了不是么

    其实我很怕死,因为这世上还有我爱的人,但我又比任何人都勇敢,因为这世上还有我想守护的人。他涅槃两次,护了我半世,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他了。与其让我再感受一次别离,不如这次换他来。

    再见了,穴於。

    湖水已经漫过了我的头顶,我像条鱼一样在水下漂浮,四肢不受控制的张开,我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师傅的那张脸。

    师傅,不要再救我出去了,就让绿水怪把我拖走吧。

    头顶的光线离我越来越远,身体不断地下沉,我觉得自己快要变成这湖底深处的淤泥了。

    再见了,穴於。

    再见了,师傅。

    再见了,爷爷。

    还有荀仁杰和袁维杜,下辈子再相见吧,这辈子欠你们的,下辈子我会双倍奉还。小说站  www.xsz.tw

    穴於狂奔而来,无忧果被他洒了一地,黄色的果子落到地上,落进湖中,全都炸开了花。他一路跑来,黄色的花朵就跟着他开到了森林湖边,最后他跳进湖中救我,无忧果就在水中开出了花,像极了睡莲,但是无忧果的花是黄色的,诡异之色就在湖中弥漫开来。

    穴於抱着我上了岸,我可以听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万疆”他用力地摇着我的双臂。

    “万疆”他又拍了拍我的脸。

    可是我回应不了他。

    双鱼玉镯啊,如果我还没有死掉,就请再跟我做一次交易吧,等结束了,我就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你。

    这笔交易立马达成了协议,一股奇特的力量从左手腕传遍了全身,我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万疆”穴於见我活了过来,一把把我抱回了怀中,他发梢滴下的水打在我的手腕上,有股眼泪的味道。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会死掉吗”

    我伸手的脸,看他泛红的眼眶。阳光包裹着英俊的他,和他怀中的我。

    “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了好吗”他抓住我的手,恳求的语气一点不像他。

    我点点头,“只要你安然无恙,我就不会再这么做了。”可是,我怎么会把这句话说给他听。

    回去之后穴於对我是寸步不离,连我去洗手间他也要跟着,我把他挡在门外。

    “我又不进去。”他倒是比我先开口。

    “那就好。”我进到洗手间里面,把水龙头拧开,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

    要怎么办时间不多了。如果这么耗下去,到生日那天,离开的人就是穴於了。我看着手上这只妖艳的镯子,真后悔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地戴上了它,如果我没有被它困住,就不会遭遇那么多的危险,也不会害得穴於必须通过涅槃来拯救我。

    我狠狠地把镯子撞在大理石上,手腕被震荡得泛起疼痛,清脆的一声“啪”引起了外面穴於的注意,他大喊道:“万疆你在干嘛”

    “没在干嘛。”我关掉水龙头,打开门看到一脸担忧的穴於。

    他还是很不放心,把我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才舒了口气,“万疆,我跟你强调一遍,不准做傻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我去趟洗手间就把你吓成这样,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出来了嘛。”

    穴於瞪着我,像一个严厉的哥哥。

    “好啦。”我去拽他的胳膊,做了个斗鸡眼的鬼脸逗他。可他也不笑。

    既然这么不领情我就只好自己出去了,厨房里还有一种神奇的果子在等着我呢,我得研究下无忧果怎么落地就开花的,那吃到肚子里,会不会也开花了呢

    尽管表现得很轻松,但是五天这个期限已经在我脑中深深地刻下了。我一定一定会在五天之内想到办法的。

    、第十三章消逝的星辰第四节

    人有的时候得为自己的无知买单,可这次我付的代价太大太大了,它超过了我的预期,超出了我可以接受的范围。

    时间你能不能像血液那样循环的流淌,让事情重新来过,我会变机智点的。

    我睡觉之前穴於说他会一直看着我,不让我有一丁点的机会做蠢事。我朝他吐吐舌头,盖上被子就睡了。

    这个地方终日艳阳,但我太困了,光线再充足也抵不过铺天盖地的睡意。我睡得极其安稳,没有做梦,这是我极少数没有梦境的睡眠。很感激穴於,一定是他的陪伴赶走了困扰我的梦魇。

    但一觉醒来我却发现穴於不见了,神清气爽的状态下挨了一记闷棍,我不知所措起来。他不是说要看着我的么人呢

    我忘了穿鞋,赤脚走遍了这栋房子,但是还是没有找到穴於。

    他去哪儿了我焦躁不安,总觉得又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连外面下起了雨我都没有注意到。

    这个地方怎么会下雨我伸手去接雨水,雨滴打在我的手掌心上,发出幽蓝的光。

    这不是雨水,这是森林湖的湖水

    我冲进雨中,往森林湖的方向跑去。

    穴於,等等我,不要走。

    一路的狂奔,雨水毫不留情地淋湿了我,冰凉的刺激让我泛起了很多猜想。是的,穴於他骗了我,他说看着我不让我去做傻事,不过是要造成他不会离开的假象。他说我睡了两三天,其实根本不止,他只不过是要模糊我的时间概念。赶走锅碗瓢盆和小豆子也不是不喜欢它们,而是他要给自己的离开留足空间。

    我怎么会这么笨,竟然什么都相信他

    森林湖明明就在眼前了,可雨越下越大,浓厚的雾气遮住了视线,想要看清一米以外的东西都不可能。

    穴於,你在哪儿

    “穴於”我朝着看不见的方位大声呼喊,希望他能听到并给我回应,但是良久,只有远处深山的回音传来。

    我在浓雾中摸索着方向,却怎么都踏不进湖水里。

    “师傅”我叫师傅,可也没有人回应。

    淋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像座小山压着自己,雨水发出的幽蓝的光在整片雾气中隐隐若现。我拖着疲乏的身体找湖水的入口,心想着只要让它没过我的脚踝,我就可以把自己都交出去。我一定要比穴於快一步,这样他就会没事了。

    玉镯,再帮我一次吧。我的右手紧紧扣住玉镯,一步步往前走去,希望前方就是那一池湖水。

    这带来噩梦的镯子依旧没有让我失望,只迈了不到十步,我就踏进了湖水中。看来,我的确比穴於了快一步,趁他还没有让这场雨把湖水消耗完,我一定要先把自己葬送在这里。

    不再犹豫,也不去想其他的人和事,我快速地移动身体往湖水深处去,但是湖水好像是在跟我玩耍,我一前进,它就后退。

    这该死的湖水怎么都没有没过我的小腿

    我急得跺脚,加快奔跑的速度,但还是没法让水淹没我。

    要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我扣住玉镯,想让它再帮我一次。

    天空却忽然传来了穴於的声音,他叫我的名字,“万疆。”

    我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听他又叫我:“万疆。”

    “你在哪儿快回来”眼泪在这时候喷薄而出,混在雨水里,更加模糊了视线,我抱着身子蹲了下来,继续叫喊:“你到底在哪儿立马回来”

    “万疆,别哭了。”他的声音就飘在空中,我伸手去抓,却什么都碰不到。

    “你快回来你快回来”我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开始声嘶力竭地尖叫了,现在只要他肯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让这该死的玉镯把我一变为二。

    可是穴於根本不肯出现,他只安慰我道:“别哭了,再过半年我就回来。”

    “你骗人如果今天你涅槃了,你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朝着天空大喊,雨水落进我的嘴巴里,心脏却忽然疼了起来。

    “我向你保证万疆,再过半年,我就回来。”

    “我不要你走不要你走”

    “万疆,相信我,只要半年,我就能回来。”

    我揪着心口,拼命摇头,“我不相信你不要走”他骗了我这么多次,现在跟我说半年之后就能回来,我不信,我不信

    “万疆,”他的语气变得很无奈,“相信我,只要半年,我就可以回来。”

    “不要”我朝着天空大喊,“我不要你走不要你为了我涅槃我什么都不要”

    “万疆,再见了,等我半年,我就会回来。”

    “不要”

    穴於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周遭静得出奇,好似刚才的那段对话并没有存在过。

    雨势逐渐小了,浓雾散开了,没过脚踝的湖水也退了下去,而我还蹲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念道:“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穴於他终究还是走了。

    我无力地瘫在地上,看着雨过天晴的森林湖,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不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那部接我来森林湖的汽车正向我驶来。

    是穴於来了么刚刚只是一场噩梦对么

    我挣扎着站起身来,朝着汽车挥手,想象着穴於从里面探出脑袋对我微笑。

    可是,终究没有出现我想看到的那个人。

    锅碗瓢盆和小豆子从车上走下来,跑到我身边。我抓住瓢问她:“师傅呢你们看到师傅了么”

    瓢摇摇头,随即跟另外四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在我身边围成了圈,它们又开始唱那首歌,这回我听明白歌词了。

    “师傅不见了,师傅回来了。师傅不见了,师傅回来了。”

    “师傅不见了,师傅不见了。”

    森林湖的阳光又开始出现了,我抬头对着刺眼的阳光,眼泪再次滑了出来。

    这个没有星辰的地方,该是多么的寂寞。

    锅碗瓢盆和小豆子怀着悲伤的情绪继续歌唱,而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待在森林湖了,我打断它们,说道:“你们送我回家吧。”

    、第十四章捕一个美丽的梦第一节

    夏天的时候我见过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孩子拎着包沿街来来回回地走,他没有系领带,袖口卷起,面带倦容地不停走,还时不时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他够作的。

    那时候我是这么想的,因为夏天那么炎热的季节,在外面走路已属迫不得已,这样心甘情愿的傻溜达在我看来一定是脑子坏了。

    可是我现在竟然跟他做着相类似的事情。虽然春节已过,但寒冷并没有减弱多少,而我就在寒风中绕着荀仁杰家公司走了一圈又一圈。尽管戴着帽子、口罩和手套,我的身体还是冻得有些僵了。

    手指在手套里已经冻得不能伸直了,我把手套摘下来,对着红肿的手,呼了口热气。

    森林湖现在还是温暖如春吧。可是,我不会再去了。一个没有黑夜的地方,让人怎么看得清光亮呢

    唯一的留恋就是跟穴於在森林湖那些日子的回忆,但他已经消失不见了。尽管他骗我说等半年他就回来,可我天生不是乐观分子。注定的离别和消亡,我不会奢求奇迹发生。

    锅碗瓢盆和小豆子日夜兼程的把我送回来,真的非常感激它们。可惜的是我没法再照顾它们了,我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荀仁杰老早以前就对我提过的要求,我不能再不兑现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发现橱窗变了样,不规则的玻璃罩由一根八字形钢索拉扯着悬在半空中,行人微微抬头就看得到的高度,里面种植着一些我不太认识的植物。这些玻璃罩俨然就是植物的小温室,绿色的植物装扮我的橱窗跟以前杀人娃娃、樱桃还有圣诞树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是荀仁杰还是袁维杜弄的呢

    店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那瓶透明珠子还在。屋子比我在的时候还要干净,看来他们是很用心的在等我。

    屁股落在藤椅上我才有了回家的感觉,从百宝袋中摸出万金油,拧开瓶盖深深地吸了一口,终于明白瘾君子见到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了,我也飘飘欲仙般,身子都舒展开来了。

    手机放在茶几上,信号灯一直亮着。我拿过来看,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春节当天荀仁杰和袁维杜打来的,还有他们各自发来的短信。

    “阿疆,我已经跟外公说你会到我家来过除夕了,红包都给你准备好了,晚上自己过来啊。”

    “阿疆,我今天工作会早点结束,待会儿可以去接你。”

    “我在店外面,你人呢接电话”

    这是袁维杜的。

    “奶奶已经跟我唠叨一早上了,让我务必带你回家过除夕,害得一屋子人等我开会,万疆,不管袁维杜怎么忽悠你,今天你都得跟我走。还有,晚上跟我睡”

    “怎么不接电话奶奶去接你说你不在店里,去哪儿了”

    “万疆,

    ...
正文 第23节
    你在哪儿”

    这是荀仁杰的。栗子网  www.lizi.tw

    看得我哭笑不得。走之前我是想过要告知他们,如鲠在喉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打电话给袁维杜,电话“嘟”了好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到的时候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万疆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太大,我的耳膜都要被她震破了,“在店里。”我回答她。

    “之前之前这十几天你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报案说你失踪了”她的音调还是没有降下来,我只好把手机拿的远远的,跟她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会让人担心就不要失踪怎么长这么大了一点脑子也没有。好了,赶紧给荀仁杰打电话吧,他快急疯了。”

    “好。”

    挂了袁维杜的电话,我却犹豫着给荀仁杰的这通电话要怎么打,跟他说:“honey,iack”还是说:“对不起,我回来了,害你担心了。”

    这通电话过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打过去,手机却鬼使神差般的自己响了,我一看,来电的竟然是荀仁杰。

    我滑过接听键,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耳边,轻声道:“喂。”

    电话那头却并没有回答,我加大了音量,“荀仁杰”

    这次他还是没有说话,我隔着电话,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说。

    荀仁杰,我要怎么解释你才会原谅我

    他挂掉电话的那一秒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想要被原谅是多么自私又过分的要求。他做得对,要是换过来,估计我生气得连他电话也不会接,更别说主动打过去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知所措起来,森林湖的一切不由我控制,现在的状况也不是我能掌控的。

    好在橱窗玻璃罩里的绿色植物为整个空间添了一丝清新的气息,我走过去倚在墙头,看着我走之后唯一变好的景致。

    发了会儿呆,袁维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万疆,我已经告诉荀仁杰你回来了,他现在就去警察局把你失踪的案子消掉。”

    荀仁杰现在会去警察局

    我随手拿起外套往外走,“袁维杜,橱窗里的植物是谁种的”

    “你是说那个小温室”

    “对。”

    “还能是谁荀仁杰呗,你不见了之后他把自己锁在家里两天两夜,之后像忽然着了魔似的跑到你店里做这个小温室,直到你生日那天才全部完工。”

    我回头看绿色的橱窗,想不到它竟然出自荀仁杰之手。

    “万疆,以后不要再无缘无故失踪了,且不说我能不能接受,你得为荀仁杰想想吧,你非要把一个大好青年逼成精神病吗”

    “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以后再也不会了。”现在除了道歉我找不到任何为自己辩解的借口了,“现在我得去警察局找荀仁杰了,回头再找你。”

    我套着外套,连拉链都没拉,一路狂奔到警察局,但是荀仁杰在我到之前就已经走了。老大正巧看到我,跑过来跟我打招呼,“哎,小万疆,你这段时间到哪去了啊出入境没有你的记录,也没见你买车票和机票,这是躲哪儿去了啊,让我们好一顿找。”

    我抱歉地笑笑,“去乡下玩儿去了。”

    “那去乡下你也不能不告诉别人啊,你知道小杰担心成什么样了吗电话也没一个。”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信我的胡话,口气却是长辈的关怀与责备。

    “乡下信号不好。”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问他:“荀仁杰人呢”

    “刚走。我说小万疆啊,小杰这孩子真不错,你可不能太使性子把他逼走了。”他接了杯水给我,我摇摇头,“不喝了,我得马上去找他。”说完就跑了出去。

    然后我就一直在荀仁杰公司楼下转悠,到现在,天都黑了,寒风刺骨,我还是在等着他。只希望他能出来看我一眼,只要他肯看我一眼,我就有道歉的机会了。小说站  www.xsz.tw

    荀仁杰办公室的灯终于关了,我跑到出口处,对着大玻璃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

    等一会儿我就可以见到荀仁杰跟他道歉了。

    荀仁杰虽如期而至,慢慢地走出来,但却像是没看到我般走了过去。

    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咫尺天涯。

    我不喜欢这中感觉,不,是非常讨厌

    我转过身追上去,拽住荀仁杰的衣袖,他才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心里面忐忑不安。

    “松开。”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好似在跟一个拉住他的陌生人说话。

    “荀仁杰。”

    “松开。”

    寒风从我们中间刮过,我听得见它对我的嘲笑。可是我拽着他衣袖的手还是不愿意放开,我继续用恳求的语气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荀仁杰用余光打量我,随即猛地一下抽回手甩开我。

    “已经不会担心了,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说完他就上了车,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第十四章捕一个美丽的梦第二节

    任何一个冷漠的人,都有他如今这般的原因,荀仁杰这么对我,自然是情有可原。

    我回到店里呆坐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再打个电话给袁维杜么还是算了。”手机被我拿出来又放到了茶几上。

    长大之后总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能空出大段的时间玩耍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所以,我才那么的怀恋小时候,怀恋在沙漠里当一匹野狼的时光。

    从森林湖回来我才知道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之前穴於问我要玉刀,我都带着去森林湖了,却还是忘了给他。

    现在这把玉刀在我手上,而左腕的玉镯已经在穴於消失的那刻跟着消失掉了。如果这把玉刀真的可以跟玉镯相克该有多好。

    思绪又飘去了森林湖,大片红色的凤凰木,紫红色不知名的野果子还有散发着柠檬清香的无忧果,那些气味好像还萦绕在我身边。锅碗瓢盆小豆子和穴於在湖边嬉闹的场景也就印在我的眼前。一切还是那么的真实,好似我依然身处在那个日光满满的静谧森林中。

    门口的风铃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把我拉回现实中,我看着被小心打开的门,进来的是一个大眼,大冷天的她就穿了一件驼色毛衣和一条浅色牛仔裤,要不是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我一定会怀疑她是从春天来的。

    “听说这里可以捕梦是吗”她脱下帽子走近我,言辞在口罩下并不清晰。“橱窗里那些小植物真可爱。”她补充道。

    我冲她笑笑,“谢谢。你要捕梦”

    大眼点点头,我的心中却一阵狐疑,除了怪美男来捕梦是我不曾预测到的,普通人要来捕梦我事先都会感应到,可为什么感应不到眼前这个人是我丧失了某种能力还是她并非人类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她坐定之后还是没有把口罩拿下来。

    百宝袋里的红绳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我伸直了胳膊在里面摸索,总算找到一根。等天气暖和起来,就得去找棉线染色编成红绳了。

    师傅给我的那瓶万金油我是怎么都舍不得给别人用了,点燃一盘廉价的檀香我就开始给大眼捕梦了。

    红绳一头拴在她的手腕上,另一头被我牵住,可捕梦网老是没动静。我真的有点担心了,是不是,我已经丧失掉了捕梦的能力

    对面的大眼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般,嘴巴在大大的口罩下显示出了弧度,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知道她是在对我笑。

    “没关系的,我们等一会儿。”她安慰我道。

    “动了。”捕梦网终于动了起来,“开始吧。”我闭上眼睛准备进入她的梦境中。

    大眼的梦境还真是奇特,视角跟以前的梦境都不太一样,我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下自己现在的处境,惊讶的发现自己在一棵树上。栗子网  www.lizi.tw这棵树棕色的树皮,长满了圆绿的叶子,开着红色的花,花离我很近,连花瓣上黑色的纹理和白色的花萼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么,我现在是一只鸟

    不可思议,我低下头去看,圆鼓鼓的肚子挡住了站在树枝上的趾,我一眼望到地下,下面竟然站着一只猴子,而它也正看向我。

    不对,它不是猴子,猴子的手臂上是不会长豹纹的,而且它的肌肉相当发达,像是专门依靠双臂来获取食物的动物。

    它盯着我的眼神让我头皮发麻,我真怕它跳起来抓住我然后吃掉。不行,我现在得逃离这个地方。我不是鸟么我可以飞走啊。

    虽然我没有飞行的经验,但是出于本能,笨鸟也能飞起来吧。我努力地鼓动翅膀,感受到来自翼处的力量。可是怎么只有一边有感觉

    我又努力地想要启动另一只翅膀,却发现怎么也不能成功。难道我是一只残疾鸟

    下方那只猴子模样的野兽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可能是发觉我要逃走了,它对着我龇牙咧嘴。

    这下我更紧张了,万一它真的要吃掉我怎么办这个梦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再一次,我试着飞起来,不是说在绝境中逼迫自己就可以成功的么如果我现在松掉抓住树枝的趾,一跃而上,是不是就可以飞起来了

    勇气这种东西不是说来就来的,一想到我跃起之后可能会直接落到野兽的嘴巴里,我就打消了飞翔的念头。还是乖乖的呆着不动吧,没准过一会儿,这家伙就自己走开了。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乐观了,底下这家伙见我飞不走,狰狞的面孔朝着我一声嘶吼,震得我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这该死的翅膀,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梦境在此终止了,我回到现实中,吓得一身冷汗,而面前的大眼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在口罩下朝我笑了笑。

    “你要捕的就是这个梦”我不懂这个梦境的价值在哪里,难道那只野兽是她上辈子的情郎

    大眼点点头,眼神里有一种戏弄别人的快感。

    难道我是被她玩儿了

    大眼终于肯伸手去摘她的口罩,我看着露出来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叫了声:“青怏”唇缝处开了道小口子还能这么美的不是青怏还能是谁

    我扑上去抱住她,青怏却在我头上敲了下,“笨孩子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连我都认不出来。”

    “你的变装术那么好,我一个凡人能认出来才奇怪。”青怏离开之前来找过我,告诉我她要回青丘山上想办法救穴於,现在她回来了,可穴於

    想到为了救我在森林湖消失的穴於,眼泪就止不住得跑了出来。青怏看到我哭,把我抱进她的怀中,“笨孩子,不哭。”

    “穴於他还能回来么”我抬头问她,“他说半年之后就回来,是真的么”

    、第十四章捕一个美丽的梦第三节

    青怏沉默了好久,我的心就一直悬着。

    我真的,真的很怕从她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

    “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她突然说道,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点点头,静静地听她说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种长得像野鸭的鸟,叫蛮蛮,它们栖息在崇吾山上,很少飞到世间。因为一旦它们出现在人类的视线范围内,那个地方就会承受严重的水患。”

    “你知道这种鸟吗”青怏停下来问我。

    “在山海经里看到过。”那些上古神话里的动植物,我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看它们的存在。

    “那你应该知道也它只有一只眼睛、一个翅膀,必须两只鸟互相配合才能飞翔吧”

    我点点头。

    青怏继续道:“因为它们是不祥的征兆,所以每当它们出现时,人们总是想尽办法把它们赶尽杀绝。”

    “有一只蛮蛮很不幸,他的母亲把他生在了人间,从破壳的那刻起,他就注定要活在阴暗的角落里避免被人看到。”

    “也是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待,等那只会带他飞出这是非之地的蛮蛮。”

    “可他等了好久,等到自己羽翼丰满了,也没等到那只原本应该和他相互配合着飞翔的蛮蛮。”

    “有一天,一个调皮的孩子看到了他,惊吓地走开,大声叫喊着让人杀了他。他很害怕,努力地挥动着翅膀要飞翔,可是他只有一个翅膀,根本飞不起来。”

    “他浑身颤抖着躲在污水沟里,看着大雨将至的灰色天空,内心祈祷另一只蛮蛮快点过来。但他不知道的是,与他匹配的那只蛮蛮羽翼未满时就被一只举父杀死了。举父就是梦境中你看到的类似猴子的野兽。所以可以说,他的等待本身就是徒劳一场。”

    “后来呢他死掉了么”我急着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后来下起了大雨,下了整整两个月,黄河的水早就过了警戒线,河水冲破堤岸冲毁农田淹没城镇只是一瞬间的事。”

    “那只蛮蛮躲在一座破庙里,跟一个疯和尚共处一室。疯和尚看到他不仅没有杀掉他,还给他食物和水。”

    “疯和尚问他:要是上天给了你想要的,你愿意用余生去偿还吗蛮蛮扇了下翅膀,疯和尚笑了起来:何必贪图这一时的温暖蛮蛮不解,蹲在他脚边不肯离开。疯和尚打发他说:等着去吧,你想要的会来的,不过你要记住刚才的话,如若食言,此后的余生都会像我这般在孤独中度过。”

    “疯和尚说完,走出破庙,大笑三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蛮蛮听信了疯和尚的话,守在破庙里等待那只能给予他一时温暖却要他用余生来偿还的蛮蛮。终于,在黄河水破堤之日另一只蛮蛮来到了他身边,她就像一个仙女,从天空飘然而下。那一瞬间他觉得很值,哪怕付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值。”

    “两只蛮蛮合力飞了起来,那是他第一次飞翔,他觉得世间没有比飞翔更快乐的事了。身后的洪水淹没了农田,冲垮了房屋,成千上万的百姓丢失了性命,还有更多的离失所,沿路乞讨逃难到别的地方。”

    “获得一时的温暖却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这在那只蛮蛮看来也值得,因为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他见到她的那一刻才明白什么是幸福。”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宿命是生来即死亡,他违背天地的自然规则活了那么久,还引来了天祸,这就注定他的余生要在补偿中度过。”

    “万疆,这只蛮蛮就是穴於,而去拯救他的蛮蛮,就是你。”

    我的脑中出现了大片的空白,曾经的很多片段像是被快速删掉般一张张的抹去。

    “作为蛮蛮的穴於并不知道自己是一只凤凰,也不知道那是对他修行的考验,他只是单纯的选了你,选了温暖。可是,他为此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他的第七次涅槃,在大雪中粉身碎骨,是为了给寒冬中瑟瑟发抖的你生火,出去拿木柴的时候看到了恶狼。他为了保你安全,自己引开恶狼。”

    “第八次涅槃是为了帮你解开中元鬼节的魔咒,他孤身一人去与恶战,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关上了地狱开向你的大门。”

    “第九次涅槃是帮你除去双鱼手镯,他不想你变成双头怪。”

    “够了”泪水像是沟壑般在我脸上一道道的开辟出来,我坐在冰凉的地上听她说这些荒唐话。“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虽然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一点都不荒唐。

    青怏并不理会我的嘶吼和恳求,她继续说:“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全部的事实,哪怕它们残酷、荒唐,我也必须说给你听。”

    “求求你,别说了。”

    我的恳求在她那儿起不到一点让她怜悯的作用,“万疆,知道那时你为什么要化作蛮蛮带穴於飞过浑浊的世间吗”

    “不要说,求你不要说。”我的脸埋在手掌心里,不肯接受过往里更多的现实。

    “因为你觉得好玩,有意思。”

    “我不知道那时你是哪路的仙人,闯了这么大的祸都不用受惩罚,但就因为你化作蛮蛮的玩笑举动,让穴於承受了几世的债务,让他一直背负着使命不顾自身的安危守护你。”

    “我真的不明白那么点温暖怎么就这么值钱”

    我也不明白穴於到底是怎样的鬼迷心窍竟然就真的守护了我二十多年。他不需要这么做的。

    房间里没了声音,时间也仿佛静止在了某个尴尬的时刻。我已经不流泪了,因为再多的歉意也不能把穴於换回来。

    “你是不是有把玉刀”青怏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恨我恨得要死的那个人忽然人间蒸发了。

    “是有。”我把玉刀从百宝袋中拿出来。

    “好好收着,这是穴於留给你的。”

    “什么”我不敢相信,这明明是荀仁杰从和田给我带来的,怎么会是穴於留给我的

    “你记不记得沙漠里的单驼峰”

    我点点头。

    “那也是穴於变出来的,这把刀就是单驼峰。”

    它是我的单驼峰我把玉刀拿近了看,眼前浮现出我牵着单驼峰行走在沙漠里的场景。

    “还有你的师弟师妹,锅碗瓢盆和小豆子,”青怏继续说,“它们是穴於身上德、义、礼、仁、信花纹的化身。”

    锅碗瓢盆和小豆子也是穴於的一部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对我的安慰,往后的日子里我想爷爷了,想师傅了,想穴於了,就可以去看看那些小家伙。

    “好了。”青怏站起身来,戴上帽子,“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以后没有穴於的保护,你自己多当心。”

    我点点头。

    青怏戴着口罩往外走,想了想又拿下口罩,回头对我说:“以后好好爱人,把该给穴於的那份爱也拿出来。保重。”

    我目送她离开,听着外面风铃的声音越来越弱,心中乱如搅和起来的毛线球。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得了穴於太多的恩惠,欠了他那么多却没有机会偿还,下辈子吧,下辈子让我遇见你,好好的爱你。

    、第十四章捕一个美丽的梦第四节

    袁维杜又一次打电话过来确认我跟荀仁杰和好没的时候,我正冥思苦想讨好的策略。

    “万疆,你要是再搞不定荀仁杰,可别怪我不顾姐妹情抢人啦。”

    “呸,”要不是她又去了乌鲁木齐我一定啐她一脸,“荀仁杰除了我谁都看不上你就别做梦了”倒不是我真的自信满满,而是我已经决定把欠穴於的那份感情全部投放在荀仁杰身上了,所以谁也别来跟我争抢,鱼死网破这种事我做得出来,惹急我灭你口也是分分钟的事。

    电话那头的袁维杜不屑的“切”了声,“万疆,你少得意,小心我把老头子送你的那栋房子抢过来。”

    “可别,大小姐,我错了还不行么”立马道歉不是我的风格,但是这跟刚才的战略起了冲突,我只有通过妥协来保存自己的实力。

    “哼哼。”袁维杜又一次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而我再一次评估了刚刚想起来的策略,觉得可行性颇高。

    当我带着一张价值上千万的房产证和一张金额高达七位数的出现在荀仁杰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是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我说,好歹几千万的买卖,你尊重一下金钱好么

    我拿眼瞟荀仁杰,幻想某个偷看他的时刻他也正好在看我。可是他一点不解风情,一直盯着桌上那份文件。

    “咳咳。”我用手挡住嘴巴,装作咳嗽,但是荀仁杰还是一点不关心,我又加重了力度,“咳咳”

    “感冒了就出去,我不能生病。”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冷冷地说。

    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跑过去,双手按在荀仁杰的桌上,“这笔买卖做不做”

    “不做。”他还是没看我。

    “几千

    ...
正文 第24节
    万的道歉你都不接受”我把房产证和摔在他面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不缺钱。”他终于肯看我了,“我只缺一个平凡普通,不会失踪的妻子。”

    我不是回来了我瞪着他,他也望着我。

    “我以后不会再失踪了。”我小声嘀咕着,现在除了讨饶说好话作保证还能做什么呢

    “类似的保证你很久以前就说过了,我不知道这次的可信度有多高。”说完荀仁杰这个讨厌鬼又埋头看文件了,“要是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我走什么走我都保证不会再失踪了,这次不是特殊情况嘛我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这个老是不肯原谅我的讨厌鬼,但如今确实是我理亏,发怒这种事还是不做为妙。

    我绕过桌子,站在荀仁杰旁边,想了想,蹲下身子双手环住他的腰,撒娇道:“原谅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还像只小猫般蹭他。

    荀仁杰这个讨厌鬼这次像是铁了心般不肯原谅我,他掰开我环住他的双手,拉着我站起身来,然后拽着我走到门口,把我往外一丢,狠心的关上了门。

    我对着门站了几分钟,不推门进去也不离开。实在是太丢人了。

    “万小姐。”漂亮的秘书小姐过来我身边,“需不需要我帮你叫车”

    “不用了。”我尴尬地转头对她笑了笑,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

    回到店里之后我不断反思哪里做错了,今天我可是带着几千万分的诚意去祈求原谅,从头到尾都是和颜悦色,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动怒了。

    可是,荀仁杰他为什么不肯原谅我难道他是不爱我了

    “不可能。”我边摇头边自言自语,“一定是我的方法用错了。”

    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新的策略去了荀仁杰的办公室,但因为来的太早了,只能一个人坐着干等他。

    做些什么好呢我坐在荀仁杰的办公桌前,拿起一叠纸作起画来。其实我根本不会画画,完全是信手涂鸦。

    时钟显示九点整,荀仁杰就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里,望着“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我一脸惊愕。

    “早。”我朝他尴尬地笑笑,手在底下把刚才的“大作”丢进抽屉里。

    “你怎么又来了”他迈着大长腿走向我,我本以为等来的会是一个拥抱,结果他粗暴的把我拽到旁边,自己坐了下来。

    真是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今天来是彻底讨好他的,绝对不能像昨天那样无功而返。

    我慢慢地走向荀仁杰,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我,“别再让我把你丢出去。”

    这次你怎么舍得把我丢出去。

    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我开始了大计,忘了说,今天我只穿了一条真丝低胸连衣裙和一件米色的风衣。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慢慢地解开风衣,学着电影里性感的姿势,把风衣滑到了地上。那条低胸连衣裙露了出来,我不算妙曼的身子就完完全全的展示在了荀仁杰面前。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穿这么少,我还是羞得红了脸。尽管有些不自在,我还是去鼓起勇气靠近他。

    是抓住他的手放在我腰上还是直接放在胸口呢不然直接坐到他身上热吻我纠结着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

    荀仁杰从我脱风衣那会儿就一直盯着看了,现在估计已经被我迷昏了脑袋吧。

    豁出去了我伸手,轻轻地抚的脸,好像还不够,我又下移,挑逗地摸着他的胸口,这下你还能把持得住么

    荀仁杰果然有些动情,他站起身捉住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

    “吻我,吻我。”我的眼神不停地向他发出暗示。

    “你是在给我科普a罩杯的大小吗”

    “啪”,我听到什么碎掉了。

    太伤自尊了,我收回手,站在一旁低头看地,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肇事者不仅没有过来安慰我,还悠闲地喝起了咖啡。

    真的不能忍了,我抢过荀仁杰的咖啡,大口大口地喝下去,温暖的液体进入我的身体,瞬间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踮起脚尖吻在了荀仁杰的唇上,他并没有反抗,我进一步的攻城略地,直到他的双手环住我的腰。

    小样,你不是不上钩的么

    他的手碰到我的瞬间一阵带着电流的触感跑遍了全身,我沉迷在这个激情的吻中,可是我不能不自拔,以退为进才是我的目的。

    我迅速的后退一步,捡起地上的衣服,抬头正对上荀仁杰那双迷离的眼睛。“不可以留恋。”我移开目光告诫自己,然后快速地穿上风衣跑了出去。

    外面风很大,我站在楼底下看着荀仁杰办公室的位置,不知道这时候他是不是也在看我。头发被风吹乱,照在玻璃上的模样有些风尘味,我理了理头发,大步往前走去。

    店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我躺在藤椅上把玩玉刀。细细想来,穴於好像根本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荀仁杰不知道他的存在,袁维杜也不记得他曾经与自己交往过,只有在我的记忆里永远停留着这个人的身影。

    失踪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玉镯是如何变没了的,我都想告诉别人,但是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连我,在得知爷爷,师傅和穴於是同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更何况别人呢还有蛮蛮的故事,只能当做上古的神话来说了吧。这些都是无奈的秘密,只有自我分享才不会被当做精神病患者。栗子小说    m.lizi.tw

    捕梦网飘在我的眼前,我伸手去够它,白色的羽毛滑过我的指尖,飘来飘去。

    再给自己捕个梦吧。

    我拿出万金油,虔诚地涂在太阳穴,脖颈和手腕上。红绳一头拴在捕梦网上,另一头系在手腕上,网一动,梦就要开始了。

    我来到了一个婚礼上,它在浓荫环绕的草地上举行,四处都是花和糖果,还有彩色的气球。我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静静地等候新人。

    前方还有很多参加婚礼的人,但是都是模糊人影,唯一的亮光就在那对新人该站的地方。

    婚礼的音乐响了起来,,马上那对新人就要出来了,我跟着大家一起回过头看正要走来的新娘,却发现旁边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万疆。”他朝我笑。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穴於竟然回来了,他对我笑,月牙似的眼睛里有光。

    我伸手去的脸,“真的是你么”

    “是我。”他拿开我的手,站了起来。

    “你不要走”我着急的大喊。

    他的身子在往后飘,整个人也模糊起来。

    “不要走。”我的声音淹没在婚礼音乐中,泪水滚滚而来,“不要走。”我追了过去,可是他还是离我越来越远。

    “不要走”在绿色的草地上奔跑,追着那虚幻的人影。

    穴於月牙似的眼睛依旧有光,他注视着我,“万疆,回头看。”

    回头看我的眼泪还是不停地流,转头去看,那对新人已经交换了婚戒,正在一片祝福声中亲吻。

    “万疆,新婚快乐。”

    什么我再回头看他时,他已经完全没了踪影,就在这片日光下,我再一次见到了他,又再一次失去了他。

    梦在一片潮湿中结束,我醒来发现眼角有泪,正要抹去,门外的风铃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来的人熟练地推开门走进来,逆着光我看不见他的样子,可是我知道是谁。不等他开口说话我就冲上去抱住了他,紧紧地抱住他。

    他也紧紧地抱住我,附在耳边对我说:“嫁給我吧,万疆。”

    、番外凤凰花

    立秋过后三天,就是传说中的中元鬼节了。

    我已经不再担心会再有鬼怪找来了,因为师傅、多亏了师傅,帮我解除了魔咒。可是他答应我的,半年之后会回来,究竟作不作数

    最近逢周末便下雨,今天也不例外,我撑着伞横穿过马路,一路小跑想在荀仁杰到餐厅前先坐下来。

    是的,我很努力的做一个好女朋友,他日理万机,帮他点好餐等他来是应该的。

    圆形的交换通道中涌着朝各个方向的,我低头找纸巾擦包上的雨水,把伞柄夹在脑袋和肩膀中间,不知谁在身后撞了我下,我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伞也飞了出去。等我定下来朝后看时,肇事者早就逃之夭夭了。

    “真倒霉。”我爬起来,膝盖上是晕开的脏水,伞也被落下的雨滴击得噼里啪啦作响。

    “没事吧”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他的伞正好罩在我的头顶上。我抬头看他,“没事。”再朝他微微一笑。

    他把伞递给我,自己去捡我那把,然后朝着没人的地方,把伞上的脏水倒了出来。

    “给,擦擦手。”他掏了张手帕出来,我不好意思接,纸巾的话还可以,陌生人的手帕就有点贵重了。

    “不用了,我有纸巾。”说着我又像刚才那样在包里翻起纸巾来。

    “拿着吧。”他把手帕塞到我手里,“我赶时间,再见了。”说完他就大步的走开了,我愣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想起来我们的伞还没换过来。

    算了,素昧平生却能出手相救,当作纪念也挺好。

    我撑着他的伞往前走,不时的回头看,“万一他又跑回来跟我换伞呢”

    直至出了交换通道他也没再出现。

    到了餐厅,要求存伞,我问生能不能帮我把伞装起来送到我的座位上。他有点不太明白的看着我,我只能解释说:“这把伞上有的签名,我不想被别人错拿了。”他眼神中有点惊愕,大概没有像我这样借口的客人吧,早知道骗他说这把伞价值十万块好了。

    看菜单的时候我打电话给荀仁杰,“亲爱的,你要吃点什么”

    “你帮我选好了。”他正在路上,因为我听见他说:“小陈,开快点。”

    “我不着急的,你慢慢来。”我翻开菜单,问他:“烤羊排行么还是牛肉塔可”

    “有菠萝炒饭吗我饿了,想吃米饭。”我仿佛看到他揉自己肚子嘟嘴的模样,不禁莞尔。“最好有,没有我就去别的地方买了带进来。”

    “哈哈。”他在电话那头笑,但是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唉,早知今日,还不如去当个小警察。

    挂了电话之后看到桌上多了杯饮料,粉紫色的液体,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可是我还没有点餐,这杯饮料是哪里来的

    “不好意思,我没点饮料。”我叫住正好路过的生。这个生很高的个子,把帽子压得低低的,跟我解释说:“哦,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店庆,凡是进店消费的顾客,都会得到特制饮品一杯。”

    “是这样,”我又问他道:“那这是什么果汁啊”

    “无忧果。”

    无忧果。

    我吃惊的看着他,怎么会是无忧果正要开口问他,他就被邻桌叫走了。

    粉紫色的果汁静置在我面前,我端起来尝了一口,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森林湖尝到的无忧果是何滋味。我一口又一口的喝起来,拼命搜寻无忧果本来的味道。但杯子都空了,我还是没能想起来。

    菜刚刚上齐荀仁杰就来了,他弯下身子在我额头上亲了下,然后坐到对面。

    “阿疆不好意思,又来迟了。”他把我的手抓过去,放在下巴上摩擦。我反过来把手贴在他脸上,“没关系,快吃饭吧。”他朝我一笑,像是卸下心中一块乌云般阳光。

    “怎么没点饮料”他吃了块天妇罗卷,放下筷子叫生,我告诉他说:“今天是这家店的店庆日,会免费送一杯饮料,可能刚才你还没来,他们就没有端上来。”

    生来了,但好像不是之前那位,因为他的帽子被他戴得高高的,方方的脸都露了出来。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插话道:“今天不是你们店庆会免费送饮料么”

    “不好意思,今天不是我们的店庆。”他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

    “可是,刚才”我想把我的空杯子给他看,但一转眼,桌上的杯子就不翼而飞了。

    “刚才怎么了”荀仁杰问我,“没什么。”我低下头,“可能是我记错了,不是这家店。”

    “傻瓜。”荀仁杰摸了的头发,跟生说要两杯橙汁。

    可是,刚刚,明明有人跟我说会送无忧果汁。

    我抬起头搜寻刚才那位把帽子压得低低的生,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一顿饭吃得不开心也要装作很开心,毕竟大忙人能抽空陪我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了。结账的时候荀仁杰去刷卡,回来的时候丢给我一张卡片,封面印着红色的花朵,“餐厅送的,挺好看的。”

    为什么会是凤凰木的花我打开卡片,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荀仁杰站起身来要走,却看到拿着卡片呆滞的我,“怎么了”他走过来坐到我身旁,拿过卡片,看到了那行字:“万疆,我回来了。”

    后来我想了很多遍,把那几个小时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理了一遍,觉得嫌疑最大的就是给我无忧果汁的生,他一定是穴於。

    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因为回家之后我看到陌生人给我的手帕上印着的也是凤凰木的花。这么说来,餐厅的生和交换通道遇到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是穴於。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荀仁杰,他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也可能是小陈,是他把我带到你身边的。”我默默的挂了电话,觉得他说的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穴於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你都回来了,还是不肯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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