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tard综合症
作者:小陆纯子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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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tard综合症

    作者:小陆纯子

    文案:

    内有黑化和病娇等猎奇口味掺杂,各种神展开,

    点入请注意年龄限制

    属于轻小说范畴,可将其视为漫画之前的原创小说。小说站  www.xsz.tw

    内含有少量gl情节,绝对bg。属恐怖分类的女性向作品。

    脑洞巨大,急需人生参考顾问。欢迎来客与作者进行人生相谈。

    请好心的戳一下收藏感激不尽:アンブレラ

    好吧。套用一下前方高能,请注意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tard综合症,又称为tarddelusion,被感染者会认为自己已死,或处于无内脏状态。自我否定,并不信任身旁之人。

    69患有此病的患者否认自己的存在,而与此同时,55的人则认为自己获得了永生。摘自tard综合症:100项临床分析tardsyndro:ialysisof100cases

    发现此病症的julestard形容其是ledéliredesnégations”thedeliriufion”否定的谵妄。

    此种疾病未在“精神疾病的诊断与统计手册diagnostientaldisorders”中描述,但在类似于a.ard综合症的多项案例betendhekarandneerajgupta的“反复性发作后的忧郁症与tard综合症recurrentpostictaldepressionhtarddelusion”中都有过关于此疾病的学习与记载。

    关于此疾病最主要的自然是身体如死后般的变化,与此同时,也是相对明显的心理疾病。

    最大的特征莫过于活着的尸体。

    俗称行尸走肉。

    难道作者从未说过吗这篇作品绝不是暗黑系的各位这是关于“温暖”和“希望”与“爱”的治愈系作品啊请不要认为它是灰暗的,谢谢

    海归党多年不用qq密码遗失了人生的偶像sherloes曾说过不需要的认知哪怕是地球围着太阳转的知识也是不需要的,因此想要勾搭一下的亲爱的读者可以通过这个联系纯子君。还活着的socialwork除了推特就剩这个啦

    内容标签:恐怖怅然若失相爱相杀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美惠┃配角:相良、夏川、黎娜、弥爱等┃其它:轻小说、推理、悬疑、恐怖、病娇、黑化、神展开、猎奇

    、chapter1.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

    太阳总是被枷锁铐住,虚弱的发出仅仅能透过云层显示出一点淡蓝色的光。

    仿佛不仅地面,连同大气中都弥漫着那股任何狂风也无法吹散的妖毒之气。

    我想,那可能是从死去的人都活过来开始的。

    他们拨开腐蚀自己的蛆虫与泥土,掩饰好身上**的痕迹,纷纷回到了日常生活中。他们能够欺骗所有人,却无法欺骗我。

    这些人早已经死去了。

    而死去的人会说谎。不值得信任。

    最开始的时候,我认为我一定是在做梦。

    不管是外面明朗的天空,还是铺洒在我眼皮之上的炙热阳光。

    怎么可能偏偏是这样的好天气呢不。或许如噩梦一般可怕的事情,偏偏就是要发生在这样温柔而令人舒心的天气里。

    教学楼外有一株很老的槐树,在特别明媚的春天里,会有很小的几率开花。栗子小说    m.lizi.tw这时候就仿佛奇迹一般的,大家都认为会有好的事情发生。

    但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是这样的好事。

    我咳嗽了两下,喉咙里好像有什么裂开了一般,努力的话仿佛可以咳出些血来。

    鼻腔里隐约能闻到血腥与烧焦的味道。

    我知道身后的教室的门还在燃烧,如果不现在逃走的话就会被压在下面,活活烧死,又或者幸运一些,撞击在头部上就这么毫无知觉的死去。

    但任何死法都称不上有美感。

    我努力的伸出手按在立在走廊上被学校废弃使用的摇摇晃晃的课桌上,努力保持住平衡,小心的将体重的一部分压在上面。

    我低头看了看右脚。一片血肉模糊。

    没关系。还可以走。

    “但已经没有必要逃了。”

    我对自己说。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特别的,既然所有人都死了,那么最后一个肯定也会轮到我。

    从我的位置看过去,教室对着走廊的窗口还开着。

    那里有两个人形。

    一个一动不动的趴在课桌上,火焰在它的背后燃烧着,表面已经焦黑成一片,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有袖口的部分与一只手背还在淌血的手。白色衬衫的袖扣解开一半,我见过很多男生是这样穿着衬衫的。虽然在我的心中并不乐意将“它”与会在操场上踢球说笑,为英语成绩而烦恼的普通高中男生联系到一起,但现实却是非常残酷的。

    就在一个如此温和,充满了安全感的日子里,大家都死去了,以不同的死法。

    哪怕是生性开朗,最爱和人聊天,成绩差却仍旧惹老师喜爱,天天被女同学调侃男同学嘲弄还嬉皮笑脸的小木会。现在也安静的趴在课桌上被火烧的哪里也分不清楚了。

    他并不是孤独的。

    他所在的课桌旁的位置,视线稍稍偏离,却还是看得到另一个人形。

    那是黎娜。漂亮的,有一头栗色头发的,眼神高傲的黎娜。

    她仰着头坐在椅子上,双手直直下垂。

    仿佛在注视着天花板。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包括头发与脸蛋在内,她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焦炭。她穿着她最爱的一双深色小皮鞋,其中一只幸免于难,被弹到了讲台那边去。

    走廊的尽头还有一具尸体。

    那是贵时。认真负责的班长,趴在地板上,镜框被压扁,其中一边的镜片碎裂成几片。从他的身下流淌出仿佛不尽的鲜血,在火焰的映照下恍若地狱光景。

    我一只手颤抖着扶着墙面,缓慢的前行。

    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我必须得去看看才可以。我仍旧无法想象那个人会死,那个笑容仿佛冬天的阳光,待人宽厚,性格爽朗随和,从不见阴霾的人。不管在男生还是女生里都十分有人气的相良,我永远都无法想象会有任何灾难和不幸降临在他身上。

    在太长的时间里,他都是我的希望与憧憬。

    在缓慢的下楼梯的过程中,我的脚忽然踩在了什么东西上,与预期的感觉不同,因为惊吓我受伤的膝盖一软就滚下了台阶。

    后背与后脑的撞击使我一阵反应不过来,头脑发黑,然后才缓缓的蜷缩起来,借用扶手支撑身体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我踩在了一具尸体上。

    而那个人我认识。这并不奇怪,仿佛不是我认识的人就不会死在我面前一般,但躺在我面前,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四肢摊开睁大了双眼的人是夏川。

    我性格温婉从不肯大声说一句话,总是默默的微笑的最好的朋友夏川。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睁大的双眼满眼血丝,嘴巴也半张,仿佛不肯相信自己就此死去一般。胸口的位置竟然开了一个洞,血就这样从她身体里不断的涌出来,将楼梯染成了恐怖的赤色。双手双脚的位置都已经完全不再自然,就仿佛被人生生打断再接一般。

    我曾多次试图保护她,又多次退缩,对她温柔慰藉又释怀的眼神如此熟悉,但这样空白又仿佛透露出不甘的眼神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朋友,但此刻我却半分无法对她移情,反而胃里抽搐的就要呕吐出来。但可惜喉咙过于干燥再没东西可吐。

    在她的身侧有一把血迹斑斑的有些卷刃的菜刀。

    我连忙把目光移开。

    这不是夏川。这只不过是“它”而已。

    在这里我们都不是人。

    我们曾经期待着毕业成人,在家人朋友的祝福下进入理想的大学,认识无数可爱的朋友,得到足以养活自己与自己所爱的人的工作让一切平安顺利的度过,但在这一刻一切都被打破了。

    不,是保留了。

    我们永远的被保留在了十七岁的年华,以鲜血与暴力的方式。

    而我是多么的无力,连去遮掩我挚友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无法做到。

    哒哒哒。

    轻柔的声音从远至近,然后又带着不疾不徐的节奏从我的耳边掠过。脚步声是从下面传来的,奇怪的是在燃烧物崩裂所发出的吱呀声与炙热空气的涌动声中,那脚步声非常轻缓稳重,丝毫没有遗漏的流入我的耳中。

    还有人活着。

    我自我判定。

    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抱紧扶手一点点的挪下台阶。不知道是不是二楼的一条横梁断裂,刚好砸在我身后的梯阶上,将扶手也一切两段。失去了支撑的脆弱扶手无法支持我的重量,带着我一起重重摔倒在一楼地板上。

    残破的扶手底端大半砸在了我身上,将我埋在底下动弹不得。

    “谁来”帮帮我

    这话是问不出口的,我甚至开始怀疑刚才的脚步声是不是自己的幻听。我太希望遇到他人了,相信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是一件超越艰难时而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因为那意味着你会完全的孤独。

    但此时阻止我求救的原因并不是拒绝绝对孤独的心理,而是吊在天花板上的那个人。

    从我的位置来看,他毫无疑问如同悬挂于空中的天使。

    这位天使被死死的勒住头部,如赎罪一般的低下头,双手双脚僵直的对着地面,在空中随着剧烈而灼热的空气涌动而微微动荡。

    他的脸十分苍白,甚至丧失了平时精致的轮廓。那双曾经描绘出无比精妙细腻的线条的手仍旧骨骼突出,修长而仿佛随时会蓄力而发。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德光也死了。

    他死在一个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的生命会终结的地方,在一个并不体面的场所,挂在布满灰尘的天花板上。他甚至无法保全自己漂亮的脸,因为它会变成丑陋的黑紫色,舌头会吐出人类极限一般的长度。

    而他的下方,端正的放在地板上的是一个可怕的人头园枝瞪圆了一双平常总是被人夸奖充满了灵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垂下的头颅。

    不管是被人称赞可以媲美真正的艺术家的德光,还是赢得众人的喜爱总是充满活力的园枝,他们竟然毫无反抗力的被人摆成了如此屈辱的姿态。

    我的恶心到了极限反而无法再表现出来,只能感到深深的悲哀。我们所认为独一无二,努力至今所挖掘出来的人生,就如此轻易的被人打断,并被以玩笑般的结尾蒙混过关。

    我应该感到愤怒,但可惜的是如大多数人一样,我对于死亡的恐惧更加多一些。而这一切似乎都具现化在了我的处境上。

    我太累了。

    这种心境就如同在深夜安稳的入眠,越是紧急而致命的关头,这样的心境就变得越加充满诱惑力。

    既然睡过去就可以,又何必挣扎呢。我们每个人不正都是在夜晚死去,天亮之时复活吗这一次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们也会重新相遇在充满了阳光的地方才对。

    而不应该是这样过于明媚,却隐约闻到血腥味的大好天气。

    哪怕是暴雨,电闪雷鸣,也好过这美好的阳光。

    在我逐渐闭上眼的时候,我心里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人。他会怎么样呢他还活着吗如果他知道我现在即将死去会不会难过的无法自拔呢

    我本以为我并不是可以将自身的感情超越生死,超越现实的那样纯粹而直率的人,但此时此刻我却无法不从心里面期望着看到那人的表情,哪怕是哭着的充满了悲痛的表情。

    这也证实了我是怎样糟糕的人类。

    我的视野变得暗淡而朦胧,全身的感官没有一处奏效,但却仿佛又听到了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清楚的传到我耳中。

    然后。仿佛有谁在温柔的对我耳语。

    他诉说着什么秘密。

    什么十分重大而无法告知他人,永远都应该沉没在大海或陆地的深处的可怕秘密。

    我什么都无法明白,却又仿佛在那一刻理解了。

    因此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那死亡。仿佛只是对方轻柔的抚摸自己头发的动作。

    充满了爱意与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知道挺装b的

    、chapter2.

    传闻中铁路的修建是从夏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在周围环山,拥有原始森林的里镇的人们看来,夏天是从七月份末尾的时候才缓慢渲染出它的颜色。

    一年中的这个时候,刚刚好是学校暑假即将开始的日子。

    对于我来说,假期是一种强加的责任。

    它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供应农户家庭的需要,解放出一部分具有大人力量的孩子来帮助收割农作物。而到现在人们普遍依赖小型的机器生产的时代,孩子们的假期反而变成了对于家庭的负担。

    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是危险而隐含暴力因素的存在。他们中一部分人拥有着大人的力量和婴儿的思考方式,他们的腿脚足够长,可以去到严禁进入的区域,他们的手臂也很长很直,可以触及到大人们禁止他们去碰触的事物。

    人们总说为此而受伤的孩子们是可怜的,但我却总感到这是种必然。

    当人不在被区分为成年人与未成年人的时候,才会感受到这种必然的宿命感。不如说,可怜的人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当有余裕的感觉到他人可怜的人终于全部消失的时候,面临人类的只有命运的必然而已。

    从一开始,成年人就没有任何保护未成年人的必要。

    而当我将这种想法不是很具有逻辑性的,断断续续的透露给夏川的时候,夏川的反应并不明显。她稍稍换了个坐姿,使窗外的阳光不至于直接的照射在她的脸上。

    午后的阳光并不毒辣,但温吞的方式与闷热的气息让人不忿。

    夏川恐怕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把稍稍嫌长的裙摆收起来,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

    “这种想法很原始呢。”

    她微眯起眼睛出神一般的看着我。

    “如果你所说的意思,是在灾难之下成人没有义务保护未成年人的话,我还是能理解。不过恐怕不算是最佳选择。”

    她的温柔的嗓音荡漾在咖啡屋里,与气氛十分融合。

    “最佳的选择是拯救自己的同时也去救弱势的孩子们。这样的回答简直像是新闻联播或者英雄主义的好莱坞电影的经典表达。”

    我手里本来呼啦呼啦的随意翻着一本破旧的装修杂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配合着我的一丝不奈被扔在了面前的茶桌上。

    夏川的手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动作稍微抖了一下,险些让手里的红茶弄脏她的裙子。

    不过她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温柔的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姿势。深棕色的长发被她盘在脑后,留出几绺些微被汗水沾湿的前发散落在耳际。白皙的皮肤因为热气蒸腾的原因透出几乎有些病态的红晕。

    “跟随大众的意见多数时不是坏事,所以你现在才在这种私下的环境里对我说你的意见。”

    夏川条理分明的指出。

    “当然,我也是在场面上赞同你的新闻联播结论的。”

    我没有反抗。

    “只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指责不去救未成年人的成人。在危及生命的前提下,是没有法律或者道德约束的。另外,当提到约束的时候你明白吧”

    “嗯,明白哦。”

    夏川笑着说。

    “约束理论。人的本质是被层层绳索和铁链约束住的,缺失了锁链的本质并不是完整的人,而失去了本质只剩下锁链的姿态却比本质更加类似于人。所以约束是不可或缺的,人性却可以任其自然对吧”

    我忍不住叹气。

    “你只有在我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的时候记忆力才这么好。”

    “多谢夸奖。”

    “这不算是什么理论才对,只不过是我的个人解读。”

    “这样的话我乐意称呼你的解读为我所欣赏却不甚认同的理论。”

    “多谢夸奖。”

    “不客气。但如果照你的理论来考虑的话,所有人类在面对危机关头的时候,就会变得不再像人”

    “但本来作为人这个存在在本质上来说也不过是人的自我称谓”

    “打住。这样的话就没有结果了。”

    “好吧。”

    我轻易地妥协了。

    “忽略过对于人的认识,在致命关头不再具有人的属性的人也是有很多的。”

    “这种人通常被称为懦夫。”

    夏川代替我进行了总结。

    “或者丧尽天良,”

    我补充。

    “还有一种更有趣的说法,你这个恶魔。这个就是**于人的意义之外的一种存在了。如果真的有天生可怜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的话,他们一定是其中之一。受害在了自我以及全人类给予的约束里。”

    “这样故意不去拯救弱者的人就全不会被约束所害了。”

    “结果来说是这样吧。”

    我端起桌子上已经放凉了的咖啡。

    “我并不是认同这样的人是正确的,但他们并不是有罪的,只不过拯救弱者的人太过于超人了而已。所以问题就会回归到,我不认同所有人都有义务去帮助救助未成年人。”

    “然后呢”

    “所以未成年人只能对自己负责,而不去给他人带来麻烦。”

    “因此”

    “假期的存在只是使未成年人陷入危险境地,并且让大人们陷入道德困境而已。”

    “嗯”

    “所以我讨厌假期。”

    我认真而老实的说。

    夏川噗嗤的笑出来,眼睛眯起来隐隐透出水汽。纤细的手指

    ...
正文 第2节
    搭在脸颊旁,深蓝色的衣袖使她看上去更加白皙。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要知道,不会有人因为你讨厌假期就去取消所有人的假期的。而且你讨厌假期的原因不是另有缘由的吗”

    她摆出一脸洞悉的表情,却什么也不肯再说,只是低头抿了一口红茶。

    这句话的尾音刚落,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在阳光下爽朗微笑的男孩。这个映像让我既尴尬又有些心情酸涩。夏川总是在某些不该过分追究的事情上表现出绝佳的洞察力,这往往使我非常窘迫。

    而这时打断我的念想的是门口忽然传来的铃声。

    一个戴着宽沿的遮阳帽,穿着短袖衬衫与短裤却奇异的踩着一双加长雨靴的男人钻了进来。

    躲在柜台后补眠的店老板马上就清醒过来,戴上他镜片出奇的厚的眼镜,立刻开口阻止他靠近。

    “这不是老正吗你你先给我站住,你脚上全是泥,我早上才擦过地板。”

    摘下遮阳帽,露出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以及如同鼹鼠一般小却圆瞪着的眼的男人老正,带着奇怪的迷茫表情,又好像有点惊慌失措,仿佛刚刚遇到了什么事故受了惊吓一样。

    “我我”

    他声音有点破音,灵活的眼睛四处扫着,扫过了坐在角落的我和夏川身上,又再次定在了柜台上。

    他拿过倒立在柜台上的水杯,自顾自倒了杯水囫囵吞下去。

    店老板只是扫了他一眼,并不指责他的举动。

    “我去看过了。”

    等老正放下水杯的时候,他急促的开口,但又好像缺乏表达的能力般的开始比划起来。

    “卡车就堵在了那口子上。昨天晚上的雨果然还是太大了,这下子送货的人没法儿赶到了,只能自己再撑上几天了。”

    “小点的货车也过不去”

    “还得再小点,如果要求的话,大概面包车可以勉强进来,不过没办法运过来太多。”

    我听着他的解释,看着他雨靴上的泥痕,大概清楚他是去检查了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公路大概也被山洪暴发时的冲力毁坏了一部分,让送来的物资没办法进入镇子。

    “可这样的话我们自己也没办法送货出去了。”

    店老板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有点困扰的表情。

    在里镇,大多数的人们都做着与生产米酒相关的工作。里镇的米酒是在南方有限的一片区域内最知名的商品,里镇的人们有着自己独特的秘方,非这片山谷里无法酿制甜美的米酒。里镇种植的大米,酿制器皿以及加工工厂都是在一条线上的,便利且盈利丰厚。所以虽然许多居民早已经挣足了可以在外生存的钱,却并没有多少人离开山谷。近两年尤其如此。

    如果现在停止向外供应米酒,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亏损,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哪怕似乎经营着小咖啡馆的店老板,家里的生意恐怕也是米酒销售。这种运输障碍,会变成全镇的隐患。

    “这个还不是最严重的”

    老正的表情也是如此说的。正在困扰着他的,似乎并不是被阻断的公路,而是另一些他无法解释的令人疑惑的事物。

    “安丰家的女儿被找着了。”

    他一脸迷茫,又有些恐惧的颤抖着声音说。

    “什么”老板的脸色忽然变了,眼睛稍稍睁大,“两天前死掉的那个得了那个病的那个”

    “没错”

    那个病。

    老正用快哭了一样的声音说。他一把扯下帽子,在手里揉来揉去,企图用这种小动作缓解内心的不安。

    “那时候我发现路面断了,准备找个豁口的地方倒车回去。结果发现那里已经停着一辆小车。我一看就知道是医院的车,想打声招呼让他们让一让,然后他们就出现了”

    老正额头不停的冒出冷汗。栗子小说    m.lizi.tw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

    “几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很奇怪的打扮。里面还有大明那个小子不过他应该不是给医院打工的才对总之他也穿着白色衣服,身后几个人抬着一个被裹在袋子里的人从林子里就这么出来了。”

    “裹在袋子里”

    “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材料。最近医生和博士都神神叨叨,做这种事儿我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就那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它动了。”

    老正垂着眼,汗水顺着眼皮流进眼里都没有眨一下。摆出一副精神恍惚了一下又醒过来的表情。

    “继续说。”老板催促他。

    “裹着的袋子只用拉锁拉着一半,上一半被扯开了忽然一个人头就挣扎着出来,披头散发的遮住了半张脸不过我还是认出来了。那个是安丰家的女儿。”

    老正喘了口气,好像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样。

    “那个东西什么也不说,就跟动物似的。不停的叫,也不知道叫些什么。然后大明就发现了我,赶紧叫那几个人把它抬到车里去,转过来就拉着我往回走说什么不要告诉别人。我就问他那是不是安丰家的安然,他就赶紧摇头说不是,总之让我快点离开。”

    老板的表情也很僵硬,半天不说话。

    老正又开口了。

    “你说,这是不是死人又活回来了”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似的,低头看着手里的草帽。

    “胡说,”老板坐回柜台里面,脸色铁青,“咱们都亲眼看见安丰家的送葬队伍,活回来没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简直就像一个人的狂欢

    、chapter3.

    我忽然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腾起来。

    在听到“死人”和“复活”这种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我普通的日常生活中忽然胡乱的窜入的什么乱码,令我感到荒谬的同时,毛骨悚然的感受也挥之不散。

    我转过头想要向夏川寻求同样的感情回应的时候,发现她与我的紧张窘迫不同,用非常冷静甚至可以说冷漠的表情侧头听着店铺那一边的对话。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在看某种死去的小动物一样。

    毫无感情。

    “夏川”

    我尝试着呼唤她。

    她立刻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的蹙起,好像受了惊吓一样,眼中荡漾出一层薄雾,仿佛随时眼泪就会顺着眼角流下来。

    “美惠,怎么办”

    她向我靠过来,好像被阴郁的气氛吓到了。

    我想刚才大概只是自己一时眼花。夏川一直以来都害怕神鬼之类的东西,当然在我看来恐怕跟她恐惧蛇蝎毒虫没什么两样。她的胆子一向很小,每到这个时候都会依赖我。

    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

    而这时忽然门铃又再次响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有人在吗”

    我转头望去,发现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说起高度,恐怕将近一米九,毕竟咖啡馆略显低矮的门口只能让他稍稍低头擦过。

    明明外面阳光普照,这个人的头发却好像被雨水淋得湿透,身上黑灰色的外套也被沾湿了。他抖了抖两边衣袖,水珠滴滴答答的拍打到了地板上。咖啡馆的老板立刻皱起了眉头。

    “抱歉。”那人含糊的说,“不过你们这个地方可真奇怪,明明在山里还在下着雨,刚刚进了山谷就变成了大晴天。”

    以里镇的气候来说,能见到太阳的日子也只有这段时间,多数时候人们的头顶都是阴云笼罩。山中潮湿的空气不散,雨水也终年不停,几乎只分得出雨量的大小而分不清次数。只不过最近大到山洪的程度还是非常少见的,见到过第二次里镇山洪的人恐怕都是往上辈分很高的老人们了。栗子网  www.lizi.tw

    老正从这个人进来以后,就往后缩了缩。只有老板警觉的瞪着他。

    我左肩的地方一沉,注意到本来坐在我对面的夏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移到了我身边,抱着我的手臂用同样警觉而敏感的目光盯着那个高大而又胡子拉碴的陌生人。

    那个人大概有三十来岁,长相端正,只不过一看就是生活作息极不规律的类型,不管从藏着血丝的双眼还是几天都不剃的胡须来看都证明了这点。

    那个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掠过我们,又马上转移到老板的身上。

    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店里沉闷的空气。

    “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不过你们这里还提供午餐的吗赶了七八个小时的路,盘山公路也因为山洪变得很危险,开车也提心吊胆的,害的我到现在连早餐都还没吃”

    果然是很不健康的人。我想。看着他抓了抓被雨水淋湿的头发。

    老板却没先回答他的话。

    “您是外面的人吧,这个时候还非要跑进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嗯虽然你这么问了不过还不能告诉你,毕竟得先跟本地的家伙们打招呼,否则通过别人的话传进对方耳朵里,会闹情绪的不是”

    本地的家伙们

    老板狐疑的瞪着他,不过他没什么道理拒绝生意,就转身去了后厨。

    男人转头对着老正打了个招呼,可对方如同受了惊的鼹鼠一样的表情让他无法顺利表达自己的友好,反而让对方绕着他跑开了。

    叮铃一声。

    老正从咖啡馆里逃出去了。

    “不是很顺利啊。”

    男人嘟囔着。

    转头的瞬间,我的目光和他对上。

    就好像被猎人瞬间锁定了一样。

    我窒息了一下,迅速的移开目光望着窗外。夏川抱着我的手也倏然收紧,随后又放松下来。

    她身上淡淡的,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味缠绕着我鼻尖。

    咖啡馆背景的音乐转变起了节奏,是一首有点陌生的爵士。

    脱掉外套走过来的男人的身影有着合乎他体型的长长的影子,在我看来,他给我的感觉与爵士的音乐十分相似。

    他在即将路过我和夏川的时候停下来了。

    不出所料的。

    “不好意思,两位小姑娘。”

    他稍稍弯下腰,为了迎合我们的高度。

    从这点看来是个颇有绅士风度的人。

    “你们也是本地人吧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指下路呢”

    近看的时候,这个人看上去尤其的颓废。

    夏川的头垂在我的肩膀上,似乎不想跟这个人对视。她生性腼腆,对有些热情的本地人都时而棘手,对外面的人就更加胆怯了。

    虽然我也不是外向自来熟的类型,不过保持沉默的话就未免太不礼貌。

    “你要去哪里”

    我问他。

    “嗯可以的话,我想先去镇上的医院一趟。”

    “你受伤了”

    莫非在盘山公路上遇到了什么险情。但我看着他并不像是身负内伤又或外伤的样子。

    “不有点小事。”

    他又抓了抓脑袋,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似乎让他很不舒服。

    “出门以后一直向南走,两条街以后就在右手边有一个架着白色牌子的房子。旁边是警察局,所以一眼就看得到。”

    “哦和警察局是挨着的,那可真是方便多了的确不奇怪,这样的小地方两个挨在一起办事效率会高很多。”

    “你是警察”

    我有点惊讶。

    他却反而笑了,莫名其妙的表现的有点开心。

    “光是听到这点信息就反应过来我是警察了吗真是脑子很好使的小姑娘。”

    我想说谢谢,又因为脑子里不停流过的念头说不出口。只能在手里不停的转着咖啡杯。

    “这样的话,你也肯定听说过那件事吧。”

    他话锋一转,忽然带着点神秘意味的压低了声音。

    我倒吸了口气。因他毫不迟疑的坐在了夏川空出来的座位里。

    我觉得夏川肯定有些不满,但她还是维持抱着我手臂的姿势不变。而对面的男人则把夏川的红茶杯推到了我这边,又把外套放到了椅背上。

    与外表的颓唐困倦不同,他似乎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传递出一股微妙的兴奋感。

    他的身上漫着一股雨水的味道。

    座椅的空隙不甚适合他的体型,而对于像我和夏川这样娇小的女孩子来说,他的存在感过于大了。不管是他本身,还是他外来人的身份。

    “你们这里患了那种病的人”

    他提示一般的稍稍向前倾,手指点了点桌面。

    一双很大却并不显粗犷的手。警察的手。

    我想着。

    等等。那种病

    我抬头直视他,“你是为了这个才来”

    “等等。”

    男人迅速打断我的话,回头看了看。老板似乎还在里面捣鼓厨具,发出金属摩擦和敲击的声音。

    “这种消息是不能私下泄露出去的,你明白人们会有情绪的。”

    他眨了眨眼,“会产生对警察的怀疑,影响判断。毕竟你们这里的人应该并不是很欢迎外来人的帮忙”

    岂止不欢迎。绝对会有不少刁民跑去警察局责问吧。

    “所以在正式被介绍之前,希望你们不要说出去啊。”

    他貌似很诚恳的拜托一样,两手合十。

    “如果要保密的话,请从一开始就不要告诉我们。”

    我说。

    “虽说如此,不过总觉得作为指路的报酬,说一点也无妨不是吗”

    他的笑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狐狸一样。

    狐狸一样狡猾的男人。

    “啊,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他好像忽然想起来一样。

    “我叫莲苑。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就可以,叔叔太老气了,可以的话最好叫哥哥。”

    “好的叔叔。”

    “你这个孩子和表面不一样好像嘴有点厉害。啊,算了。”

    他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雨水。

    “关于这个病的事情,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小道消息如果可以告诉我的话,大哥哥就请你们吃蛋糕”

    “不知道。”

    回答的人不是我,这让我和莲苑都吓了一跳。

    夏川埋在我肩膀上的脸抬起来,清楚干脆的回答。

    “哦是吗这就没办法了”

    莲苑保持着稍微有点吃惊的表情点了点头。

    刚刚店老板与老正之间的对话有没有必要告诉他呢对于我来说,这是件荒谬又恐怖的一个日常插曲,到现在也不能让我完全信任。要将这些话透露给一个警察未免太草率了。

    而且

    “从根本上来说,我不觉得警察有理由来调查疾病致死的案件。为什么来的是警察而不是医生”

    莲苑摸了摸下巴。

    他的眼神稍微变化了。刚刚有些犀利的目光转而变得暗淡下来。

    “这时候愿意来的人有多少,医生怎么愿意冒险呢”

    他苦笑。

    “只有我这种爱管闲事的。而且说到底,我也并不是为了你们这里爆发疾病才来的。至于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到此为止就是调查机密了。”

    他用一副讳莫若深的表情望着我和夏川。

    这个表象是假装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但这又微妙的掩盖了他的真实表情与目的。

    “美惠。我们走吧。”

    夏川忽然说。

    她扭头看了莲苑一眼,仿佛觉得他是个障碍一样。一只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

    好凉。

    我稍微有点吃惊。明明是这样闷热的天气,夏川的手却是凉的。

    像尸体的手。

    我脑子里猛地冒出这样的念头。但这并不准确,她的手虽然凉却并不到尸体般冰凉的程度。刚刚的鬼谈让我神经敏感,不管什么都会想偏。

    而她在我愣神的时候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在我的余光看来,只能看到她纤巧的嘴唇动了几下,小巧的下巴刚好停在我耳边的位置,是极其适合耳语的姿势。

    “现在的高中生还真的是很忙那就下次好了,美惠小妹妹。还有那边”

    夏川已经站起身,等着我离开座位。

    她侧过脸,露出柔美的侧面。

    却用着不像是她般的冷硬语气。

    “夏川。”

    就好像这个名字并不属于她一样。

    莲苑天生迟钝一样的笑着点头,甚至称呼她“夏川小妹妹”。

    好奇怪。太违和了。

    但夏川牵着我手的动作却和语气不同,十分温柔。甚至在她转头面向我的时候,神情还带有一些柔和的暖意。

    “该早点回家了,”她微笑着说,“不是还要等他的电话吗”

    听到“他”的一瞬间,我脸上顿时有一股燃烧起来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是否表现的那么明显。明明还有陌生的警察在看着,我必须保持平静才行。

    这都怪夏川突然提起。

    我责怪似的看着她。但夏川很明显不以为意,只是推着我的肩膀似乎就准备这么离开店铺。

    “啊,还有一件事”

    身后莲苑似乎忽然想起来一样的叫出声来。

    充满了做作感。

    他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侧身扭头看着我们。

    “听说这里要修铁路了,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修呢”

    好奇怪的问题。

    这个人的问题缺乏重要的连贯性,也不能让我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

    但我还是选择回答他的问题。

    “半个月前招工完毕后修了一点,后来因为暴雨的缘故就停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莲苑摸了摸下巴。

    “嗯没什么关系,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好奇心会杀死猫,凡事少点好奇长寿命的。小伙子。”

    这话从身后传来,店老板手里托着餐盘,里面传来红菜汤的香味。

    “美惠让一让我过不去了。”

    店老板嘟囔着,我让到一边让他扭着有些臃肿的身体从桌椅的空隙中钻过去了。

    “这个嘛反正做我们这一行已经给好奇心耗掉了不少寿命了,多一天少一天也没太大区别。”

    莲苑哈哈笑着,帮忙接过店老板手里的餐具。

    “是什么工作这么减寿我还真想知道啊。也好提醒我那个傻儿子别走同一条路上。”

    店老板立刻跟腔。

    “没用没用,这点功夫可套不了我的话。不过这汤闻起来还真是很香”

    店老板也迅速随话题转向了夸耀自己手艺的方向。

    我叹了口气。

    拉了下夏川的手,提醒她可以走了。

    但夏川背对着我朝向老板和莲苑的方向没有动。

    我好奇的拍了拍她的肩。她这才转过头来。

    “今天的天气真讨厌。”

    她说。

    唇边挂着笑。

    “晚上会下雨吧。”

    她接着说。

    看不出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眼睛没有笑。

    我执着的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要说:  整个人都不好了

    、chapter4.

    晚上的时候的确开始下雨了。

    虽然并不像前几个晚上那样夹

    ...
正文 第3节
    杂着闪电与狂风,滂沱大雨仍旧把后院奶奶种植的生姜全都淹没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这样乌云压顶,又充斥着浑厚雨声的时光里,好像天地中只有自己一人一样。我抱着膝靠在电视柜边,看着总是没有声响的电话机。而电视则因为天线被暴雨击打的有些虚弱的原因,屏幕时而花屏时而泛白的不停闪烁。

    电视里的主持人和他的几个奇奇怪怪的嘉宾不停的说笑,推销着他们即将播送的新季度电视剧。他们的脸一会儿灰一会儿白,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我的心境也从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竟然有些困倦了。

    这时,我头顶的电灯泡闪烁了一下。

    屋子里瞬间彻底黑暗了。

    我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还要自己来换灯泡实在是太让人沮丧了。

    可如果不换的话就要忍受黑暗。

    没有选择,我只能打着手电筒,开始翻抽屉找备用的灯泡。

    或许我可以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反正睡觉的时候又用不到灯光。我也并不是那么怕黑的人。

    我对自己劝说着,今天晚上大概是收不到电话了。

    也许是因为暴雨的缘故,通讯系统故障了也说不定。电话线毕竟是暴露在外的,没准大家都使用不了电话呢。

    也或许对方压根已经忘了这事儿了。

    我内心压抑的思考到这层可能性。像他这么受欢迎,总是在忙着各种活动的人,随口对我说的话,恐怕转眼就忘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是我这样善于找各种借口避免情感创伤的专家级人物也会感到忧郁的。

    再等等吧。

    哪怕再等上十分钟也好。就只期待十分钟。

    在我刚刚把崭新的灯泡换好,准备打开开关试验一下效果的时候,突然窗外苍白而刺目的光线充斥了整个房间,把我吓了一跳。

    紧接着的是一声响亮而恐怖的雷鸣。

    我心脏都被吓的狂跳起来。

    莫名其妙的居然被闪电雷鸣吓到,夏川在的话肯定会笑话我的。

    我仿佛能想象出她温柔的表情,嘴角含笑,却开口嘲笑我比八、九岁的孩子的胆量还不如的样子。

    夏川对所有人都很客气,甚至多时表现为沉默寡言,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才会体现出她的那份难得的口才。说起来,明明是漂亮的女孩子,人缘却似乎比我更差。

    我脑子里边思考着其他的事情,边按下了电灯开关。

    房间却没有如我想的那样敞亮起来。

    “啊。”

    我茫然的转头看了看仍旧还在播放无聊的节目的电视。

    可能是电压坏了。

    这下就不是我一个人能怎么样的情况了。

    明天打电话叫人来修吧。

    不过电话能不能用还是个问题。我瞥了一眼电话机满心无奈的想。

    咚。咚。咚。

    毫无预兆的。从玄关的地方传来了敲门声。

    在这种夜雨加停电的状态下,接下来的是敲门声吗

    即便是我这样平常思维情况还算靠谱的人,也不禁将眼下的情况往鬼故事夜谈方面无限的靠拢过去。

    敲门的人是谁

    倒不如说,敲门的是不是人

    我果然还是不应该应门比较好。啊。这个时候至少奶奶在的话就好了,虽然不能给我直接的动力,起码还可以抵消一部分的恐惧感。

    因为我没有回应的缘故。门又一次敲响了。

    没有急迫感。就好像外面的人面对的不是疾风暴雨,而只是普通的艳阳天,普通的去他人家拜访时那样,不慌不忙的敲门。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比暴力的敲门方法还要恐怖。

    我瞬间回忆起下午的时候在咖啡馆里的那段对话。

    死人又活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吞了口口水,感觉手脚发凉。

    从五脏六腑透出来的寒意让夏季特有的湿热感都消散了。

    咚。咚。咚。

    敲门声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开始继续。

    死人会这么敲门吗

    不管怎么说,透过猫眼看一眼也好。

    我下定决心,走下玄关,缓缓靠近大门。然后又转身从衣架边上抽出了一把长柄伞。虽然觉得用来防身基本没太大意义,但抓在手里的东西让我感到略微安心。

    我屏住呼吸从猫眼里面望出去。

    没人。

    我迅速往回退了两步。

    这种事情太不好了。简直是恐怖片的开场。这种情况下,我最好打电话出去至少可以打到奶奶那里,或者退一步打到警察局

    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压抑不住的很低的笑声。

    等等

    为什么有人在笑这不是更恐怖了吗但是这声音真的是非常的耳熟。

    莫非是

    我忍不住又把头伸向门口,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你吓到了吗抱歉,我觉得你也可能会被吓到。不过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对方很诚恳的道歉。

    非常年轻也非常熟悉的声音。嗓音温和,语气自然,自信的好像没人会拒绝他的说辞一样。

    我深吸了口气。一把拉开大门。

    闪电的白光照耀下,相良正解开身上的雨衣。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稍嫌尴尬的笑了。他笑的时候,所有尴尬与不自然的气氛似乎就这样消失了。

    他就有这样的魔力。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又渐渐反应过来。

    他出现在我家门口,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应该有交集的事物,在我的面前硬生生的穿插在了一起。

    他的身后既不是阳光下的足球场,也不是教室里被层层包围的场景。那个只是在书包上新换一个挂坠就会被女生谈论几天是不是有了女朋友,男生只要一打架,老师都会想去找他解决纠纷的超级人气的相良,就站在我家被淹了大半的生姜地里而正对面还是乌鸦的最爱歪脖子老树穿着雨靴和透明雨衣看着我一身没品的蓝色睡衣和刚刚洗过头发还没完全干的我。

    如果不失礼的话,我现在就想对天尖叫一番。

    但现在我必须保持冷静,必须拿出足够的待客之道。

    但在此之前

    “你为什么”

    是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还是为什么你居然在这儿这都是问题。

    “我之前不是说过,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要在电话里联络的吗”

    他稍微走近一点躲避开雨水。

    我则很自然的给他让开了路,就这么引领他进了玄关。

    像在做梦一样。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电话却怎么也不通。所以我想既然时间还早,就走过来说一声好了。”

    他在玄关把雨衣脱下来,我顺手接过就挂在了衣架上。

    他很有礼节的表示在玄关说话就可以,我当然不能说“是,那就这样吧”这种没有礼貌的话,于是就自然的邀请他进去喝杯姜茶什么的然后才想起来灯坏了。

    “这样吗,那就拜托你了。”

    我感到相良听到我的邀请还挺高兴的。

    但转念我痛哭一场的**就越来越强烈。

    喜欢的男生第一次到家里来,不仅是在雷雨天突如其来,还碰到停电的大好日子,再加上我这一身恍若从鸡窝里爬出来一样的装扮。不要说对方并不对我有其他想法,就算是我想让他能对我有所企图,凭借着这之后的进展方向恐怕也渺茫了。

    于是我诚恳的向对方表示,刚刚灯坏了,招待会很不周。相良有点吃惊,然后笑着说他会帮我看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赶紧婉拒他的帮助,毕竟让客人做修理工这样的事我怎么也干不出。

    但相良非常温和自然的说了:

    “本来我不请自来就很唐突了,还在玄关外面故意吓你,这点事情就当做赔礼道歉吧。”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当然也没有再拒绝。

    然后等等

    “你是故意的”

    我喃喃自语一样的问。

    “啊”

    他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连接线,脸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莫名的有点发红。

    “嗯本来没有这种意图,只不过你总是不来应门,我就想会不会是那样然后一不小心就没有忍住。抱歉,下次不会吓你了。”

    我没有开口。

    相良站在我家的客厅里,在帮我修理电灯。

    这场景真是太不真实了。

    平常的时候,除了在学校里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毕竟我和他的家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而我也并不是会在放学后和同学朋友一起去玩的类型。

    我最常在外做的事也就是和夏川去咖啡馆,或者在书店看书,看看电影,是非常沉闷无聊的女生类型。

    在学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被各种人围绕着,大家似乎都很喜欢他,他的建议经常被当做最后的决定。他又是足球队的队长,许多男生跟他的关系都很好,也愿意听他的意见。即便是见不到他的人,也似乎经常能从老师的口中,结团的女生群里听他的名字。

    总觉得他是无处不在的。

    而在我的内心中的一小部分,是憧憬着他的,如果能有他的一部分良好的性格,我的生活都会多一点颜色。可内心深处我又知道,恐怕我一生都无法成为他这样的人。

    于是在我的心里他的距离就越加遥远。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什么遥远不遥远的事了,对方不仅在我家里,而且还被我家电灯罩上的灰尘呛的不停咳嗽。

    如果地上有洞的话,我会立刻钻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钻洞谢谢

    、chapter5.

    “打开看一下吧。”

    黑暗中他的声音传过来。

    我赶紧收拾心情。打开了灯。

    果然房间恢复了明亮。

    这种情况再三说谢谢也是非常尴尬的。于是我拿来湿巾让他把因为装灯罩而满是灰尘的双手清理干净。

    啊天下还有比我更加悲惨的面对自己初恋的少女吗

    为什么灯罩就不能是干净的呢

    为什么就不能改一天再坏呢

    在心里不停的埋怨着恶劣的天气,以及从来不曾想到清理灯罩的我自己。

    不好。还忘了重要的事。

    “你先坐着等一下。我去煮姜茶。”

    慌忙跑出客厅进了厨房。

    烧水的时候看着火炉上咕嘟作响的水壶,我开始在心里催促自己。

    从现在开始不能继续再愣怔下去了,我必须找回我的从容心,以平静的心态来面对他才成。不过他看到我今天这个样子,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女人吧。

    羞愧心就要到达顶峰了。

    趁着煮茶的时间,我迅速回房间换上了日常的衣服。继续穿着睡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话,恐怕我会找不到活着的勇气的。

    等我回到客厅的时候,相良正以非常认真的姿态,弯腰盯着餐边柜上的照片。

    我把姜茶放在茶几上。走到他身后。

    才发现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张奶奶保留下来的,我五六岁时候的一张照片。

    上面的我梳着两只马尾,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和白色的袜子。

    脸上是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

    是的。没错。就是非常之吃惊的表情。

    奶奶说她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身后居然有这么一件凶器在靠近,直到她让我转过头的时候,闪光灯忽然亮起,我还以为是什么巨大的闪亮的怪兽出现,脸上露出了在她看来十分逗趣的表情。

    因此这张照片就被一直保存下来了。

    夏川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张照片,每次看到的时候笑容都十分的意味深长。

    而它现在居然就在我最不愿意被看到的人的眼皮底下。

    而这个人看的还很认真。

    我狠狠咳嗽了一声。

    相良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啊这张照片是你吗”

    他的脸颊上居然有些红晕。

    但绝对不会有我这样燃烧般的厉害。

    “喝茶。”

    我喉咙口堵塞了好久,很不容易才蹦出来两个字。

    相良好像也才反应过来,缓慢的点了点头,顺着我的指引坐到了沙发上。

    幸好电视没有坏。

    此刻我在心里庆幸着。如果电视都没有的话,那两个人的沉默一定会持续到天长地久吧。

    前一个电视节目似乎结束了。现在正在播放新闻。

    我并不能沉下心去理解新闻的内容,毕竟我的对面就是相良,他正捧着姜茶看电视。

    看见他眼皮都不眨的样子,我忽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看。

    新闻里在播放一条消息,某个城市里发生了因邪教而灭门的惨案。母亲在亲手掐死女儿之后,又砸晕了刚回家的丈夫,用汽油泼满了房间,一家三口就这样在火灾中死去了。

    “真凄惨呢。”

    我感叹。

    相良仿佛才醒过来一样。看向我。

    “嗯的确。”

    他含糊的说着。喝了一口姜茶。然后因为太烫转而吸了口凉气。

    “你家里居然只有你一个人呢。”

    他好像才注意到这点。

    然后,我发现,我也才注意到家里居然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情况下让一个男生进来了。

    这真不是一般的粗神经的做法。但现在绝对不能指出这一点。

    “奶奶这两天在朋友家玩,好像是以前的戏友。”

    很好。就这样岔开话题。

    相良放下杯子。忽然表情有点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气氛变得有一点紧张。

    “你知道建铁路的事了吧”

    我愣了一下。

    “嗯所有人都知道吧。”

    相良深深叹了口气。他的头微微下垂,前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一片黑影。

    “那诚俊想要搬回北京住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猛地噎住。

    诚俊就是在研究所被大家亲切的称呼为博士的研究员虽然也的确有着博士头衔同时也是相良的父亲。

    诚俊在带着相良从十年前搬进里镇来住,成为了这里的一个居民后,就被镇长推荐进了研究所,进行里镇的特色米酒酒曲的研究开发工作。这都源于镇长最大的心愿,想让里镇的米酒也可以在北方流行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米酒的研究有什么意义,但诚俊却做得非常出色。听说这一次他搬回北京的原因也是因为和当地的企业签了合同,要转移到北京总公司继续研究,并兼职顾问。

    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在这之前非要搬到里镇来不可呢

    总之他并非土生土长的里镇人,他的决定也并没有遭到里镇老人们的阻拦。

    他搬家的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铁路修建。诚俊和相良的家与铁路的距离太近,这对需要安静的研究学者和正处于少年成长期的相良并不有益。搬家也是理所当然。

    这件事情大概没有人不知道。关于相良的每一件事,恐怕大家都有所了解,更不用说他会离开里镇的传言了。班级里的几个女生还因此哭了,这样的事件想无视都困难。

    我沉默着点头。

    然后想到相良低垂着头的沮丧姿势恐怕看不见我的回应,点头也是没有意义的。转而想开口,却发现他居然是抬头直视着我的。

    心脏差点就停跳了。

    他的眼神不像往常一般直率,好像别有意义,又似乎是在质疑我。

    就像是“你不在意吗”这样的无声的质询。

    说不在意是假的。除我以外,恐怕有很多人也是在意的。可即便是在意,这世界上的很多事,包括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件事,都是无法阻止的。

    对于运动也好,成绩也好,甚至相貌都相当优秀的相良来说,只是被拘禁在里镇这样狭小的地方是十分浪费的。这一点所有人从最初就很清楚。

    不管是事实使然,还是为了他个人着想,离开是一件必然的事。

    是的。必然。

    这个词在我尚不完全且相较短暂的生命里占据了太多的回忆。

    人是无法和必然斗争的。

    所以现在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对他说恭喜乔迁。将这件在他人的嘴里,以及前不久在我的脑海里被生硬打做谣言的消息做实。或许我该从现在开始就去选购临别礼物。

    “这一次离开以后,恐怕不会再回来了。诚俊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叫我在学期末之前和朋友们告别。”

    相良说。

    他的语气是很平静的,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暖意。

    恐怕他的心情是相当抑郁的吧。

    但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他的“朋友”两字吸引了。

    我是被他当做朋友来对待的啊。

    想到这一点,我甚至觉得有点控制不住想要微笑。他有着这么多的朋友,让我一直怀疑我被他视作是什么样的存在。

    以前的同班同学毕竟在小学时代是如此的。不过初中和高中的时候就从没有被分在一个班级里了。他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我们之间的对话如此稀少,有时一个月才讲得上两句话。

    然而我还是被他视为是朋友的。

    “美惠”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我却被其他的想法占据了头脑,完全没听进去。

    “对不起。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连忙道歉。

    相良无奈的看着我,眼神和表情如同以往那样温和包容。

    “你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以前

    小学的时候吗

    我脑海中出现了小学时代的场景。一个并不特殊却莫名难忘的场景。

    我坐在教室的角落,手里拿着一片社会科学课用的小镜子,在黑板和天花板上反射阳光。我百无聊赖,也不喜欢和其他孩子们去抢秋千和滑梯。

    而阳光却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

    我透过窗口看,在那最好的阳光下面相良正在和其他的孩子说话。

    他微笑的脸十分可爱。

    然后他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一样,朝向了我这边。

    他和阳光那么相像。从那以后都没见过如他那样适合阳光的人。

    “你想要什么临行礼物呢”

    我从回忆里醒来的瞬间,不知为什么冷静下来了。

    对着相良问出了我第一个确切的问题。

    但他却沉默了。

    “没关系的,最近我存了不少零花钱,只要不是特别贵的都没问题。你看我们毕竟认识了那么久。”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我的性格不好,也不会自然的使用套话。每次到了客套的场合都会忍不住沉默。但现在却仿佛开发出了潜力一般,想要对这个视我为好友的人表示最后的友好。

    相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让我越加忐忑不安。

    是不是我说话的语气太怪了这也很自然,我平常就不善于言辞。但相良没有关系,他不是会嘲笑自己朋友的人。

    ...
正文 第4节
    “嗯,的确呢。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你这样问我想要什么就太没有诚意了,送礼不是应该经过一番苦恼的思考过程考虑对方究竟需要些什么吗”

    他恢复了往常的表情。

    带着笑意。

    “呃好吧。我明白了。”

    我烦恼的挠了挠头。

    “那今天我先回去了,再不走的话雨就更大了。”

    他向窗外望了一眼。雷电渐渐少了,但雨却是一样的大。

    窗外的歪脖子树被吹的简直要正直起来。

    我连忙起来送他。

    他穿好雨靴,系上了雨衣的扣子,转过头来望着我。

    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小学时的光景。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窗,他站在阳光下,而不是暴风雨中,表情柔和而眼神直率。

    但现在他的眼神却并不是同样的直率。

    只是我将它忽略过去了。

    因为我比起任何其他的事物,都更相信必然。反抗必然是徒劳无果的,甚至还会被必然所害。为了自己和他人,都是绝对不能反抗的。

    我的心脏一直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好像时刻都会被捏碎成一团血肉。

    “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的思考送我什么礼物”

    他笑了。向我挥手走进了雨里。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越来越遥远的身影。

    这就是我初恋的尽头。

    我忽然这么想到。

    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一天,这个时刻的我的心情都不会被忘记。

    这个夏天的我的初恋,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灰姑娘还很天真的时候吧

    、chapter6.

    “昨天看到了,新来的警官嘛。长得还有点帅,就是笑眯眯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嗯,我也看到了。话说为什么会有新警官啊不是外来的吗”

    “这个我听说是因为那件事啦。”

    “什么”

    “算上安然,这次不是已经死了四个人了吗。再怎么推脱都不成啦,所以只能接受外援了呗。”

    “可是安然不是生病死的吗前面死的三个人是谁啊”

    “小声点听我老爸说,虽然新闻上隐瞒了,但是那三个人就是正德大叔一家三口我妈都吓惨了,现在每天除了买菜出去以外老是在家里呆着。”

    “哎怎怎么会这样”

    “跟你说小声点啦。我爸说好像正德大叔和他老婆居然进了永生教,那天不知道怎么他老婆就发疯害的他们一家三口全被烧死了。”

    “好可怕。”

    “果然不应该离开里镇相良不会有事吧”

    “没关系的吧。他本来也不算是里镇的人。”

    “这倒是”

    我脱下雨靴换上日常鞋的时候,就听到一边传来这样的对话。

    即便说着让对方小声一点,话音却半点也不漏的一直从楼道这边传到了另一边。

    虽然觉得是很麻烦的事,但我还是从话里听出了不一般的信息。

    这样说来,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条新闻,讲的就是这件事吗那一家三口就这样从里镇搬出去,然后就在一夜之间灭门而且是和永生教相关

    永生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近年刚刚出现的邪教,却意外的有着众多潜在信徒。虽然在新闻上面总是播放相关的消息,以及对其中成员的通缉令,不过这种事情真的会和里镇的居民们相关吗

    况且是活活烧死

    “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很挡路哎。”

    身后一个中气十足的清脆女声在我背后响起。

    “啊抱歉。”

    我赶紧让到一边。黑色短发,持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樱桃图案的女士伞,神采飞扬的园枝走了进来。

    她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哪怕从一大早开始外面就在下雨。

    她大而有神的眼睛在我身上和周围的地方观望了一下,似乎觉得都没有人在和我说话却还一个人呆在原地是件很傻的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今天没和夏川一起”

    她的眼神带着点狐疑。

    这句话并不存在什么友好的善意,而这一点也不是我的被害妄想,她并不喜欢我,但更加讨厌夏川。其原因很简单

    “该不会是又去找德光的麻烦了吧”

    她半点不客气的恶狠狠的瞪着我。就好像我也是她的情敌一样。

    我并不讨厌她。毕竟这样明白直率的喜欢一个人是件了不起的事,对我来说这样的人是可敬的。不过我毕竟不是一个厚脸皮且乐意去让热脸贴冷屁股的受虐狂,当然不会对讨厌自己的人表达过分的好意。

    她与德光的交往说起来令人惊讶,这几乎是下到新入学的孩子上到老师校长都知道的事。

    而她憎恨德光的前女友夏川,这点也是人尽皆知。

    虽然我非常怀疑这样做的意义,毕竟夏川即便是在和德光交往的期间,也从来不曾流露出半分对于自己男朋友的留恋与依赖。甚至在我的观察范围内,我惊讶的发现她很少和德光约会,甚至没有赖在我身边的时间多。

    这样她和德光的交往又有什么意义呢

    每次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都会被她巧妙的转换话题。

    “有些人和你我不同,美惠。他们没有得到些什么的话就像是行尸走肉。”

    她曾经最接近答案的话只有这些。

    明明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

    在我看来德光并不是非常理想的男友人选。他固然长相很好,拥有着比相良还要出众的外貌,但他看上去却似乎比某些时候的夏川还要弱小。

    “这样的人会不带任何愧疚心的索求他人的温暖,是非常卑劣的典型。”

    夏川总结。

    这根本不像是形容自己男友的说辞,更何况她评价这些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分手。

    “她只是早上忽然有点不舒服,请了假而已。”

    我弯下腰收拾那双带了泥的雨靴。尽量避免和园枝这样生龙活虎的女孩过多接触。照夏川的话来讲,光是应对对方蓬勃的朝气都已经耗尽了自己身体里的那点灰色能量了。

    “哼。”

    园枝冷哼了一声,甩干手里的伞,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教室里去了。

    隔着两道门的距离,我都听到了教室里立刻响起来的问好声,有女生的笑声和男生的喊叫声。园枝的人缘真的不错。很多人都说她慷慨大方又活泼开朗,自来熟的性格即便在年长的人看来都很讨喜。

    她真正不愿意相处的就只有我和夏川两个人了吧。

    当我掠过走廊,准备打开教室的门的时候,正巧里面的人正要出来。

    我下意识的让到一边。

    这个人似乎心情也不甚佳。

    脚步顿了一下,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栗色的长发轻巧的搭在胸前。眼角下方一颗泪痣,让她看上去有着一般这个年龄的女孩所没有的风情。

    黎娜漂亮的脸蛋微微扬起,斜目看着我,似乎是打量了我一番。

    但很奇怪,她的眼睛始终没有与我对望。而这似乎并非有意所为。

    “是谁”

    她蹙起秀气的眉,刚要张口问出问题,她的身后立刻响起一个回应的声音。

    “美惠。美惠在门口。”

    声音快速简洁。

    在黎娜高挑身材的掩护下,她背后娇小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余佳探出头来。

    这个女孩子大半部分的时间是作为黎娜的跟班而存在的。

    在我看她的时候,她面带厌烦的转回到了她的掩体里。

    黎娜微微眯上眼,望着我的脸。

    我也对上她的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眼神有些微妙,仿佛在看着我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对。无法聚焦的样子。

    “走了。”

    黎娜转身离开。

    “里面的空气光是呼吸就让人难受。”

    她刻薄的评价。

    就连身为女生的我也不得不承认,像黎娜这样的美人只是留在这样的人群里实在是可惜。

    哪怕我和她恐怕都清楚的听到教室里自她离开之后就开始沸沸扬扬的闲话声。

    女生多半都讨厌她,因为她过人的美貌。

    男生自然有不少对她心存爱慕,但更多的人则对她的冷漠高傲心生怨怼。

    更何况对她来说不利的谣言有太多了。

    我想起以前邻居家的一对年近中年的姐妹的谈话。

    虽然黎娜漂亮且倨傲,俨然是大家小姐的风范。但实际上她家中的情况却比多数的家庭要困难得多。

    毕竟里镇是以出产米酒为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而满足这一条件的只有拥有祖传的田地的家庭。多数里镇的家族都或多或少拥有部分土地,其他不具有地契的原为佃户的农民都转而投奔工厂,最后利用工厂的福利养老送终。可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更加可悲的人。

    黎娜的祖父就是其中之一。

    据他人的传说,黎娜的祖父曾是相当有野心的年轻地主。

    在经济终于开放,自办工厂盛行的那个年代,他也与多数年富力强的资本家一样蠢蠢欲动。因嫌弃自家的田地过于狭小,他满心期望从原地建立起庞大的酿酒工厂。

    而正是因为这份性急与仓促的行事,他毫无意外的被本地最为有影响力的乡绅所欺骗,土地也落入了他人手里。现如今本地最大的企业方振年入近千万,却半分也落不到黎娜家的手里。

    这对于黎娜来说是既耻辱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毕竟在全民盈利的境况中,她家的所有收入都只来源于在工厂上班的母亲。

    在她离开之后,我闻到空气中有一股陌生又奇特的香味。

    似乎是混合而成的香水。

    可能是黎娜涂在身上的。我与她并不亲近,并不知道她平时有没有喷洒香水的习惯,但这股味道与其说是浓香,不如说仿佛混杂着某种腥臭一般。

    奇异的留在鼻腔中迟迟不散。

    走进教室,园枝正和身边的几个女生抱怨昨天下雨电话都无法接通的事。

    貌似有在雨天行驶的小卡车车轮打滑撞在了电线杆上。因为害怕有漏电事故,目前还只做了紧急处理,没来得及整修。

    “司机还在我家老爸那边,头撞在方向盘上破了个口子。不过缝了几针以后就睡着了没什么大事。”

    园枝将作业本充当扇子不停的扇着。

    绵绵不断的晨雨也没能降低半点夏天的热度。

    带着黑框眼镜,一副正经表情,却有着略显稚嫩面容的贵时出现在讲台边。即便是在闷热的下雨天,他仍旧规规矩矩的穿好校服,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乱。

    他拍拍手。

    “现在收作业。大家自觉放到讲台上来。”

    小小的教室容纳了不足二十张桌椅,而其中甚至还少了些人出席。

    贵时显然也如我一样注意到了这点。

    “今天夏川和弥爱都不在,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夏川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

    我对他解释。

    贵时并不怎么在意的点了点头。

    早上按平时的惯例去夏川家等她的时候,夏川却稀奇的穿着睡衣开了门,对我说她身体不适让我替她请假。虽然在我看来,她的脸色与平时并没什么不同。

    “弥爱呢”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解释。

    贵时皱起眉头。

    “那个奇怪的女人有谁能联系的到才怪吧”

    园枝转头征求身边的女生的意见,大家都纷纷附和。

    “电话号码也没有吗”

    “有的话不是照样也拨不通”

    一个男生反问。

    “小木会跑哪儿去了”

    这时有人问。

    贵时看向最后面的角落,窗户旁的座位上还丢着一只背包,似乎是被主人匆忙的甩在那里的。

    “那家伙一进门甩下包就跑厕所去了。”

    不知道是谁扔出一句话。大家都被逗笑了。

    贵时用手里厚重的硬皮书本磕了磕讲台让大家保持安静。

    “我会告诉老师联系弥爱的,大家坐好等着上课。”

    我看着他正经的面容,以及方方正正的黑色镜框,不禁感叹这个人看起来反而像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毕竟身为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的安泽看起来实在过于没有存在感,且行事谨小慎微,他大多数的学生在心里都多少有点看不上他。

    但从心里服从贵时的人也并不多。

    即便我并非时常与人交流心事,畅谈对他人想法的类型,从我个人的角度认识来看,大多数同龄者恐怕都不会喜爱像贵时这样严肃认真的人。

    但这并不奇怪。

    社会实际上是厌恶着认真的人的。

    过于认真的人表面会被赞赏,实则多时会被他人嘲笑。并时常被视为爱管闲事,又或“小心眼”。相反行事随便,不要求他人甚严的类型反而受人欢迎。

    毕竟大家都不乐意被人指出短处。

    得过且过是现代人乃至现代的孩子们日常的处世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只谋求温情的话大概的确只是行尸走肉

    、chapter7.

    门砰地一声被猛然推开。

    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叫起来。

    “还没上课吧拜托快借我作业抄一抄”

    一个留着运动头,拥有阳光晒成的健康小麦色皮肤,表情夸张的男生冲进教室。

    似乎因为行为过于快速,反而失去了头脑中排列事物的先后顺序,他想了半天才叫出一个合适的名字来要取作业。

    而且似乎还叫错了名字。

    一个男生回头瞪着他。

    “等你叫对我名字再说吧,你个脑水肿”

    “啊怎么这样啊拜托啦”

    “没门”

    “”

    这段对话似乎是要无尽的持续下去。贵时又狠拍了下桌子,表示肃静。

    “秦桧,你坐下。”

    “噗”

    “啊哈哈”

    “不许这么称呼我”

    被叫的男生立刻红了整张脸,挣扎的叫喊。

    “小木会叫你本名很不满吗”

    “谁叫你就叫那个啊”

    “闭嘴啊”

    小木会冲着几个不停开他玩笑的男生嚷起来。

    贵时终于决定退让一步。

    “你先坐下刚刚黎娜和余佳去了哪里”他转头望着前排的几个女生。

    “哎”

    刚准备安顿下来的小木会马上又噌的一下立起来。

    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小弹簧。

    “黎娜怎么了”

    他前座的男生笑吟吟的转头告诉他。

    “出去了。”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在听说你狂奔去厕所了以后。”

    “啊啊”

    他的脸简直像熟透了番茄。与刚才的状态不同,他沮丧的一头栽在课桌上,就这么死死的趴着不动了。

    所有人都笑了。

    欢快的气氛持续着,与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刚好相反。

    对我来说这样的气氛是有趣的。虽然我很少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雨声淅淅沥沥的从没有停过,教室里刚刚到来的数学老师也开始整顿课堂秩序,并带来了残忍的噩耗,有关于期末考试的安排。

    在大家的嘘声和痛苦的哀嚎声中,课堂继续。

    雨声中的枯燥讲课内容似乎非常适合入睡。

    我托着脑袋几度陷入睡眠状态,等到发觉的时候上午的课几乎都要过去了。

    外面的天也从乌云密布渐渐变成露出了一点阴沉的灰蓝色天空的模样。

    甚至太阳也出现了。

    我仰头望着从云间探出头来的太阳。

    很奇特的,是淡蓝色。发出暗淡的光芒。

    浅蓝色的太阳周围似乎还有一圈灰暗的蓝色光圈。

    以前奶奶曾经提到过这样的现象。虽然在太阳出现时仍在下雨的天气被称为太阳雨,但在里镇的时候,这会变成独特的日枷现象。1

    所谓日枷就是指太阳自身造成的虹光。

    它们形成一个圈,像是枷锁一般将太阳囚禁起来。

    在老一辈人的口中,这是个不祥之兆。

    课程刚刚结束,大家有的从座位上起来伸展身体,有的走出了教室。

    本来只有我一人守着窗口望天,而这时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是贵时。

    “这里没有。”

    他这句话并非是对我说的。

    他所看的也并非是天空,而是窗外学校的后院。

    高大的槐树被雨水冲刷的很干净。

    外面的积水即将要漫过通往教学楼的第一层阶梯,院子里只有未拔除干净的部分杂草能够从泥水中伸出头来。

    在雨中的校园看上去格外的破败。

    贵时转身对着身后的男生说:

    “你去食堂那边找吧。”

    那人正是小木会。

    小木会迟疑的看了一会儿贵时生硬板着的脸。似乎有什么让他犹豫,又好像并非是心甘情愿的事一般,转头向教室外走去。

    大概是为了寻找消失了一上午的黎娜。

    似乎自我早上见到黎娜走出教室后,她就没有再出现在人前。连跟着她的余佳也失去了踪影。

    贵时又朝着侧楼的窗口观察了一番。在转头的时候,似乎才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朝着我稍稍点了一下头。灰蓝色的日光的反射下,他的眼睛片几乎掩盖了他的眼神。

    也使他注意到了天空中悬挂的奇妙景象。

    日枷悬挂于高空中。微弱的发出光芒。

    仿佛太阳被桎梏在蓝色的圆圈中,动弹不得又挣扎着求生。

    这幕景观似乎刺激到了贵时。

    “怎么会”

    他睁大了眼睛。

    可他话还没说完,小木会就打断了他。

    “余佳”

    他在门外高喊。虽然不见身影,声音却传的很远也很高亢。

    然后一个女生踉跄的身影就从门口出现了。

    余佳娇小的身材现在看来更加无助了。

    “你怎么了”

    小木会惊讶的看着她铁青的脸色。

    余佳的双眼来回不停的扫视四周,似乎处于极度焦虑紧张的状况。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不停的流。

    这样的情绪是相当不正常的,可班级里的其他人却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毕竟余佳不是黎娜,没有多少吸引人注意力的资质。而这个时候正是轮班的学生向教室里抬供给的午餐的时刻,饥肠辘辘的大家根本就无视了其他非自然状况。

    “黎娜黎娜她”

    然后她忽然双眼锁定在贵时的身上。

    “等等一下”

    她冲上前拉住贵时的衣袖。然后生拉硬拽将他从教室拖走。

    小木会在后面喊着“等一等”,不过刚好被两个横着抬盒饭箱,一个抱着汤桶的学生挡住了出路。

    还被对方嫌弃了。

    “你在这儿干嘛啊挡路,一边去一边去”

    被挤了回来。

    小木会还没有放弃的隔着

    ...
正文 第5节
    人群朝楼道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等一下黎娜她怎么了”

    但没有人回声。只有周围笑嘻嘻的人取笑他脑子又进水了。

    被涌上来的人群几次拒绝在外,他在外围费了一会儿工夫才好不容易挤了出去。可这时很显然外面那两人早已经跑的不知去向。

    我因为打瞌睡太久的缘故,反而觉得很没有食欲。

    绕过周围的人,向教室外走去。

    学校本身的占地面积很小。因为学生的来源只有本地的孩子,班级的数量也很少。初高中混杂在一起的学校,教学楼建筑也仅仅只有两座三层楼高的楼房。中间反而扩出了很大一片场地。

    那是留做足球场的一片原本荒芜成一片的平地。据人说这里是连农作物甚至荒草也不肯生长的土地,学校的校长认为开发成为运动场对培养学生的体育素质会很有帮助,所以简单的修建了简陋却干净的足球场。之后还成立了足球队。

    能够清楚的看到整个足球场,却可以小心的将自己隐蔽起来,并且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只有一处。是我和夏川的秘密地点。

    东教学楼耳楼的二层以及以上是很少有人光顾的行政办公室,之下是用途较少的物理和化学用实验室。一楼通向二楼的楼道中间窗口正对足球场。只不过窗口的位置较低,只能容两个人坐在地上,小声交谈的话声音甚至不会传到两米以外。

    是绝佳的密谈以及偷窥地点。

    这是夏川的原话。

    她曾感叹如果不是与我交往甚久,肯定会认为我是个潜在跟踪狂。

    一个人的中午时间流逝的十分缓慢,为了避开人群找个悠闲的地方看书,我决定去往常的地点打发时间。

    穿过教学楼之间的空隙的时候被雨水淋湿了头发。

    长发的痛苦之处就在于此总是要比短发费上更多的功夫。比起我来说,夏川在她头发的护理上就严谨细致的多,而我则总是打主意想要把它剪下去一截以省掉我的部分麻烦。

    这时候她就会说:“虽然我认为凭你的脸型剪任何发型都很漂亮,但相良貌似是喜欢长发吧”

    于是我只能继续留长。

    我想夏川可能是不希望我剪掉长发,她总是能用各种拐弯抹角的主意让我就范。

    我舒了口气,发现雨势渐渐小了些。但空气中却好像凝结了很薄的一层雾,让所有事物看上去不很真切。

    就好像透过柔化的屏幕看电影一般。

    周围都是戏剧或舞台剧用的场景与道具,连人物此时是略微遥远的喧闹嬉戏的人声听起来也像是演员故意制造出的哗然。

    配合着不清明的场景,我忽然注意到耳楼油漆大片剥落的大门是关闭着的。

    难道今天没有人来所以上了锁

    觉得可能性不大。于是试着用手推了一下,门果然开了。

    应该只是为了防止雨下大了漫进楼里所以把门掩上了。

    但不明所以的,我心里有一点如同蚂蚁咬噬一般的微弱不安。

    就好像推开了一扇不该被打开的门一样。

    我拥有这种奇妙感受的时机并不多,所以每次的反应都有些明显。像是现在仿佛汗毛都竖起来,毛孔张开抵御着什么混在空气中的东西一样。

    但此时往回看的时候,就觉得离教室的距离已经有那么远了,现在回去的话之前走过的泥路相当于白白费劲太没效率了。

    没道理在学校这么熟悉的场所还畏首畏尾。

    我对自己说。

    更何况我也向来不是什么第六感很强的类型没有比学校对于学生来说更安全的地方了。我与其他人一样,用标准一致的日常化的视角看待着自己的学校。

    也从不认为这样的观念会有所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1日枷,又称日晕。栗子小说    m.lizi.tw也简称为晕halo,nius,icebow,gloriole,是由于悬浮在大气中的冰晶把太阳光或月光折射或反射而形成的光学现象。当光线射入卷层云中的冰晶后,经过两次折射,分散成不同方向的各色光有卷层云时,天空飘浮着无数冰晶,在太阳周围的同一圆圈上的冰晶,都能将同颜色的光折射到我们的眼睛里而形成内红外紫的晕环。天空中有由冰晶组成的卷层云时,往往在太阳周围出现一个或两个以上以太阳为中心内红外紫的彩色光环,有时还会出现很多彩色或白色的光点和光弧,这些光环、光点和光弧统称为晕。转自wikipedia

    、chapter8.

    阴雨天的耳楼没有多少日光渗透,内部整体的色调是阴暗的。

    我的脚步声回应着微小的回声。通道的地面上没有铺地板,而是保留了冰冷的石砖。

    不长不短的走廊上,左边没有设置任何房间,只开着两扇距离颇远的单开式窗户。平常如果有阳光的话是正对着光线的良好取光点,但现在因为日光暗淡的原因,透露进来的微光还呈现出诡异的微微的淡蓝色光影。

    那光影照射在靠右边走廊上的门上。

    化学实验室的门锁居然是开着的。

    因为实验室门上本来的锁锈住的原因,化学老师一向是用颇为传统的锁扣配钥匙管理的,可现在那把锁只是挂在门把手上没起到任何作用。

    是上课之后忘了锁门吗

    与化学实验室毗邻的物理实验室的门死死的关着与往常并没有不同。

    舞台剧的场景。

    接下来就像是从什么地方会有舞者又或者演员跳出来上演一出戏码一样。

    半点真实感也没有。

    我决定不做多想,从右手的楼梯上慢慢爬上去。

    稍微运动以后,我感到肚子有点饿了。开始懊悔没有把盒饭带过来。虽然学校食堂的师傅厨艺一向问题多多,但花样还是有点频繁。

    说不定今天会有肉丸子呢想象起来就觉得无法忍耐。

    如果被夏川知道我连午餐都翘过的话肯定会生气吧。

    不过谁让她今天休息呢

    “你的要求是什么”

    一个镇定又柔和的女声突然响起。

    我正准备迈上最后一层台阶的脚猛地刹住了。

    如果这个声音是黎娜都不会让我感到诧异,然而这分明是夏川的声音。

    似乎是因为这个场景比以往都更加虚幻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从我的角度无法看到人的原因,她的声音带着微妙的违和感。对。像是发自收音机的声音一般。

    平面又刻板。

    不像是真人。像是舞台剧里演技平平,还不断的刻板的背着台词的年轻演员。

    明明没有感情。

    而回答她的声音是个一瞬间仿佛要刺破我耳膜,十分有力量的女生的尖锐嗓音。

    “你转到别的班去,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完了”

    园枝。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没有一个女生会有比她更加大并且中气十足的嗓门了。

    我以为夏川会害怕。她从来不愿与园枝对峙。之前每一次园枝找上门来的时候,都是我带着她匆匆走掉又或者以其他的事情将园枝支开。

    但这一次我并不在她身边。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生病在家的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我拒绝。”

    夏川用语决绝语气却很轻柔的说。

    她的声音似乎没有回声。

    与园枝充满了生命力的音色不同,她的声音既没有回声也没有足够的气力,仿佛是照着书本念的对话一般,却一样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这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她并不害怕。栗子网  www.lizi.tw甚至没有慌张。

    “果然你是来找德光的你们还在私下里见面吗”

    这时一个男声忽然响起。

    “你误会了园枝。我们只是”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们的谈话内容”

    园枝的气势更胜,“其实你还喜欢她对吧”

    “不是这样”

    男声更加气弱了。

    “当然不是。”

    夏川柔和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回答。

    她说:“我是不会转班的。不会为了你。”

    有人粗喘着气。

    我认为那是生气的园枝。但她毕竟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暴脾气,尽量贴近理智的问答。

    “你和德光已经分手了,就不能干脆的离远一点吗”

    “不能。”

    “你”

    园枝马上就要暴躁起来。

    “我不会和美惠分开。”

    我心脏差点漏了一拍。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暴露在外,下意识的后背贴上墙壁隐藏好自己的身形。

    夏川的语调一直柔柔细细。

    她从不大声说话,从不谴责别人。即便在调笑我的时候,也保持着一贯的温柔风范。

    但实际上她的性格并不完全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这一点即使我没有公开承认,在心里面也是有所感的。虽然不能完全的表明她潜在的部分性格是什么样的,就我的感觉看来,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有执着心。

    近乎带着狠劲的执着心。

    “我不会和美惠分开。”

    语气近乎做梦一般的飘忽。她重申了一遍。

    “这有什么”

    显然园枝立刻被她的回答打乱了脚步。

    她恐怕怎么也不明白这成为了什么重要的理由。毕竟在她看来德光是最重要的,夏川不肯离开的原因也一定是旧情未忘。

    难道还真的是为了好友才宁愿和前男友以及他的现女友在同一间教室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相看相厌吗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但好像只是在原地徘徊了一圈一样。

    马上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你你是不是哪里不正常”

    园枝厌恶的质问夏川。

    夏川笑了。

    至少那声音是很浅很浅的笑声。

    “为了一个男朋友天天情绪都这么高昂,我看你才是哪里不正常的人。”

    “你说什么”

    “等等一等。这里没必要吵起来,总之夏川和我都已经结束了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德光迅速的开始调解。

    但如他这般气弱的人是无法作为的。

    果然园枝立刻就让他闭嘴了。

    “瞒着自己女朋友偷偷和前女友见面的人没资格说”

    “啊”

    “一直跟踪在自己男友身后的人恐怕也有问题吧”

    夏川近乎是带着笑意说的。

    “闭嘴要不是我今天跟过来怎么会看到你们私会的场面”

    “所以说这不叫私会”

    德光已经完全无奈了。

    “不管怎么说。”

    夏川的语气透露出一点厌烦。

    “可以不再把我搅进你们自己的问题里了吗我只是身体感觉好了一点准备回来陪美惠上课而已。是你的男朋友坚持有事情要告诉我,我才没办法把他带来这里说话的。”

    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地面上什么沉重的东西摩擦了一下的声音。

    “如果话题只是这个的话,我想回去了美惠一个人会很可怜的,像没人理睬的墙角上面望风的小猫一样可怜”

    她的口气就如同往常调侃我时一样。

    不过在这气氛下,却有一丝诡谲的浮华味道。

    这并不像是平常的她,而我甚至不奇怪。因为在我的心里,似乎早已下了定义。

    这里并不是现实的生活。

    不管是从窗口透露进来的灰蓝色暗淡日光,还是空气中隐约闻到的湿润又带有粉尘的气味。

    所有的事物被朦胧的罩上了面纱。

    影影绰绰。只有模糊的表象。

    这里,包括夏川、园枝还有德光。

    大家都只是站在台上表演的演员。

    不管他们表现的再与平时不相似,再浮夸,我都不会惊讶。

    好像本该如此。

    “你等等”

    园枝看到夏川要走,就脱口而出让她止步。

    “你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好像忽然想起些什么一样,冷哼了一声,语气变得阴冷起来。

    “前天下午四点到五点的时候,你和什么人见了面”

    夏川的步伐停住了。

    看到自己的话语奏效,园枝的语气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你和谁在茶社单独见面的,你不会忘记了吧偷偷摸摸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也没有告诉美惠”

    空气渐渐凝滞起来。

    我本来就不顺畅的呼吸随着不好的预感几乎就要窒息了。

    瞒着我见面的人

    夏川她

    “虽然我觉得很奇怪,但是美惠这种只有一张脸还不错的女人似乎和相良的关系很好你和他私下见面的事情她也知道吗哈哈像你这种连自己朋友喜欢的男人都要出手的女人,的确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前男友和别人交往,我看就是”

    之后的话一点也没有传入我的耳朵。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也思考不了也什么都没听见。

    夏川和相良

    不。没有可能他们都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

    我脑海里立刻拼凑出一个影像。即使我拼命的制止自己去这么做,告诉自己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那个影像仍旧还是出现了。

    他们都同样外表出色,成绩优异本来也是相当般配的。

    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不可能

    不。这本来也是不可能的。夏川没有骗我的理由,而相良也不是这种人这都只是园枝出于狭隘的思维的一面之词。

    将这些愚蠢的话当真思索的我才是傻子。

    只是因为无聊的情感就去怀疑自己的挚友和自己最憧憬的朋友嫉妒心这种东西真是既无趣又叫人恶心。

    可却又如何也甩不掉。

    因为我就是这样懦弱又容易动摇的小人。

    就在我出神的自我厌恶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其证据就是园枝的惊叫,和德光紧张的声音。

    园枝的叫声很奇特,仿佛被什么卡住了喉咙无法流畅的发出声音。而德光则慌张的叫着两人的名字,叫他们住手。

    夏川则一声不吭。

    没有夏川的声音。

    莫非

    我刚想冒险伸出头去看一眼,一个声音阻止了我。

    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却又分外熟悉的声音。

    “你说出一个字,我就把这条碍事的舌头剪下一寸。再说出她的名字一次,我就把它扯下来,看多长能够把你勒死”

    “夏川”

    这个声音属于德光。

    充满了恐惧以及高昂的情绪。

    超越了一切声音。

    包括园枝不连贯的惊恐叫声,和夏川低沉可怕的说话声。

    那恍若另一个世界一般的光景。

    一切骤然停止。

    “已经不能再容下下一个人了。”

    德光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让人不明白的话。

    但夏川应该是理解了。

    一片寂静过后。

    啪嗒。啪嗒。然后传来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园枝干呕的声音。

    粗重的喘息声。哭泣声。

    德光小声安慰着园枝。这一切都变得无法让人觉得还处于现实之中。

    当然。这理所当然。这只是演戏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里显示的只是“关于本章还有话说”,而不是“作者有话要说”。我没那么话唠。此处可以吐槽。

    、chapter9.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

    那不是园枝又或者夏川的声音,而是来自于教学楼之外。

    那声音仿佛体验着巨大的恐惧。也同样给予我恐惧感。

    我的心脏跳得飞快,不祥之感将我淹没。现在最想要做的也最应该去做的似乎就是拔腿狂奔离开这里,但除我以外还有另外三人就在楼上。

    我并不想被他们发觉。

    僵持的时间过去了两三秒。

    仿佛是被恐惧的尖叫声所唤醒,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尖叫吵嚷。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少女们特有的尖利嗓音几乎能够掀翻楼顶,将空气充满了暴戾与惊恐的气息。

    什么事情发生了。

    突然性的,暴力的,打破日常的。

    如同我所想要所希望的那样,也同样使我害怕的事物,就在这一刻忽然爆发

    我不知道我心里的情绪具体为何。

    在这一刻恐惧,紧张,甚至包括兴奋感全部涌上,让我动弹不得。

    可能处于楼上的三人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们没有任何响动,似乎都在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一声刺耳的,在空旷的楼道和楼梯间回荡的铃声响起。

    那声音似乎是来源于更高的一层。

    透过薄薄的一层门板,无法阻挡的,尖利的刺入耳膜。

    就像外面传来的无法抑制的惊恐叫声一样。

    “快走”

    这时候开始讲话的是声音仍旧颤抖着的德光。

    “不能被人发现。”

    他说。

    我双手捂着嘴,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声保持平稳。

    就这样吧。

    我利用外面吵嚷的声音尽量步伐轻快的向一楼跑去。我知道自己的行动并不十分成功,因为难免在下楼梯的时候发出一些响动,但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

    现在。必须跑到外面去。

    哪怕是融入惊恐的人群,也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没有任何根据的,我通过自己对于危机的敏锐预感做出了决定。

    在推开大门的时候,我因为紧张膝盖忽然软了一下,狠狠摔在了地上。正在下雨的湿地上全是泥泞,我的裙子上胸前都沾满了泥土。

    膝盖一定是扭伤了。

    但我来不及顾虑自己的身体状况,拼命地爬起来往前跑。

    而前方是一片如同透过黑色雾气看到的海市蜃楼般的场景。

    学生们围在一起,尖叫声脚步声就从他们的头顶散发出去,一些女生面色青白的拥抱在一起,还有一些仿佛失了魂般的呆立于原地,但更多地人只是打着伞神情恐惧的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嗡嗡嗡的声响。

    嗡嗡的仿佛机械在他们的身体里运作的声音全部传入我耳中。

    他们在小声的说话。传递一些我所听不到但隐约让我感到不安的消息。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头上,衣服也被淋湿了。

    一切都冰冷的粘连在了一起。

    泥水溅到我脸上也无法唤起我的真实感。

    如果这是戏剧的话前方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我

    不应该再靠近了。

    但脚步却又不听使唤。受伤的膝盖也没有了知觉。

    见到我缓缓靠近的人们,都开始自觉的避让开我。

    应该是因为我身上太脏了吧。

    他们下意识的避让,却反像是引领我靠近人群的中心。

    在走了不到十米远

    ...
正文 第6节
    的过程中,我注意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似乎都一样又似乎都不相同。栗子小说    m.lizi.tw原来人的恐惧也是各有不同的,包括恐惧的本源与掩盖恐惧的方式。恐惧他人的死亡,与恐惧在自己身上的移情。神经质的,冷漠的,狐疑的表现方式,任何掩盖恐惧的方式都无法遮掩其本质对于暴动本身的趋向性。

    我停住脚步。

    啊。

    这一定又是“必然”。

    天空中悬挂着日枷。

    日光下的是一幕无法让人信任的恐怖场景。

    面前戏剧舞台的中央摆放着损坏了的人形道具。

    “它”趴在地面上,两只眼睛睁开,仿佛在凝视着什么。身下汩汩流出的赤色液体被雨水冲淡,一直淌过我的脚下。身边看着这一幕的人们随着水流的流向纷纷后退,仿佛害怕鞋底沾染上这种不祥的红色染料一般。

    “它”真的很美。

    柔顺的长发遮住耳朵与半边脸颊,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展开,仿佛曾经努力的去抓住什么。但那明显是徒劳的用功,因为“它”现在正安静的伏在泥地上。黑色的裙子映衬下,雪白的皮肤与红色的染料如此刺目。

    难道不会感到痛吗

    即便是雨水顺着额头落下,“它”也没有合上眼睛。

    因为“它”只是道具而已。

    忽然人群似乎又开始躁动起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如同哭喊一般越过人群。我听到慌乱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

    我没有勉强自己站直身体,而是顺势跪在了地上。

    我的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一个瘦弱的女生扑到“它”身边,声音仿佛断弦的乐器一般沙哑走调,但这哭声却比身边惊恐的尖叫声要让人舒心。

    余佳坐倒在地上,手微微发颤,带着迷茫的表情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脸。

    “黎娜”

    她小声的,微微启开唇,没什么气力的呼唤“它”的名字。

    但道具没有应声。

    只有鲜红染满了余佳试图将“它”翻转过来的手。

    余佳看到自己的手,表情猛的变了。人仿佛触电一般向后倒去。

    染满他人鲜血的手。

    真是件恐怖的事情。

    但我已经不再觉得恐怖了。这是“必然”要发生的。这里所出现的一切,只是提供给它的舞台。不管是它所准备的道具,还是这可憎的天气,包括我们这些只能看着,体会着前所未有恐怖心情的观众。

    一个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让开都进教学楼里去”

    观众们纷纷让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进了这幕与他的气氛毫无相合之处的场景。

    “这这是”

    他颇有威严的国字脸上摆出了一个惊扰又慌张的表情。

    “回去都回去看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他似乎在对着后面同样赶过来的几名教师喊着。

    教师资源稀少的这座学校现在可能出来帮忙的壮年教师很少,他必须努力的让秩序恢复。

    但秩序是什么

    在这样非日常的,暴动的场合,秩序真的还存在吗

    在这被束缚的太阳之下。

    这一刻,我从心里开始痛恨和质疑我日常视为正统的秩序。

    至少只是现在。

    让这些人都看到,这个让人心痛的漂亮的人偶道具是怎样的死亡姿态,难道这也是不对的吗因为这已经是它的全部了。在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这件道具上

    “美惠你在这儿干嘛快起来还有你余佳别碰她”

    指挥着其他的教师,努力疏散人群的人是雅松。

    高大的,令人忍不住心存依赖,粗犷但却意外的心细的雅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即便是充满了现实感的他,也无法让我从这如同梦境般迷茫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安泽快,把你的学生带走”

    他向后巡视的时候,似乎意外的看到了合适的人选,马上叫住对方。

    但在雨中没有打伞,如行尸走肉般缓缓前行的安泽只是默默地侧过身望着他。

    瘦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眼神中带着梦幻般的失神。

    “我我的学生”

    他忽然笑了。神经质的。

    “终于。”

    他仿佛梦醒了一般。望着天。双眼几乎翻白,就这么直直倒下去。

    雅松反而被他吓了一跳。

    大概今天是他最糟糕的日子了吧。

    连大人都无法依靠,这世界真是怎么了呢

    我似乎能猜到他的想法。并为这个时候竟然有了余裕思考这些的自己感到莫名其妙。

    明明我们所构造的安全的小小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我却反而像找到了自由一般气都无法喘匀。最开始的时候感到是进入了虚幻的世界,然而现在却仿佛是虚幻的世界被打破变为真实一般的心境。

    这一切都将会有一个结果。

    我想着这些,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就好像大脑翻转过来一般的目眩

    世界从彩色变得灰白。

    一个人在叫我,声音很焦急。

    然而我却无法去理会他。

    我所能看到的只有那巨大的,被枷锁锁住的太阳。

    那被诅咒了的天空。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后退后退”

    “看一下总可以吧”

    “看一下都不成。说起来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这时候麻烦你去学校不要在这里给我碍手碍脚”

    “好啦。那里去过一趟就没意义了,我反而对这里比较感兴趣。”

    “总之你给我站远点。别打扰我的病人休息。”

    “”

    我鼻腔里是消毒水的气味,身下是硬邦邦的床铺。

    耳边有不甚清晰的谈话声,以及房檐下水流滴滴答答的声音。

    眼皮刚刚睁开,又忍不住想要闭起来。

    浑身困倦的仿佛要化成一滩烂泥,可精神却越来越清醒。

    即便是闭着眼睛,外面的谈话声也不停的流入耳中。根据谈话的内容和声音,似乎是莲苑正在外面和这里的常驻医生有仁,在就探访的问题上争论着。

    固执的有仁虽然态度坚决,但早晚是熬不过笑面虎的莲苑的。

    我的右边是一扇窗。

    雨已经停了。

    但天并没有放晴,而是维持着乌云密布的样子。也没有太阳。

    像左看的时候。余佳正躺在我身边的另一张床上。

    而她是醒着的。

    至少双眼睁开。

    就这样愣怔的望着天花板,空白的双眼里情绪一概缺失。

    我认为这大概是精神创伤。目睹自己最好的朋友至少是日常生活中无法缺少的一个人的死状,的确是一件惊恐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这种情况下,会去思考自己的过错,又或者自己的死亡的情况绝不鲜见。

    更有甚者会做出草率的决定,比如了断自己的生命或者发出不利于自己的证言这种。这些都是我无法去管也没能力去烦扰的事。

    要知道时间才行。

    我下了决定以后,努力的翻过身,去看位于墙的正上方的钟表。

    下午三点四十。距离中午时间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了,只是不知道是只度过了三个小时,还是已经被我睡到了第二天

    但我又无法去问余佳,而外面的人仍旧在议论着。

    我没有什么心情去应付警察的询问。

    这时候如果至少有个合适的人,如果是夏川

    不。小说站  www.xsz.tw还是不要是夏川比较好。

    我回忆起了她对园枝所说的话。那被我视为如同戏剧一般不可相信的场景。

    但那确实发生了,并不是我的幻觉。证据就是,我人在医院,而余佳现在仍旧在我的旁边双目呆滞的躺着。

    激起我所有逃避现实的冲动。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里面的人还在睡觉。”

    一个女声插入他们的对话。

    “我也想啊那你把这个警察撵回去吧。”

    有仁烦躁的说着。

    “啊这边的护士小姐,你可以帮我看看里面的那个女孩子有没有醒吗旁边那个倒是无所谓,我想跟美惠小姐谈一谈”

    “你找美惠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跟她恰好认识,关于这次的事件有点事情想要问询一下”

    “那我拒绝,可以了吧赶快走啦”

    “哎可拒绝的话至少要由本人”

    “我是她的监护人之一美秋,美惠的表姐”

    美秋的声音渐渐大起来。与她的初衷让两人安静下来的要求刚好相反。

    “不愧是小镇,真是到处都是亲戚呢。”

    莲苑仿佛赞叹一般的说着,也听不出是褒是贬,“既然是美惠小妹妹的表姐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即便是看不到脸,我也能听出他忽然转变的严肃语气。

    “根据一小时前学生的供词,没有不在场证明,又可以证实确实在学校内的人,除了被杀害的黎娜小姐以外,包括师生在内一共有十个人。而这十个人中,除了陷于昏迷状态的安泽老师,以及受了精神打击还无法配合调查的余佳以及美惠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接受了调查。现在在这里面的两个人有很重要的意义。”

    “有什么重要意义”

    美秋狐疑的问。

    “就是说很有可能杀害黎娜小姐的凶手就在这两个人中”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汪

    、chapter10.

    “胡说八道”

    美秋还没来得及张口,有仁就迅速打断了他。

    “两个小女孩儿哪儿来的力气能用刀子戳断肋骨将一个拥有正常人身高体重的人刺死”

    “哎你是怎么知道”

    有仁又一次暴躁的打断他的话。

    “你以为你的尸检结果从哪里来的,这个小地方哪儿来的专业验尸官,当然是由我兼职的别一副那张脸,我也不喜欢干。真是”

    有仁又开始骂骂咧咧的唠叨起来。

    “怎么黎娜不是摔死的吗”

    美秋似乎因为有仁替自己泄了愤,反而平静下来将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莲苑叹了口气。

    “护士小姐,你真觉得两层楼不,大概三层楼的高度跳楼,真的能摔死人吗”

    “这倒是不过为什么”

    “一刀直接穿过肋骨刺透心脏。”

    有仁插嘴,颇为感叹的继续说。

    “手法很准很辣啊,不像是小孩子下的手。应该是个成人,力气也大。”

    “刺透心脏以后从楼上面推下来的咯”

    美秋追问。

    “关于这个”

    有仁刚开口,这次却是莲苑打断了他。

    “已经说得够多的了,两位,有些话是不能传出去的。”

    美秋立刻辩驳回去。

    “是你说的那个杀人凶手可能就在这两个可怜的女孩子里面美惠和余佳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啊。”

    “没有能力和动机这件事是多数人都能推断出来的结论,美秋小姐,虽然我的同僚们都一口认定她们没有嫌疑,不过对我来说逻辑上合理的事情,不去确实的求证才是问题。”

    我仿佛都能看到莲苑狡猾的表情。

    “那你说说她们是怎么能杀人的”

    美秋火了。

    “有很多种方法,不必要一一举例。关键在于她们两人的供词是怎样的。美秋小姐,你们这里的确人人都有所牵连,大家都按照人情世故办事。但如果调查不清,导致最后无法找到真正的犯人,出现了刑事问题,会有比我更加不通人情,行事暴力的家伙来调查案件。这样对美惠和余佳也不好吧所以这个时候希望你们能够安心的接受我这个外人的调查。这才是最佳最有效率的方案。”

    莲苑说的的确有理有据,让美秋沉默了一会儿。

    有仁宽慰她说:

    “美惠是没可能杀人的,你自己肯定最清楚,不用担心更何况现在她们两个都在我这里,我觉着不适合见面的时候这家伙也没法儿接触她们两个。你就安心进去陪着美惠吧。”

    美秋仿佛被他感动了。

    “医生,以前我一直都叫你倒霉医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心地善良的人。放心吧,以后护士之间说你什么坏话我都会帮你辩解的”

    “是是吗话说,你们说我什么坏话了”

    有仁有点木讷的口风变得激动起来。

    “冷静点。医生。”

    “总之越快让她们接受调查对她们自己也越有好处,这点是不会变的。毕竟那边到现在还在审讯中,什么时候会出现不利的证词都说不定。”

    莲苑提醒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去楼上找安泽安泽那家伙是成年人,力气嘛虽然不好说,比起这两个小姑娘不是更有犯罪嫌疑”

    有仁反问他。

    “虽然我开始也是这么怀疑的,不过这个人恐怕还不如美惠小妹妹有能力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是像这样的男人能成为教导学生的老师真是让我惊讶。”

    美秋含糊了一声,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说辞来辩驳他。

    有仁也没吭声。不过他转换了话题。

    “你说你和美惠认识是怎么回事你觉得美惠有能力杀人”

    “我倒是没有这么说。不过认识倒是有一面之缘,凭借我野性的直觉她至少比躺在里面的余佳和在病房里昏迷着的安泽要有趣的多。”

    “这这是什么意思”

    美秋警觉了。

    “字面上的意思。”

    “别激动。”

    有仁立刻察觉了美秋的动向。

    “实际上我认为他们都没有可能杀死黎娜才对,毕竟黎娜被推下楼以后的尸体几乎瞬间就被人发现了。她们在那个时候都很快出现在现场,没有可能从天台上以这么快的速度移动下来。”

    美秋听到之后赶紧同意。

    “关于这点嘛”

    莲苑刚要开口。

    房门被打开了。

    我挪动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三个人惊讶的表情。

    “黎娜她并不是被人推下来的。”

    我说。

    看着莲苑望着我笑的别有深意的脸。

    “她是自己跳下来的。”

    美秋纯白的护士服装在以白色为基调的医院里仍旧鲜明,她此时此刻正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我。有仁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就这样站在美秋的身边作为她的支援。而只身与他们对抗的是一手抓着雨伞,身上灰扑扑的外套也没有脱,只看着我笑的莲苑。

    “美惠”

    美秋仿佛忽然反应过来,马上冲上来抓住我的手。

    “你起来干什么快点回去,你现在身体正是很虚弱的时候”

    “美惠小妹妹。”

    在我被美秋抓住要被强行送回病房的时候,莲苑在身后叫住我。

    “你是怎么知道黎娜小姐是自己跳下来的呢”

    他的话语带着狡猾的腔调。

    我忽然有种预感,不论我给他什么样的回答,他最终都会怀疑我。不是为了这桩离奇的死亡案件,而是一种天生的动物般的直觉。

    “她的手。”

    我回答。

    将美秋抱住我肩膀的手臂松开。

    “她的手是这样维持着向前伸的姿态”

    我做出将手高举,五指分开,努力去触及着上方的样子。

    “就好像是企图抓住什么,这样一直向前伸,但是没有抓到,所以才掉了下来”

    我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么黎娜究竟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呢

    回答大概不是什么温馨的答案。

    “怎么样”

    有仁有点紧张兮兮的转向莲苑。

    莲苑笑了。

    “是怎么样呢具体情况我自己也不清楚。说实在的我对美惠小妹妹的看法十分感兴趣,如果能多说一点的话就更好了。”

    美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今天病人已经很累了,你可以回去了,想要供词的话明天再说。”

    “刚刚那番推理还没有拿出证据,现在就叫我离开的话,我会连觉都睡不好的啊。”

    莲苑赶紧说。

    “证据我没有,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我说。

    “你不是也有你的野生的直觉吗警察叔叔。”

    莲苑立刻摆出一张苦脸。

    “所以说至少不要叫警察叔叔啊而且那叫做野性的直觉”

    “好啦好啦野生也好,野性也好,现在什么都不行。你快回去啦。”

    美秋抱紧我往病房里走,努力阻止我和莲苑的继续接触。

    但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使我们都愣住了。

    余佳开口了。

    “黎娜是自己跳下去的。”

    她说。双眼仍旧保持着几乎没有聚焦的样子。

    这忽然唤起了我的回忆。

    在今天的早上如同过去了几天的时间一般遥远的早上,黎娜的眼神似乎也是这样。没有聚焦,看起来十分散漫,整个就像是

    对。行尸走肉。

    “证据的话,我有我我就在天台的门后。那个人出来以后,我去找她啊,那个时候就已经太可怕了”

    说话的逻辑渐渐混乱起来。

    可见余佳还没有完全清醒起来。

    但她透露出来的重要的事实已经完全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你说你就在天台门后,而且见到了她,那个人指的是谁”

    莲苑开始表现出他认真的模样。

    “不知道。”

    余佳仿佛感受到了当时的恐惧一般,神经质的深吸了口气,身体僵硬,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是谁。那个人,好可怕黎娜,黎娜她叫我不要走,不要动留在那里等她。所以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肯定是那个人杀了她”

    似乎说道“杀”这个字就让她浑身僵硬。

    猛然,她激烈而痛苦的浑身颤抖起来。

    病床都开始咯咯出声。

    “美秋,快点”

    有仁喊着,上去抓住了余佳的双手,让她不至于去咬自己的手指。

    余佳似乎被袭击了一般的害怕,她开始运动起两只脚要踹开有仁。美秋迅速从我身边离开,上去按住了余佳的脚,然后又开始高声叫着值班室的护士过来帮忙。

    因为几个白衣护士要匆忙从门里进去,我反而被她们挤出了门外。

    有仁正在为余佳注射镇定剂。

    莲苑也同样被抛在了外面。

    他正低着头翻看手里的黑色笔记本,那是看上去有些破旧的,用了很多年一样的本子。我看到上面有些

    ...
正文 第7节
    潦草的笔迹,好像还夹着报纸一类的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合上本子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他仿佛并不着急。虽然经过刚刚突发的事件,却仍旧一副心有成竹的姿态。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在外面谈一会儿吧。”

    他光明正大的提出了要求。完全是钻了美秋与有仁的空子却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

    但经过刚刚的事情,我对于警察的盘问已不再那么抵触。所以点头答应了。

    何况我脑海里沾染着鲜血,恍若破损的人偶的黎娜仍旧无法抹去。

    为了她,我也不想一直沉默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实习好累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哎莫非以后关于“本章有话说”栏目,逐渐有可能变成个人感受日记

    、chapter11.

    医院楼后的地方开辟出了一小块可以供住院患者散步聊天的小空地,这是个极小的花园,有用木架支起的常春藤,矮小的灌木,高大的杨树投下了一片可观的阴影。

    之下有一张木质的长椅。

    莲苑体贴的擦干了水渍让我坐在上面。

    但其实头顶的绿叶间时不时流下一点雨珠打在我身上,但我并不在意,莲苑也同样。

    “你是为什么没有留在教室里”

    他张口忽然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稍稍有点吃惊,但想到可能是调查不在场证明,所以老实的回答了。

    “今天我的朋友刚好没来上学,我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过中午,所以就离开了教室”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在东教学楼发生的事情。

    夏川实际上是来学校了才对,虽然我是可以证明在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犯罪的时间和可能性,但身为嫌疑人的身份的我的证实恐怕是无法起作用的,而与她在一起的那两人恐怕也

    如果他们三人是在那被调查的十个人之内,很难想象他们会对警察说出实话。如果这个时候我如实表达的话,对他们对夏川来说会很不利。

    必须隐瞒住。

    “去了东教学楼平常去的地方看书。如果需要证据的话,我可能好像把书不小心落在了二层楼梯间里。后来外面出了动静,我很奇怪,就跑出去看,之后就发现了黎娜。”

    我嘴里发干,但面上努力保持与平常无异。

    “不小心啊。”

    莲苑颇有深意的重复了这句话。

    空气里漂泊的雾气已经消散,现在我可以清晰地看清每一草一木。

    医院乳白色的建筑砖墙被雨打湿了大片。

    二层和三层打开的窗户不时飘出来半截白色的窗帘,肆意的随风飘扬。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安静沉稳,与这之前我所经历的惊恐与不安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明明只有几个小时,相距也恐怕还不足一公里。

    为什么不同的世界就在我的眼前展开了呢

    人的视角的改变如此轻易,感情也会轻易的转变吗现在的我只感到心中一片空白,忘记去投入感情的对待事物,借助着身体的无力反而享受着精神上短暂的轻松。

    “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你有必要撒谎。”

    莲苑身体弯向前方,双手交叉在膝盖上。

    就像犯人的坐姿一样。

    见我盯着他,他继续不疾不徐的说道:

    “不如说我感到非常奇怪。这个小镇几乎占据整个山谷,大约六点一平方公里,人口常驻一千六七十一名住户,几乎不存在外来人口常年安定无事,医院配置除了院长以外只有三名医生,其中一名还是短期驻扎已经离开了。而警察局更是惊人的只配设了四名警员,其中一名已经过了六十岁,早就是可以退休的年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说着这些,开始抬头望着医院顶上白色的招牌。

    上面是院长本人恶趣味的头像。

    标示着这家医院毫无疑问是私家医院。

    “明明是这样安稳的低犯罪,甚至可以说是零犯罪的小镇,却忽然连续的爆发了杀人案件当然这些只是我的个人揣测,有许多人认为是因为疾病又或者自杀各种原因却并不见大家非常慌乱的样子。当然学生们是被吓坏了,也有许多家长找上门来,警察局的几个人也收到了一些非难不过”

    他似乎到了真正想要转折的地方。

    侧过头开始注视着我。

    “似乎不见你们这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出来说话呢。一般处于这样偏僻却富饶的小镇里的话,那些为老不尊或者倚老卖老的镇上的老人们马上会做出一些指导性的意见。比如,指示哪一家人需要负起责任,或者是谁罪有应得这样的话。”

    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速格外的缓慢。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些什么。但如果你是想说这样低犯罪率的偏远地方发生了杀人案,却并没有引起躁动,那是因为多数人并不相信这是杀人案。”

    而且。关于那个传说

    那个死人会复活的传说,明明已经如此明显了。

    恐怕不管再发生什么离奇的事件,镇民们都会优先的往这个方面去做思考吧。

    “但你的想法是与他们不同的吧”

    莲苑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眺望着远处。

    “在此观点上我们很相似。不过你居然会在中午的时候离开人群呢一般的女高中生应该不会这么做。而且你没有吃学校提供的午餐”

    “难道所有人都一定需要紧紧靠在一起与他人纠缠着活吗”

    我反问。

    “嗯。说得好,不过还是很有趣。”

    他的重点似乎并不在我所表现出的孤僻上。

    这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这个就叫做命运吗”

    他仿佛感叹一般地说。

    命运必然。我心情猛地沉落下来,刚刚安稳平淡的心境迅速消失不见。

    我从心里讨厌这些词。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吧。

    “关于那个病。你认为死去的人会活过来吗”

    他的话刚一出口,我就觉得浑身都麻痹了。血液凝固在了心脏以下,脸上完全僵硬,体现在面上的一定是一片苍白的颜色。

    “你在说梦话吗”

    我说。

    “嗯。或许是。我也不相信死而复生这种事。只不过自从来到了这里,这种念头就总是出现在脑海里,怎么也无法忘掉。”

    “那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回来。”

    我冷漠的说。

    “的确。但是这样虚幻的字眼却充满了魅力呢。比如死人会活回来,命运已经注定这样的话。本来我以前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但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无法避免的思考起来。尤其是,看到你的时候。”

    我为他的字眼而感到心慌。

    他正在暗示着什么。

    “所以”

    我紧张的双手微微发抖,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紧紧握住。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这个动作。

    但他仍旧慢条斯理的随着他的步调行事。

    “本来这件事我做了一定会保密的承诺,但却一直在心里考虑着要不要为了你而打破这个承诺。因为单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泄密呐。”

    他摸着下巴,笑的像狐狸一样。栗子网  www.lizi.tw

    简直是在耍弄着我。

    “好了。我不准备折磨你太长时间,那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让你接受这个秘密的基础是在于你足够坚强的心和尚且理智的头脑”

    我一定会后悔。

    此时我这样想,却半分没有撤销的意思。

    他的笑脸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能够证明你和你的几个同班同学的不在场证明几乎都消失了。虽然这个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对外宣称的也只是因为调查黎娜小姐的案件不得不封锁学校。但实际上只是害怕这个消息的传出会引起过分的恐慌,所以在我们的商量决定下,准备先对外求援再来处理整个事态。”

    “是是什么”

    我结巴的问他。

    他的面部表情更加冷硬了。

    “你的班级三年级二班,除了你以及你的另外其他六名同学,已经全部死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要是我的话,吓一大跳呢。一回来就全灭这种事。

    、chapter12.

    我仿佛一瞬间仿佛沉入了深海。

    不仅全身上下冰冷到极点,还有一种漂浮不起来,只能不断下沉的预感。

    被不知名的,强大的力量拖入了深不见的深海漩涡中。

    “你说什么”

    “因为只有我和另外几个同僚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所以命令校方关闭学校遣散了学生,向家长解释因为黎娜的死亡,她班级里的其他学生有义务留下来进行取证,勉强将这件事蒙混过关。但时间无法撑得太长,必须尽快和外界取得联络。

    “而只有我们几个的工作是没办法取得进展的。虽然我努力用这点门外汉的功夫检查出学校的汤和肉丸里含有致命的化学药物极可能是氰化物1。但接下来的进展光靠这种原始的作业是行不通的”

    他继续说着。

    可他的声音在我的脑中越渐遥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为止。

    当然山洪的爆发使部分电路,和最重要的通讯电路中断了。他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而每当他提出请求要去外面联络其他警察的时候,就会被拒绝。

    毕竟是这样的重要关头。区区五个警察,光是与焦躁的孩子家长以及凑热闹的居民打交道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想要分出一个人手还是莲苑这样格外显眼的家伙,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他们现在的期望只是催促电工迅速进行修理,确保他们能尽快联系上后援的警察。

    “现在为止都还算是颇为乐观的事态,要是方振公司的人也出面来搅合的话,恐怕这件事情就越来越来麻烦”

    “你不害怕吗”

    我颤抖着打断他。

    “就算不害怕,你不觉得愤怒或者难过吗毕竟

    “毕竟有十几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学生们在一个中午的时间”

    全死了。

    早上还在欢笑打闹的,为了期末考试而发愁的少男少女们。

    在自己认为最为安全可靠的教室,在自己认为最亲近又安心的朋友们中间。就这么忽然的,没有任何预兆的,毒发身亡。

    他们在毒发之前所思考的一定不是即将死亡的事,这些甚至不会进入他们思考的范畴。他们所有的烦心事不外乎学习与恋爱,却没有想到下一刻这些幸福的小烦恼都会被剥夺掉。

    而现在甚至

    因为世情的原因,因为秩序控制的原因。

    连死后的尸体都要被人隐藏起来,无法被家人看到。

    我感到胃里一阵恶心,仿佛有什么要涌出来一样,迅速的捂住自己的嘴。因为早餐与午餐都没有吃的原因,我的胃里什么都没得吐。

    即便如此我还是克制不住的干呕。

    莲苑叹气。

    “果然对你来说还是刺激性太大了一点或许我应该暂时对你保密现在为止除了我们警方以外,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安泽老师还有学校校长。安泽老师正处于昏迷状态,因为目睹学生全部毒发身亡的情景受了太大的刺激。

    “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确是令人同情,但现在需要做的可不是发呆和精神崩溃。你明白吧至于我会不会愤怒和难过,说实话长久的做这一行,多么残忍的死伤情况我都见过,当然不会让愤怒冲昏头脑。而我与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并不相熟,所以也不会感到那么难过这听起来有点冷情,但我认为这点反而值得信赖不是吗”

    是这样的。

    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就是因为他的这份余裕,这份并不投入感情的冷漠,才让我认为这个人是真正有才能,值得托付的。

    他就如同我见到他的初次印象。有着爵士般轻快而游刃有余的态度,以及狐狸般狡诈与冷漠的心。他一定是为了什么重要的目的而来。

    为此,恐怕我也会死在这里。

    而他不会在意我是不是为了他的目的而死。

    可如果我的死可以换取我长时间所困惑的事物的真相的话,我还是无法心甘情愿的就这样接受死亡。哪怕我对于未来的预感已经越加清晰。

    我需要这个人帮助,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

    “你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就算你不认为我是杀死黎娜的凶手,以我暧昧的不在场证明,你也有道理怀疑我是投毒的人。”

    “因为凭我的直觉,你并不是投毒的一方。”

    莲苑带着十分自信的表情。

    “我不是。”

    我机械的说。

    “但我本应该与他们一同死去。这是本应该发生的事,但线路却被改变了因为”

    因为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夏川上午没有来上学。

    让“必然”偏离了轨迹。我忽然意识到,“必然”是可以转变的。

    只不过我不知道它该如何运作。

    “你说你并不认为我是凶手,但其实你没有将它当做一个定论,而是把我当做你的怀疑目标。而你想要通过我,融入这个排斥你的里镇,达成你的最初目的。”

    莲苑没有打断我,他耐心的听着我的推理。

    “我我一直都很疑惑。”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向他人透露出我隐藏的最深的秘密。

    “这不认为这一切是正常的,包括我身边的人,我所做的事,我所站立于上的土地。但这又是我赖以生存的依靠。

    “有什么是不正常的,是错误的,就在这土地之下。就在里镇的人的头脑深处。这些异常让必然发生了。它一直都在我的身后,推动着我并不是巨大的力量,但是我从来不能违逆它。如果违逆的话,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我死死抓着自己的裙角,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生硬起来。

    “而到了现在。即使我不曾努力的抵抗它,这一切也在围绕着我在发生。最开始的时候,我曾认为必然是保护着我的,让我远离他人的伤害,保护我的心。

    “但现在我才明白。它的真正目的,或许只是杀死我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并不祈求到最后我能成为活着的那一个。但是至少”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在阳光下笑着的少年。

    “哪怕是我这样的胆小鬼,也有想保护的人。”

    我的手在颤抖。

    我知道那并不是激动。这是我所下的决定给予我的恐惧与和来自于死亡的天然的颤栗感。

    或许我只是想在最后找到一个可以体面的给自己的死亡的理由。

    为了他人而死。

    这样的死亡方式听起来还有几分伟大。带有着牺牲感与使命感。与我相差甚远的词汇。

    但如果我的死就可以免除相良的死,我会愿意吗当然在我的理性来看,我会毫不犹豫的点头。但在我的内心深处却完全无法同意。

    或许我会愿意替代他而死。

    但在死前的每一刻,恐怕我都会在内心迟疑着痛恨着,每活一刻就会去期待下一刻。到最后我或许就会变成依照自己残酷而卑劣的品行而活,毫无留恋的看着自己重要的朋友赴死的真实的小人。

    莲苑并没有注意到我复杂的心境。

    他只是在等待着我平复心情。

    “所以如果你想要利用我的话,至少要让所有的真相和结果浮出水面。已经不需要再有牺牲者了。你能办到吗”

    “如果你想听实话,我是不能保证的。”

    莲苑简单的回答。

    “我既不能保证受害者不会再出现,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因此陷入生命危险。但你能拜托的人也只有我,我答应你会坚持到找到真相的那一刻。”

    话语虽然不温柔,但却十分真实。

    正是我所需要的东西。

    用来对抗“必然”与命运的有力武器。

    “好。我明白了。”

    “那作为我们合作的见证,你不介意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吧比如,为什么你昏倒过去,却除了医院里那位护士小姐以外没有任何亲人来找你呢”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努力使头脑运转起来。

    “我的父母不在里镇,他们长期工作在其他城市。我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她最近离开去探访以前的朋友,而我是留下来看家的。”

    “原来如此。那么你现在可以实话告诉我了吧有关于那个病,你都知道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1氰化物departntofhealthandhunservicestersfordiseasentrolaion

    真正的题外话:我觉着吧。关于“那个病”腐烂会发臭的解释。大概就是不洗澡,就绝对会臭这么简单的事吧。

    、chapter13.

    我沉默了一下。

    “我所知道的并不一定比你多,但是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于是我将之前听到的有关于安丰家女儿病死,却被老正看到活回来的事情告诉了他。除此以外,之前也曾经有过几次大家惶惶诚恐的说着死人回来的话题,但却并没有被抓到真实的证据。

    莲苑沉吟着。

    他抓了抓胡子拉碴的下巴,皱眉思索。

    “我发现你们的思维有一种倾向性,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死人复活。包括刚刚黎娜小姐去世后,我的同僚也很快将她的尸体处理莫非这是有什么传统在的吗”

    他的思维相当敏锐。

    光是迅速的察觉到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我一直认为这可能就是关于这种病症的关键点。

    “我们这里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死去的人不会真正的死去,会到另一个世界去。那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都不会知道,但这件事却是肯定的。”

    “去天国的意思吗”

    “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我们对于这方面的世界观与外面的人稍稍有些不同。在我们看来是不存在天国与地狱的,死去的人能够去的地方就是另一个世界。它或许就在于这片土地之下,或许就

    ...
正文 第8节
    位于云端之上。小说站  www.xsz.tw

    “灵魂的故乡一类的东西吗”

    “你相信灵魂我们从来不会说起灵魂或者幽灵这样的东西。人死去就只是死去而已,死本身并不是终结,而只是一个转折而已。”

    莲苑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种力量感让我无法与他直视。

    “详细来说呢你也相信吗”

    “关于这点,应该说真正的视此为信仰的人只有老一辈的人了。像我们这样年纪较小的人,最多只是接受了另一个世界这样的教导,关于死亡的想法还是无法做到那样激进。”

    莲苑的神色隐隐带着兴奋感。

    就如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谈起“这个病”的时候那份蠢蠢欲动的姿态。

    “死亡本身是转折什么的这么轻率的同意这样的想法,我还是无法做到。但灵魂对我们来说是不存在的,死亡之后只会前往另一个世界而已,与灵魂毫无相干之处。”

    “那么照你们的想法,存在的就只有**了吗”

    “**以及基于**之上的精神吧。活着所需要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了。另外传说还有,如果死者不向往着另一个世界,那么就会复活回来。”

    “向往着另一个世界”

    “是的。在我们的传说里,另一个世界是美好的,充满诱惑力的,死者如果接触到那个世界就会流连忘返忘记死前的一切。但如果死者拒绝遗忘也不肯接受另一个世界的话,它就会回来”

    莲苑的瞳孔渐渐放大。

    “回来”

    我点头。

    “这就是镇上居民们最害怕的事情。因为有了这个传统,人们总是在死者死后将棺材很快的钉牢,又或者锁起来。虽然在现代火葬的事情总是有的,但在里镇却是最大的禁忌。”

    “火葬有什么样的意义吗”

    他的青白的脸色很不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如果将死者火葬,那么失去了**的他既不能前往另一个世界,也无法回来。就永远的死亡了。所以,我在听到那个新闻的时候很不能理解。”

    “新闻”

    “之前不是有一个一家三口被烧死的新闻吗1那虽然是在另外一个城市发生的,但那三人却是从里镇出去的。我无法理解,如果是里镇的居民,恐怕都不会选择**才对。”

    莲苑的神情紧张的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冷静与余裕了。

    “你怎么了脸色很差”

    我提醒他,心里有些不安。

    这时雨后的风渐渐有些凉了,我稍稍缩了起来。

    莲苑注意到这点,就将身上的外套搭了我背上。

    “啊谢谢。”

    宽大的外套上还带有雨水的味道,对我来说莫名的有点安心。刚刚的话题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让我缺乏安全感。

    莲苑的情绪似乎也平静了点。

    “你说有人确实的看到了已经死去的人活过来,而且是在路上被穿白衣的人驾着医院的车带走”

    他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张医院招牌上院长笑的傻乎乎的脸。

    “虽然我听说是这样,但这很难让人信服。”

    我也看着院长那张滑稽的脸,带着半点不滑稽却有些奇异的心情继续:

    “如果那个古老的传说是真的话,为了防止居民们知道这件事,能够采取行动的只有镇长和镇长所听从的老人们。你也看到了,这家医院虽然是镇上唯一的一家,但却是个盈利并不十分丰厚的私家医院。没有道理听从公家的意愿做事。”

    “虽然能够做到这点的,大概不止是镇长和老人们呢。”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莲苑恢复了他往常的态度,笑眯眯的讳莫若深。

    “方振公司的人在这里才应该是权力与财富双收的大牌吧”

    “呃你想说或许这件事情是他们做的,但是说起来这与黎娜的死和投毒事件都没有任何联系”

    “我看所有的事情恐怕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小说站  www.xsz.tw像你所说的,如果这背后都有着必然的力量的话。”

    我的心脏咚咚直跳。

    但仿佛从他人口里听到那个词的时候,我的心情反而奇异的放松了。

    就仿佛这个秘密在与他人分享的过程中逐渐变轻。

    到了我可以直面的程度。

    “我准备从黎娜小姐的家人入手。虽然我的同僚们似乎都很用心的安慰了那位失去了自己女儿的可怜女士,但似乎没有做出多少有意义的问答。我决定更深一步的去了解一下她们的家庭状况。”

    “黎娜的妈妈”

    我睁大了眼睛。

    “你怀疑黎娜的妈妈但是怎么可能”

    “我并不是说母亲会杀害自己的孩子,我只是说那位夫人似乎有所隐瞒。当然姿容美丽的太太很容易得到他人的同情,他们做出那样的反应我也不会责怪他们。”

    看着莲苑站起身来,绕着院子里荒芜了的小花坛走了两圈。

    我无法开口。

    黎娜的死本身就很蹊跷,再加上同一天与她一起死亡却怀有不同死因的其他十几名同班同学。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复杂而没有头绪。

    “你认为这有没有可能是校外的人潜入进来干的监视摄像呢”

    我问。因为忽然想起来虽然学校的安全意识淡薄,但至少门口设有防盗和监视学生迟到早退用的监视摄像头。

    说不定会把犯人的样子至少身影拍下来。

    “我的同僚已经先我一步检查过。可惜摄像头坏了人工破坏的。”

    我吃惊道:

    “被犯人破坏掉的吗”

    “可以这么假设。但有趣的是完全没有前一天晚上和第二天上午的录像。”

    “也就是说,是在前天晚上的时候有人破坏了摄像头吗”

    “我询问过你们学校的老师。原先的摄像头因为前几天爆发洪灾的那场暴雨坏掉了,所以临时换了一个防水的新的摄像头。而原先摄像头本来是设置在校门口斜上方的电线杆上,这次因为防雨才把它安装在传达室的屋檐下这种偏僻的地点而这样就刚好造成了格外有趣的结果。”

    我的手随着他的话为微微颤抖。

    心里却是震惊与了然皆有的。

    恐怕我从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凶手就在学校里。特意去破坏连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不会注意的监视摄像头,更加指明了可能犯罪的人物类型。”

    是谁是谁做了这种事。而我居然还是认识的

    作者有话要说:  1详见chapter5.

    嗯。是啊。身边不是受害者就是杀人狂,你也够辛苦的。

    、chapter14.

    “在食物里投毒的人,目前最具有可能性的仍然是不在场证明暧昧的这十个人。而发生命案的先后时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两个凶手大概是连同作案,至少这个可能性极高。”

    “为什么你认为是不同的凶手”

    我很奇怪。

    莲苑伸出手摸了摸墙边的绿色植物。

    那巨大肥厚的叶子颤抖了一下。

    “犯罪手法当然是完全不相同。但我在意的,是犯罪的细节。”

    “细节”

    “对。犯罪现场是可以体现罪犯的性格的。

    “杀死黎娜小姐的犯人不仅力量强壮,经验也很丰厚。犯案过程暴力,却干净利落的不留痕迹。与下毒的犯人是完全相反的类型。比如我检验过被投毒的丸子。凶手利用注射器,对丸子内部的汤汁注入了氰化物。栗子小说    m.lizi.tw他害怕有人不喝汤,就在学生间最受欢迎的肉丸子里也做了手脚。写三年级二班的箱子上没发现特别的痕迹,即便有设备检查指纹的话,恐怕也只会找到学生的指纹。”

    在那时我还曾经幻想过的食堂的肉丸,没想到竟成为了杀人的凶器

    “这样说来,下毒的犯人是性格很细心的人了”

    “也不完全。”

    莲苑说。

    “虽然他做手脚时,食堂的员工们是在外面聊天,并没有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但负责洗菜的一个大婶告诉我,在她回来的时候,总是放在门口的椅子居然倒下了。”

    我微微睁大眼睛盯着他。

    莲苑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看来虽然策划很细致,但因为缺乏经验,犯案后就忽然手脚慌乱了。这倒不是奇怪的事不管怎样仔细的策划自己的犯罪,在成功之前的心情与之后的心情是全然两样的。因为在成功的那一刻犯罪感就会出现大概是头脑里忽然出现了被毒药杀害的学生的脸还是什么吧。总之我听到这个消息,就去详细的检查了一下食堂周遭。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为他的平淡的语调感到有些内心发寒,但还是问他。

    “是什么”

    “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被透明塑胶袋封存好了的小东西。

    我凑近看的时候,发现是一个兔子形状的相当精致的铁质小钥匙扣。

    “我问了食堂相关的工作人员,他们没一个人用这种钥匙链所以这毫无疑问是犯人掉下的。只不过我发现它时,它已经躺在食堂大门外的泥地里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了,就算有指纹也已经冲刷干净了。”

    所以哪怕有了突破性的发现,莲苑的脸上也丝毫没有得意又或者期待的表情。

    “而在我发现它之后,又随即看到离它掉落的位置还不到两三米远的地方有一个金属环”

    说到这里,他又拿出了另一个塑胶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色圆环。

    “比较起来就知道,是属于同一个钥匙扣的。大概是剐蹭在门边的时候弹飞出去的。因为走得太慌忙,又或者有人要进来,所以根本来不及回收这些东西。”

    所以这件看上去似乎很可爱,又精致的小钥匙扣,是属于犯人的东西吗

    不对

    “这不可能。不可能是犯人的东西。”

    “为什么”

    “如果是我准备潜入厨房下毒,我绝对不会在口袋里放钥匙又或者其他容易响动的东西。这样不仅容易被声音暴露自己的行动,动作也会有些障碍。所以说,犯人是不得不带着钥匙行动换句话说,是在采取下毒行动之后才不得已带走钥匙的。”

    “不得已带走的钥匙”

    莲苑显然并非没有想到这个结论。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诧异的表情。

    “但即便如此,查清楚这枚钥匙扣是属于谁的东西仍旧十分重要。这起码可以暴露犯人的行踪,缩小他的行动范围。”

    看他从谁那里得到的钥匙,又或者从哪里偷走的钥匙。

    他需要钥匙做什么

    用来开门。但食堂不需要钥匙毒杀行动之前需要开门。那需要打开的门是

    我的脑子里好像忽然掠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却一闪而过无法抓住。仔细回想一番的话一定会有所发现,但我却越是思考,脑袋里却越是隐隐作痛。

    莲苑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后背。

    “很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你不用担心,今天就好好的休息吧。我晚上还可以继续找剩下的嫌疑人好好聊天,顺便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属于谁的。”

    我有些狐疑。

    “在不能告诉对方实情的情况下,你该怎么盘问他们证物”

    “自有办法对了。我刚想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相良的少年,他也是缺少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人之一”

    我一瞬间差点被空气噎住。

    只能变了脸色的直愣愣的盯着莲苑。头晕的感觉更甚了,当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看来果然是认识的”

    他很有点暧昧意思的笑了。

    “他在听说你昏倒以后可是相当的担心,当然是没有你的小朋友夏川那样激动啦”

    “警官先生”

    一个高昂的嗓门响亮的喊道。

    然后白衣天使美秋气势汹汹的出场。

    她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双眼瞪得很大。直直的以谴责的视线盯着莲苑,仿佛是要以这种方式在他身上看出两个窟窿来。

    “你可真是防不胜防就那么一小会儿,居然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美秋说着,动作凶狠的把我护在了背后。

    我被她气愤下的手劲捏的差点叫出来。

    “别激动,我这就准备要走了护士小姐,请记住无论何时都要温柔的对待自己的病人。我还会再来的,再见,美惠小妹妹。”

    莲苑笑着把我掉在长椅上的外套拿起来,转身离开。

    还背对着我们潇洒的挥了手。

    “什么啊以为自己很帅吗”

    美秋愤愤不平。

    但这句抱怨我觉得很是时机。因为莲苑脚底下绊了一下。

    “美惠,听好,绝对不能和这种奇怪的叔叔多说话会长针眼的”

    她似乎想不出来一个理由,于是随意的捏造了一个。

    我镇定的点头。

    在这种头脑昏沉的时候还要应付如美秋这样活力四射堪比园枝的女性,实在是太艰难了。

    “你要好好的休息,把脸色养好点否则等秀贞奶奶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交代了”

    她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一边拉着我朝病房走。

    我迷迷糊糊地脑子里只想到两件事。

    凶手就在我的身边。还有就是

    相良在担心我。

    但是他和夏川

    还是不去思考这件事了。

    我抬头看着随风飘摆着的杨树树叶,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没有任何恐惧和担忧的只是随风的意向而动。

    自由的。被禁锢在树枝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比起厌恶别人,厌恶自己的时候比较多呢。我也是。

    、chapter15.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比较各种传说与怪谈都更加恐怖。它让我怀疑,是否我只是在做一场很长的梦。眼睛闭上之前的世界与睁开之后的世界明明如此相似,但却毫无疑问的改变了。

    我从空气中闻到。

    从他人的一举一动,和眼神感觉得到。

    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我却仍旧遵从着自己的意愿,拒绝去相信。

    美秋发现我醒了以后,很快就把早餐摆上了桌。

    她坚持不让我下地。似乎医院的地面光是站立着就会让我受伤一样。

    “你这个孩子,光是洗澡都会摔伤头真是让人操心。要不是刚好去找你的相良发现,你现在没准就在浴缸里啊,不说这些了。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

    她边说着,边把粥递到我眼前。

    我看着面前漂浮着几片瘦肉的白粥,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空荡感。

    或者说,那确切的恐惧心已经让我无法言语。

    企图抓住勺子的手在颤抖。而当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时候,却因为抖得太厉害而使勺子掉在了床上。

    听美秋的话讲,我似乎是晚上在泡澡的时候,企图探出头来去抓润发乳还是什么东西,结果脚下一滑撞在了玻璃门上,居然就这么昏了过去。

    而相良是来找我的。他在门外敲门却没有人应声,本来以为我睡了于是准备离开,却忽然发现客厅的灯光一明一暗的非常奇怪,隐约感到不对。他撞破了门却发现我缩在浴室的浴缸里,水不断的流出,几乎要将我淹没。

    结果就是他果断冒着大雨,背着我来到医院。

    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估计会在浴缸里淹死。

    这些都是很有真实感的故事,甚至包括我隐隐作痛的脑袋似乎也在证实这一点。

    但这不是真的。

    这不可能是真的。因为在昨天,在我闭上双眼入睡之前。

    黎娜和班里大部分的人都死了,而相良他们都被视作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而被拘留起来的嫌疑人。

    这样看来的话,我简直就像是身处于昨日。

    昨天所发生的一切,莫非都被抹消掉了吗

    我内心的惊恐已经渐渐接近极限。我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腕,使自己努力保持冷静。

    美秋在对我说谎

    不。她没有对我说谎的意义。

    况且除了她以外,其他的护士也是同样的说辞。让我无从怀疑。

    还是说昨天的一切都是梦境吗

    或者现在才是不,现在不是梦境。我感觉到从手腕上传来非常真实的痛苦,这不可能是梦境。那到底到什么地方为止是梦境,而什么时候才是真实

    我只想找人谈谈。

    莲苑。

    他或许可以如果他也像是美秋一样,完全没有了关于昨天的记忆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认为我只是在臆想中创造出这些故事

    但现在我需要的是证据。能够证实我的推理的证据。

    昨天已经不再是昨天的证据。

    美秋在负责给我端上早饭以后,就回到了值班室。本应该躺在我旁边的病床上的余佳已经不见了,床铺收拾的干净整洁,旁边的床头柜上也没有任何人用过的痕迹。

    一定是什么被改变了。

    我喉头很紧。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着。

    就快因为紧张与恐惧感喘息不过来了。

    我的头上没有外伤,但是仍旧有朦胧的隐痛感。右膝盖有些疼痛无力。我努力翻身,把脚放到床下,拊起我穿着的病服的裤脚,发现右膝盖的地方有点肿起来了。

    这是证据。

    这个伤是在我从东教学楼跑出来的时候摔倒才有的,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一系列的恐怖事件。这不是我的幻想更不是我的梦。

    这确实发生了。

    我从床上下来,小心的接近病房门口。

    护士值班室里发出的谈话声越发明显起来。

    幸好这个时节因为热伤风以及雨季病住院的患者还是有几个的,美秋和其他有限的几个护士没办法总是来查看我病房的动静。

    医院里住院的病人总体不多。如果是过于严重的疾病,这家设施并不完备的私家医院是无法诊治的。这个时候往往患者会向长者们请愿,直到得到允许才可以去外面的大医院治疗。而在这里住院的人们多半是需要长期药物维持的老人们,又或者感冒伤风的孩子。

    所以比起手法高超的外科医生或者研究学者,这里更加欢迎综合能力强又性格良好可以与镇民们相处和睦的医生,以及专门的小儿科医生。

    虽然小儿科医生的严医生是相当受孩子们以及其他大人们欢迎的,不过综合医的有仁相比较起来就非常的可怜,即便拥有着比对方更多的医疗手段与技术,却丝毫沾不上对方的一丁点人气。

    还被称呼为“倒霉医生”。源于他得罪了教授被从大学医院里一路贬下来,一直流落到这样偏僻的地方。对此他恐怕也是十分介意的,只是即便如此他也

    ...
正文 第9节
    似乎没有改变自己臭脾气的意图。栗子网  www.lizi.tw

    逃跑的话,就要趁现在。

    我知道医院的旁边就是警察局。

    只要我现在偷偷溜走,去见莲苑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像美秋一样把昨天的内容全部遗忘,又或者在脑内修改了将我能够想到的,我所见到的一切对他说出来的话

    可能会被认为是精神错乱了也不一定。

    但如果谁也无法诉说的自己承担这个可怕的“昨天”也是我无法做到的。即便只是尝试也好,对外来人的莲苑求助吧。

    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做多余的事的。包括向美秋或者有仁举报我一类的事。

    疯了就疯了好了。

    我放弃了似的想。

    趁着一个从值班室里走出,在我门口路过匆匆奔向楼梯口的护士走开的功夫,我也顺着刚好没有人的楼梯通道一路小心的往下行。中途遇到了早晨在后院散步归来的老人,装作自己也只是要去散步的样子友好的问好,然后迅速的拐进了一楼大厅与楼梯口相交的死角。

    在这个位置的话,只要前台的护士走开,我就能光明正大的从医院大门离开。虽然我认为翻窗户也是个好主意,但可惜最近医院翻修以后,窗口全部变成了上下推拉型的狭窄窗户。

    实在是无法挤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神经如此紧张。

    就好像如果被医生护士抓住的话,就一定会被死死地关押起来。

    有这种强烈的预感。

    前台的护士忽然开始说话了。

    “哎今天不上课吗怎么也来了,相良”

    我一瞬间心脏差点停跳。

    相相良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有可能只是倒时差

    、chapter16.

    怎么是这种时候,他怎么会来医院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来做什么

    “嗯。今天虽然被提醒去上课,但是果然还是有点担心,所以就过来了。”

    对方回答。

    十分的自然,就好像翘课对于多数人来说就像犯罪,可他来说就理所当然。

    “啊这样啊。不过你还真是很关心美惠。昨天晚上也是,居然就这么冒着雨背她过来。毛毯和雨衣都披在她身上,自己全淋透了之后没有感冒吧”

    “没关系。这么点程度不至于感冒。美惠她醒了吗”

    护士笑了。

    “醒了哦,听说是你送她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看来果然被看到的时机让女孩子非常尴尬吧。”

    我在角落里偷听,本来就已经感到如做贼般的心虚,觉得自己听了不该听的内容。

    但现在事关自己,甚至还提醒了一个我不敢去思索的事实。

    那就是如果如美秋所说的,对于除我以外的其他人来说都是事实的话,那么我就是在全裸泡澡的时机被相良发现,并且裹了一条毛毯披着雨衣就这样被他带来医院的

    我整个人如同被丢进了煤炭炉里。

    全身仿佛都要蒸发出灼热的蒸汽。

    被看光了。

    被相良

    果然相良的声线忽然就从温和从容转变的十分紧张而拘谨。

    “不这只不过是不得已而已,我已经很小心地啊到底为什么美秋要告诉她呢”

    相良似乎比我还更加的窘迫。

    如果我能偷看的话,他一定是如往常一样脸红了吧。

    性格爽朗待人宽厚的相良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总是很有余裕,但时不时却会忽然表现出纯情羞涩的神态。我每次看到这样的他都会感到安心,这代表着完美如他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美秋是不会隐瞒美惠的。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基本上可以算是美惠的救命恩人哦。”

    相良没有回答。栗子小说    m.lizi.tw似乎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不是玩笑而过的。

    “我并不准备用救了她这样的理由让她困扰。”

    他说。

    “真体贴。”

    护士立刻夸奖他。

    “可惜这样一来,她不困扰也不行了。”

    相良似乎有点苦恼。

    护士很开心的宽慰他,并叫他快点去病房看我。

    显然对于接下来的尴尬乐见其成。

    但事情发展的却并不顺利。因为美秋从楼上跑下来了。

    “小敏,快美惠不见了快点帮我去相良”

    我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缩在一株盆栽后面,乞求着他们因为行动慌乱而不会仔细观察这边。

    我的目的已经从摆脱掉护士和美秋,变成了不想被相良发现。

    现在被发现的话,我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发生什么美惠不见了”

    相良也很吃惊。

    “那孩子刚刚脑子好使了,马上就逃跑她才离开应该不会走太远,我们在医院里转一转,相良麻烦你去外面找一下”

    “好的。”

    等他们分配好分工,我就没有再听到周围出现说话声或脚步声。

    于是我手脚轻快的从死角里跑出来,越过医院的大门,朝着旁边的警察局跑去。

    天空中密布着乌云与雾气。

    只是从医院里跑出来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我就已经被淋的浑身湿透。薄薄的病服粘腻的贴着皮肤,被雨水湿透了的前发粘在额头上。

    眼睛都无法很好的睁开,视线模糊,只能凭着记忆里的路线行走。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好像是不肯服输一般,无法对面前的事实低头,却又找不到对抗现实的勇气,只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逃走。

    然后又不得不在这样的大雨天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这真的是夏天吗

    非常的冷。

    顺着狭窄的道路一直走。

    一个双层的,比医院要小上一倍的灰白色小楼矗立在路的尽头。

    两边是开采平整的山坡。石头平面被防水防塌的混凝土柱抵住,只留下光滑平整的表面对着人。

    警察局的象征几乎只在于门口的警徽。

    整个建筑与稍微正经一些的民宅没太大区别。

    门口还贴着有关小心防灾的告示。

    边上停着两辆车。

    原先这个小小的警局只有一辆略微过时的两厢警车,可现在旁边还停了一辆同样有些破烂,却不是一般沾染着泥灰,外形格外肮脏的黑色老式车子。

    这应该是莲苑的车。

    如果我现在走进警局,莲苑应该在。但如果我在驻扎警察的面前特意把莲苑叫出去的话,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而我要说的内容,绝对不能透露给里镇的人们。

    尤其是在这个格外敏感的时期。

    如果被认同为患有“那个病”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我应该就在他的车旁边等他。

    可以顺利的将他和警局的人分开。

    但是雨却并没有停的意思,直把我在风雨中吹打的瑟瑟发抖。

    该怎么办

    我一只手下意识的伸手去尝试着拉了拉黑色车的门。

    居然开了。

    我来不及多想,就迅速钻进了后车厢。将哗哗的雨声以及被雨水拍打的触感阻绝在外。

    安全了。

    我缩在窄小的车厢,莫名感到一直压迫在我心中的沉闷感缓解了不少。车子里没有任何车用香水又或者皮革的味道,只有一股很淡的香烟味。

    我在这里等他,这简直像是电影里反派埋伏主角时的场景一样。

    他会不会因为被我吓到而直接把我揪到警局里去

    没关系。栗子网  www.lizi.tw我还有其他的牌可以出。

    总会让他相信我的。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本来就隐隐作痛的头脑更像是充了气一般的晕眩起来。

    好难过。

    脸上就像是火烧一样,但身体却冷的一直在发抖。

    被雨水淋透的衣服没办法起到任何保暖的功效,反而在不断地带走我的体温。

    这样下去,我会死吧

    这样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谈话的声音忽然带回了我的意识。

    “那边的路的确断了,你要回去大概至少等个三四天只要你乖乖的呆着,别给我生什么事就行”

    声音时断时续。

    我抬起手,费力的把手摇玻璃窗稍稍降下来一点。

    说话声略微清晰的传过来。

    是莲苑特有的带着轻松感的声线。

    “麻将吗从早上开始就真是悠闲啊。早知道我也早点到这里来上班就好了,工作稳定收入平衡物价也不高怪不得胡大叔一点儿退休的意思都没有”

    他还没说完立刻就被一个大嗓门抢白了。

    “你小子少在那边说风凉话。里镇这种地方哪来的你们那里那么高的犯罪率最多就是小孩子偷点东西说教下就够了。就算我们是没有遇到过什么大案要案,没你见到的多,我们也是好好工作的”

    “当然。我只是觉得这边生活很舒适而已。”

    莲苑很礼貌的说。

    “工作少,民风又淳朴,尤其是昨天我去在一家咖啡店里尝过老板的手艺,真的是不错”

    他接着又说了不少夸奖这里的话,连本来语气不怎么友善的大嗓门警察都转变的口气稍微温和起来。

    但是。

    这么悠闲的情况真的是对的吗

    如果按照昨天的事态发展,光是对黎娜的死因调查证据取集,关闭学校而隐瞒里面发生的毒杀案,都已经能让警察局里的区区四个人把腿跑断

    怎么可能悠闲的从早上起来就跑去打麻将

    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吗

    昨天已经消失了,也或许今天正是昨天。

    一切都被抹消,而重新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也有这能力就好了。最好每天都重新过一次。

    、chapter17.

    如果有这样的可能性的话不,从根本上来说,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发生吗

    “我也觉得胡叔的做法很对。至少我是想不到其他办法的”

    莲苑悠悠然的说着。

    咔哒一声。

    驾驶座边的车门被拉开了。

    我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迅速伏低了身子。

    “关于这些我想我会好好讨教一下。顺便问一句,你早上吃的灌饼是在哪里买的看上去很不错,我也想在中午的时候试试呢。”

    “哦。这个。你从这里开过去,大概不到五百米,右手边就有一家店”

    莲苑在悠闲的和驻地警察讨论中午吃什么。

    这毫无疑问的表示,他与其他人一样,全都不记得了。

    警察不记得发生了命案,美秋认为我只是晚上在家洗澡时被撞昏了头而现在莲苑也什么都不记得。我该相信谁该依靠谁才行

    那两人继续聊天。

    莲苑很明显是在奉承他那脑细胞缺乏,嘴又很大,很容易泄露自身情报的同僚。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又咔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两人因为讨论着什么声音反而越来越远,似乎又回到了警局里。

    而我因为这样的进展而松了口气。

    虽然在心里对莲苑的反应有所觉悟,但现实中听到对方毫无紧张感的对话还是忍不住气馁。毕竟现阶段自己最有力的帮手变成了一无所知的旁观人,这个打击还是有些大的。

    我暂时并不想和他解释自己出现在他车里的原因。

    我的头已经足够痛了。

    现在又该怎么办

    我拖拉着脚步从莲苑的车子上下来。

    刚才在翻身的时候,发现他后车厢的地方有一把备用伞,于是被我毫不客气的拿来使用了。

    雨势比起刚才只大不小,光只是一把轻巧的雨伞似乎根本不够用,雨溅在我脸颊上的时候,我从心里怀疑这样游荡在外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觉得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可疑

    不如说是可怕。

    但真正可怕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不是怀疑着是否一直在做着长久的梦的自己

    如果如此多的人都没有关于昨天的记忆,那么真正头脑出现错误的就只能是自己了不是吗这是最符合逻辑,最有道理的想法了。

    可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是如此真实,要让我轻易地承认自己只是在做梦又或者是精神失常,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不可能,对于被所有人无辜的表情而折磨的我来说就更加无法接受。

    一定是有哪里无法严丝合缝的被改造的。

    一定会在哪里出现漏洞。

    但如果说发生在我身上的现象又是“必然”操作的话,这样精细又完全凌驾于我能力之上的掌控力,是我无法抵抗也无法寻求破绽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千万人之中单单是我”

    我脑海里猛地出现了这句话。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像是听到过成千上万次,却在某一个无法预料的时刻,被恶意的封存在了某片无法动用的记忆中。

    那是“必然”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看到过的,如同古旧的黑白电影一般放映在脑海里留下的断片。

    在那个时候,在那个时候的我身边,有一个人。

    看不见脸的人。

    我的脑袋十分沉重,右半边额头开始隐隐刺痛。

    我撑着伞麻木僵硬的走在雨中。

    大概是朝着医院的方向去吧。这样也是正确的选择,我也认为我是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

    心里只能不断的思索着,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必然”独独将我排除在外。

    为什么不将我的昨天也抹除

    我立定脚步,怀着恐惧与崇敬望向天空。或许“它”就在我之上,就在那一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之上,总是看着我,透过我,观察着所有人。

    “美惠”

    一个温柔又焦急的声音出现。

    随后脚步声加快,踩在**的泥地里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缓缓低下头,望着正举着一把纯白色的伞,踩着米色雨靴的夏川匆匆接近。

    即便举着伞,夏川仍旧被雨淋湿了散落在肩上的头发。

    漂亮的脸因为一路过多的运动而泛起了红晕。

    “你怎么居然跑到这边来了我听说你从医院里跑出来的时候,简直担心的快要疯了怎么了你全身都湿了”

    夏川看着我的那一双温柔的杏眼里简直就要滴出泪来。

    她脱下自己套在校服外面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然而我因为头脑昏沉的原因,对一切外围的事物都无法有一点关心的意识。只觉得随时都要倒在这片看起来越来越松软的泥地里。

    夏川忽然就抱住了我。

    她身上有一股非常清淡的花香味。那不来源于她的头发,也并非是皮肤所渗透出的味道,倒像是从身体的深处所散发出来的一种为诱捕弱小昆虫而发出的惑人迷香。

    而这个时候,那弱小的昆虫就是我。

    我仿佛是被她张开的网收紧了一般,气都无法喘匀。

    “不要随便的从我身边离开,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不能让你走,你离开我也是无法活着的”

    她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

    不高不低,温柔的渗入空气中。

    粘腻在我的皮肤上,随着耳朵进入我的大脑。

    好像要被她催眠了。

    我仿佛忽然清醒过来一样,猛地将她推开。

    “抱歉。夏川,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就算是身体快要撑不住了,我也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夏川。

    我不想在这时见到任何人。他们不会有一人理解此时的我的心情。

    夏川顺着我的力道后退了两步。

    含泪望着我。柔软的视线让人感到浑身无力。

    “发生什么事了有谁欺负你了不能告诉我吗”

    她仿佛哀求般的看着我。

    我不可能告诉她关于她不了解的那个“昨天”的一切。

    “你不会理解的。”

    我说。

    她的眼神忽然就变了。

    好像抓住了什么一样,带着十足的狠劲。

    张口的一刻,仿佛雨都停止了一般。

    一切都安静了。

    “我会理解的。”

    她平静无波地说。

    柔的让人浑身酥麻的语气消失了,平静的仿佛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无扰乱她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对。夏川她她终于黑化啦哈哈哈哈

    、chapter18.

    “我会理解你的一切的,美惠。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理解你,除了你也没人能理解我。是的。我们是不能缺少彼此的。”

    我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感觉寒意顺着喉咙不断向下爬。全身的骨骼被这股寒意冻得僵硬起来,动弹不得。

    “说吧”

    夏川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泛着柔光,仿佛神采奕奕。但这很病态,我忽然反应出来这个词,只有病态才能形容她的模样。

    就好像是病入膏肓的患者,忽然回光返照般精神焕发一样。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违和感。

    “美惠的任何要求都由我来回应,美惠喜欢的东西我全都会给你美惠的所有烦恼都由我来解决”

    她的嘴角笑的有一丝诡异。

    “所以什么都不用怕。只要跟我说就好了。这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你的人,只有我啊”

    我为她的行为而感到恐慌。

    看到她再次张开双臂企图抱我,不顾雨水淋在身上的样子,让我反而后退了两步。

    “美惠”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理解我”

    我反问她。

    声音出乎我自己意料的,居然十分镇定。

    夏川可爱的偏了偏头,嘴角扯开一个笑容。

    “当然了。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这世界上即便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你也是可以信任我的。只有我不管在什么样的时候都会站在美惠的身边。”

    “那我问你”

    我几乎用着残酷的声调在问她。

    虽然心里不停的在叫着自己住嘴。鄙视着自己被环境,被自己内心的烦躁与不安而折磨的狂乱的精神。我却完全无法管住自己的嘴。

    往日的谨慎与自我约束似乎都跑得无影无踪。

    是的。现在的我并不是人,我只是个“它”而已。

    自由的暴露自身虚空本质,卑鄙的形态显露无疑的“它”。

    “你和相良私下见面了吗”

    夏川可爱的神态慢慢发生了变化。她面颊上脆弱的病态的红晕消失了,慢慢活动着脖子开始正视我。

    “你说什么”

    平常的我或许会认为她只是没有听清我的问题。但此时此刻,失去了为人的约束的我,内心潜伏的可怕的嫉妒与怀疑的野兽开始渐渐苏醒。

    我敏感的察觉到她只是拒绝听到这个

    ...
正文 第10节
    问题。小说站  www.xsz.tw

    “你为什么和相良私下见面”

    我追问她。

    在只有本我的条件下,我反而似乎更能找到那份能冲破一切的有着暴力倾向的力量。

    “是谁是谁告诉你”

    她好像被扇了一巴掌一样,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望着我,表情完全变了。

    夏川张了张嘴巴,小巧的嘴唇蠕动了两下,眼神充满了悲哀与恳求。

    她完全屈从于我。

    “美惠求你我只是不希望他抢走你我怕你知道会讨厌我,那我还不如死”

    她伸出手来拉我,而我则背过身去。

    她开始哭泣。

    “美惠,美惠,求求你”

    她哭得好像整个人都要化成一滩水。

    我昏沉无力,走不到两步就被她从身后紧紧地抱住。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不会再这么做了,美惠你别生气”

    在她哭泣的时候,我往常的怜惜的心情似乎早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厌烦和焦躁。

    她抱着我的双臂貌似很温柔,但却像两条铁链一般将我锁在原地。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刚刚还如同织网一般将我包裹起来的夏川,却非常轻易的就被我推开了。不止如此,她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向后倒去。

    摔在了地上。

    泥水瞬间溅起,她的裙子上,胸前,头发上脸上全都脏污成一片。

    白色的伞也被扔在了旁边。

    污泥溅染在上面,形成了一道道泥痕。

    大雨将她全部淋湿了。

    那是种独有的,仿佛是艺术品被玷污了一般的奇特美感。

    尤其是夏川望着我时,那双睁大了的,不敢置信的眼睛。

    “美惠你为什么我”

    她说话的声音极小。

    浑厚的雨声阻隔了她的声音,无法完全传递到我的耳朵里。

    “我们明明我”

    她自言自语着。

    长发被大雨淋湿以后紧贴在脸颊周围。白色的衬衫无法承受过于重的雨压,雨水落在她纤细的身体上的时候,就仿佛是要摧毁掉她一样。

    而她本来直视着我的双眼也渐渐变得迷茫起来。

    直到几乎失去焦距。

    奇异的是,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推开夏川,并且毫无去扶起她的意思,却半分都没有感到愧疚与难过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她茫然地看了一会儿自己掉落在雨中的白色雨伞。

    然后又转过头望着我。

    “美惠”

    她朝着我伸出一只手。

    沾满了污泥的手。

    我向后退了一步。

    “等等,美惠别走”

    她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朝我伸出手来。

    而我则继续向后退,直到她无法再伸手来抓我。

    她栽倒在地上,脸上有了更多的泥水。

    然而这反而衬出她了白皙的脸。

    雨水不断的从她细细的颈子上流过,仿佛风雨再大一些,就可以直接将她纤弱的喉咙捏断一般。

    她哀求的望着我。

    而我则不带感情的注视着她。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此时此刻最无法去体会心情的人。或许我对她的嫉妒与隐恨早就存在了,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人性而将它们深深的隐藏起来。

    现在已经到了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地步。

    我转身将她的目光与恳求甩在了身后。

    我没有带着那把被她撞开了的伞。

    也没有试图再去抵挡这恼人的雨。

    就让它下的更大些好了。将我整个人冲刷干净好了。

    或许等到它结束的时候。

    我也就融化进了土地也说不定。

    随着地上的污泥一起。

    让我自己也痛恨的我陷入脏污之中的内心也融化干净。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知道在雨中走了多久,一直到双腿都失去了感觉,忘记了自己最先的目的,我只是一味的前行。一直到前方出现了熟悉的画面。

    砖墙上挂着刻有学校名字的石板。

    铁质的校门紧紧关闭着。

    往常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通常校门都是敞开着的,由值日生守在一边啰嗦的记着考勤,学生们互相在校门口问好,抱怨着考试成绩与昨天课后的安排。

    但现在那生机勃勃的日常景象却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挡住我的视线,不肯让我偷窥内部秘密的坚硬铁门。

    不知不觉的,脚步竟然已经移到了学校。

    回首看来,路面上竟然连一辆车与行人都没有。

    我是在做着梦吗

    不。大概只是因为大雨的缘故,大多数人都放假了。

    只有上课的学生无法逃避这烦人的雨天。

    而这里面并非如我所想的一片死寂,毫无疑问的是有人的。学生特有的喧闹声毫无阻碍的穿过雨幕,融合进了这一派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景象。

    但这又怎么可能是平常的

    在一天之内的十几个学生死去的这所学校里,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夜之间恢复如常

    除非消失的不仅仅是人们的记忆。

    我光是想到这点,都觉得大脑与心脏都仿佛被冰所冻结。

    不不可能。

    直到现在,被“必然”所改变的都只是留下的记忆。

    难道让我相信除此以外的事实也同样被改变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黑化的先一步貌似是石化。石化完了是风化,之后就。。。黑了。

    、chapter19.

    想要看。

    但心里却恐惧的无法允许自己去看。

    就好像如果看到了,自己就会被改变一样。

    后果是什么

    三年级二班的人们,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掉吗

    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会被“必然”所抹消掉吗

    我身心都仿佛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中。

    冰冷感蔓延到了五脏六腑,指尖与眼皮都是麻痹的。我的动作就仿佛是在陆地上游泳一般笨拙,偏偏从这一刻开始,思维展开来。

    僵硬的肢体反而促进了我一根线的思考方式。

    必须去看看才行。

    人们不会不明不白的从世界上消失掉。

    我必须得看到凭证。

    我必须知道“必然”是否是神灵。是否是我可以拒绝服从的对象。

    我踮起脚尖试图扒住相比较铁门来说要低矮许多的学校的围墙。

    手上用力。

    却怎么也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我是翻不过这里的。毕竟本来就不是体育健将,手脚动作十分不协调。加上连日来的大雨,将墙表面淋的湿滑成一片,根本无法抓牢。

    校门呢

    我顺着墙面摸到了冷硬的,在雨中散发着一股生锈味道的铁门。

    然后用力一推。

    门是虚掩的。

    这简直就像是在招待我进入一般。就好像上一次在东教学楼前一样。

    是“必然”招待我进入。想要将事实与证据摆明在我眼前,然后嘲笑我,让我彻底放弃希望。

    不自然的,我感受到了这种从门内传来的令人生寒的恶意。

    但校园里还是如往常一样热闹而欢欣的。

    令人恐惧的程度。

    这与昨天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雨水浸润的操场没有人活动,笑声与吵闹声从教学楼开着的窗口传来。

    多么令人安心。

    多么恐怖。

    我没有掩饰自己的行动,但传达室里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来阻拦我。

    在教学楼门口聊天的女生们注意到我,盯着我窃窃私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我无法在意她们。

    只能拖着脚步朝着命定的方向前进。

    就好像脖子上拴着无形的链子,而“它”正在用手勾拽着另一端。

    指向我的命运。

    铃铃铃

    尖细响亮的铃声划破空气,穿越整个校园。

    啊。是开始上课了。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让我下意识的萌生出回教室去上课的冲动。

    但不可能的。我的班级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死了。

    而我现在正是要见证这一点。

    我不敢跨进教学楼,只能绕着教学楼一路走到后面。

    三年级二班的教室就位于一楼最靠近后院的房间。

    我只要从窗口看一眼就可以了。

    扒开挡在眼前的树杈。

    我的手脚都被树叶与掉落地面的细枝刮破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只穿着双棉拖鞋,一路走过来满是泥泞,现在更是在我穿过学校的草丛的时候落了一只在身后。

    狼狈的自己都不敢相信。

    窗户并没有被完全关严,但为了防雨也只留下了手腕宽的缝隙。

    有人。

    我警戒的发现。

    里面有人。教室的灯光也开着。

    不清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因为雨声的缘故挺不清晰。

    我靠近一步,几乎将耳朵贴在缝隙上。

    “那么除了黎娜和夏川不在,还有谁”

    是贵时。

    贵时没有死吗或许当时被余佳强行拉走的贵时并没有机会吃午餐,所以免于一劫。那么余佳呢在我醒来时余佳就不在了。

    “对。余佳和美惠也不在。谁知道她们去了哪儿”

    底下有声音回答。

    “早上就不在啊”

    “话说今天有很多人不是没在就是迟到,真奇怪”

    “早上就连贵时都迟到了。”

    “哇”

    整个教室忽然就开始沸沸嚷嚷。

    大家都呈现出活跃感。

    与往常无异。

    而我则因为这场面而吓得浑身哆嗦。膝盖软的几乎就要跪下去。

    这不是我的错觉。

    三年级二班复活了。

    死人复活了。

    昨天被改变了。这一切没有被抹去,而是重写了

    我抓着窗台,整个人在雨中瑟瑟发抖。

    因为寒冷。因为恐怖。

    我想尖叫。但甚至连尖叫的力气都失去了。

    张开嘴,努力的呼吸着。近乎喘不过来气。

    忽然。哗啦一声。

    教室的窗帘被掀开。

    窗户也被噌的一下拉开了。

    一个女孩子站在我面前。

    里面贵时的声音响起。

    “弥爱,你怎么了”

    女孩没有动。

    她纯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齐刘海下是一双颜色极浅的眼睛。

    近乎灰色。

    面色苍白,嘴唇却殷红。

    她看着我。

    我浑身颤抖的回望着她。

    她开口说话了。

    “没什么。有一只虫子很碍眼所以放出去了。”

    她淡定冷漠的回答。

    而我则愣住了。

    说完话之后,她并没有就此闭嘴,又或者向贵时提出来我藏在这里。

    她还在继续说话。虽然只是动用着只有我能看到的唇形。

    “快走”

    她是这样说的。用唇语。

    用那双鲜红的唇。

    我睁大了眼睛。

    而她在说完之后,就刷的一声关上了窗户,又拉上了窗帘。

    之后的所有事情我都仿佛失忆一般的记不清楚,只记得她鲜红的嘴唇所做出的口型。

    快走。

    但等我的意识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又一次躺在了床上。

    全身发冷。

    身边还有一个吊瓶。

    手臂上有些微的刺痛和牵扯感。输液的针正插在小臂的血管里。

    头痛的感觉有所好转。

    “你醒了”

    我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正坐在床旁边,忧心的看着我。

    是相良。

    我嗓子很痛,张开嘴想要说话的时候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他体贴的递给我一杯水。

    “我在哪儿”

    我观察了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医院。

    房间要狭窄一些,墙壁的两面都摆着带玻璃的医药柜。

    里面放着各种类型的药剂,还有一些急救品。

    我前方的玻璃窗下摆着一张办公桌。但房间里除了相良和我外没有别人。

    “学校医务室。”

    相良回答:

    “因为大家四处找你都没有找到,就决定分道去你家看。但是我觉得你也有可能来学校,所以就过来看一下没想到你就倒在操场上”

    他看到我企图坐起来的样子,就帮我把后背的枕头垫高。

    晕眩感立刻减少了很多。

    “先不要太着急。你发了很高的烧。本来我是想要联络医院的,但电话还没有恢复,所以就只能带你到医务室来了。”

    相良真的很温柔。

    他没有严厉的问我为什么从医院里偷跑出来,也没有问我原因,只是诚挚的关心着我的身体状况。明明他不管我也是完全合理的,我们之间既非十分亲密的朋友,也称不上互相可以关照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

    我忽然想起昏倒之前所看到的景象,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胃里有什么酸腐的东西即将涌出来的感觉。

    “美惠”

    相良吓了一跳。

    我转头开始对着垃圾桶呕吐。

    明明胃里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但却吐出蓝绿色的液体,看起来反而越加恶心。

    我觉得我全身上下都弥漫起了酸臭味。

    这让我觉得十分羞愧。

    我不想让相良看到这么难看的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不想要再更多的暴露丑态,但身体却半点也控制不了,仿佛在抗拒某种病菌一样不停的吐。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深刻的记得小时候经常发烧,有一次烧到了四十度的高温,但无论如何也不想去医院坐起来要走的那一刻忽然就吐了,吐出绿色的水。现在想来总觉得那是胆汁。然后身体立刻就轻松了

    、chapter20.

    “等等我去叫医务室的老师”

    相良慌忙的就要走。

    我还不及回头就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不。不用。我已经好多了”

    这并不是敷衍。

    在吐完了绿色液体之后,我忽然觉得身心放松了。

    短暂的一小段时间,身体的痛苦几乎让我忘记了之前所经历的恐怖体验。我忘记了三年级二班众人的复活,也忘记了大家的选择性失忆,只能关注到自己的胃到喉咙的这一段距离。

    果然不管到什么时候,人自己的事才是第一重要呢。

    哪怕身边的人死了,又哪怕之后又复活了。

    “胆汁都吐出来了,反而好多了”

    相良敏锐的反问。

    那是胆汁吗我觉得又开始有点恶心了。

    他叹了口气。

    “那我不去叫老师,你可以解释下为什么早上要从医院逃跑了吗”

    我没说话。

    开始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干燥的运动服。

    为什么

    我觉得我的脸肯定是一瞬间燃烧起来了。但或许只是因为发烧也说不定。

    我盯着相良俊秀的脸,半天说不出话。

    他似乎也渐渐反应过来。脸有点红了。

    他急忙解释着:

    “不是我是医务室的老师我只是向班里的女生借了衣服而已”

    说完似乎很不好意思与我对视一样,脸撇开朝向了一边。

    之后是一段非常尴尬的沉默时间。

    我端着他递给我的热水,开始努力思考。

    为什么不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分担呢

    既然我肯信任外人的莲苑,那为什么不试着去相信同样非本地出身,性格温和人品优秀的相良呢如果是相良的话,即便我说些反常识的事,他也不会立刻否决我,又或者出卖我告诉别人

    他是善良且温柔的。

    如果这里还有一个人能够相信,那除了他以外还有谁呢

    我下定决心,抬起头直视他。

    “相良”

    “我”

    如同奇迹一般的,两个人同时开口说话了。

    他的脸仍旧带有一些红晕。

    而我也有些羞赧。

    一段沉默后,他先开口:

    “你说吧。”

    我点了点头。

    “你可以向我保证一件事吗”

    “什么事”

    他似乎有点惊讶。

    “我告诉你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管我说了什么,都不要马上否定我的意见。先听我慢慢把话说完有关于我为什么会从医院里跑出去。”

    他似乎察觉到我渐渐严肃起来的语气。

    空气也变得凝重了。

    “好。我答应你。”

    “不管是多么离奇,多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嗯。”

    于是我开始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将从前天开始发生的事讲述给他。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看到他诧异的眼神会动摇我的决心。

    我当然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认为自己是个怪人,更甚者被视为精神出问题的人。

    但我已经决定告诉他了。因为我十分信任着他。

    我告诉他所有的事,包括与莲苑见面并互通消息的事,但却故意没有将夏川的失态讲述给他听或者说我根本不敢提到夏川。

    如果我知道他也会以同样忧心的态度对待夏川的话,我内心的嫉妒又会开始萌芽。

    我不希望看到自己这样也不希望他对夏川表示关心。

    我的话题一直持续到早上在医院里所有人都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跑出来去找莲苑,却发现对方也同样没有相关记忆为止。

    我的手指紧紧抓住被单。

    紧张的摩擦着边角。

    他会相信吗

    会相信我这样超越常识,表达都不甚流畅的言辞吗

    从我低头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搭在自己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修长有力,并没有体现出内心的惊慌失措。相良会去思考,他会努力的辨识我的话,并确定自己要不要相信。

    这样的他远远在我之上。

    他是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的人。

    而他的决定几乎也要成为了我的决定。

    我是如此期待他作出回答。即便我是盲目的也好,缺乏自我思考也好,我此时此刻的所有冲动就是想将自己的理解力,自己的所有决定都托付在他身上。

    从某种程度来讲。如果他认为我是神经失常,我或许就会承认自己该去住院

    “美惠。”

    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连忙抬头。

    相良的表情正常,并不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题的表现。他的表情和脸色都很沉稳,但却并不凝重,这也让我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厌恶我的话。

    “你说,你是从前天开始感受到异常的”

    他谨慎的问我。

    而我则点了点头。

    他稍稍皱眉,似乎陷入了思考。

    “现在头还痛吗”

    “还好。”

    我顺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你认为

    ...
正文 第11节
    今天的所有都属于昨天,一切都是重新发生的。栗子网  www.lizi.tw而在今天,黎娜会被人杀死,三年级二班会被人投毒,其结果造成了除你和另外七个人以外的全班同学的死亡。”

    他简单的总结了一番。

    征求我的同意。

    “是这样的。”

    我回答。

    “除此以外无法解释发生的这一切。包括前天晚上,现在应该是昨天晚上了你你在我家救了我,但实际上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只是来找我谈话而已”

    “那么我们有过一段谈话”

    本来准备继续叙述被曲解的事实,相良却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

    “呃”

    “我们谈了什么”

    他并没有舍弃这个答案。

    意外的固执。

    “只是很普通的事你说起修建铁路,还有要去北京的事”

    现在回忆这些内容的时候,就仿佛隔了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时所有让我痛苦难过的东西,只是自己的初恋即将远去,而现在却已经不是去忧虑这种少女的哀愁的时候了。

    “所以我来听你的意见,对吧”

    相良忽然稍稍向前倾,表现的意外的郑重。

    “你的回答呢”

    我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明明有着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细节可以盘问,却偏偏瞄准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甚至连细枝末节都算不上的答案。

    “我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没有力气回答这个话题。

    而就在我陷入尴尬,相良却罕见的不肯善解人意的解围而选择保持沉默的时候。

    门啪嗒一声响。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强烈的刷bg的存在感的桥段来了啊哈哈哈

    、chapter21.

    我以为医务室的老师终于回来,刚要松口气,却发现站在外面的人并不是想象中的穿白衣的老师。

    留着运动头,表情有些发愣的少年站在门口。

    似乎对要进来这件事自己也毫无预想。

    就这么愣在了门边。

    “小木会”

    我很惊讶。

    他似乎才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我,然后强打着精神一般的朝我打了声招呼。他脸色看上去很不好,青白青白的颜色与他平时健康活力的形象很不相符。

    “美惠啊相良也在。”

    他挠了挠头。似乎很不适应。

    他的表现很反常。

    身体不舒服吗也对。舒服的话就不会来医务室了。

    “有什么事吗”

    相良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到相良的声音不如以往那样安稳柔和。

    小木会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

    “哦我怎么”

    仿佛是被谁推了一把一样,他猛地一个踉跄往前栽了两步。

    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进去说。”

    然后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的目光从揉着自己腰满脸不情愿的小木会身上,转向了从他背后走出来的那个人。

    纯黑色的长发披肩,灰色锐利的眼眸。

    是弥爱。

    她光是站在那里就十分的醒目。

    从她的身上只看得到两种颜色,除黑即白。

    皮肤白的几乎看得到青色的血管,而头发与她干净整洁的黑色校服裙一样的深黑。

    她就像是油画里出来的人物。

    极端缺乏真实感。

    “你以为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很低,口气却并不温柔。让人诧异的能够把低沉柔软的音色变的冷静理智。

    而我又为她的话感到不安。

    脑子里开始不断地重放关于她的画面。

    她红润的嘴唇作出“快走”的唇形。栗子网  www.lizi.tw

    她帮了我。可我却仍旧不明白她的意图。

    “有些话在什么地方能说什么地方不能说,这么基础的事情还需要我教你吗”

    弥爱就仿佛老师一般不客气的训斥我。

    但比起训斥,不如说是用冰冷的腔调在嘲讽我。

    她指着躲在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消失的小木会。

    “比如隔墙有耳他就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了。”

    我转头望向小木会。

    而相良似乎也做着跟我同样的动作。

    “不不是”

    小木会听她话音刚落就迅速辩解起来。

    “我没听到多少我我本来要过来找点感冒药,结果就刚好听到你们在里面说话,觉得不好意思打扰可没想到”

    “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不得了的内容。”

    弥爱说。

    她踱步从小木会的身后经过。

    她的腿纤细的仿佛筷子一般一折就断。

    我不禁去思索一些不相关的事。

    然后又想到小木会已经听到了我本来打算秘密告诉相良的事情。

    这很糟糕。

    只要一经传出,镇里的人必然不会理解我的奇怪言行。

    被误认为患有“那个病”的话

    “但实际上,这并不意外吧秦桧”

    “别什么都好别叫这个名字”

    弥爱却显然不怎么在意。

    “因为你自己也记得这些。”

    四周一片安静。

    我手里的杯子没握稳,掉到了地上。

    “什么”

    我颤抖着声音问。

    杯子滚动着,一直滚到了弥爱脚边。

    “他记得你所记得的一切。”

    弥爱平静的说。

    我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焦躁与兴奋的情绪中。

    我并不是一个人。

    有人正在跟我体验着同样的感情

    “但这本身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弥爱在过去时就像是纸片人一般虚拟渺茫,现在却充满了存在感与压迫感。

    她对我来说几乎变成了奇迹的使者。

    “知道黎娜的死的人除了他”

    弥爱指了指小木会。

    “你身边的夏川也应该是记得的,她没告诉你吗”

    我回忆起最后看到夏川的时候。

    她满身污泥的坐在泥地里。

    那双往常漂亮明媚的眼睛,不仅变得无神,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灰暗的情绪。

    当时所没有感受到的对她的歉疚与疑虑之情忽然就袭向我。

    我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对她说那样的话

    这好像是本能一样。

    放任自己身体里的猛兽对身边的人进行攻击

    而夏川应该是拥有和我一样的记忆的吗

    在她问我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或许我应该回答的。这样的话我也许不仅可以解决自己孤独的处境,也不至于让夏川那么狼狈

    弥爱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似乎也放弃了。她踱步到相良面前。

    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相良看着她,摇了摇头。

    “包括黎娜的死”

    “不知道。”

    “昨天中午你又在做什么”

    他偏过头思考了几秒钟。

    “在这里”

    他回答。

    “我在这里过了一个中午的时间。韩西可以作证。他昨天从课间开始忽然就昏倒了,把他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就醒了,然后不停的吐又开始说胡话期间医务室的老师也来过,可以证明这点。”

    韩西是相良的好友。

    比起其他人跟相良的关系似乎都更好。栗子网  www.lizi.tw

    这或许也是因为韩西是足球队的副队长,并且是相当可靠的守门员的原因。

    但现在从他的话里出现的所有信息中,最吸引我的却只有一个词。

    “昨天”

    我失神的重复着这个词。

    几乎哀求的看着相良。

    他有点手足无措的回视着我。

    “对。就是昨天美惠,虽然你说这一切都是被重置的,今天即是昨天但对我来说,昨天已经过去了所以”

    我无力的松开手,仿佛气力一瞬间从四肢百骸里剥离。

    相良继续解释着。

    “虽然昨天中午的情况有些复杂,外面的吵闹声很厉害,但韩西的状态非常差我没办法离开。而之后警察又忽然出现,让我们去所里回答问题,出示不在场证明”

    他所叙述的一切平淡无奇。

    既没有耸人听闻的细节,也没有其他关于案件的重要线索隐藏在里面。他只是很普通的,甚至连黎娜的死都没有被通知的局外人。

    但他的说辞证明了一件事。

    就是我的推理是没有价值的。

    昨天没有被重写,今天也不会是昨天。

    只是新的一天开始了。昨天的死亡,被莫名的抹消了。

    被“必然”。

    这么多的人。三年级二班的同学们,在死后的第二天就仿佛是神不希望他们死去一般,抽出了昨天发生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po新闻po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听说那个传说中八个小时的节目一天放三次的事以后打死不能做新闻节目啊

    、chapter22.

    “明明被叫到同一处派出所,却没有任何人向你解释发生的事呢。”

    弥爱指出。

    她非常尖刻,即便是温和的相良也没有被她放过。

    我忍不住为相良不平。

    “相良是不会说谎的,他也没必要说谎。”

    听到我的话的弥爱,忽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非常少见的,真实的表情。

    “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

    她喃喃自语。

    然后又开始踱步。

    相良安慰我似的,举起了一只手,似乎想拍一下我的肩。却忽然有点羞涩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在警察局里我只短暂见到了其他几个人一面,大家多半面色都不好。当时我并不明白,所以也在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可那个新来的警察又提起你昏过去的事我实在思考不了那么多,之后就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他只是被叫去问话,没几个小时就被放回家了。

    一切都正常无比。

    学校在照常的上课,值日生在检查迟到的同学。当天迟到的人有好几个,其中甚至包括贵时和德光这样的优等生

    “当然这并不奇怪,我记得昨天从校长那里听到的消息是学校将暂时关闭所以谁都没想到第二天就可以去上学了。”

    “但是你们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至少你的”

    弥爱说着,然后又指了指小木会。

    “还有他的记忆都保留下来了。虽然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弥爱。

    她转头望着我。浅灰色的眼睛闪烁着冷意。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我们也会一觉睡过去,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遗忘的意思。按照现在事情发生的情形,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

    我抽了口冷气。

    对的。我差点遗忘了这件事。虽然我脑子里尚且存在着昨天案件的回忆,但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不会像身边其他人那样被改造记忆只是在睡梦之中

    但这或许并不是坏事。

    如果我都忘记的话我们都忘记的话,或许更加幸福这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家都可以回归到日常的生活。

    仿佛注意到我的想法,弥爱嘴角又开始出现了冷笑。

    她在嘲笑我的天真。

    “大家都忘记有什么好。别忘了受害者虽然没了,凶手却还在呢。”

    她一句话就将我的幻想戳破。

    只要凶手还存在,那么杀意就不会消失。受害者的复活,或许只会让事情重演,凶手还是会下手,只要不将他揪出来的话

    这就会变成无限的死循环。

    我们会几乎每天都品尝死亡的颤栗。

    “必须抓住凶手不可”

    我自语道。

    但在自己的记忆都不知道何时消失的情况下,该怎么样抓住凶手呢

    “黎娜她”

    忽然小木会开始说话了。

    “黎娜她没有死她活过来了吗她一定是活过来了吧既然像美惠说的,所有人都复活了,那黎娜也活过来了吧”

    他看上去近乎有些神经质。

    他是在为黎娜而开心

    不不是这样。这比起兴奋与快乐,更像是十足的恐惧。

    为什么难道他不是喜欢黎娜的吗

    弥爱瞥了他一眼,似乎不屑于理会他的失常。

    “为了查清事件的真实,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直勾勾的看着我。

    而我则看向了相良。相良温和的回望我,似乎在安慰我不要紧张。

    弥爱请求支援的人甚至不是时刻都被众人所依靠,拥有足够人望与魅力的相良,而是我这样一个此时此刻只是被大雨淋了一场就开始发烧的弱小的人。

    但她确实是盯着我的。

    “为什么”

    我嘴里有点发干,但是仍旧坚持着把我的话讲完。

    “为什么你要我的帮助在明明可以找到更有力的帮手的情况下更何况,我对你也无法做到完全信任,毕竟到现在为止,关于自己的事情你什么都没说”

    弥爱叹了口气。

    她强势的气氛似乎随着她的叹气而化解了一部分。

    她走到我的床前,平静的注视着我。

    “即便我向你解释,你也不会明白我只能这样告诉你。我知道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但这多数是无法告诉你的。而我知道的来源是因为超能力。”

    我想我的脸上一定摆出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概和我客厅里那张“大吃一惊”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弥爱并没有开玩笑。

    她闭了闭眼,摆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我的这个答案肯定得不到你的信任,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别的用词了。听好了我所谓的能力照你们的话语来表达,就是第六感的意思。对我而言,这意味着我有一部分罕见的预见能力,这种能力可以帮助我躲避风险也是我被所有人疏远的原因”

    她说起这件事似乎表现的很冷漠。

    但或许也并不是毫不在意的

    弥爱从高中开始才与我同一个班,自那时起我就很清楚的注意到她身边从来没有一个朋友。

    所有人都故意的避开她。

    大家都说她很奇怪,接触她是没有好事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应该只是个处于妙龄时期,有自己心事的少女才对

    “所以昨天我才故意没有去学校。如果不是因为出现了些微的预兆,我可能也成为了毒肉丸子的受害者了”

    我到这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原来像弥爱这样的冰山美人,最喜欢的食堂菜居然也是肉丸。

    我是真的脑子不正常了。

    “之前提醒你快点离开,也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被发现的话,就会出现最糟糕的情景凭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可能会出现精神失常这种让人困扰的结果如果你神智不清,我会很困扰的。”

    弥爱非常自我的说着。

    对她来讲恐怕我的死活或者精神是否正常本身是无关紧要的,但如果坏了她的事,那我就是犯了天大的罪

    我很想问她既然她感觉到了即将发生的恐怖事件,又为什么不肯告诫他人。

    但凭借弥爱的个性,恐怕她根本不在意自己能否救得了他人的命吧

    也或许,她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话不被他人信任。而即便帮助到了他人,也只会引来恐惧与厌恨吧。

    看到不同事物的人,总是会被排挤的。

    哪怕这并非当事人的本愿。

    “那么,你既然都看得到未来,难道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吗”

    弥爱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看着我。

    “如果我知道的话还会请求你帮忙吗”

    这一点也不是请求的语气啊。

    “我所能看到的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大部分都只和自己相关,所以想要将事情查明,找出凶手,我需要更多的助手。”

    “你明明自己完全可以得救这是因为要救他人吗”

    我心情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为了忙小规模搬家的事情,几乎一整天在外面飘着。本来准备双更的意图彻底被打破了,但还是爬上来更文了,谁叫我还是深具责任心呢。

    、chapter23.

    约略的感觉到对方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情。

    而弥爱迅速打断我的臆想。

    “只不过是不想自己天天去上学的地方都发生命案,课都上不成,影响我的高考成绩而已。”

    她一脸厌倦。

    “还有你们两个”

    她看了一眼相良,又瞥了一眼从刚才起就面色就更加难看,嘴里似乎还小声叨念着什么的小木会。

    “不能出去一会儿吗女生之间的话题不方便被你们听到。”

    虽然话说的对她而言已经比较委婉了。

    但口气实在是接近命令。

    相良似乎并不放心我留下。

    他望着我,似乎我不同意的话,就会留下来陪我。

    他的细心总是令我感激,又隐隐令我心生惭愧。

    即便在多么离奇又或者怎样具有冲击性的情景下,相良总是能够最低程度的维持着他的人格与做事风范。他是不会失去“约束”的类型。这让我憧憬的同时,也总是令我感到些许嫉妒。

    而即便是这份嫉妒,也证明了我缺乏度量的事实。

    我并不想过于依赖他。

    不想给他一个像包袱一般的印象

    “我没关系的。只是说一点话。”

    相良点了点头,带着仍旧心不在焉的小木会出去了。

    门轻轻撞上之后,响起了渐渐离去的脚步声。

    弥爱没有先开始讲话。

    她注视着窗外的风景即便现在仍旧是风雨交加,没有什么可看的表情既不严肃,也说不上乐观轻松。

    她摆出一副与她的面容以及年龄不相符的冷淡事故的表情。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请求你的帮助吗”

    我点了点头。

    她咬着嘴唇。似乎对于接下来的话题感到有些棘手。

    “如果我说这是因为你和外边的那个人莲苑警官有所联络,是最方便的人,恐怕凭你这样重的疑虑心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接受”

    我并没有驳斥她的说辞。同时还想到了之前就一直想要问出口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知道小木会和夏川有昨天的记忆”

    “这很简单。”

    弥爱回答。

    “我相信昨天活下来的人恐怕都不会忘记只不过因为不同的原因而出现了记忆篡改。”

    “记忆篡改”

    “这是我给这

    ...
正文 第12节
    个现象起的名字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栗子小说    m.lizi.tw在死人复活以后”

    我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怀疑的话,可以查看我做的笔记。这是我昨天借故去山爷家里翻来的东西,因为不能带走的缘故,所以撕下了几页下面还有我做的标注。”

    她从自己身边的小包里抽出了一本笔记本。

    封皮上还夹着一只圆珠笔。

    几只不同颜色的便笺夹在里面,字迹工整的标明了数字。

    “这些都是镇上老人们的私藏品。是绝对禁止给包括镇民在内的任何人阅读的。我借给你的这段时间,你要小心的藏好。绝对不可以让别人发现当然,如果你想给那个警察看的话是无所谓的。”

    我接过了本子,随便的翻开了一页。

    本子右侧的页面黏贴了半张发黄的纸页。

    书写的方式是从右至左,从上向下。是用着遒劲潦草但勉强看得清的钢笔字所书。

    下面是弥爱的字。

    小却工整的字体只写了草草几句话:

    于是逐渐无法辨物。

    口舌伸长。皮肤溃烂

    我看的一瞬间毛骨悚然,连忙把笔记合上。

    弥爱并没有在意我的懦弱表现。

    她继续说:

    “即便是再离奇的答案,在只有一个可供选择的情况下,那也就会变成唯一的正确答案。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虽然对于我们来说像噩梦一样不可理喻,但并非不是没有缘由的,也并非不是没有先例的。”

    她说完,一只手按在我捧着的笔记上。

    她的手十分苍白纤细。

    就是这样一双手的主人,在我为了自己的孤独处境而难过,甚至心生怨恨的时候,一心的研究着怎样突破困境,改变现状,并写下了她的研究笔记

    明明自己也是同样无力,处境孤单。

    太了不起了。弥爱。

    与她相比,我就像是婴儿一般幼稚无知。

    而且我感觉到现在的她与之前的她所表现出来的气氛微有不同就好像,忽然年长了很多岁一样,对待我的态度也仿佛是大人对待小孩一般。

    更加耐心且温和。

    她的手松开,又往回退了几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这仿佛是她的习惯一般。

    只要开始思考,就一定要来回走动。

    “人们会因为对于死者的不同认识而被篡改成不同的记忆,这都是与人们对于死亡本质的认识相关的。比如,即便我们两个同时拥有着黎娜以及班级里众人的死亡的记忆,但我们的记忆也是不同的。你目睹了黎娜的死亡,却并没有看到大家被毒杀的现场。而我甚至什么都没有看见,却从事件发生之前就预料到这样的发展。我们的认识和记忆构成不相同,结果却拥有了同样的认知那就是死人复活。

    “那么对于什么都没有看到的人来说,比如相良,死亡就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如果不是你告诉他,他根本不会认为学校里发生过命案。而如果不是莲苑告诉你班级里的人被毒杀的事情,对你来说他们也是很自然的在活着”

    我听到她的一系列说法,不禁觉得浑身发冷。

    “不不会,死去的人当然是死去的。不管我是不是知道他们的死讯,这一切都是必然发生的,与我的认识不会有一丝关联。难道你要我去相信,我不认为人们会死人们就会永远活着吗”

    “那么为什么除我们以外的人,所有人都忘记了死者已死这件事”

    “那只是单纯的因为记忆被篡改”

    “记忆之所以会被篡改啊,美惠”

    弥爱站住脚步,定定的望着我。她的眼神带着些怜悯。

    几乎不像她。

    “那是因为记忆本身就是这样要求的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话音刚落,我就觉得肩膀上什么非常沉重的东西忽然消失了。

    虽然难过,却可以让我保持清醒的某种东西消失了,我整个人仿佛浮在云端一般没有了重力感。

    “别人的死亡根本无关紧要。所以记忆才会被修改成无关紧要的样子。而我们之所以会记得,恐怕是因为,他们的死亡与我们息息相关。”

    “相关”

    我几乎失去了语言能力。

    “你会明白的。你可以认为他们是因我们而死,也可以认为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只是因为这样的道理。但这一切必须结束。

    “虽然我无法提供任何佐证,可只有你才能解决这件事。抓住凶手,让一切恢复原样。”

    作者有话要说:  稍稍有点会被绕进去的感觉,但实际上是可以解释的真的。

    、chapter24.

    弥爱转过脸来,黑色的发扫到了耳边。

    如猫一样极浅又大的眼睛锁定着我。

    仿佛是要证实她认真的情绪。

    我被她的话说的有些晃神。

    死亡的定义可以是这样的吗

    下一个就会轮到我吗

    我怀里抱着弥爱给我的笔记,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思考,但心里却逐渐明白。

    她说的是对的。我们之所以在死者复活后都保存着之前留下的记忆,或许就是因为我们就是死者真正的死因

    “人是可以取代的,只是代价不同而已。”

    我喃喃自语。

    我一直都如此认为。非我不能做的事极少极少,而我甚至不认为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事

    而如今,她却说非我不可。

    “是的。人是可以取代的,比你想象中更加廉价。但你是无法取代的。”

    弥爱走到我的身前,弯下腰直视我。

    她灰色的眼睛仍旧冰冷,但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必然有其发生的介质,每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都会有一处交叉点。而在我看来,这偏离了正常途径所形成的的颠倒事实的交叉点就是你。”

    “为什么又是你的感觉吗”

    “不。只是我的认识而已。”

    “认识”

    她低下头,在原地沉思了几秒钟。然后又开始循环在屋子里走动。

    她的头脑与她的动作如同钟摆,严密而无缝隙的进行着活动。

    如她这样的人才是有资格活下去的类型。

    不明所以的我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而弥爱开始说话了。

    “你会去问太阳是为什么而升起,大海是怎么形成的吗”

    我被她的话搞糊涂了。

    而她则站在窗户边,一只手抚摸着乳白色的窗帘。并没有回头看我。

    “那么在你肚子饿的时候你会怀疑自己需不需要吃饭吗”

    “”

    “既然这些问题你都不会去考虑,那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感受了我明白你是非常重要的,或者可以说,对提高我生存下来的可能性是非常重要的。这一切不必要解释,就像是太阳的存在那样理所当然。没有你,我的未来只有死亡。既然我所能看到的未来只有自己那么你的出现就对我有着毫无疑问的重大意义,而这恐怕并不仅针对于我。”

    “也就是说你的直觉告诉我我可以救你”

    我有些困扰的企图把事情简化来看。

    “救”

    弥爱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一样,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我有点吃惊的看着她,同时窗子似乎被风刮过的树枝打了一下一样,发出啪嗒一声。

    弥爱刚刚冷静隐忍的姿态瞬间消失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小说站  www.xsz.tw你只要乖乖做我的棋子就好了。”

    她淡漠的回答。站直起了身子。

    这句话也是认真的。

    她没有企图掩饰自己的目的。只是要让我听命于她。

    这真是再笨拙不过的计策了。

    可我却对她的这一点并不讨厌。

    “你记得把这本笔记好好的看一遍。现在离中午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为了确定案件不会重演,我会叫相良和小木会他们一起去守着食堂鉴于今天黎娜没有来上课,天台上的事情首先是可以避免的。”

    弥爱说完,转头去拧开了医务室的门。

    在离开之前,她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把手伸进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放在办公桌上。

    “记得还给我。”

    她抛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医务室。

    什么

    我完全摸不清她的想法。而脑子里思考的又全都是她所说的天台上发生的事。

    黎娜是如何在天台上被刺,又是如何自己跳下来的。

    这件事情我还是一点都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身中一刀的黎娜自行跳楼

    即便是代入来思考也一点都想不通。莫非只是单纯的在被刺之后精神失常

    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余佳的话更加让人在意可她现在又在哪里从昨天起就躺在我身边的余佳,被注射了镇定剂后一直昏睡着的余佳,从我早上一睁眼起就消失不见了。

    咚咚咚。

    我猛地从思考中惊醒。诧异的望向身边的窗户。

    乳白色的窗帘的遮挡下,外面隐隐透出一个不清晰的黑影。

    非常有节奏感的敲击玻璃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

    简直就像那天雨夜里相良来访的时候。只不过这次对方却有些焦急,敲击的声音越加紧凑。

    我拉开窗帘。

    没忍住向后缩了一下。

    一个戴着黑色雨披的高大身影站在窗外。

    因为过于高大了,一瞬间看过去仿佛就像戏剧中的死神装扮一样。但因为行动过于笨拙,反而让人觉得好笑。

    黑色帽檐下的莲苑做出口型。

    打开

    他是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怎么会找我

    我先将疑问放到一边,对他点点头。

    幸好医务室的玻璃窗是属于很老旧的类型的,可以向前旋开,开口充足对平常人来说。身高在一般亚洲人之上的莲苑还是十分费劲的先把雨靴扔进去,才缓慢爬进来的。

    他把身上的雨披毫不在意的搭在了窗口,然后又拧了一把自己的衣服下摆。

    哗啦啦的流出许多雨水。

    雨声透过敞开的窗口传入室内,反而让我找回了些许真实感。

    “你们这里的雨季真然人头疼,没一会儿停下来过的。”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外套。

    把办公椅拉到床边在我身边坐下。

    我一直都没有开口。大概因为我不知道谈话的流程会怎样。

    按理来说莲苑是不会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的。可如果什么都不记得的话,为什么会一路冒着大雨到这种地方来找我而且还居然知道我的确切位置

    “我本来还很担心的,怕这么多功夫都白下了,不过现在看见你就觉得安心了”

    莲苑笑眯眯的说。

    然后仿佛想什么似的,又回到窗前,弯腰从下面拿了些什么上来。

    我看到他举在空中的手。

    手里握着一长条

    雨伞。

    仿佛被树枝剐蹭,又在泥地里滚过的一把长雨伞。

    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莲苑的雨伞。

    “啊”

    我张开嘴,觉得当着当事人的面简直有些羞愧。

    毕竟把人家的雨伞弄成这幅模样的是我自己。

    “不用在意。也不是什么高价的东西。总之看到你现在还挺精神的我就放心了。”

    莲苑笑着说。

    精神我吗

    我对他的话感到有些无奈。

    “本来一觉醒来发现本该轮值夜班的几个人要不消失,要不就去打麻将,还有回家陪老婆孩子的,就觉得肯定是做梦没醒不过还好被我糊弄过关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失忆了,不过看来是没这个担心的必要。”

    他手里晃了晃那把破烂雨伞。

    “我试探了下是不是所有人都不记得命案的事情昨天晚上做的所有资料笔记全部消失了,除了我自己随身携带的以外本来准备跑一趟学校看看,结果就发现车厢后座有很多水迹,我的伞也消失了。

    “跟着你在泥地里留下的一些足迹,我就找到了这把伞,想到大概是你准备去学校这也不错,最危险的地方也同样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的话可以躲开其他人的耳目之后我发现了你的拖鞋掉在外面,比想象中还顺利的找到了你”

    真的只是幸运吗

    我手脚发冷。

    总觉得无法再像以往那样天真的做出判断。

    啊,真是太幸运了。什么的。恐怕以后都说不出口了。

    这种顺利的程度,就好像有什么在怂恿着他找到我,留下很多线索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和母上讨论过了精神分裂的问题。我说我也有可能是自己的第二人格,代替了主人格活下来而已。毕竟从小到大的性格转变是很巨大的,任何人都有这种可能。

    结果就被吐槽说再继续这么思考下去,就真的精神分裂了思考方式的活性化有那么困难嘛。如果有psychopass的话是不是色相早浑浊了

    、chapter25.

    “我班里的人复活了”

    我口舌干燥的,说出了对他的第一句话。

    是怎么样荒唐的对话啊。还是对着警察。

    “嗯。我知道。”

    对方却更加荒谬的回答了。

    我愣怔的盯着面前的莲苑。他面容沉稳,似乎这些话都无法动摇他的心。

    “还包括黎娜小姐恐怕也以已经活过来了这件事。”

    他加上了一句。

    我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非常僵硬。

    周身寒冷。

    一时间只有雨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我们谁也说不出话来。似乎只是无声的体会着那份发自于内心的恐惧。

    “你认为,这会不会是那个病”

    我小声的问他。

    莲苑半闭着眼睛,似乎处于思考状态。

    “很难说。我不认为那个病一定指的是一种疾病,或许是一种状态也说不定。”

    “状态”

    “活着的死亡状态。当然我的确排斥怪力乱神的说法也不认为那个病就如同你们镇上的人所看到的那样和古老的传说相挂钩,并且是非常不祥的事情。那个病是因为里镇的人们过于的看重所以才会流传下恐怖和神化的印象,实际上与死人复活并不相关。”

    “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一种病症叫做tard综合症吗”

    “什么”

    “就如同我所说的一样,活着的死亡状态。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的话,你可以以后再去看看书和资料什么的。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事情上。”

    不相关

    和那个病是不相关的吗

    或许只是他不理解而已。因为黎娜和大家都已经死而复生了啊

    “之前我还有所怀疑,会不会是里镇的人们达成了共识,对昨天的命案进行隐瞒。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假说都是不可能成立的。不仅大多数人的性格做不到这点,想要在我昏睡过去的三四个小时里达成共识几乎是天方夜谭。”

    我无言的点了点头。

    “但即便死者复活,凶手也不会罢手。不抓到凶手这件事情不会完结。”

    他的想法和弥爱是相同的。

    “所以与其去思索死者复活是不是与那个病相关,又或者为什么人们的记忆会全不一样,不如关注在抓住凶手的这件事上毕竟如果死者还活着,那么凶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随时都会下手。”

    莲苑是相当理智的。

    他和弥爱几乎是同等的思考力。

    但弥爱有花费心思在那个病上面,可莲苑却轻松干脆的放过了这个可以让任何人头疼恐惧的问题,转向了他更加擅长的一面抓捕凶手。这并不错,也发挥了他的本能,但这种现实性的思考与活在当下的行动力与我相差太远,反而让我没办法与他轻易站在一条线上。

    “根据昨天所做的调查,我整理出了一些事实。有关于这个东西”

    他把手伸进外套的兜里,掏出了一件塑胶袋装的小东西。

    是那只铁质的兔子钥匙扣。

    “我知道是属于谁的了。”

    莲苑说。

    我睁大了眼睛。

    “昨天在盘问学生和老师的时候,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尽量缩减了范围,将问题改短不过我一直都把它放在手边,问一些问题,比如你认不认识这件东西,它就掉在天台上的案发现场。”

    “但是明明”

    我脱口而出,然后脑子里又瞬间明白了。

    即便莲苑真正捡到它的地点是在学校食堂,但鉴于学校里除了警察之外不会有人知道三年级二班毒杀案件的事情,为了防止钥匙的主人隐瞒身份,他威胁将杀死黎娜的罪名套用在投毒犯的身上。

    不管怎样,没有人承认的话也做不成伪证。而如果被人承认的话,基本就等同于抓到了凶手。

    “结果没想到真的有人认领了它。”

    “怎么会”

    我更加惊讶了。

    投毒的犯人被找到了吗

    只是这么简单的

    “你们的数学兼物理老师一定与化学老师的关系十分不好,他一眼就认定这件东西是属于你们化学老师的”

    化学老师化学老师有什么理由要毒杀自己的学生

    我们的数学老师的确与化学老师的关系十分僵硬。

    大概是为了实验室占地的原因总是吵架。因为化学实验室比物理实验室多出两个水池的原因,所以在划地的时候被多圈出了七平方米,就为了这个原因他们总是争吵。

    而化学实验室的门坏的原因也是因为两个人不满意旧锁生锈想要换新

    等等。

    化学实验室的门

    我手上不住的颤抖。心里更是掠过一阵寒意。

    太可怕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我我可能知道了。”

    莲苑很奇怪的望着我。

    “什么”

    “化学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

    我告诉他,非常清晰的告诉他。

    “在我去东教学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化学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门锁没有锁上。我我当时以为只是上完课被忘记了,但是或许就是凶手,偷了化学老师的钥匙,把毒药带走”

    莲苑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是什么时候”

    我诧异的望着他。

    “你看到门锁是开着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我努力思索了一会儿。

    “学校中午休息从十二点开始,而我从教室走到东教学楼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应该只有八、九分钟吧”

    莲苑似乎是在专注的思

    ...
正文 第13节
    考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过了不到十几秒钟,他皱着眉朝向了我。

    “那枚钥匙扣,可以肯定是化学老师的所有物。他并不记得自己的钥匙有失踪的时候,虽然钥匙扣不知原因的掉落了,他也只觉得是年久钥匙圈松动了的原因。自早上的化学课之后,他没有再利用过化学实验室,而实验室的门是一直关着的。我们最开始的推测是根据他最后看到实验室的门锁好的时间,一直到下午十二点三十分的时候进行确认,门是封锁着的,里面有着用来毒杀学生的氰化物烧瓶和注射器。”

    我抓紧被单。浑身战栗。

    莲苑继续说着。

    “据判断,氰化物是案发两小时前被从实验室里取出又归还回去,所以在那个时间段里,几乎没有人有犯罪的可能性。毕竟老师之间是可以作证的,而学生也同样在上课。但如果你说一直到下午十二点十分的时候,化学实验室的门都是开着的话”

    我的嘴唇也开始抖动起来。

    仿佛赤着身子立在冰天雪地之中。

    然而那股寒冷却并非来自于雪地,而是恶意。

    “那就是凶手特意利用了钥匙,又归还给化学老师,却并未关闭实验室的门。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作案后氰化物就已经被放到了实验室去,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谁都不会长时间将凶器放在身边。可他他一直等到即将毒发的时候才去归还氰化物,为了给自己建立不在场证明”

    我继续说着。

    但却仿佛不是出自于自己的嘴巴。有谁的声音在不停的响着,利用着我的喉咙。

    “我在东教学楼的那个时候,他”

    我抬起头望着莲苑丝毫不被动摇的脸。

    “他就躲在实验室里。”

    我们只有一墙之隔。

    居然只有这么近的距离。

    那个毫不犹豫的毒杀了这么多人的杀人犯。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要说但果然还是说点吧。

    留言太少了没动力

    这样下去要精神分裂作者的第三人格肯定不会更文了。大概成天只会在夏威夷开灰机。不留言没动力,没收藏没有情啊

    、chapter26.

    我忽然觉得又是一阵恶心。

    开始继续在之前吐过胆汁的垃圾桶里干呕。

    莲苑拍着我的背。

    “只能这么认为了。他去实验室里归还毒物,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人在那个时间去这么偏僻的地方,于是就在实验室里躲了一会儿,直到你离开为止。之后他就借用着暴动,混入人群,和许多同样在黎娜死时缺乏不在场证明的人混在一起。”

    “同样但是”

    “多亏了你的证言,现在投毒犯和杀人凶手恐怕可以被归类到一个时段的嫌疑人里面了。”

    没错。

    他们同样缺少在十二点至十二点半之间的不在场证明。

    “在你的同学里,你的班长贵时和同学秦桧这个名字倒是不错都可以被证明没有嫌疑,被其他班级的同学和老师证明在案发时间出现在其他场合。而相良和韩西同学是在医务室里也就是这里吧,那个时段有医务室的老师可以证明。真正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只有三个人园枝、德光还有你。这是刨除了教师的结果。”

    我倒吸了口冷气。

    脑子里回想起在东教学楼发生的事情。

    园枝、德光、夏川和我。

    园枝和德光为什么没有提到夏川如果不说的话,夏川就会被证实为是生病在家,就会脱离犯罪可能。但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这么做

    德光掩护夏川或许可以被理解,但一向讨厌夏川的园枝会这么做的理由几乎没有。

    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我从教室离开的时机和出现在犯罪现场的一段时间基本都是空白。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被人怀疑都困难。

    “你在那段时间没有人能做出证明吗”

    我思索了一会儿。

    遗憾的摇了头。

    中午的时段大家为了躲雨甚至不会有人在操场上。除了在东教学楼见到的那三个人,我一个偶遇的人都没有碰到

    “那就非常遗憾了。你最好跟我一起走。”

    我抬头直视他。

    “为了防止我是凶手吗”

    莲苑叹了口气。

    “虽说这是我不想去思考的可能性,但没有证据的时候也不能轻易排除。趁着你的朋友们在守着学校,防止人投毒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找黎娜小姐。”

    “如果我是杀死黎娜的真凶的话,至少会在你的眼皮底下无法行动。”

    我咬着嘴唇。与其说是被人怀疑的伤感,不如说觉得恐惧的浑身僵硬。

    又一次。

    又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然而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和大家在一起努力的话,应该应该还有转机。

    “那么园枝和德光怎么样即便没有黎娜在这边,如果他们是投毒的凶手该怎么办”

    “你不相信你的小朋友们吗”

    莲苑拍了下我的脑袋。

    仿佛真的是在安慰小学生一样。

    “他们会保护这里的。当然如果你担心相良同学的话的确是”

    那个名字一出现,我的心情立刻无法保持镇定。

    而莲苑也是看出了这一点,非常狡猾的笑了。

    “我们离开的时候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对了,原路返回最好了。”

    他边说,边将被风吹的渐渐要合上的窗户再一次推开。

    招呼着我要从窗户翻出去。

    这个人总说自己有野性的直觉,但怎么看都觉得他基本就是野生的。

    我撑着坐起来,毫不犹豫的把点滴的针从手臂上拔下来。

    血珠滴在了床单上。

    “啊。这里居然有一把伞,真是太幸运了。”

    莲苑从办公桌上拿起了深蓝色的雨伞。

    这几乎快被我遗忘了。

    我看着那把外围格子图案的蓝色伞,脑子里浮现出弥爱冷漠姣好的脸。

    “记得还给我。”

    原来就是这样吗

    我伸手接过那把雨伞。

    或许她说的超能力是真的。她可以预见到很多很多事。包括她自己的死亡。

    然后转头看着费劲的从窗口再度爬过去的莲苑。

    这个人是不会相信的吧。超能力这种事。

    我翻下床,穿上了地上的一双号码稍微偏大的运动鞋。

    大概又是相良替我准备的吧。

    可我又要什么都不说一声的溜走了。总感觉内心隐隐有一股愧疚感。

    不过这可以算是莲苑的过错。不是我主动而为的。以相良宽厚的个性一定不会真的怪罪我。

    心里为自己开脱着,我跟着莲苑爬出了医务室的窗户。

    车子的雨刷器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挡风玻璃上无力的擦着无尽流淌着的雨水。

    天色灰暗。

    从车子的副驾驶旁的窗子看出去,一切都灰蒙蒙的。再加上下雨之后的道路偏离公路颇为泥泞,车子更加缺乏了一种平衡稳定感。好像是在海面上航行一样。

    我还没有完全退烧,晕乎乎的越是坐着就越是缺乏力气。系上安全带以后倚靠在车玻璃上,时不时被突如其来的颠簸撞一下额头。

    都不怎么痛。

    我心想着。从衣服里面将在医务室的时候藏好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因为被很好的保护着,一点也没有湿掉。

    天色的原因,我不是很能清晰地看清弥爱的小字。周围缺乏光线,老旧的车子还不停的抖动。栗子网  www.lizi.tw发出巨大的嗡嗡声的引擎。还有雨水砸落在玻璃和车身上的哗啦水声。

    这都让我觉得身心乏力。

    “你在看什么”

    开着车的莲苑注意到我的动作。

    他的头几乎要顶到车顶。

    怪不得他要开这种老式车,除了这种快要报废掉的车子之外,适合他的恐怕就只有卡车了吧

    “弥爱给我的。”

    我告诉他,努力的看清楚一排小字。

    “你知道她吧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她”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刚刚与弥爱所说的事情现在要从头到尾对着莲苑说一遍吗虽然并不是有什么具有保密约定的谈话,但以莲苑的性格恐怕这个话题就会没完没了而我的头还在痛呢。

    “给我这本笔记,让我好好看看。说这很重要。”

    我说的虽然是实话,但中间却省略了不少关键性的情节。

    “课堂笔记吗”

    莲苑很常识性的反应着。

    “弥爱就是昨天没有来学校的那一个吧她特意交给你的东西吗”

    我“嗯”了一声。

    仍旧在看笔记。

    笔记上有一页是用一张蓝色的便笺纸贴在边上的。

    纸上标着“1973”这样的罗马数字。

    我皱起眉。这是指年份的意思

    我翻开那一页。

    上面稀稀疏疏的写着几排小字。

    因为企图逃离的原因,不得不转移到地下收容室。

    接下来的几人原定焚烧。当晚有人企图抢走尸体,被阻止。

    饥荒的原因必须尽快建立新的收容所,但直到昨天为止都没有人

    我想要翻下一页来看,车子却刚好越过一处斜坡,颠簸了一下,我的额头就狠狠撞在玻璃窗上。

    真疼

    我一只手揉着头。笔记本就自动合上了。

    “这就到了。”

    莲苑提醒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两天全部夜间更新,实习什么的去死就好了。作者已经不想卖萌了累

    、chapter27.

    面前的挡风玻璃全是雨水,看出去模糊成一片。我一点也分不清方向,但莲苑却似乎很有把握。

    等他把车停靠在一处小楼的门口。

    我发现这里的确是黎娜的家。

    她的家是我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也是黎娜自卑的源泉。

    这个地方离方振的工厂行走只有五分钟远,没有铺设公路的余裕,下雨的时候周围就满是泥泞。四周都是低矮密集的三四层楼的建筑群,而这个建筑刚好在日常行走的土路的旁边。

    这片住宅大约都是提供给方振的工人居住的。

    但只要在小镇上有更合适的自己的宅邸的工人,都不会选择住在这里。这里是专门供给希望**居住又不想要花太多钱的方振的职工的。

    而黎娜的妈妈也选择住在这个地方。

    这恐怕和她家艰巨的经济条件有很大关系。现在拥有自己的土地在里镇实在是过于昂贵了。除了我们这种原住民的私宅与田地之外,其余的土地基本都被财大气粗的方振收购了。

    莲苑摇下车窗向着外面看了一眼。

    水声轰隆隆的传到耳边。

    他转头来朝向我。

    “窗户关着,窗帘也拉起来了。我们进去看看。”

    我点点头。将笔记又一次收入怀中。

    从车里走下布满泥水的地面。

    脚一深一浅的陷入泥泞。

    莲苑走在我的前面,已经走入了面前只有四层高的小楼里。

    这水泥砖墙砌成的光秃秃的小楼,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屋顶是平的,上面似乎积满了水,在不停地从边角泄露,而四层的墙壁似乎早已经被雨水渗透开始剥落墙皮了。

    走进小楼的通道里的时候,声控灯正在闪烁着。

    我倒是希望它彻底的坏掉。这样时亮时暗的让人情绪不安。

    鞋子里进了水很不舒服,潮湿的感觉从脚底遍布全身。

    而楼道里还有一股霉味。这股霉味不仅只是味道,这里边边角角都有绿色的霉斑。

    “这样的母女两人生活恐怕很艰难吧。”

    莲苑在黑暗的通道里前进的时候感叹着。

    我只是唔唔的回答了他。

    这件事情,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但不去同情这件事,在某种场合上来说才是体贴。

    我刚想跟随着他的脚步踏上粘滑的阶梯。

    忽然从楼上传来了尖利的惨叫。

    到底是什么样才算是惨叫

    恐怕我一生都只能在这时用这个词。

    那样的叫声充满恐怖与绝望的情绪,就好像是刀尖直对着眼珠,却无法阻拦一样。

    直直的跨越重重阻碍,清晰的传入耳中。

    我浑身都僵硬了。

    手指简直如同木头一般扶在冰冷粗糙的水泥扶手上。

    而莲苑只愣了一瞬间。

    便回头厉声对我喊:

    “在这里不要动”

    说完就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台阶,朝楼上奔去。

    而我则不用他说,就呆呆的立在原地,甚至差点连呼吸都遗忘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开始拼命地喘气。

    脑子分明的有些缺血。头昏。

    现在该怎么办就在这里等他吧警察的工作不正是这样吗

    我只要等待就可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在叫

    又有人死了吗黎娜死了吗

    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紧盯着自己能够看到的楼梯以上的一点空间。

    那里漆黑一片,声控灯也没有亮。

    良久,莲苑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他的说话声。

    如果是在四层黎娜的家的话,只要没有关闭房门,这样的距离至少交谈的声音是可以传达的。可现在不仅仅是刚才的惨叫声,就连莲苑的说话声都没有。

    从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沉默已经降临了有五分钟之长了。

    这不对。

    这不正常。

    一定是有人在上面。

    有人在上面袭击了黎娜,然后又等待在上面袭击了莲苑。

    然后。他在等我。

    在等我实在忍耐不住以后上去找他然后杀了我。

    我必须赶快去找人。

    这样想着,左右环视。楼道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只是个空荡荡的摆设。

    而从刚才过来的道路上,也同样是一个过路的人都没遇到。

    这里恐怕已经空了。

    只有我。只有莲苑不知生死的莲苑在上面。

    但或许不是这样。

    或许只是莲苑发现了什么,正在上面自己做着搜查没有来得及通知我。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依据莲苑的做事风格,是不会让我在下面单独一人如此之久的。

    他一定是出事了。

    而我绝对不能上去找他。

    我开始后退。

    进入了声控灯不断闪烁着的楼道。

    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大。

    周围都充斥着不安的气氛。

    而这时一个声音如同呻吟一般虚弱的声音响起了。

    刚开始小的让我听不清楚来源,后来越来越清晰。

    一个女声在小声的叫着。

    “救命”

    没错。是在叫“救命”。

    声音虚弱的仿佛随时都要断气一样。在雨声里时隐时现。

    我的脚步仿佛踩在了石膏地里一样,一瞬间凝固住了。

    人没有义务去救另一个人。

    那只是“超人”的工作。我们完全不必感到愧疚

    我脑子里一瞬间出现的是自己的话。

    人为什么不能舍弃“人”难道畏惧有什么错吗

    这只是天性而已。

    只是遵循着天性而已。他人的生命又与我有什么相干呢

    只想着拯救自己也是不会错的吧。

    不要去想了。

    我必须走这才是最佳选择。

    我又一次迈开脚步。

    从刚开始的慢慢行走,到后来几乎要奔跑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我跑出了这个被霉味笼罩的阴森环境。

    一直跑到雨地里,任雨水砸在面颊上,全身被淋的湿透。踏过泥泞的地面,想要回到莲苑虽然破旧但是看起来十分安心的车里。

    可即使背后微弱的求救声已经无法传递到耳边,我也踏不出这下一步

    我一直努力不去思索的事情涌现在脑海里。

    可以使人心化为魔鬼的人究竟是不是平凡的生活的人呢

    或许真正的明智冷静的人可以做到,但他们却绝不是平凡的人。

    我一直认为心怀他人,坚持自己的英雄主义的人是“超人”。

    但放弃人性的人们到底是不是大多数普通生活的人又或许大多数的普通人反而无法下定决心抛弃自己的本心呢

    或许选择天真的想要拯救所有人的道路的人,并不是所谓的“超人”,反而最有可能是无法抛弃“约束”的平凡人呢那么,我也可以成为平凡的人的其中之一吧

    我胸口的悸动渐渐平复下来。

    眼前却开始模糊起来。

    下意识的摸眼睛。

    啊。是泪水

    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脸部僵硬着,开始不停的流下泪水。

    就仿佛为自己现在的心情和处境而感到委屈一般的,不停的掉着眼泪。

    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什么也看不清。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在痛下了决心之后,居然还要为这样的自己而落泪。

    为自己而委屈着,害怕的哭着。

    全身发着抖,我迈着过于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办公室缺氧气喔,头晕脑胀这才觉得平日里做的写作工作是多么有意义有价值的事。

    其实作者是想双更的,只不过节奏就会被毁了。为了节奏着想,双更就免了吧。

    、chapter28.

    那声音越加的消沉下去了。

    现在不去救她的话就会晚了。虽然我不是什么明智果断的类型,事物的利害关系我还是很清楚的。既下定了决心,到最后还只能看着对方死去这才是最坏的结果。

    “有人吗谁在那儿”

    我踏上阶梯,用比喊叫稍微低一些的声音向着楼道上方呼唤。

    但呻吟声也开始逐渐消失了。

    从刚才开始起,就仿佛断了线一般。

    可能是昏迷过去了

    这样想要断定对方的位置就更加艰难。

    我的膝盖有些发抖,刚刚踏上通往三层的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一没站稳,就摔了一跤。本来就受伤的膝盖,似乎内出血更加严重了。

    上楼也变成了件辛苦的差事。

    可这反而使我的恐惧感与专注力疏散了。

    现在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爬上这让人憎恨的,粘腻又遍布灰尘的长台阶。

    在准备继续以单脚使力的情况下继续前进的时候,右脚踩上了一片不匀称的东西,发出“咔嚓”的一声脆响似乎是碎了。

    我稍稍把脚移开。

    发现地上有一面小巧的折叠镜子。

    我稍稍吃力的借助着扶手弯下腰,把它捡起来看。

    镜面已经被我踩碎了。

    外壳是浅紫色的贝壳形状

    ...
正文 第14节
    。栗子小说    m.lizi.tw里面双面都是镜子。

    很精美的女士用化妆镜。

    不知道是属于谁的东西。我下意识的把它放进运动服的口袋里。

    忽然一阵冲力从背后传来。

    猛烈地我根本无法站住脚,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撞出去。头一下磕在了水泥墙上,一阵头晕目眩。

    一时间我根本动弹不得。

    只大概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眼睛睁开的时候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狭窄通道。

    背后有脚步声。

    我满心惶恐,却并不惊讶。

    这不正是预料之内的事吗此时此刻一定会发生些暴力事件。而我是在承担了这个风险的前提下,仍旧选择上楼来的。

    不能再发呆了。会被杀的。

    我下意识的预感到这一点,拼尽全身的力气向旁边滚了一圈。额头又撞在了石阶上。

    真对不住我的脑袋。

    粗糙冰冷的石砖摩擦着我的脸。

    耳朵上传来一阵凉意和刺痛。

    一把刀掠过了我的脑袋。如果不是我躲开的快,现在它就插在我后脑勺上了。

    我连滚带爬想要爬上楼梯,却被一个极大的力量拉扯住了头发。

    头皮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然后就被一把从地上抓起来,狠狠的摔向后面。

    身后似乎有着铁防盗门一样的东西,在撞上去的一刹那后背一阵钝痛。防盗门发出铿锵的金属声,声控灯也因此亮了起来。

    灯光下是一个体貌相当健硕的人。

    他穿着黑色的宽大雨衣。

    雨衣与莲苑所穿似乎是同款。在镇上很多地方都有销售。

    兜帽遮住了人脸,而人脸上似乎还蒙着白色的口罩。

    他的手里并不是死神的镰刀,而是一把长长的带有锯齿的双刃刀。

    要被杀了。

    我试图朝后挪动一下,但身后却已经是一片门板。

    对方在立定在我跟前之后,握着刀的手高高抬起。

    寒光在刀锋上闪烁了一下。

    我拼命朝下面的楼梯方向爬去。

    因为行动缓慢的原因,背上一凉,又是一阵刺痛。

    被他的刀在后背划了一道。

    我顺势翻身,干脆的从向下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虽然提前准备着努力的护住了头,身上却被大大小小的撞击撞得几乎松散开来。

    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痛苦了。

    **上的疼痛几乎让我忘记了我最开始的目的。

    只能努力的呼吸喘气,让疼痛消散的更快一些。

    可对方已经趁我缓过一口气的功夫追下楼来了。

    我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一小盆被人丢弃的放在楼梯间角落的盆栽朝他扔过去。对方非常轻巧的躲过了,并且走下了最后一截台阶。

    我企图爬的更远一些,但对方挪到了向下的楼梯通道前。似乎是为了防备我故技重施,从那里滚下去。

    这下完了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

    我的躲避已经到了尽头。最终还是谁也没有救成,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这种人真是蠢笨的要命。

    都难以相信是自己做的事。

    在对方再一次将刀举起的时候,我的所有恐惧反而消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人死之前的感受竟是这样。

    想要去思索什么,却什么也思索不成。似乎只是在看着即将杀死自己的凶器甚至会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那预料之中的死亡。

    然而,猝不及防的

    如同我被袭击一样,一个人影猛地扑上了那个健壮的黑衣人。

    黑衣人痛苦的嚎叫了一声。

    一个东西从他身上掉下来。

    滚了几下。

    滚到了我面前。栗子网  www.lizi.tw

    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一只带着黑色袖子的壮硕的手臂。

    血液从断开的地方不断淌出,粗大的、指甲脏兮兮的手指还死死抓着那把双刃刀。

    我倒抽了口冷气。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后来的人在我分心出去的功夫已经开始与黑衣人缠斗。

    咚。

    沉重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我听到男人的痛苦的低吼声,还有刀尖与石板相碰的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黑衣人被撞翻在了楼梯上,因为刚刚被砍断了手臂,血流的到处都是。

    他又没有了武器,似乎企图用另一只手制住对方的攻击。

    而现在乘胜追击,正用膝盖压着对方胸口,用手里带着鲜血的长刀对对方的脑袋发出攻击的人是满身泥泞,披头散发,被雨淋得如同纸片人一般的夏川。

    她仍旧穿着校服。如同我最后与她分手时一样。

    满身是泥。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攻击的缘故,半身染上了鲜血。

    夏川双手举着长刀,刀刃和刀柄上都淌着殷红的血。

    与不停的因疼痛而发出低吼的黑衣人不一样,夏川始终一声不吭,手里却毫不犹豫的,半点没有迟疑的在向着面前的人头狠辣的连续刺击着。

    对方似乎是这方面的老手。

    即便夏川的动作凶狠的不像是柔弱女生,他仍旧连躲带抓的躲开了好几刀,不过手掌上因为去挡对方的刀刃被连续戳了几个血洞。

    太没有真实感了。

    这真的在发生着吗

    下面那个在对人施暴,挥舞着带血的利刃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夏川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这里了哼哼哼哈哈哈此处黑化病娇带笑30秒钟,夏川等你好久了现在开心了吗反正作者开心惨了

    、chapter29.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多更一点字数。并且意外的意识到这篇口味颇重,应该提前宣告有可能看到的未成年人请注意。纯属虚构,勿要模仿喔。

    快逃。

    我催促着自己。努力从地上爬起来。

    下楼的阶梯已经被那两个人占用了,我只有向上走。

    来不及多想,我开始奋力的朝楼上爬去。

    一直到爬到四层为止。

    四层的声控灯似乎坏了。到处都是因为雨水渗透而剥落的墙皮。通往天台的绿色斑驳的铁门开着,对面的住户门也虚掩着。

    那里应该就是黎娜的家。

    我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进入这道门是很危险的,但如果只是呆立在这里,迟早下面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会找到自己即便是夏川找过来也绝对不是值得庆幸的事。

    而如果现在莲苑在里面的话

    我咽了下口水,将门缓缓推开。

    里面和楼道里同样的阴暗。

    似乎是个极小的客厅,四周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死死遮盖住。

    还没有踏进里面,我就觉得无法行动了。

    里面传来了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比楼下还要重的味道,满满的充溢了整个房间。

    所有的家具都堆积在一起,客厅的茶几,简陋的餐边柜都翻倒在地上。而最恐怖的,莫过于地上的一滩在阴暗的光线下看来黑红色的液体

    那只能是血。

    我颤抖着手指,试图去按门边的电灯开关。

    却没有发现目标。只有一根绳子悬挂在墙边。

    我拉动了一下,屋子中央的灯亮了起来。

    如演出一般失真又恐怖的场景出现在面前。

    墙面剥落的乳白色墙壁上溅着鲜血。分别在几个地方都有出现。

    地面上一滩血液。

    甚至还有带着血渍的拖行的痕迹。

    血印一直消失在靠左边,位于小小的电视柜旁边的那个房间。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只能死死的杵在门口盯着客厅中间的一滩鲜血。

    然后。咔嚓。

    咔嚓。啪嗒。咔咔。

    这样的声音时断时续的从房间里传来。

    我不敢去想象那是什么声音。我甚至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了。

    推开的房门发出“吱吱”的响声,在墙边回荡了一会儿。

    咔嚓咔嚓的声音停下来了。

    大约沉默了有五六秒。

    人声从房间里响起。

    “来了的话就进来吧。你的朋友也在这里。”

    带有磁性的女声的声音。非常年轻。是黎娜。

    我仿佛被什么捏住了心脏。

    一时间屏气凝声。

    脑子里出现的画面都是昨天在楼下的那一幕。所有人包围着的漂亮的流着鲜血的人偶。黎娜就是那具美丽又残缺的人偶。

    她应该在昨天就死去了才对,现在却与我在有一墙之隔的地方说话

    我的脚步慢慢地,几乎不随我意的,僵硬的前行着。

    客厅不大,铺着简单的掉落了近半的壁纸,简陋的家具如同出租房一般。

    我忽然注意到房间右边的角落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又或者说是半躺着的。

    靠坐在粗大的裸露在外的外管道上,身上被重重捆绑的结实。两只手也被绑在后面。

    小木会。

    他不是和相良一起在学校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两眼发直,似乎是醒着的,又似乎是睁着眼昏迷过去。只是直愣愣的望着前方,身上没有一处在动的,如同一尊雕像。

    衣服和脸上还溅染上了血。

    精神恍惚到失常的程度。

    在朝黎娜所在的房间看去的时候,大概意识到这是一间浴室。

    木质门上有着磨砂的玻璃。

    大多的血腥味都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不敢去看那场景,只能留在原地。

    “怎么,不敢进来了”

    黎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她的语调仿佛带着某种茫然。

    “那就留在那里听我说话也行”

    她几乎喃喃自语一样。

    “我讨厌别人看到我的家。”

    “我讨厌别人看到这间屋子,讨厌别人看到我的包,我的化妆品,我的床,我的桌子所有的一切。我都讨厌透了。”

    咔嚓一声。

    “什么都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根本不像我”

    她似乎又开始动作了。

    “凭什么像你们这种人可以得到好的生活凭什么你们比我聪明吗比我漂亮吗比我的成绩好吗笨蛋和丑八怪全都能得到好的东西,为什么只有我要活成这幅德行”

    她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一点激动。

    咔嚓咔嚓的声音更加快了。

    “便宜货,便宜货全是便宜货你看我的是什么眼神哈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很神经质。

    并且不能触碰。绝对不可以轻易说话。

    似乎因为没有其他刺激因素的原因,黎娜叫喊之后就稍微平静了一会儿。

    “人都是有区分的,从出生开始。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可以得到更多,而又笨又丑的女人只能沦为垫脚石。女人的悲哀别开玩笑了这对女人来说再好不过。光是用脸蛋和身材就可以踩着愚蠢的男人女人前进原本就应该是公平的。本该是公平的才对”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并不大,却让我感到我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我明明可以得到最好的。对,女人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和这个女人不一样这个**的荡妇恶心的女人恶心的”

    话音每次落下,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从浴室里流出越来越多的血,什么都做不了。

    黎娜再次停住了。

    “所以她死了。她死了。她现在什么也说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她开始笑了。

    莫名的,似乎很开心。

    我还从未听黎娜笑出声过。

    但我此时更在意她所说的死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要承认的话未免过于可怕。

    “你说谁死了”

    我小心翼翼的,不去触怒她的尽量稳住自己的嗓音问她。

    “谁当然是这个蠢女人了啊”

    黎娜好像被什么逗笑了一样。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动听,现在配上这可怕的场景更加的诡谲起来。

    “听信那些臭男人的话,想要杀了我哼哼呵现在还想杀谁杀我吗恶心的老妖婆,恶心的”

    她嘴里嘟嘟囔囔似乎说了很多话。

    但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我根本听不清。

    讽刺的是,在闻习惯了这股浓重的血腥味以后,我开始渐渐闻出一股异常浓重的异味混杂在里面。像是不同于血腥的一种腥味。从海里捞出来的腐烂的海底生物一般,腐臭的腥味阴冷,腐烂的臭味。

    但与其说臭。

    这是一股,让我感到奇异的虽然没有可能经历过,却莫名熟悉的难忘味道。

    死亡的味道。

    我跪在地上的双腿软软的就像面条一般,似乎再也没有可能站起来。

    双手撑在地面上颤抖着。

    而这时黎娜似乎停了下来。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了浴室喷头特有的放水的哗哗声。

    一会儿带着血色的水流就从浴室里流到客厅里来了。

    我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有。

    今天几乎将胆汁都已经吐出来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东西可吐了。毕竟从昨天中午开始就什么都没有吃。什么都不可能吃的进去。

    我已经有所察觉,虽然是极其不情愿的。

    在浴室里面的,恐怕就是黎娜的

    水声还在响。

    脚步声混杂了进去。

    黎娜要出来了。

    我意识到这一点,努力的想向后挪,但全身上下因为刚刚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原因,几乎像摔散了骨头那样疼痛。

    那痛感似乎在这时爆炸开来,让我没有力气活动肢体。

    一双沾满了血的脚出现在我低垂的视野里。

    往上看的时候是一段流淌着殷红的血的白皙小腿。

    黎娜穿着白色的睡裙。

    那睡裙的裙摆上也大半浸染着血色。

    一个人到底能流多少的血

    那身体里流淌着的到底有多少血液,才能将这身白色的裙子染红

    我根本不敢将视线上移,我不敢看黎娜的脸只是随着她的靠近,就越发的闻到那股鲜明的腥臭气味这分明是来源于黎娜的身上。

    “我知道你会来。”

    与之前的对话不同,她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出现的那一刻,我惊惧的哆嗦了一下。

    这是无法回避的真实的压迫感。

    “你一定会来的,我一直在等着你不杀死你的话,我也没办法重新开始。”

    她用着呻吟般的语气说着。

    在听到她说“杀死”这个词的时候,我内心都在震动着,却仍旧无法遗漏她所用的语气和音调。

    这种音调,和我在楼道里听到的叫着“救命”的声调一模一样。

    在求救的那个人,是黎娜自己。

    她是为了杀了我才故意

    不。

    我的直觉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不是为了引诱我上钩,不是那么简单她是真的,是真的在求救才对

    只不过现在的黎娜,她

    我稍稍缩起脖子,试探性的将视线向上移。

    她睡袍的胸前沾染了大片的鲜血。

    血滴从长发上掉落。

    滴答。滴答。

    她的一只手放在身侧,另一只手则藏在了背后。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视线,黎娜慢慢的将藏在背后的手抽出来

    扑通。

    发出很大的声响,一只被血浸染的菜刀掉落在我手边。

    、chapter30.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再次因为周末的原因多更一点内容又是一天忙着搬家的工作。简直不让人歇着╭╯╰╮

    我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尖叫,猛地缩起身体。

    黎娜非常开心的笑了。

    她的脸半边都是血。眼睛的下方有一条很长的伤口,皮肉近乎翻出,血顺着伤口还在流淌。

    但即便容貌受损,她还是同样的漂亮。

    血浸润了她的身体,更显现出她姣好的身材。

    只是眼睛近乎瞎了一般的,没有任何聚焦。

    人的瞳孔是可以这么小的吗

    极其接近人却非人一般的面孔,让我感到比这个充满血腥与恐惧的房间更加恐怖。

    她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

    趁她转过头朝客厅另一边走的空隙,我费力的把自己移到了靠墙的位置。

    眼睛落在了那把被她扔下来恐吓我的菜刀上。

    那只是一把极其普通的,在任何地方都能买到的廉价菜刀。

    多用几次去切带骨猪肉的时候都会因为钝口的原因让刀刃微微卷起。

    就像现在这样

    刀刃不仅卷的厉害,还浸润着鲜血。

    刀口上留下的一些细碎的不明物质,让我甚至没有胆量多看一眼

    黎娜站在了如同死人般僵硬的小木会面前。

    她的眼睛没有看向他。

    她没有看任何人。

    但她知道小木会就在那里。她踹了他一下。在小腿上。

    但小木会完全没有反应。

    我怀疑他可能已经没有意识了。

    黎娜并不和我怀同样的想法。证据就是,她又踹了他一脚。

    这次她半点没有保留,狠狠的踹在了他肚子上。

    小木会猛地咳嗽了一下。

    如同受惊的虾米一样弓起了身体。

    嘴里还吐出了些东西看来那一脚踹的的确不轻。

    “还没死啊救你的人来了。不过可惜也是个半残”

    黎娜出乎意料的语气轻快。

    似乎在折磨过小木会之后心情变好了一点。

    虽然她的目光没有移到我身上,但我从她转头的动作看,觉得她应该是扫向了我这边一眼。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今天看来可以来个扫除。多么好的日子,想要去死的人,今天都可以去死了”

    她在原地打了个转。

    染血的白色睡袍下摆稍稍扬起来一点,又因为血液的沉重很快伏贴在她的大腿上。

    如同舞台剧那样夸张。

    她故意的笑着。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

    小木会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脸白的就如同没有生机的大理石。

    嘴唇干燥开裂,还不停的颤抖着。

    他在小声的说着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清楚。

    “大声点啊。你这样我怎么听得见”

    黎娜微微扬起下巴。

    是往常那副非常傲慢又妩媚的表情。

    小木会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喉咙震颤着,呼吸短而急促。

    “别别杀别杀我我”

    他是在这样恳求着。

    黎娜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然后马上变回了原先那样倨傲优雅的姿态。

    “不杀你我凭什么不杀你”

    她笑了。狠狠一脚踢在小木会的脸上。

    我听到他的一声闷哼。

    小木会本来

    ...
正文 第15节
    就不清楚的口齿更加模糊了。小说站  www.xsz.tw他呜呜啊啊的似乎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却因为肚子上的重创发不出清晰地声音。

    黎娜开心的用沾满了血的手捏住他的额头。

    仿佛在比划着从哪里下刀一般。

    “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收到了最棒的生日礼物从今天开始就能摆脱那个女人。等我收拾完她的尸体,再把你们杀光知道的人就全部消失了。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

    话未说完,她突然弯下腰,一动不动。随后又向后僵硬的退了两步,倚靠在墙上。

    虽然没有任何表情显现,但我却隐约感觉她是很痛苦的。

    她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开始“咯咯”的轻笑起来。

    之后又变成了大笑。

    她笑的时候脸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狰狞到我都能隐约感到疼痛而她却仿佛丝毫没有痛感一般。

    “我我不知道我”

    小木会恳求的看着黎娜。

    他活动了下身体,但绳子绑的很结实,他根本没有移动的余地。

    “他要杀你我只不过很害怕,我怕他也会杀我”

    “啊你说什么胡话下面那个男人吗他要杀的是我”

    黎娜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似乎对小木会的言辞感到迷惑。

    “我以为你死了你已经死了才对。你怎么可能不死我亲眼看到你被刺死”

    小木会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说他看到黎娜被刺死

    但怎么可能,那一天在天台之上的除了黎娜和杀人凶手,应该只有守在门外的余佳了。

    难道他也在场的吗那他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拥有其他班级的学生的不在场证明,用刀刺伤黎娜的人并不是他。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黎娜被杀的现场呢

    “刺死”

    黎娜是真的非常疑惑。

    或许她并不记得自己曾经死过的事。

    她的眼睛完全没有在对焦。原则上来说,她基本已经和盲人没有区别了。可她仍旧在行动,虽然双眼无神,但身体却意外的灵活。

    “你说我被刺死”

    “我我帮不了你我我也会死的,不能方振的人他们不能”

    方振

    这件事情和方振有着什么联系吗

    或许这与黎娜的死,以及学校所发生的一系列悲惨的事情都有着我所不知道的联系。

    小木会哭了。

    “他们会杀了我,我爸爸我不能对不起,黎娜对不起”

    他不清不楚,完全没有逻辑伦理的话只能让我更加疑虑。

    让人焦躁不安。这样的说法。

    小木会目睹了黎娜的死。他清楚我们所不知道的内情,而这内情恐怕和方振有着关系。

    黎娜的死。方振的人。班集体的死而复活。古老的传说大家的失常

    太多可能的线索和结果都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让我完全无法思索。而现在我全身又冷又痛,膝盖无力,也剥夺了我思考的力气。

    我只想让一切快一点结束。

    黎娜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她想要一个重新的开始。

    但一切都不会重新开始。

    她只是还不明白而已。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

    黎娜的心情似乎被小木会不断颤抖着重复的话扰乱了。

    “你原来你是这样啊”

    在小木会仍旧不断的道歉的时候,黎娜原本迷惑又不耐烦的语气转变了。

    她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原来如此。你也是方振那一边的那就更没有理由让你活着了。”

    黎娜微笑着,忽然转身朝我走来。

    她明明双眼什么也没看,却准确的知道方位。

    我吓得坐倒在地上,努力的朝后挪。一直到后背贴在墙上为止。小说站  www.xsz.tw

    旁边是传来浓重的血腥味的浴室。

    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向我袭来。

    再多动一下就会没命。再等一等,黎娜就会杀了我。

    而黎娜只是走到她掉落在我身边的那把刀旁,弯腰拾起。

    她似乎没准备理睬我。捡起刀之后,就站直身体背过身去。

    随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在了原地。

    “啊。说起来你和余佳是同一天进的医院啊。”

    她稍稍侧过头。

    这半边的脸上没有丝毫血痕或者污浊。

    高挺的鼻子,纤细小巧的下巴,桃花眼以及眼下的一颗满是风情的泪痣。

    这一切让她看上去美好又天真。可她却全身染血,手里还握着沾满鲜血的菜刀。

    多么荒唐的风景。

    黎娜忘记了关于自己死亡的事情。却清楚的知道余佳和我是同一天进的医院。

    这是巧合吗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早上醒来就没有见过她了。”

    我老实的说。

    “是吗哼”

    黎娜冷笑了一声。她微微扬起下巴,像往常那样。

    “我知道她被谁带走了。无聊真是无聊至极”

    “被带走了”

    我惊讶的睁大眼睛。

    我以为余佳或许只是一早就出院,又或者转移了楼层,但是被带走被谁带走余佳甚至还没有接受警察的取证,就被从医院带走了吗

    “啊带走了啊。被方振的人那些人知道那个秘密。”

    “秘密”

    我小声的重复了那个词。

    黎娜咯咯的笑起来。

    “里镇的秘密啊。他们会杀掉所有相关的人的,就像他们想杀死我一样。因为我知道里镇的秘密。”

    我瞬间感觉仿佛被投入了深海一般。

    秘密。

    秘密真的是存在的。

    困扰了许久,让我感到违和,从来都不能真心接受的原因是因为在这地表之下,真的隐藏着一个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现在余佳估计也已经被他们杀了吧。没关系,我会替她报仇的。在你们都死了以后,我会把方振的人一个个都结果掉把这个被诅咒了的里镇彻底毁了。”

    黎娜的声音逐渐冷漠起来。

    但这反而使我冷静下来。

    黎娜的手里还有一把菜刀。那估计会成为最终杀死我和小木会的凶器。现在最佳的方案就是用对话的方式拖住她的脚步,转移她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是什么秘密”

    我吞了口口水。声音仍旧有些颤抖。

    “是会让你听到就没命的秘密。”

    黎娜说。

    “关于死人复活的秘密,对不对”

    、chapter31.

    黎娜没有回答。

    她的脚踩在地上的一滩血里,白色与红色的相交十分刺目。

    “你想知道”

    她压低声音。

    “想知道。”

    “那就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我一瞬间不知道她的目的为何。

    她刚刚的冷漠态度似乎消失了。语气里出现了茫然的味道。

    “女人最大的欲求是什么”

    她喃喃的说着。与其像是问题,不如说只是喃喃自语。

    女人最大的欲求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努力的想要转动头脑内的齿轮去仔细思索。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一种问题

    黎娜等了一会儿,似乎听不到我的回答让她觉得份外无趣。

    “无聊的答案就不听了不如我给你个选择。”

    她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个有趣建议,转身面对着我。

    “你不是想知道那个秘密吗,可只有活着才能知道,如果我今天杀了你秘密也变得没有意义了所以我给你个选择。栗子网  www.lizi.tw我可以选择杀你,或者杀另一个人,你怎么决定”

    我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傻愣愣的盯着黎娜。

    “自己死还是别人死,这么简单地选择应该很快就能做出来了吧。”

    我将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转移到她身后的小木会身上。

    小木会惊恐的睁大眼瞪着我。

    然后拼命的摇头。

    不要再逼迫我。

    我不想再变得更加讨厌自己。

    不想站在他人的尸体上生活。但是只是可以拒绝死亡本身这样的诱惑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做出这个决定。

    “当然所有人都不想死。但也不是所有时候命都是由自己掌控的。比如现在你的生死就由我决定,而另一个人的生死由你来决定。”

    我深深的喘了口气。

    “不。这不对就算我选择由别人替我死,你也不会放过我的。在看到这个房间的一切的时候,我就没可能再活着出去了吧。”

    “你还是有点头脑的嘛。怪不得当然我没准备放过你。不过我可以选择先杀了这个窝囊废,你就可以多活一点时间,不好吗”

    我没说话。这个问题丝毫不值得回答。

    “人虽然说着早晚会死,所以满不在乎,但死到临头还是希望由别人挡在前面。”

    黎娜笑着说,一边朝我走近。

    我抬头望着她。

    身体像筛子一样的抖着。

    “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无所谓死在自己前面最好。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对你来说的话,那大概就是相良如何”

    我抽了口冷气。

    震惊的瞪着她。

    “由他来代替你死。最好的选择对不对”

    黎娜走到我面前。

    她忽然双膝跪地,就这样几近跨坐在我的面前。

    离我极近。仿佛随时都要欺压在我身上。

    从她的身体里传来那股深海生物腐烂的味道。那腥臭似乎没有飘散的时候。

    “不不要”

    我摇着头。

    “你不想相良代替你死还是不想死”

    “相良不在这里”

    “我迟早会找到他。我说过要毁掉里镇。”

    她一只手高高的举起菜刀,停在我的视线以上。

    “那么在那个时候活着的,会是你还是他呢”

    我张嘴又闭上。

    只能望着还在滴血的刀刃。

    我几次三番要喊出“不要杀我”这样的话,但都没有真的出口。

    虽然我知道保持沉默是正确的选择。但即便是由我来选择相良的死,也好过就在这里没有任何人陪伴的,孤零零的被黎娜杀死要强但我怎么能选择让相良替代我死

    这是比死更难以接受的才对。

    但现在我却希望不管是任何人都好,任何人可以挡在我和黎娜之间

    我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向黎娜冲撞过去。

    但黎娜只是用空闲出来的左手一把按住我的头,“咚”的一声,就死死把我抵在了地板上。

    那力量强的惊人,就好像机械的铁钳一般把我固定住。很难想象这双纤细的胳膊是怎样储存了这样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

    咔。

    黎娜右手的菜刀砍下来,正好卡在了我身后木质的椅子腿上。

    离我的头不到半公分。

    差一点就会被像西瓜一样砍成两半了。

    我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然后又开始疯狂的跳起来。

    谁来救我

    明明只是初次陷入这样绝望的环境,却好像有过无数次同样的经历一样。我在心里呼唤着,企望着有谁能来救我。

    黎娜开始笑了。

    她抽出菜刀,再一次砍在我的耳边。

    这一次虽然我及时的把头偏到一边,仍旧被菜刀割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她疯了。

    黎娜本来扣在我头上的手转到了我的脖子上,开始时急促的呼吸,现在因为喉咙被勒住的原因变得无法喘息。我张大了嘴,想要获得一些氧气,眼睛里渐渐涌出泪水,让我看不清楚黎娜的动作。

    就在我手抓着黎娜的手腕,却根本无法移动它半分,心里一片茫然的时候。

    忽然颈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扑通一声。

    黎娜栽到了我旁边。

    我眯起眼试图看清楚状况,一只手扳起了我的肩,把我扶坐起来。

    这个人身形高大是莲苑。

    他一边扶着我,一边把黎娜掉落的菜刀踢到了房间另一边。

    “你还好吧”

    莲苑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正在咳嗽着把刚刚呛到呼吸道里的水咳出来。

    “幸好你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我才弄开了那扇门跑出来的”

    莲苑指了指位于小木会身后的一扇敞开的门锁被破坏了的木门。

    看起来是通往卧室的一道小门。

    “虽然很惭愧,但我的确上了她的当。她用自己母亲的尸体引我上钩,然后从背后对我下的手啊这还是我第一次中电棍,滋味不太好受”

    莲苑说着,手里摆弄了一下一根黑色的电棍。

    大概黎娜就是用这根电棍放倒了莲苑,随后又被莲苑利用来对付她自己。

    我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黎娜。

    她直直的趴倒在地上,脸朝下倒在血泊里。

    “这到底是”

    “就像你想的那样。”

    莲苑说。

    “黎娜小姐杀了自己的母亲在我进这间房间的时候,那边的男孩子就和夫人一起躺倒在客厅中央。只不过他是昏倒,夫人却早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他边说着,边走到小木会的身边,为他解开了绳索。

    小木会的脸色青白。

    即便被解开了绳索,仍旧动弹不得。

    莲苑拍了拍他的脸。

    “自己活动一下,否则血液不循环起来什么时候都动不了。”

    而我则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仍旧从里面淌出带血的水流的浴室。

    莲苑显然也同样在意里面的情况。

    他跨过黎娜躺倒在地上的身体,走到了浴室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他沉默的立在原地大概有十几秒钟。

    然后伸手,将门关上。

    脸色变得比刚刚难看了许多。

    “你就不要看里面了我的手铐和枪都被她搜走了,你帮我一起把她绑起来带回警察局。”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见多识广,很少有所畏惧的莲苑脸色发白。黎娜她

    我伸手接过莲苑递给我的,刚刚还绑在小木会身上的麻绳。

    恐怕已经超越了失常的范畴。

    我正要将黎娜的手腕捆绑在一起。

    一股极大的力气便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吸了口冷气,看到黎娜的手正抓着我。

    目光顺着手腕上移,黎娜的头正偏向我这边,眼睛睁得极大,既没有聚焦也没有感情。仿佛只是机器人一般。白皙的皮肤上染满了鲜血,本以为瞳孔极小的双眼,现在以合适的距离观察的时候才发现,那并不是所谓的没有瞳孔,而是几乎占据了整个黑色的眼珠。

    这岂不是和死人一样吗

    这没有错。

    因为黎娜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如果我去画插图的话,大概就是这么一双瞳孔缩小的眼睛,大概很有视觉效果吧。要不要画呢嗯。以后再说吧。

    、chapter32.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只有一瞬。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挣扎的时候,已经被黎娜死死的从后面抱住。

    她的手又一次箍住我的脖子。

    那力量似乎并不强,却让我连晃动一下脖颈的余裕也没有。

    莲苑似乎也被这个情景转化惊到了。

    他似乎没有想到连自己都要昏迷个十几二十分钟才醒过来的电击,在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连一分钟的效果都没有达到。

    “别动”

    黎娜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趁之机。

    “再过来一步,我就拧断她的脖子”

    她没有在说谎。

    也有足够的实力。她的手就如同钢铁,病态般的具有力量。

    莲苑果然定在了原地。

    我被黎娜扯得一直在后退。一直到出了她家门,退到了楼道通道里。

    砰通。

    她似乎是用脚踢开了正对她家门的,半开的通向天台的门。

    她在拖着我向天台的方向走。

    但因为倒退前进的原因,我一点也掌握不好脚步距离,几次都向后跌到她身上。但这似乎并没有困扰到黎娜,她每一次都狠狠的勒住我的脖子,拖起我的身体朝后拉。

    就这么一直被她拖到了一片平地上。

    雨水开始淋在我的头上脸上。朝上看的时候眼皮都无法睁开。

    外面仍旧是阴雨连绵的灰色天空。

    我被黎娜扯得站起来,刚好挡在她的身前。

    “你也是因为那个秘密来杀我站在那儿别动”

    黎娜在我的耳边,冲着对面叫着。

    隆隆的雨声让她的声音不再像房间里那样具有强大的存在感。

    莲苑一直跟了上来。他就站在天台口,不敢再移动半步。

    这种简陋的建筑物,在天台上都没有设一个防护栏。

    就算黎娜没有真的动手掐死我,在她激动起来的时候,恐怕也不是没可能把我推下楼。这里虽然只有五层楼高,掉下去就算不会致命,半身的残疾也是很难避免的。

    “黎娜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不知道你说的秘密是什么,我只是来帮你的而已。我知道你会对你母亲动手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是由对方先发起的攻击,你就只是自我防御而已,还并不算得上是犯罪”

    但其实莲苑自己也是相当清楚的吧。

    在黎娜做下了这么多事以后,不可能只是按照正当防卫来洗清罪责。

    “那些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

    黎娜毫不在乎的说。

    “我问你,你知道方振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他们在隐瞒什么吗”

    我看不清楚莲苑的表情。

    但我隐约觉得他在犹豫。

    “如果你是说方振和永生教之间的联系的话”

    莲苑说着。

    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方振和永生教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联系莲苑是知道的,他一定有着什么样的证据可以证明这点,但他却半点也没有对我说起过。

    但黎娜却一口气否决了他。

    她显得很不耐烦。

    “我说的是研究所对。研究所。你所以为的酒曲研究所”

    她不怀好意的笑了。

    那笑是针对我的。她侧过头,将脸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冰冷的。

    我只有这一种感觉。那冰冷就仿佛是什么湿冷粘腻的生物伏贴在我的身上。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是为了反抗这种生物的入侵。黎娜的手仍旧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既感到窒息又感到僵硬和寒冷,甚至有种恍惚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错觉。

    “相良的父亲的研究所。”

    这句话瞬间戳破我的梦境。

    “那里真是发生着不得了事情啊。

    ...
正文 第16节
    不知道相良是不是知道的那些人被送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你知道里面都在做些什么吗”

    我仍旧无法对她的话走出回应。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用眼珠移到一边,看到了她蠕动着的嘴唇。

    纤巧的漂亮的嘴唇。

    却在说着我死都无法想象到的话。

    “你想要的秘密。”

    她的声音不大,似乎只是为了说给我听。

    隔着细密的雨幕,根本无法传到莲苑的耳中。

    莲苑似乎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他朝前走了一步,却被黎娜厉声的喝止住了。

    而这时天台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木会跪在了地上。莲苑警惕的让到了一边。

    他满头满脸都是血,被雨水冲散到了地上。

    “你来干什么”

    黎娜的声音十分不满。

    而小木会则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望着黎娜,一眨也不眨。

    “快跑黎娜来了”

    他正说着,被雨水重重阻断的声音很难清晰的传达过来。

    但突然,只是一瞬间。

    他的嘴唇还在动着,脑袋与身体连接的地方忽然断开了。

    一道鲜红的色彩绽放开来。

    他的头甚至没有划出一道弧形,就这么直顺着重力掉落在了地上。

    而身体也从跪倒的姿势,变成了趴伏。

    他的头甚至还在说话

    如果喉咙没有被人捏在手中,恐怕我也会失声尖叫出来吧。

    那个砍掉小木会头颅的人又一次袭上了莲苑。

    莲苑利用天台的门抵挡了一下,却被对方的力量冲击的近乎把门卸了下来。在躲避成功之后,他迅速的拉开了距离。

    那人并没有追上去。

    白色衬衫,黑色校服裙,手持长刀。

    夏川遍身是血,甚至比黎娜的样子更加恐怖的出现在天台上。她的一只手持着长刀,另一只手上还抓着一件圆圆的黑色毛茸茸的东西。

    雨水淋在上面的时候,红色的液体不断溅在地上。

    等到它旋转过来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那是一颗千疮百孔认不清面目的人头。

    刚刚被砍下来的,还在流血的人头。

    夏川随手把头甩到了一边,刚好滚落到莲苑脚边。

    她用空出来的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将头发做了一些整理,露出娇美的面容。

    她似乎是对自己的仪容十分在意。

    但对于全身浴血的她而言,仪容恐怕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才对。

    夏川她

    “美惠,你原来在这儿我刚刚在下面找了你这么久。”

    到了此时,夏川却露出了如往常般柔弱温和的面目。

    她的语气仿佛像撒娇一样。完全无视了其他人,只看着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请不要大意的冲我撒娇吧我就喜欢你这种可病娇可黑化的妹子此处神经笑

    、chapter33.

    而当她看到了我脸上和身上的伤口之后,眼神渐渐冷漠起来。

    “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这个女人做的吗”

    她似乎才发现了正劫持着我的黎娜一般,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看着她。

    黎娜冷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谁我还要多谢你帮我把下面那只狗解决了,否则还得白费力气你特意上来是为了送死的吗”

    夏川十分温柔的回答了她。

    “我是为了凑成一对才来的。”

    “什么”

    “把你和他。两只人头的话就不那么寂寞了吧。”

    她指着被她砍下来的小木会的头,微笑着说。

    就仿佛是在学校的课余活动里做手工课,自己动手做一对小板凳,缺了一只会不太好看,这样简单而随意的说辞。小说站  www.xsz.tw

    “果然你这个女人从脑子里面就是有病的。我为什么要跟这种窝囊废成为一对”

    夏川不置可否。

    “你最好现在就放开美惠,我会给你留下一颗完整的头。否则你就会变成那个样子,女人大概都不喜欢吧”

    她示意她刚刚丢开的人头。

    那恐怕就是楼下和她缠斗的那个黑衣人的头。

    黎娜却并没有回应她的威胁。

    “把你们全杀掉,开始新的人生的人是我。”

    “我说了放开美惠。”

    “你们都死了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放开她。”

    “我要得到我应得的一切,从那个女人手里,我”

    “放开她”

    我分明的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是精神病人和疯子之间的最终掐架,没有人可能赢的。

    看到夏川即将扑过来的姿态,黎娜敏捷的抱住我,掐着我的脖子,向后迅速退去。

    她几乎已经退到了楼顶的边界。

    我连咳嗽的余地都没有。两只手去抓黎娜扣着我喉咙的冰冷的手,但那只手因为沾血而滑腻,我根本抓不住。

    挣扎之间,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掉下来。

    最严重的事态出现了。

    夏川和黎娜恐怕同时丧失了耐性。

    “你想要我放开她那就自残吧用你手中的刀割断自己的脖子,我就把她放开。”

    黎娜冷笑着说。

    “贱人你居然敢抱着美惠我要把你两只手都砍下来”

    夏川低着头,语气诡谲。因为被黎娜敏锐的躲过的原因,她一头倒在雨水里,正在缓缓爬起。

    “你以为你在要挟谁,我”

    黎娜掐着我脖子的手本来正随着夏川的话而收紧,但此刻我却感到颈上一阵轻松。她手上的力道几乎消失了,在她僵硬住的这一刻。

    她一只手伸向前,似乎想要抓取什么东西。

    并不是十分遥远,只要张开手就能拿到的某样东西。

    为此她的身体甚至稍稍从我的身后移开了一点。

    夏川没有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在雨水都仿佛停止坠落的一刹那。

    她俯冲过来,刀口笔直向黎娜的胸前刺去。黎娜似乎瞬间反应过来,把我拉到了身前。我甚至都还没有感觉到恐惧和刀口的冰冷,只直愣愣的看着长刀几乎一大半都刺入了自己右胸以上的地方。

    鲜血顺着刀刃留下,浅色的衣物迅速渗出了一大片血迹。

    我面前的夏川的脸非常近,她漂亮的脸蛋上毫无表情,脸颊上甚至沾了一点我溅在她脸上的血印。她没有眨眼也没有看我,而是继续向前推着刀柄,一直到全部刀刃全部没入我身体为止。

    即便是没有了黎娜掐着我喉咙的手,我也半点出不了声。

    黎娜喊出了些什么。

    但世界对我来说变得如同一层隔膜之外那样遥远,我几乎什么也听不到。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我感觉到雨水打落在身上的冰冷和刺痛感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地面上。胸口还插着那把夏川刺过来的长刀。

    脑袋似乎被搁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温柔焦急的女声在我的耳边不停的呼唤我的名字。

    “美惠不疼哦只要不拔出来就不会有事的等我把那个贱人烧死我们就离开这儿就只有你和我”

    我知道自己仍旧在失血。

    血已经染满了身边的地面。顺着雨水不停的淌着。

    但仿佛到了这样糟糕的局面,我反而安心起来。心情奇异的平静。被自己的血液包围着,四肢麻木无感,只能透过隐约可见的层膜观察外部的事情。

    夏川在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

    虽然我没有清晰地感觉,却分明能够体会到她的感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就像母亲一般。温柔。慈爱。

    以至于当她倒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想要去保护她。虽然在我的潜意识里我还保存着自我的思维,理性的认知到这是件好事,因为莲苑来救我了。

    他把夏川推到一边,用什么东西盖在了我身上。

    瞬间雨水的冰冷减弱了。

    他对我说了些什么。我却半点也听不见。

    眼睛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高挑纤瘦的女人正站在楼顶边缘。

    她胸口开了一个洞。

    但流血量却奇异的并不多。

    她随着楼顶夹杂着雨水的风摇晃着,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走。

    莲苑正在喊着些什么。但她黎娜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的眼睛已经逐渐模糊的看不清晰。黎娜伸出了一只手,向着天空。

    那天空上是一轮巨大的太阳。

    太阳被枷锁禁锢在天空中,散发出淡蓝色的困倦光芒。

    它是那么巨大,让人无法抗拒。

    这时我忽然明白那代表的是什么。

    那是无法抵抗的命运。无处不在的“必然”。

    是最终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的诅咒。

    关于这里的全部秘密。

    黎娜在风中被吹的摇动了几下。

    她稍稍回过头。嘴唇蠕动。

    然后直视前方,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在雨中没有任何声息的,投入了名为天空的大海。

    我闻到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身上盖着厚重的毯子。

    但我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努力的移动下眼球,让自己习惯眼皮的重量。

    “美惠你醒了吗等等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是美秋的声音。

    随着她慌慌张张的脚步声远去。我渐渐习惯着把眼睛睁开。

    看到的只是医院白色的、稍稍墙皮剥裂的天花板。

    想深吸口气来平复心情,一使力胸口的部分却开始一阵剧痛。

    这倒是正确的。我受了伤。

    被夏川一刀直穿胸口。

    “你最好别动。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好的伤势。”

    一个声音说。

    病房门口靠着一个人。

    莲苑合上自己正在看的笔记,朝我走过来。

    “我”

    因为喉咙很干的原因,我的话音十分沙哑。

    “不要多说话,你的肺受了伤。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想要什么解释我都会告诉你的你可以靠写的来跟我交流。”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笔,又把笔记本翻开。

    我手里攥着一根钢笔,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事,几乎不知道该怎么问起。

    于是先写道:“时间”

    莲苑回答:

    “放心吧,你没有睡很久现在的小姑娘大家身体素质似乎都很好似的。你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差不多六个小时,手术完输血以后你的状况已经好多了。”

    我思考了一会儿,又执笔写道:

    “黎娜”

    莲苑沉默了几秒钟。

    “黎娜小姐已经可以确认死亡了。我把你放到车里的时候也回收了她的尸体,不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奇怪的看着他。莲苑却只是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楼道,又扫视了下窗口,似乎深信有谁在偷听一样。

    “我把你送到医院,然后将尸体带回警局的时候,被意料之外的人缠上了。对方太厉害,我只能听从了她的意见或者说不听从也没办法。他们把黎娜小姐带走了。”

    我睁大了眼睛。

    不能理解的看着他。希望他能体会到我的心情。

    莲苑叹了口气。

    “我一到警局就被要求和上面的人谈话。等我空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出现在外面。一些穿防护服的人把黎娜小姐的尸体放在一个袋子里运到了车上这之后的事情已经超越我的权限了。”

    我脑子里马上出现了在咖啡馆里所听的事。

    有关于医院的车子将安丰家的女儿带走的事情。

    为了将死而复活的人带走

    到底是谁,在做这样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叫爱的一刀。不爱还不捅这一刀呢美惠妹子你察觉到夏川对你森森的爱意了咩

    、chapter34.

    “另外关于黎娜小姐。她杀了自己的母亲之后,将前来她家的秦桧打昏,之后就如同你看到的那样。不过有一个疑点”

    他说着,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我在把她的尸体搬上后备箱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之前就受了不轻于她母亲的重伤。肋骨断了几根,内脏有几处破裂出血。照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应该还有挪动身体的力气”

    我也察觉到了。

    黎娜虽然面无表情,身体也几乎比平常都要灵敏且充满了力量。

    却有时会不时的表现出非常痛苦的样子。

    而且,她脸上的那道伤

    “并且除了我们两个以及黎娜母女,秦桧,夏川之外,在那栋居民楼里还隐藏着一个人。”

    那个黑衣人。

    企图杀死我的黑衣人。

    莲苑调整了下坐姿,翻开自己之前的笔记开始看。

    “面容被毁的很厉害,目前还没有人能来认领他的尸体。看来只有等增援过来以后验证dna和血型了。根据我的推断,黎娜小姐没有说谎。”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莲苑提醒我。

    “黎娜小姐声称是自己的母亲企图杀了自己。这一点恐怕是没有错的。我之后回到那处房子的时候,仔细看了那位夫人留下的信笺里面写了时间地址恐怕是因为没有通讯网络的缘故,不得已而为之的吧特意标明了黎娜小姐身体不适请假的事。那位夫人是为了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我是无从得知,但黎娜小姐恐怕也是因为这样”

    说到这里莲苑并没有继续下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能够让一个女人想要置自己的女儿于死地。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黎娜浑身是血,面无表情的手执菜刀的样子。

    她杀死了企图联合那个体貌壮硕的男人一起杀死自己的母亲。她恐怕并不认为自己所做的是正确的,哪怕她有着保护自己的充分理由。她想要通过抹杀这件事,以及知道这件事的人来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又或者说开启新的生活。

    那该死的日常生活。

    我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情绪。

    在莲苑撕下来给我的纸上继续写着:

    “夏川”

    莲苑点了点头。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现在恐怕都不会被允许在这里跟你说话。”

    我不明所以的回望他。

    这时从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美秋带着有仁过来了。他们穿过病房门,一直走到我的床前。

    “医生。你快看看”

    美秋说着,狠狠的瞪了一眼莲苑。用身体把他挤到了一边,给有仁空出地方。

    有仁也没有搭理莲苑。

    他抓了抓如鸡窝一般的乱发,用听诊器在我的胸口听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我的眼白。

    “别担心。美惠现在状况还好。”

    他说。

    美秋仿佛放心了一样,开始转头针对莲苑。

    “我警告你,你拐带美惠的事我就先不在这里跟你算账,你不要对她说些有的没的话,再让她跑出去闹事现在你在这里的原因清楚得很吧”

    莲苑立刻举手投降。

    “清楚得很。很感谢你的理解,美秋小姐。我会好好保护美惠小姐的。”

    他说着。

    保护为什么我需要莲苑的保护

    “你知道就好。我会在这儿好好的看着你的,你别再想耍什么花招”

    话还没说完,就被有仁苦闷的话语打断了。

    “美秋,你要看清楚情况。我这边很多病人都需要护士的照顾,刚刚还添了一个吐得天昏地暗现在又醒不过来的小哥你闲着的话我会很困扰啊”

    “可是”

    “美秋小姐”

    莲苑开口说话了。

    “美惠小姐也不希望耽误你的工作啊。”

    他转过头向我示意。

    我连忙点头。

    动作太快又拉扯到了伤口,连忙恢复了原来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

    “好吧。那我就去忙了你给我记着美惠,要是这个大叔对你怎么样了,记得马上按呼叫我过来收拾他哦。”

    我又从善如流的点头。

    有仁就推着不情不愿的美秋出了病房的门。

    我立刻盯着莲苑,让他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解释。

    莲苑把旁边的折叠椅打开,坐在了上面。

    将笔记又一次摊开在膝盖上。

    “夏川失踪了。”

    我手握着的钢笔划过纸张,撕拉一声在纸上划了一条很大的口。

    惊讶的表情大概已经可以代替我问出问题。

    “我在楼顶上为了以防万一用常备灭火器打昏了她”

    我几乎感觉后脑勺的一阵刺痛。

    莲苑这个人哪怕对着女孩子也半点没有手软。

    “之后因为怕她也做出和黎娜小姐一样的举动,所以用绳子把她的双手捆绑住。因为你的伤需要紧急处理,我只能中途把她留在楼顶,先把你送到了车上。可当我回去想要带走她的时候”

    莲苑皱起了眉头。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麻绳被松开了,楼顶除了一具尸体和一个头颅之外什么也没有。之后我又迅速搜索一遍住宅楼,但任何地方都没有她的身影。”

    夏川失踪了

    夏川一定是逃走了。

    以她表现出来的体能来看,趁着莲苑分心离开的时候,找到合适的机会跳窗逃走,并不稀奇。但比起这些来讲,还有可能救活的重伤人员更加重要。

    莲苑一定是做了这样的判断,才以带我去医院为优先的。

    如果我的伤势几乎不可救治的话,我想他大概会选择先确保夏川。

    “你的伤入刀虽然深,但离心脏还远,血流量大了点,但只要及时止了血还危及不到生命。更何况她没有故意拔出刀刃,给了我带你去医院的时间。”

    我回想起在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夏川带着颤抖的声音告诉我很快就没有事

    她并不是想杀了我。

    “但现在她是至少杀害了四个人的杀人嫌犯,我们不能让她逍遥法外。只要你还在这里,她就一定会来找你,我在你身边既可以保护你,也有机会逮捕她”

    “现在因为考虑到你的伤情的缘故,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看守着。楼下还有两个人在守着。你放心,夏川如果出现的话”

    我愣住了。注意到他话中的数字,四个人

    “现在因为考虑到你的伤情的缘故,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看守着。楼下还有两个人在守着。你放心,夏川如果出现的话”

    “等等”

    我忍不住开口,然后咳嗽了几下。

    胸口一阵剧痛。

    莲苑连忙扶住我的肩,让我冷静下来。

    我又开始在纸上书写起来。

    “四个人指谁”

    如果说算上被夏川杀死的黑衣人,还有在天台上身首分离的小木会那另外两个人是指

    ...
正文 第17节
    莲苑头痛般的摸了摸额头。栗子网  www.lizi.tw

    “这段时间你一直都昏迷着,的确不知道这件事大约在六个半小时之前,也就是我们离开你的学校以后有两个人的尸体被发现了。”

    我跟他双目对视,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些事实。

    我知道自己绝不愿意听到这个答案。

    “两个学生园枝和德光被发现死在东教学楼走廊里。”

    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德光的头被砍了下来,园枝则被掐断了脖颈,舌头被扯了出来,绑在自己的脖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敬爱的读者们,当你们看到这章的内容时,作者已经

    艰苦的坐在了办公桌前发布新闻中。

    真的很痛苦啊,实习。

    这次更新是存稿箱里定时更新的哦,早早的起来以后放进存稿箱的哦。

    果断纯子实在是太有诚意了。╮╯╰╭

    、chapter35.

    我像鱼一样张开嘴巴又合拢,几乎找不到可以表达自己感情的方式。

    在深海里面,几乎因水压过重而半点都游不动的感觉。

    夏川她她杀了德光和园枝。

    并且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在那个消除了所有记忆的昨天那样

    “你说出一个字,我就把这条碍事的舌头剪下一寸。再说出她的名字一次,我就把它扯下来,看多长能够把你勒死”

    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以为那只是说一说而已。但夏川她

    如果不是因为我拒绝了夏川,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她大概就不会因为只是吵一架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而将那两个人全都杀死了。

    不仅如此,她还毫不犹豫的继续杀死了小木会。

    一切都没有因为重新发生而改变,在本应该是黎娜死去的时间里,代替她死去的是德光和园枝,而黎娜也没有逃离这个厄运。她同样被刺伤之后跳下楼顶

    我一只手扶着额头,感觉仿佛有巨大的岩石压在那里。

    让我的脑子都要爆炸开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被逮捕的。”

    莲苑总结。

    “她出现在学校的时候到处问别人你在哪里,之后有人说看到她和园枝、德光一起再加上她在你和我的面前杀死了自己的同班同学秦桧,她的嫌疑不可能洗清了。”

    胸口痛的厉害。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一般的痛感。

    “总之现在人们所知道的都是她杀死了四个人的情况,昨天杀死黎娜小姐以及下毒的人,初步断定也只能是她了。”

    这不对夏川昨天不可能杀死黎娜,她虽然的确在学校,但是她

    我想表达这一点,但既不能说话,手里又没有了笔。

    只能在心里着急。

    “虽然昨天园枝和德光并没有提起她在学校的事,但应该只是为了她进行遮掩。毕竟我也是听学生说了他们之间的纠纷另外,虽然你没有问,但我想你应该也很在意在你倒下之后发生的事吧。”

    莲苑说道。

    “黎娜自己跳下了楼。即便不是这样,照理来讲她的伤也不可能救得活虽然她看上去似乎还算正常。夏川刺你的那一刀瞄准的是她的心脏那样的准度和力道和昨天杀死黎娜小姐的人十分相近,这也是我认为她是昨天的凶手的原因之一但在这之前黎娜的行动力就有所减弱”

    我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从疼痛里解脱出来了一小会儿。

    “你大概也清楚吧。她在夏川攻击之前忽然很异常的松开你”

    说着,莲苑伸手掏出自己外套口袋里藏的一样东西。

    同样用塑胶袋封存完好。

    “我从黎娜小姐的尸体手里取出来的,还没有交给证物那边。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是扇贝形状的,浅紫色的小小的女士化妆镜。

    我忽然想起来,这是我在楼下踩到的镜子。

    当时我下意识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大概是跟黎娜争执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这件东西,为什么会让黎娜特意放开我这样的盾牌去冒险

    “听说,今天是黎娜小姐的生日来着。”

    莲苑说。他的脸色阴沉。

    “她的母亲还特意为她订做了生日蛋糕,不过被她给摔烂了”

    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好。只能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夏川一击得手之后还来不及去结果她,就跑到了你身边,大概是非常担心你的伤我趁她分心才从后面把她打晕的。现在的女孩子力气和反应速度都这么快,太不得了了”

    那大概只是因为你运气不好,偏偏遇到这样的。

    “不过黎娜小姐在胸口受创之后也并没有倒下,所以我认为她恐怕并没有痛觉。她把这个东西捡起来”

    莲苑捏着塑胶袋的封口,在我眼前摇晃了一下。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走到楼顶边缘去当然我是想要阻止她的,她的表现和之前的样子毫不相同。嘴里只说着什么想要结束和重新开始这样的话。这一切都是在看到这件东西开始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不可解释的东西太多,我甚至对这个答案不再感兴趣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关于黎娜小姐所说的方振的事情”

    我抬眼望着他。

    关于方振黎娜说自己会被方振灭口,她知道有关于方振以及里镇的秘密这些都是处于谜题的底部,像是会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底线一般的谜团。

    如果我知道了里镇的秘密

    不敢说自己会不会愿意承担像黎娜一样的命运。我只想摆脱掉“必然”的诅咒,这一定不是奢求。

    “我知道一件事,黎娜的母亲就是方振的一名员工,并且她多年以来都是做董事长秘书的工作”

    莲苑做出颇有些难以启齿的姿态。

    但我知道那只是做作而已。他应该并不在意。

    “方振的许多员工都知道她与董事长有私下的来往,但似乎并不是被包养的情妇毕竟如果是金钱交易的话,就不会只住在那样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她的名声也并不是那么好的。”

    我大概能够理解黎娜对于自己母亲恶意的来源了。

    “这家公司有很多我不能理解的地方,他们大部分的员工都是来源于本地,本地人的嘴多半都很紧,而外来员工却有着保密义务,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突破口。等你身体康复之后也可以”

    咚。咚。咚。

    我和莲苑同时转头。

    一个人正站在门口。虽然门还是敞开着的,但他还是礼貌的敲了门。

    这样周全的人除了相良以外,我身边是没有其他人了。

    “打扰你们了”

    试探般的问着。

    他还穿着校服,一只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则托着药片一类的东西。

    “啊。没关系,进来吧。”

    莲苑招呼他进来,并站起来空出了自己的座位。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朝我使了个眼色。这令我感到十分尴尬。

    “美秋让我来的。她现在正非常的忙,韩西正在急诊室把地板吐得很乱。她让我来帮美惠送药。美惠现在还在发烧,光是生理盐水是不够的。”

    相良身上还有些被雨淋湿的痕迹,看来到这里的时候非常慌张。

    “那是肯定的。美惠小妹妹,你真的是有个非常好的朋友,他在你昏迷的时候在这里替换美秋小姐看着你很久”

    “警察先生”

    相良很慌乱的打断他。栗子小说    m.lizi.tw

    脸上又有点红了。

    “好的。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两个。”

    莲苑带着副难得愉快的表情走出了病房。

    只剩下我和相良面对面,一片沉默。

    “感觉怎么样”

    他坐在了折叠椅上,关心的看着我。与其他热爱运动的男孩子不同,相良一向衣着整齐,礼仪周全。即便是在这样惹人不适的天气里,他也并没有随意对待袖口和领口。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安静而让人安心。

    我点了下头,现在还无法顺利的发出声音。

    “先吃点退烧药吧。你现在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他说着,把盛在瓶盖中的药片倒在我手心里,又将玻璃水杯递到我嘴边。

    起码现在还不是我最可怜的时候。

    如果在黎娜逼迫我做出是自己死还是相良死的抉择里,张口说出了那个可怜的答案,那么恐怕我连见到相良的脸的勇气都会失去的吧。

    明明早就在心里决定了有比自己的生死更重要的事情。

    事到临头才动摇这种事,太丢脸都难以去回想。

    吞下药片的时候,相良对我解释:

    “你可能会有点犯困,是药的作用。一觉睡醒之后烧就会退,伤口也不会很痛了。”

    我认同的点头。

    相良在收回水杯的时候,微微叹气。

    “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一定很难过,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夏川会做出这种事谁也没有料想到。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还活着,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不要去想多余的事了”

    他的语气如往常一样温柔。

    和夏川的温柔不一样,他没有半分做作感,身边也绝不会出现丝毫违和的气氛。

    相良的存在就让人安心。

    仿佛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一样,我开始有些困意了。

    “这是什么”

    相良好奇的拿起我压在手边的,刚刚用来与莲苑沟通的纸张。

    读完上面的话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以为你还不知道现在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这些消息之后告诉你也明明来得及”

    与会关心照顾他人的相良不同,莲苑并没有轻易将孩子们只当做无知的孩子来对待,就如同他在对待我时的态度,永远谨慎却坦白。直截了当的缺乏人情。

    他把纸折好放到床头柜上。

    转过头颇为严肃的看着我。

    “对不起,美惠。如果我当时看管好小木会的话,他就不会中途离开去找黎娜,最后变成这样的结局还让你看到了那么多可怕的事。”

    他很诚挚的道着歉。

    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赶紧冲着他摇头,示意我根本没有关系。他没有理由对我感到抱歉。

    不如说如果不是我让夏川失常的话,或许小木会根本不会死。黎娜或许也可以活着更不要说德光和园枝,他们的死根本就只是因为我

    手被握住了。

    从相良的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似乎一直能蔓延到心里。

    他是在安慰我。即便我没有勇气说出让我真正感到痛苦的理由。

    那个只是因为我多余的丑陋的嫉妒心而发生的惨剧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随时都要陷入睡眠。

    “我回去和诚俊谈一谈,现在并不是可以回北京去的时候。他现在在研究所的工作也很忙,只要有充足的理由,我就会一直留在里镇。放心吧,美惠,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的话语非常柔和而贴心。

    但我却人生中首次没有因为这些语言而心动。我的脑内每一根神经都对他所提及的那个地方起了反应。

    研究所。

    相良的父亲,诚俊所在的研究所。

    黎娜说的。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的或许,正是把黎娜带走的那些人

    那些研究所的人。

    我紧握住相良的手,想要告诉他有关于研究所的事情。

    但刚刚还能勉强发出一些音节的喉咙,此刻却好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相良似乎也很奇怪我为什么抓着他不放。

    他靠近我试了试我额头的热度。

    外面忽然传来了什么响动。

    像是玻璃碎裂,夹杂着女性的尖叫声

    对我来讲那些仿佛是电影里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变得混沌,声音也似乎带着浅浅的回声。相良在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之后,告诉我别担心不要动,然后就离开了病房。

    别走

    我在心里喊着。但口不能言。

    一个人忽然从门口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我直愣愣的看着她,在第一时间,我以为那会是夏川

    但那是弥爱。她浑身湿透的立在我的病床前。

    她的黑色长发仍旧滴着水,整个人像是从河里爬出来一般。看着我,仿佛我随时都会消失,又或者她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她用非常快速且急躁的语气说着话。

    “凶手不是夏川。凶手还没有死”

    她的话越来越不清。

    我想听的更清楚一些,想要更凑近一点,但她的身影却只是越来越迷糊,像是水中的倒影。声音也似乎是隔着一层海水,从海面上传递到海底一般。

    像是另一世界的事情。

    弥爱几乎贴着我的脸,在对我说话。

    “我的笔记,已经不在你身上了被带走了。你要小心,带走它的人一定是”

    身体仿佛在下沉,不断地下沉,一直下沉到海底的深处。

    奇异的是并不寒冷。

    虽然没有光,四周都是一片寂静的漆黑,但仿佛黑暗本身才是有着温暖的能量的。阳光是刺目而寒冷,绝不留情的。

    我张开嘴,吐出气泡。

    身边的水流温柔的将我包容起来。就像是谁的怀抱一般。

    那温柔的怀抱极其熟悉。我并不害怕。

    这时,仿佛有谁在我的耳边说话。

    “晚安。美惠。”

    那个声音这样说着。

    叫着我的名字。是死亡的声音。

    我身体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甜蜜的毒液。而一切就在此刻终结。

    原来是这样。

    此刻我才明白。但为时已晚。

    美惠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篇是美惠篇的完结。总觉得分两章的话未免字数太少,所以集在一章里放送

    美惠她嗯。就这么说好了。

    第一个篇章终结了,但不代表美惠的终结。真相篇时美惠又会成为“我”回归的,到时就是串联一切前面潜伏着的线索,给予真相和解释的一刻了。

    下一个篇章也要从一个神秘的人物角度出发,来开展和解释“秘密”。然后在到达最终篇章“真相篇”的时候,一切就都会呈现出来了。

    可能会是一个脑洞颇大,三观危机的情况。请做好心理准备。

    、chapter1.

    从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明白了,不管怎样哭叫,得不到的东西还是得不到。

    即便使尽浑身的力量去抓取,入手的也只有一片空气。

    而有时候即便得到了,那美好的事物上也总是如同野玫瑰一般,身上布满了森森的刺。每当伸手碰触,刺痛感就会传来。

    提醒她在得到的那一刻污秽就开始存在了。

    午后的阳光虽然不烈,但混合着空气中的湿度,让人莫名的感到躁动不耐。

    即便铺着水泥板的石路已经比较平坦,但对她来说那些路上坑坑洼洼的水坑都是一道道艰难的阻碍。一旦踩进去的话,鞋子就会被浸泡。

    她很爱惜自己的皮鞋。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

    给小卖部送货的大叔正开着三轮的电动车经过她旁边。她知道对方在看着她,而她也习惯于这点,只不过她却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黎娜很早以前就不记得任何人的长相了。

    存在她脑海中的,甚至连自己母亲的长相都不是十分清楚。她对于母亲的印象一直都是胸前挂着的一条鲤鱼形状的玉坠、涂抹着口红的鲜艳嘴唇,细长的有些苍白的脖颈。某些时候她会记得母亲藏青色工作服裙的下摆,但她讨厌那种印象即便鼻子失灵,她也能从空气中捕捉到那股冰冷工作室里的印刷纸墨和器械运作发出的废气的味道。

    她谁的脸都已经不记得了。

    她看得到别人的眼睛、耳朵、手脚,但拼凑起来的时候却无法形成一张脸,而人形也变得模糊的如同一道影子。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病了,但她却并不怎么在意。

    欲求是无边无尽的。

    即便年纪尚小,黎娜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母亲才无论如何都无法下定决心搬家,时不时的身体上就会出现一些瘀伤如果不是住在这个地方,那些上门来打人的女人们就会排起队来的吧。

    男人女人的眼神。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的味道。

    日常的生活就如同不断摩擦着的打火石,虽然只是持续的运作着的无聊动作,但总有一刻火星就会闪烁起来。黎娜既害怕又期待着那点燃的一刻。

    女人最大的欲求是什么

    对黎娜来说,那答案已经毫无疑问的成为了金钱。

    有着足够的金钱的话,就会得到相应的权力。如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她一直拥有着远比他人优秀的品质,而她也值得与她相符的优裕生活只是讨好是无意义的,最后的结果只能落到像那个女人一样的地步黎娜的母亲,黎娜最亲近也最憎恨的生母。

    会在深夜因为身心的压力,以及被人排挤奚落的痛苦处境而对几年前尚且幼小的黎娜哭诉的母亲。对黎娜来说这既让人心烦又让她无名的产生优越感。对黎娜来说,自己的母亲就是合格的榜样,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这样的女人。

    虽然不少只会闲谈他人家务事的家庭妇女称呼自己的母亲为“荡妇”,但黎娜却不这么想。

    她并不是为自己的母亲不平,又或者信任自己的母亲。

    黎娜认为“荡妇”是更加品质坚韧而有原则的女人。

    自己的母亲与此相比只是个柔弱的战利品而已但或许反观过来这才是纯粹的“荡妇”也说不定。虽然同样是没有男人就无法生存,但利用男人而位于男人之上的女人可说是女人中的强者,而真正的“荡妇”则是像母亲那样身心柔弱,依赖他人,对于男人无法拒绝,永远将底线压得更低如此做着恬不知耻的勾当却仍旧自认天真无知的女性。

    黎娜希望自己拥有应得的一切。

    她讨厌自己住的破烂公寓。她甚至无法心安理得的让他人看到自己住的地方。

    如果母亲不是个“荡妇”而是个强者的话,就会懂得榨取男人的资产来养活自己,而不是单纯的被男人榨取着青春与美貌。

    “小心”

    身后的女孩子叫着。

    黎娜的手正伸向杂货店门前摆放着的代售玫瑰

    上面有着尖锐的刺。

    黎娜的手顿了一下,仍旧伸向花茎。几乎是故意一般的,花刺深深扎入食指指尖。

    “啊”

    身后的女声倒吸了口冷气。

    但她只是看着指尖殷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下,微微溢出,然后顺着手指的纹路坠落在地上。

    ...
正文 第18节
    黎娜把手指含在嘴里。小说站  www.xsz.tw但并不是为了止血,只是单纯想试试自己血液的味道。

    没什么特殊的,是非常淡的酸涩味道。

    她以为会像人所说的那样,血液是铁锈的味道的。但她并不知道铁锈又是怎样的味道,所以她只觉得血液的酸涩味有些恶心,但并不是不能忍受。

    更何况她的味觉与她的嗅觉一样,渐渐有些失灵了。

    “黎娜你,不会痛吗”

    余佳在身后小心翼翼的问。

    黎娜没有回答。

    她先是侧过头,看着余佳。她看不清楚余佳的脸,她甚至不记得余佳的长相了,但当她看到余佳鼻梁上和两边的几点雀斑的时候,她确认了余佳的身份。

    “你来做什么”

    她反问。

    倒不是她有多在意对方找到自己的原因,毕竟到了下午的这个时间,黎娜向来是在外游荡绝不回家的。她只是不想与任何人讨论自己逐渐丧失痛感这件事。

    更何况她逐渐失去的不仅仅是痛感。

    “嗯你上次不是说起一本书吗,我从图书馆里借出来了这个”

    镇上的图书馆是方振资助的。

    黎娜只要看到方振那个正方形的商标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胃里恶心,她是绝不去靠近有关于那个的建筑物一步的。

    但余佳借的书是“坎特伯雷故事集”1。

    那是黎娜小时候最喜欢的书,直到现在也仍旧放在床头。小的时候,那些母亲夜不归宿的日子里,黎娜都读着它熬过可怕的妖魔乱舞的黑夜。

    它既让黎娜安心,又像是某种情感的象征,令人不适。

    “黎娜最喜欢的是巴斯夫人的故事吧”

    余佳理所当然的问着。

    黎娜只能看到她微微抬起的嘴角。

    微妙的心境。

    “最讨厌的。”

    “哎”

    余佳显然没有理解。

    “是我最讨厌的故事。巴斯夫人的故事。”

    “为什么”

    余佳又变得小心翼翼了。她生活的就像只在狼的眼皮下的绵羊,她既不会自作主张,也不会轻易对他人放开心胸。她彻底依赖黎娜的同时,也从未放弃自己的畏惧心与怀疑心。

    黎娜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没有将余佳赶走。

    她想要一个自己可以控制的玩具,却又不希望那只是个玩具。这大概是她自己在玩具身上的投影,任性的同时,又不希望毫无限制。

    “因为她的回答错了。”

    黎娜冷淡的,用了余佳绝对无法明白的简短话语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的。那个回答错了。

    错的非常离谱。错到即便是自己缺乏头脑的母亲也绝不会犯的程度。

    女人最大的欲求到底是什么这毫无疑问,只能是钱与权力,足够到能逆转自己人生的金钱与权力。那些散发着铜臭的恶心味道间夹杂着的理想的味道。

    “买吗现在可以便宜一点。”

    杂货店的老板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他推开门的姿势有些僵硬,朝着黎娜和余佳这边走来。

    正因为黎娜无法看清人的容貌,她轻易地发现了店老板紧抿着的嘴唇仿佛承受着什么样的重担一般,冷汗自额头滴下。

    他甚至没有去擦一下的余裕。

    黎娜并没有购买**。她向来不认为把钱花在鲜花这类东西上有什么意义。

    然后她注意到被店老板特意关好的门开始发出“咚咚”的响声。

    间隔着某种刺耳的令人烦躁不安的抓挠声。就好像有人在抓门一样。

    而店老板则表现得十分惊慌。

    作者有话要说:  1坎特伯雷故事集:theterburytales,14世纪末包含了20余个故事的故事集,作者为geoffreychaucer,写于“百年战争”的时期。栗子小说    m.lizi.tw

    今天少量更新黎娜章节。

    今天一整天在外帮老妈搬家。还有点家具要去选,实在是从早忙到晚。

    周六周日有时比平常日还忙奇怪咩好吧正经的说:

    这一篇开始忽然用第三人称很奇怪吧,但是第一人称是有专属的,所以是不会使用的。文中会慢慢的默默地渗透一些反应某些事物、某些特殊的人的情节,当然不会明显告诉各位,但是线索永远是连在一起的。

    今天也请大家开心的度过周末哦~

    、chapter2.

    “什什么啊那是什么声音”

    余佳探出头来,眉头紧蹙。

    “没什么都没有。”

    老板说着,从储存鲜花的桶中抓取了一把玫瑰。他用塑料纸草率的包装好,塞入了黎娜的怀里。

    “送给你了。我今天今天停业”

    他刚说完,一个骑着自行车正准备停下来与他搭话的中年男人惊讶的开口了:

    “停业可是安丰,我们家用的酱油”

    “不好意思,老正明明天再说。”

    店老板擦了下额头的汗。

    他的确非常慌张,甚至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慌忙的往回走,途中还在自家摆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推着自行车,小眼瞪着店老板安丰的中年男人老正则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并不着急离开,但安丰为了防备他人的视线,进了店铺以后就紧紧地关上了门。

    那个挠门的声音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就哎,算了,葬礼还过去没多久”

    老正嘟囔着,骑上了自行车准备离开。

    但他马上就发现了还站在原地的黎娜和余佳。

    他在看到黎娜的时候很明显眼神变了。

    “哦这不是黎姐的女儿吗最近你妈妈身体还不错”

    黎娜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对方心存不善,很明显又是要讽刺自己的母亲。

    “谢谢。她很好。”

    然后抱着莫名其妙得来的一束玫瑰花,朝自己原本要走的方向前进。

    “什么嘛母女都一个样,天天都收男人给的东西吧不愧是母女啊。”

    老正边说着,边悠悠然的骑着车反方向离去。

    余佳顺着他的方向面露怒容。

    而黎娜则毫不动摇的越走越远。

    余佳赶紧追了上去。

    “你不要在意这些白痴的话那些长得丑人又傻的人只会嫉妒别人而已”

    “我没有在意。”

    黎娜不疾不徐的说着。

    “就像垃圾处理一样,虽然现在堆积着,总有一天会有清理的时候的。所以我不着急。”

    余佳一阵沉默。

    “垃圾”

    她小心的问着。

    黎娜的脸朝向她,漂亮的脸部轮廓在夕阳的光照下看上去十分柔和优美。

    “和垃圾一一计较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黎娜拒绝了余佳送她回家的请求。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她的住宅。虽然没有人可能不清楚,这样的举动大可以理解为自欺欺人,但黎娜仍旧不想向他人展示自己丑陋的居所。

    她抱着玫瑰,走上了公寓楼道的台阶。

    周围都是霉味。

    一些工人的妻子正在动用楼下的洗衣机。她们搭起了晾衣绳,利用午后不太热烈的阳光企图晒干衣服。不管在怎样恶劣的环境里,她们都能找到合适的生存方式。

    这点是黎娜无法苟同的。

    即便她住在这里的时间或许更久,但黎娜仍旧无法想象自己在除了属于自己的那间窄小的房间之外的生存方式。小说站  www.xsz.tw

    适应以及合理利用这糟糕的环境

    不要开玩笑了。这就相当于是承认了自己就是属于这样恶心的环境中的一份子。但黎娜过于优质又过于高傲,她认为与其融入其中,还不如将自己隔离在箱子里来的合理。

    但有时她又认为自己只能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即便掩盖的很好,但最终回归的地方是同一个的话只能说明她的本质与其一样,只能在垃圾堆中生存。

    这样的认知时常令她自我厌恶,但她总能想到办法再度区分开自己和这些没有情操的女人她是优秀的,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改变。

    而即便是备受她鄙视的工人们的妻子,也用着同样的鄙视眼光望着她。

    她们总是怀疑黎娜的母亲总是在若有若无的勾引着自己的丈夫。

    连带着黎娜也成为了被怀疑的狐狸精。

    毕竟论起姿容,黎娜比较起年色渐衰的母亲更加明艳照人。对于身边的男性**裸的**目光,她已经渐渐习惯,但某些时刻仍旧无法掩饰心中的恶心。

    哪怕到了现在,连人脸都无法识别的时候,那种目光刺在身上的感觉也无法消失。

    她总是知道的。

    这点就像是遗传了自己的母亲。

    “好像要有大雨哦”

    “不可能啦。现在还有太阳呢。”

    “孩子爷爷鼻子非常灵的,肯定没错啦。赶紧趁现在晾干衣服就收走吧,下雨的话就白费功夫了。”

    “哎”

    一边的妇女们聊着丝毫没有内容的话题。

    黎娜从来没有担心过晾晒衣服的问题,这一点她的母亲也从未提及过。阳光晒干的布料更加舒适有香味这样类似的讲究,她们从未有过。黎娜习惯于衣服经过烘干机之后的粗糙质感,这属于她生活的一部分,这也包括她难得的向阳的窗户,她从未主动打开去换气也不愿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

    她很讨厌窗外的工人家庭们喧嚷又生气勃勃的气氛。

    明明是这样脏污的环境,明明缺衣少食,却无端的快活一般。她很厌恶这点。

    无意义的讨论着天气、饭菜,教育着午后的雨天会光着身子在院子里跑的孩子,不时传来的隔着墙壁的夫妻争吵,对亲戚的抱怨与算计。

    这些都持续着。

    恼恨的同时,黎娜仍旧不去理会自己的母亲。而母亲也只会在下班之后买回来晚饭,又或者自己下厨,她们之间唯一的交流点就只剩下晚餐。

    那之后黎娜仍旧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又或者出门走动一圈再回来。

    只不过最近她晚饭后出门的时候少了,原因即便是只知道琐碎事务的家庭妇女们也十分清楚因为镇上的铁路即将修建了。

    实际上已经开始修建了。

    从镇上招的一部分工人都是些没有正经工作技能的,或经过申请或去求镇上的大人物而混进施工队伍的年轻人们。在这个悲惨的季节进行工程修建,专业的轨道工人也是持谢绝态度的,能够进去的多半都是原本就在本地的希望混口闲饭吃的无所事事之人。

    可铁道的搭建还没持续上两三天,天气就渐渐呈现出不好的倾向。

    刚开始只是晚间下雨而已,到现在就变成了多云小雨的时间渐渐拉长。出于考虑地基稳固性的原因,上面的人不愿意在继续施工。下一次再开工的时候恐怕要在里镇的雨季之后了。

    可黎娜的担忧并不是出门可能碰到的混混般的年轻人。

    那些人也是在到处走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在于合理性。

    啊。忽然就这么感叹了果然是合理性的问题。作者觉得呢,在大街上随便溜达的年轻人就已经挺吓人的了。真的。有充足的理由会被可能性所吓倒。

    而且黎娜到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黑化了呢又或者其实她是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黑化过只是遵循合理性呢嗯我自己都不是很能判断了。

    、chapter3.

    “听说铁道建好以后博士一家就要走了”

    “不对不对铁道建不好人家也是要走的了。北京那边的工作不是都安排好了吗真让人羡慕啊要是我家那口子不提他。要是我家的小子也能那么有学问就好了。”

    “不是学习挺不错的嘛”

    “虽然是这样啊”

    那两个女人还在继续的聊着。又开始转向了各自夸耀自己孩子学习成绩的话题。

    不错。因为诚俊博士他们要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似乎是要进行最后的工作一般的,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恶魔们都在活动着。每当黎娜在傍晚时分看到他们的时候,都会无来由的害怕。

    他们并没有在做些可怕的工作,甚至于他们比起平常的人来讲似乎更加正常。他们只是沿着路边如散步一般的走着,看一看田地,又看一看民房,注意着脚下和他们视线所无法仔细触及到的每一个角落。

    黎娜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在仔细的观察着她。

    那种目光并不是平常的打量。他们在用一种剖析人体一般精准的目光在测量着她。黎娜怀疑他们早已经发现自己无法看清人脸或东西,五感都已经不甚敏感。每一次遇上他们,黎娜都充满了想要飞奔着逃跑的心情,但她知道这只会使她更惹人怀疑,所以她总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白色的恶魔会抓走她。

    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像那个被穿白色衣服的人们生硬的抓进了车子里的女人那样。

    她一只手还抓着自己女儿的脖颈不放,似乎想要生生的掐死对方。口中像是中了魔一般的喃喃自语着,念叨着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据人说,如果不是方振的人听从镇长和老人们的要求将这一家三口从外界带回来,这位貌似普通的家庭妇女恐怕就会杀了自己的女儿而他们还发现了她藏在储物柜里准备烧掉整座房子的煤油。

    虽然人们都说那是中了永生教的毒,正德家一家三口违背了里镇的规定出走罪有应得,但黎娜却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是那些白色衣服的人搞的鬼,他们在那女人的身上下了毒,使她丧失了心神。他们迟早也会对她做同样的事,不仅对她,他们一定会让所有人变成那样。

    到时候,她,还有她的母亲

    不会这样。黎娜坚定的认为自己的人生不会到此完结,她还有许多没有到手的东西。她还没得到她应得的一切。但在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旦所有人都面临死亡,一切就都能达到她想要的公平。

    黎娜不去理会那个声音。

    不管怎么说。那些白衣服的恶魔迟早会杀人的。

    他们将人带进那个外表如同一个葫芦一般的,白灰色外墙的研究所。然后人们就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那里面做的不是什么可笑的酒曲研究,而是方振为了控制所有人,杀死所有人所创建的杀人工厂。

    等到诚俊博士走后,里镇就会走向终点。因为从那一刻起人们就不会再有被白色恶魔们抓走的必要。没有一个人能继续活下去了。

    啪嗒。

    门开了。

    黎娜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这声响的时候,正斜靠在窗前看着教科书。

    她从不是个差学生,也不是个不认真的学生,相反她是品学兼优的美人。只有这些能让她找到与他们相比时的自信,所以她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学业。

    而她知道这是母亲回来的讯号,她没有理睬的必要。

    但今天,出乎意料的母亲推开了她的房门走进来了。

    黎娜没有上锁。她的房门根本没有锁。

    “你回来了。”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带在胸口的头一次不是鲤鱼形状的玉坠,而是一条散发着柔和莹白色光的珍珠项链。

    与黎娜同样颜色的栗色柔顺长发挽起了松散的发髻。

    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有口红的颜色。黎娜看着母亲的嘴唇,那鲜艳的红色没有改变。

    “今天有想吃的东西吗”

    她问着。黎娜注意到她的语气不是很自然,似乎在紧张着些什么。

    黎娜从地板上站起来,一直走到她身前。

    双眼没有看她,黎娜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也无法看清她是怎样的表情。

    她什么也不想吃,她早就没有了食欲又或者味觉。

    “给我。”

    她摊开手,掌心向上。

    母亲似乎颤抖了一下。

    “娜娜我,我不是前天刚刚”

    “陪男人吃了饭跳了舞,还收了人家的项链,不要告诉我一点钱都没捞到。”

    黎娜故意用恶毒的语气说着。

    母亲抖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现在的工作况且前天我已经把一个星期的生活费都给你了啊我实在没有”

    “啰嗦”

    黎娜痛斥了她。

    “都已经不要脸了,还装什么圣洁。为什么没向那个男人要钱”

    “他他对我并不是”

    “真恶心。”

    黎娜评价她:

    “不伦行为中还觉得能得到爱,你比那个老男人还令人作呕。”

    母亲又开始掉眼泪了。

    黎娜没有看到这点,但她知道。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掉泪。然后退缩到一边去让黎娜平静下来。

    但这次黎娜因为她细白的颈子上那串珍珠项链十分晃眼,看得她心烦不已,根本冷静不下来。所以黎娜干脆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把扯上了那串项链。

    “啊你要干什么娜娜”

    “不是没得到钱吗,就卖了它好了”

    “不要住手”

    在她们挣扎的时候,项链的鱼线断裂,珍珠一瞬间崩裂开,散的满地都是。

    黎娜的脸庞也被一颗珍珠打了一下。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这次母亲彻底的哭出声了。

    她坐到了地上,一边哭着,一边捡着珍珠。

    看到这种场面的黎娜只觉得厌倦的浑身不适。她不喜欢看到这么柔弱的逆来顺受的母亲,她希望她站起来,哪怕为了她心中那份被黎娜所看不起的爱而扇黎娜一个耳光,这都会让她舒服些。

    但她只是什么也不做。

    她总是期待着别人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欺侮她。

    黎娜对于这样的母亲充满了歧视心。

    她注意到自己随意放在茶几上的玫瑰花。

    玫瑰的花瓣。散落的珍珠。

    这么美的画面,却只能在如此肮脏的背景下出现。这让黎娜感到烦躁。

    她顺手抱起了玫瑰花,朝门外走去。

    “娜娜”

    母亲的声音在背后跟随着。

    黎娜毫不在意的离开了家门。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而不是留在原地,看母亲一点点把珍珠串好,就仿佛能够把破败的一切修理的焕然一新一样。

    那种徒劳又无力的事情黎娜压根就不想看到。

    现在的天色渐渐暗了,乌云缓缓的漂浮到了上空。

    她把玫瑰花随便的扔在了公寓楼前面杂乱且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那里正是适合它的去处。

    黎娜想。

    我自己尚且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精美花瓶,你又怎么能选择垃圾堆之外的去处

    我们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这是黎娜的噩梦吧。又或者说,对她来讲

    ...
正文 第19节
    ,自己短暂生活过的时间都是噩梦吧。栗子网  www.lizi.tw

    越是这种噩梦的主角大概越是想让她体会下噩梦的恐怖之处啊。写黎娜篇时的作者,控制不住的自己就有点黑化了。

    、chapter4.

    她丢下了花束,却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耗费时间。她不能走的太远,那会有遇到白衣恶魔们的风险。

    她开始走上了自己往常都会走的一条必经路。

    这个时段所有人都在家或在外吃饭,没有人出现在道路两旁。黎娜感到顺心了不少。

    她没有看到白色衣服的人。

    他们的衣服布料十分特殊。那似乎是一种类似于塑胶一类的东西,并不是棉布织成,即便是在黑夜之中只要有着适量的月光,它们就会反射出白色的光。

    就仿佛是披着天使皮肤的恶魔一般。

    黎娜会立刻发现他们的存在,然后快速躲到身边最近的建筑物死角或者树后去。

    但今天的月亮躲到了乌云的后面。

    四周都寂静到只有风吹树叶,以及自己踩在小树枝上的咯吱声。

    风吹来了潮湿的气息。

    黎娜突然觉得自己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在没有月光也没有人的道路上,一直前进着,永远没有尽头。她之所以会这么想,或许是因为她曾无数次这么前进吧。

    她隐约觉得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独自行走的,却没有理由。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些人声。

    黎娜立刻从自己的恍惚状态中苏醒。她没有贸然的靠近,而是找到了几棵高大的树木在后面隐藏起来。她所在地方刚好在偏离道路的小树林,小树林隔着一条不到容纳两辆车宽度的石板路对面,就是往常黎娜和她母亲会光顾的安丰家的杂货店。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

    安丰正几乎跪下来一般的和什么人说着话。

    而黎娜则惊恐的发现停在安丰家门口的是一辆白色的救护车。

    是那些白色恶魔们的车子。

    那是他们。

    安丰几乎用哭出来的腔调在说着什么,但黎娜却听不太清。

    她的耳朵尚且没有什么问题,但隔着浑浊的空气她无法听清内容。直觉的认为安丰是在恳求着什么,他先是抓着他面前那个人的手,又突然跪下来抱着对方的手臂痛哭流涕。

    而他面前那个人男人黎娜以为会是白衣恶魔,但对方却只是穿着普通的褐色外套和西裤他正用一只手托着对方的腋下,希望对方能够站起来。

    那样的身体动作,似乎是在安慰对方。

    黎娜一点也不明白,给予他人痛苦,只会将人抓走的白衣恶魔们怎么会安抚他人。

    那个人的位置刚好背对着黎娜,黎娜并不清楚他是谁。

    而安丰则一直情绪激动。他又开始恳求着面前的男人,从空气中飘过来的只言片语,似乎在请求对方不要带走什么

    然后黎娜就看到了让她无法平静的一幕。

    店铺的门被打开了。

    显眼的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随后跟出的是另外两个人,他们同样身着白服,两只手抬着一只同样质料的白色的大口袋那口袋很大,简直能装下一个人。

    然后黎娜马上就明白,那里面的确是装着人的。

    因为安丰在看到他们的一刹那,就立刻转过去扑向了白色的口袋。

    他哭叫着让他们不要带走它。

    它是他的女儿。

    黎娜回想起来,安丰在半个月前举行了一场葬礼。那场葬礼埋葬的是他的独生女安然,因为突发的疾病而在一夜之内去世的安然。

    它回来了吗

    黎娜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连呼吸声都惧怕被人听到。

    死人复活了。栗子网  www.lizi.tw

    安丰知道自己的女儿复活了,但他只是把女儿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被这些人发现。

    难道他们是要隐瞒死人复活的事实吗

    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谁给他们下的命令

    黎娜的心里一团乱。她甚至开始觉得躺在那袋子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了。

    她总是觉得会被这些人抓走。但他们抓走的是已死之人吗从未向这样的方向思考过的黎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苦恼。

    当然她也是对死人复活这一事件感到恐怖,但除此之外她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她失去了被白衣恶魔们抓走的可能性。但她却并未感到宽心,反而更加心生疑虑。

    他们是如何知道死人会复活的

    如此准确的挑选出人群间的已死之人并将死人带走这样的技术是从哪里学到的

    等到黎娜缓过神来的时候,白衣人们已经摆脱了纠缠过来的安丰,将那白色的袋子放到了救护车上。安丰正跪在地上痛哭着。

    黎娜无法抑制自己好奇的心情。

    她很少见的做了个冒险的举动。她趁着剩余的白衣人们进入了救护车里的时候,悄悄从自己藏身的树荫下转移到了离杂货店更近的树篱下面。

    在那里可以颇为清楚的听见安丰与穿褐色外套的男人间的对话。

    “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我老婆回来怎么”

    安丰边哭着边说。

    另一个有些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这也没有办法,你不要认为我们这么做是要带走她,我们只是要救她而已。”

    “不。不他们都没有再回来”

    “那是因为治疗很困难。”

    男人安慰着他,用着镇定而温和的语调。

    “但并不是没有希望的。我们有诚俊博士帮忙,他虽然不是这种病的权威,但是以前也有做过神经科的临床医师你总是可以信任他的。现在的分离是为了往后的幸福,只要成功的治愈了安然,她就会像以前一样陪在你身边了”

    “不可能”

    安丰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不可能。安然已经死了。安然就在那辆车里。那是她的身体她回到了我身边,因为她不想死,她不想去另一个世界求你了,我不在乎,她死活都无所谓,让她留下来”

    男人像是抚慰不听话的孩子一般的轻拍着安丰的肩膀。

    他的语气更柔和了。

    “安然很容易骨折,她的手指都已经断裂了,你没有看到吗但她不会感到痛。她甚至可以很久不饮水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那是因为胃在不断的退化”

    说到这里时,安丰痛苦的呻吟起来。

    就好像受到某种重创一样。

    “不去治疗的话,她的皮肤会一点点脱落,身上都会散发出尸体的腐臭味毕竟因为那就是尸体的缘故。视力渐渐消失,舌头不再灵活,无法清晰的表达,感官都会被削弱,一直到她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为止”

    “不不要说了”

    安丰惊恐的叫着。

    “所以你知道治疗是多么重要的事了吧”

    男人如同教导小孩般耐心的劝导着。

    黎娜靠在树篱上,对中年男人的每一句话都感到恶心。她甚至觉得自己开始闻到那股他所描述的恶心的尸体腐臭味了。

    “你们会把安然还给我吧”

    安丰哀求的抓着男人的外套下摆。

    “放心吧。等她的病一好,我们就把她送回来。和原来一模一样。”

    男人说完,向着身后安顿好白色口袋的白衣人们做了个手势。他们都开始纷纷上了车,救护车的引擎发动声在寂静的夜里似乎格外的大。

    黎娜在男人回头的那一刹那看见了他的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说是脸,不如说是五官的每一个细节。这些在黎娜的脑海里努力的拼接成了一张模糊却稍显熟悉的面孔。

    那是到处都会见到的普通人的面容。看上去仿佛是会在便利店临时买调料时,恰好排在队伍前面的居家忠厚老实的中年人。

    同时也是白色恶魔们的同伙。

    她在哪里一定见过他。他就藏在日常生活的某个角落里,监视着她监视着所有人,将隐藏在人群中的死者分别开来。

    她比以往更加僵硬了。一直到白色救护车离开很久,停留在原地哭泣的安丰都踉跄的回到住宅之后,她才缓慢活动了下关节,缓缓向原路退回。

    她觉得从见到白色的口袋起,周围就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腐烂气息。它们融入在每一分氧气里,紧裹着黎娜的身体,让她不得不吸入它们的一部分。

    这一定是恶魔们留下的毒气。

    黎娜觉得十分恶心。

    本来幽静宜人的夜晚被恶魔们的到来毁的一干二净。黎娜没有心思享受自己的夜行,匆匆回到了家里。母亲似乎已经睡了,又或许在房间里做些什么,黎娜看到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留意母亲。

    她脱掉校服和内衣,开始努力清洗自己的身体。

    但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漂浮起的那股腐臭味道始终消失不散。

    就好像是来源于她身体里一般。

    黎娜开始慌张了。

    她用海绵努力的擦拭身体。但即便她把自己的手臂和脖颈擦得通红,几乎要见血丝的地步,那股讨人厌的生物腐烂的味道也没有一丝减弱。

    太难缠了。

    黎娜抱怨着。一边神经质的继续搓揉着自己的皮肤。

    血流了出来。但她半分也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有些痛快了。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干净清洁。

    黎娜一直擦拭着身体,直到手肘都感到万般劳累无法动弹为止。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卧室,丝毫也没有挣扎的陷入一片黑暗。

    她仿佛梦到了十分久远的事情,但又像是现实才发生的一般。在梦里她并不像现在这样目不视物,听力与嗅觉似乎也很灵敏。

    她能看到自己的房间,也知道自己的身后就是自家那扇长久不开启的简陋窗户。

    风扇发出的嗡鸣。

    指针的滴答声。

    一切无存在感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可黎娜所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听不见。

    她只知道自己在高声的喊着什么。

    对着自己柔弱的,只会含着泪乞求的母亲咆哮。

    她一句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但她仍旧觉得亢奋。以及愤怒。

    可一下秒一切又全部颠倒起来。

    她从窗口坠落下去。

    一直坠落。她睁大了眼睛,无法思考,愣怔的盯着母亲的手。

    那颤抖着的修长的却暴着青筋的双手。

    一切都变得没有了现实感。

    包括泪水。包括话语。一切她无法再感受以及碰触到的东西。

    在梦里黎娜被自己的母亲杀死了。

    黎娜觉得这个梦再糟糕无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新年了还写这么灰暗的东西,的确挺烦恼的不过这题材要是写的喜气洋洋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顺便说在打出喜气洋洋这个词的同时,输入法居然推荐给我两个词:喜气洋洋猪八戒,以及,喜气洋洋吃饺子真接地气。真的。

    这一章节终于将“那个病”的情况作了阐释。看上去已经非常明了了。

    、chapter5.

    在醒来之后她身边仍然萦绕着令人痛苦的腐臭味。她拉过身边的垃圾桶,将胃里不怎么存在的胃液吐干净。

    得化点妆。

    她这么想。不能被人看出来。

    但当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她却半点也没认出自己的模样。

    这模糊的脸就是自己吗

    她终于变得连自己的面容也无法识别了。

    她的手臂上还留有昨天拼命擦洗而留下的伤口。没有愈合倾向的伤口微微裂开,露出粉红色的血肉。黎娜试着戳了戳伤口,一层皮肤剥落开来。

    露出里面深红色的血肉。

    黎娜只觉得十分的恶心。

    这就快了至少不想被恶魔们抓走。

    她穿好衣服拎起包上学的时候没有看到母亲。大概又是因为董事长的传唤早早就离开了吧。她走的时候连早餐都没有留下,看起来大概很着急。

    黎娜讽刺的想起晚上被母亲杀死的梦。

    那个女人想要杀死自己她可能做到吗如果连这都做得到的话生活早就不那么艰难了。

    她从必经路上安丰家的杂货店路过时,看到他家紧闭着的房屋大门。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仿佛要将一切建筑物压倒。

    黎娜从低矮的云层中看到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那之上一定有什么是她无能为力的东西,一种威胁着她的生命,但她却半点无可奈何的事物。某种与命运套牢,相关的令人恐惧的理所当然的存在。

    “黎娜。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黎娜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女孩瘦小的身形,头发高高梳起。发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爱心形状的发饰。

    这个声音属于余佳。

    余佳显然靠近了几步。忽然惊讶的说了一句:

    “今天换了香水吗”

    黎娜为了掩盖身上的腥臭味几乎泼倒一般的把香水瓶清空了大半。

    “没什么走吧。”

    她转过头来又一次朝学校前进。

    乌云仿佛在跟着她移动一般,一直缓缓的朝着西方的方向被风吹动着。

    直到雨滴一点点的落到了黎娜的脸上。

    余佳赶紧把包里的雨伞拿出来,撑在了黎娜的头顶上。

    真是多管闲事。

    黎娜这么想。但她并没有拒绝余佳的苦劳。

    接近教室的时候,黎娜感觉到一个身影正站在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的眺望着什么。

    在视力低弱的情况下,她的感受神经似乎得到了充分的发掘。她虽然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但是在看到了那人的细节整洁的、连袖扣都完整扣好,黑色的校裤底端没有丝毫泥水痕迹就断定那一定是相良。

    黎娜想起自己第一次与相良对话的场景。

    那还是她刚刚成为高中生时候的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清楚她高傲的本性,她仍旧有着众多男生追求者围绕。

    但黎娜始终认为自己值得最好的。

    那最好的无疑是相良。

    每个人似乎都觉得相良好到极点。

    无论是人品还是性格,堪称完美的典范。他总能做出公平的决断,总能给出适当的建议。他微笑起来的时候无论是多生气的女孩子都会心软,只要谈上几句,他总能让同辈的男生心服口服。

    一切想要到手的东西都必须是最好的。

    黎娜给自己下了这样的条件。

    于是在一天放学的路上,她当着众多足球队成员的面,单独将相良引了出去。

    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行为多么鲁莽。她有着绝对的自信,男人不会轻易的拒绝她。而事实上,所有人包括目瞪口呆的其他足球队成员,都对相良会和黎娜交往这一点深信不疑。

    但相良却拒绝了她。

    她完全无法理解,于是质问他原因。

    在暗淡的暮光下,相良的表情并不清楚。

    但他说:

    “我想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被看穿了。

    黎娜感到很气恼。她气恼居然有拒绝自己的男生,但又无法否认相良说出的事实。她并不是真心的喜欢一个人,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喜欢上一个人。

    她想要把这些全部怪罪在相良头上,但对方的表情又过于无辜,让她无从置气。

    于是她问他,他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才拒绝她。

    相良听到这话似乎很苦恼。

    “是的但是请你不要说出去,这会变得很麻烦的。”

    他还说了些类似于黎娜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子,他对于黎娜的告白很高兴但是总体来说黎娜一点也不想回忆。

    那只是拒绝对方的,比如“其实你是个好人”一般的友善言辞而已。

    黎娜因为相良的话反而开始感到好奇。她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有许多理由,她自己就因为相貌漂亮,和超乎一般同龄人的良好身材而吸引了不少男生。除此以外如相良一般的人气与好性格,品学兼优,这些特质都可以成为他人喜欢自己的理由。

    但这些恐怕都不是相良所说的那种“喜欢”。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方式,才会得到那种“喜欢”

    黎娜曾在心底浮起类似的疑问。

    然后又马上唾弃这种心情。她所需要的才不是这种单薄又麻烦的喜欢,她需要更加实际的东西,可以改变她生活际遇的力量。

    在隐约感觉到相良的存在之后,黎娜的脑海里就不停的浮现这种事情。

    一直到余佳在身后催促她,这些回忆才被打断,融回了现实。

    “那是相良吗”

    余佳好奇的望向她注视的方向。

    “你在这里等着。”

    黎娜稍稍侧过脸对余佳吩咐着。

    朝着相良的方向走去。

    对方似乎早在她走向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非常友善的先打了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黎娜的目光并没有专注交汇到相良的脸上。

    她只能大概的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在看的是二班的窗口吧”

    她断定的说。

    她自己也是二班的人,三年来从未改变教室,所以对于方位的判断只需要靠直觉就能判定。

    “啊”

    相良又用着她十分熟悉的苦恼的声调叹着气。

    似乎在某些问题上非常容易就能让时时都仿佛极有余裕的相良感到困扰和烦心。

    “你喜欢的人果然是我班里的人吗。”

    这并不是问题,只是黎娜的自我阐述。

    “为什么这么说”

    相良问她。

    “否则谁会在大清早守在这种地方来侦查情况呢。不过你这种行为不趋近于跟踪吗”

    “这并不是跟踪,只是担心”

    “那么就是承认了”

    “”

    相良果然沉默下来。

    “放心吧,我会保守你的秘密的。只不过下次不要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守着了。”

    黎娜难得好心的提醒了他。

    她自己都觉得这仿佛破天荒一般。转身向原路返回,走回了余佳身边。

    黎娜本该厌恶相良的,他的存在使她品尝过失败。但她现在却觉得有点嫉妒。

    那种感情存在胸口的位置,酝酿的有点酸涩。

    但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对于相良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在,而只是单纯的因为相良的行为本身而嫉妒。不存在任何特殊目的,单纯为了另一个人思考,为了另一个人而做事这种心情很让人不安,又似乎隐藏了某种希望。她嫉妒怀着这种心情的双方。无法抑制的。

    余佳显然非常好奇他们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但既然黎娜一言不发,她自

    ...
正文 第20节
    然也不会大胆到去问个清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教室还是一如往常的充满了繁琐与俗气的日常生活。

    在黎娜进去的一刻,所有人似乎都安静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各自聊天做事。

    她习以为常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余佳就坐在她的斜下方。

    原本一切都与平常无异,黎娜却因为发现了一个不同以往的细节而感到有些怪异。

    有人翻动过抽屉里的东西。

    黎娜敏锐的感觉到陌生人的味道。

    这倒不是她的鼻子恢复了灵敏,而是另一种直觉。加上她平常爱用的水杯从原本放在教科书上的位置,移动到了前方有什么人曾经坐在这里

    她几乎能确定这一点。

    这个人在这里坐过,然后然后用了她的钢笔。

    黎娜伸手抓住丢在桌上的她的钢笔。钢笔的尾端被她黏上了一张小小的葵花形状的贴纸,以防她的钢笔与其他人的弄混。

    并且在这里写了什么。

    黎娜摸了摸自己的书桌。

    上面平滑干净什么也没有。

    用了一张自己的便笺纸。

    但她翻遍了抽屉里和堆积在课桌上的参考书都没有发现那张她料想到的便笺纸。

    到底是什么

    这时教室门打开,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黎娜凭直觉知道那是园枝。

    因为几乎教室里所有人都开始向她打招呼。

    只不过今天的园枝似乎精神不济。她敷衍了一下,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了。

    这与黎娜一直以来的认知又不相同了。

    有什么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黎娜其实是个很好的,有爱的孩子来着。

    、chapter6.

    黎娜不安的想着。

    她转过身来,想要让身后的余佳替自己搜查一下课桌里的东西。但就在她试图站起来,将外套从座椅缝隙间解放出来的时候,外套兜里面掉出了一张东西。

    一张黄色的小小的便笺。

    她愣了一下,将它捡了起来。试图看清楚上面的字体。

    但没有用。她什么也看不清。

    “余佳。读给我听。”

    她毫不客气的吩咐了。

    余佳毫无准备的被点到了,她匆忙站起来从黎娜手里接过纸条,就仿佛宣读圣旨一般的开始为黎娜读上面的内容。

    “两个星期的出差。在客厅餐边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晚上务必和妈妈谈一谈,还有生污点看不清楚啊时间是,今天早晨。”

    早上留在自己外套兜里面的备忘纸条吗

    黎娜并不奇怪这件事情。

    她和母亲的交流一向不流畅,有些时候她们都是通过便笺交流的。即便这么说,很多时候也都只是母亲单方面的留下纸条,黎娜从不对此回应。

    在听完了纸条内容之后,黎娜又再次拎起书包向教室外走去。

    “黎娜”

    “今天我不舒服要请假,你跟雅松说吧。”

    黎娜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黎娜”

    余佳惊讶的试图叫住她。

    但黎娜早已经离开了教室。

    她只是刚刚离开教学楼就感觉到了瓢泼的大雨。即便感官不再灵敏,她都能感觉到头盖骨上的压力。一瞬间就被淋得仿佛落汤鸡一般,但她却丝毫不感到狼狈。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自己只是飘在地面上的纯粹的精神。

    包裹在之上的只是沉重腐朽的外皮。

    **本身是障碍。

    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即便走在暴雨之中,踏在泥泞的土地上,也丝毫无法引起她的不适感。

    这反而使她感到了久违的愉悦。

    放在客厅的餐边柜里的东西只能是生活费。小说站  www.xsz.tw

    她思索着那会是多少钱。

    或许可以买那件东西

    黎娜想起几个月前在商店街的精品店中看到的贝壳形状的镜子。即便展开都不足巴掌大,但却因为精致的做工而价格不菲。

    浅紫色的金属贝壳面有着优雅的光泽表面。镜片干净而柔和,是黎娜一眼就看中的宝贝。

    但同时那又是黎娜平时的花销所无法负担的奢侈品。

    如果生活费够多,或许她可以买下那件东西。

    关于怎么认真的花这一小笔财富,她半点也没有考虑。首要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花钱出去。

    最开始的时候的目的黎娜已经不是很记得。或许是为了漂亮,或许是为了炫耀,但似乎还有一些隐藏起来的理由。

    黎娜知道那时的自己还仍旧会为了母亲的流言蜚语而生气。

    她很恼怒母亲为此而得到的每一分金钱。

    怎样才能够让它们不再让自己痛苦呢,自然就是把它们换成令自己愉悦的东西。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这个过程令她很享受,但越是持续就越变得缺少了什么。

    这个步骤持续的越多,黎娜的感受就越加麻木。

    她和母亲之间的交流更加僵硬。她甚至想不起来有哪一次两个人正面交谈,哪一次不是充满着母亲的泪水,和自己胸口无法抑制的愤怒的时候。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

    乌云密布的天空里交织着厚重且连绵不断的雨云。

    天空是无限大的,但山谷很小。

    黎娜知道越过了山谷这一边,外面的世界或许是晴朗的。或许就是太阳下的,干燥而温暖的世界。但她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这小小的山谷里。

    她的每一分回忆都只存在于这里。

    而黎娜总是有着这种预感,她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令她讨厌的被诅咒了的地方。

    天空的云稍微展开。

    从缝隙里透出一丝细微的光线。

    刚开始只是照射在层层密布的森林里,现在似乎渐渐扩展到了大路上。

    那是一种虚弱无力的浅蓝色光。

    黎娜伸出手去,透过雨幕,近乎抓住了那一道光。但它迅速就消失了。

    它与它所表现出来的似乎同样虚弱。

    但即便如此,那道光又迅速出现在黎娜的手背上,黎娜的脸上。

    天空没有丝毫变化。

    但这道微弱的蓝光也始终没有消失。

    这乌云背后有什么。

    黎娜愣怔的站在原地。

    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动静。

    一直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哪怕是在不断拍打的雨声当中,那属于人工噪音的轰鸣仍旧非常明显。那轰鸣从微弱到刺耳之间的过渡只不到短短几秒。

    黎娜看到了车前的灯光。

    一直到那光直射在自己的视网膜上,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不清。

    车灯震荡了一下。

    因为公路并不平整的原因,汽车停下来的时候刹车踩得似乎不是很顺。

    黎娜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被迫接受着强烈的车灯光照射。

    之后是车窗打开的声音。

    无线电的滋滋声。

    “找到”

    陌生的男人声。

    “坐标五米处捕获。”

    断断续续的听不清。

    一直到一个让黎娜觉得熟悉的男声响起。

    “抓住她。”

    那个人说。

    这一刻,黎娜突然看清了那辆车的真相。

    白色的车身,两边红色的十字架。

    车门打开。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们纷纷走下来。

    是恶魔们。

    恶魔们来了

    黎娜如同在沼泽里移动脚步一般,十分艰难的朝后退去。栗子网  www.lizi.tw

    但白衣人们并没有急着朝她扑过来。

    他们似乎像机器人一样机械的运作着,前面两个人正在展开手里的某样东西。而他们身后的人正将一张白色的巨大纸张一样的东西掀开是白色的口袋。

    她要被放进去了

    黎娜惊恐的掉头就跑。

    但白衣人们忽然从她的身后出现,企图将白色的口袋套在她头上。

    她试图抵抗他们。

    手指接触到白色不明质料的口袋,是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她的手指不断地在布袋上面打滑,让她的反抗显得越加徒劳。

    这种触感一直蔓延到脸上,口袋几乎将她的上身包裹了起来。

    正当她觉得一切都没有希望,身体因为拖拽而渐渐失去重心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要将她束缚起来的不可抵抗的力量忽然减弱了,她很轻易的就摆脱了袋子,从下方钻了出来。

    有一些她看不清的影影绰绰的身影走过来。

    人们似乎在大吵大闹,又似乎是在咒骂着什么。

    其中一个年轻人,似乎是白衣人中的一个,在骂着:

    “又是这帮小伟你先把车开出去混蛋用电击,快”

    黎娜听到那个年轻的声音在叫。

    似乎是和一帮忽然跑出来的人发生了纠纷。

    但现在不是黎娜发呆的时候。她开始拼命逃跑。

    她不再清楚路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粘腻。视线和声音都是。

    白色的口袋就在她的身后展开。催促着她飞奔。

    慌不择路的跑了似乎很久,黎娜在一棵高大的树木下停住了脚步。

    她浑身溅的都是泥水。

    在茂密的树枝的遮盖下,雨水也仿佛被彻底的隔断了。她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试图看清楚周围的景物。树根虬结,张牙舞爪的似乎想要袭击行人。

    她确定自己跑进了小镇边缘用来隔绝旧街道而特意留下的防护森林里面了。

    她喘了口气。

    扑通一声坐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

    风还在呼啸着,吹动着雨水哗啦哗啦的洒落在草地表面。地表的雨水渐渐凝结出一条条细密的水流,随着高低的地势缓缓汇聚起来,合成崭新的细小溪流。哗啦啦的流入密林深处与河流汇拢去了。

    森林里充斥着恐怖的气氛。

    但黎娜并不害怕这些。她已经把真正恐怖的事物甩在身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第一章就这么灰暗真是对不住。happynewyear~

    最近意图扔出很多雅思的书籍,毕竟都是前年在用的东西了。结果这时候忽然翻出了一些高三时用的数学试卷,觉得整个世界观都不好了。

    正在努力准备高考的美惠夏川黎娜大家你们都辛苦了。给你们写万年17岁真是对不住

    、chapter7.

    白色的恶魔们终于来抓她了。

    黎娜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她离开学校回家应该只是随机的事情,为什么会偏偏撞上他们呢

    而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家也成为了一个问题。

    她边思考着这些,边一只手开始下意识的拔身边那些湿漉漉滑不溜秋的野草。她的手上有些细小的伤口,大概是逃跑的时候在树枝树干上借力被细枝树皮划破的结果。

    恶魔们知道黎娜的家。他们一定会在黎娜的家门口等待着黎娜自投罗网的。但如果不回去的话,她又能去哪里里镇这么小的地方,不论哪里都是方振的权力范围

    方振。

    都是因为方振。

    黎娜愤怒的想。方振几乎左右了她的人生。

    现在甚至想要她的命

    现在

    在想到这个词语的时候,黎娜忽然感到一阵迷惑为什么事到如今方振才想要杀死她事到如今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闭上眼睛思索。而即便不闭上眼睛,她模糊的视力也不会影响她集中注意力思索的能力。

    她隐约觉得这和她头脑里的一段漂泊着的浮浅的记忆有关。

    每当她想要努力的抓取它们的时候,就有某种隐约存在的阻力阻挡着她。就仿佛她逐渐丧失的视力,无论怎样努力的去看,只能模糊的看清一部分。

    不知道听谁说过,“重要的真相永远埋藏在深处”,要是想寻找答案,总是要从拼命被潜意识埋藏在深处的记忆里挖掘出来的。

    关于那些奇怪的联系不上的片段记忆,有时黎娜会从梦里隐约窥知一二,有时则从茫然的幻想里,从呆滞的对着剥落墙面的白日梦里渐渐描绘出一些轮廓来。

    她的头靠在身后的大树上。

    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她不记得自己的父亲。

    虽然母亲留有几张父亲的照片,但那些照片看上去过于遥远,让她没有丝毫亲近感。她知道自己在几个月大的时候,父亲就因为事故去世,母亲在之后的一年半耗尽了父亲留下的积蓄,开始在外工作赚钱养家。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所体会到的第一种感情就是寂寞。

    母亲忙于工作,家里空荡荡的十分冰冷。

    黎娜时常对着空白的墙壁发呆。

    后来会念书之后,得到的第一本书是“坎特伯雷故事集”。她非常珍惜这本书,总是看了又看,似乎总是能从故事里有新的发现。

    但这似乎并不能解决她日益萌生的孤独感。

    直到有一天她一个人趴在床上看书,看累了就抱着书睡着,半夜不知为什么醒了过来,发现母亲正抱着自己不停的哭泣。

    那种哭泣并不吵闹,也并不像电视剧里那般痛哭流涕。

    母亲的哭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短暂的仿佛窒息般的哽咽声,以及浸湿了黎娜胸口睡衣的似乎流不完的眼泪。

    黎娜不懂母亲为什么会哭。

    但她自然的开始用小手摸着母亲的头安慰她。

    母亲和她一样有着天生的浅栗色头发。

    长发柔顺的像丝绸一般,母亲的皮肤白皙如同长久住在城堡中不见光的贵妇。

    “像王妃一样。”

    黎娜抱着母亲。

    她希望自己长大以后也如同母亲般美丽,她希望自己有一所城堡,能让母亲过上舒适的生活,再也不像现在这样哭泣。

    不过

    在那之后,黎娜几乎天天晚上不得不安慰痛苦的母亲。

    她有着流不完的泪水。黎娜每天晚上都得穿着被泪水浸湿的睡衣入睡。

    那种感觉极不舒服,还经常让她做恶梦。

    她对于母亲的怜惜感渐渐消失,反而厌烦感渐渐萌生。

    她只想知道这一切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开始知道母亲痛苦的原因。

    住在同一所住宅楼里的男女们经常在背地里谈论母亲,说起她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是谁包养的情妇尤其在男人们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经常被自己的妻子警戒呵斥。

    母亲就仿佛成为了男人们的禁忌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躲避着黎娜的视线,到后来却渐渐变得光明正大,将黎娜当做透明的一般。

    母亲的脸上,身上频频带着淤青。

    黎娜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莫名的无法问她发生了什么。而之后,就变得越加无法问出口,过了一段时间,母亲身上的伤就变成了母女之间视而不见的约定。

    但之后黎娜就自然的发现了原因。

    第一次是在家里。

    黎娜正在自己的房间写数学作业。忽然门被重重的敲响。她并没有选择去应门,因为她知道母亲在家。但即便过了良久,敲门的力量和频率越来越大,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咒骂声,母亲都没有开门。

    她将房间的门打开一条缝,朝外面望去。

    母亲正站在家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头发披散在肩上,双手扶着墙,浑身发抖。她的身体十分纤细,即便在匀称的工作服里面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缺乏充实感,虚弱的仿佛随时会倒塌崩溃一般。

    她用尽全力在抵抗着恐惧感,拼着自己薄弱的身体里所含有的每一分力量支撑着自己脆弱的膝盖不会弯曲下去。

    门外的叫骂声变得越加恶劣。从一个人,到更多的人,到最后似乎全层全楼的人都挤在家门口用力的拍打房门、叫骂。

    那种强烈的动静让黎娜记忆犹新。

    仿佛在门口拍打房门的不是人群,而是暴力的魔鬼本身一般。

    她清楚里面只有部分的人拥有他们的原因,而大多数的人只是为了有趣,又或者为了发泄自己对于其他事物的不满而群聚找乐子而已但这些都给母亲和她自己带来了痛苦。

    虽然最后因为扰民的原因被警察疏散了,但当天晚上母亲工作归来的时候身上不仅多了伤口,衣服和头发也全被淋湿了。

    黎娜根本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排队上门来打人的人,全都是些认为自己的老公被狐狸精诱惑而怒气冲冲的女人们。而这些女人们也自然不会放过在工作单位找麻烦的机会。

    母亲几乎已经不再是一个男人背后的情妇,而是多个,无数的,自人类有历史以来就存在的情妇的终极体,虚幻而组合起来的概念象征,被所有受“诱惑”又或者“淫妇”这些字眼影响的人类所仇恨、觊觎以及嫉妒。

    这之后母亲就经常的调换工作。

    在黎娜看来,母亲通常都能很顺利的得到一份工作,但之后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再次离开。乃至于最后变成不仅要换工作,连家都要搬走的程度。

    这些更加促成了黎娜的寂寞感。

    黎娜无法和任何人交好。

    不仅因为她自己无法与他人友好的交谈,也因为母亲的缘故因为母亲的名声的缘故,同龄的孩子们都被教导不要与黎娜接近。

    黎娜渐渐对母亲产生怨怼也是这时候的事。

    她看不起母亲,也看不起对自己产生躲避态度的同龄人。她在心里认为这些无知愚蠢的人不值得交往,但在看到他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就忍不住产生一些毁灭性的念头。她既想用最恶毒的言语刺伤母亲,也想让这些愚蠢的人们敬畏自己,她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那些无知的大脑残废,她才不要与人交好,那只会让她也沾染上庸俗气。

    为了不被人看出物质上的贫乏,拒绝一些令她厌恶的同情心,她大手大脚的花着母亲的钱来充实自己。一边将这些在她看来的不义之财散尽,一边指责着母亲只懂浪荡的呈现风情不懂得精明的压榨手段。

    都是在母亲被传言与方振的董事长有私情的时候。

    私情。

    黎娜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两人私情的事情,似乎并不是通过任何人之口。可到底是什么时候,方振渗入了自己的生活,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黎娜企图更深的思考这件事。

    但那层模糊的幕布始终阻挡着她的思维。

    她有这种预感。如果自己想起了方振与自己的生活连接起来的点,自己一切的疑惑,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不合理的事,都可以得到解释。

    而一切也即将终止。

    到底是什么

    黎娜隐约想起一个很大的房间。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纯白色的墙壁、地砖、天花板。

    挂在墙壁上的画做着奇妙的符号。

    那些符号就好像是闭眼时眼睛在眼皮上所看到的一些不规则图案,而且还不断地流

    ...
正文 第21节
    动变化,呈现出一些她半点也摸不到头脑的形状。栗子网  www.lizi.tw

    到此为止黎娜的记忆就触摸到了玻璃瓶的瓶底,什么也无法看清。

    母亲跑到自己身前,一串珍珠项链那应该只是昨天母亲得到的礼物而已才对挂在纤细的颈子上。而她的身后似乎站着什么人。

    西装革履。

    非常严肃。

    脸部模糊成一团,几乎发着微光。

    模糊的不仅是人脸,也包括黎娜的幻想与回忆。如同隔着一层玻璃上的水雾观看一般。

    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的东西。

    看到的那样东西,是黎娜变成如今模样的罪魁祸首。

    可以给黎娜全部解释的事物

    “在这里。”

    那个之前就让黎娜觉得意外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刚刚来得及回头去看。

    这人穿着与其他人同样的白色衣服,防雨的兜帽压得极低。

    一件冰冷的东西抵在了黎娜的脖子上。之后黎娜只感到被什么猛击了一下,身体都仿佛飞了出去。但或许飞出去的并不是她的身体,而是某种附着其上的事物瞬间从身体里撞飞了出去。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了云层散开,逐渐开朗起来的天空。

    雨水仍旧打在她的脸上。

    天空中悬挂着浅蓝色的太阳。

    那太阳被蓝色的光圈固定在天空之上。

    那是一切即将终结的象征。

    黎娜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想法。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因为太严肃了

    顺便猜猜袭击黎娜的人是谁绝对想不到。

    、chapter8.

    “反应正常。”

    “血压偏低。”

    “这在预料之内。”

    “需要吗啡吗”

    “不需要。”

    一男一女机械的谈话声。

    “对不起。要不是那些该死的教徒跑上来捣乱,早就把她抓过来了”

    这个一个属于年轻男子,颇有些懊恼的话音。

    “够了。下次见到那及时些个疯子就直接开枪好了真的要感谢那位大人,提供了消息,之前抓那一家三口和现在这个都晚了”

    最开始说话的中年男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的确。不过那位大人”

    “等等这个好像醒了。”

    中年男人打断年轻人的话音。

    黎娜觉得有一团刺目的光线在自己面部上方不停晃来晃去。她半眯起眼,试图举起手来遮挡,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腕都被禁锢起来了。

    不仅是手。

    她的脚踝、脖子、腰间也被牢牢固定着。

    她就仿佛被绑定在砧板上一般,丝毫不能动弹。

    白色的光芒边上有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似乎在操作着什么机器,又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照射着

    黎娜很惊恐。

    她尝试着扭动身体,希望能摆脱这些绑在身上的枷锁。她尖叫,却被人在嘴里塞进了类似布条一类的东西。她无法把那些塞在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

    “反应很猛烈啊。”

    “没关系注射镇定剂。”

    “不影响血液分析”

    “现在开始抽血。然后再注射。”

    “好的。”

    黎娜拼命扭过头。渐渐适应了光线的她,隐约看到穿着白色衣服不,是医生的白色工作服的人,正弯着腰在自己的手臂上做着什么。

    她开始试图摇晃自己的手臂。医生一样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哦如果不是没有痛感的话,这恐怕会很痛吧。”

    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有其他的人过来帮忙压住黎娜的手臂。

    “明明绑的这么结实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了。小说站  www.xsz.tw真是不得了,这么大的力气”

    “可以了。小海,你去实验室那边把器械推过来。”

    脚步声急匆匆的远去,叫小海的年轻男人离开了。

    “你觉得怎么样”

    医生向着黎娜看不到的方向发问。跨越了黎娜的身体,在她的另一边,光无法透过的角落里里似乎站着什么人。

    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在黎娜的身前站住。

    黎娜侧过脸,试图看清楚这个人。他有着令她意外熟悉的身体轮廓。

    “病状发展的比想象中要快。必须在失去作用之前开始试验。”

    那个人说。

    声音极其年轻。

    黎娜认出这声音属于下令抓住自己的人。或许也是最后动手打昏自己的人。

    或许。自己认识这个人。

    不管是体型还是声音都莫名的熟悉。

    他似乎注意到黎娜的目光,稍稍弯下了腰。在侧面灯光的映照下,他的样貌似乎渐渐明显起来。但五官仍旧不清即便如此,黎娜仍旧清楚了他的身份。

    她睁大了眼睛。觉得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人

    “喂。这样不好吧”

    医生不安的叫着。

    “没关系。她早晚会知道我是谁。”

    他轻描淡写的说。

    “更何况,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从黎娜的左边,踱步到右边,身影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真是可怜,黎娜。”

    黎娜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无论选择哪条路,最后的结果居然都一样不过你还是要感谢那位大人,替你选择了更有意义的死亡方式。如果你不在这里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被你母亲杀死,又或者杀了你的母亲了吧。”

    本已经无法体会到身体状况的黎娜,分明的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因为害怕

    黎娜知道自己怀着很强的恐惧感,但现在所感受到的东西与恐惧感似乎略有不同。仿佛是被什么人强行给予了一颗炸弹,告诉自己只要炸弹爆炸就能实现心愿,导致自己只能怀揣着它无法将它扔掉的恐怖。

    她会被母亲杀死

    杀死母亲

    即便是如此惊悚的话语传入耳中,黎娜却除了感到恐惧之外似乎并没有惊讶。

    如果不在这里的话她想起了母亲留下的便笺。指引她回到家里的那张便笺。

    莫非那只是要杀死她的陷阱杀死她被母亲杀死

    察觉到陷入惶恐中的黎娜的颤抖,那人更加进一步的开始引导她思考。

    “不记得了吗被母亲从窗口推下去。被人一刀刺进胸口以庆祝生日为理由却在暗中安排了杀手这些都不记得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会引起黎娜一阵强烈的反应。

    她知道自己肯定如同一条脱水的鱼一般挣扎抖动。

    不再能控制自己。

    她觉得自己脑内那面模糊的阻隔着真相的隔膜,似乎被什么力量冲击着,已经到了临界的状态。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如同梦境一般的图像。

    她记起了被母亲推下楼的失重感。

    尖刀刺进胸口的冰凉触感。

    她摔掉蛋糕时,无法抑制的愤怒。

    还有血的味道很多血,脏器发出的腥臭味

    “这个怎么样”

    他似乎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到了黎娜眼前。

    在白光的映照下微微反射光亮。

    黎娜眯起眼睛,看到了那东西的外壳。

    浅紫色的扇贝。

    她几乎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除了颤抖,她被布条塞住的嘴巴开始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那是一面镜面碎裂的呈紫色贝壳形状的化妆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从没有过的一幅图画出现在脑海里。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自己身前,手里捧着小小的正方形的礼物盒,她打开以后,看到紫色的贝壳放在柔软的浅黄色绸缎之上。

    怀着一种黎娜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拥有这样的心情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感情。

    似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失去了愤怒的心情。

    那种感受只要经历过就难以忘怀,黎娜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些

    她忽然开始猛烈的发抖,全身上下都是,如同被电击一般。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似乎连扭一下头的力气都消失了。

    “哦果然,果然和那位大人说的一样她记得,居然记得啊”

    医生惊讶的叫着。

    他的声音十分激动,这对于他显然是个很大的惊喜。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这个比较特殊,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不要试图对她试验。还有”

    他侧过脸,语气非常严肃。

    “严医生。三层西边的房间,绝对不能明白了吗”

    黎娜对于这些谈话的理解渐渐模糊。

    她的手臂被人绑定好,又注射了镇定剂。

    “我知道”

    黎娜缓缓合上眼。

    “方振的人会在下面守着,所以”

    被诅咒了。

    自己。里镇。这里的所有人。

    大家都被诅咒了。

    一切都被大火烧光了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哦吼吼吼证明了我是多么悠闲的一个人。

    、chapter9.

    黎娜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久。

    同样的白色拼接墙壁,同样的被牢牢锁紧的门。

    她被带到这里之后,手脚上的束缚虽然没了,但却因为频繁注射药物的原因而终日都处于昏睡状态。有时她清醒后,会走下床去探索房间。房间的面积并不大,但天花板却出奇的高,空气里带有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窗口,只有高高吊在天花板上的一盏发出惨白色光的灯,以及设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的通风口。

    房间的门没有门把,黎娜试着推的时候感觉到了它的重量,门与门框之间几乎严丝合缝,但她仍旧可以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看到一点点外面的情景。

    外面是一条同样被惨白的光笼罩的白色通道。

    两边各有一扇扇门。

    它们的构造都是只有外层配有门把,上方是窄小的玻璃探视窗。

    大概是供给这里的人来观察他们的行动和身体状况吧

    黎娜的鞋子和自己的衣服都被收走了,替代的是软底的鞋子,和白色的病服。

    大概是为了防止携带尖锐物品自残。

    有时黎娜在醒着的时候,会看到有人在窗口张望。他们一般都是轮流在窗口看一眼自己,然后又离开。有时他们也负责送饭,这时门就会被打开。但黎娜仍旧无法逃走,因为白衣人们总是两人一组的行动,一人负责端着食物,另一人则携带着麻醉。

    他们大概并不确定哪些实验体还需要食物,到黎娜的时候,她总是会得到一小碗黏糊糊的如同燕麦粥一样的晚餐。

    当门打开的时候,黎娜总会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惨叫。

    大概是门的隔音效果很强,这些叫声都如同浮在水面的泡沫很快就会消失。

    但这都提醒着黎娜这里是一个实在的人类屠宰场。

    有一次走廊上一个房间里的人企图逃跑,还没跑出观察区就被几个白衣人追上压在地板上强行麻醉昏迷过去。两个白衣人托住他的手脚将他带回了原来的房间。

    大概他们处理死尸也是同样的程序吧。

    黎娜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在等死而已。他们的目的不可能是治疗疾病,他们只是专注于研究而已。为此而死去的人们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所有的人都只是实验体只是已死之人而已。

    就如同黎娜这样

    已经死去的人会再次复活。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死去的事实。

    而即便知道了。

    黎娜想,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研究所的人相信这只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症候群而已。而其他人,主要是永生教,则把它当做是一种神明的预示。

    但怎样都好,对于黎娜来讲,死而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累赘。

    她为什么就不能干脆利落的死掉呢

    以至于现在沦为了试验品。

    她现在并不再惧怕白衣人们了,也并不再排斥已经死亡的事实。如果说心里还怀着怎样难以割舍的感情的话,那就是她希望杀死自己的母亲的人会是自己。

    这并不出于仇恨或怨念。

    她只是单纯的这么希望着。她明白不管是自己,还是母亲,最后都会成为被诅咒的里镇的殉葬品。所以与其让母亲死在方振的计划中,还不如就让自己

    除了母亲,还有那个人。

    如果他还能活下去的话

    黎娜闻到自己身体上腐臭的味道。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股味道。白衣人们有时会来检查她的身体,多半是关节的活动,以及皮肤的状况。黎娜开始庆幸自己视力减退,如果能看得清晰的话,自己皮肤脱落的样子一定悲惨至极。

    而且会很丑陋。

    这才是黎娜最不希望的。

    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然后打开。

    已经是吃饭的时候了吗

    她茫然的望向门口。

    一个白衣人推着手推车走了进来,但不是装着食物的车子

    而白衣人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将她的两只手绑了起来,而另外那个人绕到她的身前,弯下腰,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似乎在检查脖颈。

    黎娜并没有反抗。

    因为药物的作用,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走动过了。

    现在四肢都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她只是个人形状的傀儡而已。

    那个人检查过后,拿起推车上的笔记本写上了几笔,侧头和推着车子的白衣人耳语了几句。

    推车的人在车子装的东西里捣鼓了一下,拿出了注射器与一只装满了透明色液体的药剂瓶,将药剂灌入以后,由检查黎娜身体的人注射进了黎娜的手臂静脉里。

    黎娜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既无痛感,也没有所谓的应有的脱力感。

    她只是靠着墙壁坐在原地,被人从病床挪到了推床上。

    手脚再次被固定。

    “是红色标的实验体,要小心谨慎。”

    “我知道。”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然后房门打开。

    空荡荡的走廊上基本是寂静的。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到黎娜的脸上,整个空间回荡的都是病床推动发出的咔嚓响,机械运动不灵活的金属摩擦声,以及轮子滚动的声音。

    即便没有什么实感,移动的速度也颇为缓慢,但走的路程也未免有点长了。

    黎娜从未被移动过这么远的距离。

    一般被带过两条走廊就会有一个观察室。

    黎娜有时会被带进里面做一些类似于精神鉴定的试验。

    她被问了一些关于自己的问题,似乎只是为了检测自己的记忆。

    但这一次却远远超过了两个回廊的距离。她被推送到了某间比之前要宽敞的多的白色大厅,然后又转弯送进了一个四面铝合金的升降梯里。

    升降梯的速度也十分缓慢。

    有时发出操作特有的叮咚声。似乎在某些楼层会停下来一会儿。

    黎娜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上面的某个房间里,但实际上电梯却是在下降。

    下降了十几秒钟,电梯门打开,黎娜又一次被推了出来。

    和楼上的建筑风格一样,这里仍旧是光秃秃的四面白色拼接板墙壁。但比较起上面的走廊,灯光似乎反而更加明亮一些。

    阴森感也加倍。

    黎娜知道在里镇没有什么非常高的建筑物,所以如果之前的自己是在楼层的某个房间被囚禁的话,现在的自己一定是在某个秘密的地下建筑里。

    可以想象,这是研究所的地下部分。

    她被推送过一条漫长的走廊,两边并不像之前那样四处都是门,证据就是黎娜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白色的墙壁,不知等了多久才看到一扇双开的白色大门。

    它们紧闭着,隐藏着里面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她的路程仍旧没有终止。

    她穿过了大约两扇中间隔离的大门,一直停在走廊的尽头。

    “卡在你身上么”

    “我以为是你拿着的。”

    “要命。”

    男人嘟囔着,似乎在自己身上翻找着什么。

    “啊。在这儿”

    咔嚓咔嚓。

    叮叮。

    某种电子仪器运作了。

    一直走在黎娜旁边的男人退后,黎娜被推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有着格外明亮的光线。

    黎娜眯起了眼。

    背景里一个男人在说话。

    “不需要。处理掉之后去楼上的二号研究室把我的观察笔记带过来啊已经来了吗快把她带到这边来。”

    这个男人的语音和口气都十分耳熟。

    又是一个认识的人吗

    黎娜努力侧过头,看到一个模糊的瘦高的男人,穿着白色工作服。整齐干净的袖口,工作服之内如同强迫症一般整理合宜的领口,瘦长的下巴上没有一点胡渣,眼镜链的垂感弧度似乎都带着严谨和优雅的气质。

    即便脸完全无法辨认,黎娜也知道他是谁。

    他是相良的父亲。

    诚俊博士。

    “博士。还是由我来吧”

    身边负责搬运黎娜的年轻男人抢先说道。

    诚俊从善如流的点头。

    于是男人迅速将黎娜身上的束缚解开,另一边帮忙的人则开始负责将黎娜抬到旁边的一张床上。

    黎娜有着极度不好的预感。

    这张床上方的灯有九个灯泡,是医用的无影灯。

    黎娜在眼睛沾触它的一刹那就几乎什么也无法看到了。

    她躺在上面的时候,捆绑她手脚的不是软质料的尼龙布,而是真材实料的铁质手铐脚铐。

    一片阴影挡住了头顶的灯光,面前的脸孔与自己非常接近,黎娜凭直觉知道这个人是诚俊博士。

    “又见面了。离上一次的距离又近了不少,现在感觉如何”

    他查看黎娜皮肤剥落的手臂。

    然后又掀开黎娜的眼皮观察眼球。

    黎娜没有对他的问题给出答案。

    “看来恶化的很快呢。”

    与话语的内容相反,他的语气轻松,还带着一点愉悦。

    “把血液检测报告给我。”

    头顶的阴影消失。

    背景里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黎娜无法听清,他们的话语类似于耳语,非常低且轻。

    “增多含量”

    “试验吗”

    “带来”

    说话完毕,诚俊又一次回到了黎娜床前。

    “久等了黎娜小姐,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黎娜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

    她有着模糊的印象,那些印象与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渐渐重合,她开始能回忆起以前的经历了。

    或许就是在这里。

    在这里她见过

    ...
正文 第22节
    他。栗子小说    m.lizi.tw那时的自己与现在一样,只不过不是被绑定在试验床上,而是躺在一个很大的机器中。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不过以前你更加能坚持呢因为是二号实验体,所以能一直努力到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脑部扫描结果噢噢果然在这个地方。现在比起以前更加没有痛感了不是吗”

    诚俊似乎又去读报告了。

    他嘴里小声的念叨着什么。

    “皮肤和骨量脱落越来越厉害了果然也开始了吗嗯。感染很正常,体液流失加快所以说这里总是没有愈合”

    诚俊按压了下黎娜手上的伤口。

    黎娜没有丝毫感觉,只是木然的盯着他。

    “啊。不过这次不用担心,我不会再用电击疗法了。对于女士来说很无礼不过传统电击也的确被证实没有作用了。”

    他似乎从黎娜的伤口上提取了什么,放到试管瓶里,叮叮咚咚的放下手里的镊子等等金属器件。

    “这次我们改变方法,只需要从脊椎下手就可以了。”

    他用着近乎欢快的语气。

    渐渐习惯无影灯毫无保留的光照的黎娜注意到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从侧身位置开始。”

    他对身边的两个人下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要欢快的陪老妈搬家,所以先行把更新放上来。

    内容提要一次比一次吓人大丈夫大概没关系。只是抽象表达其意而已。

    ps:这段话加于后来的修改虽然我能理解晋江玩儿这套打非扫黄。但是连医学上用语的“体液”两个字都要屏蔽从心里面对这种行为感到有些恶心了。简直是在破坏我为我读者呈现出的整体美感。

    、chapter10.

    黎娜一侧的手脚被松开,又被固定在了另一边,变成了侧卧。

    她根本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之前试验的记忆她几乎已经不剩下什么,留下的都只有恐惧感。

    她听到诚俊的手戴上了橡胶手套的声音,然后金属的器械盘传来刺耳的嘎吱声响,他从里面拿出什么开始拼接。

    期间他几次要求身后的助手进行“测试”。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机械发出的“兹兹”声,如同电波干扰一般的。

    黎娜听到了这个声音,不自然的开始浑身颤抖。

    即便没有什么关于实验的记忆,她仍旧开始害怕了,她努力的试着挣脱双手双脚的束缚,但这些铁质的锁拷除了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之外分毫不动。

    “似乎对声音都开始有反映了出现记忆的征兆,很不错。小海,记录下来。”

    诚俊对身后的人说着。

    黎娜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回应了。然后“兹兹”声再次响起。

    黎娜想要抵抗,但她的脖子和脑袋,甚至连腰间都被固定在了床上。她努力的摇动了一下,但身上的束缚带纹丝不动。

    “床,床居然动了。”

    后面的年轻人咽了口口水。

    “别大惊小怪。记下来,比上一次的力量更大了。”

    然后是笔尖滑动的刷刷声。

    诚俊双手拿着某样东西,正在黎娜的后颈上比划。

    然后,“兹兹”的声响。

    这一回不仅仅是机械声,黎娜觉得这声音仿佛已经来自于自己的脑子里。机械发出“兹兹”的声响,什么东西被刺入了黎娜的后颈和后脑。

    中间包括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诚俊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才从黎娜身边离开。

    而他身后的年轻人们都开始叹息了。

    “好厉害”

    “只这么短的时间”

    诚俊“嘘”了一声,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机器发出的微小有频率的震动声鼓噪着耳膜。栗子网  www.lizi.tw

    “黎娜小姐,你还醒着吗”

    黎娜并不回答。

    “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需要你根据你所看到的画面进行回答。”

    他说着话的同时,几个年轻人又将黎娜再次固定成仰面躺在病床上的姿势。

    无影灯再次变得极其扎眼。

    黎娜干脆闭上了眼睛。

    “现在你需要想象你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诚俊的声音犹如催眠一般响在黎娜耳边。

    “门打开了,你的母亲就在门后。”

    黎娜控制不住的抖动了一下。

    极不情愿的,她仿佛看到了母亲挽起的长发以及胸口挂着的鱼形不,现在是珍珠项链。

    这是令人厌恶的记忆。

    母亲的手里端着奶油蛋糕。

    黎娜从她手里抢过蛋糕,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些记忆从轮廓不清,到逐渐清晰,上色,从黑白变成了鲜明的彩色。都仿佛只在一瞬间,黎娜从未见过的场面如同再次发生一般出现在眼前。

    但这并非从未见过。

    只是自己的记忆被隐蔽起来而已。

    除此以外,还有被隐蔽的更加深刻的东西在。

    “你做了什么”

    诚俊的声音清晰的传递过来。

    黎娜微微颤抖着。

    “刀我手里有刀。用来切蛋糕的刀。”

    她的声音几乎不像自己的,发自于喉咙的深处,带着颤音。

    诚俊的身后又传来一阵唏嘘。

    诚俊提醒他们安静。

    “你要用刀做什么”

    “她她把刀递给我”

    黎娜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持刀砍在母亲的身上,那种鲜血淋漓又让人窒息的场景自己绝不会忘记,但到底为什么她会觉得刀是母亲递给自己的呢

    诚俊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也有些疑惑。

    “她为什么把刀给你”

    黎娜的脑海再次变得一片混沌。

    那一层薄膜厚重的将她与真相间隔开来,她站在一边什么也无法看到。

    “你们退后”

    诚俊在黎娜迷迷糊糊的时候下了命令。

    咔嚓咔嚓。

    又是机械的运作声。

    几声“兹兹”的声响过后,黎娜猛地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的右脑和颈部的部分爆炸开来,那股持续的久违的痛感很快延伸到自己的后背。

    她无法控制的惨叫起来。

    身体也开始抽搐。

    然后这一切又突然的结束了。

    几个年轻人跑上前压制住黎娜的手脚。

    “腰间的束带几乎没用了”

    “怎么会这样”

    “”

    “很久没有体验过痛感了吧感受如何”

    诚俊几乎亲切的对黎娜发问。

    黎娜仍旧在晃神中,她甚至有些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痛感,她体会到了非常强烈的痛感,但或许也并不是如她想象那般强烈,因为她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这类的打击了。

    “不用担心,我只是在帮你克服病症。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你会开始感激我的。”

    他边说着,边用一只手去检查固定黎娜腰间的带子。

    然后又按了按黎娜的肋骨。

    “不会痛吧”

    黎娜没有回应。

    诚俊又检查了黎娜的另外几根肋骨。

    “全断了。”

    他的语气很欣喜。

    围绕他的年轻人们都发出感慨声,窃窃私语。

    “多么强的力气不过骨量的流失也是原因之一”

    他似乎扬起了头,用很高昂的语气继续。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你们要仔细看。”

    他靠近黎娜。栗子网  www.lizi.tw

    “黎娜小姐,现在告诉我,你的母亲为什么会把刀递给你”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痛感再次从黎娜的后脑部分进入。

    黎娜无法抑制的狂叫。

    脑子里却并非一片空白。

    一些飞速掠过的画面让她应接不暇,这些信息似乎化作了符号,在她的脑子里流动着,从快到慢,她渐渐的能够理解了。

    然后剧痛消失了。

    她的嘴里被塞进了一些布条,在她安静下来之后,那些布条就被拿了出来。

    “真是危险,你差点就咬了自己的舌头。虽说这点伤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如果你变得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了的话就伤脑筋了。”

    他慈爱的摸了摸黎娜的头。

    就好像自己不是施加痛苦的那个人一样。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白色的,大房间。”

    “房间里有什么”

    “窗帘,白色的墙上,有符号母亲,还有那个人”

    “谁是那个人”

    “”

    黎娜无法看到那个人的脸。

    她浑身颤抖着。

    “加大电伏。”

    脚步声来回了两圈。

    “兹兹”的声音更加尖锐。

    一瞬间,黎娜又一次被痛感夺去了心智。

    她甚至觉得从未如现在一般感觉的到自己的身体。

    这种无法抗拒的痛感几乎唤醒了她身体里每一条敏感的神经,它们全部都在尖叫着,警告着黎娜即将崩坏的身心。

    不知道重复了这样的过程有多少回。

    黎娜几乎失去了控制自己的思维与话语的能力。

    她觉得自己在痛苦中喊叫了很多话,但她几乎不懂自己的言语。她可能在哀嚎,可能在咒骂,可能在哭泣,还有可能在哀求,她不知道自己感受到怎样的情绪,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语。

    她被痛苦分割开来,身体虽然在痛苦的嚎叫,但精神却是沉默的。

    她知道能够自我思考、判断,去体会感情的那个自己是沉默的。

    但这还不够。

    诚俊缓缓的在加大痛苦的范围。

    从开始时传入痛苦的后脑与颈部,现在慢慢变为随着脊椎向下延伸的如缓慢爆破般的痛楚感。她从激烈的挣扎,现在几乎变为连挣扎都无力的抽搐状态。

    黎娜有着这样非常明确的直觉。

    只要自己的精神沉睡着,她就不会被诚俊所掌控。这些疼痛不会让她的精神苏醒,但随着疼痛的扩大,她又渐渐感到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救命。救救我。

    她朝着精神的自己嘶吼着。

    她脑海中凝视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脸变得与母亲越来越相似,然后又改变了,记忆中的男孩子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在那间房间里你看到了什么”

    黎娜缓缓地蠕动着嘴唇。

    给予她疼痛的电击还并未停止,但她却似乎已经不再那样痛苦。

    这些疼痛唤醒的一种感情渐渐充实了黎娜的心。

    她的恐惧渐渐消失。

    “啊”

    她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诚俊手底的动作停下,电流的“兹兹”声再度停止。

    “说出来。”

    黎娜却根本不开口。

    于是诚俊再度调高了电流幅度。

    黎娜浑身抽搐着,但表现的就像一条将死的鱼一般,没有生气,连喊叫都消失了。

    “博士。还是算了吧二号实验体还是很珍贵的。”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说着。

    “对啊毕竟一号无法”

    “闭嘴。小伟。”

    叫小海的人斥责了之前说话的人。

    诚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用袖口擦拭了额头的汗水。

    他似乎也很疲劳。

    “不要紧。把那位小姐推过来。”

    “哎那位小姐是”

    疑惑的口气。

    “当然是余佳小姐了。”

    小海理所当然的说。

    黎娜的手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有那位小姐在身边的话,黎娜小姐或许也会想起些什么了。2071号室,快点。”

    其中两个年轻人先于其他人行动了。

    他们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黎娜小姐,身体还好吗啊,身体似乎并不要紧,主要是精神”

    他摘下手套,在一边的架子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注射器。还有透明色的液体容器。

    “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会好了。”

    他将注射器填满,准备将针口刺入黎娜的右臂。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博士。博士外面有警察来了”

    又是一个年轻人。声音里满是慌张。

    “你慌什么”

    诚俊不耐烦的说。

    “不仅是警察。那个女人也在镇长的人也”

    “什么”

    诚俊首次在声音里出现了慌张的情绪。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

    “你和小海把实验体藏好,我出去看看。”

    他边说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脱掉手套和工作服快步走了出去。

    “那就把她移到推床上吧。”

    小海等诚俊的脚步声一消失,就对另一个人这样说道。

    “所以说你有命令我的资格吗”

    另外一个年轻人没有好气的回应。

    “你有什么意见吗我现在才是博士的副手。”

    小海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博士的副手不是你,是严医生好不好”

    “当然我说的是实验的副手。”

    小海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赶紧转移实验体。否则等着被博士骂吧”

    “啊我先说的”

    “好烦呃”

    年轻人抱怨着。

    然后猛地停止了话语,也停止了动作。

    头一歪,就滑落到了地上。

    “怎么”

    小海惊讶的靠近过来,就看到黎娜半边身体还被牢牢铐在病床上,另一只手满是鲜血,还抓着一些残存的肉片。血滴答的从指缝间留下,汩汩的血液流淌的声音在微弱的器械嗡鸣声中传开来。

    她的脸上和病服上都溅上了殷红的血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黎娜也爆发掉了全员黑化很带感啊。

    接下来有更黑的步骤要进行呐。哈哈

    、chapter11.

    黎娜一只手将肉片甩开,又去解开了左手的手铐。

    小海几乎吓得无法动弹,然后又因为黎娜的动作而失禁。他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膝盖一边发软,一边挣扎着企图移动。

    他拖着发软的腿朝后退了两步。

    “博博士”

    他瞪视着黎娜。仿佛直盯着一个魔鬼。

    “必须必须告诉”

    他试图跑到门边去,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打破了后脑。

    大片的鲜血从身体里奔涌出来。地面被沾染上了阴暗的红色色彩,这些流动着的猩红色慢慢扩大边界,将纯白色的地板覆盖起来。

    他的肢体陷入了沉寂。

    红色的警报瞬间响起,刺耳的回荡在走廊与房间里。刚才还明亮的天花板一瞬间黯淡下来,无影灯的电似乎也停了,唯一照亮道路的只剩下天花板的警报灯以及紧急用电的绿色电源光。

    黎娜顺着趴在地上、后脑鲜血淋漓的小海的尸体看过去,发现他的手指还搭在隐藏在实验桌边的红色警报按钮上。

    虽然和预定的情况微有不符,但小小的阻碍无法制止黎娜。

    她的感官比之前要敏锐了一些,视力虽然仍旧模糊,但见光度已经好了许多。她终于能颇为清楚的观察自己所在的房间。

    这是一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的实验室。

    贴着墙边摆放着许多铁质的装有药品与书籍文件的架子,角落里有几张书桌与椅子,书籍凌乱的摆放着。房间正中央放着几台如同盒子一般的机器,不时闪动着绿色和红色的灯光提示。长长的桌子上摆着纱布、止血钳等等各种医疗紧急处置物品天花板传来换气的嗡嗡声与机器的震动声几乎发起了共鸣,加上刺耳的警报声,黎娜觉得耳朵都开始痛了起来。

    她的脚浸泡在了鲜血里。

    粘稠的质感很不舒适。

    她蹲下身子,在小海穿的白色工服的兜里搜寻着。

    两边的侧兜都没有收获,一张白色的卡藏在他胸前的口袋里。黎娜用指尖把它夹了出来,顺便在小海的背上把血迹蹭掉。

    但这些还不够

    黎娜四处搜寻着,然后发现了自己所渴求的目标。

    她用医用的小锤子砸破了装着紧急防火设备的玻璃屏障,将里面把柄涂成红色的足有她手臂一般长的斧头取了出来。

    必须把余佳带出来。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在2071号室。

    因为红色警戒的原因,所有的门似乎都紧紧的锁了起来。

    黎娜用白色卡对着似乎是感应器的一块铁板刷了一下,门缓缓的开了。

    走廊里白色的灯光全灭,两排绿色的荧光照亮了通道。

    除了警报声之外,这里没有任何人声。

    隔离走廊的一扇扇双开门都紧紧的闭合着,为了防止侵略者逃走或者进入。黎娜用门卡将它们打开,一直前进到电梯的位置。

    这架电梯与普通的电梯都不一样。

    不仅仅是长宽高几乎要多出一倍的问题。

    厚重的质料看上去就仿佛是军用的强度一般

    黎娜试着按了上升键,但电梯一动不动。于是她将门卡插在电梯按钮上方的细槽里,电梯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门缓缓移开。

    里面宽敞的几乎可以容纳两三张病床。

    她走进电梯,里面只有几个按钮1、3、5、7、10均为从上到下的排列,黎娜理解到这大概是只供于向下行的电梯。而自己现在位于地下十层。

    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底层。但黎娜知道自己需要抵达的是地下二层又或者是地上双方均有可能性,于是黎娜按下了三层的按钮。

    电梯发出僵硬的嘎吱嘎吱声,开始缓慢上移。

    她觉得自己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地下墓葬群,这里除了自己以外,还不知有多少活着的“死人”,他们都被关在这里。如果这些全部都是里镇的居民的话人数也未免太多,里镇总体来说不到一千二百住户,到底怎么才会形成这种数量的死者

    在她思索的时候,电梯传来叮咚的声音,指示她达到了三层。

    黎娜看着电梯的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样的白色拼接板组成的大厅。红色的警告灯已经渐渐颜色变弱,绿色的紧急备用灯越加明亮,在走廊通道里很明确的指示出路径。

    被鲜血湿透的鞋子很容易打滑,黎娜的行走速度逐渐放慢,尤其在经过有着很多门的走廊时。她隐约听到一些痛苦的呻吟,或者如野兽一般的低吼。

    这里果然是充满着被关押起来的死者的。

    黎娜试着去辨认那些在房间外面挂着的白底黑字的标符。

    3027,1963,男3028,1974,女3029

    黎娜注意着每一个门牌号后面的数字与性别标明。这毫无疑义,只能是出生时间和性别。到此为止这些还可以得到理解,但接下来的一切就连黎娜都感

    ...
正文 第23节
    到恐慌了

    3030,1937,男3031,1871,女

    这不可能。小说站  www.xsz.tw

    理论上都已经一百来岁的死者怎么可能还被关押在这里

    除非是

    黎娜不敢轻易做推想,她咽了下口水,小心的走到那扇标明着1871年出生的女性的门前,望进门上方的窄小的探视窗口。

    没有人。

    黎娜的第一感想是这样。但当她眯起眼睛,利用里面唯一亮着的紧急灯光,努力使视线聚焦起来的时候,她发现在角落的床上有着什么东西。

    它开始一动不动,但大概在等了十几秒钟以后,忽然颤抖了一下。

    一个人形一样的东西从床上翻坐起来。

    黎娜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那扇探视窗。

    虽然肢体非常小,但是很明显是人的身体。

    是萎缩之后,如同干尸一般的人体这些也是属于症候群患者的一部分吗黎娜一直认为症状只出现在不久之前,因为毕竟自己一直被唤为是二号实验体这应该意味着自己是第二个感染者才对。难道症候群还可以出现在很久以前就死去的人身上吗

    这样的话这个病症,与其说是致命不如说像是复活的先兆一般这就是永生教之所以称自己可以得到永生的原因吗

    但这不是疾病,更不是什么神谕

    只是诅咒而已。

    黎娜握着沉重的斧子继续前进。

    她并不知道紧急楼梯是在哪个方向,在她的记忆中也没有楼梯的画面,但既然整个地下建筑有十层深,就不可能有不修建楼梯的理由。

    只要顺着楼梯向上走,就可以到达二层,然后抵达余佳所在的2071号室。

    从这个不见光的监狱里逃出去。

    但黎娜越是前行,就越感到有些奇怪。原本隔离成一小间一小间的狭窄囚室变得逐渐稀疏,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渐渐遥远,从刚刚开始起,黎娜就没有见到几扇门窗

    然后。一扇一直通到天花板高度的双开门出现在面前。

    虽然门身似乎只是普通的板材质料,但锁却意外的是结实的钢铁制作。

    她知道自己或许走错了方向。

    但她却并没有选择掉头离开,她比划了一下门的高度,然后用力用斧子砸在木质的门身上。门框合页的部分十分牢固,她虽然在门上劈下了一道口子,却并没有成功的让门倒塌下来。于是黎娜又一次砍上去,连续几刀,门身上被砍出了一条斜长的洞口。

    她把手伸进去将另一边的锁打开。

    里面是一条并不算长的走廊。

    却比之前的任何地方都更加整洁寂静。

    之前还能偶尔听到的呻吟声痛哭声都不见了,黎娜甚至感觉不到这里存在活人的气息。在她的面前有十扇门,之所以可以这样确定,是因为每一扇门上有着明确的编号。罗马数字1到x

    这些门与之前的所有囚室的门都不一样,全部都由铝合金制成,就如同黎娜不久前才使用过的电梯一般。仿佛是用来防止猛兽袭击一般,牢牢的用钢铁的牢笼将它们束缚着。

    只不过黎娜的左手边是从十到七,右手边从六到二,而最前方一直到顶头的房间才是一。

    黎娜忽然有了一个十分不祥的念头。

    或许这里就是从一到十的最开始的实验体存放房间。

    但如果这样的话

    黎娜先走近了离自己最近的标有6的房间。

    从上面的小探视窗里,黎娜发现这个房间比之前所有的囚室都要大。床也是摆在房间的正中央,周围甚至还有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包括衣柜书柜和书桌在内,甚至地上还铺着一层地毯。几本书零落的放在了地毯上,一件灰色的外套搭在衣柜旁的枝状衣架上有着人生活过的气息。小说站  www.xsz.tw

    黎娜又走进了标着5的房间,而这个房间与之前的第六间又不相同,床贴着墙壁放在角落,衣柜和书桌等等都贴放在一边,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四角如餐桌一般的方桌,铺着似乎印有花形状的桌布,而对着的墙壁边上居然还有一张梳妆台杂志堆放在上面。

    似乎是女孩子的房间。

    她不是很确定的准备继续看一看四号房间。

    忽然

    咚咚。咚咚咚。

    这样不是非常响亮沉重,但却在安静的环境中无法让人忽视的,以非常近距离的方式响起。

    是敲门的声音,而且非常的接近。

    大概就在黎娜的身后。

    黎娜转过头,警惕的观察着身后。那敲门声始终没有停止,似乎是在故意引起黎娜的注意。

    她双手握起斧子,缓慢朝发出声音的x号室走去。

    头顶绿色的紧急灯忽闪了两下,忽然灭了。

    黎娜本就模糊的视线更加无法看清探视窗里的情形。

    她靠近过去。

    背后的红色警报灯闪过。

    一双眼睛。

    睁大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黎娜。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时间有点早,但今天就这个时间更了。有可能下午还会继续更一章吧

    某些日子就是会有火热的双更这种事情发生啦。这看几率。

    、chapter12.

    黎娜的斧头毫无犹豫的砍在了探视窗上,随着玻璃喀拉的一声碎裂,里面传来尖锐高亢的尖叫声。

    年轻女孩的尖叫。

    在黎娜感到疑惑的时候,女孩已经尖叫了十几秒钟了。

    她不耐烦的又用斧头砍了铁门一下,门咚的一声颤抖了一下,却只在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女孩尖叫的更惨了。

    “闭嘴你是谁”

    黎娜问她。

    女孩抽泣了两下。

    “我我是秦欢啊。”

    秦欢

    黎娜努力的思考着。秦欢秦欢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见过的啊我哥他”

    秦欢秦桧

    她是小木会的妹妹秦欢

    黎娜想起曾经在街上遇到过他们兄妹在购物,小木会结结巴巴的解释说这是自己的妹妹她分明还有些记得那个女孩子的样子,有一双奇大的眼睛,与余佳一样娇小的身材,但却非一般的具有活力。

    不停的对着小木会跳着笑着但现在似乎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眼睛也哭的红肿着。

    “你是第十号”

    黎娜喃喃自语着。

    “你你怎么啦你浑身都是血啊”

    秦欢惊恐的说。

    “不关你的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娜冷淡的反问她。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就在这里了这里的人都穿着白色衣服,态度很奇怪,每天都问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什么东西都给我就是不肯让我走”

    秦欢边哭边说着。

    果然如此吗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不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黎娜姐姐,拜托了,放我出来吧”

    秦欢哀求着。

    黎娜打量了一下铝合金门,注意到门并不是像之前那样用磁卡可以打开的类型,而是需要用钥匙打开的。

    “我没有钥匙。”

    “我知道哪里有白衣服的人之间说话的时候,都说是从三角室拿的,一定就在这附近”

    黎娜退后两步,仔细观察四周的房间如第一眼所看到的那样,十个房间的排列没有什么冗余的痕迹。

    因为一号房间是在走廊顶头的位置,所以靠左手排列的是四个房间,而右边则是五个。栗子小说    m.lizi.tw照刚才看到的两个房间作比较的话,每一个房间除了一号间之外的大小大略是相等的,那么靠左边的四个房间里一定有一个位置有空出来的间隙

    就应该是十号房间又或者七号房间的旁边。

    整块墙壁上并没有安置传感器又或者按钮。

    但是墙壁的中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高度和宽度都如同一道门一般,可见这里是存在着一道关卡的。黎娜用手捶了两下,回应的是空洞的咚咚声。

    墙壁里面是空的。

    她在这扇嵌入墙壁的门的中心搜索了一下,发现有一处不平滑的位置,虽然肉眼看上去有些费力,但这确实是一处卡槽。

    大概只要把门卡插进去

    没有打开。

    黎娜看到卡槽的荧光显示的是红色。也许是权限不够。

    她并没有因此沮丧,而是直接用斧头砍在了卡槽上,连续几次砍上去,将它完全破坏掉。斧头的刃有些卷起来了,卡槽的红色荧光也消失了。

    咔嚓。

    墙壁里发出机械声,然后缓缓地,黎娜面前的一整块墙壁被推开。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三角形的房间。

    房间的三面都是斜的,墙壁里从上到下镶嵌了十几个监视屏幕。一些桌椅放在屏幕下,凌乱的摆放着笔记本、纸页和钢笔还有一些咖啡杯一类的东西。被桌椅所包围的中央是一个如同保险柜一般的小矮桌。

    黎娜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它确实是保险柜,只不过是被打开的状态。

    其上置放了一个小小的金属架,一些钥匙挂在上面,每一串钥匙上都刻有罗马数字。

    黎娜拿起刻有x的钥匙。然后思考了一会儿,又拿起了2以及1的钥匙。

    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嗡嗡声。

    她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明白是从监视器里传来的。

    模糊的监视器里显示着几个房间内的场景,黎娜注意了一下,发现除了十号房间里焦躁的来回踱步的秦欢以外,其他的房间都没有任何人。

    这是怎么回事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显示器里出现的并不是房间或者走廊的场景,而是一个宽敞的如同大厅一般的场所。这是研究所的客厅。

    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与一些穿着西装看来十分严肃的人在争吵着。

    黎娜只能听到扬声器传来的嗡嗡声,无法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诚俊站在白色衣服人们的最前方,和一个头顶有些秃的老人交谈着什么。两个人的谈话似乎并不融洽,时不时就会被身后的人打断。

    这时一直站在后方的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忽然冲出来,一拳打在诚俊的眼睛上,诚俊倒在地上,眼镜也掉了。

    几个白色衣服的人冲上去,围住了诚俊,另一个则和西装的青年打了起来。

    头顶微秃的老人制止了两人,说了些什么。

    然后画面的左边走来了一个人。

    黎娜微微睁大了眼睛。

    男人穿褐色外套,年近中年黎娜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在那天夜里,安丰家的杂货店前,让白衣人们带走安然的那个人。

    他的出现似乎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男人站到了诚俊前面,与秃发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向一边似乎在朝着西装的人们后面说话,那里站着什么监视器里所看不到的人。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像被什么重击到了一样,退了一步,然后歪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慌起来。

    这时从屏幕右下方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朝着他们移动过去。

    长发。西服。高跟鞋。戴着手套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还朝着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秃发的老人伸手进了怀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出来,但女人又随之向他射了一枪。

    老人毫无悬念的倒在了地上。

    而女人则用枪指着其余的人,说着什么

    黎娜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情况似乎很严重。

    之前打了诚俊的年轻人又企图上前去抢女人的枪,但女人只是错开身以后,用脚绊了一下他,然后一枪击中了年轻人的头。

    黎娜虽然听不到年轻人矫健的身躯重重落地的声音,但也能从周围人的动作上体会出那种突兀的面对死亡的震撼感。女人半点也没有留情,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有了这次前车之鉴以后,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现状,几个人甚至把手举了起来投降。

    之后因为女人的指示的原因,他们的行动渐渐偏离了监视器范围,黎娜无法再看到之后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黎娜并不清楚,但这毫无疑问正在进行着,就在黎娜所处的几层以后的地表之上。

    其他的监视器画面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在警报拉响的情况下,几个剩下的监视楼梯平台以及大厅的监视屏幕都泛出惨绿的光芒。

    黎娜退出房间,走回到十号间的门口。

    钥匙的尖端呈十字的形状,在推入钥匙孔的时候几乎刚好吻合。

    黎娜转动了一下钥匙,门咔嚓一声缓缓打开。

    里面一个梳着马尾,穿着和黎娜同样的白色病服,神情呆滞的女孩正坐在地上。

    她在看到黎娜的一刹那晃神了一下,然后立即就挣扎着站了起来。

    与其说是高兴以及期待自己能走出囚室,她的表现更多像是恐惧。

    黎娜并没有试图掩藏自己手中的斧子。

    现在具有优势,并且有压倒般暴力倾向的人是自己。

    这个房间与黎娜之前所在的房间不同,更加宽敞,灯光也很明亮。床上还摆设有女孩子气息的玩偶,墙壁上挂着她所不曾见过的电影海报。

    黎娜只是看了一眼就从房间里退出去了。

    秦欢马上跟在了后面。

    “黎娜姐姐我们该怎么逃走”

    黎娜没有回答她。

    她径直朝着二号房间走去。

    她的脑子里有着一些模糊的记忆,关于二号房间。

    “再不走的话会有人来啊”

    秦欢焦急的在后面叫着。

    但黎娜仍旧不回应。她用钥匙把二号房间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二号房间铺着带有花边的墙纸,精致的梳妆台以及羊毛地毯。

    衣柜里还装有一些连衣裙和鞋子。

    黎娜脱掉被血浸湿以后黏在身上的病服,换上了红色的连衣裙和一双皮鞋。

    但她的搜索还没有结束。

    她检查了角落的书桌,表面除了一只茶杯之外没有其他物品。之后她又打开了几个抽屉,看到里面装的都是些零碎的小件物品,即便是便笺纸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房间是”

    秦欢好奇的观察着黎娜衣柜里的衣物。

    “不要动”

    黎娜侧过头制止了她的行动。

    “那些都是我的。”

    “黎娜姐姐是被关在这里的吗”

    秦欢被吓得迅速收回了手,讷讷的问着。

    “曾经是。”

    黎娜还记得这个地方。

    在不知时间的长短,不知外面是白天黑夜的情况下,她在这里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甚至还知道床边的墙壁上是自己画的正字,用每三餐来计算一天度过的时间。

    记忆有些鲜明,有些却完全空白。

    她走向书柜。

    里面是一些用来消遣时间的小说和故事集,她的手指掠过书脊,一层灰掉落下来。

    一直停在“坎特伯雷故事集”上。

    她把这本书取下来,随意的翻开。

    里面夹着什么东西。

    黎娜注意到这件事,而书籍直接被翻开到了一个章节。

    巴斯夫人的故事。

    “这是什么”

    秦欢凑了过来。

    “巴斯夫人嗯是什么”

    她歪着脑袋,面露疑惑。

    “一个愚蠢的故事。”

    黎娜把书中夹着的信封抽出,又把书扔到了地上。

    秦欢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把书捡了起来,翻回到那一页上。

    她非常渴望别人的帮助,并且希望得到黎娜的友谊,哪怕是短暂的。她希望能和对方多有所接触,所以只能给自己找无聊的事干。

    她读出了书里的一部分内容:

    “王后对骑士说,如果你能回答这个问题,你就能活命。我将给你一年零一天去寻找答案,找不到答案,你就得死”

    “骑士心情很沉重。他说,王后提出了一个很难的问题,我怎能找到答案他问了许多人,得到了许多答案”

    “女人最大的欲求是什么”

    秦欢话音刚落,就觉得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包括黎娜翻动信纸的声音。

    “每一个女人最大的欲求就是做她家庭的主宰,她要她的丈夫俯首帖耳。听到这个答案,所有的人都说正确。赦免他,人们喊道。王后对答案十分满意,说道,你自由了,保住了性命”

    “而他则娶了告诉他答案的又老又丑的女人,在同意了对方主宰自己的要求之后,老女人变成了绝世的美女,并且心地善良多么无聊的答案。”

    黎娜打断了秦欢的诵读。

    整个人的面色苍白如同死人一般。

    “即便是集合了全世界的美貌与品德,在最后要求的也只是为了主宰一个男人。这不是十分可笑吗金钱和珠宝听起来都有趣得多。”

    秦欢默默地合上了书。她更加不清楚黎娜的情绪了,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无意中惹怒了她。

    黎娜则拆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张照片散落到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就是二更了。觉得卡在一双眼睛上实在太可怜了

    照片里的内容是什么呢就卡在这儿吧。

    、chapter13.

    其中两张是发黄的老照片,黎娜看不清上面的人脸,但是第一张照片是十分熟悉的。一个近乎陌生的,身材瘦长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黎娜自己。旁边站着的是身着连衣裙,长发披肩的母亲。即便面部表情不清,黎娜也分明的从动作中感觉到和睦的气氛。

    这张是唯一摄有黎娜的生父在的照片。

    照片拍摄不久以后,父亲就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黎娜的父亲头脑聪明,面容俊朗,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是个和蔼开朗又十分善心的人。而母亲美丽温柔,大家都认为这两人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眷侣

    黎娜始终无法明白,在有过父亲这样的丈夫的前提下,母亲是怎么能爱上别人的。

    她盯着照片上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将另一张照片换了上来。

    这张照片上有四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似乎是研究员又或者医生的样子,靠最左和最右的人则穿着西装。

    他们看上去似乎都是性情比较拘谨的类型,但奇怪的是氛围却并不紧张僵硬,就仿佛四个人都是很好的朋友一般。

    背景的建筑物和地点黎娜都没有见过。

    这是里镇以外的地方吗

    “啊这张照片我见过”

    秦欢在黎娜背后惊讶的叫道。

    黎娜转过头,等待她的解释。秦欢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虽然看上去很难认,

    ...
正文 第24节
    但是我在爸爸的书柜里见到过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像这个是爸爸”

    她指着站在右边穿着西装的男人,那人一只手搭在旁边比他身高还高一点的男人身上。

    “这个看长相大概是诚俊博士。”

    指着右手第二个穿着白色工作服带着眼镜的年轻人。

    “左边那个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爸爸以前的好朋友。”

    左边的男人同样穿着工作服,但几乎保持着立正一般的姿态,比其他三人要严谨的多。

    而最左边的人黎娜自然认识。那是自己的父亲。

    秦欢和小木会的父亲秦一新是方振的老员工,黎娜曾经听母亲说起过,但她从不知道秦一新与诚俊是有着这样的友谊的。

    甚至连自己的父亲也

    为什么自己会持有这样的一张照片

    黎娜虽然知道自己在这本书里藏有一些秘密,但她却丝毫不记得这些秘密的意义这四个人与黎娜想要解开的谜团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吗

    她完全无法理解。

    将照片放到台灯下,试图看的更清晰一些。第三张照片啪嗒一声落在了书桌上。

    一个熟悉的人脸出现在照片里。

    看到这张照片的一刹那,黎娜就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解放出来一般,手脚不听使唤的失去了功用,全身发软的跪在了地上。

    “黎娜姐姐”

    秦欢叫起来。

    照片上人的脸的部分被水性笔打上了红色的叉,但黎娜坚信自己不会认错。

    这是很久以来,黎娜第一次清晰的看清一个人的面孔。

    那隔壁的房间,一号房里囚禁的就应该是

    她顾不上手脚尚不灵活,一把推开堵在身后出口的秦欢,踉跄的跑到了一号室门前。

    但她的手抖得过于厉害,以至于钥匙都无法正确的塞进孔里。

    就好像身后有着什么看不见的怪物在追逐一般,黎娜觉得在朝真相靠近的途中,那怪物就离自己越发的接近。

    现在甚至就在自己的身后。

    门开了。

    昏暗的灯光下墙壁上贴着无数个那个人的照片。

    书桌前,天花板上,到处都被贴满了那个人的照片,而且大部分明显是偷拍的。

    柜子里陈列着许多属于那个人的东西。

    甚至包括用过的签字笔,丢弃的发梳,揉成一团的信纸

    全部被精心的、细致的用玻璃瓶和各种塑胶袋封存起来。

    甚至还有头发。

    黎娜无法想象这样的工作,这个房间比其他囚室全部要大的多,如同一个小小的图书馆一般,而本应属于图书馆的书架上,陈列的全部都是不起眼的日常生活废弃品。

    当她仔细去观察的时候,她甚至发现这些玻璃瓶容器上面全部都贴有医用的胶条,注明着是什么东西,采集于哪一年几月几日几时这些笔迹全部属于同一个人。

    在这里生活过的这个人,恐怕

    这个空间充满了令黎娜都毛骨悚然的执着心。

    没有错。

    原来这就是一号实验体

    她将之前得到的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照片的反面用红色的笔写了一个字。

    这字迹毫无疑问是属于自己的。

    杀。

    她必须杀死这个人。

    这才是黎娜的任务。长久以来最重要也是最终的任务。

    黎娜通过反复的过程,几乎无限的死而复生的折磨中知道了这个事实。杀死这个人实验就会终止,方振的计划就会被打破,而方振的计划是

    她的脑海里再一次出现了那个白色的巨大的房间。

    墙壁上画满了怪异的符号。

    在那里正发生着什么因为那个计划被黎娜知晓了,所以方振才希望她死去。栗子网  www.lizi.tw

    黎娜下了决定。

    她必须把余佳救出来,然后去杀了那个人。

    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抓着斧头朝门外走。

    秦欢刚好撞了上来。

    “快点走有人的声音过来了”

    她焦急地喊着,但黎娜并没有搭理她,只是径直的朝着出口走去。

    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是明亮的手电的光线照在黎娜的脸上。

    迎面的人抽了一声冷气。

    “快在这里我”

    黎娜抡起斧子朝他的头劈了过去,鲜血四溅。白服的工作人员闷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脑袋几乎从上到下被劈为两半只在脖子的位置上牵连一点。

    “怎么”

    他后面赶到的人惊恐的愣在了原地。

    黎娜又一斧头砍过去,直接将他的头砍了下来。那人的脑袋在空中翻了个个,滚动了一圈一直滚到秦欢的脚边。

    走廊里瞬间变成了地狱般的光景。

    秦欢在背后失声尖叫。

    黎娜注意到走廊里有一扇之前没有打开的门正虚掩着,大概就是这两个人走出来的地方。

    打开门看的时候,发现正是楼梯间。狭窄的楼梯几乎只容得下一个人行走,头顶绿色的紧急灯显得格外明亮。

    黎娜顺着楼梯开始向上爬。

    她只爬了一层,就从楼梯间里出来。开始寻找标有2071的房间。

    地下二层与其他楼层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出现来阻挠自己的工作人员逐渐多了起来。黎娜一路上接连砍死了几个研究员,终于找到了2071室。

    她用斧头直接破坏了门锁,打开房间。

    一个工作人员突然从门后出现,与之前统一佩戴麻醉器不同,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精神似乎已经不太正常了一样,嘴里喊着什么含糊的话向着黎娜直冲过去。

    黎娜一刀将他放倒,鲜血把黎娜的连衣裙下摆全部浸染。

    但黎娜并不在意,她在选择穿红色的连衣裙的时候起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但这里除了这个已经发疯的研究员以外什么也没有。

    余佳已经不在这里了。

    而她可能被转移的场所黎娜也没有任何头绪。

    那就算了吧。等到她杀死了那个人以后,余佳也会得到解脱的。

    现在就放弃吧。

    黎娜做了这个决定以后,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但不知道是否是监视器的密度开始增加,还是自己的行动非常惹眼,聚集到自己这边的工作人员越加多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爬上了一层的走廊,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的在一层的中央地带找到了主控制室。里面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留守,她破坏门锁出现的一刹那,这些人几乎都吓得动弹不得。

    于是黎娜将门锁上,从离她最近的企图逃跑的研究员下手,斧头挥过去后,对方的半颗头就被砍飞了。房间里回荡起女人的尖叫声。

    有女性研究员在的吗

    黎娜不耐烦的想,尖叫声让她感觉烦躁,所以先砍断她的喉咙好了。

    她向着已经退后贴在墙壁上的女研究员走去。

    “别别过来啊”

    对方发出哭喊的,变形的不像样的声音。浑身发抖,以至于连站立的姿势都保持不住。

    黎娜在她的眼前站定,高高的举起了斧头。

    这时一个男人扑过来从侧面抱住了黎娜,将她推到了一边。黎娜一刀挥空之后,把死命压住自己,嘴里还喊着让女人快跑的男人撞开。

    将他撞到了墙上。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有多大,但男人已经无法动弹了。

    女研究员却忽然跑过去抱住他。

    她的精神似乎也错乱起来,嘴里发出破音了一般的呼救声。栗子小说    m.lizi.tw

    但身边其他的两个男性研究员都已经吓得一个腿脚发软失禁在当场,另一个企图跑出去被黎娜一刀腰斩,爬在地上苟延残喘。

    她举起斧头对着女人。

    对方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抱着失去意识的男人哭泣。

    似乎黎娜都不存在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黎娜,对不起”

    她脑海里回响着这个声音。

    那时的她大概也如同这个女人一般期待着他人的救助,认为有一个男人会来保护自己。但这只是幻想而已,这一天不会来临,剩下的只有死亡可以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  嗯。纯子的存稿已经堆积起来了。进展到了一个脑洞大开的场面,非常希望有别人能看到。

    所以这里的更新速度也猛然加快了。

    黎娜浑身是血拎着斧头砍人的姿态有没有很拽

    、chapter14.

    黎娜却迟迟都没有把斧头落下。

    她僵持在这个局面上大概有十几秒钟,女人抱着男人浑身颤抖。

    她一刀砍掉了企图爬出房间的另一个研究员的头,力气之大把斧头都嵌入了地板。

    而黎娜则松开手,任斧头留在了原地。

    她开始打量整个房间。

    这里与下面的三角型的房间颇为相似,只是更加大也更加明亮一些。

    围绕着的显示屏幕几乎将地下以及地上的所有场景都显示出来。许多工作人员正在地下搜索着,就如同忙碌于建筑和搬运的工蚁一般,在地下的城堡里不停歇的工作着。

    他们是在找寻自己。

    黎娜跨过脚下一具尸体的手,将面前屏幕上飞溅的血液抹了一下。

    观察了一遍地下的情况。

    然后她将扑倒在控制台上的研究员推开,显露出下面的紧急控制开关。每两层一间的控制室同时兼备有防止实验体逃脱时预备的隔离墙,以及囚室的门锁,只要反向思索把它们打开的话

    黎娜将一二层的隔离墙全部放下,又把囚室关闭的按键一个个推了上去。

    监视器里白衣服的研究员们纷纷企图从降下的隔离墙下面逃走,但大部分都来不及的被隔离在走廊里,不停的敲打着隔离墙喊着什么,而这时所有囚室的门却缓缓打开了。

    实验体们都从囚室里走了出来。

    然后走向了研究员。

    如同电影一般。他们无法逃走,只能被病人们团团包围,一直到自己的身影都看不见了的程度。

    黎娜走回原地,把斧头从地板上拔起。

    仍旧缩在角落里的女研究员随着她的动作颤栗着。

    但黎娜却并没有返回对着两人下杀手,而是在回收了斧头以后就离开了控制室。

    她忽然找不到理由去杀那两个人。

    又或者只是没有了心情。

    她朝研究所的大厅走去。

    脑子里回想起之前在监视器上看到的那一幕。

    穿着西装的女人开枪杀了人,就连诚俊都被威胁了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而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耳边忽然响起女声的哭叫声。

    黎娜抬起头,看见了秦欢。

    她正坐在一个人的身边,不停的摇晃着对方,哭的不成声。

    那个人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是那个穿着褐色外套的男人。

    黎娜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他还是第一次,她甚至不明白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亲切感。

    秦欢泣不成声的叫着他。

    “爸爸爸爸”

    爸爸

    黎娜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就是秦欢和小木会的父亲秦一新,出现在那张泛黄的照片里面的,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她想起那照片中身着拘谨的西装,却以温和的姿态拍着身边朋友肩膀的青年男子。又想起深夜里搀扶着杂货店老板安慰着的中年人的背影。

    或许是这人将死的缘故,黎娜对他的印象并不差。

    也是因为他是的。黎娜忽然明白了。是因为他的原因,小木会才会对自己不断地道歉。

    因为他的父亲就是方振的

    “欢欢”

    微弱的声音传来。

    黎娜将注意力转移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声音来自于他。他还没有死。

    黎娜走近过去。秦一新看上去极其虚弱,他流出的血过于多,即便没有立即死去,这种致命伤也不会留给他多少挣扎的时间了。

    秦欢激动的叫起来。

    “爸爸爸爸你等一等,我这就叫人不叫救护车来”

    她立刻环视四周,然后看到了黎娜。

    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你不要过来滚开快滚开”

    她的声音染上了恐惧的情绪,声带都明显在颤抖着。

    “黎娜”

    秦一新看到了黎娜。

    他脸色极其苍白,半身都被血浸染了,但在看到黎娜的一瞬间,有些呆滞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有神起来。

    “对不起,黎娜你”

    “爸爸不要你你不知道她”

    秦欢拼命摇着头,抱着父亲。

    “欢欢你不要说话。”

    秦一新阻止了女儿。

    “黎娜对不起,你不要怪你母亲这是我们的错。”

    黎娜靠近过去,俯视着一对父女。

    “对不起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只以为这是为了所有人的未来没想到他们是想要这样做对不起,黎娜,你不要恨你的母亲还有那个孩子”

    黎娜看着两人,安静的几乎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那么我该恨谁”

    “你要重新开始。黎娜对不起,你为了你自己的幸福”

    秦一新一只手伸向自己胸前口袋,但他太虚弱了,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十分费劲。

    秦欢代替他把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白色的染血的磁卡。

    “把那个孩子带走黎娜阻止他们这是唯一的办法”

    黎娜将秦欢手中的磁卡夺走。

    “我会杀死那个人。”

    秦一新忽然表现的十分激动。

    秦欢马上拦住他。

    “不行现在还不行那个孩子”

    “爸爸”

    砰

    一声枪响。秦一新的头被一颗子弹贯穿而过,歪向一边就再没反应了。

    “爸爸爸爸”

    秦欢哭喊起来。她努力抱住父亲想要让他醒过来,但这是谁也无能为力的场面了。

    黎娜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黎娜。”

    那人说。

    “不过这份聪明毫无益处”

    他举起了枪。

    秦欢睁大眼睛盯着他。

    “是你”

    黎娜不动声色的回过身,面对着他。

    “贵时。”

    面前的人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枪口正对着黎娜的脑袋。

    即便黎娜看不清他表情,但她也能从他几乎没有多余动作的沉稳气势里感觉到他对于杀人行为是有着充分经验的。

    他的手既没有抖,握着扳机的手指也没有犹豫。

    “对于你来说已经做得很不错了,黎娜,你看到的太多了看到了这么多的东西,没有可能再让你活着回去了。”

    “你以为你能杀了我吗”

    黎娜冷笑了一声。

    “可以。”

    贵时忽然降低枪口一枪击中了黎娜的膝盖。

    黎娜瞬间摔倒在了地上。

    “击穿你的头部之后撒上汽油烧掉就可以这一次你不会回来了。”

    他走近黎娜,然后一脚踩上黎娜抓着斧头的手,又将斧头踢开。

    “在抓你的时候我就有了这种预感杀你的人会是我。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杀了你,但那位大人却认为你对于计划很有作用不过结果还是让人失望,你太软弱了,黎娜,那些记忆就那么让你迷恋吗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迷恋于情感是多么愚蠢的事”

    “闭嘴。”

    黎娜头也不抬。

    “更何况是那个在紧要关头推开你自己求生的愚蠢男人,而他的父亲还害你沦落成这幅样子你的自尊心真的比我想象中要低很多”

    黎娜甚至说不出一个词来反驳。

    贵时所施加的痛苦并没有诚俊那样的无法忍受,但却给予她几乎同样的心情。

    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沉默的自己直面凝视着现在的自己。

    仿佛是要得到一个答案。

    “被母亲和恋人背叛,身体又频临崩溃,变成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你的脸看起来多丑啊,为什么还想活下去呢解脱开不好吗”

    黎娜低声的说了些什么。

    “什么”

    贵时似乎对她的回答也很感兴趣,稍稍伏低身子。

    黎娜忽然一手抓住贵时的脚踝,用力一拽,将对方成功的拖倒在地。

    但贵时的身手太敏捷了,他落地的瞬间也把黎娜的头卡在了手肘之间。黎娜两只手死死拉着他的手腕,开始了胶着状态。

    “都是因为你们”

    “这有什么不对”

    贵时加重了手里的力气,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把黎娜勒死。

    “交给永生教的白痴信徒们也只是浪费而已,合理利用资源有什么错那位大人的决定永远也不会有错。”

    黎娜知道自己拥有惊人的力量,但贵时居然能够用几乎同等的力量与自己抗衡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继续下去的话骨头一定会折断的。

    哪怕是不知疼痛的黎娜,如果四肢全部折断也是无法轻易移动的

    “你说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黎娜问他。

    “你不用知道。”

    “是诚俊吗”

    贵时忽然笑了。

    “真是愚蠢那位大人是比那种满脑子只想着长生不老的蠢货要高尚和智慧的多的”

    长生不老

    诚俊的最终目的是这样吗

    但贵时背后的人到底是

    忽然贵时闷哼了一声,然后迅速从黎娜的身边离开。

    黎娜向后退开,看到秦欢正持着她的斧子,满手都是斧头上滴下的鲜血,眼周发黑,粗重的喘息着。但目光意外的尖刻,甚至有些神经质。

    “杀了你杀了你”

    她举着斧子朝贵时冲过去。

    黎娜注意到贵时衣服上的鲜血,知道他刚刚被秦欢偷袭成功。虽然退出的动作很快,避免了更严重的伤势,但他的后背还是挨了一下。

    但秦欢显然没有任何格斗技能。

    贵时踢中她的脚踝,将她绊倒在地上。秦欢又爬起来胡乱朝他挥舞着斧头,这时即便是身手很好的贵时也仍旧不得不开始躲让。

    两人开始缠斗。

    黎娜拖着不是非常灵便的腿朝着大厅侧面的电梯间冲去。

    “黎娜”

    黎娜的背后响起几声枪响,而她自己都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打中,她只是一味的向前奔跑。

    她在跑进电梯里面,按下关闭按钮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贵时的眼镜被秦欢打掉了,但秦欢却被贵时按在了地上,她的两只手以奇怪的角度瘫软着,明显是被贵时打断的。

    黎娜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
正文 第25节
    贵时想要跑过来制止她,但他并没有及时赶到,电梯已经开始上升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黎娜跪坐在了地上。

    手里拿着沾血的门卡。

    如果这张门卡是对的,那么它就是通向那个人的钥匙。

    这之后将是黎娜所不能理解也难以预测的领域

    但这都不要紧。只要那个人死去,一切就可以重新来过。

    电梯不断上升着,她看着红色字体变动,心里却忽然什么想法也没有,一直到电梯停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比看上去更加脑洞大开。

    相关联的地方非常多。真的。非常多。多的作者都数不清。写的头发都白了。

    、chapter15.

    电梯停止以后,黎娜也没有急着冲出去。

    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虽然她感官并不甚灵敏,但是在地下的时候,除去渐渐虚弱的警报声,她始终都有听到一种来自于机械、机器震动发出的嗡嗡响声,这种响声来源于用电的需要,是运转设施必要的声响。

    但现在不仅没有了警报声和机械的运转声,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终于失去机能,用手指关节试探般的轻微敲打两了下地板。

    地板发出微弱,但无法忽视的咚咚声。

    这里有着绝对的隔音设置。

    黎娜小心翼翼的走出电梯间。

    电梯在背后关闭。

    面前是一处四方形的房间。

    左边连通了一条长长的走廊,两面白色墙壁从自己两边延展开来,前方赫然出现了让黎娜无法睁开眼睛直视的,如同玻璃的墙面一般宽且大,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大小的落地玻璃窗。

    大概是黄昏。

    黎娜无法确定,她觉得阳光几乎到了让她目眩的程度。

    太久没有看到外面景色的黎娜,小心翼翼的走到玻璃窗前。

    窗外出现的并不是里镇的情景。

    外面延展开的景色是里镇的外侧,与其说是外侧,不如说是旧街和郊外的墓地的场景。

    因为二十来年前的一场泥石流引发的灾祸,里镇废弃了原来的居住区,向里侧的山谷中发展,建成了比之前更大的居民居住地。

    为了隔离开以前的残破的建筑物以及避免可能的泥石流灾害,连带种植与迁移树木在内,镇上花了不少的资金建立起了防护林,又在完全相反的方向重新留出了墓地,让人们渐渐不再光顾这片土地。

    黎娜虽然有听闻过这片荒芜的土地,但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情景。

    树林围绕着一处呈椭圆型的建筑物群,那些建筑物几乎都是扁平的,紧紧地挨在一起,仿佛寄生在一条锁链上彼此分享呼吸与养分的有机生物。每座房屋的房顶高度不一致让它们的阴影的颜色也深浅不一。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房屋砖瓦破坏严重。虽然因为距离尚且遥远而无法看的清楚仔细,但从荒草成堆的情况看已经是废弃了许多年了。

    建筑群背山而建,山的另一侧是一片墓地。

    说不清有多少坟墓堆积在一起,光是从黎娜所能看到的区域这片玻璃墙所能延展到的范围内,她几乎无法看到尽头。

    里镇是有着这么多死人的吗

    黎娜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

    可能因为泥石流的原因这些墓地被破坏了形状,许多石碑都折断开裂了。

    原来如此。

    黎娜忽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

    背后传来响动声,什么人正急匆匆的走过来。

    黎娜尽量把身体藏在角落里,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中年秃头男人慌张的跌跌撞撞的走来,他停在电梯门口死命的按起了下降按钮,但电梯却没有运作起来的倾向。栗子小说    m.lizi.tw

    “该死的”

    他左右张望着,似乎害怕什么人会跟过来。

    黎娜注意到他的工作服下摆上沾满了鲜血。

    “所以说不要研究那些怪物比起实验体,方振的人才是怪物那女人也是开玩笑,谁要为了这种东西去死啊连镇长都敢杀那下一个肯定是”

    他猛地停住了话头,朝着他一路跑过来的走廊方向看去。

    短暂的停顿后,他似乎被狠狠地惊吓到了一样,开始挥舞起四肢,惊恐万分。

    黎娜听到十分清晰的脚步声靠近过来,那脚步声稳定而从容,没有受到任何无序的情绪和焦躁感的烦扰。

    然后脚步声停止。

    咔哒。按下保险的清脆声音。

    “啊啊不,不我错了不不要”

    砰。咚。

    枪响过后,除了人倒地的声音之外再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因为过于安静的原因,黎娜觉得一切都超出了常识。

    她不认为自己会害怕枪弹,又或者死亡。她不认为到此为止还有什么事物可以真正伤害到自己,但她却在这一声枪响之后连呼吸的声音都害怕被听到一般,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那个人也没有离开。

    那人在想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也不离开

    为什么停在原地不动

    她开始怀疑站在走廊的另一边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着,或许只是个不能活动的机械又或者那个人在思考着什么他或者她已经发现了黎娜的存在了吗

    黎娜对于这个人生出了莫名的恐惧心。

    这与之前对任何人的感情都不同。她不恐惧施加给她痛苦的诚俊,也甚至没有对身手在自己之上,拥有绝对能够杀死自己能力的贵时感到恐惧,但现在却开始为一个没有露面,甚至除了脚步声之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的人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

    大概她心里也逐渐明白了。

    真正的怪物藏在哪里。

    她把手叠在一起,阻止自己不自觉的颤抖。她怕对方会听到她支撑在地面上的一只脚因为颤抖所发出的杂音。

    怪物在走廊的那一端,站着一个怪物。

    她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却忽然肯定了这个结论。对于一切感官都被削弱了的黎娜而言,直感与动物般的对危险的警惕性都在向她传递这个事实。

    脚步声靠近了。

    仍旧是不急不缓,仿佛游园一般的步速。

    但确确实实的在靠近。

    回响在房间和走廊中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传向了黎娜。她甚至觉得,在下一秒,那人就会出现在转弯处

    但脚步声却忽然停止了。

    与此同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却没有开。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直到脚步声向相反的方向缓缓离去。黎娜甚至忘记了呼吸,在脚步声远离,并渐渐消失之后都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是进入了怪物的巢穴吗

    她缓缓爬起身来,借着墙的助力,缓缓移动到走廊跟前。

    现在走廊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她的脚边,那具研究员的尸体躺倒着,从胸口的部分流出大量的血液,在纯白色的空间内变得极其扎眼。

    顺着走廊望去,前方本来关闭着的自动门敞开着。

    仿佛是示意自己过去。

    她撕破了研究员身上的白色制服,绑在了自己受伤的膝盖上,让骨骼可以正常的连接在一起。虽然行动力仍然有所限制,但在没有痛感的帮助下,黎娜还是继续前进着。

    走廊的两边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但她凭直觉知道两边大概都是极其宽敞的房间,只是通向它们内部的门不设在这一边而已。栗子网  www.lizi.tw

    通过了自动门之后,是一间比之前稍小的房间。

    没有门窗。

    只有两扇设立在前方的自动门,紧紧关闭着。

    黎娜却反而舒了口气。

    她脑子里开始回想之前被杀的研究员所说的话。他说,镇长都敢杀

    有什么人把镇长杀死了

    镇长是组织建立研究所的第一人,杀死镇长意味着或许这种思考方式是错误的,方振也是研究所的最大赞助方。

    到底为什么在这种时候

    前方右边的自动门忽然缓缓打开了。

    有什么人在故意引导自己。

    黎娜当然明白这种事,但对于没有了退路的她来说,即使明知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踩进去。

    她刚刚走入房间的一瞬间,一直熄灭着的灯亮了起来。

    宽敞的房间内的情景映入眼帘。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手术室,又或者说是监视病房。蓝色的窗帘以及白色的隔离布将一切围绕起来,房间正中央有几张床,围绕着一些正方形的,已经没有在运作的机器。

    死寂的空气里,有着微弱的呼吸声。

    黎娜看到几张床上有人安静的躺着。

    他们几乎都和黎娜之前一样,被层层软质束带束缚在床上。其中还有人带着氧气面罩。

    黎娜仔细看过去,企图从细节上断定那些人的身份。

    这些人她都认识。

    从左边起是夏川,她被包裹的如同一具木乃伊,眼睛死死的闭起,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她旁边的病床上躺着的是园枝,她的状况不遑多让,面色青白,还带着氧气面罩。而在她旁边的是德光,他几乎像死人一样,让人感觉不到活着的气息。

    他们也是被抓来的吗

    黎娜走到夏川身边,试着伸手摸了一下她颈上的脉搏。

    还活着。

    这时,正对房间入口的反面的一扇自动门打开了。

    黎娜抬头望去,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从门里走进来的人一身深蓝色的工作装,身形修长苗条,发髻高高梳起,脖子上系着一串珍珠项链。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

    进来的人是黎娜的母亲。

    她一直走到那三人的病床前,高跟鞋发出的咔哒声将宁静的氛围打破,也将黎娜自认的幻觉消灭。她真实的站立在黎娜的面前。

    她开始说话。

    “娜娜你还好吗”

    她似乎很犹豫,话音里充满了疲惫感。

    黎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从走进房间的一刹那开始,一切似乎就不在她的预想之中了。

    她伸出手,从身旁的医用托盘里取出了一把手术刀。

    “不用害怕,娜娜,妈妈不会再杀你了。”

    几乎用着再平常不过的腔调,她声称自己不会再想杀死自己的女儿了。黎娜握住刀子的手开始颤抖,她不明白面前的女人有着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她看着不远的距离外,女人纤瘦的、异常脆弱的脖颈,几乎只需要轻轻一掐,又或者用刀子在那生长在细嫩脖颈上的浅蓝色血脉上轻巧一划,就可以利落迅速的结束她的生命。

    即便是这样,她也要告诉自己,她不再想杀自己了吗

    真是自顾自的解说。

    黎娜很不满。她不满的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不起,娜娜,虽然妈妈不认为道歉就能够解决问题,但是我必须先对你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黎娜想要说的话几乎无法吐露出来,她想要表达的过于多,以至于到最后能够做的只是重复对方话语的最后三个字。她的喉咙都不听使唤了。

    “杀手是方振的人,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你,我没有阻拦他们。”

    她缓缓低下头。

    “这就是你的借口吗”

    黎娜终于讲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我的行为没有借口可以解释,我没有非杀死自己的女儿不可的理由。但这却是事实娜娜,我不想欺骗你,你看到我和方振的那个人在一起”

    “够了”

    黎娜打断她。

    “那么肮脏的事情,没必要再复习一遍了吧”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事实不是就是这样吗只是因为我无意间看到了他的计划,方振就想要除掉我,而因为你的懦弱,你甚至成为了帮凶”

    黎娜盯着自己的母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她视这些字词如同子弹,企图用它们来伤害面前的这个女人。

    “不是这样”

    始终疲惫但平静的母亲,忽然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神经一般,吼叫的打断了黎娜。

    她开始掉眼泪了。

    每一次在这个时候黎娜都会感到十分的不耐烦,但这一次黎娜却没有相同的感受。

    “最开始发现你的病的人,是我,娜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母亲两只手抚着脸,姿势都崩溃了一般的,靠着身旁的医疗柜。

    “杀你的人,是我。”

    “你生日的那一天,是我把你推下楼的。”

    “那就是你的死亡日期。”

    作者有话要说:  实习好烦啊。又贴了一天的新闻。

    有存稿真是太好了。

    、chapter16.

    黎娜甚至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怔的站在原地。

    母亲仍旧说着什么。

    “不管之后你死去多少次,忘记了多少次,真正杀你的人是我。他并没有想杀你的企图,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可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娜娜,你太像你的父亲了,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和他一样,与其变成那样”

    她的抽泣声阻碍了语言表达。

    而黎娜则被这些话震撼的连声带似乎都失常了。她是在做梦的吧在梦中她一向如此,想要吼叫的时候就仿佛喉咙里塞住了什么而无法出声,想要说话的时候就哽咽难言。如果不做梦的话,她怎么会又聋又哑又或者说恨不得又聋又哑呢

    她一直认为母亲只是柔顺的、被动的,即便被利用作为杀人凶器也丝毫没有反抗的无感情道具但原来,一直自以为是的人都是自己。

    “在推你下去的一刻,我就后悔了,但你已经我感到很害怕,所以去找他帮助,他们就把你带走了但第二天早上我从公司回来的时候你就坐在餐桌边”

    她浑身颤抖着,说着这些话。两只臂膀死死的抱住自己,仿佛是要从魔鬼的利爪下保护自己一般。她越是述说,就仿佛越是投身其中,到现在她几乎已经回到了那时那刻,正隔着餐桌坐在黎娜的对面,感受到如进地狱一般的烈焰炙烤。

    黎娜几乎能从空气中捕捉到她的惧意。

    从她的话语中黎娜开始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早上起来以后,看到清晨才回归的母亲,黎娜嘲讽她在男人家里留宿。但母亲却意外的昏倒了。

    “我真的很害怕。那天的一切都不是假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你死去的这件事,似乎已经从我以外的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只有我还记得把你推下去的时候手上的触感,我的心情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之间存在的不是疾病,是诅咒。”

    “是诅咒。”

    母亲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两只手从脸上滑落,身体也略微倾斜着靠在医药柜上,她不再颤抖,整个人都表现出一种超脱又称得上崩坏的感觉。

    “然后他们发现了你,你和之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但你没有记忆娜娜,我阻止不了他们,也阻止不了你。然后我就明白了”

    她向前靠近。

    身体微微倾向黎娜,修长的手指扣住病床的围栏。

    黎娜看到她脖颈上微微颤抖着的血管。

    眼角微微被泪水化开的黑色眼线。

    涂抹着艳红的唇膏的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

    啊。她在做什么啊

    “这或许是正确的。你只有在死去之后,才能忘记掉那些让你痛苦的事。妈妈就可以重新修复你,让你快乐起来但是你总是不快乐的。我本以为你与你的父亲过于相像,是你痛苦的根源,但现在我却渐渐明白我们才是真正相似的。”

    她缓缓走到黎娜的对立面。

    黎娜仍旧盯着那双不断张开又并拢的薄唇。那张红色的小小的嘴唇似乎随时会张大,将她整个人吞并进去。又似乎是要唱出海妖一般的歌声,让她陷入昏沉的睡眠。

    黎娜望着她。

    仿佛是在看一面镜子。

    她们有着几乎同等的身高,同样修长的体型,同样颜色的发色以及线条柔和的脸型。

    原来她们是那么的相似。

    黎娜总是一心期望着自己与母亲不同,不会被男人所左右,不会因为金钱而困苦,不会因为单纯的美貌而让自己的人生被他人践踏但原来她们一直都如同镜子的正反面一般存在着。

    即使不快乐,也存在着。

    “看到你的眼睛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你的父亲。”

    她说。

    “你们有着同样的眼神。总是试图去抓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着别人所企及不到的野心。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一直都是个温柔和善的人,但时间越是长,我就越是无法看到他的真心。”

    “我逐渐明白,他想要的东西,和我所追求的完全不一样。”

    “我想要的只是温暖的家庭,还有你每天可以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等待着孩子的父亲回家,坐在餐桌边谈论一天的故事。但自从你出生之后,他就变了。”

    母亲缓缓靠近黎娜。

    黎娜近距离的看到了她眼角哭花的妆,看上去就像是哭泣的小丑一般。

    她曾经那么美好,是小时候的黎娜的全部憧憬。

    她温柔的手掀起窗帘。

    抹拭玻璃杯。

    抚摸自己的额发。将碎发撩到耳后。

    那些温柔的小动作有着怎样引人落泪的温情感啊,仿佛是上辈子的光景。

    到现在就好像这条融化掉了的眼线一般,只带着凄凉和废弃感。

    “他想要给我们更好的生活。虽然我应该对此感激,但每天都很孤独幸好我还有你,娜娜,那时所有人都还是和善的,所有人”

    她的眼泪把粉底都冲刷掉了。

    苍白的皮肤显露出来。

    “一直到你父亲偷窃了那样东西。”

    “虽然我一直告诉你,你父亲是因为事故而死的,但这只是掩饰而已。他是被人逼迫而死的,驾车从山道上跌落,找到的时候已经”

    “逼迫是谁逼迫他”

    黎娜首次向前迈出了一步,走向自己的母亲。

    “娜娜已经不重要了。”

    母亲流着泪摇了摇头,她用一只手拂去脸颊上的泪水。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你明白的吧。有时候做恶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恶人,可怕的是,或许他们一生都不认为这是恶行。”

    她望着黎娜。眼里含着泪水。与那时一样。

    那时。

    黎娜记忆起小时候被许多人堵在了家门口,分不清谁是谁的,总是有人在狠狠的敲打着家门。那些人里面或许没有真正的恶人,又或许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他们只是做着别人在做的事。

    哪里又有真正的恶人呢

    黎娜的眼睛有些模糊起来,她试着用手摸了一下眼皮,手指却被润湿

    ...
正文 第26节
    了。小说站  www.xsz.tw

    她居然流泪了。

    “我一直都劝说自己,他的死是他所做的事的回报。没有人可以毫无苦劳的得到绝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这样的惩罚过于残酷了而已

    “方振所做的事,是真正残酷的。现在已经变成了无法挽回的事态,那个人也已经不再掌控得了局面了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在你父亲死去之后的这么长时间里,我连供给你奶粉和像样的婴儿床的余裕也不会有他是个真正的善人

    “我不能否认自己对他存有特殊感情,如果这被称为是不伦的话,我也无法辩解。我只能希望你清楚你能理解我。这世上从来不存在所谓的绝对没有绝对的恶人,也没有绝对不犯下错误的善人。我知道你一直鄙视我没有男人的依靠就无法活下去,我也确实如此。我试过很多方式,但从没有一次独自脚踏实地的做到什么,我是个软弱的没用的女人,总是办错事又不敢面对现实,这样的我却有你这样值得我骄傲的女儿。

    “可你既勇敢又软弱,你比我可以勇敢的面对命运,却没有半分如我一样面对爱情的勇气。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感到气愤,你也可以一直蔑视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这么评判你,但我还是想从我这里分给你一些勇气,因为我想你也可以感受身为女人的幸福了。真的。娜娜,你已经惩罚自己太多,比你应该承担的多的太多了。”

    黎娜的手被母亲抓了起来。

    这使她浑身颤抖了一下。

    一种格外熟悉,又陌生的感情从身体内部释放出来。它没有来源于母亲握着她的手她感觉不到温暖的温度也不会因为疼痛而皱眉,但在她们的双手握住的刹那,她只能死死的瞪着两人合拢的手掌。从她的身体内部的某一个角落里爆发出一种绝对的情绪,不管是她的恨意还是愤怒都阻挡不住的一种早就沉睡在身体里的力量。那股力量如同洪泉一般奔涌而出,把她其他的情绪都淹沉下去。

    她忽然知道了,这一刻,这与她的大脑,与心都无关。

    这种情感无法去理智的思考,与内心所期望的也相去甚远。这种熟悉的强大的力量,她只感受过区区一次。只需要一次的时间,就能将她积蓄在身体里的所有毒气与嫉妒之心冲刷干净。这样强烈的情感,只有在那一次被表白的时候她才体验过。

    不知不觉的,她握着的刀子从手里滑落。

    她忽然想起来,母亲第一次将切蛋糕的刀子递到自己手中的时候,似乎也是用着这样的动作。

    那是不带任何杀意的,甚至没有谴责与悔恨的简单动作。

    只是单纯的,温柔的,像是要给予自己什么宝贵的东西一般的动作。

    “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来对你说。我们的对话永远那么少,过去如此,未来在哪里也看不到我多后悔,我们没有好好地进行过一场母女的谈话。从来没有与你谈论过我和你父亲在哪里相识,读一封男孩子写给你的情书,或者你喜欢的男生是怎样的人我该怎么叫你放开心的去勇敢的爱一个人呢在我自己都只有这个下场的时候我想让你勇敢的伸出手去抓住一个男孩子的手,告诉自己你半点也不怕,你坚强的可以面对背叛和脆弱的爱,哪怕你最勇敢的时候只有为其去死的时候。

    “虽然我做了很多错事,也没有能很好的补偿你,但我和你父亲,虽然我们都不是极好的人,但起码我们都有勇气为了重要的事物赌上命运和生命。娜娜,那样东西现在就在这里,两个房间之外,它是使我们命运扭曲起来的元凶我知道你想要它完全毁灭掉,但我更希望你有足够的勇气远离它,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你要背负着它,走的越远越好,即便你的身后有多少人倒下你都要尝试让自己幸福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想这才是最需要勇气的。你和这个孩子一起”

    母亲忽然转过身,她穿着的高跟鞋似乎让她的腿发软,她稍微颤抖着立在原地冷静了一下,然后朝着她进入的那扇门的方向伸出手。

    “过来吧,孩子。”

    大概停顿了一两秒的时间,一个人默默的走了进来。

    黎娜看着他,心一瞬间停跳了。

    小木会出现在了母亲的背后。

    他仿佛几天几夜都不曾睡觉了一般,双眼充满血丝,连头发都长长了一些。青春期的男生会这样吗黎娜不清楚,她看不清他整体的模样,只觉得他下巴上稍稍长出的胡子渣很是奇怪。就好像长出一点胡子渣的男生会成熟很多一般,明明只是讨人厌的胡子渣而已。

    他往常的活力都不见了,眼神却反而坚定了起来。

    是黎娜从不曾见过的模样。

    “娜娜,你看。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恐怕会被一直关在控制室里。那个人虽然想要救我,但他却并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保护的是什么。”

    母亲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次我不想再犯错了。人都有困倦的时候,这一次让我困倦的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总是逃避下去总有一天两只脚都无法坚定的站立在地面上的。我想要你和他一起离开这里,让这个秘密就从今天以后一直被埋葬在这里,再不会有人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魔鬼是什么

    、chapter17.

    黎娜愣怔的盯着她,然后开始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什么,反正她无法同意,只要同意下去,命运就决定了,她十分厌恶这样简单草率的决定方法。

    摇头点头不要开玩笑了。这个决定不在她手上,而在谁的手上,她也说不清楚。她刚刚判断过自己的行动,很早以前的自己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未来,现在只是因为别人为她的自作多情的考虑,她就要改变自己的决定吗

    “不。我一定要知道。我要杀了那个人。只要杀了那个人,一切就会重新开始”

    “不可以。”

    母亲抓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用力过,黎娜觉得自己应该轻轻一甩就能将母亲甩开,但她不仅没有成功而且恐惧的发现这种力量几乎不是来源于**,而像是什么包围着母亲的看不见的力量。到了这种时候,诅咒还在生效吗还在剥夺她的权利吗

    母亲从没有像这样果断的否决了她,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这种超出黎娜常识的行为令她不安到了极点,仿佛什么已经注定了一样,只有分秒过去的时间提醒她这就是最后了。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你不能杀那个人,一切不会重新开始,而是会变为现实。”

    “你说什么”

    黎娜完全无法理解。但又好像体会到了什么,不是通过大脑神经,而是某种早就沉睡在身体里的意识。那些意识告诉她的真实,就如同母亲告诉她的一样,只是它们被编辑的很隐秘,让她无法轻易侦破,只有潜意识接触到的时候,才会发觉这种不寻常感,因为她并没有感到丝毫吃惊。

    “绝对不能杀死那个孩子。你也不可能成功,因为那个孩子的身边一定是”

    忽然黎娜的脚下一阵摇晃。她几乎站不住脚。

    她一把抓住母亲,母亲也几乎为这突然的地动山摇而慌了手脚。

    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动着。

    房子正中的方形的机器们都七零八落的栽倒了。病床们摇摇晃晃,滚轮滑动着将病人们滑到墙一边去,医药柜晃动着,柜门啪嗒啪嗒打在墙上玻璃碎了满地。

    小木会猛地冲了上来,将站不住脚的两人一把抱起,拉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谢谢你。”

    母亲对着小木会道谢。她的情绪看上去镇定了些,又能控制住自己了。

    “不用。但是”

    小木会朝着他进来的那扇门望了一眼,皱着眉继续说道。

    “恐怕镇上的人都冲进来了。”

    “为什么”

    黎娜忽然发现自己才是不了解情况的人。

    这种感受非常糟糕。

    “镇长已经死了。”

    母亲解释道。

    “嫌疑人是项目负责人的诚俊博士。毕竟死因是因为掺了毒的米酒但这只是表面而已,事实怎样谁也不知道。而你又把楼下两层实验室的所有实验对象都放了出来镇上的人已经发觉到了。看到已经死的人忽然冒出来,换成谁都会骚动的。”

    “为什么你们会”

    小木会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藏身的位置在里面的控制室,所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建筑物里面以及外面的情况。那些人把我当做了实验体,但我并没有被感染,所以那种药对我没有效”

    所以他才在找寻出口的时候与藏在控制室里的黎娜的母亲见了面。

    黎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与自己最开始一样的白色病服。

    “你没有死”

    黎娜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样的话。

    “啊”

    小木会低下头,用一种隐含着情绪的语调回应了。

    “抱歉。黎娜。谢谢你救了我妹妹,我爸爸他一直都对你很愧疚,毕竟如果不是他”

    “够了。”

    母亲打断了他的陈述。

    “你已经不用再说了。你的父亲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努力的赎罪了。你不必再继续为他的行为而苛责自己,何况比起赎罪,我更希望你能认真对待我的女儿。”

    母亲抓住他的手。

    将他的手和黎娜的放在了一起。

    “这是世界对贪得无厌的人们的惩罚,已经没有纠缠于对与错的意义了。我们创造了我们所不能够控制的,恐怖的力量,现在我们就会被这股力量所吞噬。”

    地面还在微微的摇晃着。

    黎娜可以想象许多里镇的居民涌进来。

    用铁器敲打着无法打开的房门。

    就如同年幼的时候,他们敲打黎娜家的房门一般。那是谁都无法控制的,恐怖的愤怒的力量,仿佛谁也不是,所有人的力量形成的由单纯的恶意所组成的魔鬼。

    再也分不清谁是谁非。

    “黎娜。我一直都因为我爸爸的缘故,而对你充满了犹豫。”

    小木会抓住黎娜的手。

    他看上去很痛苦。

    “但那时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要想到,如果你知道我爸爸就是害你父亲死去的元凶的话我只是很害怕很害怕”

    “于是你在杀手将刀对向我的那一刻,掉头就跑了”

    “黎娜”

    小木会的手失去了力量。

    黎娜则将手抽了回来。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情绪起伏是如此之大,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激动。

    她激动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浑身的颤抖。

    “像你这样的胆小鬼,还想能够保护我吗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光这点就值得褒奖了对吧”

    “对不起。黎娜”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本来也做不到什么。”

    “那时我的确逃走了我是个胆小鬼,我也害怕做英雄,哪怕到现在虽然让人羞愧,但我的手还在抖着,脑子里总是在想自己的会怎么死,甚至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悔的但只不过”

    小木会跟着站了起来,直视着黎娜。

    “如果这一次也逃走了的话,才真的会后悔。相信我,黎娜。”

    他的眼神第一次如此直率的望着黎娜。

    的确是第一次。

    哪怕是他向自己表白,送给自己礼物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惧怕的不敢与自己对视。

    但现在却温柔而直率的注视着自己。

    我不该相信他。

    她的理智很清楚的告诉自己。

    面前的人手脚干净,甚至连人都没有杀过。以自己的力量压制住他的话,哪怕对方是个男生,她都可以轻易的折断他的脖子。

    这样情感单纯,身体又脆弱的人,怎么能够依靠

    在黎娜的视线里,她仍旧能够看到那一天,在天台之上,身材魁梧的杀手将刀对向自己的那一刻,他满脸惊恐,畏缩的表情。

    自己爱上的人,并不是一个能拯救自己的英雄。

    他甚至只是个懦夫。

    对黎娜来说,他的存在恍若她人生中的污点。

    是一个错误的对象。

    任谁都可以有恐惧,任谁都可以逃跑。但对于少女的爱情来说,自己心里唯一的英雄却不可以逃跑。这个人违背了英雄的原则,而自己却无法真心的恨他。

    多么悲哀啊。

    如果女人最大的欲求就是可以主宰爱人的所有,那么主宰一个懦夫的人生又怎么能拯救自己

    所以黎娜才认为,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够扭转命运。

    爱情是不必要的存在。

    但哪怕黎娜在心里肯定着这样的逻辑,但这个懦夫直视着自己的目光却是那么的坚定。前所未有的动摇着她的心,让她埋藏在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涌动起来。

    那是来源于母亲血液中的不安因子。

    对爱情以及归属感的渴求。

    是黎娜一直否定的事物。现在、将来,都一定会否定的事物。

    现在却如同黑暗中,忽然拉开的幕布一般,让黎娜全部暴露在这份欲求之下。

    “你该怎么做”

    黎娜伸出自己的手臂。

    让他看自己剥落的皮肉。

    “你能让我的皮肤复原回原样吗”

    她将裙摆稍稍掀开,让他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膝盖。子弹甚至还留在里面。

    “你能让我的伤口消失吗”

    黎娜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拉扯到自己面前。

    她的语气平稳,话音却异常冷冽。

    “你看着我”

    她用自己瞳孔几乎充满了整个黑眼球的眼睛瞪视着小木会。

    “你不害怕吗”

    她能轻易的察觉到他开始双腿发颤。

    但她却笑不出来。她一点也无法嘲笑他,但她也无法做到理解和宽容。

    上天开的凄惨无比的玩笑,就这么降落在他们的身上。有什么好嘲笑的呢

    她松开了他的衣领。

    “就算我相信了你,你也无法救我谁也不能。”

    她擅自的下了结论。

    却忽然被一股力量带向前,冲进了小木会的双臂之中。

    对方用很大的力量抱着自己。

    又或许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具有力量。

    她被抱着。却感觉不到丝毫重压感,也无法体会到活人身上的暖意。

    她始终都是无感,且冰冷的。

    所以她也没有故意去推开小木会。

    他抱着黎娜,呜咽着。

    黎娜知道他在哭,而这种哭泣并不让黎娜难过又或者不耐烦。

    她体验过太多种哭泣的方式,而它们大多都只为了自身而哭泣着。

    为了自己的孤单,为了不明显的未来,为了充满痛苦的过去,为了迷茫的现实很少有人真的为了他人的未来与悲惨的现实而哭泣。

    黎娜明白即便自己死去,为自己哭泣的人或许也只是害怕着自己可能的相同的未来

    但如果面前这个人会为了自己哭泣的话,一定是为了自己本身。

    这种实感,让黎娜忽然感到从孤独感中解脱了一些出来。

    自从体验过死亡之后,就一直无法摆脱的强烈的比恐惧心更加浓重的孤独感,只是因为被面前的人抱着,似乎就渐渐的从身体里排解出去了。

    明明死亡的时候只是孤独一人,但因为这个人的怀抱,就仿佛一切阻碍与生死的困扰都消失了一般。

    母亲一直都知道这样的心情吗

    她茫然的抬起头,望向了跪坐在一边,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在两人目光接触的刹那,母亲点了点头。

    就仿佛明白了黎娜心里的所思所想一般。

    母亲说想要分给自己她内心的唯一的勇敢。

    懦弱的,柔顺的承担着他人负担的母亲,对自己的最大的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最可怜的事是什么陪母上淘宝上京东。

    、chapter18.

    黎娜忽然觉得,或许真正懦弱退缩的人只是自己而已。

    她比母亲更加胆小。比临阵退缩的小木会更加懦弱。

    她甚至不敢将心留给他人。

    比起死亡,她竟然更加惧怕伤害。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呢

    黎娜想。如果她连死亡都不怕的话,那就更没有道理去害怕爱一个人。

    没有道理惧怕走上和母亲一样的道路。

    因为,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

    她推开小木会。

    “你准备怎么做”

    “我先带你离开。从里镇逃出去。”

    黎娜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呢一直逃走吗”

    “一直逃走。直到他们不会再找到你为止。”

    “你妹妹怎么办”

    “她是个能照顾自己的孩子。”

    “你不担心她也会被困在里镇吗”

    小木会也跟着沉默了。

    “本来在他们强行从学校把我带走的时候,我是有机会逃跑的。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你会在这里。虽然我并没被感染,也不是死人,但从那一天我对你见死不救开始,我就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脏的位置上。

    “这里的心跳,我一点都感觉不到,这很恐怖。”

    “原来从死亡的面前逃开,也可以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我爸爸曾经说过,一个人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也可以死去在他对自己的人生失去所有希望的时候。”

    “从你身边逃跑的一刻起,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后半生都不会再有希望,我的心跳一直都是这样”

    “直到被带到这里来,在心里确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我不是英雄,我救不了父亲,也没有力量再去救欢欢。如果说还能有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我选择做你的英雄。”

    “在看到你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到死亡一点也不可怕。我既不孤独,也不绝望,只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因为已经死去的你,反而比我要有着多得多的生命力,如果死的人可以变成我”

    “孩子。已经可以了。”

    母亲忽然打断他的话,泪眼模糊的摸着小木会的头。

    “你已经足够痛苦了。这世界上没有完全正确的人也不会有人容忍你成为一个你已经可以原谅自己了。”

    所有人似乎都拯救了自己。

    唯一不知道如何拯救自己的人,变成了黎娜。

    她的心里仍旧怀着不甘心的感情,但却无法将视线从这两人身边移开。

    “为什么不能杀了那个人”

    她问母亲。

    视线无法聚焦,她只能将目光放在母亲的眉头上。

    眉间微微皱起。在她所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母

    ...
正文 第27节
    亲的脸上居然也有了一些细纹。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做不到。没人能做到你看到第一号实验体的房间了吧他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他是谁”

    母亲沉默了。

    “是董事长吗”

    这是黎娜唯一能想到的答案。方振的董事长。如果是母亲的话,她应该会对此有回应,也或许会为了他而辩解,但母亲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娜娜就算你能让一切都重新来过,但恶意是不会消失的。只要这些恶意还在,悲剧就只会一遍又一遍的重演。”

    “所以我只能逃吗”

    “对。逃的越远越好,让方振无法找到你。”

    母亲边说,边摸索到黎娜进来的门那边。

    “你们两个从这条路出去,不要走电梯,也不能用逃生梯一直走下去,在尽头的位置右转,杂物间的柜子后面是一条通道是诚俊用来秘密逃跑的,它连接的地方是货物仓库。从那里可以用仓库的电梯下到一层大厅的背面。”

    “出去以后就尽可能的逃,不要回头。”

    母亲又嘱咐着。

    “那你”

    黎娜欲言又止。

    “他是创立方振的人,虽然现在方振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但他仍旧不是一个坏人他曾经救了我,现在则需要我的帮助,我不会丢弃他不顾”

    母亲从衣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黎娜手上。

    黎娜低头看的时候,发现那是鱼形的吊坠。

    而她从秦一新那里得到的门卡,则被母亲拿了过去。

    “现在是我回报恩情的时候,只有现在遗憾的是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理解了你的父亲。某些时候有些东西的确会比人的生命更重要。娜娜”

    她握着黎娜的手。

    眼泪滴在了黎娜的手指上。她感觉不到那种濡湿感,但却逐渐觉得手有些冰凉。

    “女人最大的欲求不只是支配自己的爱人”

    黎娜吸了口冷气,看着母亲。

    她的手被紧紧地握着,她也不自然的握紧了母亲的手。

    母亲说了一句话。

    她听到了,但却因为这句话而迷惑了。

    她只觉得一切都离得太远了。

    母亲的手也一样。

    她既感觉不到,也听不到。她就像被装在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里面紧紧的塞满了各种东西,不管外部受到怎样的撞击和伤害,她都无法有所感受。

    但母亲在外面说的话,轻易的透过这些充塞物顺利的进入了黎娜的心。

    它漂浮着,让一切都显得渐渐真实起来。

    黎娜看着母亲站立在原地,而自己则越走越远。

    如同小时候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跑向她,而是离开了她。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远,她却反而觉得自己离母亲更加近了。这一定是因为,她怀有了和母亲一样的心情。

    原来一直都在做梦吗

    黎娜被小木会拉着,在走廊里奔跑着。

    现在在梦醒来的一刻,她只觉得周遭的事物充满了异样与不适感,仿佛不该存在也不该环绕着自己一般。

    除了现在拉着她的那一只手,与自己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鱼形玉坠。

    一切都是不自然,也不该存在的。

    母亲所说的答案。

    奉献自己给自己所爱的人。

    这才是正确的吗

    但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她甚至觉得大概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只是母亲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救赎,而黎娜所需要的也正是如此。

    只是握着对方的手,相信着对方,就能安心。

    黎娜能够听到楼下的动静。

    恐怕比她想象中,这场暴动都要更加恐怖。

    玻璃碎裂,还有砸门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人在呼喊,地板都因为人们的动作而颤动着。

    黎娜尽量不去注意这些。

    她只是握着小木会的手,一直前进。

    走廊的尽头右手有一扇不明显的小拉门,小木会尝试了一下,用蛮力把它撬开了。窄小的房间里三面都是杂物架,一些拖把与水桶闲置在角落。

    小木会尝试着搬动那些杂物架。只有左手的架子有些松动。

    他让黎娜退到一边,直接把杂物架推倒。

    后面显示出一扇矮小的,大概弯腰可过的铁门。

    里面一片漆黑,凭借肉眼什么也看不到。

    “我先进去。”

    他说。

    自己先钻入了门。

    然后又伸出手来拉着黎娜。

    这条通道虽然狭窄细长,但是足以让成年人伸长身体通过。它大概是掏空了进门时那些过于厚重的墙,连接了研究所背面的角楼就是所谓的货物仓。

    因为完全黑暗的原因,他们是摸着墙前进的。对于触觉逐渐丧失了的黎娜来说,前进几乎是不可能的,小木会牵引着她的力量,成为了她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他们摸索着前进,好在没有任何选择和分叉点,两人顺利的走了十几分钟,一直到前路被堵塞住为止。

    “这是门。”

    小木会摸索着说。

    他似乎敲了敲堵住他们通道的门,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是铁器特有的音色。

    他又试着撞了一下,仍旧没有动静。

    黎娜将他推到一边,试着确定了铁门的位置,然后一脚把门踢开。

    外面有泛黄的灯光。

    黎娜走出来时,靠在墙上小心注意了一下四周。

    没有人。

    他们是从一扇墙壁上的矮门钻出来的,周围全都是一直落到天花板上的极高的货物架。大大小小的箱子积压在上面,都印有方振的方形商标。

    空气里有一股连黎娜都无法忽视的消毒水,以及酒精的味道。

    货物仓的空间极大,受到箱子们的阻挠,黎娜甚至看不到出入口。

    小木会在出来的时候似乎绊倒了什么东西,正手忙脚乱的推着箱子。

    “向着一个方向走吧。”

    黎娜说。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立刻向后退去,试图把刚刚爬出来的小木会再一次推回通道内。

    “黎娜是黎娜吗”

    那个声音很粗糙,是一个熟悉的、中年人的声音。

    黎娜手里的动作暂停下来。

    “哎等等那个是”

    小木会似乎也认出来了声音的主人。

    然后脚步声非常快的靠近。一边伴随着那个人的喊叫声。

    “是我啊是我是老师”

    那个人一直跑到黎娜和小木会所在的通道。停在了一排货架的旁边,气喘吁吁。身材高大健壮,留着运动的发型,似乎因为浪费了太多体力,黑色的运动衫都湿透了。

    那是黎娜的体育教师,小木会所在的足球队的教练雅松。

    “教练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木会更加不可思议。

    他又从通道里钻了出来,满脸惊讶,朝着雅松走了过去。

    但黎娜伸手抓住了他。

    “我还要问你们呢”

    雅松也情绪十分激动。

    “镇里的人都疯了,说什么死人复活了,都是研究所搞的鬼,跑来说要一把火烧了这里见到你们太好了,快点跟我走,再迟那帮人就要过来啦”

    他招呼着两人,十分着急的样子。

    小木会点了点头,就要跟上去,但黎娜却立在原地没有动。

    于是他又返回去拉黎娜的手。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一次黎娜没有抗拒,任由他抓着自己跟上了在前方一路小跑的雅松。

    “这个地方如果着火的话就糟糕了”

    雅松解释着说。

    “这里全是米酒商品,一旦点燃起来恐怕灭火也来不及了,周遭又都是森林,这种大火会让全镇都牵连进来的真是,那些人怎么就不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呢”

    “真难想象是教练你说的话。你居然开始用脑子里的肌肉思索了吗”

    小木会插嘴。

    “臭小子,要我把你脑子里的浆糊揉成肌肉吗”

    雅松停下来一巴掌拍上了小木会的后脑勺。

    然后又继续跑步前进。

    见到经常见面的,可以依赖的老师,对小木会来说应该觉得十分幸运。

    他渐渐找回了日常轻松的态度。

    “那几个警察把镇上的办公室都封起来了,镇长在喝了从研究所送来的新产品米酒以后就没有醒送到医院以后,六个多小时前已经确认死亡了。”

    “可到底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啊。”

    雅松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但胡叔他们自从进了研究所以后就没再出来过,镇上人心慌慌再加上那个该死的传染病,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小木会吞吞吐吐着。

    “那种程度的病,要是发作起来不可能我们察觉不到。你和你班里的其他人也是因为可能被感染了才被隔离的对吧”

    雅松侧过头问小木会。小木会则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你们班里检测到了感染源,非排除不可不过现在看来,到处都是可能感染的对象,要是隔离的话,还不如说直接把里镇整体给隔离了呢。”

    他说完,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不过经过前几天那场暴雨,通到外面的那条公路已经坍塌了,的确跟被隔离起来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放在了晚上因为太忙了。

    如果有这么一天。被隔离在某个地方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挖坑在地下做防空洞,因为接下来zf的第一件事,绝对是投氢弹吧。

    、chapter19.

    “什么”

    小木会激动起来。

    他停下脚步,抓住了雅松的运动衫的领子。

    “那我们该怎么逃出去”

    “别着急。”

    雅松拍了拍小木会的手。

    “所以说上了年纪有上了年纪的好处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躲几天,之后再费点力气从山顶爬上去就可以了。你记不记得以前带你们到山里采竹笋,中途下雨,就找了个地方躲雨”

    小木会思索了一会儿。

    “你是说那个破烂的木屋”

    “什么破烂那里是以前里镇的猎人在山上打猎,中途用来歇脚的地方。只要沿着那条道继续往上爬,就能一直爬到山顶,之后就可以越过断掉的公路,直接走到国道上面去。虽然路途稍微远了点,不过走上几个小时也就到了。”

    小木会半信半疑。

    “好啦。快走,你听底下有人来了”

    果然从楼下传来人声,似乎有人在跑来跑去的找寻着什么。

    “现在不是所有人都可信,他们着魔啦尽量避开比较好。”

    雅松说着。没有冒险去坐货物电梯,而是打开了应急门,企图从建筑物外侧的楼梯走下去。

    门一打开,黎娜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凌乱的暴动声音。

    吼叫、脚步声、捶打重击声。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研究所似乎已经被许多居民包围住了。

    夕阳西下,晚霞逐渐消失,他们开始打开手电,有些人手里甚至握着火把。

    果然是要烧掉这个地方吗

    即便如此,在人群中没有被掩盖掉的还有哭泣声。

    “怪物怪物烧掉那个”

    “不要我儿子还在”

    “放手”

    “”

    这分明是人间惨剧。

    “没工夫发呆了,快点走。”

    雅松催促着,三人从弯旋的应急阶梯上一路跑下来。因为位置几乎背对着人潮,所以什么也看不见,而那些人也看不到他们。

    夜间的风越来越大,似乎随时都要下起暴雨。

    阴沉沉的气压覆盖在里镇之上。

    里镇人的心也是同样的被压抑着。

    三人好不容易从角楼上下来,却在最后一节阶梯上被两个堵在楼梯口的人挡下了脚步。

    他们只好又返回到仓库的一层里观望着。

    外面的两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特意选择了远离众人的地方。

    “你也看到了,胡叔他们还能是怎么样这么下去,这么下去里镇就全完了完了他们都疯了,接下来谁还知道他们会不会连我们都杀我已经不知道完全不知道了”

    看上去三十来岁,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似乎在哭。

    另外一个看上去年轻一些的人则在自己的外套里翻找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蹲在地上的男人抹了抹眼泪,无意间抬头瞥了站着的人一眼。

    “死之前抽根烟”

    对方没好气的回答。

    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哀嚎。又开始抹眼泪。

    年轻的人啧了一声。

    “闭嘴你这样还是警察吗”

    一巴掌拍在蹲着的人的头上。然后又用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烟。

    “就是因为是警察所以才觉得没希望了啊”

    “胡叔也说过,这种小地方治安能依靠的都是人和警察之间的信赖关系现在哪里还谈得上什么信赖关系”

    蹲着的人摸了摸后脖颈。

    “还以为会死,差点被杀掉。像胡叔他们那样”

    “现在还不知道胡叔有没有死。”

    抽烟的年轻人打断了对方的话。

    “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啊已经有那么久没出来。胡叔这样的人,一定至少会让郁平出来报信。他不可能轻易被人杀掉,更不要说是惹到谁的怨恨才被杀掉他那么相信里镇的居民,没想到最后会死在这些人手里”

    “所以跟你说还不知道不是吗”

    抽烟的人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忽然一拳砸在他背后的墙上,把蹲着的人吓了一跳。

    “常备警力就那么点,到这时候什么用处也派不上警局跟镇上办公室以及居民的联系基本上就只是一条线,哪怕只有其中一条断掉,凭我们的力量也修复不了。更何况现在镇长死了。胡叔也没有音讯。”

    他忽然注意到什么似的,一只手放到下巴上开始思索。

    “一天之内不可能是巧合。有什么人故意”

    忽然从旁边的研究所方向传来了尖叫声。

    并且不只是一声,而是此起彼伏般,让空气都震颤起来的惨烈的叫声。

    听到的刹那不仅是外面的两人,里面藏着的三人也都被吓到浑身僵硬的程度。

    “那是什么发生什么了”

    蹲着的人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

    “去看看。”

    另一人把烟掐掉,从怀里摸索出了什么。而从刚才起还在怕的流泪的人则后退了一步。

    “你要做什么别想了,不可能的去了也是送死”

    “我没有送死的打算。”

    咔哒咔哒。是充填子弹的声音。

    “而且,难道你以为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死了吗”

    “我我又不像你似的不怕死”

    另一人用哭腔叫着。

    “谁说我不怕死”

    年轻的人直视着他。

    “我也怕死的要命,跟你一样。不过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吧”

    “你开玩笑吧,还有什么工作的必要啊”

    胆小的人相对看起来年纪还大些,但对于现在的情况却似乎也只剩下尿裤子的胆量了。

    “通讯也坏了,公路也断了,人一个个都疯了现在哪里还有工作啊你再继续阻挠他们的话,真的会被杀掉啊”

    胆小的人捂起脸痛哭不止。

    “我是警察,我也是人啊”

    年轻些的人则把子弹上膛完毕,一把拽住了对方的外套衣领。

    “胡叔和郁平也是人,你想让同伴通通死掉,自己一个人活得自在吗告诉你吧即便你窝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该发生的事照样也会发生等他们烧掉研究所,下一个就是你”

    他说完这些,就像甩开一条鼻涕虫一般一把甩开不断颤抖着的同僚。

    转身离开。

    被留在后面的人哭着哭着似乎突然醒过来一般。

    “等等等我跟你一起别留下我一个”

    然后慌慌张张的跟了出去。

    小木会见他们越行越远,觉得已经可以出去了。

    “教练,他们真的会把研究所烧了吗”

    雅松在喉咙里发出长长的一声似叹息又似迟疑的声音。

    “说不定吧。现在大家都已经没有理性了,更何况”

    “更何况”

    “嗯。没什么”

    雅松简单的敷衍过去。

    “我们出去吧。先进去最近的那片小树林,在那里不容易被发现,然后再转移到更远的地方”

    他正做着解释,忽然低头看去。

    小木会很好奇他的举动,刚想顺着他的视线张望,却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拉了一把朝后面退去。

    他踉跄着站稳,却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握着黑黝黝的一把手枪。

    枪口笔直的对准在雅松身上。

    一瞬间气氛凝固起来。

    黎娜站在小木会的斜前方,仓库的灯光昏暗,又因为电力不稳定的原因,头顶暗黄的灯管一闪一闪。而门外发出的惊恐的叫声与脚步声让这场面变得更加紧张失衡。

    “等等怎么”

    小木会不明所以的开口。

    “黎娜,你怎么了快把枪放下你现在精神很紧张这点老师很清楚,但我们现在不就是要从这里逃出去吗听老师的话”

    他的右脚刚刚上前一步,黎娜就将手里枪支的保险拉开了。

    雅松的身体立刻僵住。

    “黎娜”

    “那么老师可以回答我,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枪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黎娜开口了。

    小木会听到了这个问题,也开始转向了雅松。

    而雅松面部的肌肉都僵硬了。似乎对于自己的学生会拿枪指着自己这件事,从心里感到讶异和不安。

    “老师当然是因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以防万一”

    “说得好像谁都能随身携带枪支一样。只是一介中学教师的你,怎么会有手枪呢除非你根本不是什么教师。”

    雅松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几声。虽然面色仍旧不好看。

    被人用枪指着,仍旧能保持好心情的人应该不存在。

    “我都教了你三年了啊,我不是教师还能是什么黎娜,你冷静点。先把枪放下老师向你保证,这只不过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带着的,现在这种状况让你产生怀疑也没有办法,但咱们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危险就越大,还是快点逃出去重要”

    从初中开始一直到高中都由雅松关照着的小木会也并不愿意怀疑雅松。

    “黎娜,教练说的也有道理。我

    ...
正文 第28节
    们先出去再说,手枪太危险了,你先放下”

    “出去以后会被领到哪里就不一定了”

    黎娜冷淡的回应。小说站  www.xsz.tw

    “尤其以这个人的运动能力,一旦被抓住就没有逃跑的可能。”

    “你说什么啊”

    小木会已经糊涂了。

    “既然你不是警察”

    黎娜双手握着枪,枪身平稳,手指没有一丝发抖的迹象。

    与黎娜的语气一般。

    “那就是杀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可能是晚上可能是下午。

    黎娜篇就要完了。因为非常喜欢黎娜小姐的原因结局很难说。

    ps:最后黎娜的台词有点杀人游戏的feel对吧

    、chapter20.

    “杀手不可能”

    小木会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但他笑了两声,发现黎娜的表情不变,渐渐体会到在这种场合下没有人可能开玩笑。

    但雅松怎么可能是杀手呢

    “他不是过来看热闹救人的,他一直都在研究所因为他本来就是方振的人。”

    小木会眼睛渐渐睁大。

    将视线转移到雅松的脸上。

    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仍旧没有透露出什么提示,只是脸上的肌肉稍稍有些紧绷。

    “但是他一直都是学校的”

    “只是表面身份吧。他只是留在学校观察动静而已,否则方振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还把那么多学生都关了进去还有你仔细看看他的体型。”

    这下小木会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了。

    “不是一模一样吗”

    黎娜冷笑起来。

    “和天台上杀了我的凶手。”

    小木会一瞬间手脚发软,贴在了身后的货物柜上。

    “那时候你吓得差点昏过去,或许什么都不记得,但多亏了诚俊的试验,我的记忆里总算多了点东西。这个家伙他就是凶手,不管是从他的身材,还是他出现的时机来看怎么也没想到我还有机会为自己报仇,真让我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说着这番话的黎娜,表情却半分也没有感动的成分。

    “出现的时机”

    这一次雅松没有再试图平稳她的情绪,而是皱眉重复着黎娜的话。

    “在我和他刚刚逃出来的时候就迅速出现,除非是事先就知道有这样一条逃生路径大概你还帮助了诚俊从这里逃走吧你坚持要走外部楼梯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里面还有你的同伙们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脚下的地板似乎震动了起来。

    远处还传来大件物品掉落的声音。

    震感一直传递到他们身边。

    而小木会也感觉周边的空气逐渐变得燥热起来。

    “上一次是夏川结果了你,这一次该轮到我了。”

    “什么”

    雅松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现疑惑的表情。

    “哦。对了。你没有死时的记忆。”

    那张方形的脸的颜色渐渐变青。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死了”

    黎娜可以分明的感觉到自己占了上风。这让她的精神舒缓了很多,也变得多话了起来。

    “哈哈太好笑了。你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仿佛感到特别的滑稽一般的,黎娜笑了。

    “你跟我还不是一样的吗。你没有仔细的闻过吗自己身上散发的腐烂的气味”

    “闭嘴”

    雅松忽然吼叫道,然后猛地向她冲上来。

    小木会完全因为事态的急速进展而惊讶的动弹不得。雅松那双瞪圆的充满着血丝的眼睛,以及两颊边颤抖着的肌肉,整张脸如同恶鬼一般。可黎娜却应对的相当冷静。

    她向雅松开了一枪,精确地打中了雅松的大腿。栗子网  www.lizi.tw

    他滑倒在地板上,发出如同庞然大物掉落般的巨大声响。

    即便颤抖着身体跪倒在地,他的上半身依然前倾,眼睛死死瞪着黎娜。

    黎娜则紧握着枪回视。

    一时间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空气更加的燥热了。并传来一股烟灰的气味。

    “看来你已经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对吧”

    黎娜稍稍抬起下巴。

    她的姿态恢复了往常的高傲。

    雅松狠戾的神色似乎生硬的收敛起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仿佛腿上根本没有受伤一般,出现了平常那样的表情。

    仿佛只是在学校里上课那样简单的态度。除了额头还不断流下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黎娜,你有必要这么在意吗不管是谁杀了你,最终结果都是一样还是你觉得死在自己母亲手里要好一点”

    黎娜抿了抿嘴唇。

    她心情并不好。

    小木会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体育教师。

    “这么说你的确我的确看到了。那么在午餐里下毒的人也是你”

    雅松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错误。我才不会干那么温吞的事。

    “那是谁”

    “是谁不都一样”

    “你一直都是方振的人吗”

    雅松听到这话,反而停顿了一下。

    “不是。”

    他否定。但转而又笑了一下。他的面容生来看上去就是刚硬的硬汉模样,哪怕是微笑,看上去都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可怕样。

    “但无所谓。反正利害一致。”

    “什么利害”

    小木会被他的话完全搞糊涂了。

    “你没必要知道。”

    雅松简单的回绝。

    黎娜却并没有容忍这点。她握枪的手再度稍稍伸向前,如同威胁一般的。

    “你仔细看看现在枪在谁的手里”

    雅松保持沉默。

    他当然知道当枪落在精神异常的人手里时,事态是怎样的失控。

    “然后再小心的回答问题。”

    黎娜用冰冷的语气提醒着他自己现在所掌握的优势。

    她偏了偏头,开始思索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被血淋湿的前发打在了脸颊上。

    “是谁让你来杀我,又是谁叫你到这里守着的”

    雅松沉默了大概一两秒钟。

    “方振。”

    他回答。

    “你在耍我吗是谁”

    黎娜的耐心要被耗尽了。

    “我没有耍你。你以为所有的行为背后都一定要有一个主使吗真幼稚。”

    雅松冷哼了一声。仿佛是训斥不懂事的学生一般。

    “对我下命令的人我既不认识也不在意,因为他也不会知道这样的命令有什么意义。而他给予的命令也只有给我下命令这一点,而他之上的人我不清楚,他自己恐怕也不会清楚如果你认为一直溯源就可以找到使你不幸的元凶的话,那你就太天真了。”

    “因为元凶根本不存在,方振或者说里镇,以及现在所发生的所有现象,都是带有自我意志的,已经不受任何人控制了。”

    “那是什么意思”

    还没有等黎娜问出来,小木会就脱口而出。

    他咽了口口水,一脸忐忑不安的表情。

    雅松瞥了他一眼。

    “能够引领事态的人已经全部都消失了。不管是镇长还是方振的顶层,就连镇上的长者们都人间蒸发了,就好像是什么力量在故意让暴动升级下去一样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不可能是人类,你明白吧现在已经任谁都无法阻止这场灾难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是人类”

    小木会喃喃自语着。朝着黎娜看了一眼。

    但黎娜没有任何反应。

    她脸色始终都是苍白的。如同女鬼一般。

    疾病,暴乱,死而复生,记忆消除,隐藏的杀手

    仿佛是死亡的乌云笼罩在里镇的上空。

    浓密的。无法挣脱的。

    从高处向下俯瞰的那种诅咒的力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地板的摇动变得更加明确了,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摇摆起来,让三人的场景变得忽明忽暗。从仓库的深处飘来浓郁的灰色气体,夹杂着呛人的烟灰。

    “哼。我早就知道了,那种铁路,有什么修起来的必要”

    他双腿在地上胡乱的蹬了几下,勉强站立起来。

    “别动”

    黎娜警惕的喊住他。

    “不动我可还不想被烧死,被烧死的话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雅松闷哼了一声。

    他爬起来时身下留下了大滩的鲜血。显然他比他显示出来的状态更差。

    “你说的铁路是怎么回事”

    黎娜的脸色也越加差了。

    如果说刚刚还是苍白无血色,现在就几乎可以说是青白一片了。

    雅松似乎并没想要回答这种问题。但他还是在意黎娜对准他的枪口,所以并没有拒绝。

    “自从开始修铁路以后一切就失常了先是沿着铁路死掉的工人,然后就是发疯了的居民。最后又是你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意味的假笑。

    “那铁路是方振投资建设的。他们想把这地方变成什么,谁看不出来呢。不过那些和我无关,我想要的东西只不过”

    他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两手扶住架子,将本来倾斜在货物架上的身体稍稍转了过来,然后盯着立在自己对面的两人看了一会儿。

    “的确。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我教了你们两个五年,自以为很了解你们的行为习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看到你们脸上有这种表情。哈哈为人师就是这么有趣”

    他哈哈笑了几声,又忽然停住,转头望向了小木会。

    “你还没有被感染吧有什么必要冒着风险带她逃跑”

    “她”当然指的是黎娜。

    小木会怎么也没想到到了这时候,雅松居然还会试图挑拨关系。

    “这是我和黎娜的事情。”

    “那是你不知道这个病的恐怖之处”

    雅松用不屑的口气说。他瞥了黎娜一眼,看到黎娜对他的说辞不做反应,就继续说了下去。

    “一旦感染上,皮肤就开始剥落,然后脏器衰竭,包括视力在内的五感渐渐衰弱,到后来就算捅你一刀你都不会感到疼痛这点黎娜应该深有体会了吧”

    雅松一只手扶着货物架,另一只手则按压住大腿上的伤口继续说道:

    “但这个病最可怕的莫过于晚期的情况。在脏器和身体的变异发展到不可逆的情况以后,人的神智会不清,然后渐渐丧失自我,变成行走的尸体对。行尸走肉。既没有活着也没有真正死去,但活着无疑比死去更痛苦的状态。”

    小木会似乎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的面色立刻变得比黎娜还要难看。

    “到时候她根本就不会认出你,和动物的反应没什么区别,把你活生生的咬死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你还想保护她,带她逃离这里吗”

    与身周燥热的空气不同,三人都仿佛沉浸在冷水里一般。

    被冰冻隔离开来的感受。

    等了好一会儿,小木会才再一次开口。

    “黎娜由我来救。”

    “怎么救”

    “总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

    小木会激动的喊出来。

    他看着黎娜,黎娜的发丝被从仓库深处刮来的越来越高温的风而渐渐吹干,被血色染得发黑的长发黏在脸颊边。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始终没有焦距,她注视的前方似乎根本不在雅松的脸上。

    她迟早有一天会变得不再认识自己,甚至变成行尸走肉。

    黎娜却根本不准备回应他的目光。她抿紧了嘴唇,整个人冰冷而僵硬。

    这是只属于他的决定。

    不管他做出怎样的选择,黎娜距离死亡的距离都一直在缩减。

    “我救不了黎娜。”

    他忽然明白过来,视线固定在黎娜的身上没有转变。

    雅松微笑起来。

    “我所能做的,只是挽救黎娜的心而已。”

    话音刚落,黎娜的脸上虽然仍旧没有表情,但她握着枪的手却微微晃动起来。

    雅松的面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黎娜的心一直在我这里,所以她在哪里也不会迷路哪怕她变成行尸走肉。”

    雅松的脸部肌肉又开始颤动了。

    出乎小木会的意料,雅松的表情变了,渐渐充满了憎恶,好像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一般。

    “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

    远处似乎又有什么重物掉落了。

    他们脚下的地板共振着,如同面条般摇晃了起来。

    黎娜一时没有站稳,差点摔倒,小木会立刻扶住了她。

    但只是一瞬的功夫,雅松就趁机从逃生门跳了出去。

    黎娜开枪打中了门框,但还是让对方逃了。

    “小心”

    货物架在剧烈的摇晃中,将一直堆到天花板的货物摇落下来。

    黎娜只觉得迷茫中什么也看不清,然后就被从后面推了一把倒在地上。

    等她回过神来,立刻全身都僵住了。

    几只木箱和纸箱掉落在黎娜身后,坛子状的容器摔碎,满地都是玻璃片以及从这一摊狼藉之下流出的鲜红血液。

    这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这回终于揭晓了一个凶手。但可惜凶手本身却不是很重要的下一章的时候黎娜篇就终于完结咯。

    、chapter21.

    她立刻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力气把那些压在小木会身上的重物推开。

    虽然黎娜的行动开始逐渐困难和僵硬,但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支撑着她一般,让她不停的动作着她脑海里的声音告诉她,如果停下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甚至还没有对这个天真的胆小鬼说真心话。

    如果他现在就死了的话

    黎娜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当她好不容易把最后压在小木会身上的木箱推开,小心翼翼的把他翻过来时,对方张大了嘴呼吸了口气,就好像一直处于屏息状态一般。

    悬在空中的黎娜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似乎因为被掉下的重物擦破了头,小木会半睁开的眼睛露出一些迷茫。

    他满头满脸都是血。

    远处传来微微爆破的声音,燃烧的焦味越来越靠近。

    大概因为材料含有酒精的原因,一旦开始燃烧,恐怕最后会有爆炸的可能。

    小木会开始咳嗽了。

    不管怎么说都必须先逃离这个地方。

    黎娜拖着他从安全出口逃了出去。

    他们的行动不快,脆弱的无法再支撑重物的货物架纷纷开始崩溃,将所有的道路都堵塞起来。黎娜恍惚的听到远处有人在尖叫,但她两只手拖着小木会,对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唯一对黎娜有意义的人就在这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黎娜”

    小木会迷迷糊糊的开始说话了。

    “闭嘴。”

    “黎黎娜”

    黎娜紧紧的抿着嘴唇。她发现自己的双脚非常的迟钝,越是听到四周建筑物逐渐崩溃的噼啪声响,她的动作就是越是迟缓无力。

    大概这具身体就要腐坏掉了吧。她想。但在此之前还有需要做的事。

    她半背着小木会前行,以她的身高,小木会的脚只能拖在地上。越过障碍物的时候,小木会都会闷哼一声,黎娜这才注意到,他的脚踝扭曲到了个不可思议的位置,恐怕是无法再走路了。

    “黎娜,我”

    “闭嘴。”

    小木会却没听她的。

    “这种时候还是说话好一些否则睡过去都不知道会不会醒过来了”

    黎娜没有再出声。

    小木会的声音有点发哑。仿佛沙漠里行走了多天却没有进一滴水的旅人。以他流血的量来讲,他的脱水程度也几乎可以想象。

    黎娜背着他总算出了安全门走上台阶。身后的货物架稀里哗啦的倒成一片,还有被火烧焦的纸板箱等物从天花板上滑落,直把安全门堵塞起来。

    “我想成为一个英雄”

    小木会忽然说。

    他们正一点一点的走下梯子,梯子连接楼层的部分有一些松动,随时都会倒塌。远处举着火把和电筒的人们疯狂的嘶喊着、哭喊着,火光的颜色照亮了半边的天空,如同晚霞一般。

    咚咚咚。

    人们的脚步声和如同撞击铁板一般越加带有节奏的巨大声响,连同着脚下铁质台阶的晃动清晰的传递过来。

    仿佛世界都在震颤一般。

    “一个随时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他人的英雄。”

    小木会继续说。

    摇晃着世界震动着耳膜的巨响持续着。

    “然而我并不是英雄。可我也明白,英雄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英雄的”

    台阶摇晃的更加厉害了。黎娜不得不抓住一边的扶手撑住身体。

    “英雄可能只存在于一刻。大概就是这一刻”

    黎娜感到有些不安。

    她刚想让他停止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紧紧抓住自己。忽然感到一股很大的力量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她一刹那几乎无法反应过来。她已经长时间没有从这具腐朽的身体上感受到他人的触碰了。

    这种拥抱的力量似乎透过了身体,让她的心瞬间被充满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脚下的台阶分明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往下狠狠一拽,随着分裂开的梯板,失重的往下摔去。

    她在掉落之前闭起了眼睛,但却比她想象中更快的落下了地。在她恍惚的睁开眼的时候,一直紧紧抱住她的人总算是松开了手,让她滑落到一边。

    黎娜还来不及确定自己的腿还能不能行走,赶紧转过来查看小木会的伤势

    她瞬间觉得时间都暂停了

    人声和火势带来的焦躁的热气都仿佛很遥远。

    她视线里所能看到的全都只有插在小木会身上的几根铁筋。它们出现的那么不合时宜。打穿了他的心脏和一些重要脏器,奇异的是流血并不多,黎娜看着倒塌的梯级,想着那些血液或许都留在了路上。

    在这样的时刻,她竟然没有想到再去看小木会的脸。她从他的身上除了余温什么生气也感受不到。

    那些仅剩的生气似乎存在于折断的铁梯扶手,存在于他们挣扎走过的路,却都不存在于面前这个身体上。

    她能确定他正要说些什么。但还来不及说完,又或者做一次最后的道别,就被迫打断了。

    黎娜深吸了口气。忽然感觉到肋骨上的剧痛。

    她捂着肚子,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居然还在呼吸啊

    她痛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腿上的伤口在痛,折断的肋骨也在痛,脸上的伤口也分不清楚状况的刺激着她本来就

    ...
正文 第29节
    脆弱的神经。栗子网  www.lizi.tw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感到疼痛呢

    她就像是摔了一跤的小孩子,在大人看不到的时候就挣扎着爬起来,仿佛不痛不痒,但一旦见到了大人就痛哭失声,仿佛所有之前忍受的疼痛都一气找了回来。让她疼的几乎坐立不住。

    她弯着腰,脸贴着地面,疯狂的,声音也发不出的吼叫着。

    她太痛了痛的几乎分不清楚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

    她痛到分不清是否有谁在呼唤着她。

    她只能用额头撞击着地面来减缓身上的痛楚,但呼唤她的这个人却不允许她这样做一般,将她拉着坐了起来。

    但黎娜根本无法坐下。她的肋骨无法承受任何力量,她全身的骨头都如同粉碎的玻璃一般,只是轻微的动作就碎落了一片。

    她只能仰卧在地上。停止不住抽搐。

    而那个人则开始轻轻拍打她没受伤的半边脸。让她保持住意识。

    一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感的脸出现在她视野中。

    巨大号的风衣落在她身上,这个人几乎遮挡住了面前一切的火光,背光看的时候身高高的惊人。

    “你是黎娜小姐吗还有意识吗”

    他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比起来矮一些,也蹲下来在她身边。

    “你看一下”高大的人对着矮一些的人说着。

    那人低下了头。

    然后摇了摇头。

    “我认识他。可惜已经不行了。”

    男生的声音。

    一阵沉默。

    “黎娜小姐也是。”

    高个子的人这么说。

    “那该怎么办她还活着,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医院已经没有办法的。”

    又是沉默。

    “还不如就这么”

    咔哒。咔哒。

    一阵声响传来。

    “不要绝对不行你这么做”

    叹息的声音。

    “我倒是觉得这么做反而比较仁慈。你让她就这么疼痛到咬到舌头失血至死吗还不如一了百了”

    “我可以先把她送回到学校”

    “不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诚俊。如今无路可逃,最后的那个人大概很快就会现身了。错过了这个机会很可能就没有下”

    黎娜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说话的人的裤脚。

    她张开嘴啊啊的发了两声,却无法做到大声说出话来的程度。

    她痛的周身都在发抖。

    那人却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般,蹲下身来。耳朵附到了她的唇边。

    黎娜张开干裂的嘴唇,几乎是发出嘶嘶声一般的说了两句话。

    她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准确的传达了讯息。

    但她还是用最后的力量说了出来。

    那人似乎有点惊讶。

    或许甚至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仍旧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就好像安慰一个执拗的孩子。

    “看来你和这个男孩子之间发生了不少事,不过他是个英雄,你的选择很正确。”

    那人说。用温和的口气。

    伸手将黎娜被血淋湿,被火烧的有些发焦的头发理顺。

    “你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他说着。

    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黎娜的额头。

    然后,没有任何停顿的。

    一声枪响。

    黎娜终于不再抽搐了。

    “我们以后再见。”

    大火吞噬了整个研究所。研究所的爆炸烧毁了大半的森林。

    人们的住所也无法保全。

    一晚的时间,没有黑夜,只有血红色的天空。

    不知为什么,滔天的大火之上绽开了艳丽的烟火。

    疯狂的人们将坟墓一一挖开,又试图燃烧掉整个被诅咒了的小镇。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被预定好了的。

    他们自身也陷入了了一片血腥的屠杀之中。

    有些“人”又再次从坟墓中爬了出来。

    他们用手挥落了身上的尘土,再次踏入了即将从黑暗的黎明中苏醒过来的小镇。

    黎娜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篇黎娜篇终于完结。下一篇开启的是一个更加神秘的人物。

    这个人物会解开美惠篇和黎娜篇两篇的部分谜题。但真正解开谜题的是之后伴随的“真相篇”。

    是的。刚刚完结的黎娜篇是脑洞最小的一篇。接下来的两篇虽然口味不重,但是脑洞奇大。已经做好狂写注释的准备了。

    、chapter1.

    仅仅一墙之隔。

    他伸出手指触摸了下这块不会反射自己的身影,反而会将对面的人的姿态显露出来的镜子。

    没有仔细去听里面两人的谈话。

    这些谈话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了,谈话的内容几乎都是一致的,被询问的年轻女孩似乎非常沮丧。当然。不管是怎么样沉得住气的人,在被连续询问十几二十遍同样的内容之后,怎样都会感到焦躁和难过的。

    大概她会感到十分委屈、坐立不安,时刻都想快点从这个封闭的小房间里出去吧。

    即便如此坐在她对面的表面上还算客气的年龄大概在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还在继续发问。他的手指搔着斑白的发鬓,鱼尾纹深深的刻印在眼角,与此相反的,眼睛却黑白分明,目光锐利。

    大概是个很难攻陷的人。

    “即便是烟瘾犯了,也能忍住继续审讯,而不换人和休息的硬汉类型呢。”

    身边的人调整了下姿势,将手里的空茶杯放在了一边。

    “因为对方是个初中生的小姑娘所以怎么也无法随便在对方面前开始抽烟吧。”

    他停顿了一下,回答。

    “你是怎么看出来那是个初中生的女孩子呢”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位警官的烟瘾犯了呢”

    他侧过头,果然看到对方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不过在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马上就消失了。

    这个人。哪怕假笑的时候,眼睛都会充满笑意呢。

    到底有多会演戏啊

    “从刚才开始起,十五分钟内胡警官总共擦眼睛二十次左右。作为一个没有白内障的老人来说,眼泪流出的频率有点异常不过他是个非常有毅力的人。大概觉得如果自己走开换成其他警官的话,被审问的女孩子就会得到情绪舒缓,把隐瞒的事情吞回肚子里吧。”

    他听到这个回答后,点了点头。

    然后又仿佛忽然理解到什么了一样,显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她隐瞒了什么”

    对方像只老狐狸一样笑了笑。什么也不回答。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似乎没有礼尚往来的把自己的答案告诉对方,所以对方才显出一副你不回答我就不继续说的态度。

    “啊因为我知道她。以前没搬家之前住在我家楼上的楼上。”

    这次忽然轮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那时候就只有那么一丁点高,所以我想大概现在上初中了吧”

    “你认为他为什么要杀她”

    对方毫不迟疑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让他有点转换不来思维。不得不反过来问:

    “你说谁杀谁”

    这下对方似乎也没办法继续巧妙的套问他的话了。

    边角的示范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对方从其上扯下了一张图片,直接利用背后的双面胶,啪的一声贴在了他面对着的镜子上。

    镜子后面显示出的不断诉说着什么,面色苍白又疲惫,看上去无辜可怜的少女,以及照片中显示出的因经过解剖又缝合,胸前出现明显两道缝合痕迹,肤色青白,眼睛紧闭,被白色的床单罩住胸部以下的三十来岁的男人。栗子网  www.lizi.tw

    更加难以理解这人提出的问题了。

    可他偏偏是理解的。

    正是因为理解,所以才造成现在这个尴尬又麻烦的状况。

    “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杀她。

    虽然面前显示出的是面露疲色却仍旧充满了生气的少女,以及躺在验尸床上,面色青白死状难看的壮年男人。但他知道背后的真相却并非看到的这一般。

    不如说刚好相反。

    少女早就该死去了,却出现在警局的审讯间。而杀死少女的凶手,此时却静静的躺在了验尸房里。

    “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吧,这两个人。”

    他虽然还能认出这个与他关系不甚笃的少女,但却对照片中的男人一点也不熟悉。

    虽然他认出了他的名字。这个名字有时会出现在当地的新闻里。

    “你在那时没有看到这张脸吗”

    对方用食指的关节敲了敲贴在镜子上的照片。

    他则摇了摇头。

    “他跑的非常快。几乎没有和我正面接触。更何况他的兜帽遮着脸,体型也被大衣掩盖住了,恐怕就算正面交锋了我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是的。

    昨天大概也是这样的黄昏时分。他在训练之后走过日常必经的巷路,却分明的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貌似男性的人用手中的水果刀刺中了穿着黑色校服裙的女孩。

    面对面。女孩只能弯着腰进行徒劳的抵挡。

    她的力量过于柔弱了。在她能推开对方之前已经身中数刀了。

    他刚开始因为反应不过来而有些发愣,随后就迅速冲上前去用背包甩中男人。保护住身后的女孩。当时他直觉对方似乎极其慌乱,也没有与自己打斗的意图,急匆匆的扔下凶器就逃走了。

    他虽然下意识的想要去追,但比起逃之夭夭的凶手,他更加在意倒在地上的女孩。于是马上背起她向理应相离不远的镇医院跑去。

    只可惜女孩的出血量过多,他满身浸染了鲜血,好不容易如同血人一般的赶到医院,也没能成功将她从死神的手里解救出来。

    虽然是这么想的。

    他抬头看了眼坐在警官对面,两只手抓着校服裙的裙摆,低着头,发帘稍稍遮住眉眼的女孩。

    她还好好地活着。

    虽然命案的事情非常重要,但之后发生的事才更加骇人听闻。

    这也是他被面前的人带到警局里的原因。

    在将人送到医院以后,警察理所当然的也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赶到。在他详细的讲明了事件的发生经过之后,他被打发回家,并交代次日会有相应的警察上门。

    可谁知第二天根本没有一点消息。

    他虽然一向觉得自己有过于喜欢乐于助人的倾向,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热爱多管闲事,忍不住打电话给警察局办公室,询问为什么没有人上门的事情。

    得到的回答却是完全不明所以。

    根本没有杀人案件发生。

    接电话的声音非常有中气,听起来是个很年轻的警察,可他不记得是谁。年轻警察可能觉得他只是闲来无事给警察打电话,还顺便在电话里向他训话了一番。

    但这番训话还没有结束,就被这个人

    面前这个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以言明,反正绝对不属于警察的正气的男人打断了。

    这个叫莲苑的警官与之前的年轻警官完全不一样。他在接过电话以后先是非常和气的问他是否是昨天的目击证人,然后又私自定下了两人的见面地点。

    只是没想到一次见面后,对方简直如同甩不脱的牛皮糖,他就被死死的黏上不放了。

    他狠狠的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的多管闲事虽然这辈子改不了了,不过下次绝对要离这号人远一点。

    他转头打量起嫌疑人的女孩。

    虽然年纪尚小,但是脸蛋圆润,身材比同龄女生稍高,胸部发育也出乎意料的丰满。如果不是在医院看到她学生证上熟悉的名字,他几乎都要想不起来曾经见过她的事实。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经历呢。今天。”

    莲苑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感叹着。

    “的确呢。”

    他附和。

    光是睡了一夜第二天发现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不记得发生过命案这件事本身就够吓人的了,更不要说在去受害者家的途中目击了受害者本人欢蹦乱跳的走出家门赶去上补习班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

    “的确”

    他下意识的附和着这个缠人的警官。但他慢半拍的思维这时总算稍稍跳了一下,赶上了对方的话音。

    “不是第一次”

    莲苑并没有惊慌。他侧过头,颇有深意的扫视了他一眼。

    他有种仿佛被精确面部扫描了一般的错觉。

    “两天的时间内目睹被害人和加害者各自的死亡,说是巧合都让人觉得胆寒呢。”

    “是啊。我们运气都不怎么样。”

    他回话。

    隐约觉得对方对自己的不信感并不从言语中,而是从空气里侵蚀过来。

    让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了。

    他自己也觉得这段经历对普通人来讲堪称人生之最诡异也不为过,只不过自己有些特殊,才表现的稍微冷静严肃了点所以才被眼前的人当做虽不算是嫌疑者但也绝对没有被当成无辜的镇民一样对待。

    虽说他的确就是个无辜的镇民。

    那天早上刚刚与警察局里的莲苑通过电话,对方就邀请他去咖啡屋小坐。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疑,对方既不选择自己的领地警察局办公室,也没有选择他居住的家。像是避讳着什么一般选择了个对人对己都没半分可利用之处的公共场所见面这就仿佛像有意要从什么人的视线里避开一般。

    但等他在约定好的场所坐了不到五分钟以后,对方却忽然出现说两个大男人坐下来谈也没什么有趣的,不如走走山路运动一番。

    这一来他就更加确定这人有所打算。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莲苑这个人很让人摸不准。拥有比他还要高大瘦削的身材,眼睛里总是有缺眠而形成的血丝,总是风尘仆仆的外套哪怕就是从你身边经过都仿佛要抖下一身粉尘味。

    偏偏有时候还会露出比狐狸还精明的眼神。

    他说:

    “我们随便走走吧。”

    他看到一辆车身沾满泥巴的车厢意外高的老式车停在了咖啡馆的门口。大概就是莲苑的车子。店主站在柜台里面狐疑的目送两人离开。

    莲苑丝毫没有开车的意图,似乎真的是要散散步。可他的散步可谓目标明确,几乎没有停下来辨别一下方向,又或者因为需要选择一下道路而停顿脚步。

    他是有意图的要带着自己去哪里。

    但即便问,他有所预感,对方也只会打岔转移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回归了作者自己的写作风格了。从少女的角度写作总是有种怪异感,充满了感官主义。

    然而按作者本人的思考方式写的话,虽然内容会增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但恐怕接下来会不停的绕圈子。请注意。呵呵是的就是那个试图噎死人的“呵呵”。

    、chapter2.

    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连他预想中的关于自己和遇害少女之间的关联都没有被追问。反而有件事情,有件他自己并不希望被人追究的事情,却似乎引起了莲苑的注意。

    关于这点,他不得不承认这人十分敏锐。

    莲苑问他:

    “希望你不要怪我很多管闲事。我询问了我的同事,听说你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我的确是。这点你也一样吧”

    否则这个年龄的男性怎么会生活的如此不规律呢。

    衣服也没有烫洗过。

    “大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莲苑说着。脚下踩上了一片泥泞的土地,他的眉头蹙起来,然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

    他停下脚步踢了踢地面,简单清理了下鞋底。

    “可我们说不定挺相似的。”

    “我怀疑这点。”

    “别这么说嘛比如,父母双亡,早早的就**生活这点。”

    他仿佛被戳到了什么一般,喉咙里发出“哼”的一声,脸色不是很好的瞪着莲苑。

    “啊,抱歉。你不是很喜欢别人提起这件事吧我曾经也是”

    莲苑似乎清理好了鞋底,又“匀速”的开始了他的散步。

    “父母离世之后是由年迈的祖父母养大的。关于父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后来就只剩下供奉的照片。有时候在做梦的时候梦到小时候的事,以为早就忘掉的事物就会忽然想起来。”

    他转过头,道路一侧的山石墙壁一旁是一片森绿色的稀疏的树林。虽然树木生长并不茂密,却有着惊人的高度。树根深深的抓紧地面,挣扎着向上攀援天空。

    “然后就开始思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指两个人死去的时候。我会想那时候我都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感觉到某些异常的东西。会不会早就有预兆。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呢”

    莲苑边走边说。

    他脸上并没有诉说悲伤往事时应有的表情。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一般。

    “大概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吧,小时候都喜欢跟在大孩子身后玩,玩泥巴也好,打弹子也好哪个孩子都一样。回家以后就是睡觉。说不定就是在玩游戏又或者睡觉的时候吧。某一天就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了,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开始新的生活,也再也见不到父母但现在想想那也是好事,如果亲眼看到父母死去的场景才真让人无法释怀呢。”

    莲苑话音刚落,就开始盯着他的脸看。

    他面色的确很不好。从说起这个话题开始起就已经少见血色,到了他最后那句补充的话语一出口,干脆面色就已经发青了。

    盯着莲苑的目光都变了。

    “不好意思,看来还真的是说了很讨厌的话。接下来我会尽量不开口的。”

    莲苑保证着说。

    但他却并没有让两人的沉默持续蔓延下去。

    他们走了不到两分钟,他就打破了平静。

    “你说你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你会梦到什么”

    他忽然对莲苑发问。

    莲苑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他偏过头思考了一下,像他这般高挑身材的人,哪怕是做出一些小动作似乎都格外醒目。

    “像是一起出游,又或者小时候拼积木的场景总之并不是很多,但似乎只要做梦就非常明显吧。为什么这么问”

    他低下头,似乎喃喃自语了些什么。面色还是保持着青白的样子。

    听到他的反问,似乎被什么震惊了一下,迅速摇头。

    “那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会梦到什么”

    莲苑不失时机的反过来要求他。

    他皱紧了眉头,对这种不肯失掉半点便宜的行为很看不上。但他还是低下头思索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很犹豫。

    “太阳。”

    “太阳”

    这下轮到莲苑露出了有点吃惊的表情。

    “蓝色的太阳。”

    似乎想到这种场景就会犯

    ...
正文 第30节
    恶心一般。小说站  www.xsz.tw他一只手捂住了嘴,加快了脚步,表示对这个话题再没有半分趣味。

    天仍旧阴沉着,太阳躲在重重乌云背后。空气中一丝微弱的风都没有刮起,大地与天空一片平静,平静的近乎诡异。

    两人从修整平齐的人工道路上渐渐分离,走上了只供人行的坎坷山道。

    他还记得脚踩在潮湿松软的山地里感觉半点不好受,更不用说林子里的水汽味道比外界要浓郁许多。他边走边直打喷嚏,一直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林子的另一头为止,莲苑才渐渐缓下脚步。

    那里坐落着几栋两层楼的小房子。

    除此外是顺着房子向西而行的一条窄小车道,车道被树林拥挤起来,因为失修的原因稍稍有些积水。

    他知道这处地方。离已经荒废的小镇旧址十分近,再向东行几乎就要见到坟墓堆。

    此处剩下的几处完整的住宅是沿靠尚能使用的车道修建成的,土地的费用比较镇上来讲要便宜许多,也不必在员工公寓里忍受狭窄的公寓生活。不过这样一来普遍使用的小型卡车和轿车在此处就不再能用,因为道路狭窄的原因只能出入两轮车又或者步行。

    而显而易见这位还不能确定其身份的少女一家通常都是步行的。

    他看到莲苑掀开外套右侧衣袖,很仔细的看了时间。

    他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就仿佛被对方了解了心思。抢先做了一个动作让他不要开口说话,并再次潜回了林子里面。

    他一路走的时候已经被森林里的蚊子咬了一身的包,本来就万分不愿,心情怠惰,现在更对对方要做的事不感兴趣了。他想如果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对方再持续做些与他想象中相去甚远的行为,他就要礼貌的告辞走人了。

    两人如同警察潜伏蹲守一般,在灌木中伫立了很久。

    他在心里数着秒数。

    但在他还没数到五分钟的时候,正对面的方形建筑的木质大门就打开了。

    一个穿着校服裙,长发梳起的少女提着书包走了出来。

    远远的看不清脸。

    但等对方穿过开始生长杂草的自家院子,打开铁栅栏门走出来的时候,他渐渐感到某些地方不对。

    那张脸。

    瞬间他看到的少女的脸与昨日的女孩子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这难道能是同一个人

    死人复活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他的急躁与悚然的心情甚至比震惊更甚。他挺立在原地,看着少女锁起铁栅栏门,脚步甚至有些轻快的远离了家门。

    没可能。

    他昨天亲眼看见她被推入了急救室。

    甚至比这更早以前,似乎在他送她进医院之前,她就在他的背上渐渐没有了气息。

    死人真的复活了。

    他不知道自己沉浸在惊恐的情绪中有多久,就被人在后脑勺上狠狠锤了一下,差点趴在了地上。

    “抱歉。不过现在我们必须跟上去。”

    莲苑干脆的说,一马当先跨过挣扎生长的荨麻和野草。

    向少女的方向走去。

    他首先愣了一会儿,也磕磕绊绊的,沿路似乎还被荨麻绊了几次,勉强跟了上去。

    他一边劝说自己是胡思乱想,一边又没办法不去盯着少女的背影。

    他们与少女相隔大概五六十米,按照莲苑的说法就是既可以将目标固定在视野里,又不会轻易被发现。

    他逐渐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甚妥当,当然比起身为警官却跟踪未成年少女的莲苑还不及。

    这是在配合警方调查。

    他暗地里这么鼓励自己。

    道路窄且树丛不时从路边突兀的伸出枝桠,阻碍视线和脚步。

    两人都不是非常谙熟这条荒僻的路线,导致明明是两个精力还算充沛的男子,却与少女的距离越来越远。栗子小说    m.lizi.tw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会被少女发现他们的跟踪行为,直到后来两人行走都逐渐困难,干脆不管不顾的将道路清理出来前进。

    他后来想,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让他们错过了大半的关于案件的信息。

    那时他还正为道路的不便而满心烦恼,就连莲苑都无法不挥手驱赶身边的蚊子,陷入狼狈的状态。

    前方忽然发出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一般的声响。

    两人不禁停住了脚步,交换了一下惊讶的眼神。

    那是在前方不远处,仿佛金属剧烈的摩擦声一般的声响。

    他刚开始反应不及,随之才领悟到那是汽车的刹车声。沿路的一切都太过于安静,让他一瞬间无法进入日常的思索模式。显然这条粗糙狭窄的车道终于即将走入尽头,它连接到了主线道上。

    但刚才的刹车声是什么

    他刚想到这点,就看到早早感悟到的莲苑已经跑在了前面。

    而他也费劲的踩着不平的车道赶了上去。他跑的不快,但莲苑也比他快不了多少。等他快要靠近的时候,莲苑已经伏在路边的灌木从旁了,他刚把脚站稳就被迅速的拉下身体并捂住了嘴。

    莲苑惊人大的手上有股森林泥土的味道,大概是因为赶路的原因折断过一些树枝。他觉得自己有点窒息,就拍了拍对方的手示意放下。

    但莲苑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相当的集中。

    他紧皱着眉头盯着前方,眼皮都很少眨动。

    黑裙的少女站在路中,一辆灰色的轿车像是急刹过头停在了路旁的缓冲带上。说是缓冲带,也不过是未深入森林的一片狭窄的野草地。

    车门打开,一个男子伫立着距离她不过两三米远,他

    他并不是很能形容出男子的表情。

    那男子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接近于惨白与青紫之间的颜色。眼白过大,又或者是因为睁开眼睛的幅度过大。他穿着一身颇为整齐的休闲西装,但外套不甚干净,衣领和袖子也有些凌乱。他年龄并不算很大,大概也只有三四十来岁的样子,但身材和脸都极瘦,甚至有些露骨般的削瘦。那样子并非健康的瘦,而是如同短时间内失去了大量脂肪所导致的枯瘦。

    总之,他觉得男子看着少女的目光很不一般。

    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不错。就是见了鬼。

    但若说这两人谁更像鬼,他觉得男子枯瘦的模样更像是从坟墓堆中爬出的死人。可如此来说,死人却用一种见了恶鬼一般的惊恐目光看着活生生的血肉丰满的人类

    少女背对着他们,与男子面对面。

    从这个角度根本无法看出那两人是否相识,他们之间相隔不远,刚开始男子似乎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仿佛看见了地狱大门敞开了一般的可怕表情盯着她。

    地狱大门在自己面前敞开,自己却分毫动弹不得的那种绝望到可怕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做了非常奇特的梦。好像将初中、大学和研究生时代的场景混杂在一起。重庆与southaton居然混淆起来,通往山顶的道路上出现了salisbury那样的尖顶教堂。

    路上的人们阻挡了我的道路,说前方出现了炸弹袭击事件。然而因为急着去上课的原因,我绕道前行。因为暴雨而被阻挠在了山顶。人们莫名其妙的爬上教堂顶端躲避炸弹魔。我也爬在尖顶上,等待警方救援。等到终于顺着梯子爬下来的时候到底为什么能爬上去的,我终于见到了那个炸弹魔。

    是一个长得像大学教授一样的人。也或许真的是吧。像kaski那样的家伙。

    更可怕的是炸弹魔做了一个惊悚的演讲,在演讲过后对着所有人指着我说,我与他是同一类的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我可是个守法的公民在那一刻我就立刻醒了。

    我的潜意识简直是在提醒我,你不可走的更远了。当然不会走得更远啦,在书里杀人就完全够了

    、chapter3.

    不知道多了多久,在他的感官里仿佛持续了几分钟一般,男子突然挪动了一下右脚。

    而少女可以看出是从一开始就被突然出现的男子惊吓到而没有动静,这时则如梦初醒一般的猛烈的后退了几步。

    男子的嘴唇蠕动,似乎说了点什么。

    距离太过遥远,他和莲苑什么也听不见。

    他还记得莲苑因为看也看不明白、听也听不见的窘迫状态,少见的带着不耐的情绪抓了抓头发。他企图离得更近一些去观察两人,但他们显然已经藏身在最靠近车道的灌木丛里了,哪怕只多伸出一只脚恐怕都会被外面的两人发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男人跟少女是什么关系是路遇流氓还是

    他思索着,明白身边的男人也在思索同样的事情。或许怀疑的更多。

    可没等他们得出什么结论,男人采取了些小小的行动。

    他伸出了一只手,伸向了少女。

    动作并不快,也没有什么分量,就像僵尸一样。少女被吓到了一样,尖叫了一声,用右手“啪”的一声打掉了对方伸向自己的一只骨瘦如柴的手。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受到惊吓最深的竟不是少女,而是伸手的男子。

    男子的手被打掉的瞬间,他的脸上猛然出现了骇然的表情。

    惊悚到恐怖。

    嘴里也发出了尖叫。和少女不同,是一种极度缺乏水分,嗓子里发出干涩的吼叫声,几乎不像人类的声音。

    他比少女后退的更加急促。

    甚至向后的步伐太急切而摔在了地上。他没有停顿,嘴里一边发出断断续续悚然的惊叫声,一边几乎是摸爬着向自己的车走去。

    少女显然十分害怕,她丢掉了书包,忽然朝着车道的反方向跑去。

    她边跑边惊慌的挥舞起双手,似乎是在呼救。

    莲苑忽然站了起来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灌木丛。但他们脚下的打结的野草和凌乱的荨麻让他另一只脚困在了里面。

    他很急迫的抖动左脚想要从束缚中挣脱出来。

    而在这时他才注意到男子并不是急着想要回到车中去,而是打开了后车厢,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长长的东西。远看并不能看清,但当他浑身颤抖着绕过车厢走来的时候,他才清楚的看明白,那是一柄来复枪,大概是来复枪。

    来复枪

    “等等等”

    他也着急的从灌木丛里迈了出来,向着男人跑去。

    此时少女还并没有跑远。

    他本来想要将男人撞开,抢到枪支的,但没想到蹲守太久的原因导致他的膝盖软了一下,然后一头撞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这并不差。男人因为受惊的原因,没有握好枪,在被撞出去的时候枪也飞到了一边。

    莲苑追了上来,他先是转头看了一眼扑倒在地上的两人,并没有着急去分开他们,而是跑到了缓冲带去捡起了来复枪,随后才靠近过来。

    “你去追那个女孩,我来处理这个。”

    男人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向了莲苑,企图抢回自己的枪。

    目光涣散。似乎并不理智的样子。

    莲苑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肘,在将对方翻转过来时,嘴里发出了一声类似疑问的声音,并伴随着困惑的表情。

    但他并没有功夫理会这些。他已经开始去追少女了。

    少女就在他前方十几米的距离踉跄的跑着,她一边跑一边喊,让他顿时感到有些头疼。这种情况下不管他对着她叫些什么,被惊吓到的对方大概都不会停下脚步。可即便他什么都不说,利用自己优秀的运动神经追赶上对方,恐怕也只会更让对方感到恐慌。

    这种时候如果不是自己而是由莲苑来对付就好了,起码以自己不够灵活的头脑是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招数,只能先抓住少女再努力让对方冷静下来了。

    他刚这么做了决定,忽然听到了很响亮的鸣笛声。

    接着是汽车轧过石板路时特有的沙沙声。

    一辆车迎面而来。

    少女似乎并不感到吃惊,反而直直的冲向了汽车。

    他还来不及做什么,只能高声喊:

    “让开”

    汽车司机似乎才看到前方迎面奔来的少女,大概也很惊慌,车子的方向立刻歪到了一边,错过了少女,却并没有像先前的灰色轿车一般幸运的冲上了缓冲带,而是一头撞在了车道上的电线杆上。

    本来就已经歪斜的电线杆似乎承受不住冲撞的力量,缓缓的倒了下来。

    它倒下的方向刚好是灰色轿车的位置。

    “小心”

    他又只来得及呼喊一声。

    莲苑正将男人制伏下来压在了轿车边,扭头看的时候刚好就看到闪烁着明亮火花电光的电线杆倒向了自己的方向。

    他的应对动作非常快且利落。

    他带着男人向后退去,倒进了灌木丛,然后顺着缓缓的坡度滚了下去。

    而他则加快几步一把揽住正呆呆凝视这惊险的一幕而愣在原地的少女,将她保护在身下。

    他跑动的速度太快,觉得自己的膝盖似乎被坚实的石板地面狠狠的刮了一下,大概少女也因为冲撞力摔得很痛吧。

    “喂,你还”

    在动乱似乎结束,四周恢复平静以后,他翻身到一边来询问少女的情况时,话说到一半却不得不停下了。

    少女的神情很诡异。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似乎不像是人类而是机器人偶一般,连眼神都是停滞的。

    他觉得她的眼睛和那个男人很相像。

    同样是眼白过多,没有丝毫生气。

    瞳孔却睁大到极限。

    如同死人一般。

    而少女的表情。

    他看到她的表情时一刹那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掐住一般,连呼吸都不畅通了。

    映照出的的确是一张恶鬼的脸。

    那个男人的反应没有错。

    她在笑。

    只有嘴角在笑。笑的幅度很大,不是人类的笑容能达到的幅度。

    仿佛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得意洋洋的得意洋洋的恶鬼模样。

    “你们那里怎么样”

    莲苑的高喊声传递过来。

    他打了个激灵一般清醒起来。而少女诡异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梦境或者幻觉一般。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僵直住了。

    邪恶的人偶变回了普通的人偶。

    他只能做出这样的形容。

    “没事。这里还好。”

    他也高声回应了。

    只不过他心里却并不认为没事。

    一种很不祥的直觉涌来。他说不清为什么,但要吐诉给别人却还太轻率。

    “我这里有点事。”

    莲苑的语气有些沉重。

    他看着莲苑从灌木丛中又一次出来,这一回高大的身影的肩膀上扛了一个人。

    电线杆摔倒在一边,似乎没有了先前的动静,司机正从驾驶座里爬出来,似乎头上受了点伤,但并没有大碍。他爬出来以后就被莲苑命令远远的躲在一旁的车道缓冲带上。

    莲苑将瘦弱不堪的男人放了下来,让其仰躺在地上。而他则扶着没了动静的少女向两人靠近过去。两三米开外的样子,少女忽然挣扎着企图逃脱他双手的控制,但他很努力的压制住了她,不再试图靠近莲苑,而是远远的将她靠在了一旁的树木上。

    少女在摆脱了木偶状态以后就开始浑身发抖。

    他只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似乎很怕冷的样子

    但似乎也并不全是因为冷。

    因为刚刚那个令人疑问的恐怖笑脸让他对少女现在无辜的瑟瑟发抖的模样都产生了怀疑。

    少女苍白的脸颊边涔涔的流着冷汗。

    是这个季节不可思议的流汗量。

    等他靠近莲苑的时候,莲苑正在调整男人躺下时脑袋的放置角度。

    小心翼翼的。

    似乎是听到他靠近,莲苑手里的工作不停,维持着蹲下的姿势,朝回扫视了一眼。

    简单的被打量了一眼。

    “他死了。”

    死了

    他一时间无法确定莲苑对他这么说了。

    “可是等等刚才明明”

    “啊。我也觉得不能理解。”

    莲苑皱着眉低头。

    “在抓住他的时候我还感觉到他出乎意料的力气,以及”

    他忽然停住。

    “怎么了”

    莲苑没有回答,一只手付上男人的右肘部位,试探性的揉捏了两下。

    “果然。这是骨折,刚刚才形成的。一般人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动作而骨折”

    他又转而把手覆上了男人的脖颈。

    “皮肤很冷。像是死后多时的样子。但刚刚我们都亲眼看到他是相当活跃的。”

    明明刚刚还是活人,却在断定死亡的瞬间仿佛像是干尸一样呈现在面前了。

    当然在他看来,刚刚活着的时候看上去也足够像僵尸一样了。

    “难道”

    他不是很想在这个场合问出口,但不问出来的话又觉得无法忍受两人之间暧昧的谈话方式。

    “不是因为你刚刚把他甩出去,就将他的脖子摔断了吧”

    换来的是片刻的沉默。

    莲苑回答:

    “那种程度的推搡即便是那边的小妹妹也不会摔断脖子。但你说的有一点还是有道理的,如果他的手肘这么轻易就会骨折,那么摔下去的时候将脖子摔断也丝毫不奇怪。”

    “哦。啊”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刚刚还活着的人现在就变成了死人,对他来讲也不是件好消化的事。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先回警局一趟,对这个人和那边的女孩子都需要了解一下。那个司机也需要送到医院去。”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仍旧依偎在大树旁裹着自己的外套神经质的发抖的女孩。

    目光相对了。

    刚刚近距离看到的瞳孔发大黑眼珠急遽缩小的模样几乎是幻象一般。

    女孩睁大了小鹿一般无助的双眸,恐慌的盯着他看。

    面色苍白如纸。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去实习了。

    是的。实习真是世间无比痛苦的一件事。比较起来写作的时候思维卡一卡都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对于动笔熟练的人来讲这种时候还是比较少的。

    然而实习该从这个世界上毁掉这两个字。一定的。

    ps:难道这这里的ps难道不才是关于章节最有意义的话吗不知道有没有人察觉,进入此篇后之所以感到心神不定的原因,完全是由于“他”的身份根本没有揭露。为什么呢作者故意的。

    、chapter4.

    “我在上初中的时候经历过一件很奇怪的自杀案件。

    “死亡的是隔壁班只有过几句交谈的女生。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也并不是家庭危机的样子。朋友有几个,在她死亡后也被质询过。

    “每天的行程没有什么不一

    ...
正文 第31节
    样。栗子网  www.lizi.tw不管问询多少遍,最后的结果都大概是一样的吧。这样问过几次以后,朋友里的其中一个女生大概因为过去的时间长了才想起来,说起了一件女生身亡前的小事。

    “那就是她们每天放学过后,都会聚在一起在路边的小店里买炸鸡排来吃。而那一天,女生并没有买炸鸡排,而是选择了烤鸡肉串然后约定了晚上在自家家里补习。

    “但到了时间的时候,朋友们去她家里却怎么也没有人应门,于是抱怨着选择回家去了。大概还商量着明天要怎么为难不守约的女生吧。但没想到第二天等来的却是警察的调查询问。女生在自己家里上吊自杀了,发现者是她的母亲父亲长期出差。下班以后回家发现了这样的事情,精神似乎都错乱了。

    “于是女生们说。会挑选新的零食,还约定好补习的人,怎么会忽然选择自杀呢在考虑了各种可能性以后,还是只能归结于自杀。或许是因为考试的压力,又或者是社交生活的苦楚还是什么其他的细琐但是逐渐成为重担的理由吧那一天回家的时候,忽然就起了这样的念头,或许死了比较好。然后就自杀了。你觉得是怎样呢”

    他半躺在警察局的长椅上几乎就快要睡着。

    只能不清不楚的回答:

    “当事人自杀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只能自杀的话,那就只有自杀了吧”

    “只能自杀”

    “啊可能换成你和我也算不上什么的事,对于那个女生来说就只有死能解决了吧。那她以这种方式解决也没什么好争论的了,毕竟也真的解决了。”

    “很多人都认为死亡解决不了什么。”

    他翻过身,睡意渐渐随着坚硬的座椅的质感消失了。

    但或许也并不完全因为座椅的不舒适。

    “不是死亡解决不了什么”

    他说。

    “是人们不希望死亡可以解决问题。”

    他长呼出一口气。翻坐了起来,看着窗户里明亮的房间内,一位母亲拥着自己疲累的女儿,对着警察说着什么。面色焦急。

    不禁联想到莲苑刚刚口中说的那位失去女儿的精神崩溃的母亲。

    又与记忆中温柔的却逐渐看不清五官的一张脸重合。

    死亡。

    死亡之后去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在哪里

    啊。所以死亡才成为一个解决问题的手段的啊

    他们认为另一个世界一定存在的。

    真是愚蠢。

    明明死亡不该解决这些问题的。

    给予了这项选项给人类的神明真是可恨。

    “你们怎么还在”

    从小房间内走出来的老警察点燃了根烟,斜视着瞥了一眼两人。

    “辛苦您了结果怎么样”

    莲苑问。

    “哪里有什么结果。能问的都问了,看来不是脑子受到了打击,就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还以为会得到少女没有说谎,可以从警察局离开了的回答呢。

    就像某位早早在值班室睡得不省人事的年轻警察一样。

    老警察坐到了之前莲苑坐的位置上,将一边放置的茶杯拿在手里。貌似是对凉了的茶水倒了胃口,稀疏发白的眉毛紧蹙。

    “但很明显她是认识死者的吧。”

    “啊。这点可以肯定。”

    老警官长长的吐了一口烟。

    “哎等等为什么会还有胡叔你别对着未成年人抽烟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在三人没察觉的时候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人大概在三十来岁左右,身材颇为高大,但因为莲苑的原因并不凸显。方形的国字脸,下巴上留着胡子渣,看上去形象颇为粗犷,胸膛厚实,手臂有力,但说话的音调却比他给人的印象偏高一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老警察胡叔拧灭掉了烟头。

    “这么小的小镇,人和人之间互相认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吧。”

    “那也不能确定啊。像我就不认识死的这个人呢。当然我是指面对面说过话这样的关系,家境贫寒的工人的女儿怎么会和方振的大人物扯上关系啊。”

    死者是方振的一位关系不甚明了的高级管理阶层的女婿。

    按理来讲,在这样身份分化明显的城镇里,这两人连接触的可能性都不甚大。

    又或者说是故意疏离的。

    体力劳动者与脑力劳动者之间必然的疏离。

    “两人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女孩的父亲是工厂工人,母亲是女工,两人都不认识死者。这样理由会变得很暧昧吧。并不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根据死者的身份来讲,这种可能性会极小。”

    胡叔简单的说。

    即便是迟钝如他,基本也能缓慢的反应过来。

    少女的体型与同龄者不同,发育更加成熟一些。曾经也有些专门喜爱未成年少女的权贵者给予现金换取**易的情况发生,但这种情况极容易暴露,证据就是警察局已经处理过多次这种案件了。犯案者的下场都难免有些凄惨,因为里镇的特殊性,被给予罪人之名后就再也无法在此地生存下去。

    更何况死者可谓是高官的女婿。倘若出一点差错,可谓满盘皆输下场凄惨。

    但如果与**易无关的话。

    “果然还是从身边调查吧。虽然这个小姑娘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母亲赶到身边了的话,再度张开嘴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顺着窗口,他看到少女缩在母亲的怀抱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吊灯的灯光下,她有些虚弱的把脸埋藏起来,已经披散开的黑发垂至两颊边。

    他想她会不会还是那副表情。

    想到那张如鬼一般的脸,他现在还浑身发冷。

    “那今天就先放人吧,明天再进行身边调查。因为下午的那场车祸,电路故障,现在路灯也没有,电话也打不通什么都不方便,还是等抢修以后再行动比较好。”

    新到来的警察困倦的说。

    “明天啊”

    莲苑自言自语。

    “你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为什么,警察对着莲苑的口气并不怎么好。

    “因为某人的原因才会出现这种电力故障,不应该好好检讨一下吗”

    说的就好像是莲苑自己开车撞上电线杆一样。

    “抱歉。已经在反省了。忍不住感叹一下。”

    大概是想到明天或许人就活过来了,没有什么命案可调查的了吧。

    而最恐怖的是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相依偎的母女,谈着什么明显不严肃的话题的警官二人,以及不动声色默默伫立在一边的莲苑。

    明天醒来以后,不知谁还能记得今天的惨案。

    大概是想到了同样的事。

    在他的目光转向莲苑时,对方也向他望了过来。

    “今天麻烦你了。天已经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莲苑随即说。

    他想推脱一下,毕竟自己比起初来乍到的莲苑更加清楚道路的情况,况且警局离家的距离并不遥远,哪怕只是走着他刚想到这里,就发觉莲苑似乎在对自己使眼色。

    他甚至不太确定那是眼色。

    只好犹豫着点了点头。

    比他们更先离开警局的是被留在观察中近五个小时的母女两人,他让到一边,等着两人走出门去。天色有些黑,警局门口的应声灯似乎早就坏掉了,始终没有亮起。

    大概是绊到了某样东西,少女从母亲的搀扶中摇晃了一下,忽然朝前倒去。

    他正站在少女身旁两步远的位置,在其母亲还没有惊慌失措的惊叫出来之前,已经快速上前扶住了少女。小说站  www.xsz.tw

    少女抬起头时,黑色的长发发梢蹭到了他裸露出的手臂上。

    麻痒的、很不舒适的触感。

    他听到少女用极低的声音对他说了声“谢谢”。

    这还是事件发生以来,少女第一次直接的对他说话。

    他愣了一下,刚刚反应过来点头,突然感觉少女有些湿润的手掌包裹住了自己的手指,一样边角坚硬的东西顺势被塞入了自己的手掌心里。

    什么

    他刚要发出疑问的声音,又立刻被自己咽了下去。

    这时候要是摆出副受惊的表情的话未免太不识趣。

    他将少女交还给她的母亲,很客气的说了声“慢走”,然后又再度退到了一边。

    回身的时候一只手插入外套口袋中,悄无声息的把那件怎么摸索都像是纸条一类的事物藏匿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怀着疑问目送远离的看似身体衰弱的无力走动的少女,然后转头看到莲苑对着剩下的两名警官低声说着些什么。之后又转过头来,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走吧。”

    莲苑说,手放进了宽大的风衣口袋里,领先走在了前面。

    他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身后的两位警察已经开始收拾凌乱的接待室了。

    他大步跨过警察局门口的两级台阶,脚下面踩到了掉落的安全贴纸。好不容易甩脱了黏在脚底的碎纸页,两三步快速接近了莲苑。

    “到底是什么事”

    他低声问。

    “必须在明天之前查出真相。”

    莲苑同样低声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这篇的内容提要是“暧昧”呢没什么原因,就觉得是这样而已。

    一切都很暧昧。所有的事物都只崭露头角却又不将其完全展现出来,只是在远处观察你,看你最终会怎么选择。照这个想法来看,神必定是存在的,而且还异常喜欢恶作剧。

    、chapter5.

    等两人返回到莲苑在咖啡店前停泊已久的老式车时,黄昏的唯一一丝阴沉的光都已经消失了。店主在看到他们返回的时候,摆上了一张臭脸,动作很大力的关上了店门。

    明明也不是他的错。

    他很无奈的想。

    到底为什么跟着这个家伙啊。

    自己也不是个警察。

    “槐树下,八点什么意思约会吗”

    莲苑刚一坐上驾驶座,就忽然对着他发问了。

    这个发问令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这个莫非是暗语吗”

    莲苑忽然把左手伸向他,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纸条一类的东西,对比起他长长的手指,纸条显得非常纤小,甚至有些破破烂烂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手探入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翻找了两边的口袋果然都没有那东西。

    他皱起了眉头,不满的瞪着莲苑。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这个人拿走的

    在此之前,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自认为已经做得比较隐秘了。

    “你可以放心,我没有怀疑你。”

    莲苑说。

    “虽然你看上去挺可疑。但是接到暗号的本人都表现的很吃惊的话,大概你自己也没想到会被塞纸条吧我想以你温吞的态度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自觉安全的读纸条的内容,所以就抢先从你口袋里拿来了。”

    这几句话说的他简直无从下手。

    不是无懈可击。而是聚集了太多令他感到无法忍受的元素。

    他认为他很可疑他才很可疑。

    他吃惊的表情表现的很明显

    而且什么叫做温吞,什么叫抢先拿来那不是偷盗吗

    而且

    他从莲苑的手里抢过纸条,粗略的浏览了一遍。

    是手写的字。

    他直觉上认为这有些问题。他并不知道少女的字是什么样的,但这字体对他来讲竟隐约并不陌生。但要说是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的字体,他却讲不上来。

    字是钢笔书写,工整隽秀,但却有力,说不上字的主人是男是女。

    一面简单的书写着:槐树下,八点。

    翻转到另一面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为了真正的另一个世界。

    他一瞬间差点将纸条捏成团,幸好被莲苑发现了他脸色的不对劲,迅速把纸条抢了回来。

    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觉得有人可以轻易简单的对他说出这种话。

    这个人到底知道他的什么

    “不管怎么说,我不觉得那位小妹妹还有精力跟你在花前树下约会那么写这张字条的人是谁呢那对母女一直处于监视之下,胡警官和肌肉警官大概也没有跟你约会的必要吧。”

    肌肉警官是什么啊

    他虽然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是忍不住对这种不经大脑的话做出反应。

    “该不会是出事之前就随身携带的吧我和你的跟踪行为只是当天才做了决定,我也不认为那位小姑娘有所察觉。警察局内除了她们两人与你和警察之外什么人也没有,虽然没有进行搜身,但随身携带的物品都被收走了纸条又是什么时候写下来的呢”

    不清楚。

    一切都不明不白,甚至很混乱

    但即便混乱,他仍旧感受到一点违和甚至异常的地方。

    那就是

    这并非是偶然的。

    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他想到这点的时候,甚至无法忍受的打了个战栗。

    忍耐着从背脊升上的寒意,他透过莲苑略显肮脏的玻璃车窗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他们停靠的咖啡馆刚好处于丁字路口的边角上,两边都是可行的车道。这周围只有寥寥几间房子。大概因为断电的原因,不像往常那样透露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除此以外一切都极为普通,和往常一样。

    很难相信这些民宅的窗户后面有监视者潜伏着。

    “怎么了不舒服吗”

    莲苑问他。

    “没事”

    大概。

    他转回头来,对着没干净多少的车前窗努力集中着注意力。

    “你对这张纸条有什么想法现在距离八点钟已经只有半个小时了,槐树下指的是什么地方”

    瞬间切入正题。

    这个人一定是要跟着自己到底了。

    他理解了这个觉悟。

    “这还是很好猜测的。我所知道的槐树下的地点只有一个。现在开车过去的话,二十分钟也用不到。”

    但是这样的话,嫌疑者在一定人群之内就可以确定了。

    不是很让人舒服。

    “那就由你来指路吧。”

    他有点心不在焉,但也不再在意莲苑注意到自己的心不在焉了。

    被人观察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以后,就怎么都无法压制下去。

    如果自己都感觉到的话,身边的这个比自己精明数倍的人肯定也察觉到了。但他却毫无表现,也没有试图从自己这里探取更多的消息。

    当然啦。就算有这样的企图,他自己存在在内心的也只有一点怀疑,根本无法表达出口。

    随着与目的地越加的接近,车行也渐渐的平稳起来。

    他们向着一个令他感到熟悉和安心的方向前进。

    果然路灯全部灭了。

    他们在一片黑暗里前行,虽然有着车灯光的照明,但道路却似乎和往常稍稍不同。大概是因为没有了路灯光,一切就微妙的有所改变,看不清的阴影令人不安。

    “这里不会是去学校的路吧”

    莲苑忽然问。

    反到让他感到有点吃惊。

    “你知道学校的路”

    “啊怎么说也有去过一两次。”

    阴影遮挡住莲苑大半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去那里做什么

    这句话他没问出口。总觉得不问为好,先不说对方大概不会回答,一不小心开始了这样的问答模式后,最后被套出不合适答案的人多半也是自己。

    “原来如此槐树下,就是指那棵槐树下吗”

    莲苑一半自言自语,但又仿佛求证般的问着。

    这时刚好是一个转角,光照打在了前方人家的墙壁上,另两人所在的车内空间都稍稍光亮了一点。

    他才观察到莲苑的表情。

    异常的严肃。

    当然没有笑。但也没有一般的轻松的表情。

    眼光没有盯着面前的道路,而是微微扬头看着反光镜。

    他看不到莲苑所能看到的光景,只能漫无目的的向自己所在一边的右视镜看去。

    刚好掠过一个影子。

    他不是很能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像是白色的

    他还来不及想,莲苑就猛地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

    他们此时已经离学校很近了,行驶在一条两边没了民居,只有树木遮掩的道路上。他当然也对此很熟悉,所以对莲苑忽然的刹车不能理解。

    莲苑一只手拉住变速杆,猛地向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快速向后退去。

    “喂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看到前方分叉路口驶来一辆白色的车子。

    那辆车子有些眼熟,四方的样子,有点接近于面包车,但又有些加长

    “啊是救护车。”

    他总算反应了过来。

    “不是。”

    莲苑很简洁的否定了他。

    “是研究所的车。”

    在车灯的照射下,他看到白色的救护车后门打开了,从里面跳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两个

    他不明所以,但是直觉上感到不妙。

    大概也是因为莲苑的反应非常严肃。

    还没看清楚那些人要做什么,莲苑就已经急速将车尾一转,撞进了相比较树木来讲柔弱许多的灌木丛上,借此急转方向盘掉转了方向。

    像逃跑一般的飞速驶离。

    “等等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逃跑”

    他向着莲苑追寻答案。

    “不知道。”

    对方的回答冷漠又简洁。

    “这种时刻还在外游荡的人,不是警察就是暴徒。”

    可你不就是警察吗,看到暴徒就逃吗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说一说。

    “很难想象是同一人所为。还是说是陷阱吗”

    莲苑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过于用力。

    他忽然想到。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对于这件奇怪的事情那么关心

    当然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经历。

    死而复生。

    但执着又是另一回事不是吗

    让他的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或许从发现死人复生的那一刻开始起,他就觉得很不舒服了,尤其是胃里,那种反酸简直让他感觉食道和胃都在抽痛。

    车子缓缓的停下了。

    这一次没有急刹车,但无法保证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还能控制自己不会吐出来。

    “你知道其他的进入学校的方式吗”

    莲苑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很认真的盯着他。

    竟像是第一次非常认真的审视一个人一样的眼光。

    让他甚至感到有种被审问一般的紧迫感。

    “知道倒是知

    ...
正文 第32节
    道。小说站  www.xsz.tw只不过开车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走吧。”

    他倒是非常干脆利落。

    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犹豫心情。不走下车跟上去是不行的,停留在这种不上不下的阶段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讲是绝不可行。而他的危机感也同样在阻止他向莲苑告别,走上回家的路。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丧气的“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夜里非常的安静。连鸟叫和虫鸣似乎都消失了。

    风没有吹起的痕迹。

    空气缓慢的飘散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那个”

    他刚开口就忍不住停下了。因为过于寂静的缘故,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说话声有些大了。这很奇怪,毕竟他觉得这种时刻周围是没有别人的,但因为安静到树叶掉落都听得见的程度的原因,他变得不乐于高声讲话了。

    于是就仿佛窃窃私语一般。

    “你觉得我们被发现了吗被那辆白色的车子里的人”

    莲苑走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不知从什么地方翻出的手电,照着两人一两米前方开外的道路。他选择了一条少有人知的,只有在上学迟到,避免被教导主任抓到时才选择的小道。

    因为走的人不甚多的原因,地上有不少时刻等着绊人的荨麻和野草。

    两人走得非常缓慢。

    “当然已经被发现了。道路中间这么明显,就算是瞎子也是听得到引擎的声音的。况且来路的时候就一直在跟踪着”

    他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反应不过来,一脚踏进了荨麻堆的陷阱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整天都在给我爸妈的书做分类。挖出来很多泰戈尔、卢梭、福克纳甚至屠格涅夫的书整个房间泛着一股陈年腐旧的书本味但是半点也不让人讨厌

    比起来我自己的书只有推理杂志、推理小说真是太没趣了。以后要多利用旧书籍才行。

    总觉得如果是做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我会相当开心的。

    、chapter6.

    在莲苑前进了十米远以后,他还在和脚下的荨麻奋斗。

    好不容易脱身赶了上去。

    他抓紧问:

    “我们一直被跟踪着吗从什么时候起我在之前没有看到白色的车子啊”

    不要说白色的车了,一路上几乎连行人都看不到。按理来说部分的镇民已经用了自发电,不是在自家,就是去了公共设施里避难。路上几乎没有人会在这样什么也看不清的危险的夜里四处乱晃。

    “不是白色的车子”

    莲苑刚说完,忽然语调微妙的改变了。

    仿佛还觉得很有趣一样的。

    “像军队一样呢。这里的人。”

    莫名其妙。

    他正常的问题瞬间被回应了莫名其妙的答案,搞得他自己都不想继续追问下去了。

    “那辆白色的车并没有追上来啊。”

    “是没有追上来的必要。大概等走到下一个街道的时候,就会阻拦上来吧。”

    还是不明不白。

    但是算了。

    “你心里对写下纸条的人有什么想法吗现在我可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也要跑去见那人一面啊。毕竟约好了地方,却还指派人来做阻碍什么的也太没趣了。”

    “等等莫非你觉得写纸条的人和那辆白色的车子有关吗难道是故意要白色的车子把我们抓走”

    “当然是觉得不是一伙人才叫你找一条进校园的路啊。这个人的目的,和白衣服的人们不同,应该不是想要抓走我们。具体情况虽然很难说,但至少是要求交谈。前提条件是在此之前不要被那些白衣服的人带走了才行。”

    带走了会是什么后果啊

    他很想问一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又觉得还是不问为好。

    说不定只是这个做了多年警察的人想多了,对方只不过是深夜里派出的急救车呢。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阵。黑暗的景物让他逐渐的失去了时间感,再加上只能听到自己和莲苑的脚步声,他觉得可能只走了十分钟的路程仿佛一个小时一般的漫长。

    一直到莲苑手中的手电筒照到了一处颇为熟悉的被枫藤死死缠住大面积表面的墙壁。

    只露出一些红色砖的痕迹,墙面几乎全被植物占据了。

    这是学校围墙的边角。

    “从这道墙翻上去就是体育仓库的屋顶,然后借助仓库门爬下去就可以了。”

    不过以莲苑的身高来说,可能稍有麻烦。

    他刚这么想了,就看到莲苑双手轻松的扒在墙头上,略一使力人就已经翻到了仓库的顶上。

    他听到对面传来撞击铁板的声音,大概是对方正从仓库顶上下来。他先感叹了一下这人的手脚之快,然后才慢了一拍的摸索着爬上了**的墙头。

    等到他从仓库上爬下来的时候,莲苑已经拿着手电将周围的情况扫视了一遍。

    “走吧。”

    他被命令走在了前面。

    但手电却还是在身后的人手上。

    独断专行也要有个限度才行啊。

    这样在心里抱怨着,他还是默默走在前面。遵循记忆里面对校园地形的印象,他带着莲苑几乎跨越了大半的学校操场才走到教学楼前。

    手电的光不足以照亮他们所在的空间,但这时天空中一直遮挡着月亮的乌云刚好散开了一小片,冷冽的白色月光洒在了巨大的槐树的树顶。密集的浅粉色花瓣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剥夺现实感的粉红色柔和光芒,他忽然第一次认识到这棵树是相当的高大的,年龄不详,树身看上去老态龙钟,但盛开的花朵却轻盈柔和。

    “没有人呢。”

    他看着槐树发呆了一小会儿,总结出了一句话。

    莲苑正费力的借用手电的光来看清手表上的时间。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绕过去看一下。”

    被警察用下巴指挥了。

    多么高傲的态度。

    他叹了口气,绕着粗大的树身走到了槐树对着教学楼的一面。

    果然没有人。

    “大概已经离开了吧你”

    咔哒。

    好像是某种东西落地一样的声音。他感到头皮一阵疼,某样东西刚好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抬起头来,月光照亮了树梢,一个背着微弱的月光的人的身影出现在树枝上。

    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是谁”

    他刚开口,就看到对方缓缓弯下身。

    有种不好的直觉。

    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狠狠的撞倒在了地上,嘴里甚至尝到了泥土和草的味道,四肢还来不及保护身体就死死贴在了地面上。

    最可怜的是他的腰部。针对集中了大多数冲击的力量。

    连闷叫的精力都被剥夺了。

    “你们迟到了。”

    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声响起。

    声音很冷淡,既没有恼怒也没有不耐烦,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然后他腰间的重量消失了。

    他咳嗽了两声,将嘴里的草吐了出去。

    面前的脚上穿了一双低跟的皮鞋,是学校里的女生经常会穿的款式。

    在他的感觉里,说话的声音非常的耳熟。他手撑着地,缓缓的抬起身体。

    柔顺的黑色长发。冷漠的浅灰色眼睛。

    这是

    “弥爱”

    他震惊了。

    少女则稍稍垂低目光,用一种看动物或者植物一般的平淡目光望向他。栗子网  www.lizi.tw

    “韩西。”

    “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是你”

    弥爱双手环抱在胸前,用平淡无波的审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两秒钟,接着就转过头去看向了教学楼反向的一侧。

    一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停留在了少女身上。

    莲苑正手持电筒靠近。

    “是弥爱小姐”

    弥爱似乎对莲苑的出现毫不惊讶。

    但也没有表现出分毫的热情。

    “这是一个警告”

    弥爱又一次开口了。

    韩西总觉得有种异样的违和感。他总觉得不应该在这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并且用与日常无异的腔调开口谈论一些非日常能提出的话题。

    “不要再去追踪已死之人。”

    气氛忽然变得很诡异。

    三人都沉默了几秒钟。

    “已死之人是指昨天本应该死去却又复活的”

    “不仅如此。”

    弥爱打断了他。

    “所有的死人最好都放弃为好。这里的规则并非是人能控制的。”

    “我觉得我不是很能理解您的意思。这张纸条是您所写的没有错吧”

    莲苑将怀揣的纸条掏了出来。

    弥爱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黑色刘海下浅的不自然的灰色眼睛一直注视着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处。

    仿佛凝视着除了她以外别人都看不到的某种东西。

    “啊。”

    她简单的承认了。

    “我看到了你们追逐的未来。所以留下来提醒你们追逐的是毫无意义的东西,继续下去的话只会无端丧命。”

    “看到”

    莲苑抓住了一个让他不理解又份外感兴趣的词汇。

    这时弥爱才真正转过头来,用那双浅灰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个总不肯停下问题的警察。

    “是的。我看到。你们不应该顺着他们所给予的路线前行,前行的目标是根本错误的。”

    韩西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字条有可能是弥爱所写的,但确切亲眼看见她人出现在这里,仍旧让他觉得很迷惑。本来就成谜的人,还要一次又一次的把谜题抛出来

    像是被耍弄了一样。

    “虽然我的确非常好奇,非常想要知道您是如何看到未来的,但在这种记忆与生死都无法断定真伪的时刻,这些也变得重要性不是很大了。我反而更想请教您一件事。既然您将我们叫到了这里,那么就至少会坦诚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吧”

    这样简单的回答,却让弥爱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终于像是注视到了莲苑的身上。

    仿佛想要看清什么一般,她灰色的眼睛稍稍眯了起来。

    “一个吗”

    “只有一个。”

    弥爱没有出声。她在示意对方问出那一个问题。

    虽然光照不明显,但韩西觉得莲苑的神色不是很对劲。

    比在被追踪的时候表现的严肃的神情略有不一样。

    像是被什么困扰着,几乎像是被折磨着一般的有些痛苦的表情。

    “您和永生教有什么关系”

    韩西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永永什么

    上下文不是很明确的连接在一起。但他觉得这不是因为自己脑子不够用的原因。大概。

    这句话刚一出口,他发现连弥爱的表情都有微妙的变化了。

    本来一直冷冰冰的板着脸的弥爱,嘴角忽然如同冰块融化一般,变化出非常非常小的弧度,但非常明确地

    笑了。

    好像很开心被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样。

    今天是个奇怪的日子。人人都为了不明所以的理由发笑。

    而且还让他心惊胆战的。

    “我会回答你的问题。在此之前你也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只有一个你是为什么会觉得我和永生教有关系的”

    莲苑回答:

    “那位死而复活的小姑娘难道不是永生教的教徒吗抱歉。我觉得这非常明显。恐怕她的父母也都是教徒吧虽然掩饰的还算自然,但那对母女分明是共犯,真正的受害者是那位高官的女婿吧目的是对其进行威胁,侵入方振高层内部。”

    “证据呢”

    莲苑叹了口气。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当然对于加害者亲属而言,不认识被害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然而到昨天为止,那位少女还是位受害人,就此而言,那位仍旧说不上一点犯人与受害者之间关联的母亲实在是太不合格了。除非是明确知道自己女儿并没有真正死亡的这样狂热的永生教教徒”

    “原来如此。经验之谈吗”

    弥爱似乎满足于这个回答了。

    “那么我也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答案就是是的。因为我也是永生教教徒。”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人是不是不太惹眼但是明明出现过很多次喔。在很多个细微的环节,约略提到的人。

    这个家伙很有些诡异的地方。具体的诡异点,会慢慢展现出来的。

    ps:今天仍旧是整理书籍的日子。天气也很好。翻到了一本歌德格言录,准备在里面找一点合适的资料

    、chapter7.

    气氛更加奇怪了。

    就好像被什么压力重重的将空气积压凝缩了一般。

    韩西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我了解那对母女的情况,所以可以指挥她们的行动。”

    “那这次的案件”

    “与我无关。”

    弥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问题。

    “我本来也不是唯一可以对她们下指示的人。”

    “那这是什么意思”莲苑像举着某种证据一样的举着弥爱亲手写下的纸条。

    他又一次读出字条的内容:“为了真正的另一个世界”

    韩西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就一直关注着这两人的互动。这个时刻,他的所有注意力更是全部集中在了弥爱的身上,就好像一不注意,少女就会变出一个魔术消失一般。

    弥爱的目光从莲苑的脸上,转移到韩西身上。

    目光对视的瞬间就移开了。

    不像是逃避的目光,也似乎没有深意。

    “那只是为了让你旁边的那个迟钝的家伙有所醒觉而已。不说到这个地步的话,恐怕到现在也在犹豫和拖延时间吧。”

    这是针对他的吗

    韩西很分明的明白弥爱是以近乎讽刺的态度描述他,但他不仅不气愤,甚至感到有种被针刺了一般的惊讶以及之后随之而来的尴尬。

    “等等我不理解”

    他第一次开口抗议。

    “你理解的。你只需要多做思考,少做白日梦。”

    弥爱用近乎神秘主义的腔调回复。

    “两位似乎不仅认识对方,而且关系还非常好的样子。”

    莲苑不失时机的探查起来。

    韩西回答:“以前做过很长时间的同桌”

    “但是关系没那么好。”

    “哎”

    韩西被弥爱的话头打断功力震惊了一下。

    “而且我不经常和脑子不好使的人做朋友。”

    “是说我”

    “除了你还有谁”

    弥爱很毒辣的回应。

    长长的黑发顺着她转头的动作扫到了一边,刘海挡住了一半眼睛,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关于我写下的这句话,我只能说这和这家伙的过去有些关系,除此以外不具备任何别的含义。有时机的话,两位不妨好好地对彼此的过去了解一番”

    她话头刚落,就用那双仿佛知晓一切的灰色眼睛扫视了两人一遍。

    动作很慢。

    又来了。好像被人看穿了行为举动,又仿佛是被控制了一般,成了别人的提线木偶。

    与此同时。少女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很快就消失了笑容。

    “但我要与你们谈的并非是这些。这些你们不妨私下去解决。你刚刚问我与永生教的关系,而我则回答你我是信徒之一。这件事情并非谎言,但也并不是全部事实。”

    “果然如此吗”

    “我与你们一样,是试图看清这个新兴隐秘的宗教的秘密的人。”

    月光透过树梢照在三人中间。

    三人形成了隐秘的三角,仿佛共通着什么不能浮于表面,只能词不达意的以某种精神传递至人心的秘密。

    “你是为了这个目的”

    “什么你是间谍来着吗”

    还没等莲苑把话问完,韩西就立刻口不择言的冲着弥爱质问了。

    这个质问还没来得及让莲苑不满,就变成了一个不明显的嫌恶的表情出现在弥爱的脸上。

    “别用你的那套肤浅理论套用在我的行为上。我是很认真的在学习教义,并且以自己的理解在观察事物。与某些只会扑球和捡球的人不一样,是认真对待自己不是为了闲置而长出来的大脑的。”

    被毫不留情的讽刺了。

    “那你要我怎么理解你的行为啊”

    “请把它看做探究心所必然导致的结果。我现在已经成为这个神秘的组织中的一员,非常清晰的观察到你们所做的一切白费功夫的调查。为了不使你们的活动尤其是你”

    说到这里。弥爱完全不带婉转的对着韩西点了下头。

    “影响到我的计划,我必须警告你们远离你们认为所追查到的线索。与此相对的,我会提供一点你们所需要的情报。”

    “那么”

    莲苑忽然插嘴。

    “您刚刚所说的,您并非是唯一可以对那对母女下命令的人的含义该如何解释您莫非是她们的上线吗”

    “上线”

    弥爱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奇怪的词。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喃喃自语般的重复了第二遍。

    似乎感到特别好笑似的。

    她边摇头,边保持着怪异的微笑。

    “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虽然你抓得点很准确,但你太过于小看这个永生教了。请不要把它看做烂俗的传销组织,它是非盈利性的,有自我意识的组织。在我看来,它可以这样说它几乎是规律的缩小体。是的。是这个世界的缩小体,体现了一切表现出来的规律”

    她稍稍仰着头,像是沐浴月光一般的动作,微眯着眼,边思索边说着。

    “它与这个世界一般,有自我意识。而人们对,信徒和教义的先后顺序是相反的。”

    韩西总觉得面前奇怪的兴奋起来的少女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般。

    不好。大概是被邪教洗脑了。

    仿佛体察到他无礼的想法一般,弥爱用眼角蔑视般的瞥了他一眼。

    “相反的”

    莲苑接住她的话茬,很小心的往下问。

    “不错。正确的被吸纳成为教徒的形式,必然是先存在信徒,而教义则是为了教徒而创生的。哪怕是新建立宗教,自称持有规则宇宙万物皆通用,但也是为了必然存在的未来信徒而做的准备。那么从一开始就一直存在着的,只信奉已有概念的宗教真的存在吗”

    “你的意思是说那并非自创的教义吗”

    弥爱目光从黑暗转移到莲苑的身上。似乎对他的问题很满意。

    “不错。正是因为教义从一开始自己就存在了,所以只需要信徒们聚拢过来,宗教就自然形成了。但是你仔细想想,这样的宗教真的存在吗这世

    ...
正文 第33节
    界上真的有从一开始就出现的教义吗如果一开始就存在于人心的话,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被奉为真理哪怕是你”

    弥爱指向了韩西。栗子网  www.lizi.tw仿佛指向这世上最后一个蠢人。

    “也不会平白无故供奉一只苹果为神明又比如说,我们虽然仍旧会震撼于太阳和月亮的伟大,却不会再形成日神崇拜和月神崇拜已经过了这样的时期了,对于人类来说。”

    韩西觉得自己还是明白了一些她的说辞。

    虽然还是有些懵懵懂懂。

    但莲苑很显然已经开始与弥爱站在同一个平台或领域讲话了。

    “一开始就出现的教义难道说这就是关于另一个世界”

    “啊。我的猜测正是如此。”

    两个人用断断续续的语言持续着奇怪的话题。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莲苑再次率先打破沉默。

    “但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如果没有发起者,那么在管理上”

    弥爱摇了摇头。

    “管理者本身也不存在。就我所体验到的信徒生活来讲,为了教义所做的事业,如果行为和思想不是自发的话就毫无意义。也就是说维持自发性,几乎可以说是遵守教义本身。在这之上,任何比你更能理解教义或更具觉悟的人都能成为你的领导者。这听起来可能很混乱,但更加能刺激教徒的积极性。”

    “所以你才可以指示那对母女,而又说那对母女并不止接受你一个人的命令”

    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等等等等你们不要这么自我展开话题啊。我知道你们说的教义是为什么一开始就存在了,但是那关于另一个世界”

    说到这个词,韩西停顿了一下。

    这样的停顿招来了弥爱讥讽的眼神。

    “啊。如你所想的。教义即是里镇多年以来的唯一真理,每个人生下来就明白的内容。”

    死后去往的“另一个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理解了。

    这的确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道理。既无法证实也无法推翻,它只是像每年这个时期都会下的暴雨一般,无意义却存在,也无法解释。然而这样东西,却能成为一道规则,一条教义。

    “可那就更奇怪了”

    是的。非常奇怪。

    “先不说它为什么从这时起忽然摆到明面上来还成立了宗教。明明这么个传说早就出现了,为什么为了守护遵守这条规则大家忽然变得这么激进了呢又是杀害家人,又是引火**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啊。”

    就是啊。这样的事

    他头脑里瞬间又闪现了那些让他恶心的想吐的画面。

    燃烧的火焰、天空上悬挂的奇妙的日轮

    讨人厌的记忆。

    不仅浑身发冷,心情也极差。

    “永生教可不是一开始就如你阐述的那样神经质”

    弥爱维持着双手环抱胸前的姿势,开始原地走动起来。

    以韩西非常熟悉的,讲道理时经常摆出的架势一模一样。但从她口中说出的讯息却让他一时脑子都转动不开。

    “从一开始,教徒就不是成天到晚杀人放火,像精神病院里意外放出来的病人一样疯癫的到处示威和挑衅行人的。”

    她说完,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语一般。继续:

    “比起偏激的表现形式,永生教是相对来说更加注重日常修行的。或者说,本来应该是日常的,维持日常才是根本的道理。”

    “那是什么意思”

    莲苑似乎也被她的话搅得不明不白。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生活并非是日常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这章的时候才发现,这已经是挺早以前写的一个章节了。当时努力想不特别绕的把话讲全,就发现不绕的话根本讲不全。小说站  www.xsz.tw

    为了合理性的原因,必须努力的绕。嗯。就是这样

    、chapter8.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理解了。

    这的确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道理。既无法证实也无法推翻,它只是像每年这个时期都会下的暴雨一般,无意义却存在,也无法解释。然而这样东西,却能成为一道规则,一条教义。

    “可那就更奇怪了”

    是的。非常奇怪。

    “先不说它为什么从这时起忽然摆到明面上来还成立了宗教。明明这么个传说早就出现了,为什么为了守护遵守这条规则大家忽然变得这么激进了呢又是杀害家人,又是引火**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啊。”

    就是啊。这样的事

    他头脑里瞬间又闪现了那些让他恶心的想吐的画面。

    燃烧的火焰、天空上悬挂的奇妙的日轮

    讨人厌的记忆。

    不仅浑身发冷,心情也极差。

    “永生教可不是一开始就如你阐述的那样神经质”

    弥爱维持着双手环抱胸前的姿势,开始原地走动起来。

    以韩西非常熟悉的,讲道理时经常摆出的架势一模一样。但从她口中说出的讯息却让他一时脑子都转动不开。

    “从一开始,教徒就不是成天到晚杀人放火,像精神病院里意外放出来的病人一样疯癫的到处示威和挑衅行人的。”

    她说完,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语一般。继续:

    “比起偏激的表现形式,永生教是相对来说更加注重日常修行的。或者说,本来应该是日常的,维持日常才是根本的道理。”

    “那是什么意思”

    莲苑似乎也被她的话搅得不明不白。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生活并非是日常的意思。”

    灰色的眼睛变得比之前更有神了。

    在韩西的角度来讲,他觉得弥爱一度让他觉得与人偶没什么两样,而现在的她看上去虽然与平常不同,维持着那副轻微兴奋,又自我克制的样子,这仿佛更像是她自己。

    “永生教的理念与里镇所常年信奉的一条规则是一样的,这一点之间就已经说过了。但如果日常生活没有改变,那么这条规则也不会上升为宗教概念。正是因为宗教企图让日常生活回归正轨,或者说是抵抗非日常的生活才会诞生的。”

    “什么是非日常的生活”

    韩西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的不停的问,但他脑子里确实已经不怕笑话的变成一片空白了。

    但弥爱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取笑他。

    “每天去上学都发现死人,然而第二天所有人都忘了,死人也会若无其事的来上课就是这样再恶心不过的非日常了。”

    韩西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

    “每天都死人吗”

    这一次叹气的却是莲苑。

    他安抚一般的对着弥爱摇了摇头,说:

    “他从未发现过巧合而已。”

    弥爱眯起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盯了韩西一会儿。

    每次她做出这样的动作的时候都令他格外紧张,仿佛被打量着盘算着什么一般。

    “哼。的确。从你的身上除了呕吐物以外恐怕一次鲜血都没有流出过。看来笨蛋的运气总是很好的。”

    是笨蛋真是对不起了啊。

    莲苑清了清嗓子,急迫的再次回归了他想要谈论的重点。

    这时月亮再次被乌云遮挡,月光被摒弃在外,三人之间的秘密只在黑夜之中互相交换。没有了光的涉及,韩西觉得仿佛是为了他们之间的秘密,天空之上的无所不见的巨大的观察之眼被遮盖住了。

    “如果如你所想的,永生教的意图是为了让现在的非日常再次转变为日常,并且信奉着原本里镇就持有的真理,那么为什么他们会做出那样的明显反常的行为呢当然他们可以用很偏激的行为来反抗或者说挑衅现在的生活,但是从根本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接下来对他来讲十分重要的话题做心理准备。小说站  www.xsz.tw

    没有足够的光线,韩西看不清他的脸色。

    但他下意识觉得,这个看上去十分坚强的男人这一刻恐怕会流露出脆弱的神色。就连他的话音都不是非常有底气了,与他聊了很多次的韩西能体会出来。

    “从根本上,甚至包含对里镇的规则的挑衅就不能理解了吧如果他们仍旧遵守规则的话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呢”

    声音到最后越来越低落。

    即便迟钝如韩西也分明的发现了这点。虽然他自己对于那个词就分外敏感和不舒服,所以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对方的奇怪之处,但现在也不得不感受到了。

    似乎体察到这个话题带来的凝重气氛,弥爱隐隐的兴奋感似乎也消失了。

    “这正是重点。”

    她说。

    “里镇的规则很明白清楚。如果死去就可以去往另一个世界,然而如果身体被火焰烧尽,便失去了这一资格,在往返两个世界之内都无法找到傍身之处。”

    韩西也开始感到那股久违的寒意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

    他的两手都开始冒出冷汗。心里隐隐有一种快点讲对话和一切都完结的冲动。

    “但如果这并非是我们日常的世界的话,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这句话似乎展开了些让人不能理解的新的领域。

    弥爱灰色的双眼似乎正试图看清这个领域,但她所说的却无法激起韩西的想象力。

    哪怕一点都没有。

    “难道说”

    莲苑的声音变得有点干巴巴的,但仍旧条理清晰。

    “是为了阻止死而复生吗”

    那语气充满了“居然有这样的事”一样的意味。

    而弥爱甚至同意了。

    “有这样的原因。死亡所带来的记忆篡改,以及不明所以的病症,这些都是对人们的折磨。自然有试图摆脱这个诅咒的人企图用火焚的方式结束一切。但如果全部都采取这样的方法的话,所有的教徒都深信以**来终结苦难的话,那么永生教本身就不会存在了大家都愉快的一起**好了。”

    韩西觉得胃里抽搐了一下,一阵恶心。

    他背过身去几乎干呕了两声。

    大家又开始沉默了。

    “正是因为仍旧对另一个世界心存憧憬,信徒们才一心希望摆脱困境,但又不至于沦为两界之处皆无法容身的凄惨下场而拼命努力着呢。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相当积极的宗教。总比坐着等待毁灭,又或者被疾病折磨成行尸走肉来的要强。”

    “疾病指的就是死而复生带来的副作用吗”

    沉默了一阵的莲苑又问。

    “目前为止可以这么看。不过它的症状不是与另一种疾病极其相似吗某种活着也如同死去一般,又或者说活着的尸体”

    “tard综合症。”

    “虽然努力的将之归于疾病的范畴积极的治疗中,但恐怕结果是一样的吧。不过打着治疗疾病的招牌,谁又知道研究所私下里是在做什么呢。不过也不奇怪,这样的措施从很久以前就有了,现在只不过是历史的重复而已。”

    似乎对此弥爱倒是相当冷漠。她仿佛半点也不害怕那个什么综合症的样子,只是单纯对于这个几乎像邪教一样的宗教组织感到兴趣盎然。

    但是研究所研究所

    韩西努力的思考了一下,忽然记起了相良的父亲诚俊。

    那不就是研究所的挂名所长吗

    原来是在做这个什么综合症的研究啊。

    “无法进入另一个世界。强行将死者返回。这样不合理的世界的确在哪里有问题为了对抗这个明显有错的规则,人们的选择中一个是永生教而另一个就是研究所了。虽然我曾经对于研究所兴趣很大,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无聊的设施,可即便无聊,却仍旧有牵扯到的不可忽视的元素虽然在这件事上所有的事情几乎都牵连在一起既然我不想让你们的插足破坏了我自己的计划,就只能将这条线索转让予你们了。”

    她边说边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几片纸页一样的东西。

    破破烂烂的。有些泛黄。

    她伸出手,张开手掌,黄色的折叠起来的信纸一般的纸页如魔术般出现在手心里。

    韩西刚想伸手,就已经被莲苑拿了去。

    “我曾经偷偷潜入老人们的家里把搜查日记和监测记录翻了个遍,还做了摘抄,这些是我剩余下来的一些资料。我做的笔记被人偷走了,至于是谁偷的嘛恐怕是无法查明了。大概都是关于以前类似情况发生时的记载和对应措施的记录。无聊的东西罢了但如果你们找到了笔记本还是帮我收回吧。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偷偷潜入这基本是在犯法吧

    韩西越来越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如纸片人一般却胆大惊人的女孩的目的了。

    要说只是单纯的探求心也太过分了些。

    她知道的恐怕仍旧比她透露出来的要多得多,但与自己不相同,恐怕没有人能逼迫她说出她不乐意交代的内容。

    哪怕是精明的狐狸警官。

    “曾经发生过的类似事件果然如此吗”

    “啊。而且并非是一次两次了。当然啦,如果不是这样人们又怎么会轻易察觉记忆的违和点,对死人存疑呢。而你的话也该明白了吧”

    几乎如同暗语般的对白。

    莲苑在模糊的黑暗中沉默不语。

    “这夺人性命的宗教本就不是现在才开始存在的。你要找的源头和应该负责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又开始刺激警察了。

    不把人折磨疯不罢休。疯了之后再建立起新的理智才是真正的理智呢。

    、chapter9.

    话语如同四处刺探的刀锋。

    几乎能闻到微微的血腥味。

    “你说”

    这时莲苑的声音似乎都开始有点发抖了。

    让人甚至感到有点惊恐的意味。

    “你说它是具有意识的具有意识的。”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稻草。

    接下来就太残忍了。

    “啊。所有人的意识。”

    弥爱近乎怜悯的说:

    “所有妄图摆脱诅咒的人的意识。”

    “那么教主呢”

    莲苑还没有放弃。

    而弥爱则砍下了最后一刀:

    “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教主。只要那是最强烈的意愿的话。”

    说到这里,似乎所有话题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从所未见的。莲苑失神了。

    他没有再发出一声,似乎完全沉溺在了黑暗中。

    因为无法沟通的原因,弥爱简单的交给了韩西她答应的线索。

    之后就抛下两人自己走掉了。

    她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的对韩西说:

    “你在某种意义上比他要聪明些呢。”

    难得的被夸奖了。但他却半点没高兴。

    “全部坦白之后可能也仍然获得不了救赎,但清清爽爽的赴死的准备是能做到了。你可以先试试。”

    清清爽爽的赴死是什么意思啊

    韩西满心抱怨的看着少女的身影融化在黑暗中。

    他也不知道在原地等待莲苑回神花了多长时间。或许是因为过于安静的原因,他总觉得时间非常漫长。再加上脑子里无法摆脱的记忆和想象,让他坐立不安在原地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刚好像处于思考状态的弥爱一般。就仿佛多走上几圈就能做到像弥爱那般冷静的思索,又或者给予自己自信一般。

    对于他来说,弥爱跟现在所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相关联是令人震惊的。但要说他怎么也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的话就是谎言了。在他心里弥爱大抵是和某种神秘主义论者或者将来潜力极大的神棍是划为等号的。

    基本有什么样的怪异事发生也不能令他颠倒自己的世界观。

    然而眼前这个人

    他看了一眼似乎在弥爱离开以后沉默了有五六分钟的莲苑。

    脸上的表情不是很看得清,但总觉得很痛苦呢。

    大概就仿佛是改变世界观一般的痛苦吧。虽然说不清楚,但感觉上却有些理解。

    毕竟目的已经丧失了。

    过去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莲苑默默的从席地而坐的姿势中站起身来,沿着他们的来路走去。韩西本来想问他接下来去哪儿的,但因为气氛过于凝重的原因,什么也没问出口。

    只能跟在后面。

    他们越过学校围墙,一路走在树林里面。这时月亮已经完全被遮掩住了,黑暗更加浓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呢距离八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吧

    但他的心情却仿佛等待黎明或者晨曦一般,觉得黑夜已经过去很久了。

    韩西的脚底下只有踩着草木时发出的悉索声,仍旧没有虫鸣和鸟叫,因为不起风的原因,树叶也没有晃动发出声响。

    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下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是从前方莲苑的方向。

    “你知道的么”

    莲苑忽然问。

    如果是平常的问题,韩西一定回答不出来。但因为刚刚发生的残酷对话的原因,他却对对方要问的问题很有默契的理解了。

    “如果你说是关于那个邪教的谜底的话大概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的确是很早以前。过于早了,早到他还未能承担这个秘密之前就已经被压垮了。

    莲苑转过身来。

    他瘦高的影子在大树阴影下丝毫不明显。如果没有手电光,而又停止运动和说话,可能几乎察觉不到这个人吧。

    “你有什么感受”

    似乎是在思索合适的词语,但又因为麻木的原因无法找到合适词汇,只能这样用复杂僵硬的方式开口。

    韩西垂下头思索了一会儿。

    他借助着手电光发现了莲苑右手边有一段横在两棵大树之间的萎缩的树干。

    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最开始没什么吧。那时还只是刚刚上小学什么也不懂。”

    他回忆的时候,觉得脑子里有些发热般的灼烧感。

    好像有看不见的一团火燃烧在身后。

    红色的、艳丽的。

    好像随时都会灼烧至脸庞上

    “也按照警察说的情况直接接受了。只觉得父母都是笨蛋,只有笨蛋才会相信那么肤浅的东西。直到后来做了些无聊的调查,才发现如果不这么做就好了。你明白吧真的很空虚好像斗志燃烧着要打倒什么敌人的时候,却猛然被泼了冷水,告诉你那种敌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自己幻想中的现实是很残酷的。”

    他觉得莲苑似乎战栗了一下。

    也或许只是错觉。

    莲苑已经默默的坐到他旁边了。

    夜里并不冷,两个大男人如果是在白天的情境下大概是绝不会靠近坐着如此聊天的吧。但因为是在黑暗的夜色之中,对方的表情也看不到,反而利于坦白

    ...
正文 第34节
    心胸。小说站  www.xsz.tw

    如弥爱所说的那样,坦白自己吧。

    韩西本来就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慰一下对方,作为这一特定打击的经受者。他自认自身经历不喜欢随便透露于人,但要说是禁忌也并非如此,只是单纯觉得这些历史过于复杂不是普通日常的环境下适合谈论的。

    可现在就再自然不过了。

    “一切都是从我到了去上学的年龄时开始的”

    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活得并不长久,所以若说是曲折的一生大概会让人发笑。但若说是没有历史的人,也并非如此,他只是天性神经粗大一些,不让难过的往事纠缠上来而已。所以大概所有人都认为男孩子对孩童时的记忆非常薄弱,而如他一般高大矫健的男孩更是不会那么擅长头脑工作。

    但实际上韩西对储存这些记忆的神经是相当纤细的。

    一些细小的物品就会唤起他的记忆,做梦时也会梦到相应的场景。

    很多时候他都会因为回忆起那些而生理上出现反应。想要装作如外表一般坚强是不易的,他不得不把父母留下的东西或卖或全部收到箱子里,仔细严密的封印起来存放在壁橱深处。一旦回想起,或者梦到那些可怕的东西,他就总是会呕吐出来。仿佛把那些恶心的事物从身体里排除出去一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性,变成他排除恶心感和压力的一种手段。

    但比起父母留下的遗物或者各种事物,他都最厌恶一件无论如何都遗弃不了的东西。

    太阳。

    或者说叫做日枷。

    会将太阳死死的锁铐起来的那一种自然现象。

    每到这个时期,日枷似乎都会出现。这或许与暴雨与奇异的天气情况有各种微妙的关系,但他并不完全这么认为,他觉得可能就像先辈们所说的那样,它是个不祥之兆。

    因为从那一天开始,每次见到那被牢牢锁住的蓝色太阳,都从没有过一件好事发生。

    几乎是死亡的预兆。

    韩西的父母虽然生活在里镇,但却罕见的并不是为方振工作的。不在集团之下,也并不是周边或子公司。他们是为了镇民而工作的。

    父亲在镇长的办公室里上班,做着类似勤务的工作。工资并不高,但因为先代留下的土地卖了不错的价钱,所以夫妻的生活并不拮据。加上性格天生非常随和的原因可能也是遗传他的人缘很好,受到很多人的喜爱。而母亲则一直做着中学教师的工作直到怀孕为止,她为了照顾年幼的韩西辞掉了工作。

    虽然工作没有了,但却仿佛比以前更忙了。

    韩西并不是个乖巧的孩子,从小就贪玩喜爱冒险,总是轻易就处于危险之中。

    这时母亲总是及时的制止他。他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会在那时都一直保持着自己对母亲的依赖之心吧

    虽然生活过的并不贫苦,但母亲仍旧打算等韩西到了可以上小学的年龄就再次出去工作。学校方面却称目前还没有空出的位置,一两个年老的教师也并不打算短期内退休,所以希望她等待一段时间。于是母亲除了晚上照顾丈夫和孩子以外,白天的时间还是相当空闲的。

    韩西记得她有做过水果店助手的工作,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似乎是因为过于空闲的原因,母亲多了许多与他人聊天的时间。但即便如此,她的交往人群里也并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人这是警察后来得出的结论。并没有疑点。

    但母亲渐渐转变了。

    本来非常有活力,总是很多话的母亲,变得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是在看电视、洗澡的时候,甚至最危险时,是在做饭的时候,差一点将油锅打翻。而她与人交谈的机会也渐渐地变少了,脸上时常出现一种奇怪的,像是忧郁,又像是痛苦的神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父亲不得不注意到这些。他觉得母亲是在家中闲的时间太多了,心生了病,可以去医院和医生谈一谈。而那时的医生韩西后来回想起来,那时相良的父亲,诚俊还做过一段时间的代班医生,是非常受人欢迎的,外表和举止包括医术都相当体面的人。

    父亲非常信任诚俊,而诚俊也为母亲做了整体的检查。结果当然不会有事。诚俊认为母亲在心理上出现了些常见的障碍,大概与职业家庭主妇的身份有关,是很常见的心理疾病。很可能因为社交圈窄,缺乏交流,又不得不忍受与孩子分开的焦虑等原因而出现了一些轻微心理疾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即将完成。在我自己的手中,已经写到了结局

    大概不打断我的工作的话,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就会全部完成了吧。

    相信作者吧。从未写过这么治愈系的东西。这就叫做黑暗过后的治愈。人间都变的美妙了。&gt&lt

    、chapter10.

    多去做一些社交就好了。

    诚俊这么说,并且欢迎母亲经常来复诊。

    如果是特别严肃,视工作为一切的责任心极强的男性,大概是不会将家庭妇女的苦恼真正放在心上的吧。但韩西的父亲并不是这样。他本身也只是承担极小责任的公务员,即便是上班的时间也是相当悠闲的,加上性格随和没有野心,实际上夫妻感情也很好的原因,他省掉了经常与同事朋友下班喝酒的时间,去陪伴母亲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说是社交活动也不过是与共同的朋友们喝喝茶钓钓鱼这类简单的活动。

    但母亲的改善是很明显的。韩西记得那段时间的母亲精神总是很好,笑容非常温柔,手和拥抱也很温暖几乎是韩西对于母亲最好的记忆了。但这段时间持续不长,父亲也不可能长期总是带着母亲,朋友们也是在去玩乐时兴致很高,十分融洽,然而稍稍疏远开一些便很久都不联络了。

    于是母亲再次变得有些郁郁寡欢了。

    她又开始经常去医院。这一次她并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容易发呆愣怔了,她变得反而比以前多动起来。韩西记得她经常擦了一遍又一遍地,总是忘记之前自己做过的事。做家务时经常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那时年纪尚小的韩西只是觉得有些恐怖,但并不知道母亲是神经质。

    刚开始母亲还只是在韩西的面前表现出神经敏感的一面,晚上等到父亲回家了以后,一家人还是如同往常那样。母亲虽然没有非常开心,也不会露出痛苦难过的表情。而之后随着母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开始变得不做饭也不做家务,经常呆呆的坐在地板上,一坐就一整天。

    韩西回家以后,如果开口叫她,她就仿佛回过神一般的,变成普通状态下的母亲。然而这种回光返照不会持续很久,她就会立刻变成一副痴呆的状态。这时哪怕是父亲呼唤她,她也从不理会。

    父亲问过诚俊母亲变成这样的原因,而这时的诚俊似乎也回答不出个一二。那时距离母亲最后一次去找他复诊已经有两三个月过去了,母亲的情况变得愈加严重,就连他自己也不明情况。

    那时不知道诚俊对他说了什么之后父亲有对关系很近的朋友说起过诚俊的建议,但他的表示非常含糊,似乎只是建议夫妻间的深谈还是类似什么的。总之父亲采纳了这个建议,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他将韩西托付给了妻舅,带着妻子出去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谈了些什么。

    只有夫妻二人知道。

    他们本来应该早上出门,黄昏时间就回来的。但舅父和舅母等待了许久,他们都没有出现来接韩西回去。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韩西那一夜在舅父的家里过了夜,而父母第二天中午才出现将他接走。栗子小说    m.lizi.tw

    刚开始是很自然的。

    他并没有觉得父母就此改变了许多。母亲还是一如往常的陷入木偶人一般的状态,而父亲则仍旧很和蔼的对待他。即便回想,他觉得也没有办法找出什么父亲不同寻常的表现。

    但随着时间过去,变化终究还是发生了。

    父亲刚开始声称只是出现了一些睡眠障碍。眼睛下面的乌青越来越严重,然而安眠药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他看上去越来越痛苦了。

    最终父亲也从办公室卸职。变得越加异常了。

    与麻木不感的母亲不同,父亲变得越来越暴躁。

    性情温和宽厚的父亲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他经常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摔坏东西,并因此生气。然而年幼的韩西并不能成为吵架的目标,而母亲则像木偶一般,没有任何回应。有时最糟糕的情况下,韩西因为两人都状态不佳的原因,连饭都吃不上。

    有时父亲和母亲回过神来的时候,经常对他投出可怜的目光,并拥抱他,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浑浑噩噩的。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接下来他们两人就变得经常一起出门了,将韩西放到邻居家或者舅父舅母那里。回想到那段时间时,韩西就觉得他们一定已经加入了那个邪教了。

    当时为了查出他们的介绍人,韩西也被问询了许多关于父母的社交对象的事。比如有没有奇怪的叔叔阿姨,或者装扮奇怪的人等等但一切都很正常。父母的社交对象都是相处至少几年的好友,有些甚至可以回溯到中学时代,加上镇上的人大多互相认识,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父母变得早出晚归以后,韩西都很少再见到两人的脸了。

    一直到那一天

    命运的那一天。

    其实那一天并没有很特殊。

    他觉得天气很好,舅父舅母很温和,早餐很好吃。父母甚至很令人吃惊的一早将他从舅父家接出来,很隆重对舅父舅母道谢和道歉,声称这些日子都很麻烦他们了,以后会自己照顾好韩西的。

    人很好的舅父舅母本来就为他们抛手不管的可爱侄子很是愤愤不平,在训导了他们之后,几乎是满意的送他们离开了。

    韩西对于可以和父母回家这件事实际上是很开心的。虽然他从心里面有些惧怕父母不寻常的模样,但因为已经有一两个星期没有见面的原因,他有些淡忘了之前的种种可怕表现,内心深处希望可以回到有着温柔和蔼的父母在的家里。毕竟这个家庭原先是非常和睦、令人愉快的。

    但事情并没有发展的如他期望的一般。

    他拉着母亲和父亲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仰头向天上看了一眼。

    天空上是奇怪形状的太阳。

    那印象深深的刻印在了脑海里。

    太阳带着枷锁被困在了天空中央,蓝色的太阳压抑的悬挂在头顶。

    诡异的蓝色光芒不再如往常的太阳一般温暖。

    反而冷漠的让人透不过气。

    父母的手并没有记忆中那样的温暖。

    它们冰冷僵硬,但却在韩西走的慢下来的时候,非常轻巧却如同桎梏一般锁住他,将他引向家的方向。

    接下来的事情,他几乎回忆不起来。

    他只记得两手牵着父母走在那条永远走不到头的回家的路上,天空上悬挂的日枷构成了这一无法忘怀的不祥景色。接下来,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大火之中了。

    他记得身边有很多人。

    那是自己的家,也并不是自己的家。

    家在燃烧。

    许多大人们像跳舞一样四处走动。不知道是在逃窜还是在狂欢,有人在尖叫,有人却在狂笑。

    魔鬼们。

    他回忆到那时,总是这么觉得。

    那时,大概是被魔鬼们包围着吧。

    燃烧所发出的的焦味,人们的呻吟和尖叫。倒塌的木制品发出的脆响。有谁在呼唤着谁;谁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幼小的韩西,也感觉到一切都不对。

    火苗窜得越来越高,几乎就要窜到他的身上。

    他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疼痛难忍。他如同一般的孩子一样,一直在哭,一直在找寻父母,但是父母却没有回应。

    火的颜色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

    那种艳红色,散发着绝对危险的热度的火光充斥了大半的视野。

    人们惨烈的尖叫声让他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听力都有些模糊。

    可能如同医生所说的,他因为过于剧烈的冲击失去了关于那里发生的事的大半的回忆,再次睁眼见到别人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在接受了医生的检查之后,他一段时间都陷入低落的状态。

    不过与其说是低落的状态,不如说是精神上恍惚。

    他不是很能听清他人的话,因为烟熏的原因,嗓子也很难过。舅父舅母来照顾过他,但也无法长期在医院里留守,大半时间他还是一个人在病床上度过的。

    那时一切都很乱。所有人似乎都忙着什么之后韩西明白是因为那件骇人听闻的,发生在他家中的案件,连外面的警察都跑来进行了调查。

    那是宗教集体**事件。

    即便到了现在,韩西仍旧无法将这件事情联系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却温馨的家上。

    这么可怕的只可能发生在新闻上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那个有着温暖怀抱的母亲和宽厚心肠的父亲的家里呢

    不可能。

    固执的韩西在心里下了定义。于是即便听力变得清晰到可以听到医生护士对警察辩解自己现在还是不适合回答调查问题的状态,嗓子也已经恢复到可以向他人求助的程度他也不肯与任何人沟通。

    说出来的话,父母就不会回来了。

    他怀着这样悲伤的小心思,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在医院里认识了另一个与他一样少见的长期住在病院里的女孩子。

    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身上穿着白色底蓝色条纹的病服。现在回想起来都像眼睛没有绘完全的可怜又可怕的人偶娃娃。

    弥爱。

    虽然后来长期做了很久的同桌,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间小小的人手都不足的医院里。

    他后来也一直对弥爱心存恐惧的原因大概就源于此。

    弥爱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话:

    “笨蛋,再不说话的话连家也回不去了喔。”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就莫名的戳到了他的痛点。

    他真的很想回去那个有父母有可口饭菜的温暖的家。

    但是

    “你胡说我”

    我想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莫名失踪两天。有实习的事也有其他的事。

    不是心情陷入低潮喔,只不过人都有面对讨厌的事实绝对要逃开的时候。于是一不小心连更新也忘了

    、chapter11.

    但是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一步哗哗的流下来。他长久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愤怒的反驳未知的女孩,并且一句话还没说就开始忍不住的大声嚎哭起来。

    女孩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嫌恶的东西。

    “啊。好难看的脸。”

    她抱怨着将一条放在韩西床头柜上的手帕扔给了他。

    韩西边哭边想回她一句,像是“让你管”之类的话,但止不住的抽噎让他回不了嘴。

    但哭出来的瞬间,他却觉得特别的放松。

    甚至比最开始母亲出现了异常,又回光返照的时候更让他放心。就好像什么巨大的枷锁松开了一般,巨大的枷锁

    日枷。

    他哭完之后,又开始剧烈的呕吐。

    这一次女孩已不是稍稍躲远开一些而已了。她直接走出病房们,叫了护士们进来,于是瞬间房间就被许多陌生人占领了。

    他吐得反而越来越厉害了。

    所以说没有人会对一个刚见到的陌生人就称呼对方为“笨蛋”吧

    而且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期里,弥爱都没有去问对方名字的意图,而是一直称呼他为笨蛋。这种情况哪怕是到了他努力去纠正她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变化。

    韩西接受了警察的质询,在医院里呆了几天,期间也有经常见到弥爱的时候。她看上去对待医生护士以及他自己都是一个态度,对待大人也不见丝毫畏缩依赖,对待自己时也照样冷漠无礼,总之是个很奇妙的人。因为毕竟是一家极小的医院,他所住的病房的二层除了隔壁一个行动不便患了感冒的老人以外,就只有弥爱住的病房有人了。三层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年幼的经常喜欢到处乱走的他们总是奇怪的遇到彼此。

    他对这个说话半点也不忌讳又行为可疑的女孩非常好奇。

    如韩西这样的性格,并不缺少朋友。但这样尴尬的场合下遭遇的朋友却还是第一次,而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更是相当奇特的感受。

    她并不像个孩子。

    但要说起来,也并不是因为弥爱具有大人特有的成熟感什么的。

    而是无法用一个孩子这样简单的形容来定义弥爱。那个奇怪的女孩子似乎什么都知道一般,拥有与众不同的特质。说起来很幼稚又或许有些好笑,那时的韩西总觉得她代表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力量。通过她,似乎就可以找回他失去的东西

    又或者说,他觉得她周围的空气都是不一样的。似乎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一般。与她对话或者只是呆在同一个空间内,都仿佛没有实感,像是这世界上**开辟而出的一个空间,可以让他忘记父母,忘记警察,忘记身在的医院以及一切,只是单纯的沉浸在奇妙的思维方式里。

    弥爱似乎对他的意图很了解,总是一副很看不上的样子。

    她所住的病房虽然同在二层,但却是在楼梯相对的反面,最靠里的一间房间。韩西的病房刚好靠着楼梯,而对方的房间则与窗户贴靠在一起,窗户总是时常处于打开的状态。女孩自己一人独自坐在病床上,看书又或发呆,身边既没有洋娃娃布偶之类的装饰品,也没有人来看病时送的水果和鲜花。比起她的病房,韩西的病房明显要热闹的多。

    但韩西却更乐于呆在她的病房里。

    他一直都不清楚弥爱身患什么样的病。她行动灵便,脸色也不是很差不像一般孩子那样血色充足,但还是相对健康的。对话逻辑清晰流畅,有时比他说的更快用词更精准。

    听护士们之间的讨论,弥爱似乎是诚俊博士的病人。因为脑子有些问题才被她父亲送进医院来的。

    传闻她的父亲是个很可怕的人但似乎并不是因为性格很可怕或者长相很凶的原因,而是她父亲自己本身就像一个末期的病患一样,气色极差、神色阴郁,看任何人的时候都如同看着死人一般,很是吓人即便是对着自己亲生女儿时也是一样。

    至于脑子里有什么病

    韩西始终弄不清楚她们所说的脑子里的疾病是什么意思。

    那是指弥爱头脑里长了什么东西当然这大概不可能,否则后来的弥爱就过于精神了。还是说有什么心理疾病总之弥爱被父亲强迫一般的入院了。听闻诚俊并不推荐他这么做,但他还是把女儿送了进来。护士们都说是因为他厌烦了照顾女儿弥爱的母亲

    ...
正文 第35节
    似乎在她不到满岁时就去世了,家里没有很多亲人,除了父亲以外只有一位姑妈还能照顾孩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这个家庭里的人都很奇怪,似乎从来没有精力为别人做些什么,哪怕是对自己的亲人都很冷漠。

    这样说的话,弥爱的态度就不奇怪了。

    韩西自己的父母在生病或者说出事故之前,一直都是让人喜欢的乐观开朗又温和的人,韩西对于父母的爱从来没有质疑过。即便是到现在在这样的劫难之后。他这么认为也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从心里信任着这一点。知道弥爱的情况以后,对于父母理所当然的爱自然的产生了疑问。

    再加上这么长久的住院时间,自己的舅父舅母时常来看望他,但弥爱的父亲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难道父亲是在仇恨女儿吗

    他虽然有这样的思考,但是因为那时的自己也处于混乱的状态,无暇顾及他人,所以追究也就止于此。但他还是认为弥爱大概也是觉得很孤单的,所以自己总是粘着她的行为也有了正当的理由。

    两人呆在一起总是没很多话,但小孩子相处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即便弥爱不搭理他,他也可以找点自己的事做,一呆就是好几个钟头。

    即便没有什么对话,但韩西却能感觉到弥爱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似乎是被缠的很烦恼,弥爱施舍了她唯一的一次承诺。

    他忘了她具体说了些什么。

    但他非常清楚的记住了这个约定。

    告诉他一切他想知道的真相。

    不过是多年以后的事了。

    韩西从心里清楚那并非自己一心盼望的东西,但即便是身处允许把头脑充满幻想的年龄的他,也知道自己真正所盼望的事物不可能到手。

    所以他愿意接受弥爱的承诺。怀着期待和恐惧。觉得那一天大概会很遥远吧。

    但并不是这样。

    出院之后,警方的调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因为缺乏线索的原因,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引起大多数镇民关注的,动用了外援警察帮助的惨案就这么随着时间过去,逐渐被遗忘了。外援警察们也纷纷回去了。只留下被烧毁了一半的韩西的家。

    大火是从地下室开始的,直至把一层客厅厨房全部烧毁,二层的损害却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大。舅父舅母将剩余的这个家的物品处理,整个房子就这样荒废掉了。

    韩西的父母留下的小笔资产足够支持韩西到成年了,但因为需要监护人的原因,他住进了舅父舅母的家。那之后他寄居在舅父舅母家有几年的时间,然后在两人第三个孩子诞生的时候也正是他初三的时候,毅然决然的自己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虽然舅父舅母表现的相当愧疚,认为让未成年的孩子自己一人居住是相当不妥当的。但韩西还是表示这样更便利一些,再说虽然他并非是个不识人情世故又或阴暗狭窄之人,他对孩子的哭声真的很没辙。

    有时那些哭声会让他回想起那个不合适的日子。

    让他觉得恶心。

    他与弥爱的交情可以说在短暂的人生里显得相当长远。

    开始是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弥爱忽然转入了他的班上,然后被自然而然的安排到了他座位的旁边。虽然时隔四年之久,他还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个黑发灰眼长得像诅咒人偶一般的怪异女孩。但他非常怀疑对方早已经忘了自己。态度一样的高傲冷漠、不近人情,对他的搭话也不理不睬。

    充分的表现出神秘主义者特有的气场。

    于是本来长相还算可爱的女孩半分也不受人喜爱,他的同学们对弥爱一直都采取着避而远之的态度。还敢于和弥爱正面沟通的人除了他以外就只有班主任老师了。

    可能正是因为他对弥爱的态度,班主任老师让他足足两年的时间一直坐在弥爱旁边。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被死死套牢在教室的角落这一点让性格仍旧开朗的韩西感到很无趣。弥爱似乎从来不认真听课,但成绩却很好,这也让韩西相当纳闷。而他最喜爱的体育课却总是受到弥爱的蔑视,虽然弥爱并不开口,但他总觉得对方在用看杂耍的猴子一般的目光瞥着自己。

    自然而然的,他开始觉得自己和对方还算得上是关系可以的朋友。

    但大概对方早就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了吧。

    他用两年的时间渐渐开始可以和对方聊一些日常生活上的琐事虽然会被讽刺,并且确定了对方不记得自己这件事。可这却被轻易地在六年级的某一天早上上课之前被打破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还记得那时弥爱这么说。

    然后被莫名其妙的叫到了学校教学楼后面。对方递给自己一个牛皮纸袋。对于小学生来讲,这种东西是非常陌生也非常大人化的。他隐约只记得在父亲的书柜上发现过这样的东西。

    但他还是装作很正式的接收下来,打开来看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完全摸不到头脑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上发现昨天晚上起就不停在下的雪意外的有些大。于是在坐老妈的车时发生了侧滑撞车事故。

    现在车已经送去维修了。不过估计是要换一辆新的了。总觉得人在换车的时候应该有一个公用的假期,就好像家中死了如同家族成员的猫咪和狗一般。需要让主人有抚平伤心难过的一段时间。

    车子也是让人心生不舍的一个重要家庭成员啊虽然这么说,但如果真的提出的话肯定会被看成是神经病的。

    、chapter12.

    “这是我调查的结果。你想知道的事就在里面。不过我可以提醒你,这并不有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之间的约定到此完成。”

    他的第一感受是

    啊。她还记得的。

    居然装作不认识我一样。

    愤愤不平。

    但转瞬就被纸袋里的东西吸引住了。无论如何都想看。心脏砰砰的乱跳,仿佛装在袋子里的不是资料纸页,而是父母的遗产一般。

    他在此之前也曾想过很多次。如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怎样。

    在已经放弃了与父母再会的渴求以后,他开始真正的正视当年发生的事情的真相。他曾幻想过抓住“杀死”父母的“真凶”即便很多人或直接或间接的告诉他,他的父母是自己将自己杀死的他都觉得有那么一个人需要为杀死他的父母和那么多人而付出代价。

    他平生第一次翘了课,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研读起弥爱给他的资料。

    其中还有许多他都还不是很认识的词汇和难字。

    弥爱的调查有整整两大叠,还有许多张照片,他都不知道她是怎样收集到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几乎不是一个孩子的实力或者能力能够办到的。

    有警方留下的调查资料整理,按照时间顺序梳理了父母的行动过程。一些发票和收据的采集,那一天的死亡者与父母之间的间接关系。她甚至用照片显示出人的身份和关键地点。

    在了解了事情真相以后,他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最后还是用自身特有的粗大神经克服了过来。没想到等上升到初中部了以后,他们还是非常奇怪的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班内,甚至又一次变成了同桌。整整再次近距离接触了三年,直到上了高中以后才各自被分到了别的班级里。

    这五年的交情让他无法视弥爱为普通同学,但要说好朋友的话,他们之间未免太过于冷淡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他来讲这是件很难理清的事。

    “这样说来,她真的比警察管用多了当然我不是在小看你。”

    韩西叹了口气,对莲苑像抱怨又或者佩服一般的语气说着。

    “我知道。听起来只是当时的警察太没用了而已。”

    “不奇怪啊。如果人人都没有警觉的在说谎的话,就算是警察也猜不到吧。”

    “没有警觉的说谎”

    “大概都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吧。在那个奇异的时候,所有人的记忆都不是非常靠得住。就连我也不记得那天在家里地下室发生的事了。根据弥爱的说法,我父母并没有任何介绍或者接头的人,但他们确实的进入了永生教那时大概不叫永生教,叫什么其他的名字也说不定”

    “母亲是如他们所说的话那个词是对,醒悟过来的。是非常具有悟性的人。啊这里是弥爱发现的,母亲采取了一些很奇妙的行动。那大概是在她又开始频繁去医院看病以后的事了她总是经常出入里镇的旧址。在那里做一些奇怪的活动,怎么个奇怪法就不知情了,总之她在那里认识了一些其他人。大概如他们所说的话,就是志同道合的人。”

    “那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在那一天死在你家的地下室里了,对吧”

    这句话有些冒昧。但是韩西听出了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语气,所以并不放在心上。

    “这些人都有些共同特征。或轻或重,他们似乎都患有那个病你知道的,那时还没有人叫它什么综合症,就是那个病。”

    “tard综合症。”

    “对。但当时有许多人都患上了那种病,但有些人只觉得是单纯的传染病,所以隔离开就好了。那时死于这种病的人也不是很多,要说传染好像也不是简单的空气传染。总之传染病和宗教行为几乎让整个小镇变乱了,但母亲并没有一点那个病的症状,她是完全健康的,诚俊也证实了这点”

    “所以他们说,母亲是有悟性的。她靠自我的感觉,找到了和她有同样认知的人。”

    “你所说你母亲的奇怪行为”

    莲苑的语气变得有些怪异,但比之前要专注了许多。

    “该不会是指挖掘坟墓吧”

    他手中的手电筒随着他的动作晃悠了一下,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不愧是警察先生你想的是对的。虽然没有人明确提起这点,但弥爱在资料上自己的笔记中有提到过。她认为,很可能就是这样”

    谈话有点尴尬。韩西也不是很喜欢聊起母亲的怪异行为,希望这点可以快点被忽略过去。

    “总之,通过她这样做的行为,她似乎明确了某件事。之后她的大多数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家庭以外的某件事上,并且和那些人一起,似乎试图完成什么。据弥爱所说,母亲是非常坚定地,所以她在那群人之中几乎是领导者一般的存在。”

    “而她也自认是被赋予极大的责任的。而父亲阻挠她的行为,毫无疑问是种障碍。于是她决定要对父亲采取说服行为。”

    “说服是指劝说他一起加入邪教吗”

    “好像不是这样”

    韩西很苦恼,他觉得自己的归纳能力并不强,讲述能力更是差,如果能简单明了的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好了。

    “大概是要让他也觉悟吧”

    他用疑问一般的语气结尾,自己也不是很好理解一般。

    “总之她想要向父亲证明一些事情,好让父亲不再阻止她履行责任,并最好协助她而父亲很轻易的答应了与她的交谈。弥爱认为那只是缓兵之计而已。父亲这么做是为了知道他们的头脑是谁。”

    “好报警解决问题吗”

    “嗯。大概如此。父亲是相当正规保守的小公务员。他大概认为只要揪出罪魁祸首,就能拯救自己的妻子了吧。但是没想到”

    这件事情对于自己也是件打击呢。

    “教义是先于信徒存在的呢。”

    莲苑自己补充了这句话。

    声音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颤抖了。或许是认清事实了

    “大概吧。虽然不是很理解其意。他们从来就没有领袖人物,如果非要抓住一个人的话,父亲就不得不将母亲抓起来了。然而母亲并没有这么简单的说服父亲,就像那些教徒说的那样,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悟性的,父亲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但她最后还是成功了。”

    月亮又从云缝中溜出来了。

    冷冽的月光穿过稀疏的绿叶洒落在两人的脚边。

    非常寒冷。

    明明是夏夜,两人都感到同样的冷。大概是从身体里发出的冷意吧。

    “你说,他们曾经出门一天一夜未归”

    停顿了两秒钟。韩西说:

    “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已经猜到了吧”

    “那一夜,母亲把父亲杀死了。”

    明明没有冷风吹动,但冷意却开始徘徊在两人中间。

    “这就是她能说动父亲的原因。父亲在第二天复活了。”

    “父亲大概对于死亡并没有印象,所以在我面前刚开始的时候还非常自然。但因为母亲的诱导和自己的违和感,他也渐渐获得了那份悟性。”

    “不如说是疾病吧”

    莲苑忽然插口。

    “不错。这正是起始点。从那时起,弥爱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死而复生就等同于那个病。”

    莲苑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摸了摸怀中的东西,但又似乎放弃了。

    “你如果一直都知道的话,为什么”

    他说到这里,却没有继续说下去。非常不像他。

    “还会惊讶死人复活吗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件事。虽然早就有过心理准备,但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的确还是震惊了因为那不就代表着弥爱的理论成真了吗”

    他还是在内心深处希望否定掉那个理论的。

    “我也有想过,如果那个诱惑父母走入歧途的混蛋还逍遥法外的话,一定会将他抓起来。这么单纯的幻想着但是现实却比谎言还要可怕哪。”

    “如果他们信任了基于疾病和复生之上的理论也就是说,只能走向毁灭的自己的人生,那么信奉着**就可以摆脱诅咒的理念,自己选择立刻毁灭也是完全可能的。父亲和母亲在此终于达成了一致,而他们大概也觉得无法抛下我不管,所以”

    说到这里韩西还是觉得很难说出口。

    如果这样简单的说下去,大概也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尴尬。

    但是受害者简单的陈述自己的受害经过。想到这里还是有点难开口。

    “所以,”

    他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他们准备了家庭集体自杀。当然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教徒父亲准备了柴油当然各司其职,所有人都承担了一份责任,以此来规避巡查的人的目光。他们生起了火,但似乎在这中途出了些意外”

    说到这里他是当真觉得有点难以述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终于接到了快递。

    送来了作者的电影学硕士证书从今天开始就可以真正称呼自己是硕士学历了。心里有点复杂。

    喜好的东西可以支撑自己多久呢幻想着光辉无比的事物,落下在自己的手上之后,没有半分重量,反而很空虚。

    、chapter13.

    “弥爱在警察局的调查资料里发现,似乎所有人中只有我没有全身铺洒柴油,因此着火时我受到的创伤最小。当然,父母的想法很容易察觉。他们既然认为这样继续下去的人生没有丝毫希望,那么即便只有我能活下去,未来除了痛苦也没有可期待的了。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大概在那一刻,还是无法真的动手吧。毕竟理论和情感是两回事。”

    “总之。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在那一刻把我推了上去,所以在救援的时候我被第一个救走,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不过最后的结果,除了我以外大多数人都当场死亡,剩余的两个重伤者也没有撑过一两天就死在重病监护室了。”

    “**而死的人们几乎没有很多关系亲近的人。哪怕是我的舅父舅母,对于父母的了解也不深。虽然他们对我很好,但能够解释父母行动的说法却只有那么几句。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或许可以提供更多的信息,更多可以帮助解决关于那个宗教的根源的情报,毕竟父母在正常的时候与他们也有过一些交流。不止他们,还有很多朋友也听过他们的说辞。但是大概是因为人人自危的原因吧行动的异常会被怀疑成疾病传染者被强制隔离,宗教宣传者可能在任何一个角落出现。大家都不愿意提供超出必须的帮助。一旦出现了结论,就只是一味的从记忆中抽选合适的证据提供出来,绝不肯说出不一样的见解。这样的话,简直是”

    韩西深深吸了口气。

    吐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传染病变得如同行尸走肉,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行尸走肉呢。”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被全部打破的话,离不信任自己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莲苑一直直视前方的姿势改变了,头朝向了韩西的一边,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你怎么了”

    韩西很奇怪的问他。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也能说出有点深奥的话呢。”

    “你真失礼。我也不是个很浅薄的人啊。”

    “也是呢。”

    特别的敷衍。但韩西觉得自己没空和他置气。

    “怪不得是无警觉的说谎信任啊你信不信任我”

    似乎是非常快节奏的转折,没有做好准备的韩西迅速被他的话捣乱了思维。

    “为什么这么问我怎么可能信任你,我见过你几次”

    “很好的回答。那么我就信任你了。”

    什么和什么啊

    “那是关于我为什么执着于里镇,执着于永生教的原因。”

    韩西觉得自己有点被吸引住了。

    他的确也有些在乎这个男人的理由。他总觉得对方和自己大概很相似。至少拥有类似的过去。

    “其实你不用这么在意我的身份。我并不是警察。”

    这句话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不知道该摆出怎么样一个表情,但又忽然想起在黑夜之中看不见表情,这才安心下来。

    “你你不是警察,那你是”

    侦探侦探吗

    “我不是侦探。”

    仿佛听明白他的沉默一般,莲苑简单的否认了他脑内的所有奇怪猜测。

    “正确的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如果不是断电的原因,恐怕警局内的那几个人随便打个电话去确认,就能让我暴露出来我只是遵循自己的意志一路追到这里的普通人而已。”

    “那你为什么”

    “我当然有自己的理由。”

    他似乎决心要卖关子。

    又转变了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里镇的人在不经许可的情况下不可以外出吗”

    话题转换的瞬间韩西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是这个人的思想回路难以揣测,还是单纯自己的脑子不好使呢

    “一点吧。虽然以前有过出走的人,但是后来

    ...
正文 第36节
    他们都发生了什么却没人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清楚去向的人,似乎都像长辈们说的那样没一个再活着出现过。”

    是件相当让人胆寒的事。

    他故意不去思考这些,里镇也建设的更加舒适和富饶,似乎没有外出的需求,但是没有自由。追求自由的人,始终不得好下场,就像是

    “新闻上看到过的那一家人,就是从里镇出来的吧”

    “什么一家人”

    “丈夫是做纸箱生意的,女儿上初中一年级,妻子发了疯将女儿掐死,又将家点燃了”

    似乎说到此他感到有些尴尬,停了下来。

    但韩西却并没有介意。

    “你该不会说的是正德一家吧的确他们违背了嘱托,逾期没有归来,但并没有死啊方振的人把他们带回来了,一直隔离着观察情况。妻子似乎患病严重,已经失去理智了我想大概是那个病吧。即便是离开里镇,诅咒也没有摆脱掉,反而怎么了”

    韩西觉得他的反应有些不对。

    整个人一动不动,手里的手电筒滑落到地上。

    灯光在杂草丛中左右摇摆了一会儿,安静的停留在了韩西的脚边。

    “你刚刚说他们没有死还在这里”

    忽视了两人之间忽然到来的黑暗,莲苑迫不及待的问出他的问题,只不过与韩西所期望的重点不一致。

    “是啊。所以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但看上去很明显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好像被什么惊吓到,然后又怎么也无法理解的困惑模样。

    “我是说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记忆会发生分歧不,不比起这点,更重要的是改变这些的人有人在明白的前提下做了改变,但是谁”

    不明不白的自言自语在持续着,莲苑看上去非常痛苦。

    似乎是因为无法解开的谜题而头疼着。

    他思考了一会儿,眉头紧皱,继续开始对韩西发问。

    “为什么明明禁止里镇的居民迁移到外面生活,却并不阻止外人进入呢”

    “这个嘛。毕竟里镇的居民并不是很多。上一代渐渐老去,导致不是每个工作岗位上都有足够的人手。技术型的人才更是缺乏。说起来虽然明令禁止居民外出,却并没有禁忌容纳外人进入。这也很奇怪。”

    韩西手托着下巴坐在树干上,努力的思索着。

    “但如果外界的人来到里镇,并且或娶或嫁了里镇的居民,那又该怎么评价呢”

    “啊,关于这点好像以前就有说法了。这种情况下那人自己的行为虽然是自由的,但配偶与子女却仍旧隶属于里镇,并且一定要被约束在里镇的规则之下。”

    “这么可怕的规定,多亏你们还能轻松的活下去呢。”

    “这也没有办法啊。是从很古老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但本来我们这里除了雨季不是很舒适以外,也还是个相当宜居的地方。生活几乎从一出生就被安排好了,物质上也没什么烦恼,大部分人都能安心的活下去少数无法与规则共生的人会逃走吧。他们的结果就不知道怎样了。”

    会死吧。

    只是不喜欢这个说法而已。

    “就像那两个人一样。”

    “嗯”

    韩西才发现自己居然不小心将思索的事情说出了口。

    “啊,那是刚刚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我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叔叔,他和一个女孩子私奔了。听说两个人最后殉情而死,不知道也是不是”

    **呢

    无法与规则共生的两个年轻人的末路。

    只有这点不想重复呢。

    “如果要防止居民逃走的话,不就更不应该修建什么铁路了吗”

    莲苑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看上去似乎绕进了一些韩西不是很理解的死圈子里,不停的给自己增加负担。

    “本来是这样的。但为了方振的未来发展似乎非这样做不可。而且实际上对于居民来说还是有好处的。因为虽然可以向长辈团取得外出的许可,但许可并不是意味着随时都可以外出,而是取得有期限的自由活动时间。如果铁路能够方便进出的话,总体对我们来说是有益的我想如果不是这地方不适宜建机场,他们大概还会动用小型飞机来节省时间呢。”

    “所以这样”

    莲苑似乎渐渐抓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挺起了腰板。

    “所以你知道的吧家庭**事件,并不仅仅只发生在里镇。”

    “我知道啊。永生教的理念被散播出去了的缘故对吧新闻上有说到这些。不过大概谁都不会想到那种东西的源头是来自于这里吧。”

    “但这不是很奇怪吗结论已经得出了吧比起宗教本身,教义先一步存在那么外界的人是怎么能够接受只有里镇的人才能理解的教义的呢”

    “那是”

    韩西本来只是单纯的认为邪教的传染性很大,自然有些人会上当受骗,但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只有里镇居民才会理解的“另一个世界”的观点,哪怕是对外来人再如何的洗脑,恐怕都无法成功吧那种从原先就已经存在的条件

    “你是说”

    韩西睁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黑暗中莲苑的表情。

    但一团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4.

    “他们终于采用洗脑催眠法了吗”

    啪嗒。

    似乎什么东西从莲苑手里滑落。沉默了几秒钟以后,莲苑动作很轻的捡起它来。

    “我建议清洗的恐怕是你的脑子算了。你不觉得,教义本身开始具有传染性了吗如同那个病一样”

    刚刚似乎被讽刺了一下。但是因为后面的那个问题,韩西试着迅速的转换了下自己的思考方式。

    “传染性是指什么”

    “就是指并非里镇出身的人也开始变得和这里的人具有相同思想了。或者说是,被同化了。除此以外很难理解了吧宗教本身是无法宣传自己的,除了在特殊如同里镇的地方。那么在外界仍旧在生效的永生教就一定有源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莲苑似乎变得越加激动了。

    他的喉咙似乎卡住了一般,猛地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立在原地。

    韩西有点被他的行为吓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没有意义了。”

    他忽然又自己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然后再次坐下。很颓唐的样子。

    “即便能够证明这里的人本身具有传染性,所以才禁止人外出我想要的答案也不会得到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双手抱头,不再吭声。

    韩西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和懊悔搅得头都大了。

    完全无法跟上他的思维。

    如果是弥爱的话大概就可以沟通了吧

    自己在这里还真是无用功。

    但是

    “你说人具有传染性是什么意思啊”

    莲苑仍旧把脸埋在两只手里。

    “通过与里镇的居民接触,外界人可能也会变成相同体质的可能性。”

    听起来十分的虚幻。

    韩西总觉得不能接受。

    “那也就是说通过和我长时间的接触,警察先生你现在也可能变成被杀以后第二天活过来的僵尸了吗”

    莲苑叹了口气。

    “所以说,可能就会变成这样的情况啊。”

    “但如果这样的话,就更没理由让外人进入里镇了啊。小说站  www.xsz.tw大家都变成同样的僵尸有什么好处啊”

    “大概没有吧。但也没有坏处进入的结果如果只是把它看做简单的同化,并没有什么损害。但如果反过来放镇民出去,就相当于病毒的输出对于全人类来讲都没有好处吧。”

    全人类

    这是科幻故事吗

    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人可能脑子发烧了。

    “这样的话也可以解释里镇的规则了。绝不能允许病毒体长期离开隔离区。大概有时间的限制吧在短暂时间之内不会传染给正常人。但是又该怎么证实外界传染这件事”

    他似乎陷入了警察模式不可自拔。

    韩西几乎敬畏的看着他愣怔着凝视着黑暗,却似乎什么别的也看不到的模样。

    “啊”

    莲苑忽然低吼了一声。

    非常不合他形象的。让韩西更加惊恐的坐的离他更远了些。

    “可这样怎么可能太离谱了”

    “怎怎么了”

    韩西磕磕巴巴的。

    “自杀不会太冒险了。被杀有可能,但还是一样,风险实在只有这样了,只有”

    说到这里,莲苑转过脸来,向着韩西。

    即便光不明显,韩西仍旧觉得他的神情很复杂。

    “很有可能我说很有可能。是故意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里大概是我所能想到最危险的地方。有病毒体故意以杀人或自杀的方式更有可能两者皆有以换取权力方的注意。这个人的目的不,永生教本身在外界不存在目的,自杀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并不是创立邪教以夺取更多人的生命,这并不是目的,只是结果而已这样的话,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有非常恐怖的结果。”

    莲苑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会下这样的结论。

    “再加上死亡之后的记忆篡改几乎无可阻挡。有这样的可能里镇的所有人,都会在没有留下任何记忆和痕迹的情况下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这个人的话,但韩西做了类似的想象。

    没有任何痕迹的,不给他人留下任何印象,就这么平白的从世界上消失

    光是做出丁点的设想就已经让人极不舒服了。

    “说的未免太猎奇一点了吧不管怎么说不留下任何痕迹的从世界上消失都是办不到的啊。”

    “或许夸张了一点吧但记忆本就是很暧昧的东西。从某种角度,说一个人的存在是靠记忆构成的也不奇怪。毕竟大多数人的印象和存在,都是靠他人的记忆支撑起的。”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什么。连同之前他不小心掉落在地的东西一起。

    “你在意我抽烟吗从刚才开始起烟瘾就犯了,非常难过啊。”

    之前掉落的是打火机。

    “你不知道在未成年人面前抽烟是不合适的吗”

    “你也快成年了吧。那就忍耐一下吧。成年人有时就是要在让人烦恼的环境下压抑自己还要勉强微笑的。”

    不合格的成年人呢。

    十分在意之前对方说的关于病毒之类的想法,但是此时此刻在注意到莲苑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后,觉得贸然再提出来或许并不合适,还是之后等对方整理好思绪之后再询问比较明智。

    果然莲苑似乎暂时没有再解释自己言谈的意图。

    而是转向了另一方面。

    “我自己就在那样让人厌恶的环境里呆过很长久的一段时间。如果预定没错的话,现在大概应该已经是属于升迁那一类人的分类里了。但是为什么呢大概就因为那一件事,升迁和优裕的生活什么的都没什么意义了。”

    不像是成年人的口气。

    总觉得他带着些埋怨。但似乎并不是埋怨某种固定的事物,大概是在抱怨自己的感觉吧

    因为韩西自己也经常有所感,所以能够理解。

    “虽然从小就说警察是正义的化身,或者说正义的伙伴吧,但警察本身也只是个职业而已。做了工作以后,当然就需要得到相应的报酬。并不是行使正义就不需要钱的。如果说将警察分为两类,一类是将行使正义当做纯粹工作的一部分得以换取金钱,另一类则是一心投入正义的行为,不在乎金钱得失。那在我看来这两种警察估计都不存在。大家都只是努力依照良心去工作,在无法秉承良心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是工作,以此来劝慰自己。”

    “所以我一直认为哪怕只是一心想要破案立功并以此为手段升迁的人也没什么好鄙视的,毕竟只要是优秀的人就能做好事,理由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无所谓。就像好人并不是因为是好人所以才做好事,而是因为做多了好事,才慢慢变成好人一样。最终目标还是会实现的。但现在看来,我从一开始就没机会成为好人,现在更加不可能成为个好警察了。”

    他吐出一团烟雾。

    微弱的光线下还能看到烟雾延展开来的样子。

    烟味好重。

    “我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话一出口,韩西觉得时间甚至停滞了那么一两秒钟。

    他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又觉得这话大概没完,一时间也一起保持了沉默。

    “确切来说,是我害死她们的如果我多关心她们一些,多尽一些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大概她们就不会也不是,可能就可以阻止这件事了”

    本来还是叙述口吻,渐渐又变得像是自言自语了。

    大概精神上还是有些恍惚吧。

    “莫非你的妻子女儿都是”

    “啊。就像你猜的那样。她们都是教徒”

    莲苑把烟掐灭,黑暗中一点亮黄色如萤火虫般的光也消失了。

    “和你的父母一样。她们参加了集体**,打着奇奇怪怪的幌子,说什么为了所谓的真实的世界只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最后连妻子和女儿的脸都没有看到她们可能也改变了吧,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集体自杀过去了一个星期以后,法医鉴定出了受害者,我被通知了身为一个警察,被警察通知受害者里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那种感觉糟到极点了。”

    “那时正忙着查别的案子,几天都睡在宿舍里。没有接到任何人的电话不过从很早以前她们就很少打电话来了已经两星期都没有踏进家门,却被通知那两具烧的焦黑了的尸骸是自己的妻女。当然不能相信这是事实,于是就又跑回家里可谁也不在。电话也没人接。不得不承认,那件事又发生了。”

    莲苑打亮了打火机。

    打火机的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脸。

    韩西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充满悲哀的面孔,但莲苑的脸却是木然的。

    肌肉都僵直了。

    但那确实是另一种形式的悲哀。

    然后他松开了手,打火机的光再次熄灭了,两人又一次回到黑暗中。

    “就像以前努力的去想父母死去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一样,这一次更努力的思考了。在写报告,出外调查的时候,那两人都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在我监视嫌疑犯时,正在做着那些奇怪的宗教仪式在我在办公桌上打盹的时候,是不是正在被火烧的痛苦的呼喊救命越是想就越是愤怒,把家里的东西砸的粉碎但是坐在家的碎片里的时候,突然就觉得特别的孤独就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似的那种孤独。感觉从今往后遇到再开心再可怕的事都无法分享传达给任何人,越是想转移注意力,就越是注意到无法再回到从前了。关于那个碎片堆的家的以前的所有经过,我几乎全不知道。我使劲的回想,就是想不起来关于它的更多的记忆。忽然就变回孑然一身,在这世界上几乎什么也没有的状态了。”

    “很久以前,在父母死了的时候,我就察觉到我什么也没有。那时候下定决心迟早有一天要有自己的家庭,自己建立起这样一个家庭,不至于让自己单独一人。有了妻子和孩子,就可以贴附在一起,把这些孤独感全部排斥在外即便世界大的恐怖,每个人都很孤独,但如果有贴紧在身边的人,就可以忍受。但我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永远在那里的人,其实早已经不在了互相不再理解,不可弥补的、将家人划分成不同世界的裂痕,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形成了。”

    “恐怕就算没有那个杀人的宗教,迟早有一天家庭也会崩溃的吧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原谅无法原谅那种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意图一定要让他付出残害他人家庭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严肃吗看着我严肃的脸,回答我我真的很严肃吗还是闭嘴吧

    我不是个严肃的人,甚至觉得自己不会写严肃的东西。但如果真的严肃的难以理解的话,一定是因为我真的不适合网文。但是无所谓,还是会继续写因为写作本身就是不能抛弃的。更加严肃的脸

    、chapter15.

    眼睛或许也直视着前方。

    打火机擦亮又再次熄灭。

    重复了几次。

    莲苑线条分明的脸看起来越加坚毅。

    大概这就是失去了一切的男人的决心吧

    韩西虽然懂得他近乎绝望的毁灭他人与自身的**,但却从自己身上找不到一丁点相类似的感情。大概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但或许也并非如此。韩西很清楚的明白即便他的父母不是在他尚小的时候,而是一星期之前选择**,大概他也不会产生自毁的**。

    这种特殊的心情,恐怕是只有一种特定类型的人会拥有的吧。

    也就是说其本身就是特殊的。

    “你找到了复仇的对象吗”

    不知怎么的,虽然没能理解莲苑抓到的他认为重要至极的线索,但韩西就是明白了这件事。没有目标就无法存活的这个男人,就在刚才又一次找寻到了自己的目标。

    又一次让生命力回到了这具躯体上。

    “大概吧。”

    莲苑深深呼出一口气,从草堆里把手电筒扒了出来。

    明晃晃的的光线几乎刺痛了韩西的眼睛。

    “虽然还没有能够确切指定出嫌疑犯的线索,但只是能够确定有这样一个家伙存在,现在对我来讲就足够了弥爱小姐答应给我们的线索已经交给你了吧”

    他似乎才想起来似的。

    韩西从兜里掏出一直让他感到不明所以的白色磁卡。

    “这东西是给你的。”

    他把磁卡塞给了莲苑。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关于这东西她也什么都没说。只不过”

    “不过”

    “嗯她提供了两个人的名字给我,声称是目前解决事件的关键人物。当然这两人我也认识具有世俗意义上的关联。但”

    关于弥爱所代表的神秘主义基础之上的关系却半点不明了。

    或者说他觉得那两人没任何关系。

    “你在隐瞒什么吧。”

    莲苑用肯定的口气说。似乎没有不满,而只是在提醒着他。

    “你也是吧你刚才得出了什么答案不是照样不肯解释给我听”

    “那是因为那还只是我的猜想警察在没有证据的条件下不可以随意提出设想的。”

    说得好像很有职业素养似的。

    “关于这两个人是谁,我还不能透露给你。弥爱说这取决于我如果我

    ...
正文 第37节
    将两人的名字告诉你,那么就必然会被牵涉入案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也是韩西最不希望的事。

    他本来就厌恶一些特别的字眼,像“案情”和“侦查”什么的。而关于那个充满神智不正常者的宗教的一切,都令他觉得胃里难受的要命。

    只要能够选择,他都绝对不想被牵扯进其中。

    但他还是有所理解的,自己潜意识里大概是有着无法放下的心结。证据就是他坦白的告诉了莲苑,是否吐露关键性人物的权力仍旧在他手中。

    凭借莲苑的性格,能乖乖的等待他做出一个深思后的明智抉择才怪。

    而这时莲苑也已经平复了情绪,开始回到了平常的思维模式上。

    他意外的没有在意韩西的抗拒心,也没有试图劝说韩西配合他的调查。甚至不像普通的大人说服孩子、警察说服证人一般,引诱他将事实说出来。

    莲苑很平静,也很冷静。

    也因此似乎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仔细考量的细节。

    开始了他漫不经心的刁难。

    “弥爱小姐似乎很关心你,我不相信你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其实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吧不,这也并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们的确关系好到通晓对方的秘密,或哪怕只是部分秘密你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吗又或者说,你了解她多少”

    果然莲苑的兴趣马上从复杂且谜团重重的案件转移到了貌似更简单明了一些的个人情报上。

    但弥爱却不是可以简单明了的描述清楚的人物。

    韩西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泄露他人情报的权力,却又觉得即便自己不透露关于弥爱的事情,身为嗅觉敏锐的原本刑警的莲苑大概也会绝不放弃的将弥爱的过去查的底朝天。

    不确定是否客观,韩西还是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弥爱的家庭早亡的母亲与过于严厉且阴郁的父亲,都告诉了莲苑。他早已经提到他和弥爱之间的一些约定和接触,如果声称是完全纯粹意义上的同学,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我想并不仅仅如此吧你是怎么看的关于弥爱小姐提示你的真正的另一个世界。”

    果然被问到了。

    韩西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对方问出这个问题,但又隐约期望对方一直没有想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盯着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的天空。

    厚重的枝叶遮挡了大半的夜空,随着夜色越加的加深,树枝树叶的轮廓也变得越加模糊,与天空混为一体。

    越是这样的夜里,就越是容易被幻象和回忆所纠缠。

    “警察先生,你有看到过鬼魂吗”

    似乎这个问题提的太过于突兀,莲苑并没有立刻接话。

    “这是指灵魂吗我以为里镇出身的人是不会思索这个问题的”

    “的确没有什么人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明明这个词一直摆在表面上,却没有人去在意也很奇怪不是吗如果没有灵魂的话,为什么我们还是知道这个词汇呢我们当然在很多地方认识到这个词,可能也有许多属于自己理解的或者普遍意义上的定义然而它到底是哲学意义上的,还是可以以事实来解释的现象呢恐怕那只能由人类个人的体验来决定了”

    “个人体验比如”

    “比如我就见到过鬼魂。”

    果然这才是重点。

    刚刚凝重的气氛再次回归。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你认为你看到的确实是鬼魂吗”

    “你想说那很有可能是死人的回归对吗”

    好像是可以轻易驳斥对方的说辞,韩西半分也没有紧张的神色。

    “不是。那不是死者复活。先从一个你大概也会同意的概念说起你不会怀疑**而死的人可以违背规则带着**再次回归吧”

    莲苑并没有很快点头同意,他只是默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么那就不可能是复活归来的死者。其次。在我看来,那只能是灵魂。但你不要误会,我不是相信那种半透明的东西总是环绕在身边的那种很难缠的类型的人。你有听说过一种说法吗以前看书的时候看到过的鬼魂属于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是的。但并不是指之前一直谈起的那个另一个世界,而是只属于鬼魂的世界这样说吧。或许那个世界其实是一直存在的。而且,与人类所想象的,人死之后灵魂所去的那一个地方不同。它或许只是单纯存在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相隔一层薄膜以外的另一个只为了存在而存在世界像我觉得,我们所存在的世界大概也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的吧。”

    “那个世界一般不为人所见,只有特定的人能看到。有人说生病的人,身体衰弱到极致的人就有可能看到那个世界。也就看到了鬼魂。他们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联系,可以观察到彼此。我想或许并不完全如此。病弱到极点却仍旧保持着强韧精神的人或许不会看到,因为他们的身体虽病着,心却是健全的,他们是无法看到魂灵的世界的可身体虽健康,心却生了病的人,说不定就看得到呢。”

    说到此韩西也没有说道关键处。

    他自己也知道这点,只不过想要完整的叙述自己关于那个概念的理解,不绕圈子几乎是无法解决的。

    可莲苑却仍旧揪着讨人厌的话题不放。

    “你认为你的心生了病”

    “我认为我们的心都生病了。警察先生。即便失去了妻子女儿,你有没有察觉到你的不正常呢你恨着背后可能的黑手,却更加怨恨妻女,你怨恨她们选择了自杀,也从不曾告诉你原因。即便如此你仍旧满心燃烧着复仇的怒火,将对妻女和自己的怨恨转嫁到一个特定的敌人上。若是这个敌人消失了,你就觉得不可原谅,满心绝望”

    “若是你真的视她们为谁也抵偿不了的无价珍宝,恐怕第一个动作反应就不是复仇,而是痛苦到连复仇的心都失去了才对不是吗当然有可能你是个比大多数人类都坚强的人,只凝视着事实,无视自身感情需要总之我就完全做不到。即便心里有燃烧过复仇的怒火,但很快就被绝望的现实熄灭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还那么怨恨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吗”

    显然没有预见到会被这般诘难的莲苑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之间僵持了两三秒。

    两人没有任何动作,于是韩西继续说:

    “看来你仍旧还是在怨恨她们吧。那么你就明白我所说的,我们的心生病的事情了就像你不能原谅自己的不理解以及妻子女儿的自杀行为,我也对父母的自杀不能释怀。有时甚至是的。甚至在看到其他的父母带着孩子去公园玩或接上下学时,产生了比起对父母的早死更强烈的对他们在最后一刻没有将我也成功杀死的恨意如果真的觉得活着毫无希望,又为什么就不能忍耐住本能将自己的孩子杀死呢所以我想,我也并不是如想象中那般被爱着的。”

    “从这种想法开始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能见到鬼魂了。有时候是父亲,更多时是母亲。”

    莲苑插口了,语气带着不自然的冷意:

    “我没有见过她们的鬼魂。”

    “难道不只是在强撑吗”

    韩西问他:

    “或许你做了关于她们的梦,早上起来却全部忘记了。想到的时候,就一味的告诉自己,要专注于现在,要专注于有实体的东西即便她们就在眼前,不去看的时候,就完全看不到。栗子网  www.lizi.tw

    “或许她们就在此刻正看着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不是灵异话题。只是心之鬼而已。

    今天实习发新闻的时候发了一条关于飞行员即将被恐怖分子杀死的新闻,本来想要将外站找到的图放到说明图中去的。结果被提示如果这位飞行员当真被杀死的话,这条新闻的图片就要撤掉。

    “至少不能让被害者家属看到。”

    至少有活着的人需要宽慰。总觉得提前做出这种决定很残忍呢。

    、chapter16.

    空气是静止的,声音没有任何打扰,清楚的每个音节都传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从一个人的大脑所拼接出的话语,连接到另一人的耳中,又再次形成了一个新的内容。

    或许是完全一样内容,又或许会略有不同。

    即便没有足够的光的照射,韩西都知道,现在莲苑的脸色是非常苍白的。

    本该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一片黑暗中,浮现出了他所不认同的事物。

    但莲苑还是开口了:

    “说够了吧这对于你所理解的另一个世界的解释有任何帮助吗”

    “当然。”

    韩西说。

    “它正立足于这一点。我说过,我会经常的看到父亲和母亲的鬼魂。它们常常出现在我租住的公寓里。我已经不再住在以前的家里,那里只剩一片废墟。废墟里是见不到以前的幻影的,但那两人却出现在他们生前从未留下过痕迹的地点所以虽然我刚开始认为是他们化为灵魂来找我了。但不管我怎么跟着它们,怎么对它们说话,都没有任何回音,它们也不会留给我任何提示。”

    “它们只是单纯的,有着我所思念的人的相貌的鬼魂而已。它们既不存在思想,也不承载思念它们居然是属于我的。是与我已经生病的心灵紧紧相连的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有一天我忽然理解了它们存在的原因那天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只是比平常早了一点上床睡觉而已。在没有忘记任何一点梦的细节的基础上,我听到母亲对我说的话最开始我甚至以为那是灵魂的话语,但事实上却不是的,它们只是从我对母亲的记忆里再次提取出来而已她说,死亡并不是永远的。我并不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或许是指人是会复活的但并不是的她是在告诉我,另一个世界是存在的。它并不是像大家所说的那样,是那么一个美好的让人乐不思蜀的好地方,也并不是阴冷的鬼魂之地。那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与我们的世界没有任何不同之处的,单只是为存在而存在的地点。”

    “死亡或许并不真的存在。过去既然是存在的,那么人就没有真正的死亡的时刻。”

    “对我来说,母亲就是一直活着的。我的父母两人都抛弃了可以去另一个美好的世界的可能性,在与我所相连的那另一个世界里一直存在着呢。”

    “所以呢”

    莲苑呼气有些急。他似乎想要快一些进展这段对话。

    “所以比起你这个外人,身为里镇人的我甚至是最不信任理论上的另一个世界的人这大概也就是在如此多的人里,你却轻易找到了我的原因。我们大概有什么联系在一起的地方吧弥爱提到这一点,大概就是考虑到这种联系性。”

    “现在我理解了你观念上的另一个世界的形态,但我还有很不明白的事。你虽然一直说着不了解弥爱小姐的话,但表现出来的却是非同一般的信任。我知道你曾经受过她的恩惠,又或者说有些不同寻常的交情,但其实你了解一些她的能力吧她为什么会知道你和我的事为什么会对你提起只有你理解的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又为什么想要引导我们她所说的看到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被唤起了难得一见的急躁心,本来沉稳的莲苑,也变得没办法平静的发问,转而连珠炮一般的对着韩西一串乱轰。

    似乎要用快速的步骤打断韩西的步调。

    “如果是你说的能力的话,我知道啊,她的能力”

    “什么”

    “特殊能力啊她是完全的神秘主义者和超能力者。”

    “抱歉。完全无法理解。”

    甚至带着些微气愤的口吻。

    莲苑当真对这种奇怪的直接,但又匪夷所思的答案搞得目不暇接。

    “就是指弥爱是看得到的啊虽然我也不能肯定她能看到什么可能是线吧。”

    “线”

    真的流露出烦躁的感情了。

    “对,有规则的线。她曾经这么形容过她看得到连接事物因果关系的线。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是错综复杂的纠缠起来的。比方说,我们虽然看不出现在自己手中握有的那张白色磁卡的用途,但或许弥爱就看得到。她似乎天生有这种能看到未来的能力,再加上推算的缜密逻辑,基本上就像个先知一样”

    “这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最开始我也觉得不能理解。毕竟这种简直像个绝佳的神秘主义者招牌技能的能力既难以理解,也无法证实。不过你看我们现在不就已经照着她的计算来到了这里吗并且的的确确的相互坦白了。虽然她的那种奇怪的能看到事物的能力可以统称为类似于预知这样的能力,但我却更加愿意称它为联想力。”

    “什么样的联想力才可能做到看透人心呢”

    莲苑几乎用讽刺的语气接话。

    “看起来似乎像是猜心术,但实际就像魔术一样。而猜心术也本就是魔术的一种啊。她只是看到可能的联系起来的未来,并按照此来活动而已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魔术是伪造的真实,但也是真实,那需要独特的技巧才能够使其成真。大变活人的箱子后面是有着暗道的而弥爱就是少数拥有暗道的人之一。她虽然是超能力者,但在构造上与我们也并没什么区别也并没有因此多长出一只眼睛。她所拥有的能力虽然令她洞察力和理解力非凡,但却阻断了与他人交往的道路。可即便不与他人交流,她也能理解他人的思想与心情。”

    “而关于为什么她会了解我心里对另一个世界的概念大概她早就已经发现我看到鬼魂的事情了吧。”

    想到这里,韩西长长的叹了口气。

    似乎感到非常烦恼。

    “又或许,她可以透过我看到也说不定呢。”

    “那是什么意思她真的”

    “对。我想她或许看得到。毕竟如果我与那个世界关联在一起,与她有所关联的我所看到的事物,她或许也是看得见的。同样她或许也看得到你的鬼魂呢。”

    “这个话题应该在之前就结束了吧”

    莲苑很严肃甚至有些严厉的提醒他。

    “啊。对。抱歉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提这些。救赎这种东西,如果轻易就能得到的话,宗教也就不存在了这也最好不提。”

    “救赎”

    莲苑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冷笑还是单纯发出的鼻音。

    现在这个人还并不期望这件东西。

    “你觉得她看到的见那样东西吗必然”

    莲苑忽然这么问。

    轮到韩西感到莫名其妙了。

    “为什么这么问,必然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有个人这么说过看不到的必然在背后操纵我们的行动。如果弥爱小姐看到的线就是必然的话没什么。当我没说过这么说你可能不以为然,但我认为你虽然对这位小姐有所了解,但并没有你所认为的那般透彻的理解她还隐瞒了更加重要的事,尤其是她大概清楚的知道那件事背后的人是谁。但却只字不提我不能信任她。”

    更加重要的事

    “你指的背后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你所说的猜测吗”

    莲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合适的答话方式。

    “现在还不能多说。只是有很分明的一点如果我能想明白这样的因果关系,那么弥爱小姐无法看出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她隐瞒这件事的理由或许是防止她自己的计划受到阻碍,又或者有其他无法明说的原因吧。从各种角度来讲,她所说的话和提供的线索,并不值得百分之百的信任却仍旧有充分的探索的价值。”

    韩西觉得自己明白他对弥爱的无法信任感。因为他自己也是经历过这样的过渡期。

    可另外令他感到疑惑的还有刚刚关于自己的见解,以及自己之前对莲苑所说的和解释的一切自己奇妙的说辞对一般人来讲是不可理解和匪夷所思的,但这个男人却十分迅速的接受了。

    不是怀疑心过于强,只提取自己需要的成分理解,就是拥有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洞察力了。

    “那对母女的案件就此放弃吗”

    韩西问他。

    “大概即便追查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到了明天,黎明过去,所有发生过的事件就会被全部抹消。”

    “而死去的人也会再次复活。”

    “我现在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但却不是杀人案。”

    韩西被他的话吸引住了。

    莲苑已经又坐了下来。

    他用手电灯光照亮了手表,读出了现在的时间。

    “虽然也曾经试着熬夜来避免可能一夜之间发生的记忆篡改现象但是没有一次成功的。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刻醒来好在我的记忆经过查证并没有受到过修改的痕迹我却从心里担心你会把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情报都遗忘掉。”

    “担心我”

    莫名的有点受宠若惊。

    “如果你全部遗忘掉的话,那两个人名恐怕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我总不能期待那位坚守神秘主义立场的弥爱小姐直率的透露给我吧”

    大概也是。

    多半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被绕圈子讲一堆大道理,然后声称命运的偶然让他错过了那两个关键性证人,这是不可逆的最后结局还是放弃吧之类的吧。

    只不过这么一来,就会演变成他不得不配合莲苑调查的结果。

    “那或许也不错。全部都遗忘掉的话,我就可以不受牵扯的退出了。”

    韩西努力的坚持自己的主权。

    “不对吧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不会真想要退出的。如果你有此打算的话,从最开始就不会告诉我那两个关键证人的存在了。”

    命中目标。

    他完全看出了韩西只是再一次犯起了优柔寡断的坏毛病。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那两个人的名字,只不过不是现在。我刚刚想到了办法如果我明天失去了案件的记忆,你就不可以再来邀请我。与此作为交换,我会写下那两人的名字和联络方式。”

    韩西翻找自己的背包,找出了笔记本和钢笔。

    虽然没有信封是一个败笔。但他觉得莲苑大概是不会被区区一个信封困扰的男人。

    被困扰的始终只有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等到黎明过去的时候,就像梦一样消失。

    心情和身体都太累了。更新完就马上去睡了。

    、chapter17.

    “回到车上去吧不过你要做好可能夜不归宿的心理准备。那些白衣人大概还没放弃呢。”

    韩西险些把白衣人的威胁全部忘了。

    “你说他们

    ...
正文 第38节
    还在追我们”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但既然有这个可能,那么就最好不要冒险让他们追踪你一直追到家里去。”

    两人在回到车停泊地点的路上时只聊了些不深不浅的无聊话题。

    就好像彼此有了不深入交谈的默契一样。

    即便如此,韩西也很明确的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互相理解程度是令人惊讶的。比起来路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急遽缩减

    这也是决定好的命运吗

    同样的丧失亲人,为同样的敌人所害

    就因为这个,他就要放弃自身的原则,跟着对方冒险吗

    现在还很难理出一个答案。

    还是明天再说吧。

    他躺在莲苑后车座椅上的时候,仍旧这样自我安慰着。

    明天或许就有答案了呢。

    死人的突然复活。

    所有人关于他们死亡的记忆却被抹去。

    就像神不愿让人们死去,而抽出了那一天发生的事实一般。

    神的意图是什么呢

    那一晚他做了很多梦。

    这些梦都有些熟悉。有些梦境是他往常重复会梦到的,但有些细节却变得陌生起来。

    比如他又一次梦到了父母。

    他们两人沉默的并肩站在一起,当他走到母亲身边时,母亲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头上。

    仍旧是安静的。

    在梦中他听不到任何声音,被两人各牵着一只手,走在了一条两旁尽长着绿茵茵的野草和风一吹就左摇右摆的粉色波斯菊的路上。

    他抬头看。

    天空中挂着蓝色的太阳。

    太阳周围绕着一圈有形态的层层叠叠的光晕。

    他沿着道路一直的走。

    走的时间太长,他忽然发现一直握着他的手前进的父母的牵引力消失了。

    但他却仍旧依照着惯性,没有任何自觉地继续前行着。

    一直走到自己家的门口。

    家门口的栅栏是白色的,有青色和粉色的紫阳花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在他接近大门的时候,门忽然敞开了。

    有不认识的人走了出来。

    一个偏高,一个则矮又瘦一些。

    高个头的女人以非常端庄的姿态站在门前,脸则看不清楚。

    而矮一些的女孩则穿着普通的学校制服。

    齐刘海、圆脸蛋。

    嘴角带笑,笑的非常开心。

    然后她似乎要开口说话了。

    听不到她说了什么,韩西走近了一些。

    而女孩的嘴渐渐更加张大了,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变成了一个恐怖的、诡异的笑容。

    两人的脸也转变了。

    变成了那对不知是受害人还是加害者的母女的脸。

    少女倒在路边时显露出的狰狞笑容再次出现。

    韩西浑身僵硬。

    而少女的脸则渐渐更加靠近

    他醒了过来。

    感觉到身上很冷,莫名的有种衣服粘腻在身上的错觉。

    但等到他撑着地坐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错觉。

    他躺倒在积累了一夜雾水蓄满了露珠的野草从中。

    身上的制服,尤其是衬衫已经湿了大片。

    他左右观望。

    能看到的只是稀疏生长的灌木,长长的野草,以及被树木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灰色天空。朦胧的雾气将微光和树木的轮廓变得模糊。

    他打着寒噤慢慢的站了起来。

    已经是早上了。

    他醒悟过来。又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还清楚地记得昨天发生的死而复活的诡异案件,尾随他和莲苑的可疑的白色车子,以及给他们留下摸不着头脑的线索就消失不见的弥爱。

    可关键的莲苑去了哪里

    他本应该在莲苑的车子上醒来,但现在却躺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小说站  www.xsz.tw

    他呼唤莲苑的名字,向着不同的方向都喊了几声,但却没有人回应。

    清晨的树林透着让人不舒服的阴气。

    在视野不清晰的情况下,四处晃荡几乎是很危险的行为。

    尤其在这样的非常时刻。

    还好身边自己的背包还在。

    他背上背包开始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但因为树林任何地方的外观都没有很大区别,他也很难断定自己位于山谷的哪一个地段。

    只能确定一个方向前进了。

    他确实有一些茫然。

    尤其在奇怪的发梦后,以及浑身冰凉的生理性难过的条件之下。

    但很快就有了更重要、无法忽视的情况令他猛醒过来。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在冰凉的、缀满露珠的野草地中前进,所以鞋子和裤脚被冰冷的雨水和雾水淋透了,但似乎并不完全如此

    灰色的微光下,他看到自己踩在野草之上的双脚

    血红色浸染。

    血液的颜色沾满了运动鞋和裤脚,越是行走,裤脚上**的血迹就越是浓艳。

    到现在已经满脚都是血了。

    呼吸开始颤抖起来。

    眼睛不确定的向周围的地面扫视。

    这并不是梦。

    血迹并非浸满了全部地面,它们呈现斑点状一块一块的散播在草地之上。

    他脚踩的部分刚好是一堆被鲜血浸染的枯草堆。

    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头来,又原地转了一圈。

    四周仍旧荒无人烟。

    灰色的天空在上,树林间弥漫起浓重的雾气,给眼前诡异的场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面纱。

    梦境里的晴天,在现实中却是灰暗的颜色。

    而现实看上去竟更像是噩梦。

    “有谁在吗”

    他向着血迹蔓延的方向喊了一句。

    声线微微震颤着。

    没有人回答。

    在这样的情况下,转头向相反的方向逃走是可以被原谅的行为。但他却没这么做。

    因为除了恐怖的幻想以外,他脑子里还有着现实日常的想法。

    那就是或许是有人受了伤,正奄奄一息的等待求助呢。如果他现在被吓得掉头就跑,或许那人就必死无疑了。

    至少要先确认一下。

    他忍耐着过于活跃的对危机的想象力、脚上粘湿的触感,以及止不住的因寒冷而引发的颤栗。

    朝着鲜血铺洒的方向前行。

    他看不清前方的事物,可见的程度仅仅在手臂伸长的范围之内。余下的只能隐约看清周边矗立的高大的灌木模糊的轮廓。

    一边走一边呼唤着可能存在的第二个人。

    韩西至少向前行动了上百步。

    过于孤独的环境,让他本来就多余想象力丰富的大脑活跃起来。

    或许再走上几步,就会踩上一个人的断臂残肢什么的呢。

    他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不把这诡异的情景联系到更加虚幻的恐怖场景上。

    现在要专心。

    站着什么人。

    他忽然发觉前方有一个人影一般的东西伫立着。

    虽然是在雾中,看不甚清,但那并不是树木,也不是长得高耸硕大的藤状植物。

    他脚步放慢,但即便如此还是在渐渐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那只能是人。

    人的影子微微倾斜着,像是在弯腰驼背。

    但一动不动。

    他不能明白,如果是活人的话,一动不动未免太蹊跷了。

    除非

    是死人吗

    但尸体是无法站立着的。

    有必要试探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好你”

    需要帮助吗

    这话韩西没能说出口。可在他停顿着思索接下来的话的几秒之间,那个微微佝偻着的人影仍旧没有回应。

    是没听到吗

    他靠近过去,用极轻极缓的脚步。像是怕吵醒熟睡中的人一般,渐渐靠近过去。

    的确是一个人。

    雾气在两人之间仍旧弥漫着,但因为距离的原因,淡薄了许多。

    他可以清楚地看清这个人的背影。

    瘦而略矮的身形,身上似乎穿着一件已经不是很好辨识的短款西装。不好辨识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身上各处地方染满了或泛出褐色,或殷红的血迹。对于男人来说稍稍嫌长的头发被血块凝结成一绺一绺的,看上去乱七八糟。

    整个人安静的,微微驼着背背对着他。

    清楚了可疑人影的原型以后,韩西紧张的心情反而稍稍放松了。

    虽然这个人也很奇怪,但在这种无法辨识方向的树林里见到了除自己之外的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庆幸。

    “你好我”

    他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绕到这人的身前,猛地又一次止住了话音。

    这个人真的还活着吗

    大面积的干涸的血液黏在这个人的脸上和身前的白色衬衫与西装上,西服裤子上也同样覆盖着如大面积喷溅才能形成的可怕的血迹。

    脸上更是如同被血泼洒过了一般,从额头到下巴到脖子,整张脸都被干涸了的血液遮挡了起来。

    即使是站立在原地,却无声无息,连呼吸能发出的轻微震动都感受不到。

    眼皮紧紧的闭着。

    像是一具站立的尸体。

    或许就是尸体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说句破坏气氛的留言。

    生理期真的是折磨女人的天敌。既有你何有我的感想。红糖姜茶也不管用,还是去喝痛经药吧

    、chapter18.

    但奇怪地是,他越是仔细观察这张脸,就越觉得有些奇异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韩西”

    吓了一跳。

    但不是尸体在说话。

    声音很遥远,但或许也并不是特别遥远,雾气让声音的传播变缓了。

    他认得出了声音的主人。

    赶忙退后两步朝身后喊了回去。

    “我在这里这里有个人”

    下意识的再次转过头来看这具可疑的尸体。

    尸体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一双爆满血丝的,忽然睁大到极限的凶狠的眼睛。

    不像是人类,像是某种野生的凶恶动物一般。

    韩西的喉咙哑住了。

    只能愣神的盯着面前活过来的尸体。

    尸体的一只手高高抬起,举过头顶。

    一滴沿着利刃飞出的血滴掉落在了韩西的脸上。

    冰凉的。粘腻的触感。

    尸体的手中死死的握着一把小刀,刀身上全是血,而刀刃现在正冲向韩西的方向。

    然后猛地落下。

    韩西来不及思考,先一步双手架住了他落下的持刀的手。

    第一感想即是这只手力量大的惊人。

    小刀几乎是用着挡不住的速度与力量向着韩西刺下来。韩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是本能的用力阻挡住对方的攻击。

    但即便将将挡住,他还是迫不得已的开始后撤。

    他阻挡的力量可见是有限的,但对方的力气似乎反而在渐渐增大。

    了解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对他不利以后,他努力的从对手的压力下找到一个空当,逃了出去。

    随后高声叫喊起来:

    “救命在这里快”

    一边尽可能快的向着听到声音的方向跑去。

    尸体在追过来。

    他很明白的听到身后的动静。但脚步声并不仅仅只来源于身后,身前也有人在飞快的靠近。

    很快,他就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喊道:

    “趴下”

    然后不管地上是不是潮湿阴冷的泥土,是不是溅满了脏水的野草,他猛吸一口气,狠狠的正面摔了下去。

    刚刚倒下,就响起了一声带着回音的枪响。

    身后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枪响仍旧环绕在耳边。

    身前的人飞速的靠近。

    “没事吧”

    韩西抬起头来,脏兮兮的泥土沾了他一脸。因为脸埋在了小水滩里的缘故,鼻腔里还进了些水。

    “没事”

    他含糊的抹了一把脸。

    身前的人将手里的枪塞回了裤子后面。

    又起身向着刚刚还袭击了韩西的尸体走去。

    等韩西挣扎着站了起来,向回看的时候。才发现尸体已经离自己非常之近,尸体手中握的小刀已经深深的插入了韩西后脚跟旁的泥土里。

    让人不由得心有余悸。

    转移开视线的时候,刚好与似乎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的,莲苑胡子拉碴的脸相对了。

    眼睛还是一副睡不好的样子,黑色的眼圈比之前更发青了。

    “还没死。”

    他简单的解释了。

    韩西不由得看向面前的“尸体”的脸,刚刚还吓得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那双属于野兽的眼睛,又一次紧紧闭合了。

    居然没有死吗

    “这样真的好吗”

    在他递给莲苑矿泉水瓶的时候,心里还是在犹豫着的。

    “虽然他好像有点可疑,还袭击了我,不过看上去好像也不太正常还是送到医院去”

    “不用。目前还不要这么快接近其他人还不能确定那里有没有他们的眼线。再说这家伙根本没有受那么重的伤,用不着去医院。”

    这话还是让韩西吃惊了。

    因为刚刚沿路上的血迹,让他断定这个家伙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即便没有致命,大出血还是逃不了的。

    更何况刚刚莲苑为了救他,向这个人开了一枪。虽然枪只射穿了肩膀,加上止血十分及时可要像没事人一样对待他也是不可能的。

    “不说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莲苑一边拧开矿泉水瓶,一边问他。

    “我也不知道啊。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荒郊野地里了你呢”

    “我我也在这附近。”

    似乎不想多说。

    “看来昨天的记忆还都在吧。”

    莲苑很肯定的看着他。

    装傻也没用的。如果之前没有被这个人救了,慌乱的时刻还呼唤了对方的名字,装傻充愣的装作不认识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就算了吧。

    “是啊。让人怪遗憾的等等你做什么”

    莲苑动作粗暴的将矿泉水瓶里的水倒在了躺在路边,莲苑的老式车旁的满身是血的人的脸上。

    他的本意或许是要洗净他的脸,来辨认他的身份。

    但这个人却抽搐了一下。

    然后更加厉害的,近乎痉挛的挣扎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忽然淋在头脸上的冰水而醒过来了吧。

    与此同时他的脸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咦”

    韩西控制不住惊讶的叫出了声。

    这太过于巧合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这也是

    “怎么了”

    莲苑似乎非常在意他的反应,马上侧过头去观察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去仔细看清醒过来的那人的脸。

    “他他是”

    韩西一时间有些找不到语言。

    干脆蹲下身去,直视着刚刚强撑着坐起来,一只手使劲揉着眼睛的男人。

    “安泽老师”

    话音刚落,莲苑也忽然在他身边蹲下。

    用一副格外严肃而惊讶的表情盯着醒来的人。

    “你确定不的确是这个人但是为什么”

    这反而激起了韩西的好奇心。

    “你也认识安泽老师吗喂”

    他非常惊讶,也来不及阻止。莲苑已经一只手抓住了安泽的衣领强壮的手臂非常有力,将对方拽着站了起来。

    “仔细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老师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再好不过了但在这之前,我们还得聊聊另一个话题你杀了什么人”

    很少见到莲苑这么暴力的一面。

    他似乎打定主意不给安泽喘息的时间。

    安泽刚刚清醒过来,似乎完全没有力量,两只手搭在莲苑拽着他衣领的手上,似乎哀求着他放开他,因为他现在似乎已经接近于窒息了。

    韩西也抓住了莲苑的手腕。

    “你先等等你听他解释一下情况再说。”

    总而言之,暴力是不对的。

    韩西很正直的这么想。

    莲苑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松开了安泽的衣领。

    这时的韩西被两个问题烦扰着。第一个就是他不敢相信安泽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面前,而且还是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然后就是,他认为莲苑的反应很不对劲。

    之前的莲苑都是以彬彬有礼的方式对待所有人,为什么光只有对待安泽的时候凶狠的要命即便安泽是下一个目标

    啊。原来如此。

    韩西忽然明白了。

    现在他们要玩一个传统的游戏,莲苑已经示范给他看了。

    游戏的名字大概是白脸黑脸警察。

    刚想明白这点的韩西,立刻开始上前安慰安泽。

    “安泽老师,你现在感觉如何你记得我吗我是韩西你刚刚在荒郊野外浑身是血的被我们发现了。那个人那个粗鲁的像熊似的家伙是个警察,你完全不用害怕。你可以跟我们说说你之前做过了什么,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吗”

    刚刚说完。他立刻回头请示一般的看向了莲苑。

    莲苑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稍稍点了一下头。

    做得很好。

    “我我”

    安泽颤抖起来。

    他颤抖的非常明显,因为韩西正握着他一只手试图平复他的情绪。所以这份颤抖直接传递到了韩西的手上。

    韩西已经努力的抓住他的手。

    但他仍旧抖得厉害。

    嘴唇发青,眼睛睁大看着地面,腿甚至也在打颤。

    韩西干脆扶着他坐在了地上。

    “我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我我是被逼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他告诉我告诉我”

    这下的确出乎意料。

    韩西看着安泽抱着头,嘴唇颤抖着,身体抱成团,仿佛在防御着什么外来侵害一般。

    显然精神出了问题。

    他趁机回头瞥了眼莲苑。

    而莲苑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而是直直的盯着正处于惶恐状态下的安泽。

    “冷静一点,老师。你说谁逼你做了什么事”

    安泽张嘴。

    下巴颤抖了起来,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眼。

    “我的学生我的”

    这断断续续的话,反而让莲苑的态度变得更加严肃了。

    韩西觉得他的眼神又变的如同刺刀一般,连他这个旁观的人都感到不舒服了。

    正当韩西等待着安泽真正的开口讲话时,安泽忽然又一次怔住了。两只眼直直的瞪视着前方,嘴巴微微张开,颤抖也停止了。

    “安泽老师”

    韩西刚刚凑近想观察一下情况,安泽的目光忽然就从涣散变得凝聚起来,投转向了自己。

    那看不清的、受害羔羊一般的目光忽然就变了。

    眼

    ...
正文 第39节
    睛狠狠的睁大。小说站  www.xsz.tw

    那种眼神。

    像是野生动物凶狠的眼神。这眼神再次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要学会和生理期和平相处。

    千万不要惹怒它。否则就会变成每个月大失血的可怕后果。不说了,传说中的长生秘宝“多喝热水”正在实行中。

    、chapter19.

    忽然被一股力量从一边狠狠地推了出去。

    他额头撞上了地面,虽然不怎么疼,但是也很不明所以。

    等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莲苑已经从后面死死的用肘部勒住了安泽的脖子。

    这是一幕很不可思议的场景。

    韩西是认识安泽的,知道安泽是弥爱班级的班主任。生性懦弱没有主见,长着一副如同兔子一般畏缩而又容易受到惊吓的脸。

    现在却像是被惊动的猛兽一般,连莲苑这样武力极强的原警察似乎都无法完全控制住。

    “快电棍”

    莲苑这样叫喊。

    韩西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的冲进了车厢里,在后座的位置找到了莲苑所说的电棍。

    等他转过来观察情况的时候,莲苑已经被安泽压在下面,被两只手死死的掐在脖子上了。

    韩西还从未攻击过他人。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下手。

    “快点”

    莲苑一边一拳打上安泽的脸,一边大喘着气,试图恢复呼吸频率。

    韩西闭上眼睛,按下了电击按钮,使劲向安泽身上砸了下去。

    但手腕马上被什么死死的捏住了。

    力气非常大,他觉得手腕疼的几乎马上要断掉了力度几乎不像人的力量。

    睁开眼的时候,安泽狰狞的,眼睛睁大到极点的脸近在眼前,并且那张脸迅速的靠近,然后狠狠的撞击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惨叫了一声,被死死压在地上。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冷的像死人一样。

    韩西觉得氧气几乎耗尽了,两只手徒劳的试图扒开安泽的手。

    能看到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成一片,眼睛里流出不合时宜的泪水。

    这时一阵轻微的电击声响起。

    颈上的压力顿清,安泽被甩到了一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猛烈地喘了几口气。

    莲苑正弯下腰盯着他。

    “永远不要太接近这种人。很明显的他患有精神分裂症。”

    韩西顾不及喘气。

    他太惊讶了。

    “你说什么他他是精神分裂吗但是”

    不必说,刚才安泽的行为已经证实了莲苑的结论。

    平常如同羔羊般懦弱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精神分裂的话,又怎么会变成猛兽呢

    “下次可以尝试问他一些问题虽然我不认为那个攻击型人格会回答。现在还是把他绑起来扔到后座比较好,我们接下来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莲苑抬起安泽的头部,而韩西则负责脚,将他丢进了后车厢。

    然后又绑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这行为与其说是警察办案,更像是在绑架良善市民

    莲苑一直没有回答韩西的问题,直到把安泽绑好,盖上车后盖之后,才拍了拍手回答:

    “一位叫余佳的小姑娘住的地方。”

    果然。

    “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等到第二天才看我给你的纸条对不对”

    “确切来说我没有违规,”

    莲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是早上去的那时你人不见了。我就去稍稍观察了一下她的所在地似乎不太妙她正和危险的人物在一起呢。”

    余佳和安泽。

    两个由弥爱透露给我的关键性人物的名字。栗子小说    m.lizi.tw

    早上起来之后,安泽就出现在我的附近,并且以诡异的状态袭击我,现在正被莲苑绑在后车厢里动弹不得。而接下来要前往余佳的所在地

    余佳留给我的印象比起安泽更加浅薄。

    她总是与黎娜共同进出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黎娜的跟班一样。正如黎娜自己并不讨人喜欢一般,寡言少语的余佳也同样没有给人留下过好的印象。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半分不起眼的人呢

    “你真的认为安泽杀了人吗”

    经过刚刚一小段时间,晨雾渐渐退散。

    道路中间的车道也明确的显示出来,莲苑不再打开车灯,而是平稳的顺着车道向小镇的中心驶进。

    不知为什么,韩西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不仅仅是因为被露水打湿了衣服,鞋子也沾满了血他现在已经认命了。为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一系列情况,胃部更是因压力而发起了微微的痉挛。

    “你被袭击了三次,难道还认为那个状态下的安泽做不到杀人行为吗”

    与学校见到的情况相反到让他胃疼。

    他很难相信,但却不得不相信两者是同一个人。

    “大概是杀人后的暴走吧至于杀了谁,现阶段就很难断定了。或是今天或明天,被杀者也会复活。调查也是无意义的不过比起毫无线索的杀人事件,我更加在意他刚刚说的胡话。”

    “胡话说自己没有杀人,被人逼着做什么的那些话吗”

    莲苑在经过前方的丁字路口时稍稍停下,辨别了方向之后选择了左转。

    “这提醒了我一件事之前在学校发生的案件。当时在排除嫌疑犯的时候,虽然一口认定这个见血就昏倒的男人没有可能犯下案件但现在看来就很微妙了。如果犯案的是第二人格啊,不,即便是第一人格也完全可以做到。毕竟只需要带着注射器去学校后厨就可以了既不会发生暴力冲突,也不会见血,正像这种缺乏胆量之徒会采取的行动”

    韩西觉得完全摸不到头脑。

    “你说什么案件哪里发生过案件”

    “嗯。你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其实自从断定被害者复活以后,调查案件本身就变得失去了意义。但最初的黎娜小姐被杀事件,以及全体毒杀事件这两个案件却是相当重要的那象征着一个相当棘手的事实。”

    莲苑在这时停下了车。

    拉起手刹,侧过头来望着车窗外。

    “学校内已经被多个势力的人侵入并且毫无疑问在找寻着什么。”

    “你说黎娜被杀了全体毒杀是什么意思喂”

    莲苑忽然对着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示。

    然后用一只食指指了指他那一侧的窗外。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一排居民建筑物的门前。

    这些建筑物都是些普通的两层小楼,院子被木栅栏拦起,正对面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种起了一棵高高的枣树。

    他们的车子停在拐弯处,被边角户人家建的小型简易车库挡住了大半部分车身。只探出了驾驶舱的一小部分用来监视外面的情况。

    或许是时间太早的缘故,房子显得了无生气。

    大概是因为谁都还没有醒吧。

    “还没有走。等等看。”

    完全不知道这家伙想做什么。

    说什么也快听不懂了。

    莲苑很明显的比起韩西拥有更多的情报,但却丝毫没有分享的意图大概就算向这家伙询问,也会以调查机密或者现阶段不便透露之类的不明不白的理由拒绝掉吧。

    韩西靠着略嫌僵硬的座椅,不停的思索着昨天发生的一系列情况。然后又联想到自己奇怪的梦境,以及胡言乱语的安泽。栗子网  www.lizi.tw

    到底是什么把他带到这个境地来的呢

    昨天之前平静的生活简直变得有些遥远了。他本来没有任何义务被卷进这些麻烦事,但现在却和一个连警察都算不上的可疑家伙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实际还真的是生命危险守在一个不知无辜与否的女孩家门口。

    正当他越想越觉得纠结,脑子里开始幻想着之后该怎样处理被绑架的安泽时,莲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转过头。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刚好走出院门。

    “不是吧”

    韩西脱口而出。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然而当真巧合接二两三发生了以后,他已经摸不准这背后是否有看不见的规则在操控了。

    这些白衣人一眼看过去就会知道是和昨天晚上的那些白衣服的人是同一伙,然而在逐渐清晰的晨光下再次看到,不禁有种噩梦成真般恶劣的感觉。

    “我也不想承认,但恐怕就如你所想的那样让人觉得恶心的巧合的要命。只不过这样一来,就更加想要和余佳小妹妹见面了不是吗”

    还没有放弃啊这个人。

    “你想怎么做你没有看到白衣人吗说不定里面还有更多昨天晚上见到辆救护车就掉头就跑的人,今天难道还有胆子跑进去拯救公主吗”

    “昨天晚上只不过是为了躲避麻烦,为了和弥爱小姐顺利接头才采取了权宜之策今天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当然没有必要躲让咯。”

    莫非是

    “你不要说你想要强行突破吧”

    莲苑没有说话。他正注视着白衣人从院子里走出之后,转头向着背面后院的方向走去。

    手里托着一个盒子样的东西,动作非常小心。

    随着身影消失的一刹那,莲苑轻巧的拉开了车门。

    “当然不是我们正大光明的进去。”

    那岂不是私闯民宅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提要已经感到越来越单调了。不提要的话心里又不舒服。

    我真的不是处女座。我是双子座。我人格分裂谢谢。

    、chapter20.

    韩西不安的又回头看了看莲苑的后车厢,车厢盖紧紧闭起,没有一丝动静但这里面毕竟藏了个人,而且还是个被五花大绑的受了伤的人。现在车厢里还藏着人的基础上,就又要加上私闯民宅的罪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刻,莲苑已经轻快的跨过低矮的围墙,直接跳进了人家的院子里。

    对不住了。

    韩西在心里对着平常也不熟悉连话也说不过三句的余佳道了歉,跟着一道翻了进去。

    门是扣上的,但这种老式的门如果没有从里或者外面用钥匙上锁,是没办法锁上的。莲苑只是轻轻握住门把手一转,门就已经对着他们打开了。

    莲苑对着他做了一个手势,先行走了进去。

    你以为是s吗谁要配合你啊。

    韩西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否传递了过去,总之他在跟进之后,小心翼翼的将门再次关闭好。

    余佳的家建筑构造上与韩西一般所知的家庭略有不同。

    他知道有些家庭因为孩子众多的原因,会将家里有限的建筑结构改善,做出更多可以分划出孩子房间的入住结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将通往二层的楼梯建在自家门口的建筑。

    而这时莲苑已经站在二层台阶以上向他挥手了。

    楼梯狭窄,却铺了厚实的地毯。地毯积尘有些严重,只是踩上去,就能闻到一股从下而上扑来的粉尘味道。但这带来了更多的好处,他们踏在地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根据屋子里几近沉寂的气氛,整个房子似乎处于近乎无人的状况。

    但白衣人就在附近。这点毋庸置疑

    他边爬上楼梯,边注意观察着墙壁上挂着的一些照片,黏贴在墙面上的壁纸边角微微剥落。照片上几乎都是些孩子,大大小小的孩子,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余佳他至此为止了解到的一件事,即是这个家庭里大概有着许多的孩子。

    而与这个事实相反的是,家里静悄悄的,全无有孩子生活的气息。

    响起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是莲苑在试着打开房门。但是楼上似乎有几个房间,他一一尝试过之后,似乎都失败了。

    一直到最后传来一声门打开时发出的吱呀声。

    门是开的。

    韩西几步迈上了台阶,追上了莲苑。

    狭窄的通道之内,他们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而不是并排的站在那个房间前。

    房间门打开之后,仍旧是一片黑暗。

    既没有亮灯也没有拉开窗帘。

    甚至从房间里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在内一般。

    没有长期生存在里面所带来的人类热气,空气像是有足够的重力一般,不是漂浮着,而是沉浸在房间下部。腐臭味不受重力控制,自然的蔓延到门口。

    极不想进入。

    但莲苑却已经一只脚踏了进去。

    隔了一两秒钟,仿佛是在让眼睛适应这种黑暗,又或者是真的有些犹豫,莲苑开口了。

    “余佳小姐”

    不敢相信他会觉得余佳会在这房间里。

    光是闻着这股腐臭味,他都已经要忍不住要拔腿就逃了。

    他以为莲苑只要确认了这里面没有活人,就会转身离开的他心里始终是惴惴不安的,有太多无法让他放心的事集聚在一起了。这些定时炸弹埋伏在周围的时刻,他半点无法沉着冷静的思考可莲苑却干脆的更加深入了房间。

    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他在什么事物前停住了脚步。

    莲苑的身高太高了,自从进入房屋开始起,房屋给韩西的对比感就如同巨人进入了小矮人的模型屋一般。此时此刻的莲苑也是微微弓起背部,如同在观察什么般垂着头。

    “你在看什么”

    韩西不能理解。他跟进来,从莲苑身侧斜着看了过去。

    是个人。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但他还是被吓得跳脚。

    这个人似乎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被子之上还盖着一条绒毯,表现出很怕冷的样子。床边的小木桌上放着水瓶、毛巾之类的东西。

    这个人是余佳吗

    他想起几天前似乎还曾在上体育课时看到过这个不如何活跃的女孩,难道一夜之间人就能生病到这种程度吗

    “余佳小姐”

    莲苑又一次出声,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没用什么气力。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这种程度的呼唤就足以传递给同在这个环境下的三人了。

    仍旧没有人回答。

    这时莲苑忽然从韩西的身边绕开,走到了床的另一边去。

    哗啦一声。

    窗帘被拉开了。

    微弱却确实的光线从有些被污垢沾染的玻璃窗上穿透过去,照亮了整个房间的样子。

    女孩猝不及防惨叫了一声。

    韩西吓得手脚不知道放到何处,而莲苑则收起了一半的窗帘,让光照不至于直接洒到床上。

    女孩虽然叫出了声,但片刻便没了气力。

    她嗓子有些哑,喘了几下以后,就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比起刚刚像是房间里躺了具死人一般的死寂感,现在的呼呼喘气的噪音声更像是活人的生活环境。

    床上的女孩余佳正粗喘着气仰躺着,她的脸虽然隐藏在黑暗中不是很清楚,但可见脸色很难看至少不是正常少女的脸色。本来脸上象征着健康少女的雀斑因为青白的脸色的原因而不再明显,左右两颊的肉微微塌陷,似乎有几天没正常吃过饭了一般,眼睛却显得更加大了,虽然半分也没有该有的神采。

    那双眼睛眼光涣散,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余佳小姐,您还记得我吗”

    莲苑朝着余佳礼貌的点了点头。

    韩西很奇怪的望向他。

    难道这两个人还能互相认识

    而更加令人惊异的是,他看到余佳本来纹丝不动的态度在听到莲苑的话后微微动摇了一下。

    她涣散的目光集中在一点,然后扫向了莲苑。

    露出一种嘲讽又厌恶的神情。

    之后再次如同费劲精力一般,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奇怪。

    虽然对莲苑的问话感到怀疑,但更令他在意的还是余佳的态度。

    任何人碰上不请自来,还忽然出现在自己卧室里的客人,都会惊讶和恐惧的吧。而余佳除了在莲苑拉开窗帘之后被阳光的突然侵袭惊吓到而尖叫了一声之外,就再也没有对他们的突然存在表现过丝毫怀疑与警戒的神情了。

    她甚至问也不问。仿佛说话也是种浪费一般。

    “余佳小姐,看到您还活着,我就放心了毕竟除我之外,还有个人非常的关心您的下落。您应该知道的吧,您与那人之间关系匪浅。忽然不来学校,从周围消失的话,怎么会不引起她的注意呢”

    又来了。莫名其妙的对话。

    可即便如此余佳的眼睛仍旧紧闭着。

    “还是说,她忽然活过来了,令您很困扰呢”

    手动了。

    看不清余佳面部表情的韩西,一直站在床脚,几乎贴着衣柜站立。

    他注意到余佳放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泛着青白色的手忽然痉挛一般的颤动了一下。

    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余佳的动摇,莲苑仍旧在继续着他单方面的盘问。

    “但是您是知道的吧。她总是要活过来的说不定还要来问您呢。问什么呢比如说为什么当初不救她类似的”

    终于。余佳将眼睛睁开了。

    她死死的盯着莲苑。

    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令人厌恶的东西。目光是充满讽刺感情的。

    “你又想知道什么”

    果然不是第一次见面。

    “您隐瞒了我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都隐瞒了什么。毕竟你连我的家庭背景、年收入以及多私密的事情都调查过了不是吗到了现在,还说我有所隐瞒你的证据呢”

    余佳的性格是这么尖锐的吗

    这样简直就像是黎娜了啊

    忽然想到这一点的韩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在余佳的身上,有什么很违和的东西在。

    “哪里有什么证据呢。非要说的话,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您不会敞开心扉。当然这不是指您会说谎,而是指您会特意绕开关键的部分而这些部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我们

    韩西刚刚注意到他使用了“我们”两个字。

    虽说两人互相搭救,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友谊形式,但要说真正认识也只是在昨天忽然被划分到“我们”的范畴,让他觉得有种上了贼船般忐忑的感受。

    然而注意到“我们”这个词的并不仅仅是韩西,余佳在听到这个词之后,似乎也疑惑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朝着韩西的方向扫视了一眼。

    目光相对的刹那,韩西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就忽然蹙起了眉头。

    她似乎真的才注意到韩西也在场,本来专注在莲苑身上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韩西的身上。与莲苑的时候不同,她表情变化的很快很明显。

    些微皲裂、青紫的嘴唇颤抖起来。

    眼睛睁大,似乎感到吃惊。

    然后

    ...
正文 第40节
    ,流露出几乎可称之为恐惧的神情。栗子小说    m.lizi.tw身体都瑟缩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中关村是个奇特的地方有时候会看到只有网上才会看到的标志出现在实体建筑物上。

    经过了爱奇艺的总部。

    这么看过去,觉得新浪真是有钱到恐怖。

    、chapter21

    “出出去你你们都滚出去”

    她本来稍稍平复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仿佛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惊恐场面,急于逃脱一般。

    韩西立刻收到了莲苑投来的讶异与疑惑的视线。

    可即便是韩西本人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虽然说来惭愧,他人生短短十几年,都还从未在他人注视于他的目光中发现过恐惧一类的神色。

    若说是惊讶程度,他恐怕比莲苑更甚。

    更何况哪怕是在学校,他也从未与余佳关系要好过,甚至班级也不在同一个,说话的次数寥寥可数。他完全无法理解余佳对他的恐惧又或者说,他感觉到更多的还是敌意。

    “余佳小姐,你冷静点如果你不希望他在场,他可以出去。”

    莲苑根本连向他确认的意向都没有,轻易决定了他的去留。

    虽说韩西也半点不想留下。

    余佳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韩西,用一种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站在这里的目光,盯了他足有半分钟又或许没有这么久。

    但总之当韩西终于感觉手足无措,两脚发麻时,她忽然态度又变了。

    眼光从他脸上再次回到莲苑身上,再一次将韩西视为不存在的透明人。

    干燥的嘴唇一翕一合,终于发出声音:

    “你为什么带他来”

    莲苑仔细观察着她的脸,不慌不忙的解释:

    “因为调查方面发生了一点小挫折,他现在暂时代理我的助手职责。请问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需要现在解决”

    他甚至摆出了一副收手旁观的态度,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番,渐渐把话音降低。

    韩西想告诉他自己又不是他的助手,但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下,他宁愿闭嘴。

    “没有什么”

    还没等韩西感到苦恼,余佳就这么说。

    她的表情不是不痛苦的,但似乎只是为了自己身体上的痛楚。

    然而她的愤怒却是对着莲苑的,似乎莲苑做了什么非常不应该做的事,触犯了某条不应跨过的线。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见到这些人。这些如果你想说的话,就说好了我的确没有救她,在她来讲,被认为是背叛也没有办法可我绝不怕她我不怕我也没有对不起她。我这么久以来,已经足够偿还她的了。如果你想对这个人说,就说好了你无法威胁我”

    她越说越激动。

    到最后身体都稍稍撑了起来。绒毯滑落在地上,苍白的脸上现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又像是在害怕,全身又激动又恐惧的瑟瑟发抖。

    莲苑走上前去,从地上捡起了绒毯,近乎体贴的将它放回了原地。

    “我当然不会威胁您。我只是想和您心平气和的聊一聊。以前您告诉我的一切,作为调查资料,绝对没有泄露给任何人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如果您这么坚持。”

    这番条理清楚,情绪平稳的话似乎安抚了余佳激动的心。

    她喘了两口气,又缓缓将头放回了枕头上。

    脸上仍旧带着怀疑的神情,盯着莲苑。

    “我能理解您不希望见到以前同学的心情,毕竟现在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不过刚才您的表现不得不说,让我觉得非常奇怪。就好像不是面对这个人所代表的一个群体,”

    说到这里,莲苑转过头来,扫视了一眼站在他斜后方仍旧靠在衣柜上的韩西。栗子小说    m.lizi.tw

    然后又转过头来直盯着余佳的眼睛。

    余佳的眼睛渐渐有神了,但却是情绪激动所致。

    “而是对于他自身抱有什么特殊感情一样。”

    啪嗒。

    好像是水滴掉落的声音。

    余佳床边的水壶正悄悄的向着地板滴水,然而因为之前的吵闹的原因,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此刻安静到诡异的环境中,它又再次回复了存在感。

    余佳忽然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自然的形成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很明显是没有笑意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啊。我也这么觉得。你们二人除了同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可您对他的反应却异乎寻常的大,且还问出了为什么带他来这种具体的问题这已经无法抵赖了,余佳小姐。”

    余佳很显然非常恼恨。

    她虚弱的**似乎也连带着让她的精神也被削弱,在莲苑的逼近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她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弃,她还有其他手段。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可以现在就叫他们上来你们还不逃吗”

    她所说的“他们”大概就是指白衣人吧。

    “您想叫的话就尽管叫吧。只不过您自己也知道,那些人怀有极不好的目的。您现在的身体变成这样,难道不就是那些人的功劳吗而我除了想从您这里得到情报以外,没有任何别的企图,更不会威胁您的生命我发誓。我甚至也很想帮您呢。”

    这些漂亮话听的韩西都觉得有些脸红,就更别说对余佳的作用了。

    果然余佳冷笑了一声。

    脸上摆出刚开始时出现的嘲讽表情。

    “你要帮我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做过任何有益的事。我虽然不知道你跑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但你除了让事情变得更加失控以外,什么用处都没起你既没有救得了她,也没能救我现在,你也绝对阻止不了他们”

    说到这些的时候,她不得不边说边休息。

    似乎情绪的激动促使她身体状况转恶。

    “您不准备告诉我他们是谁,对吧”

    莲苑并不在乎她的抗拒,以及恶劣的身体情况。

    他似乎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但是我知道。”

    他这么说着,忽然凑近余佳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韩西感到非常不舒服。房间里只有三个人,而他们之间耳语的目的,毫无疑问就只是为了不让他听到而已。这种被小心翼翼防范好的滋味很让人烦恼。

    能说些什么呢。

    他们早都看到外面的白衣人了。而那些白衣人如果不是像他所认为的那样,是医院派出的救护人员,那就只能是莲苑所说的,“研究所”的人。

    这两种结果都不能让韩西感到吃惊。虽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研究所的车子要在夜间巡逻,并出没在余佳的家门口。

    似乎没说几句话,莲苑就回到了原位,与余佳拉开了距离。

    韩西清楚的看到,余佳的脸上浮现出很复杂的表情。

    像是茫然,又像是疑惑。

    “你你如果知道,为什么还”

    “这不重要。余佳小姐,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我不指望您能告诉我他们的计划。至少您应该告诉我关于您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余佳的态度莫名的变得比刚刚好了一些。

    她凝视着莲苑,表情不变。

    “什么”

    “是谁杀了您”

    这话刚一出口,韩西就感觉到像是被槌子砸了下后脑般的震慑。

    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是对人能问出的问题吗

    当然你不会对一个活得好好的人问出,是谁杀了你,你是怎么死的这种话但现在偏偏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韩西脑子里闪过这些事情并没有花多久,所以给了他一些模糊的猜测的时间。

    对了。

    一定是因为这样。

    从一开始走进房间。他就该注意到了,而且也隐约注意到,只是故意不去往这方面想。

    余佳一定已经患上了“那个病”。

    被“那个病”传染的前提,就一定是死而复生。

    所以余佳是被人杀死过了。

    可这无法解释。

    在杀人与被杀者之间所产生的现象视其为:第二天的复活,已经被杀者及其周遭的记忆篡改。可莲苑又为什么会认定余佳一定是被人杀死过了呢

    这不合逻辑。

    此刻余佳的表情也没有变,就仿佛一定知道莲苑会问出这个突兀的问题一般。

    但她迟迟都没有回答。

    莲苑继续:

    “我知道您保留了记忆。也没有隐瞒这件事的打算虽然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看到您对我的熟识程度,以及对他的戒备心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了。您对被杀这件事,是被迫的还是自愿,这件事恐怕是属于您自己的私事但可否告诉我,给予您选择的人是谁我找这个人有点私事呢”

    说到后来,韩西忽然发觉莲苑的口气第一次在这场谈话中改变了。

    他并不是没有听到过他用这种口气说话。

    这种泛着冷意的说话方式,并不会在一般的谈话中出现。

    韩西对这番谈话完全插不了口。

    他刚刚接受了余佳极有可能患上“那个病”,并且还清楚地知道杀死自己的凶手的事实。然而这一刻就忽然得到了新的消息余佳可能是自愿被杀。

    这让他半分摸不着头脑。

    觉得全身发冷。

    余佳用她那种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莲苑。

    “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个人。”

    她说。

    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调。

    “您在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罪与罚里描写的被鞭打至死的老马,和尼采扑上去抱着痛哭的被鞭打的老马大概都是代表同样的精神的吧。

    今天在看译丛的尼采的时候觉得从心里痛苦了一把,什么可爱的小电影和书籍都看不下去了。自虐精神就是这样吧。

    、chapter22.

    “为什么即便我不认识杀死我的人,也不是件奇怪的事吧被熟悉的人杀死的可能性也没有那么高,或许只是偶遇到了杀人狂而已。”

    “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您对被杀的记忆十分清楚。在对现实认识清楚的基础之上,不会说出不认识这样的结论;第二,也是非常明显的。如果只是偶然被杀,您就不会在短时间内变成这幅样子了”

    莲苑坐在了床尾,从这个角度,韩西看到他一只手将余佳的手腕托起像是托起某样珍贵的收藏品一般,小心翼翼的。

    余佳宽大的睡衣袖子稍稍掀开,露出一截手臂。

    青筋与血管在那截手臂上非常刺目。

    皮肤脱落大半。像是蜕皮一般

    无法包裹住血肉的皮肤迸裂开,老化并松弛的垂下。

    余佳似乎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等韩西被这一幕吓得脑袋空白了以后,才猛地缩回了手。

    用愤怒的目光瞪着莲苑。

    “这只能是连续的结果吧那个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连续的杀死您一定很痛苦吧。哪怕因为病的原因大部分时间都缺乏痛觉,但伴随的却还有五官灵敏度的丧失,视觉听觉嗅觉的各种退化明明还是位妙龄的少女,却要面对皮肤脱落溃烂,以及浑身散发出的腐臭味”

    莲苑绝对是故意的。

    余佳刚开始还用恼怒的目光瞪着他,现在已经两只手捂住耳朵,半点也不想听进去了。

    那种少女般的动作也提醒了韩西,面前的到底还只是十七岁上下的女孩子,遇到这种可悲的事情,却还要保持理智,实在是太残酷了。

    “您愿意被杀的原因我大概能猜得到几分。您真的想让我说出口吗”

    “你很啰嗦啊。谁会想要被杀我怎么会自己愿意”

    说到这里。余佳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她显得很疲乏,但不知为什么,韩西就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微妙的非常低落。

    甚至很悲伤。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我只是想要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她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似乎醒过来一般,眼神也变了。

    茫然。

    大概只能这么形容。她似乎被抽取了魂魄一般,留下床上的一具空壳。

    莲苑一直观察着她,当然没有错过这样的时刻。

    他悄悄地凑近她。

    如同诱导。

    “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了吗你认为这样就好了吗”

    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韩西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的事情太多了。

    “不不好。但是我终于可以”

    余佳似乎是在回应着,但更趋向于自言自语。

    后面的几个字几乎等同于耳语的,音量极低,韩西什么也听不明白。

    她睁着茫然地双眼,向四周扫视了一圈。但在掠过韩西和莲苑时却丝毫没有停留,仿佛伫立在此地的只是两尊石像一般。

    从窗户到衣柜再一次转到梳妆镜。

    梳妆镜就在窗户正对面的位置,床的一侧。

    “我”

    她看着梳妆镜,身体微微撑起。

    紧接着,她忽然抬起手来,摸着自己的脸。

    “不”

    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脸的下方,下颔的位置。

    一层皮肤就顺着她的动作脱落下来。露出了血红色的肉。

    无法立刻看到的位置,皮肤溃烂的几乎不成形。

    余佳显露出惊恐的表情。

    忽然。开始用力的磨搓自己的脖颈,好像是要把污渍磨蹭掉一般使劲的、徒劳的。脆弱的皮肤绽裂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韩西想要阻止她,但双腿却又像长在地上了一般,根本动不了。

    而且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她。

    现在的余佳脆弱的几乎像是皮肤粘着在一具玻璃骨架上,稍稍施加外力,就会轻易支离破碎。

    莲苑也站了起来,但他并没有试图去抓住少女的手,阻止她粗暴的动作。

    他只是凑近余佳。

    “你很漂亮。不必担心。你看上去非常美甚至比以前更美。”

    莲苑的口气非常温和。

    他几乎是在赞美面前几乎骨肉分离的少女,而不是在安慰。

    然而这是有效的。

    余佳的手慢慢的停止了动作。

    她放下手,身体微微侧向莲苑,苍白的泛着青色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微笑。

    她的姿态与之前大大不同,没有了尖锐的警戒状态,没有了狼狈的病态。姿态优雅而又端庄,简直就像一位高贵的公主一般。

    如果不是身体溃烂着,甚至散发着一股腐臭尸体的味道的话。

    那样稍稍抬起脖颈看人的姿态

    总觉得有些熟悉。从开始时就发现的关于余佳的异常,到此刻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是的。就这样。你什么都没有错是谁让你做了些什么”

    莲苑有些急切的问她。

    余佳安静的看着他,嘴角仍旧噙着笑。

    神态近乎安详。

    嘴唇微微张开,她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韩西根本没听见,只有离得极近,几乎将耳朵贴在了余佳嘴边的莲苑似乎明白了。

    他的脸色变化的很快。

    眉头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飞快的瞥了韩西一眼。

    “那人是谁”

    他又抓紧问。

    这回余佳长久都没有回答。

    再一次开口的时候,用的却是连韩西也听得到的音量。

    “那个女人。杀了我的那个女人”

    “名字呢”

    余佳微笑着。

    “明彩。”

    明彩

    在韩西有限的人名记录记忆中,绝没有这样一位女性。

    他以为吐露出来的人名一定会是一个紧紧相关的,他不乐意接受的人物,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然而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却的确是种很好的情况。

    他不必要因为是认识的人而伤神了。

    可即便如此,莲苑脸上的神色半点也没有放松下来。似乎反而更加严肃可怕了。

    莫非又是他认识的人

    “她给了你选择是生是死。不是成功还是失败。你们的交换是什么呢她给了你一个新的身份。这点可以确定你又给予了她什么让我想想”

    这番话几乎等同于自言自语。

    莲苑皱眉低着头不停地思考着什么。

    很快,他又一次转变了自己的问话方式,再次变得温和起来。

    “她许诺了复仇的机会,对不对为了给你的父亲复仇”

    奇怪。为什么是复仇

    韩西半点也套不上这些关系。

    他知道余佳的父亲是谁,印象中是一位老好人,虽然有些嗜酒,家中还有许多孩子等着养活。

    复仇的话就是那样一个人被杀了

    “黎娜小姐”

    莲苑将话说完了。

    韩西被他的结尾语吓得魂不附体。

    不他忽然明白了一直觉得余佳的不对劲之处。

    那就是她的一切一举一动,每一个小动作都与黎娜异常相似。

    刚开始时的态度也罢,现在的举止也罢,全部都指向一个可能性。

    她已经被黎娜的魂魄附体了。

    别开玩笑了。

    那莲苑这家伙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余佳在听到那个称呼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刚刚还让韩西感到端庄的笑容,此刻竟散发出森森寒意。

    “果然如此吗”

    莲苑似乎从余佳的反应中确定了这点。

    “这样说她已经知道那个秘密了下一步就是秦一新吗不没有可能。你不会这么做那就是,诚俊吗”

    他怀疑的看着余佳。

    余佳保持着诡异的笑容,脸部的肌肉都没有丝毫移动。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自己去看清楚的。包括那个秘密,我也会把它抢夺过来做不到的话,也会亲手毁掉现在我清楚地理解了。关于那个计划,你也是计划的一环,对不对”

    他长舒出一口气,紧张的与少女对视。

    余佳不回答。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莲苑在外套的袋子里捣鼓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张卡片。

    那是张白色的磁卡。弥爱留给他们的一条谜语般的线索。

    余佳很显然看到了那张磁卡。

    她的眼神没有转移,但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脸上也没了半分惧色。就好像恐惧与愤怒这一类的感情,在她进入这个可疑的状态,又或者说被黎娜附身之后,就消失无踪了。

    “告诉我。”

    莲苑坚持着。余佳将目光又一次移回到他的脸上。

    “是地狱之门。”

    她用轻飘飘的语气回

    ...
正文 第41节
    答。小说站  www.xsz.tw

    而回答的内容几乎是浪漫主义的。不管对于莲苑,还是对韩西来讲,都是相当主观的回答。

    “什么是”

    似乎觉得问出什么是“地狱之门”这种话,听上去都很不靠谱。这只能是青春期的纤细少女才能运用的语言。

    “不可以通过的一扇门。”

    她这么解释。整个人看上去如同精密设计的机械,但却因为出现了某种漏洞,而看起来僵硬且不自然。

    “它在哪里”

    “在”

    她还没说完,就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嘴唇颤抖的厉害,眼睛睁大,头部微微向后仰起,喉咙里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作者有话要说:  实习还是按照倒计时来计算比较好。给人希望感。

    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蜕皮了可能是写“那个病”带来的现实报应也说不定。

    、chapter23.

    韩西恨不得自己站在门外而不是正对着余佳的位置,他觉得仿佛是在观看某种立于自己面前的电影,而电影的主角就是余佳,配角是莲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余佳就是被魔鬼附身的无辜少女,而莲苑则是拯救她的驱魔师

    自己只是个旁观的客人罢了。

    等到余佳可怕的发作结束,她的头又微微低垂下来,平视着弯腰观察她情况的莲苑。

    面色更加可怕了。

    与此相对的,眼神却显得很无辜、茫然。

    她完全忘记了之前莲苑提出的问题。

    “不想回答吗那么就回答我最后的问题吧。关于你自己的问题总是可以回答的吧”

    莲苑看起来严肃的异常。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重要你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少女的视线从莲苑的脸上,缓缓移到了一直保持着沉默,并且找不到开口的理由而心怀不安的韩西身上。她的视线不凌厉,甚至看上去有些天真无辜,但那双瞳孔放大的眼睛,却让他有种被被妖物凝视般的错觉。

    好像内脏都暴露在那双眼睛前。

    她张开了嘴唇。

    没有话音。

    只是用口型说了些什么。

    韩西不知道她想传达什么信息,他想转过头去,等着莲苑为他解释,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禁锢住了他。他无法转头,无法将视线投向别处。

    只能与那双妖异的眼睛对视。

    在余佳的嘴唇又一次紧紧闭起,甚至连张开的双眼也缓缓合上,躺回到枕头上时,莲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就好像看到了手术台上的某个试验品一般。

    让韩西觉得很不舒服。

    他们在房间里一声不吭的等待了几分钟,而余佳似乎再也没有了谈话的意图。

    她的眼睛紧闭着,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莲苑没有放弃,他又试着呼唤了余佳几次。他叫余佳的名字,也叫过了黎娜的名字但对方都没有给任何回应。

    韩西刚想跟他说,他们应该尽快离开了。很难说什么时候白衣人就会回来。

    楼下就传来了响动。

    “他们”回来了。

    韩西紧张的手足无措。

    应该从窗户逃走吗

    二层的窗户并不高但很难说那些人是不是在后院。之前难道不是看到他们向后院的方向走去吗那么最好的方式果然是逃到哪个房间里去避一避吗

    他看向莲苑,想知道他会选择哪种方式。

    但他等到的结果,却是看到莲苑从裤子后面将手枪取了出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对方有这样正面交战的打算。

    万一对方只是普通的救护人员呢

    毕竟余佳现在病的厉害,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栗子网  www.lizi.tw

    更何况也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是余佳的家人回来了呢

    总之,韩西将不认同的神情写在了脸上,坚定地对着莲苑摇了摇头。

    而莲苑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一般,朝着他摆了摆手,并示意他留在这里。

    但是如果白衣人走上来,进入余佳的房间的话,他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他尽量的用比划的方式使莲苑明白,他们现在可以采取的最佳方案,莫过于躲一时之难,不要被人发现私闯人家

    但莲苑不知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还是根本看不上他的意见。

    他草率的指了指余佳的衣柜。

    可以躲进去。

    韩西觉得从没有这样想要扇某个人一巴掌的冲动。

    话题刚一结束,莲苑就从房间退了出去。

    韩西坐立不安。

    来回走了两个回合,又跑到了窗口前,小心翼翼的想看到外面有没有停那着辆白色的救护车。

    但灰尘堆积的窗户望出去只是一片模糊。

    他叹了口气,想坐下来,但可以坐的地方除了余佳的床尾这是他试图避免的,他认为余佳现在正处于可怕的被附身阶段,应该有所避让就是余佳的梳妆台。

    让他一个正经的男子汉坐在女孩的梳妆台前,总有些尴尬。

    于是他又一次贴着衣柜开始思索起来。

    站在这个位置,从某个角度说,也是件让他自己不想认同的丢脸事。

    虽然不满意莲苑提出的,可以躲进女孩的衣柜里的提议他还是无法不想到,如果白衣人走了进来,他可以先一步藏进去。

    不知道等了有多久,房间里没有钟表,他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地数秒。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

    刚刚楼下发出的动静,此刻忽然停止了。

    没有了莲苑的声音。

    他连动也不敢动,只能靠在衣柜上,竖起耳朵听着楼下可能传来的一切动静。

    他的眼睛下意识扫向了余佳。

    眼睛睁开了。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余佳的眼睛睁开了。

    妖物般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穿肠穿肚一直看到他的身体最深处。

    睁大的瞳孔如同死人。

    死人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没有莲苑挡在二人之间。

    他觉得强烈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袭入大脑。

    微微颤抖的膝盖开始发软。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转过身来,低垂下头,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门。

    他知道自己的脚步声会惊醒他人他甚至没有掩饰的意图。他已经顾不上了,满心就只有,绝不能与那位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身份不明的少女同在一个房间。

    那股死亡的气息,一定是传染的。

    他觉得房间里的尸臭味几乎传到了自己身上。

    怎么甩也甩不开。

    他踉踉跄跄的跑出房间,四处张望了一下。

    与一开始无异。

    他通过狭窄的通道,脚下几次打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下了楼梯。

    忽然眼前一黑,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扑到了自己身上,而自己因为惯性仍旧在前进的身体,就这么被狠狠的撞倒,躺在了楼梯上。

    即便是有地毯铺垫,楼梯的尖角顶在他的脊梁骨上也分毫不舒适。

    可比起这点,他注意到更无法容忍的事。

    一个人正趴在他身上。

    他赶紧手脚并用,花了十足大的力气把这人从身上挪开。

    这人穿着白色的不明布料制作的衣物,一直包裹到颈部。

    手套也严丝合缝的带好,一丝皮肤都没有暴露在外。栗子网  www.lizi.tw

    韩西看到这人长着一张他不认识的脸,眼睛紧紧闭起,像是昏厥了过去。

    “你怎么跑下来了啊也好。你跟我来,把这个家伙拖进去。”

    莲苑甫一出现,便头也没回的指了指大门外。

    韩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能看到一双腿穿着白色衣裤、靴子的腿。

    似乎因为仰躺在玄关上,上半身倒在了外面,下半身则留在房子内部。

    啊啊竟然这么快就下了手。

    但看起来只是被生生打晕了而已,并没有伤及性命。

    韩西和莲苑一人拖着一条腿,将躺在玄关上和倒在楼梯上的两个白衣人都拖入了宽敞的起居室内。

    “你想怎么做”

    居然就这么偷袭了人家。

    “只是要借用他们的一点时间稍稍碰到了点麻烦这两个人身高全都在一百八十公分以下。看来是没可能了”

    “你该不会是”

    可能性只有一个。

    韩西连想都不敢想,他居然打算这么干。

    “啊。正是如此”

    莲苑毫不犹豫的证实了他的所想,并且口气轻松,就好像接下来要去喝茶一般。

    他已经开始扒下其中一个白衣人的衣服了。

    “只不过,只有你而已。”

    只有他。

    撇下愣在原地的韩西,莲苑已经走出房子的大门,没耽误半分钟时间,他已经带着拇指粗细的警绳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叫他帮忙,莲苑以惊人的熟练手法将两个白衣人结结实实的捆绑在了墙角的供热管道上。

    “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穿上这些人的衣服,混进研究所去吧”

    “回答部分正确。虽然是让你穿上衣服混进去,但目标却并不是研究所或者说,现在的目标并不是。在此之前,我们有必须查清楚的东西幸好这些人有配备白色面罩,遮住脸的话,谁也认不出你到底是谁。”

    太自说自话了。

    韩西马上反驳:

    “不行。我是不会去的。我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更何况你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人是为研究所工作的,而且加害了任何人啊即便是楼上的余佳,也很可能只是在接受治疗而已。”

    是的。明明有这种可能。

    在整个事件里,对所有情节都加以怀疑主义论思考的人一直都是莲苑。

    这个男人害得他总是胆战心惊的留意所有潜在的危险。

    又不得不去怀疑身边的一切。

    只要证明他是错的

    “你不会还以为自己只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吧”

    莲苑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说的内容是韩西最不想听到的话。

    “你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回来以后没多久就睡了,实在太累了。实习终于结束,心里有莫名的感慨,全身无力。

    下午有可能把昨天的更新补上。

    、chapter24.

    韩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怪异的心情。

    他好像早料到对方会有这种说辞,但却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才说出口不,又或者说,提出的恰到好处。在此处就坚定地断了他对后路的奢求。

    “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除非你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不会再按照你说的去行动。”

    韩西皱紧了眉头,下定决心。

    他早就想这么对莲苑摊牌了,但现在的莲苑几乎是成为他行动指南一般的人物,他不希望说出绝对的决定。虽然常识上他可以随时甩掉这个男人,回归让他安心的日常生活,但现在他从心里面感到疑惑,希望得到解释,让他转头就走几乎是做不到的。

    所以,这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莲苑当然清楚这点。

    “我本来就想告诉你一些我所掌握的情报,但现在还不是时机我们还不能浪费时间。如果你坚持,我们可以在去医院的路上谈一谈。现在,我需要你帮忙把余佳小姐抱下去。”

    去医院还有,把余佳抱下去做什么

    他这么想着,也似乎脱口而出的就问了。

    莲苑脸上摆出一副看上去就很狡诈的,状态复原了的笑容。

    “当然是送到医院去咯。余佳小姐病的这么严重,不去医院怎么行”

    相反的。

    去了医院有什么意义

    搞不懂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消息,直接审问这两个人不就好了”

    “谁告诉你我没有盘问他们呢结果就是没有意义。他们正是要去医院的路上,似乎要在这里做的工作已经完毕了。”

    在这里做的工作

    “是指什么工作”

    “取样。”

    莲苑简单地说。

    很明显还有所隐瞒。

    “总之我们现在往医院赶,将余佳小姐托付给医院,然后就可以弄明白一件事至于是什么,到时候你就会清楚。我可以在路上解释给你刚刚余佳小姐都告诉了我些什么只不过我们现在要格外的小心低调。关于那个人杀害余佳小姐的那个人,可以说是我至今为止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了。”

    “到底是谁你说的那个女人”

    虽然问题一大堆,但都纠缠在韩西的脑子里,理不出一条整齐的头绪。

    他干脆选择问第一个跳脱出来的线索。

    “明彩那个女人在我第一天来到这个镇上的时候就出现了。说来奇怪,总是在事情最棘手、最没有余裕的时刻出现。然后卷走一切现得到的线索。包括上一次黎娜小姐的尸体”

    关于黎娜的死,韩西也是记得的。

    虽然他不知道后来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大概也是这个人负责吧。

    “但她命令余佳小姐所做的事,却很难让人理解。毕竟以我的视线看来,明彩是在为方振的利益在行动的,而她却恰好任职在地方政府也因此制约了我的行动。这一点也并不奇怪,如方振这样大的企业,做出这样的渗透行为也很自然。只是这样的做法,对于方振有什么样的好处呢”

    “我不认识你说的叫做明彩的女性是谁,但她操作余佳去做的事情,或许只是为了她自身的利益呢况且在这之前你要向我解释,她让余佳去做的到底是什么事你提示她们之间进行了交易,那是什么样的交易”

    韩西简直对他这种无意识的绕弯行为感到愤怒了。

    他强烈要求重点项的回答。

    但此刻莲苑已经打发他,要他将余佳从楼上抱下来了。

    不得不说,这是多件事中其中一件韩西急于想逃避的事。单是想起刚刚他逃出余佳房间时紧迫恐惧的心情,他就半点也不能想象自己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可如果在此处拒绝莲苑的要求,对方就会看穿自己的恐惧心。

    绝对不要。

    于是他在莲苑走出大门之后,只是犹豫了两三秒钟,便一咬牙下定决心,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二楼去。

    但事事并不是如他想象中那么为难,等他走到余佳房门口,偷偷向里张望的时候,余佳又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他松了口气。用绒毯将余佳包裹起来,小心翼翼的抱起。

    出乎意料的轻。

    果然就像是没了骨头不,又或者说,除了骨骸之外恐怕什么也不剩了。

    不管是脂肪、血肉还是内脏。

    都已经随着身体的腐烂,渐渐消失了。

    简直不像抱着人的身体。

    他很担心余佳或许正睁着那双瞳孔放大的眼睛盯着自己,于是连看也不看对方一眼,直直的盯着前方,保持僵硬的正直身体的状态一直走到楼下。

    等他迈出大门的时候,刚好看到门前是一辆白色的救护车。

    好像什么可怕的事物迎面扑来一样,他后退一步,差点就把怀里的余佳扔了出去。

    但车门打开之后,走下来的却是莲苑。

    只是换了辆车而已。

    自己在着什么急

    生怕被莲苑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韩西转手将余佳交给了他,顺便挡住自己的脸。

    “辛苦了。然后把安泽装进来吧。他好像已经在后备箱里折腾好一会儿了。”

    韩西转头看向停在简易车库旁的莲苑的老式车。

    果然后备箱发出咚咚的不规则的撞击声。

    大概是人醒了之后,正在挣扎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被绑架的人质,虽然在电视上看到过类似的情节可该怎么办呢摆出凶狠的脸让对方老实些吗

    可这人是教了他几年语文的老师凭借韩西的能耐,是没办法吓到对方的。

    他害怕后备箱里的安泽已经解开绳索,正等着一鼓作气跳出来再袭击他呢。

    小心翼翼的打开车盖之后,就看到里面矮小的男人正缩成一团,手脚绑的仍旧结结实实,脸上和衣服上的血黏在身上,极度狼狈,睁大了惊恐双眼望着韩西,嘴里塞着一团东西,显出一副受惊而恐惧的模样。嘴里发出呜呜的喘不上气来的声音。

    到底是谁吓人啊

    前后袭击了他三次的男人现在却摆出一副很无辜的面孔了。

    “要帮忙吗”

    莲苑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他的身后,吓了他一跳。

    “你堵住他的嘴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咯。”

    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后两人将不停挣扎的安泽抬了起来,扔在了救护车的角落里。

    这辆经过改造的救护车与普通的救护车不太一样,不仅面积略大,而且应该配有的诊箱、氧气机药品柜等必用物品一概没有;担架床也折叠起来放倒在一边。倒是有一个铁箱子一般的机器设备放在车窗边,上面有一些指针盘一类的东西,但什么标签也没有贴,无法判断是什么医疗器械。

    “这只是我的推想,但即便有所偏差,恐怕也不会比此更加离奇。”

    莲苑这么说。这算是一个开场,韩西知道他终于有准备阐释的意图了。

    “明彩与余佳做了一个交易明彩会给予余佳新的身份,而余佳则会作为报酬,将她所知道的新的身份的过去全盘托出。”

    “新的身份”

    反而更加成谜了。

    “莫非和之前你叫她是黎娜相关吗”

    “那只是赌了一把直觉而已。但是很明显这个想法是对的我有过这样的猜想,在一开始了解到这两人的关系之后在看到余佳小姐奇异的举止与言谈口气之后,不得不更加联想到那一个猜想我很久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案例关于两个少女。其中一位少女杀死了另一位少女,而之后却表现的与被杀的少女一模一样不管是性格,还是说话方式,甚至记忆。虽然很少见,但是在精神混乱的前提下,未必没有这种可能性因为这种类型的人类,在怀有自我厌恶的情绪下,很容易拥有心怀取代他人的**。”

    “取代他人”

    所以这个人在说余佳杀死了黎娜,并取代了后者的存在

    简直就像是虚幻的小说内容。

    “我并不是说余佳小姐杀死了黎娜小姐,并取代了她。而是说,在余佳小姐的心中,恐怕黎娜小姐早就已经是死亡的状态了而她则是代替黎娜小姐活下去的那个人。或者,不如这么说,她自己已经逐渐的、偏近于完全的,成为了黎娜小姐。”

    ...
正文 第42节
    仍旧像是白日做梦一般的谈话内容。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也是说来很简单,现实生活中经常发生的常有的概念”

    意义不明。

    如果生活中常出现对他人产生杀意,欲杀之以代替的人的话,这世界就恐怖的不适宜人类居住了。

    “你听说过模仿理论吧”

    “心理学上的”

    “虽然听上去像是属于心理学范畴,也有过一些学者这么划分来做研究。但说到底,模仿理论还是属于社会学。这就像模仿不可能存在于只有一人的环境里,而是必须发生在人群中至少在两人之间才能形成。严格说来,每个人都在模仿。比如,你会模仿你父亲的笑声,母亲的说话口吻;朋友的做事方式和手段;电视电影里人物的行为;甚至于你与一个人说话之后,再与另一人聊天时有时都会下意识模仿前一人的口音当然关于模仿,有些是无意识的,有些则是有意识的。我们从婴幼儿开始,就不断的模仿父母和他人的行为,最终学习着他人的行为而成长。但这些模仿行为都以一个前提为基础那就是你认为对方所占有的能力与属性是在己之上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了车上,车子缓缓驶离余佳所住的这一片区域,又一次驶入了被茂密树枝树叶遮蔽的林间车道。

    “当然。这么说的话也很自然如果对方表现不佳,不是榜样的话,也的确没有学习的理由。”

    “不错。基于这点,你大概也会理解,余佳小姐对黎娜小姐进行模仿的原因了。”

    这是个不大的跳跃度,韩西勉强跟上了。

    余佳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完全称不上是优秀的。

    而黎娜若是只提供一个标签给黎娜,那么就必然是优秀两字。

    “可是模仿是如何进化到谋杀的程度,我看我是没法理解了。”

    韩西生硬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了更新。今天就到这里吧

    、chapter25.

    他也不看莲苑一眼,只盯着自己右手边车窗外的风景。

    实际上也没什么风景可看,只是如同往常的林荫道而已。

    晚上并没有下极大的雨至少并非是暴雨,而且只有短暂的一阵。他们行驶的车道不算泥泞,天气也不算很糟糕。晨雾在渐渐散去。

    “模仿本身是不会造成谋杀的结果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模仿者来说,她的行为或许并不会自我理解为谋杀当然这点在我最初接触两个少女的案件时是被证实了的。只是单纯的、自然的淘汰结果而已对加害者而言。但是对于余佳小姐来说,她显然不是把黎娜小姐的死理解为单纯的自然淘汰,也并不是没有愧疚感的对于杀死黎娜小姐的事。”

    “那你还是认为是余佳杀害了黎娜”

    “不关于这点,余佳小姐大概没有说谎。她并没有杀死黎娜小姐当然并不是没有杀意,而是没有胆量与能力。”

    莲苑面无表情,似乎对于类似的话题并没有任何特殊感受。

    但韩西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他的记忆里很清晰的显现出两个少女在一起时的场景。

    她们之间的关系固然是奇特的亲密。然而是少女之间常常产生的场景,并不让人觉得有何异常之处。而这份正常之下,却是偶像般的模仿与欲取而代之而不得所产生的杀意。

    如此恶心的话题这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余佳小姐恐怕一直都视黎娜小姐为理想中的女性或者说理想中的自己应有的姿态。虽说黎娜小姐看上去有或许这么说略为过分,但是还算确实过于高傲以及虚荣的缺陷,但这些都因她个人的魅力所补全,余佳小姐大概正是憧憬着这类的特异型魅力。栗子网  www.lizi.tw与其说渴望着与他人和善相处,不如说是希望变成如黎娜小姐一般与他人格格不入,甚至惹人嫉妒的存在。”

    难以理解。

    但韩西拒绝相信这是男女之间的特异点,大概只是余佳本身的问题吧。

    “余佳小姐表现出很正常,也很典型的中间儿综合征。她的所在家庭是一个非常和睦的、与人和善的大家庭。家中除了排在中间位置的余佳小姐之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以及两个弟弟。虽然不过只是猜想我想余佳小姐在这样融洽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认为庸碌无奇的家庭,难以找到自己合理的位置吧无论怎样突出的凸显自己,在兄弟姐妹中也无法出挑出来在任何人眼中,也只是巨大家庭的一份子。对于这样没有自我的生活,感到非常厌倦了吧。”

    韩西自己就并非出生在一个大家庭中。

    他是父母唯一的一个孩子,而父母的宠爱也让他在学龄前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即便在父母去世之后,他的伯父伯母也仍旧对他很亲切。他从未想过在家庭生活中不受重视,又或被冷落是何种滋味。

    但恐怕并不好受。毕竟面对的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然而就算是努力的使自己产生价值,赢得他人的注意也是困难的。尤其对于余佳这样性格并非顽皮也非封闭,头脑介于愚钝与聪慧之间,容貌又只是中流的女孩而言遗憾的完美继承了这个家的中庸属性,并深深嫉恨着这一点。

    对于这样的余佳来讲,无论何时何地都凸显自己存在的黎娜,简直是最合适的目标人物。

    韩西有些理解余佳跟随黎娜的心情了。

    “在与黎娜小姐的相处过程中,余佳小姐大概清楚的了解了黎娜小姐的一切。但奇异的是,前者对于后者多舛的命运并未有丝毫同情反而大概正是因此,而感到十分羡慕。对于对方独一无二的生活,受人注目的吸引力关于黎娜小姐的一切,都足以让她产生渴望与憧憬。在了解了黎娜小姐的性格、习惯、过去甚至说话口吻之后,她所做的大概就是不断去学习,直到有一天变得与黎娜小姐的行为活动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思考方式也愈加相近。她就自然的产生了,她才应该是这一角色黎娜小姐这一角色的认定。虽然无法断定她的杀意是从何时起,或许是从了解了黎娜小姐的那一天开始,又或许只是在天台上目睹了黎娜小姐被刺伤的那一刻起名为杀意的妖怪就从心里形成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真正的杀死黎娜小姐。可即便没有动手,对于她来讲她的行为也等同于杀害吧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了黎娜小姐自杀的目击者。”

    “亲眼看到了吗”

    “不错。而实际上,她是有能力也有义务去阻拦黎娜小姐的自杀行为的即便是身中一刀,对于患有重度tard综合症的黎娜小姐来说,也不一定是必死无疑的。然而放任神志不清的黎娜小姐跳楼这件事,足以成为余佳小姐杀人的证据,也是她愧疚的来源。”

    余佳满口否认,却仍旧无法逃避的愧疚感来源于她对黎娜的袖手旁观。

    韩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安置在担架床上沉沉入睡的余佳。

    就是如此普通的女孩,竟心怀如此多可怕的感情与念想。

    如果是他的话,恐怕早就忍耐不了自我摧毁的**了。

    或许她也已经这么做了。

    以她的方式自我毁灭着。

    “在黎娜小姐的死而复生之后,这种感情恐怕更加加深了吧。这一次就根本变成了这个人一定是来向我复仇的这样类似的感情。原以为就此代替了对方的存在,却没有想到本已死去的对方又活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周围的所有人都不记得黎娜在昨天就已死去这一事实,这对于她来讲是个极大的冲击如果说她有什么能够轻易被人抓住把柄的时刻,恐怕就是这样的时刻明彩在这样的时间点以巧言骗取余佳小姐的信任,并承诺她新的身份,只不过其条件则是,将黎娜小姐相关的一切情报都告知予她。”

    如果是惧怕有可能面临的谴责的话,采取这样冒险的行为是有可能的,也是可以理解的韩西想或许余佳只是以此为筹码,想借明彩之手真正的杀死黎娜吧

    害怕被对方质问为何不伸手相救。

    或许。还因为失去了可能取代对方的机会

    “我还是不理解这点。即便余佳能够成功将黎娜解决掉,但身份的夺取是几乎不可能的啊我是说,哪怕余佳有多理解黎娜,内在可以装作多么相似,但外表是无法相同的。这样怎么可能取代黎娜呢”

    莲苑一只手伸进衣袋里,将烟盒取了出来。

    “在你看来,她现在也并非是黎娜,对不对”

    韩西又一次转过头去,像是要检测一下余佳有没有机会让脸部变得渐渐与黎娜相仿。

    “是的。”

    “她自己在昏倒之前却称自己为黎娜,对吧”

    是你称呼她的吧

    “大概如此吧。”

    “那么即便你现在告诉她,她的名字是余佳而不是黎娜,你认为她会听信你的话吗”

    “这很难说吧如果认真的去劝服对方的话”

    “没有用的。你过于小看了余佳小姐的执念与学习能力你认为如果你亲口告诉黎娜小姐,她的名字并非是黎娜而是余佳,她又会相信吗”

    我脑子里闪过黎娜高傲又漂亮的面孔。

    不要说对话,黎娜连正眼都从未看过我一眼。

    更不要说听信我的说辞了。

    “那总有个办法让对方从想象中醒过来吧除我之外可是有非常多的人都认识黎娜的。”

    莲苑叹了口气。

    “对于余佳小姐来说,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可并非是靠想象得来的这是她是牺牲了许多包括曾经的自己,以及自己的家庭成员,甚至全部的感情与回忆才得到的新的身份。简单的攻击是不会对她起效的。”

    要对一个弱质少女投降了。

    俯首系颈的。

    “那该怎么做”

    “当然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莫过于将黎娜小姐带来她的面前,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但这条办法是没可能行得通了”

    “为什么”

    不经大脑的问出了口,韩西才忽然想到,黎娜应该已经死了。

    不对。应该是死而复生了。

    “大概黎娜小姐已经被囚禁起来了。囚禁她的人可能是研究所,也有可能是明彩,总之任何一种可能,她都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想办法解救的。”

    的确。

    如果连莲苑都这么说的话,韩西就更没有办法了。

    “你觉得为什么明彩会选择杀死余佳我不能明白她们之间不是有交易形成了吗”

    “这点我也很难说清。我的理解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明彩想要利用患上那个病的余佳来达成某种条件,在这个基础上能做的推断过于多了,难以进行思考。而另一个就是或许是余佳自愿的。”

    这就是之前他所说,余佳自愿被杀的可能性吗

    但这怎么说都实在太难想象了。

    有什么人会自愿被人杀死呢之前余佳也曾经饱含着怒气说过,没有人会心甘情愿被人杀死这种话这真的是可能的吗

    “其实用最通俗最文字化的方式来思索的话,也能理解如果不死亡的话,是无法新生的。”

    不死亡就无法新生。

    这话听起来就让人难以接受。

    他或许是在暗示余佳自己选择了死亡,并以死亡为代价,令自己化身成为黎娜。但是

    “你忘了吗死去的人是会忘记自己死亡的经过的。余佳没有可能因为死亡而变身成为黎娜,她只会因为死亡而忘记一切甚至是和明彩之间的约定。”

    莲苑已经将烟点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慢悠悠的吐了出来。

    “所以我才说她以某种方式保留了记忆。而这种方式,大概还是明彩传授予她的吧。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是和你一样的无知状态。但只要满足了条件黎娜小姐不再出现,并被认定为死亡,那么余佳小姐就总是能够变身成为黎娜小姐的。这正是这个技巧的真身。简单,但却难以破坏。”

    韩西脑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想象。

    现在正躺在绒毯中的余佳只是蜷缩着在一只蛹中伏息着。

    等到合适的时候。

    咬破蛹壳,化身成蝶。

    变身成为无比美丽的,谁也无法企及的生物

    这样的幻想甚至让韩西感到颤栗。

    那样的企望,大概充满了执念。

    不是轻易能够破坏的防御外壳那蛹壳。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都在外面忙碌。几乎没时间回到电脑前。

    写作环境改变了。好不舒心

    、chapter26.

    他不敢努力思索,慌忙转变了话题。

    “那位名叫明彩的女性到底是谁”

    这位他从未认识过的女性,几乎纠缠着将大半的话题转入几近谜题的领域。

    莲苑摇下车窗,让车厢内的烟雾散去。

    “不清楚。我说过她第一天就在我的面前出现了吧简直就像是一直在等待着我一样。我不知道她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但因为刚刚你做的提示,我思索到一种可能性或许并非是方振在利用着她,而是正相反的我认为她扣留了余佳小姐一家作为人质,以让她成为自己可摆布的傀儡她有很大的可能性已经清楚的了解那个计划的内容,目前正在找寻可以引领她进入那个计划的核心的路径。”

    话题转变的越加诡异。

    但韩西觉得自己只要跟进就可以了。

    “那个计划又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似乎真的戳到了莲苑的软肋。

    他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烦恼的表情。

    “我不知道。刚刚你一直在旁听,所以你大概清楚关于计划这词语是从何时出现的。而我对这个词的认识,也和你一样是在刚刚发生了转变。我想大概方振正在施行着什么样的秘密计划而这个计划,很遗憾的,却令我感到庆幸的与你是相关的。”

    果然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韩西发现自己一直处于犹豫状态。

    而对于莲苑的“不清楚”,他甚至感到有几分庆幸。这样的话,似乎就不必被逼问到自己不理解,也根本没有触碰过的区域了。

    但还是非常在意。

    “你觉得那个计划是指什么我是指,你的猜测”

    这个人的猜测似乎总是非常的明确。

    “我的猜测是”

    莲苑深深吸了口烟,又一次吐出来,似乎卖关子般的停顿了几秒钟。

    “顺序。”

    咦

    这回答让韩西吃了一惊,但也越加的摸不着头脑。

    他本来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准备,迎接一个比余佳试图代替黎娜活过剩下的人生更加耸人听闻的答案了,但却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么个不明所以又简单明了的回答。

    “很难让人理解。但一定是有着什么样的顺序存在的余佳小姐说,你的顺序是6而她自己,也就是黎娜小姐的顺序则是2。这些数字象征着什么,现在的我还完全不能明白你有什么想法关于自己所代表的数字6这个方面”

    韩西完全不明所以。

    他知道余佳对莲苑说出了一些只有莲苑才听得到的悄声细语,但却没有想到那些话的内容却紧紧的牵连到了自己。

    他在这之前还一直认为前进后退的决定都取决于自己,而此刻却发现自己竟然被神秘的牵连进了这种莫名所以的事件里,不能不说是很烦恼的。

    但与此同时,似乎又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吃惊。

    好像也在等待着这一天一样。

    可关于“6”这个数字,他半分也没有想法。

    余佳曾经用那样诡异的饱含深意的目光望着自己,说出过自己与“6”相关这样的话吗

    想想都觉得悚人。

    他冲着莲苑摇了摇头。

    半点没有思路。

    莲苑显出一副,他这样的回答也不在意料之外的模样,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了。

    “关于余佳对磁卡的回答,你怎么看她说过了吧关于地狱之门”

    莲苑掐灭了香烟,将之扔出车窗外。

    摆出很认真的面相。

    “我想就是地狱之门吧。”

    这是什么回答

    难道就没有与此相对的,至少略微带一点合理性的解释吗

    “达瓦札的地狱之门还是做了个恐怖的梦对于余佳小姐所认为的地狱之门,能够做出的解释的领域实在太广泛了,很难断定什么样的情景,才能让处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女将之形容为如此恐怖的事物啊。”

    说的也是。

    他们两个大男人也难以理解这种纤细少女的思维。

    对方只给了这样的解释,那么除非这张磁卡所通往的地方名字就叫做地狱之门,除此以外,他们是半点也想不明白这代称是什么样的地方了。

    “总之如果我们今天成功的潜入了研究院,这些的回答大概就有大半可以弄清楚了。为此也需要你的努力啊。”

    需要谁的努力啊

    你自己努力下会死吗

    韩西只敢在心里这么腹诽了一番,保持他闷闷不乐的面容,再一次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经过刚刚的充满了奇异话题与气氛的对谈,他们已经又一次走出了车道,进入了镇中心。

    从这里远远望去,几乎可以看清楚医院的屋顶。

    屋顶正面竖立着白色的巨大牌子,牌子上是一个人面像。

    韩西认识上面那个长着一嘴漂亮胡子,笑的十分猥琐的老年男子是谁就是创立这所医院的院长。这个人现在常在医院的时间不多,大多数工作都交给了住院医师。其下他的儿子似乎也有时管事但同样很少在医院内。

    现在他们即将遵循之前的计划,穿上白衣人们质料奇特的服装,进去一探究竟

    韩西现在也不明白莲苑到底是要确认些什么。

    而且更加令他不安的事还有那就是很明显这些白衣人的衣服尺寸过于窄小,身高颀长的莲苑是没办法穿进这些衣服的。

    能够扮作间谍进入的人,只有韩西一人。

    时间正近午时。

    他们整军待发

    可即便等他们已经将车停在了医院围墙外面,韩西也换好了那身衣服之后,他也很难做好心理准备走进这所医院

    如果没有错的话,莲苑告诉他这里将会解决他的部分谜团的约定就会实现。

    可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行动的话,韩西觉得自己一定会露陷。

    而且是百分之百的。

    “只要表现的自然点就可以了。”

    莲苑是这么说的。

    但如果这些非常识无理的话由那个男人来说的时

    ...
正文 第43节
    候,就会让人觉得有种或许就是如此一类的概念产生。小说站  www.xsz.tw可只是韩西一个人行动的时候,这项魔法似乎就此消失。

    他又回归到日常生活中经常感到的无力感中去了。

    偏偏这还十分危险。

    他撇下安全的老式车和莲苑之后,抱着怀里依旧深深沉睡着的余佳走进医院时,脑子里只能想到失败的后果。

    或许会被白衣人的同僚抓起来吧

    带到研究所去听说被带进那个长的像葫芦一般的研究所里出来的人几乎没有。

    这是真的吗

    自己也会再也出不来吗

    满脑子这种想法,韩西已经步入了医院的大门口。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平常就很清冷的医院大厅此刻竟然连个值班的护士也不在。前台什么人也没有,左右两边的通道一片安静。

    他产生了抱着余佳再回到车里去通知莲苑的冲动。

    但他觉得就如此放弃的话,莲苑大概会对他非常失望。

    他决定再做一两次尝试。

    韩西朝着他以前有时会来的一般诊断室走去。

    忽然听到了孩子的声音。

    像是小孩子在笑一般。

    咯咯的。

    在寂静的走道中回响。

    他穿着白色的质料硬邦邦的衣服,头上带着白色的鼓鼓囊囊的帽子,脸上则罩着口罩。这些盔甲一般的装备带给他一些安心感。

    他悄悄的立在诊室前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小孩子的声音果然从里面传来。

    一个、两个小孩子

    还有一个大人的声音。

    他又稍稍凑近观察的时候,细窄的门缝又稍稍开启了一些,方便他看到里面的场景。

    一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中年男性医师正低着头为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看牙。

    这人看上去并不眼熟,但可能和韩西不经常光顾医院有关。

    灰色的稀疏的头发,戴着看镜片就知道度数很大的眼镜。

    被塑胶手套包裹住的双手,一手拿着口镜,另一手掰开了孩子的嘴。

    态度十分认真,但话音轻而温和,很显然是个性格稳重而讨孩子喜欢的医生。

    调皮的孩子虽然嘴里有时发出奇怪的声响,但还算老实,坐在椅子上没有无端的乱动。

    诊室中除了医生和看牙的孩子,只有一个坐在一边等待的稍稍大一点的孩子了。等待中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像模型船一样的东西,正一边摆弄,一边不时在嘴里发出感叹和笑声。

    非常和谐的场景。

    只不过很奇怪。没有其他大人,也没有一个护士。

    这时,韩西怀中的余佳忽然动了一下。

    折吓得他赶紧退后,一直退到离门两三米远的地方。

    余佳并没有醒,似乎只是睡梦中挥舞手脚做了一些小动作。

    但他的脚步声很明显已经吸引了诊室中人的注意力。

    先是一个孩子探出头来。

    一双黑亮的,充满好奇的眼睛看过来。

    然后忽然小小的鼻子皱起来,显出一副被吓到的神色,又赶紧缩回到室内去了。

    韩西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

    似乎是这身衣服让小孩子感到害怕了吗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直觉是很敏锐的。

    隔了大约有五六秒钟的时间,房门敞开,从中走出了那位中年医生。

    他正在褪下那副塑胶手套。

    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韩西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自己的状态,他现在正处于身不由己的情形他怀里抱着病重的病人,本应该对医师进行求救,但紧绷着的口罩又轻易让他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小说站  www.xsz.tw

    正在他满心尴尬的时刻。

    医生忽然皱起了眉头。

    那双刚刚似乎还充满了温和感情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甚至还表现出一些很明确的不满。

    大概是生气自己随便闯入对方的诊室吧。

    这里应该好好道歉,然后再退出去。

    刚想这么做的时候,医生就开始说话了:

    “我说过正常时间是不可以到医院来的吧你带她来做什么今天不是试验的日子吧”

    这有点超出了韩西的估计,他惊讶之余,庆幸自己没有开口。

    但又很快觉得害怕了。

    这个人是认识自己的这身穿着的。那代表着什么,是再清楚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完了以后立刻就要出发。

    出发去换一个写作环境。简直不能理解

    、chapter27.

    医生忽然又靠近了两步。

    韩西坚持着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退却。

    对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小心翻开了挡在余佳脸上的绒毯的一脚,露出余佳那张眼眶下陷、嘴唇青紫的青白色的脸。

    她正处于熟睡状态,但似乎因为噩梦的缘故,眉头微微皱起。

    医生很快注意到了她脖子上自己抓出的伤口。

    “喔果然是排不上号的实验体,再怎么进行试验也缓解不了恶化的速度。”

    这几乎是自言自语的。

    声音极低,只有韩西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医生抬起头来。

    “你要把她送到研究所去也好你在这里等等,我需要你转交给博士一些东西”

    话音未落,忽然从远处传来的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又或许是单方面的对话。

    “喂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略显年轻的人的声音响起,脚步声很仓促的接近过来。

    站在韩西面前的医生迅速收回了手,退后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脸上现出一副冷静自持的表情。

    分明是个稳重且和蔼可亲的医生。

    “你严生果然暴露了吧午休的时间还要坚持给小孩子看牙,我本来就觉得可疑了你果然是和这伙人有勾结的对吧”

    匆忙赶过来的医生是韩西认识的人。

    大概三十来岁,总是脾气暴躁,但对待病人的态度也十分认真的有仁。

    似乎刚刚爬起来一般,他蜂窝似的脑袋一边的头发翘起,很明显是睡姿极差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摇摇欲坠,一只手如同受害者家属控诉嫌疑犯一般声色俱厉的伸出手指头直指着灰色头发的医生。

    医生严医生不露声色。

    又或者说,那层镇静的外表完全不可能被有仁这种程度的攻击打破。

    “您在说什么呢您也看到这位先生是带着生了病的少女来看病的。因为您正在午睡的缘故,才由我来勉强看一看本来小儿科的医生也是没有资历来综合科坐诊的。您来的刚刚好,我还有病人在里面等着呢。”

    他边说边回过头来,这时里面的两个小孩子正趴在门边上朝外张望。

    大点的孩子正朝着有仁做鬼脸。

    有仁深深的吸了口气,瞪着他们。

    “回去护士呢怎么一个都不在这种时候所以说我就讨厌小孩喂你干什么还不还给我你父母呢给我站住”

    几乎成了场闹剧。

    韩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傻愣愣的杵在原地,看着有仁与小孩子们之间的战争。

    小孩子们似乎并不是不喜欢有仁大概反而还挺喜欢的吧。有仁的听诊器被调皮捣蛋的孩子拿走了,他着急的想拿回来,可东西在两个孩子之间传递来去,几乎没有留给他伸手抢夺的空隙。

    似乎觉得这么下去没完没了,有仁又直起身子对着严医生发飙了:

    “我不信你以为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每次有这样类似的病人的话等等,我看看”

    他忽然顾不上自己的听诊器,就跑到了韩西面前。小说站  www.xsz.tw

    这个人衣领都有点脏兮兮的,身上穿着白大褂,下巴上有些胡茬,头发乱糟糟似乎很不修边幅,脾气又怪。却奇异的不让人讨厌。

    大概是因为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吧。

    是非常单纯明快的人。

    在韩西打量他的时刻,他也已经检查过了余佳的身体。

    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愤怒表情。

    他转过头表现出谴责的姿态对着严医生。

    明明自己的年龄比对方要小,却半分也不表现出谦卑的姿态,反而像是时时刻刻都准备挑衅一般。

    “不错瞳孔放大、贫血、皮肤溃烂全部都是那个病相关的患者你却瞒着我把他们藏起来了对吧没有错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十年前二十年前那样的事情如果再发生的话,这一回已经不是再造个城镇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在说些什么

    韩西觉得自己听到了很不得了的内容,但因为话语出口过快,信息量过于大的原因,他甚至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时严医生没有去理会他,而是用十分温和轻快地口气将两个本来还准继续愚弄有仁的孩子召了过来。低下头不知说了什么话,将有仁的听诊器收回,并招呼两个孩子去医院外面玩耍了。

    果然很招孩子的喜欢。

    怪不得与有仁的关系如此之差。完全是正相反类型的人嘛。

    严医生以安慰人的口气说:

    “你冷静点你最近写论文太着急了,把什么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这里不会有你认为的那个病出现,这位少女好像是余佳小姐吧只是营养不良加上贫血,精神不振,所以被这位好心人送到医院里来的。”

    “你会把皮肤脱落、骨量剧减称作是普通的营养不良和贫血吗不行这件事情非报告给院长不可,等到明天一早电力恢复我就打电话给院长你不可以再把病人送走你”

    有仁忽然指着韩西发话了。

    被突然点到的韩西颤抖了一下,一动不动。

    “我看到过你这种人在周围出现很多次了虽然第一次在医院里看到吧。你们这些可疑的家伙也该适可而止了是在偷偷抓走我的病人吧你跟我过来把这位余余小姐送到我的诊断室来”

    话虽这么说。

    韩西刚刚朝他迈出一步,就瞥了一眼严医生。

    严医生面部表情仍旧十分平静。

    但一只手却已经悄悄伸出,拦在了韩西前进的道路上。

    “怎么了”

    有仁见他没有跟上来,皱起眉头不耐烦的瞪着他。

    不过严医生已经转过身来,走向了正等在楼梯上,一只脚已经跨上台阶的有仁。

    “你干什么”

    有仁盯着严医生,脸上一直保持着焦躁的表情。

    从韩西的角度,有仁被严医生遮挡住,只露出一半的头。

    严医生的一只手,正从他的制服口袋中伸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指间明闪闪的细长的刀身。

    危险。

    韩西刚刚这么想到,严医生的手已经完全从口袋里拿出,正伸向有仁。

    他顾不得怀里的余佳,直冲了过去。

    想要抓住严医生的手。

    虽然余佳已经做出了牺牲被摔在了地上,不知是摔晕过去还是没醒的继续在地上躺着但他还是没能成功完成自己的壮举。

    他忘记了自己带着的口罩有一定视线妨碍的副作用,以至于他根本没看见脚下有什么样的东西。

    他狠狠地绊了一跤,并扑倒了严医生。

    动作非常的迅猛但他摔在严医生身上的一刹那,满脑子都只在拼命想着那把藏在指间的尖刀。

    千万不要刺中了有仁。

    千万不要。

    “扑通”一声过后。

    韩西赶紧爬起来,看到有仁并不如他所想那般被自己和严医生两个人压在下面或者更不幸的,被一刀捅在身上。

    有仁正站在楼梯上方,用惊讶的目光瞪着两人。

    看来这人的反射神经还算不错,在严医生倒下的前一刻自己爬上了楼梯。

    有仁本来只是惊讶不理解的目光渐渐变为了恐慌。

    直直的瞪着迟迟不从地上爬起来的严医生。

    本来韩西觉得事情不可能进展的如此之巧

    但事情就总是要打破他对进展的期待。

    汩汩的血从严医生的身下流出,顺着低矮的台阶流向医院大厅的大理石地面。

    居然被刺中了么

    一时间有仁和韩西都定在了原地。

    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已经在这个场合出现了。

    莲苑匆匆越过韩西,蹲在了严医生身边。

    有仁也这才从慌神中清醒过来,秉承自己医生的指责,右手试探一般的摸在严医生脖颈上。

    大概是在感受脉搏。

    韩西生怕他如电视剧里一般摇一摇头,用沉重的语气来一句:“他已经死了。”

    这样的话。

    但有仁只是摇了摇头。

    说:“撞在台阶上晕过去了。”

    韩西狠狠松了口气。本来被什么堵住的胸口,瞬间卸下了力。

    “你是”

    有仁看了一眼莲苑,满脸疑惑。

    “那个新来的警察不说这个你你刚才做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提问的对象是韩西。

    韩西犹豫的望向了莲苑。他不确定现在还能不能开口解释。

    而莲苑只是向他点了点头。

    “这个人大概没有关系。”

    得到了肯定。韩西终于将压着他脸部让他呼吸困难的口罩,以及箍着他的头部让他头昏脑涨的帽子都摘了下来。

    “哎你不是那个吐的我一整间病房都用不了的臭小子吗你为什么穿着这东西”

    似乎被认出来了。

    韩西有点窘迫。

    他那天因为少见的日枷现象而泛起了生理恶心,止不住呕吐,被好友相良送进了医院。那时候就是这位忙的几乎四脚朝天的医生给他看的病。

    “说来话长。医生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先把这个捅了自己的医生的伤口处理一下”

    莲苑倒是不慌不忙的。

    听了这话有仁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

    “啊对啊。等等你等下给我解释清楚”

    “还有如果你准备把他安置在病床上的话,最好用足麻醉顺便,用这个。把这个捆绑在他的手脚上,以确定他不会伤人又或者试图逃跑。”

    “哎为什么啊这这个是警绳吗你”

    韩西听着他们对话,觉得分外的头疼。

    但有仁的出现让他感到情绪上放松了一些。

    也才注意到某件他一开始就忘记的东西。

    “啊余佳。还好没醒抱歉,好像摔到头了真抱歉。”

    他注意到余佳仍然躺在原地。

    幸好全身被毯子包裹住。否则如果把这样的重病患者摔出去,造成了什么不可逆转的骨折的话,他是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一天,天朝人终于回想起,一度被中宣部、广电总局所支配的恐怖,还有囚禁于羊村围栏中的那份屈辱...

    、chapter28.

    有仁说万幸严医生持有的小刀名为巴克直刀,是专为切粗硬绳索等物所设计的野外专用折刀,锋利但却并不是军用刀,而且刺中的部位并不是很难处理的位置。虽然手术是必须的,但因为是在医院里,经过紧急处理以后基本是没有风险的。

    当然韩西是在他抢救完毕之后才告诉他,严医生在此之前是怀有刺杀他的意图的这件事否则根据这个不靠谱的医生的性格,恐怕会忍不住气的手颤吧。

    “啊果然这家伙很有问题。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特别的老实,而且总是用那种眼神在看人你也察觉到了吧好像很有人望似的,实际上背地里总是算计着什么似的”

    在韩西听完他的一系列抱怨。

    尤其是护士对严医生的态度比对他的好,以及在病人眼里两人的形象的问题大概真的积怨已久吧。

    这才对他道谢。

    “你是为了救我才冲过来的吧。谢天谢地。要不是你忽然扑过来,我吓得闪开的话,恐怕在这里躺着的就是我咯。这个家伙是绝对不会救我的他巴不得我死才好因为他那些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

    看来严医生在他的眼里已经妖化了。

    在把治疗完毕的严医生捆绑在病床上之后,韩西又将余佳安置在他旁边的病床上。

    有仁已经开始了他对余佳的检查了。

    几乎什么都不准备放过。包括瞳孔、反射以及内脏检查。

    他拿着针管,似乎准备验血。看上去兴冲冲的,还记录了些什么。

    “医生,我想先请你看一看这个人。”

    莲苑及时打扰了他的兴致。

    有仁不耐烦的转过头,似乎是想叫他不要打扰他的工作。却忽然因为看到莲苑拎着的人而双目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你们居然还绑了个人你到底是不是警察啊警察会这么随便把人绑着拎来拎去吗”

    说得很好。

    韩西在心里默默的为他声援。

    说出了他一直想要说出的心里话。

    “没办法啊医生因为这个人的精神分裂症状,你身边的那位救命恩人已经被袭击过整整三次了。现在能活着站在你旁边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我十分需要从他的口中得到有用的情报。可是按照他现在的情况,恐怕半点有用的信息也交代不出来。你可以帮帮忙吗”

    这是要帮忙审问吗

    韩西看着有仁似乎因为信息量过大的冲击而显得有点茫然的脸。

    “你是说精神分裂这个人”

    似乎从没遇到过又或者仓促的听到这个词有仁的脸上混合起一种惊讶与疑虑的神情。

    大概不相信这样的结论。

    尤其是安泽现在还处于清醒状态,整个人瑟瑟发抖着,被莲苑甩在地上。

    两眼在三人之间不停的张望。

    似乎在恐惧着谁会成为取走他性命的最后的刽子手。

    “很难相信啊不会是你暴力执法让人家产生了心理障碍吧”

    真是直接。

    莲苑长叹一声。

    “我可没有这么做过我只是很正常的在行使自己的职责而已。况且对于多次谋杀未遂,而且还明显有过成功谋杀行为的嫌疑犯来说,这种程度的防备是很自然的吧”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他杀人了还成功了怎么回事”

    似乎被莲苑的回答吓到。

    有仁明明是比韩西还要高出一点,却躲到了韩西的背后去,好像防着恶犬一般只探出了一个头观察着安泽与莲苑。

    “好了。医生。他已经被绑起来了,是咬不到你的我希望你能帮忙而不是添乱。”

    韩西总是发现这一点。

    那就是莲苑对于男性似乎远没有对女性那般有耐心。

    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在有仁的坚持下,莲苑松开了安

    ...
正文 第44节
    泽手脚上的绳索,却把对方与诊室里的椅子绑定在了一起。栗子网  www.lizi.tw

    有仁曾强烈抗议他这么做非常妨碍他与病人间的交流,但莲苑则认为等到这个现在还表现出像老鼠一般畏惧的男人转变为狼虎之时,恐怕在没有这根绳索的情况下,有仁在其攻击之下活不过三秒。

    在如此明确的恐吓之下,有仁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主张,并默认莲苑和韩西可以同时在他的诊断室内等待。只不过要缩到不是很起眼的墙角里。

    “我可不是什么心理医师如果你想找有些资历的心理医师,应该去找诚俊博士,”

    加上称谓的时候似乎很不情不愿。

    “当然,我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验虽然就是接手些简单的工作这样你们也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当然也没问题。”

    有仁已经在被莫名袭击之后渐渐找到了自己日常的生活节奏。

    他梳洗了一番,虽然头发还是乱蓬蓬的,但已经开始有了精神,也不再怕的缩在韩西的背后了。

    在莲苑将事情经过大略的对他阐述了一遍之后,他虽然显出一副惊悚的表情,却还是很快接受了他的委托。

    韩西本来想详细询问之前有仁对严医生斥责时脱口而出的关于十年与二十年前的事,但理所当然的把安泽捆绑在椅子上之后,忽然找不到空隙来提出话题了。

    “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和他沟通就好了当做我们两个都不存在。”

    莲苑是这么回答有仁的。

    这么一来还是等待问话结束吧。

    自从看不到莲苑之后,安泽似乎稍稍放心下来。

    但绑在他腰间的警绳似乎仍旧令他非常不安。

    有仁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从医药柜旁拎出一把简单的折叠椅,放到了安泽面前。

    坐下。

    手中是硬皮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韩西坐在两人侧面,靠窗的另一把木椅上。

    “您不必担心如您所见,我是一位医生,这里则是医院。您已经安全了。现在可以回答我一些问题吗您哪里不舒服吗比如说,身体上的疼痛”

    安泽愣愣的盯着他。

    他似乎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您受伤了吗”

    回答的仍旧是沉默的凝视。

    有仁皱起了眉头,隐约露出些不耐烦的神色。干脆自己靠近了病人,开始打量他身上被血浸染,已无法确认原型的着装。

    “嗯咦这是”

    他似乎感到很惊讶。

    “有枪伤。但是这是”

    他瞟向立在房间一角,沉默不语的莲苑。

    莲苑警示性的在后面清了清嗓子。

    有仁翻了翻白眼。继续:

    “您的肩膀里还有残留的子弹,能看出之前做过紧急处理,流血已经止住了。原本应该现在就由我来进行手术将它取出,但是现在人手还不是很充足,所以只能让您忍耐一会儿了现在请告诉我您是怎么受的伤,以及受伤之前的经过。”

    不明白他身为一个医生怎么做起了警察该做的事。

    韩西作为观察者被安排在两人之间,无法不将视线移来移去。

    有仁的表情很认真,而安泽的脸色仍旧很苍白,只是眼神不再乱转,态度渐渐安稳下来。

    有仁在病人面前的专业态度确实出乎他的意料,然而莲苑的无插手意图的表现却更加让他惊讶。

    安泽靠在椅背上,流露出痛苦迷茫的表情。

    似乎并不是没听到有仁的发问。

    而是在努力的思考,但是却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答案。

    “您不记得在这之前自己做过什么吗您最近一次无法记忆自己行为是发生在多久之前”

    对这一条问题,安泽沉默了有三四秒之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韩西认为他可能也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的开口了。

    “三四天前。”

    有仁迅速动笔记录了下来。

    “那么在上一次情况发生后,您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恢复了知觉”

    “我和,这次一样。”

    “一样”

    “在树林里。天很黑但是很快天就亮了”

    “也就是黎明”

    “对”

    “和现在一样吗满身是血或许,还手持凶器”

    说到这里的时候,韩西忍不住视线又一次在两人之间游移。

    安泽满身是血且手持带血尖刀的场面是他亲眼看到的。

    到现在都很难想象那种如同野兽般的眼神是曾经属于面前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男人的。

    果然安泽的呼吸开始变得艰难了。

    他喘了几下,闭合的上下的牙齿都颤抖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面色发青。

    但仍旧用一种音量极小,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一般的声音答道:

    “是的。”

    不是第一次。

    那么也就说上一次也杀了人

    韩西忽然觉得坐立不安,只让他这么坐着等候,既折磨着被询问者,也折磨着他自己。

    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什么心理障碍的受害者分明就只是个杀人狂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忘记更新了好困。

    、chapter29.

    “您记得在凌晨的树林中醒来之前的事情吗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了什么人”

    安泽在他第一个问题结束之后,就已经在不断的摇头。

    看来一段时间内的记忆都是空白。

    “但是您的工作是中学教师,大概不会有加夜班的需求。所以在这之前,您应该是在家中入睡才对。”

    安泽微张着嘴,似乎在努力的用他不灵活的头脑思考。

    间隔了大约十几秒钟之后,他才勉强点了点头。

    大概在那之前还是睡眠之中吧。

    “您家中有妻子与孩子吗”

    摇头。

    “那么父母呢”

    仍旧是摇头。

    “那么入睡之后是不会有人来打扰您咯您在入睡前会做些什么吗任何事情都可以,越详细越好,不必要是很特殊的事情。”

    安泽思索了很长时间。

    他的回答断断续续,总体凑起来的话,大概就是很无聊的内容。

    迎合了他无聊的男人这一印象,安泽平日做的无非是看看电视,睡前有夜读的习惯,在洗澡之后上床睡觉。在此期间不会发生任何特殊事件。

    虽然没有进去过他的家中调查,但他家中的情况几乎已经展开在面前。

    身为单身且不与父母居住在一起的成年男子,平日的爱好稀缺,除了工作便只有读书私生活可谓是无趣的。但正是这样一个人以最为诡异的时刻及场景现身,成为了弥爱所言事件解决之关键人物之一,几乎如连续杀人犯一般遭受着审问。

    而或许也真的存在连续杀人行为。

    这世界,大概真的被什么看不见的事物扭曲了吧

    “我明白了。您看这件东西您还认识它吗”

    装在透明塑胶袋中的事物。

    一把带血的利刃。

    韩西以为安泽的表情会发啊生变化,或许会变得更加苍白但他却只是木然的盯着那把小刀,表情维持着相同的茫然,似乎毫不惊讶。

    “这是在您清醒过来之后,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这是属于您的吗您之前有使用过它吗”

    安泽盯着尖刀看了一会儿,表情僵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仿佛听不懂有仁的问话一般。

    “这是不是您的”

    有仁仍旧没有放弃。他捏住塑胶袋的封口,将它凑近了安泽,似乎要让他更加用心的端详一般。

    但塑胶袋接近安泽的一刹那,安泽的表情忽然变了。

    像是看到了怪物一般。

    他嘴里发出不明不白的叫喊,拼命后仰,连带着椅子一同翻在了地上。

    动静很大,发出了很响的撞击声。

    韩西生怕他摔到了自己的脑袋,赶紧凑了上去。有仁比他还快了一步,一只手伸到安泽的后脑勺下方,皱紧了眉头。

    “还好。没有直接碰到。”

    安泽的头侧到一边去,似乎根本不敢看一眼。

    嘴巴里嘟囔着什么,但因为没发出一点声音,韩西根本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你们有考虑过他可能晕血吗”

    这是可能的吗

    这样一个浑身浴血,以恐怖形象出场的人,却实际上是个晕血到看到血液都会害怕到倒地的家伙吗

    想到这里,韩西又一次朝着莲苑望去,下意识的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但莲苑果然还是背靠在门上,凝视着这一幕情景,表情平淡甚至很冷漠,完全没有开口的**。

    真奇怪。

    有仁将椅子扶正,而韩西也跟了过去,从正面拉着安泽的肩膀,让他再一次坐稳。

    就在此时,安泽的一只手,忽然抓住了韩西的手腕。

    那是非常突然的。

    在韩西刚刚想要放开手时,手腕就被这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抓住。但那手腕上的力量却并不像被袭击时所感受到的那般不可违抗的钢铁器械一般的力量,而是相当孱弱的,但却意义非凡的如同表达着某种哀求意味的动作。

    韩西顿时不能动了。

    安泽的眼中闪动着某种光,但又似乎是因为水雾的原因,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他说: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都是他做的”

    他越加抓紧了韩西的手腕。

    但是那力量对于韩西来讲委实不大,如果想要甩开对方的话极为简单,但韩西不知为什么就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哪怕不是他认识多年的老师的的确确是非常委屈,非常不甘愿的。

    甚至是很可怜的。

    他考虑了下自己应该采取的行动。

    自己有责任抚慰一下对方虽然对方杀人的嫌疑还尚未洗清。

    忽然被身边的有仁挤了一下,抢夺了位子。

    有仁半跪下身,两只手抓住了安泽刚刚被迫松开韩西手腕的右手。

    他的眼睛几乎是在闪闪发光。

    “您回答我您是不是感受到他的存在了这些失去意识的时间,是不是都是被他夺走的您也有这么思考过吧他就是您的第二人格”

    时间近乎停顿住了两三秒钟。

    安泽迟缓的回答:

    “不不是的。是有一个人他威胁我的非这么做不可,我也不想的。我不想的他他杀了我的学生,又命令我非那么做不可”

    “所以说,那就是您的第二个人格啊。您没有第二人格的记忆也是很正常的,多数人都没有至少论文里的意见就是如此。主人格是不会具有次要人格的记忆的但是犯罪的并不是您,只是您的人格而已,所以您”

    安泽一直不断的摇头。

    相信他根本不理解也不相信有仁的这些理论和观点。

    “他确实存在的他他知道我的弱点每天晚上睡着之后对。他知道的,他知道我会莫名其妙的醒来,发现自己就这么满手鲜血的站在荒郊野外他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所以他威胁我,不这么做的话,就告诉所有人他说,我是杀人凶手但我不是,我不是”

    “那难道不是您的第二人格已经开始威胁到您自身了吗您的第二人格犯罪之后,以这一点来要挟身为主人格的您也成为共犯。以此来渐渐同化及吞噬您的自我”

    “所以说不是这样”

    安泽几乎要被有仁那没完没了的得意洋洋的自我推定弄疯了。

    “威胁你的人是谁”

    本来正在争论的两人立刻停了下来,韩西也转过头望向了莲苑。

    刚刚发出疑问的正是他。

    安泽本已经因为有仁虽然啰嗦但却亲切感十足的对话稍稍放松了警惕,这下再次遇上了板着脸表情严肃的莲苑,精神一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不不知不知道。”

    “是不能说吧”

    莲苑忽然开始慢慢走近过来。

    本来正握着安泽的手,兴奋的说着什么的有仁也忽然冷静了下来,因为莲苑的靠近而退到了一旁。

    安泽的表情变得紧张而恐惧起来。

    “他说的没有错。你确实有第二重人格,否则凭借胆小晕血的你,是做不了杀人的工作的。但与此同时,那个威胁你犯罪杀人的人也是存在的那个人是谁”

    “我我不”

    “不说的话,你就是凶手。”

    “不是的”

    “没办法啊。既然你不说,又被抓在了现场。那么就只好把一直以来的所有案件都推在你身上好了。听好了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身为三年级二班班主任,却杀害了自己十五名学生的真正凶手还没有算上你杀害黎娜小姐的案件,那么就是十六名学生咯”

    相当卑鄙的策略。

    “不怎么能”

    “为什么不行呢反正我只要找到凶手就好了。”

    果然理所当然的说出口了。

    安泽的脸上现出了绝望的表情。

    “不请不要这样。我是被逼的是他要挟我去下毒的,我不想这么做但如果我不去的话,他就告诉所有人。被镇上的人知道的话会被处刑的,被这里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决不能”

    韩西在此刻忽然明白了莲苑一直以来用模糊的问题干扰他的意图了。

    虽然他之前也有隐约的怀疑过这点,但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莲苑已经将只有他才清楚记忆的那件投毒谋杀案怀疑在了安泽的头上。

    而现在,安泽已经找到了莲苑安排给他的陷阱,顺利的跳了进去。

    他认罪了。

    这么说他居然投毒给了自己的学生

    韩西心里感到一阵恶心,他的怜悯心对这个人来讲几乎无意义。

    而在清楚记忆起毒杀案这件事的基础上,就已经相当于认罪了。

    “被处刑吗你就这么害怕这里的私刑吗怕到夺去了十几名学生的性命也无所谓你这样的人,还算是教师吗”

    安泽的眼泪和鼻涕弄脏了他的脸。

    情绪看上去非常激动,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我知道我所做的事是绝不能被原谅的。我知道但是我也很害怕啊。如果如果被处刑的话,就再也没希望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他们,他们都没有受到什么痛苦的,我已经尽力了,他们死的很快的,只是一小会儿而已。第二天就会复活我知道的我知道才这么做的我真的不想的,但如果不照他说的做”

    “不照他说的做,他就会告发你。你所做的下毒工作我想,就是利用化学实验室里的注射器,在食堂的丸子里下毒。因为过于慌张的缘故,不仅弄掉了钥匙链,还踢翻了食堂的椅子而能够威胁你,并有足够力量杀死黎娜小姐的嫌疑人大概已经可以在几个人中圈定了。你真的不准备说出口吗”

    安泽急促的呼吸着,以惊恐的目光盯着莲苑。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0.

    这时莲苑忽然转过头来看向韩西。

    韩西被他突如其来探寻过来的目光搞得莫名其妙。

    “凭你的力量刺杀黎娜小姐还是可能的。”

    他忽然这么说。

    韩西吃惊的睁大眼瞪着他。

    “你胡说什么呢”

    简直搞不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

    “没关系。的确不是你。你有相良同学这样一位相当牢靠的证人。”

    莲苑又侧过头继续盯着安泽的脸。

    “我明白了。你不想说也可以我大概清楚那个人的身份了。但很难想象他这么做的动机,所以我不得不继续问你,虽然你大概也不会知道他在为了什么人工作”

    安泽沉默了一会儿。

    摇头。

    “不知道有时也会接到传递信息的工作。但是每次接口的都是不同的人。”

    “果然如此。”

    似乎对这点毫不惊讶。

    韩西对他们之间仿佛有默契的避而不谈感到非常不解,他急于打破缄默,问出自己的问题,但还没等他把“那”之后的语句完结,忽然从隔壁的房间传来很响亮的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直保持沉默的有仁一脸惊讶,与韩西和莲苑快速交换一下眼神,领先一步冲了出去。

    在他之后跟上去的是韩西。

    等韩西从敞开的房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份外吃惊又不理解的场面。

    余佳已经不知何时清醒了起来,现在正跪在隔壁床严医生的病床上,从他一进房门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余佳散开的黑发散落在严医生脸上,而余佳的双手似乎正死死的掐在严医生的脖颈上。

    散开的黑发令他联想到很不好的事物。

    像夜里做梦醒来时回忆中母亲的模样。

    彼时尽是温柔。

    此时却只似恶鬼。

    严医生的双手双脚束缚在病床扶手上,几乎动弹不得。

    大概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典范。

    有仁已经冲上前去试图将余佳架开,但余佳似乎打定主要要杀死严医生。

    她尖叫起来,想要摆脱有仁。

    有仁则百忙之中一边躲避余佳的肘槌,一边回头冲着韩西叫嚷:

    “快点帮忙”

    韩西这才如梦初醒,跑上前去从一边拉住余佳。

    余佳一边挣扎,一边第一次清楚的喊出一个句子:

    “别拦着我是他白衣服的恶魔”

    完全不明所以。

    有仁将余佳按在病床上,让韩西把藏在床头柜里的约束带系在她身上。

    于是两人在少女尖叫着挣扎时,费力的将她绑了起来。

    第二次绑人的韩西,发现自己稍稍掌握了一些技巧,并为此感到有些纠结。

    因为两人忙的过于热火朝天,所以几乎没有注意周遭变化。

    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莲苑已经和另一个一直没有出现的人物共同站在门口盯着他们瞧了。

    美秋一只手臂上搭着针织衫与挎包,一只手则拎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似乎之前正挥舞着它挡开莲苑的阻拦。

    现在正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有仁。

    “医生你,你们在做什么那个女孩子”

    “啊说来话长。你不要误会现在你快点拿镇静剂来”

    “好好的。”

    美秋顾不上别的,扔下手头的东西就奔出了房间。

    莲苑让开她之后,摊开双手对正对面的两人轻飘飘的解释起来:

    “没办法啊。总不能对女性采取暴力的举动,我是拦不住她的。”

    有仁再次对他翻了个相当不客气的白眼。

    虽然

    ...
正文 第45节
    被狠狠的扼住喉咙窒息了一阵,但严医生还是整体无碍的。小说站  www.xsz.tw

    只是再也无法将两个病人放在同一间病房之内了。

    “所以说。那位女孩子是因为癫痫发病而刚好在这一天,严医生也发了癫痫”

    美秋此刻正站在三个男人面前男人们坐在折叠椅上,而美秋则如同指导员一般,双手叉腰皱着眉头听着他们的辩解。

    莲苑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而韩西和有仁则不置可否。

    “我会信才怪”

    美秋立刻否定掉了这条可疑的回答。

    这也难怪。

    “立刻解释清楚。否则我就去叫警察过来了。”

    “等等。美秋小姐。”

    本来正准备阻止美秋的有仁和急忙想发言的韩西都立刻闭上了嘴。

    转过头看着莲苑黑眼圈明显的苍白的脸。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还是非常锐利。

    “在此之前,我想问您,您还记得我吗”

    这是什么古怪的问题。

    美秋大概第一想法也是和韩西一样的。

    她蹙起眉头,居高临下的盯着莲苑。

    “当然啦你是”

    忽然就停住了。

    在三人的眼皮底下,她气愤的态度渐渐转变,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

    一秒、两秒。

    眼神变得逐渐茫然。

    然后脸上的全部表情消失,似乎僵直在了原地。

    但更诡异的是,还不等三人去呼唤她,她却又再次眨了眨眼,如梦初醒一般清醒了。

    她轻呼出一口气。

    “哎什么你是谁啊”

    她轻快地问,仿佛之前熟稔的发脾气的记忆消失无踪一般。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

    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记得你了”

    韩西不能理解,甚至觉得脚下产生了一股寒意,忙转过头冲着莲苑发问。

    而对方却也是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

    对于莲苑来讲是相当少见的,似乎真的被刚刚的一幕所惊讶到。

    “不。本来就该是不认识的。所以我才”

    他喃喃的回答着。

    但似乎自己还是处于深度的思考状态,所以并无法称得上是回答了韩西的问题。

    但即便如此,韩西的心里也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一般,一扇门猛地敞开了。

    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毫无疑问的。

    是记忆篡改。

    正发生在他们的面前,分毫无差。

    本来隐藏在深夜之中,谁也摸不清规律的,只是突然改变并突然消失的神秘力量,刚刚正在他们的面前显露出一角。

    然而这一角

    太过于巨大。也太难以预料。

    韩西在与莲苑的对视中,确认了双方都感受到了这一点。

    但却仍旧只能保持缄默。

    因为无法解释。无法理解。

    如果那力量具有如此神秘的控制力

    现在从这个座椅上站起来的一刹那,所有人互相遗忘,然后各走各路都是完全可能的。

    这种几乎是属于神明的力量该怎么对抗

    在两人沉默的时刻,有仁已经开始分散开美秋的注意力了。

    “现在去吧。病人在旁边的房间,先为他把子弹取出来。”

    韩西这才想起来已经被他们忘在脑后的安泽。

    有仁正指导美秋与他一起进入手术室。

    “但是什么都还没有说清楚啊。”

    “之后会全部告诉你的。现在病人要紧不是吗”

    “刚刚你也没有说过有病人这种话。”

    “是吗哎好像已经不太记得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总之。走吧。”

    一切都乱成了一片。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思考,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莲苑已经站起身走到了自己面前。

    “去听一下严医生会说些什么吧。现在人已经醒了。”

    是啊。

    刚刚差一点被余佳掐死,不管怎么说也该清醒了。

    “你所说的杀死黎娜的真正凶手,如果不是安泽的话,到底是谁”

    他还是无法不问。

    “其实知道是谁意义已经不大了。但是你的话听说你是学校足球队的守门员”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扯到了这个上面。

    韩西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那你该和自己的教练保持距离了。”

    留下这句话,莲苑抛下他向严医生的病房走去。

    韩西脑子里瞬间乱成一片,不由自主的跟在了他身后。

    因为之前发生的谋杀未遂事件,严医生此时此刻正靠在枕头上面,睁开眼睛盯着窗外看。

    他年纪并不算很大,或许还不到五十岁,但头发的颜色不仅已经发灰,头顶上也已经长出了白发。或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面色惨白,神情严肃。

    看到莲苑和韩西两人去而复返,他沉默的看着两人,既不说话也不动作。

    只不过在双手双脚仍旧被禁锢住的情况下,他也无法有什么动作。

    “刚刚真的是很危险呐。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莲苑忽然又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与刚才截然不同。

    大概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精髓吧。

    他是精通于看人下药的那种狡猾类型的人。

    因为无法明确面前的男人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严医生仍旧保持沉默不语的状态。只是目光已经从上到下将莲苑打量了一番。

    “伤口会痛吗您忽然拿出那种水果刀来真是吓了我们一跳,拿着那种利器走来走去,不小心被人撞倒了,伤到自己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

    拿着水果刀走来走去

    明明是他自己断定那是把巴克直刀,虽然说不上削铁如泥,但锋利度还是不错的。

    “不小心”被人撞到

    很难理解他要做些什么。

    难不成是要为严医生做掩护吗装作没有发生什么的样子。

    不可能。

    严医生回答:

    “的确是很不小心。可以的话,能把这些警绳松开吗我感到很不方便。”

    莲苑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

    “当然可以。然后由您自由活动的离开医院,又或者找人通风报信不,传递讯息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想您非常理解我的意思。您是这所医院的医生,但并不仅仅只是个医生吧大概还有个更加了不起的兼职,那兼职大概就在那所外表奇特的建筑物研究所里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  网络出问题了时有时无。修正中。

    、chapter31.

    严医生没有再开口。

    他以严肃的目光凝视着莲苑。

    虽然身体虚弱,精神不济,但仍旧绷紧了每一根神经警惕着每一句话。

    看上去一点也不邪恶。

    在韩西的心目中,那所长相像个葫芦一般的研究所已经渐渐与邪恶化为了同等号。不仅会抓人吃人,而且会施行邪恶的人体实验

    可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不能说一身正气,也可以说是相当意志坚定、坚毅果敢之人。

    半分也看不出恶人的模样。

    “说实话承认了如何呢严医生这样的话我就不会用故意伤害罪逮捕你。现在被放到警局去的话,很糟糕吧大概谁也来不及管你。栗子小说    m.lizi.tw正有几个闹事的永生教教徒被拘留在里面,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也不知道。更何况进行身边搜查的话,很难说会不会一直搜查到诚俊博士的身边”

    说道“诚俊博士”的时候,本来态度冷漠平静的严医生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见到被审讯的人动摇了,没有不开心的刑警。

    莲苑继续开始趁热打铁。

    “给那样的大人物添麻烦我也觉得心里有愧呢。但是没办法啊,您不开口的话,就只能照这个方案执行了。忘了那是您说的吗啊,是对他说的。有东西要转交给诚俊博士。我们现在就去履行这个跑腿的任务,您认为如何”

    莲苑用下巴指点了下韩西。

    提醒了严医生,那个武装到每根脚趾的白衣人是韩西假装的。

    “还是说您觉得在外面有着那么多的眼线,您就会安全吗您想的太过于乐观了。您所能依靠的只是数量有限的研究所成员,以及在尽着自身责任的普通镇民的保护而已。这些都太脆弱了,脆弱到我可以一夜之间毁掉它们。”

    关于这段话的内容,韩西是半点也没听懂。

    他困惑的看向莲苑,期待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然而严医生已经被充分的吸引了注意力。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你不明白吧”

    莲苑对着韩西说。

    “从昨天晚上走出警局开始,我们就一直被跟踪着。不是被那些白衣人虽然那些人才是执行者我们是被无数的镇民在暗地里监视着呢。”

    韩西觉得空气有些冷凝。

    但他不确定自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你是说镇民们”

    但还没等他问出一个完整的问题,莲苑就打断了他。

    “全民跟踪。对。就是这样所以说,在我看来,整个小镇都好像是军队一样。不管你开车走到哪里,只要是有着民居的地方,只要有着住户那么必定是在监视着你。尽管没有了电话通讯,这里的居民仍旧保持着旧时的老规矩。以独特的通知手段将我们的行踪报告给他们这些人。“

    “但是为什么”

    “因为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吧。为了防止里镇的秘密泄露对于外来者的监视是从没有断过的。不管是外来的工作者,还是如我一般的访客只要对镇民们下达命令,哪怕彼此的通讯方式原始到只有这样”

    莲苑走到严医生左手边,那里有一扇紧紧关闭的窗户。

    然后抬起手在窗户上轻轻敲了三下。

    严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差。

    仿佛被人吸过了血一般。

    “照样可以互相通报讯息。但是你们还是欺骗了这样的镇民利用他们的约定俗成的规矩获得了自己的方便。实际上你们抓捕了他们的亲人朋友,将这些人囚禁在研究所里如果他们清楚的知道了这一点,他们还会这样配合你们的行动吗”

    韩西睁大了眼睛。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他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没有以前没有以后,极有可能终其一生都只能生活于此的地方。

    但到此刻却觉得,他半分也不了解这片土地。

    包括这片土地之上的人们。

    “这些都只是你个人的推断。从医生的角度来看,我想你可能有严重的妄想症倾向。或许我的确与诚俊博士有来往但也只是停留在单纯的公事程度,以及作为学者之间正常的联系来往你所说的假设是不成立的。而关于你所说的,抓捕镇民的亲人朋友关进研究所里这些事情从未发生过,即便你将这些推断告诉镇民,也是完全没有事实基础或者说证据的。”

    “那您何必害怕呢”

    “我并没有害怕。”

    “你们的确处理的相当巧妙。连同殡仪社可以说同样也是方振的子公司之一将死者回收,藏于普通镇民所无法接触到的场所。而意料之外的死人回归之时,则将其强制回收,并将其家人封口。你在这所医院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将开始出现tard综合症病状的人记录,并联络公司进行回收。近一段时间的镇民死亡率如此之高,只要稍加刺激,镇民就会立刻对你们的工作产生怀疑或许在已经在怀疑了呐不信任感一旦生芽,成长起来就会异常迅速即便是你们,事态也是很难控制的吧。”

    多说多错。

    大概严医生是相当明白这样的道理的。他保持着沉默。

    但面色很糟糕。神态上也暴露出无法掩饰的动摇。

    “你知道我不必告诉他们真相。说你们是在收集那个病的实验体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活动着的死人,而是给予一个肤浅的答案,类似以人体实验为目的在街上随意抓捕活人进行试验,那么即便是不甚爱多管闲事的镇民们也不可能视而不见的吧。毕竟被抓走的是自己的亲人,还活生生的活在世界上呐。”

    说到这里,严医生就无法保持平静的态度了。

    “你没有证据。”

    “谁说的呢我当然有证据。”

    说到这里。莲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却并不继续说下去。

    似乎只是单纯以愉快的心理看着严医生内心情绪激动的无法压抑的面容。

    这个人只是单纯的在虐待他人而已。

    是愉快犯。

    看不下去的韩西接住了话茬:

    “到底是什么样的证据啊”

    莲苑没有再继续卖关子。

    “镇民进出记录表。”

    “那是”

    “以任何原因目的的进出里镇的行为都会被政府办公室记录在案。如果利用这些记录,就可以清楚的看出,那些被方振声称外派的人员根本从未离开过里镇。这是决定性的证据。这些记录本来是由镇长保管的。他们为了抢夺这份资料,在试验品的米酒中下毒,谋杀了镇长。”

    怎么会

    “是他们杀死的镇长吗”

    “不是。”

    回答这个问题的却并不是莲苑,而是始终保持沉默的严医生。

    他灰色的眉毛皱起,面容严峻。

    “不是的杀死镇长的不是方振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你所说的那份记录表。不在我们的手中”

    大概如此。

    并不是没有杀意的。而是被其他人提前下手了。

    “已经搜查过了吗”

    问出这话的莲苑的表情变得出乎意料的严肃起来。

    沉默了一两秒钟。严医生下定决心般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方振私自收下了呢”

    “没有可能没有这种机会。在谁的手中我们并不清楚。但是事态是非常严重的,如果持有者是你们中间的哪一个人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事态的严峻性,将它交给我们又或者毁掉。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接下来只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暴乱。”

    暴乱。

    这个词戳中了韩西心中的痛楚的一点。

    让他一时间窒息起来。

    “很遗憾。我也希望那件东西是在我的手中的那么这起事件就会交由警察来解决。但既然缺少了这份决定性证据,我们就只能寻求其他的路径了不是还有你在吗医生。”

    严医生紧盯着他。

    像是防范野兽一般。

    “我是不会照你所想的那样行动的。我没有配合你的必要,也没有帮助你们的意愿。”

    看上去还是十足的正人君子风度。

    这么比较起来,韩西觉得莲苑看起来反而更像逼迫好人就范的奸险恶人。

    “这并不由得了您吧要知道等到镇民们群体暴动起来,不要说小小的研究所,恐怕就连您的家人也要惨遭厄运交由警察而不是等到那个偷走记录表的人先发制人,这才是你们能够避免悲惨下场的最好途径。”

    严医生干脆闭上了眼睛,装作看也不看听也不听的样子。

    莲苑似乎第一次尝试到这样的挫败。

    这人显然是软硬不吃,水土不进是最难攻陷的类型。

    不能不让人叹息。

    “我很欣赏您对诚俊博士的忠诚心,但是如果关键的诚俊博士都面临死亡危机的话,您的忠诚或许会反而害了他呢。更何况你们的研究虽然在法律界定之外,不受人的威胁,但在伦理层面来讲也是具有争议的吧即便是将之视为死亡了的尚且活动的尸体可这些人也仍旧拥有着一切与正常人同等的知觉与感情,他们都曾是谁的亲属与朋友。其中大概也会有您的相识吧我虽不了解诚俊博士的真意,但这样对待人与人体的态度,不能不让我怀疑他身为一个人而不是科学家的品行”

    “够了。”

    似乎无法装作听不见。严医生严厉的打断了他。

    即便渐渐因为缺乏体力而缺少了底气,他仍旧非常坚定。

    “诚俊博士的研究不会因为自身的性命受到威胁而被打断。那个人是不同的,与我们所有人都不同。即便是只剩下他一人,试验也会继续下去。这不是为了方振,不是为了里镇而是为了全人类而进行的试验。只是在已死的人身上得到对生者而言至关重要的事物而已,试验本身不存在任何伦理危机而正是因为那是博士,这项伟大的试验计划才能够继续下去,他是不可缺少的人,以你这样不理解半分他的理念的人怎么敢轻易的评价他的品行”

    似乎对莲苑轻易对诚俊下的定义而感到愤怒,严医生第一次冲动了起来。

    其结果就是话还未讲完就因为扯动伤口而被迫停止住话音。

    面色苍白如纸。

    整个人躺在病床上只喘着气。

    “好吧。我明白您的意愿了。我当然不会勉强您作为我的证人,只不过这样的话,我就只好采取最终手段了如此的行为并非我期望的,但是或许对于里镇来讲也是最好的选择。”

    韩西张大了嘴听着他们对话,此时此刻更不知他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但隐约觉得有些很不好的预兆。

    果然莲苑已经转过头来看向他。

    “你去看看医院后院里是不是还有铁锹和铁镐”

    “为什么”

    韩西不祥的预感更加加强了。

    “外面下雨了对吧等到雨稍稍停下来之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去哪里”

    “里镇的旧址。”

    “做什么”

    韩西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莲苑看着他,嘴角扯开一个笑容。并不扭曲,但也毫无深意。

    似乎只是随便的说出口那样

    “挖坟。”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就是挖坟。

    、chapter32.

    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

    韩西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啊。对。我就是要挖坟里镇未搬迁之前的坟墓,以及之后的部分坟墓几乎都是聚集在一块地方的。那片区域几乎可算得上是研究所的实验田只要将那些棺材挖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有尸骸在就可以了,这种证明方式相当简单吧”

    开玩笑吧。

    “你怎么能”

    “为什么不能这只是为了里镇仍旧生存着的上千名无辜镇民以及可能被影响的未来的人类种群的考量。即便是祖先也会原谅我们的更何况他们可能已经被挖起来关在研究所地下室里打麻将呢。”

    ...
正文 第46节
    麻将什么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去挖别人的坟墓”

    韩西气急败坏的质问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此之外寻求证据的方式已经没有了。对镇民们说出真相或许是更加理想的,在彼此理解的基础上将暴乱压制,仲裁方振和研究所以及可能的第三方势力。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和平的解决方案或者说你有其他的提案吗”

    “我”

    没有。

    但这种行为太过分了。

    一定不能同意。可即便如此,韩西不知道自己能反对对方的什么。

    况且挖掘他人坟墓这种行为,在伦理道德上尚且可以算的上是对亡者的侮辱,但说道法律上却没有实际上的约束来惩罚这一行为。

    “我能明白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我所下的决定不正常的,是有问题的那么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现在的整个现状,难道就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吗”

    当然不是。

    再也没有比现在的情形更令韩西感到迷惑的了。

    所以说非常的时刻就要用非常的手段吗

    他决定不再开口。

    而这时似乎是为了给他们诡谲的谈话内容划下休止符,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正摘下口罩和帽子走进来的有仁扫视了病房内的几人一眼。

    “现在方便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他们占据了一间护士用的休息室。

    虽然有些好笑,但因为护士的数量远比医生要多,所以休息室反而更加宽敞且设备完善。

    美秋自从进了休息室以后就视线不离开他们身上分毫,虽然被打发在一边煮咖啡,但仍旧在专心的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就好像在观摩着一场阴谋一般。

    有仁换下了衣服之后,就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咖啡杯,低头开始发呆。

    莲苑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韩西则自然的在为美秋打下手。

    窗外的雨下的异常的大。

    以一种即将把一切吞没进去的姿态,倾泻在地面与灌木丛之上。雨水击打在玻璃窗上,顺着窗棂留下,滴水檐哗哗的水流如极小的瀑布,顺着固定的轨道流入医院的后院之中。

    不知这样的暴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有仁这时将咖啡杯放回茶几上。

    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有些突兀。

    吸引了各怀隐秘心思的大家的注意力。

    “你们刚刚和严生说了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韩西忐忑不安的看向莲苑。

    美秋立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让他继续手中的擦洗工作。

    莲苑平静的回答:

    “当然可以。”

    正当韩西满心担忧不知他要怎样转告与严医生之间的谈话,莲苑立刻打破了这样的僵持。

    “方振企图利用tard综合症的患者达成某种隐秘试验计划的目的即将被愤怒的镇民推翻,我们准备在雨停之后立刻跑到后山去挖坟。”

    发生了什么

    韩西瞬间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但他觉得恐怕他不是一个人这样觉得。

    身边的美秋手里的杯子已经一个手滑直接摔碎在地上了。

    脸上也是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所以说这个人作为一个警察,不,作为一个人类,实在是太过于奔放了。

    没有任何人想要听到类似于这样的答案。

    应该说,这样的答案是绝对不会让人明白的。

    “是这样吗。”

    一片寂静之中,有仁喃喃的应声了。

    韩西和美秋一起震惊的转过脸来瞪着他。

    这居然是可以明白的吗

    “等等”

    按耐不住的美秋果然发话了。小说站  www.xsz.tw

    “你刚刚说了些什么给我从第一字开始一点一点的解释清楚”

    美秋指着莲苑做了要求。

    不知是否是出于绅士态度,又或者是因为暴雨阻路的缘故反而平心静气下来,莲苑沉着的为美秋进行了一些解释工作。

    解释的范围及其狭窄。

    他只是简单的将一切总结为传染病的爆发,而企图抑制疾病传播的方振将患病者强制囚禁,却对外宣称或治疗或外派工作而愤怒的镇民们随时可能爆发,他们要做的工作大致就是阻止这种可能性。

    “传染病可是传染病的话也应该是由我们来啊。好像的确人手和设备都很不充足但即便如此,也不该由他们来接手啊。”

    “正是如此。所以严医生在与他们的争执过程中光荣负伤了。”

    睁眼说瞎话。

    韩西不禁感到一阵由心里涌出的敬佩与鄙夷之情。

    “那么莫非那个女孩子也是”

    “正是。是我们很不容易才从方振手中解救出来的患者请不要过于靠近,她的精神状态因为疾病的缘故而变得很危险;隔壁房间的安泽老师也是同样,请一定不要松开他们身上的约束带与警绳。”

    半真半假的谎言反而具有出奇好的效果。

    美秋正经的点了点头,答应他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她看着莲苑,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出口来:

    “你所说的关于他们强制收容被感染者的事该不会,连我家美惠也”

    “美惠小姐怎么了么”

    这似乎确实的吸引了莲苑的注意。

    美秋双手抱胸,面现愁容。

    “美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不在家啊。因为担心暴雨家里出什么事,我还特意去看过两趟一直都不在。那孩子可能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一遍了,谁都说没有见过她莫非她也感染了那个病然后”

    说到这里,美秋没有说下去。

    似乎这让她感到很恐惧。

    “不必担心。美惠小姐是个与外表不同,性格相当坚强的女孩子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有这个可能被带到了研究所里我们也会尽全力把她救出来的。我们现在不就是为此在努力着吗”

    “希望如此美惠是秀贞奶奶托付给我照顾的。如果她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是绝不能原谅自己的。”

    似乎莲苑的宽慰之词令她感到好受了些。这位神经粗大的女性立刻开始关注起其他的问题。

    “可你说他们的秘密试验计划是指什么难道为了这个你们就要去挖坟了吗”

    最让韩西无法忍受的挖坟行为,在这位女性的眼里居然拍到了最后的位置。

    这不得不说让他感到十分奇怪。

    “秘密试验计划的内容还尚不清楚,大概与他们强制收容患者是有直接关系的吧因为传染病研究的问题,以及需要足够的证据来取得镇民的信任,我们必须去证实棺材之中是根本没有死人的这是一项必备的证据。”

    “原来如此。”

    美秋一拍手,做出了然状。

    她睁大了眼睛,表情严肃。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然后忽然又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等等我去把铁锹道具全部找来,等到雨小了,你们就立刻出发吧。”

    韩西赶紧叫住了她。

    “美秋小姐您难道就不觉得这样做很过分吗”

    美秋刚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好奇的回头看着他。

    “为什么过分”

    “因为挖别人坟墓的行为,是相当不妥当的是对死者的侮辱不是吗”

    美秋以食指搔了搔面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做出思索状。

    “但是医学上挖掘坟墓的行为很常见啊。包括借医学研究之名倒卖尸体说是被禁止,但也还是时常有发生。所以说因为更多人类的福利而施行的行为即便在道义上来看有所损害,但总体只要是有益的就是可以被原谅的对不对更何况你们只是挖开来看一看不是吗不会被天罚的啦”

    还相当的乐观。

    韩西想微笑一下,但却怎么都觉那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苦笑。

    莲苑在此刻忽然插话。

    “美秋小姐,刚刚的话关于人类的福利与道义这样的话是您自己想到的,还是”

    美秋赶忙摇了摇手。

    “当然不是我啦。我是听人说的而已但是很正确不是吗”

    “的确。是听谁说的呢”

    美秋偏过头思索了一会儿。

    大大的眼睛斜向上看,似乎是盯着天花板在记忆中搜索目标。

    然后忽然拍了一下手。

    “对我想起来了是诚俊博士啊。”

    韩西仿佛被人泼了冷水一般,呆在了原地。

    他看向莲苑,而莲苑的脸上却未见丝毫动摇。

    的确。到现在,知晓这样的消息也不可能再令他震惊了。

    有仁这时忽然插口:

    “美秋,麻烦你去把铁锹之类的用具准备好,然后再准备抗生素药物给安泽老师和严生隔壁的那位少女余佳的身体清理的工作也需要交给你做了可以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好了。”

    美秋这么说着,转身就走出了休息室。

    这大概只是为了支走她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医生对护士下的指令,有仁的脸色未免显得过于严肃认真了。

    甚至认真到有些阴郁的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  挖坟之二。

    、chapter33.

    美秋的脚步声刚刚消失,莲苑就站起身将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转过头来。

    “有必要撒谎吗即便你现在不告诉她真相,迟早也会知道的吧。”

    有仁在他关上门之后说。

    “美秋小姐的话,还是不知道为好不说这些。你对安泽怎么看”

    有仁蹙起眉头回答:

    “有多种可能但并不是演技。不能排除脑炎造成的幻觉和妄想症的可能性但大概是如你所想的那样是混合型精神分裂症。”

    混合型精神分裂。

    “睡眠中唤起的第二人格吗”

    “很难想象。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先例的。有些人将这称为梦游杀人,但以梦游来讲梦游本就是介于身体睡眠与大脑睡眠之间,在两者之前产生的解离现象,虽然可以称之为疾病,但也可以说只是生理现象而已。将梦游的行为联想到杀人我是很讨厌这种说法的。那只是单纯的被人当做饭后谈资的猎奇新闻而已。如果安泽患有的是混合型精神分裂症的话,就是指抑郁症及躁狂症等多种心理障碍的集合,因需要逃避负罪感及现实而产生了另一种人格与梦游大概是无牵扯的”

    “这些是无所谓的。”

    莲苑将对方的长篇大论打断。

    “你认为他的回答是否有可能是谎言”

    “关于这点嘛我不认为他有余力说谎。”

    这似乎就够了。

    “等到电力恢复,我就把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的犯罪并非是警察可以处理的范畴,而是应当由里镇的最高权威来处决。”

    有仁的眉头紧紧蹙起。

    “你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结论吧”

    “啊。大概。私刑对吧”

    韩西忍不住打断他们。

    “私刑是什么意思你不把他送到警局的话要把他带去哪里”

    莲苑一只手托起了咖啡杯,一边吹着滚烫的咖啡一边说:

    “虽然不很清楚。但大概能想象到就是交给老人们处理,对吧医生”

    问题抛给了有仁。

    韩西的目光也瞬间转移到了有仁的身上。

    有仁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错。那是里镇的最高裁决机构几乎像是私有法庭一般的存在。虽然与法律毫无关系吧,但对于里镇的人们来讲,是比法律更加高等的残酷的裁决场所。”

    “我不明白”

    韩西的目光在两人中间徘徊着。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还是未成年人。等到你成年之后,作为里镇同时拥有权力与义务的镇民之后,这个秘密也自然会转达给你。”

    有仁说。

    简直闻所未闻。

    “我自己也是经由已经过世的父亲转达给我的。最开始时或许也只是二十年前,里镇的私有法庭还是公开处刑状态在那之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事态,公开的处刑变成了私刑。裁判者仍旧是老人们,而施予刑罚者及见证人则一直都是由成年且负有责任的里镇镇民担当的。私有法庭的产生目的只是源于里镇的特异性镇民无法离开里镇的约定。这片土地对于现代法律来讲是界外的。不管是杀人罪,还是盗窃罪全部都由里镇自己的判断作为最终决议。”

    “所以”

    韩西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仁则沉重的点了点头。

    “安泽会害怕的大概正是如此。即便是现代法律会判断无刑事责任能力这样的结果,对于拥有**法律规定的里镇来讲其结果大概只有一个。”

    “火刑吧。”

    莲苑放下咖啡杯。简单明了的解释。

    什么

    居然会这样吗

    韩西脑中出现的情形,即是安泽被架上十字架,而人们在其脚下的柴堆之上点火的情形。

    简直就是中世纪火烧巫女的情景。

    “可这简直是”

    太残酷了。

    “被施予火刑的人不可能再次回归。那意味着永远的死亡。”

    所以哪怕是伤害杀死自己的学生也在所不辞。

    是想要逃避死亡。

    “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同情他吧他可是为了自己的死活就毫无顾忌的投毒给自己的学生的大规模杀人狂。有任何的动机都只是借口而已。”

    莲苑这么说。

    韩西放下手中始终下意识的在擦拭着的咖啡杯,几乎是闷闷不乐的坐到了椅子上。

    在他抱怀着消极的感情沉闷不语时,莲苑和有仁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与对待美秋时不相同,莲苑几乎将他与严医生之间的对话的所有内容,连带背后的讯息都全部告诉了有仁。

    吸引了有仁的注意力的,果然还是严医生对待诚俊博士的异常态度。

    “我早就感觉到严生对待诚俊博士几乎就像学生和老师说的更古怪一点,主人与仆从的关系都不算夸张。没想到是有着这层关系的你确定他说了这样的话伟大的试验计划”

    “啊。虽然有可能是因为我提出了隐秘试验计划的原因,才做出这样的回答但计划本身似乎是的确存在的。至于那是什么我实在猜不透,只能理解为与里镇病人相关联的计划。”

    这句话刚刚出口,两人立刻陷入了沉默。

    有仁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比韩西更加忧郁的状态。

    “我想我可能知道那个隐密试验计划是指什么。”

    韩西到底也没明白他们接下去的对话都包括了什么。

    总之,他跟着两人一起懵懵懂懂的走上了三楼。

    听有仁说,他有必要的东西要给两人看。但是在这样无电力的情况下,能够顺利播放的设备就只有藏在三楼的老式苏联手摇放映机,所以就带着两人循着隐秘的楼梯走上了三楼。

    韩西不明白为什么通向医院三层的楼梯要设置在这么隐蔽的场所,听有仁说,因为经营不善的缘故三楼已经变成了仓库是不再对病人和普通员工开放了的。

    但只在几年前三楼还是部分病人可以使用的住院部。

    只不过是专对于精神病人。

    但韩西脑子里却联想到小时候作为精神病人的弥爱似乎并不是住在三楼的。

    但这些细节小事转瞬便被他抛在了脑后。

    三楼的几乎一半的面积是露台。这也让人想不明白,虽说通向露台的门已经被死死的封闭起来,但隔着两层窗户仍旧能看到露台的情景。

    有低矮的花坛与死去的藤蔓缠绕着的花架。

    孤零零立在一边的木条椅。

    大概以前的场景会更有生气一些吧,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坟地一般。

    露台的边缘处架起了一副巨大的招牌,从内向外看只是一片白色的巨型招牌,但韩西想,大概从外面的角度看过来的话,就会很分明的辨别出那广告牌上毫无疑问是院长的那张贼眉鼠眼的老脸。

    三楼的病房也全变成了旧仓库。

    有仁选择了一间看上去像是实验室的房间,灰尘遍地,操作台与水池都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打开了一处柜门,从里面搬了一件看上去就沉重的黑黝黝的庞然大物出来。

    几乎只在电影里见过。

    又或者说只有老式电影会用到吧。

    带手柄的老式放映机。

    “这东西大概拍摄在很多年前了,可能比你和我加起来还要老些既然没有电了,就只好用蜡烛光进行放映了。”

    蜡烛

    然后就看到有仁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两根白色的蜡烛。

    就像是放在灵前的那般的中规中矩的蜡烛。

    放在了放映机侧边凹进去的一个小角里,正对着的是一个宛若火锅勺一般大小,连形状都十分相似的钢铁装物。

    他将一直随身携带的一个牛皮文件夹解开,从里面拿出一卷黑色的胶带。

    小心翼翼的。

    安放在放映机上。

    然后,十分神奇地。

    韩西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看着有仁旋转着手柄,缓缓地将无声的黑白影片播放出来。

    因为不是灯泡而是蜡烛的原因,总觉得图像的清晰度非常令人遗憾。

    放映出来的是一个奇怪的房间。

    这个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有着四根细长柱子的铁艺床。

    还装饰着白色的床帏。

    除此之外包括小小的铺着印花桌布的书桌,斜放在一边的书椅,以及悬挂在书桌之上的看不清是人物照还是画像的相框。

    画面很不清晰,还不停的闪烁着。

    好像随时会断裂开一样。

    这时有一个人忽然从画面的右手方走了出来。

    穿着黑色的礼服大概是礼服。根据韩西的认识,他感觉到这身衣服十分正式,似乎偏近于他看到过的那种晨礼服。

    头上是一顶黑色的帽子。

    这个人的相貌在画面里丝毫不清晰,即便他一出现没过几秒钟,就转过头来确认摄像头的位置。

    他正走向四柱床。

    然后黑白画面模糊了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走到了床跟前。

    并以一只手缓缓掀开床单。

    床单之下

    是一个人。

    在这之前韩西从未想过那床单之下是有人的,或许也是黑白的画面使他看不清晰床的形状那床单之下是一个躺着的人。

    那人只有上半身显露在镜头前,看不清是男是女。

    ...
正文 第47节
    黑衣男人伸出两只手,戴上了一副手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中间画面有中断了几次,等他们能够清晰的看到画面的时候,已经有另一个相似穿着的人推着黑黝黝的一只箱子一般的东西停在了病床之前。

    在这一小段时间中,韩西看到黑衣男子拉起了床上的人的一只手臂,注射了一管药物进去。

    然后转过头来拿起箱子上的如同电线一般的一根东西。

    然而之后画面变黑了。

    即便有仁速度稍稍加快的转着手柄,时间也几乎过去了五六秒钟。

    画面显现出来。

    一个人在张开手足,挥舞四肢。

    是床上的人。

    但那并不是情绪的表达,而是在挣扎。

    韩西几乎被这样的挣扎感染的浑身颤抖起来。

    虽然听不到丁点的声音,却仿佛能够从那动作中感受到痛楚与疯狂的感情。

    就好像是飞蛾在火中挣扎一般。

    这样的挣扎阻碍了黑衣男人的动作,在他退后的时候,几个人忽然冲上前来,压制住床上的人。

    画面时有时无,能看得到那些人将床上的人再度捆绑了起来。

    接下来又是一片黑暗。几乎是等待了十秒钟之长,才看到黑衣男子伏在床前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晰。

    正当韩西为画面的停滞感到疑惑时,有仁忽然说:

    “那是一项手术开颅手术。”

    犹如被什么正击住头部。

    正是这样的冲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4.

    韩西逐渐看清楚画面的一切。

    那根本就是黑衣男子将床上之人的头颅切开,并用与那箱子相连的如电线一般的东西连接起来。

    每次他的手里做出什么行为的时候,床上的人虽然手脚被绑定结实,却仍旧颤抖挣扎着,表现出几乎连床帏和床柱都动摇起来的恐怖动静。

    这让韩西联想到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部老电影。

    似乎就是科学怪人吧弗兰肯斯坦。

    只是用电击某个部位,本来毫无生命力的尸体也能犹如活着一般痉挛着颤动。

    诡谲又恐怖。

    但韩西分明的看到过床上的人的挣扎情状,所以在看到这如同刑罚一般的手术时,无法忍受的转过头来逃避那样的画面。

    等他再度鼓起勇气观看的时候,画面又变化了。

    那是一个比起刚才的房间大了有四五倍的巨大房间。

    但比起刚才来讲,光线似乎又一次暗了许多。

    等他熟悉了画面之后,才发现光线暗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这个巨大的房间,没有设置哪怕一个窗户。

    只有高高的几盏吊顶灯将整个房间点亮。

    摄像机的摆放位置似乎稍稍偏高,是以略微俯瞰的角度在看着这个房间的。

    而房间里摆放着很多张床。

    不是像一开始看到的那张床一样,宽大精致,全都只是如同医院的病床一般窄小的单人床。

    一、二、三十。

    韩西一直数,数到了第十张床。

    这些床上似乎有些上面躺着人,有些则是空的。

    这些床的摆放呈现出一个扇面形。

    扇子的中间位置空着不,放着一些黑压压的箱子一类的东西。

    没有动静。

    并不是因为黑白的画面无法传达任何声响,而是画面本身仿佛是静止的一般。

    床上的人没有动作。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通过这个画面。

    没有黑衣人,没有挣扎举动与残酷的手术画面。

    仿佛时间停留在胶卷中一般。

    然而有仁转动手柄的动作始终未停。这说明这如同古老的驱魔师电影一般的诡异录像还是在继续着,只是它所传达的信息却已经被胶卷本身所封存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或许这画面具有十分深刻的含义,但已经不被他们所理解。

    有仁虽然还是继续播送着胶卷,但动作渐渐加快,一直到最后停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完结了。

    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韩西心中存在的不安渐渐增大,如今已经到了几乎挤破胸膛的程度。

    但这份不安却已经不光是对于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况了,而是几乎单纯的只是针对这卷录像。

    虽然几近折磨的所谓试验的前半段录像令他头皮发紧,但更令他难以掩饰不安,甚至萌生出想要冲出房间跑上露台去呼吸新鲜空气的冲动的,却还是后半段毫无动作的如同静止的时光一般的影像。

    他甚至说不清楚自己在怕些什么。

    但看着那图像,心里毛骨悚然的感情就抑制不住。然而他却深知即便对面前这两人吐露自己内心的恐惧也是毫无益处的甚至就连对方不可能理解这一点都令他感到恐惧。

    “你些胶卷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只是偶然得到的而已或者说几乎是天意。我这么说你或许不信,但是在我看来的确像是有什么在冥冥之中运作着一般。”

    他都在说什么啊

    深陷于自身不安之中的韩西几乎无法让思维跟随上有仁的说辞。

    能够细心的慢慢理解对方话语内容的时候,已经是暴雨越加激烈的傍晚了。

    他满心担忧,却又不知道具体在担忧些什么。

    只是这样的功夫,时间就已经很快的过去了。

    他们几乎是被困在了医院里莲苑打定主意在医院里躲避白衣人的跟踪,并监视严生和安泽。而有仁似乎也已经被莲苑说服又似乎是自愿的留下来与他们一起等待雨停。

    就连美秋都留了下来。

    她声称独自居住,一个人回去也非常不安心医院里在职的护士们也都因为电力断绝的原因在家休整。医院里上下居然只有一个护士,而病人却有三个,实在不是可以安心回家的时候。

    只是时间越是过去,天光渐微,暴雨却越是瓢泼。

    有仁跑去了资料室打发时间,而莲苑则时而出现在病房里,时而又不见踪影。

    只留下不愿与任何病人同处一室,只能呆呆的坐在有仁办公室内看着窗外暴雨倾盆景象的韩西。

    从有仁办公室的窗外能看到的刚好是医院后院。

    花坛因为浸水的缘故,汩汩的流水朝边缘溢出。

    植物与花朵全都被暴雨打的抬不起头来。

    没有铺砖石的地面一片泥泞。

    他默默地回忆着有仁诉说给莲苑的关于自己得到录像的经过。

    那一天大概一个星期之前。

    有仁出诊归来,在沙发上躺下照常打了会儿盹。

    那是一个十分正常的下午,天气不算很坏。在很轻的睡眠下,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

    他很自然的醒了。

    而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有什么很不对劲的地方。

    大概是关于他自己的一个梦。

    他梦到四年前的事情。

    在他希望可以摆脱掉这个阴森的小镇对他的影响,有望留在繁华的有着各种各样希望的大城市的时候,发生的他绝不想也从不曾想过的事情。

    因为绝对无法让步的理念而与教授大吵特吵。

    又或许只是单方面的发飙,他理所当然的被下放了出去。

    可想也没想到,却会回到这个让他做梦都想摆脱的地方。

    或许也是刚刚好。

    在如今的有仁回想起来,如果当真留在了大学医院里,恐怕向老人们所借用的时间很快就会到期。小说站  www.xsz.tw而到期之后还停留在外的后果不用说,他已经知道了许多。

    然而这些都不是真正重要的事。

    真正让他无法释怀的还有其他。

    让他想起这些可怕的关联性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年前,导致他与教授发生不可逆转的破裂,并且让他狂热的执着着不肯放弃的观念关于一个确切的病例的研究。

    那时还尚是实习生的他第一次接触了那一位病患虽然在他看来,奇迹般地没有陌生感。

    那是一位神志恍惚的年轻女性。

    她曾是他的指导教授的病人。最初见到她时,对方正因为胃溃疡而入院观察。

    从那时起,他就无法控制的总是试图去观察对方。当然那也并不是因为这位女患者的外貌有多么吸引人,而是对方越是随着治疗的时间进展,就越是呈现出预料之外的症状。

    皮肤溃烂。

    于是他排除了变应性血管炎、静脉曲张甚至褥疮的可能性。

    而接下来的骨量减少甲状旁腺激素过高也并非如此。

    贫血溶血性贫血

    即便将任何反应并非综合,而只是单独排列出来观察也无法让他释然。而这时,他发现,患者的内脏几乎是以同等的速度在发生衰竭现象。

    以一位年轻女性来讲,这种速度实在是过于异常。

    渐渐地,患者已经无法辨别其他人的面目了。

    而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在他企图联络其亲属的时候,发现她的亲属,一位兄长和母亲,几乎出现了类似的虽然程度略轻的症状。

    一种可怕的,新的可能性在他的心中萌生出来。

    从任何一种角度讲,他都已经无法继续赞成教授所说的,关于将这位患者移交精神科处理的决定。

    那并不是什么“tard综合症”。

    而是“那个病”。

    不会有任何一位精神科的医生可以解决“那个病”的患者。

    他与教授进行了争论,他坚持认为,“那个病”是一种传染症。

    虽然不被信任,他还是进行了一系列试验。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很有些疯狂。朋友们惧怕他的执着心而渐渐疏远他,本对他有所期待的教授,也因为他失礼又粗鲁的态度而拒绝了他。

    失去所有信任的有仁,孤注一掷的扑身在证明“那个病”上了。

    或许是因为愤怒,也或许是对于自身的未来充满了不安,因此产生了自毁心理。有仁毫不在意自己可能会被这种他认为的感染病所传染或许如果发生了感染,他反而会感到快意也说不定。

    他急需证明自身的能力。

    也急需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他无视身边关心他的人的建议与劝解,一意孤行。

    然而他试验过不管是空气感染、血液感染甚或是体液感染,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成果。

    他失败了。

    这是最大的侮辱,也是对他的报复。

    他是怀着如此大的嫉恨想到这件事几乎谋杀了他的职业生涯。

    他想这样的结果大概是为了报复他的自大自负,以及一心想要脱离里镇的焦躁心。

    四年前的他心灰意冷,所以在以前有过几面之缘的院长找到他,并提出邀请以后,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的,他默认般的同意了。

    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十分怪异。

    不知为何会对“那个病”执着到了疯狂的程度,像是若是无法得出一个恰当的结论,便无法成活一般。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也十分自然。

    怪异的只有自己的行为。

    在做了四年前的,可怕的与教授争执与人结仇的噩梦之后,他心怀厌恶的去了资料室看书。

    大概正是从那时开始。

    他无意间发现了藏在书架底部,被几本关于机械督查管理、无障碍医院研究的书籍遮挡的积满灰尘的牛皮资料袋。

    不知为什么就是无法弃之不管。

    而这也正是那可怕的联系性的第二件事。

    他丧气的将纸袋带在身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那时几乎如同天意一般,他的办公桌上发现了那件东西。

    毫无疑问的。第三件无法避免的恐怖的联系性被证实了。

    他无法否认,有某件事物,似乎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在冥冥之中支配着他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么多怪异的东西。结尾还是要说新年快乐。

    、chapter35.

    “所以说那纸袋中藏着的就是录像而第三件物品就是这样东西”

    韩西记得莲苑摆出十分微妙的表情,将有仁递给他的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小的却鼓鼓囊囊的笔记本拿在手中的样子。

    像是不敢相信,又极度惊讶。

    脸色发白。

    韩西不明白他惊讶的原因,然而这个原因也很快变得不再重要。之后有仁谈起了他得到这本笔记时所发生的事,和他的自我推断。

    “这本笔记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吸引我的注意。那可能是属于病人的所有物,也有可能是护士不小心落下的东西,总之只要摆放在原地的话,总会有人来带走吧到了晚上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觉得无法安心,睡到半夜的时候又再度醒了过来。虽然有可能变成窥视他人**的结果,但这本笔记看上去就是莫名开始有了吸引人去阅读的魅力而结果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有仁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几乎可以说是闪闪发光的。

    这两人看上去都是属于夜晚难以成眠的类型。

    而且时不时都流露出疯子一般的眼神。

    在他讲述自己的故事时,莲苑的手上已经开始翻看那本笔记了。

    “在我读完这本东西之后,我几乎无法相信。于是又再次、三次这样阅读下来,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记载的详实程度足以让人相信。而令我更加恐惧的,却是这些事实联系起来的紧凑性这卷胶带是我先一步从资料室中带回来的,然而即刻这本笔记就来到了我的面前等我在心里不断的去试着否认其记载的内容的时候,中间间离的时间隔不到一天半,我就在这间灰尘满满的实验室内发现了放映机,并且成功的将证实笔记内容的证据抓在了手中。”

    “这就仿佛是无形的某个人不,大概是力量吧,在我的面前对着不断试图去反抗和辩驳的我给予严厉的无可置疑的证实。甚至在假设出现在面前之前,证据竟已经握在了我的手中而我只是盲目的什么也看不见。那难道不是命运的力量吗”

    有仁伸出双手。

    他看上去乱糟糟的,不管是头发还是胡子茬。

    可浮肿的双眼却开始发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就好像清晰的看到那些证据和力量浮现在手掌中央一般。

    正在翻看着笔记的莲苑,不知是否意识到面前的人的不正常。

    甚至也不能确定他是在听着这番话的。

    他看上去十分入神。

    “十”

    不知为什么,这是那时在翻看笔记的莲苑,所吐露出的第一个字。

    “不错。就是十我想那是上天告诉我的我并没有错。我的试验没有错,那个病是存在的那是无法抵御的传染病。然而我却从未想过可以提出这样的假设如果这些行为,这些灾祸在十年前和二十年前都发生过的话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这一刻,这一个特殊的位置几乎就是这里存在的一切秘密的中心枢纽。”

    莫名其妙的对话。

    然而在提出“十”这个特殊的数字之后,莲苑就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的,对这个数字着了魔。

    韩西记得他急切地问及录像之上是不是有编号,纸袋上有什么书写的痕迹。

    然而有仁则告诉他纸袋封面是一片空白。

    只不过胶带之上如果说编号的话,也确实是有着编号。

    6。

    罗马数字的6。

    也就是“6”。然而说到“6”的话

    韩西此刻才回忆起莲苑忽然侧过头来盯着他时,眼中发出的惊讶又别有深意的目光。

    不错。“6”对于他来讲,别有深意。

    那是余佳又或者说现在新生的黎娜,所联系他的数字。

    然而此刻一想到自己与那诡异到恐怖的录像带之间有着某种他此刻无法理解,或许将来也不会理解的深层关联,他就感到一股从脚心蔓延向上的难以抵挡的寒意。

    又像是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捏住。

    时刻就会崩碎。

    “我想那肯定是一连串试验录像中的其中一盘。那个时代的胶卷极其昂贵,很难想象为了这样的试验目的,居然耗费了至少至少也会有七卷的长度不是吗在我看来十卷是极有可能的。毕竟十这个数字”

    没有继续说下去。

    “十”似乎代表了一个秘密的封印术。

    如果秘密之门的确存在的话,大概“十”这个数字就会像封印符一般的黏着在其上吧。

    之后有仁又解释了他对录像的理解。

    尤其是对其中手术的见解。

    大概是确认身体的反应机制吧。

    患了“那个病”的病人因为身体出现如死后一般的腐烂病状,然而脑部在医者方面看来却仍旧是活跃的,大概是为了明确这一点才做的试验。

    但不会如此简单。

    韩西这么认为,这两人显然也是如此认为的。

    有仁甚至说,他有了一个设想。需要得到验证至少他们可以从严医生的口中探取他想得到的情报。然而即便是韩西也知道,严医生是不会轻易配合的。

    在彼此达成了统一意见,甚至达成了同盟之后,那两人就默契的各做各的事了。

    只留下始终不明事态,停留在原地懵懂不安的韩西。

    直到此刻他才渐渐试着从两人的话语中揣测他们所说的那个“秘密”,然而在没有最重要的证物笔记的前提下,他什么也弄不明白。

    早知道就要过来看就好了。

    他气恼的这么想。

    对自己的慢半拍以及迟钝感到不可救药。

    到底雨也没有停下来。

    看来这又是一个典型的里镇夏季雨天。

    或许大雨会下到凌晨,甚至第二天早上。而在雨天里,电路的修复工作是不可能的。同样的还有他们策划已久的挖坟行为。

    美秋准备了雨衣和铁锹、铁杵等多种装备,它们全部堆积在医院前台的桌子旁边。

    夜晚降临时,有仁去地下室启动了紧急自发电。

    “这下至少可以保证我们自己的用电。只不过这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即便是紧急手术也是无法安排的我去锁好门窗,今天我们轮流守夜。”

    有仁这么说。

    他们晚上吃的是美秋带来的坚硬非常的三明治。

    而且味道咸的很危险。

    莲苑对此的评价是,再次确认了美秋是个意外很具威胁性的女性。

    韩西不能再同意了。

    有仁嘱咐美秋可以先去休息。

    从现在开始起九个小时的时间里,是由他自己、莲苑以及韩西三个人负责的。

    韩西在心里嘀咕这样的时间里又有什么人能够安然入睡呢。

    美秋就打了个哈欠,非常自然的向所有人道了句晚安,揉着眼睛走向了通向护士值班室的通道。

    “美秋小姐果然胆识过人。”

    这是

    ...
正文 第48节
    莲苑给予的评价。栗子网  www.lizi.tw

    而有仁则叹息着这么说:

    “单纯是神经粗吧”

    总之,在美秋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他们才开始了真正的谈话。

    “接下来我要去和余佳小姐谈一些至关重要的话,你怎么做”

    几乎是忽略了仍旧在场的韩西,莲苑冲着有仁这么问。

    有仁则搔着下巴回答:

    “我有个重要的设想必须通过严生,暂时先各做各的吧。”

    其实不说话也是各做各的。

    这两人的步调非常自我。

    “那么结束之后在办公室交换情报。”

    “好的。”

    这么说着,那两人几乎是各走一边,完全背离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韩西留在原地,已经不清楚该随着哪一方离开。

    又不是父母离婚后被迫做出选择的孩子。

    随便好了。

    他快跑了几步跟在了莲苑身后。

    病房的窗子紧紧地关闭着,窗帘也拉了起来。

    但仍旧能听到窗外的雨声以及猛烈刮过树枝草丛时响起的风声。

    两人进屋的时候,电灯已经亮了起来。

    似乎是嫌弃灯光过于明亮一样,余佳的脸朝向窗子的一侧,紧紧地皱着眉头闭着眼。

    莲苑说:

    “现在可以谈谈吗黎娜小姐。”

    他没有叫她余佳,而是遵从了她意志,以另一个名字相称。

    但躺在床上并且被约束带牢牢捆绑的余佳没有回应。

    莲苑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门旁。

    啪嗒一声。

    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他把灯关掉,显示出了他特有的示好方式。

    韩西感到整个房间里会为陷入黑暗而感到不安的人大概只有自己一个。

    他只能忍耐着等待。

    总比留在办公室里发呆要强的多。

    “我们谈谈关于您父亲的事吧。我曾有幸见过您的母亲,那是一位极富有气质的美丽女性。但在我和她短暂的会面之中,她却半分也不想谈起您的父亲所以我想,或许您也了解一些当年的事情吧比如,造成您父亲死亡的那一场事故”

    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莲苑以极其轻巧自然的口气问着余佳。

    然而韩西也不明白他追问关于黎娜的父亲的死又有什么意义,而且关于这些,不去问黎娜本人,而是诘问黎娜复制品的余佳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果然,余佳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会这些问题,始终保持沉默。

    “我觉得很遗憾呢。您的父亲曾经在一些同辈人看来似乎是个很好的十分温和且内心善良的人。但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在他因事故死亡之后,却忽然成为了众矢之的。似乎没有人再记得他的好处,反而十分粗鲁的对待您的母亲甚至您自己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句话结尾之后,余佳仍旧沉默。

    如果这家伙对着一个熟睡的人不停的说话,结果讲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发觉对方是真的睡着了,那得是多么尴尬的情况啊

    还好这样尴尬的情况被他目击了。

    这份沉默延续了半分钟之长。

    让韩西遗憾的余佳终于张口说话了。

    “他背叛了他们。”

    声音非常突兀。

    就在韩西认为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声了的时候。这几乎吓到了他。

    “背叛”

    余佳又停歇了一会儿。仿佛说这些话十分耗费她的精力一样。

    “他曾经是那四个人之一,却企图投奔他人带着那个秘密。”

    又是“秘密”。

    似乎没有一样不与“秘密”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6.

    韩西以为他会问那个“秘密”是指什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莲苑似乎抓住的是与他不相同的重点。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四个人是谁除了你父亲之外”

    但余佳没有回答。

    或许她也并不知道。

    “秦一新诚俊博士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

    他想要让她脱口回答出这个他貌似十分关心的问题。但余佳似乎根本无意回答。

    莲苑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声音也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韩西就是觉得他现在表现的很焦躁。

    “你父亲并没有成功脱离里镇,他在半途中失败了出了车祸。那么那个成功的走出里镇的人,将那个病带出了里镇,并且再度带回了灾难的那个人,并不是他那是谁”

    还是没有回答。

    “你父亲并不是车祸身亡,而是被烧死的吧。否则现在大概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这是有道理的。

    韩西忽然发现了这件极其简单的事。只是车祸身亡的话怎么会演化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呢

    除非

    “他是被人杀死的在车身坠落之后,有人对他的车子放了火。”

    车辆在追逐。

    而被追逐的车子驶出了国道坠入了山谷。

    追逐者停下车,在那辆坠落的车子上点着了火。

    “杀死您父亲的人,到底是谁”

    这句话结束之后,他们之间有很长的沉默。

    隔了一会儿,余佳忽然说:

    “拿着钥匙。去那里,他就在门的背后。”

    什么

    黑暗中,什么都无法看的明晰,然而声音却传达的清楚明白。

    模糊的黑影趁着夜色悄悄地靠近。

    它攀爬上了韩西的膝盖,正小心地接近他的脸。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是鬼魂。

    鬼魂又出现在他的身边了。提醒他不可遗忘的死亡的阴影。

    余佳的声音响起。

    “地狱之门。”

    他们之间的对话比韩西想象中结束的更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莲苑已经站起身来推开门就朝外走了。

    韩西莫名其妙的跟在后面,就眼见对方越走越快,一直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

    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莲苑拿出了香烟盒。

    原来只是烟瘾犯了吗

    韩西几乎是放松了一般的深深呼出一口气。

    莲苑刚刚点上烟,忽然说了一句话。

    “接下来的话,不是余佳本人是无法回答的我会想办法让她回来。而如果她回答的正如我所想的那样,大概我就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

    莲苑吐出一口烟,盯着医院的天花板。

    “该为我的妻子和女儿负责的人你没有忘记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吧已经很近了就要抓到那家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个人难道不是永生教的教主”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这里的教主和我半分钱关系也不会有。我需要找的人只是将那个病带出这里的人带出这里,并找到了最棘手的权力组织投资的那个人。如果不是有那个人的存在,永生教是永远走不出这个山谷的”

    是的。

    如果像他所说的那样。

    “那个病”具有无法解释的传染性。

    那么将这个病带出这里,并加以宣扬,得到众多的被传染者教众的支持的那个人

    毫无疑问就是莲苑的真正的仇人。

    “虽然已经有了嫌疑的目标,但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就只是假想罢了。本来以为黎娜的父亲或许就是那个人但他并没有逃跑成功,反而被一劳永逸的杀死了。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他成功复活的话,黎娜是不会全不知情的。那么他所携带的那个秘密是绝对不可能与他一起火葬了的。杀死他的人,就必然是将其抢夺,并且加以充分利用的人这个人或许是那个人,也或许是另一个人现在还无法确定。”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人的说法,但韩西是十分清楚对方是不会给自己解释个明白清楚了。

    难道自己天生就有结识爱绕弯子的人的体质吗

    总之两个人难得的不再去谈这些伤脑筋的事,反而开始默契的聊起了恼人的雨季的话题。

    毕竟雨如果不停,他们是无法外出的。

    随便的聊了几分钟,他们又往回向着约定好了的聚集地有仁的办公室走去。

    这时本来照在他们头顶,让人心情略微安定的走廊灯光忽然灭了。

    黑暗蓦然的袭来,使韩西猛地停下了脚步,措手不及又满心不安。

    而随后,几乎是只有几秒钟的间隔,从医院正门的方向传来撞击的声音。

    并不是持续的。

    像是两三下之后,又停住两秒,然后又再次继续撞击。

    是人为的

    并不是树枝剐蹭之类的噪音。

    走廊内的窗口稀少,对于黑暗中视力颇差的韩西来说,连身边莲苑的轮廓都看不清晰。

    莲苑很快就动作了,朝着入口的方向跑去。

    虽然脚底有些发软,韩西还是跟在他身后。

    微弱的光亮映出了站在医院的玻璃正门外的人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黑影。

    似乎带着兜帽一般,身体的部位格外的庞大。

    无法看清轮廓。

    但韩西已经被这突然到访的不请自来的诡异客人吓得两脚无法站稳。

    他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前台上。

    身后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铁锹落在了地上。

    他赶忙举起铁锹,护在了自己身前。

    雨声滂沱。

    忽然,玻璃门打开了。雨声变得更加大,几乎无法听清开门时发出的声响。

    为什么门没有锁

    有仁应该把门锁上了才对

    人影走了进来。

    韩西立刻将铁锹举高。

    而莲苑则拿起了放在前台上的手电筒,忽然冲着人影照了过去。

    “你医生”

    手电筒光照下出现的毫无疑问是有仁那张缩在雨衣帽子下的脸。

    他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怀中雨衣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扯开,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箱子。

    怪不得看上去如此臃肿原来他的雨衣里还藏了件东西。

    有仁把怀中的箱子小心地放到了地上。

    “你们搞什么别拿手电晃我还有你你那铁锹是什么意思”

    韩西这才反应到自己还高高的举着铁锹。

    赶忙将它放下,藏到了背后。

    “你拿的那件东西”

    莲苑指着他放到地上的箱子。

    “啊这个,”

    有仁脱下雨衣,长呼出口气,近乎心满意足的笑了。

    “秘密武器。”

    声称是秘密武器的那件东西长得就是个箱子的模样。

    黑色的钢铁制的,如保险箱一般结实的一个箱子。

    电力又再次恢复了,他们回到了办公室内,在明亮的电灯下围绕着箱子站着。

    “这就是你和严生谈话的结果”

    莲苑问他。

    “啊。不错吧从一开始我就在想了过去了已经这么多年了,那样东西到底进化成了什么样子呢这样看来,也就只是小了点而已,大概没多大变化吧。”

    他拍了拍手下的箱子。

    忽然,韩西觉得这样东西确实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频繁的见过一样。

    “啊”

    他忽然发现。

    “这是在救护车里那个箱子。”

    “是啊。我从那辆白色车子里抬出来的。其实虽然看上去很沉的样子,真正搬动起来意外的一个人还是很容易带走的。为了劝服严生那家伙听从我的话,真是费了不少力气这么看来诚俊博士绝对是个洗脑的专家,不愧是有着心理医生执照的家伙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最后还威胁他再不说出口,就把余佳搬过来跟他一间病房这才总算开口了。”

    看来即便是心志坚定的严医生,也对最后落下的一根稻草余佳感到心有余悸了。

    “你想得到的莫非就是这东西的使用说明书”

    “喔你果然看出来了”

    “那是当然你从一开始就看上了这东西了吧原本我就想到了救护车上的箱子会不会就是录像里见到的同一种东西,果然没有错它的作用是什么”

    “本来我是觉得它大概就起到检测脑神经功能的作用,当然这也无可厚非对于tard综合症患者最常用也最有用的一种治疗方案莫过于电击疗法可这件仪器并非是这个功效。”

    有仁说完之后,脸上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神秘表情。

    这是人卖关子时必然要表现出的神情。

    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在莲苑面前卖关子的韩西忽然觉得有点快意。

    只不过有仁到底没有在莲苑面前获得足够的反响。

    “它是为了对抗神明的力量而存在的。”

    他的话说的很模糊,也很莫名其妙,但表情意外的十分郑重。

    与摸不着头脑的韩西不同,莲苑睁大了眼睛。

    他又明白了。

    这简直不科学。

    “你是说它是为了记忆篡改”

    记忆篡改。

    “为了记忆篡改才制造出来的机器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7.

    有仁又用那副郑重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理论来讲并不复杂。我曾经怀疑过那个病的传染方式有多种当然,死而复活并不能构成病的根源,而应该说是病的基础病状。如果我们本地出身的人是传染源的话,那么几乎是以任何形式病毒都是处于传播状态的。我们所在的区域形成了天然隔离圈,不会对外界的人类造成危害根据笔记中描述的试验来讲,单纯的血液和体液各种传染方式是无效的,所以才会提出最终极的可能那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还是我们人类从未真正有能力探索的区域其实即便是现在让我试着去相信都非常艰难,我只能提出假设”

    “这台机器可以细致的刺激脑电波,将病人被篡改过后的记忆修复。”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真的不是因为头脑发热神志不清而生出的幻想吗

    但莲苑已经回应他了。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吗那么,严医生答复了吗”

    有仁立刻变得更加激动了。

    “没有否认这只可能是默认他是不能张口清楚的承认的。这毕竟很残酷但是,这是结晶是我们长年以来甚至是几十年几百年无数先辈持续研究所凝聚而成的结晶。正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的特殊性,才会研发出来的最有效的机器。通过它我们就可以和神明对抗了。”

    原来如此。

    这只箱子出现在救护车中、录像中,总是出现的黑色的箱子,就是他们所说“悖神的技术”。

    “可惜这项技术虽然尝试过使用在外界的正常人身上但得到的结果除了灵视、阅读障碍之类无聊的结果以外没有任何成效。我只能遗憾的说,这样的技术竟无法成就一篇论文。这几乎只是为了我们自己而研发出的独特技术因此实际上虽然在笔记之上没有如此记载,也似乎没有人敢于做出这种假设,我个人认为或许我们是在人类之上更加进化而生的人类,你不这样觉得吗”

    有仁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狂热地,但仍旧是神志清醒的。

    可正是如此,韩西觉得尤为可怕。

    在人类之上什么的

    他们自己不正是人类吗

    “你所说的进化的人类什么的,我并不明白。但这箱子的用途,我大概是有所理解了。在这之上,我也清楚了你为什么非要将它摆上台面的原因你不介意先在我身上进行尝试吧”

    莲苑这么说。

    “当然不介意这也会成为理论实践的一部分。只不过我也需要教导你使用方法,我需要你反过来在我身上进行试验”

    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啊

    从刚才开始。

    “等等你们你们不会是要把这台机器用在自己身上吧”

    他艰难地将这些字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牙缝。

    疯了吗

    这不是神智正常的人可能干的事。

    “当然。这才是有意义的利用方法吧我们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受到记忆篡改的影响。这些影响可能会破坏理论和推理逻辑,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情报与信息付之一炬。现在有必要先确定每个人不在记忆篡改的威胁之下否则不能互相信任的话,什么时候也无法同心协力。”

    “可是不可能的”

    莲苑则转过头来,支持有仁的话。

    “你刚刚也看到了发生在美秋小姐身上的现象。现在不确定同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的话,事态是无法进展的。”

    “但是我们一直都很正常啊”

    韩西终于脱口而出。对着他无法理解行动的两人喊叫起来。

    大家都太怪了。

    这样可疑的,甚至可怕的机器,转瞬间就毫无疑问的要用在自己身上。

    而且没有任何犹豫,好像内心疯狂了一般。

    莲苑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从来都是因为傲人的身高俯瞰他人的韩西,在遇见这个男人之后,就总是无奈的需要稍稍仰头才能看清这人的脸。

    然而这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冷静,甚至可以说是自制且刻板的。

    半分疯狂的痕迹也无。

    “你又能断言吗我们谁都没有死而复活过你会记得吗”

    仿佛只身被推入了深海之中。

    浑身骨骸陷入冰冷的海水。

    而血肉是僵硬的。

    身体也并不颤抖,像是被大海表面的冰封所掩埋。

    他不会记得。

    他无法思考自己可能也患有“那个病”但按照这两人的说法,似乎“那个病”是生来就伴随着他的。只是如果让他相信他曾经死而复生

    这绝不可能。

    但他能断言没有过吗

    如果死亡之后复活没有人会具有这段记忆。

    他又能说,自己从未死亡过吗

    可这样的证明太残酷了。

    本就对箱子望而却步的韩西,更加不想接近那个几乎会给人带来不幸的箱子。

    会唤起死亡的记忆。

    “正是如此。我们自己并不会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否是死者,甚或是因为周边的人的死亡而被篡改了记忆。通过活用这台机器,我们就可以彼此确认所有的记忆盲点理论不清楚。脑电波什么的,脑神经什么的,对我来讲都无所谓。它只要能帮助我们前进就可以了。”

    这是实用主义至上的莲苑的观点。

    他无法赞同。

    越是想到自己有可能是“死者”,他就觉得曾经萦绕在余佳身上的那股腐烂的

    ...
正文 第49节
    气味,开始从自己的身上蔓延开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才不是“死者”。

    那种可疑的机器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可你们都看到了在录像上”

    在四柱的床上疯狂挣扎,如同遭受了灵魂的拷问一般的可怕刑罚。

    那不是人能承受的。

    “在你们所谓的记忆篡改的修复之前你们自己会被折磨的神志不清的。”

    有仁这么回答:

    “我可是曾经被那个病的试验折磨的更加狠的人呐,这点电击是不会吓到我的。”

    而莲苑则说:

    “如果这样是可以通向真相的捷径的话,那就是值得冒的风险。”

    开玩笑的吗

    然而莲苑和有仁则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指导对话。

    “照图纸说明来看是同时刺激海马体与丘脑原因目前还无法确切证实。开始的时候,为了试验的方便,是进行开颅手术这样得出的结果比较精确。但这台机器为了方便试验的原因,进行了改造端口细化了,用触针就可以”

    无法继续听下去的韩西几乎是捂住耳朵就跑。

    莲苑叫住了他。

    “如果你拒绝试验的话,可以回到办公室去睡一觉,等到你轮班的时候会叫你起来的只不过这本笔记你还是不要看了。明天需要你帮忙的是很费体力的工作,好好休息吧。”

    拒绝可疑机器作用在身体上的结果就是分裂吗

    韩西离开两人以后,越走越快,一直冲进了有仁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沙发上,毫无睡意。

    他不会后悔的。那样的东西作用在身上,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况且。

    他还没有做好自己可能是已死之人的觉悟。

    明明是夏天,却感到很冷。

    好像是身体里从内到外渗透出的一种冰冷感。

    窗外的雨声渐渐消失了。他听到的似乎是自己的血流在动脉管中流动的声音。

    还有心脏

    渐渐的停止了跳动。

    他没有死。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又一次梦到了那个场景。

    开满了粉色波斯菊的道路,道路中间行走着的三人。

    他的父母。

    头顶悬挂的日枷。

    发出蓝色的光芒,照耀在他们身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又转过头去看母亲。

    母亲低下头,模糊不清的面目也无法让他心生不安。

    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然而不住的血流从父母的手上和衣袖中流出,浸染了他的双手。

    那双沾染着鲜血的小手,在凝视中忽然变大,变成了自己的手。

    仍旧染满鲜血。

    他站在白色的栅栏前,看着关闭的大门缓缓敞开。

    从里面走出的不再是一对母女。

    大门打开了。里面只有黑暗。

    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走进去,只有一步一瞬间,黑暗退去,他站在了房顶极高的巨大水泥房间之内。

    这里对了。

    是录像里看到的房间。

    摆着十张床的房间。

    从他的左手到右手边,排列的却不是床,而是标号的房间。

    它们分别用罗马数字i、ii、iiix标明。

    像是铁质的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十分自然的走向了标着vi的房间。

    六。

    房间门对着他缓缓打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站着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人。

    而那个人则转过头来,用同样的目光望着他。

    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8.

    他感觉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那不是人。是鬼魂。

    仿佛不想惊扰它一般,他安静的从躺着的姿势变为了坐着。

    而鬼魂则一动不动。

    “你来了吗”

    他喃喃的说。

    “你也来嘲笑我了吗”

    他看着鬼魂,鬼魂呈现出女性的模样。

    长裙和衬衫。

    是他母亲的样子。

    母亲面无表情,安静的回视着他。

    “你知道我的自毁倾向,也知道我对你们的怨恨。可即便如此,到此刻却胆战心惊的面对着死亡的深渊,而一步都不敢前进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母亲没有说话。

    鬼魂是不会回答他的。

    “我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这一次大概是不会有人来阻止我了。这样也可以吗如果你能开口说话的话,大概会告诉我你们都很后悔,对吗”

    他看着鬼魂,鬼魂的表情不变。

    “你不要再出现了。我不需要你。”

    他说。

    但鬼魂既不消失,也不改变表情,它像是观赏着他一般,安静的坐着。

    “是吗那么你就看着好了看到我最后到底是怎样的”

    他说着,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所想要的“最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而这时门打开了。

    一道光线顺着门缝延展开。

    似乎是因为察觉到第三者的在场,鬼魂在他错开视线的一刹那,消失了。

    “你在干什么没有睡吗该走了。”

    莲苑出现在门口。

    他所带来的强烈的现实感将韩西从噩梦中拯救了出来。

    像是终于喘了口气,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心跳。

    “不轮班了吗”

    他恍惚的问。

    “不了。”

    莲苑这么回答。

    “雨停了现在要赶紧出发。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的确。

    很多见不得人的。几乎可以说是吓人的工作。

    他们最终还是坐在了白色救护车上。

    所有工具都放在救护车内,连同一上车就精神恍惚总是动不动就陷入睡眠的有仁一起。

    “利巴韦林血清胆红素两小时不对四小时”

    莫名其妙的梦话。

    这个就是他刚刚上车时,有仁对他打招呼的第一句梦话。

    “昨天是他自己说一次治疗是不够的,至少要三次。哪怕是哭着哀求也一定要按照步骤来进行结果在第一次成功之后,他就已经哭叫着说他后悔了当然我还是按照他的嘱咐来使用机器结果他就一直精神恍惚,走路都几乎在做梦”

    你真的不是在动用私刑吧

    韩西担心的这么想。

    他看到莲苑的后颈上贴着纱布一样的东西大概真的挺疼的。

    所以才毫不顾忌的也让医生品尝下滋味吧。

    “结果呢”

    他问。

    莲苑取出一支香烟,搁在了嘴边上。

    很坦然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改变。就是现在还有点头昏,手脚发软。比起我,还是医生的副作用比较大如果不是因为记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的话大概就是平常论文做多了,身体很弱吧。”

    还正是黎明时刻。

    或许只有凌晨四五点。

    除了他们的车以外,不见其他的车灯光,连理应在外巡逻的车子也看不见。

    路上没有行人。

    下过雨后的地不仅泥泞而且十分松软。有那么一两次,车轮陷入了地面,他和莲苑不得不下去推车。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他们驶入林间道,再次绕着曲折的住宅间的通行道,走出了里镇密集的住宅区,进入旧址的范围。栗子小说    m.lizi.tw

    昨天来到这个区域的时候,韩西还没有进入这里的觉悟。

    虽然只是外围,他隐隐的也看到了隐藏在丛林之后的那片土地。

    荒凉的坟地。

    新坟会建在靠近一些的地段,越是向外侧行进,坟墓就越是古老。

    “就在这里吧。”

    他们并没有选择向前走的更远。

    大概也有所感吧。

    越是向前。就越是没有退路。

    韩西执着铁锹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立在此处,又为什么要挖掘他人的坟墓。

    总之在他恍恍惚惚的动手挖掘的时刻,他几乎注意不到周遭的动静。

    一直到铁锹忽然碰到某样硬邦邦的东西。

    该不会是

    他连想都不敢细想。

    但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从挖掘的那一刻就该有所察觉。没有永远挖不完的地面但他还是在心里面有所期待。期望莲苑比他先行一步证实了坟墓中存在之物,这样他就可以免于面对地下的尸骨。

    然而手下的触感和声音不会有错。

    是棺木。

    这样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莲苑,甚至他旁边不远处半梦半醒着进行挖掘工作的有仁也立刻投来了目光。

    两人靠近过来。

    “这是谁的坟墓怎么会这么浅”

    “好像有被挖掘过的痕迹。总之你先上来。把棺材打开看看。”

    韩西退后了几步,看着莲苑走了下来。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灰色的风衣,似乎嫌它碍事一样卷起袖口,手持铁锹,看上去好像是要做农务一般,但实则做的却是更加不可理解的工作。

    他和有仁两人清理了棺材表面的土。

    “棺材钉不见了。”

    “的确不见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用铁杵两边撬住,将棺材盖猛地打开了。

    韩西赶紧转过身去。

    尸骨会躺在里面吗

    听说衣服不会很快腐化,但尸骨的皮肉却会很快就被细菌吞噬干净。

    尸骨会不会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躺在里面

    他的神经快被他们的沉默折磨坏了。

    “果然如此。”

    “喂小哥,这里没东西,你可以转过来了。”

    韩西猛地松了口气。

    转过身。

    棺材里空无一物。

    还好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糟糕的情况,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但看在他的眼中反而是种慰藉。

    比起路上行走的尸体,他居然更加害怕此刻可能躺在此地的没有了生命的尸骸。

    莲苑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墓碑。

    “安然”

    “哎这居然是安然的墓吗”

    有仁惊讶的叫起来。

    “你认识”

    “当然。她是唯一一个近两年内死在医院里的患者发病非常快,在这间医院里能治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那并不是镇民们传说的那样,是什么不可治愈的感染病而是急性心肌炎。”

    “但结果却成了行尸走肉但是,她的确是病死的对吧采取了土葬的方式然而她没有回来。莫非是因为被埋在地面下的原因吗”

    莲苑几乎没有真正和谁谈论的意图,他只是自言自语着。

    “我听人说”

    韩西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勇气,忽然张口说话,其他两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了,抬起头来看着他。

    “有人曾看到过安然出现在树林里,然后被白衣人们抓走。”

    莲苑和有仁对看了一眼。

    “即便是自然死也会因为身患那个病的原因而成为走尸但这个情况下,似乎不会唤起记忆篡改这个现象。”

    “这样理解没问题吧”

    他们也没有证据否认这个结论。

    “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挖的最好是自然死的,时间尚近的死者的坟墓用空荡荡的亲人朋友的坟墓来劝服不肯相信的镇民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等等如果自然死的死者的坟墓从未被挖开,而这人又毫无疑问身患那个病的话你知道这会变成什么情况吧”

    有仁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啊。当然。”

    与此相对的,莲苑的声音十分冷静甚至冷酷。

    “活着的被困在棺材中的尸体,对吧”

    韩西腿一软,终究还是坐在了地上。

    被困在棺材中的尸体。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就在这地下,极有可能那些已经活着的尸体正挣扎着,企图从棺材这个牢笼中逃出来。

    它们或许此刻也正在挖掘。

    就在他们脚下。

    从秽土中伸出来的一只手。

    这种场景只有在电影中才会看到。

    还是那种低级品位的僵尸、吸血鬼为主角一类的电影。

    现在居然要用这双眼睛目击这一幕吗

    “从哪里开始”

    “这个吧不还是这个。”

    他们居然已经开始挑选了。

    韩西心里一阵慌张。

    他忙乱的向四周扫视,想要找出些重点来,摆脱现在的窘境。

    或许不用挖掘坟墓就可以解决这一困境了呢

    他这么想着,朝着他们停放车子的方向望去。

    不太对劲。

    “等等等你们看”

    他呼唤起两人的注意,满心慌张又不知所措。

    “那里灯有灯光”

    他指着来路的地方。

    而两人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稀疏的灯光攀爬着缓坡,一路一直照耀进镇中心。

    那是路灯。

    可在这样断电的环境下,怎么会开启路灯

    在这样的变化下,反应最大的却居然是莲苑。

    他看着那些路灯,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不好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9.

    他扔下铁杵,都来不及收拾工具,就向着车子跑去。

    有仁和韩西都跟在了后面。

    好像晚上一步就会被留在坟地里一样。

    但事实也是如此。韩西刚一关上车门,车子就飞一般的驶了出去。

    “为什么有人要来吗”

    韩西不明白。

    “正相反。有人要去呐。”

    “去哪儿”

    “大概是趁这个时间煽动情绪的人终于出现了接下来要倒霉的地方恐怕很多,但首当其冲的就是医院”

    这句话一脱口,他更是使劲一踩油门。

    汽车在难以驾驭的或凹凸或泥泞的道路上飞驶而过,车厢内的情况毫无疑问的使人忧虑。

    有仁已经因为突然的加速而头撞在车座上,现在躺在车厢内意识不明。

    韩西怀疑自己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刺耳的电波声,而电波声之中似乎有谁在说话。

    “难道你们还有公用广播吗”

    莲苑几乎用不敢相信的口气问。

    “啊曾经有过以前为了防止山体滑坡时发布避难紧急通知的。谁知道”

    居然动用了这种广播。

    疯了吗

    “请注意为了里镇的孩子们和无辜镇民阻止方振的恶行”

    “怎么会这样”

    韩西拉下了窗玻璃,注意听着从空气中传播来的声音。

    “恶行为了镇民们聚集在医院门口”

    偏偏是医院门口

    “不能饶恕这种邪恶的人体试验。我们能够做的是夺回我们的家人不可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最严重的事态发生了。

    莲苑紧紧皱着眉头,他们越是向着医院前进,就发现医院那里聚集着大量的灯光与火光。

    简直就像是巫女狩猎的场景。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吗”

    莲苑自言自语着。

    “公路断裂,没有任何救援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驱逐方振驱逐永生教”

    “公路断了吗昨天那场雨的确大的要命,倒也不奇怪。”

    有仁似乎醒了过来,爬上了韩西的椅背。

    一只手仍旧捂着额头。

    “怪不得选在这种时候。人人都因为电力断绝,公路不通的情况而自危着这时候扬起人体试验的邪恶招数他们倒真会抓住时机。”

    “请到医院门口集合证据是镇民进出记录我们的亲人没有走出过这里一步”

    “他们聪明的和你想的一模一样啊,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出这种”

    有仁感叹着。

    “现在无所谓。”

    莲苑的语气十分紧张。

    韩西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他不仅放松不了分毫,似乎还是三个人中最严肃最紧迫的人。大概比起还处于晕眩中的有仁和不十分明白状况的韩西,他更加理解事态的严峻性。

    “重要的只是医院里的人美秋小姐还在。余佳小姐和严医生也都困在里面如果我想的没有错,接下来那三个人恐怕就会”

    巫女狩猎。

    最可怕的事几乎可以想象。

    理解到这点的韩西也紧张了起来。

    但他还是在心里想着或许有些天真的想着:

    大概只是一时的迷茫吧。

    只要将他们获得的讯息告诉给大家,将证据呈现给他们一时的迷惑和愤懑也是会平息的。

    一同在一起生活了如此长久几乎是生来就相互认识,父母辈都可以是同学和朋友关系的人们,怎么会因为一时的迷惑就对亲切的邻里下毒手呢

    再说残杀行为什么的。

    是犯法的啊

    但他们的车子越接近目的地,就越是感受到那盛气凌人的令人感到恐惧的火光。

    在那火光的照耀下,镇子的场景简直就不像是他生活过如此多年的模样了。

    改变的几乎让人不认识了。

    “这么继续前进下去会进入人堆的我们现在开的可是救护车绝对会被拦下来。”

    有仁在后面拍了拍莲苑的座椅靠背。焦急地说。

    “我明白。”

    莲苑皱着眉头回答。

    他忽然一个转向,将车子开进了根本没有通路的树林中。

    本就不平整的路面变得更加不适合行驶。

    韩西在其中颠簸的几乎要把胃给翻出来。

    而车子的左右视镜也已经被树枝打掉了。

    他们勉强在狭窄的树与树的空隙中前行着。

    广播的声音已经离的很远了。

    韩西只来得及抓紧座椅,根本看不清莲苑行驶的道路方向。

    等到他终于来得及抬眼看一眼前车窗的时候,他猛地发现面前居然是篱笆墙。

    “等等”

    他还来不及阻止对方破坏他人私有财产,车子已经势如破竹,一鼓作气撞飞了篱笆,还碾压了下面一小片花坛。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

    莲苑从车子里跑了下来。

    “我还活着”

    有仁摸着脑袋从后面接近韩西。

    韩西吓得一把推开他。

    “快下车。”

    他催促他,自己先从副驾驶连滚带爬的挣扎出来。

    ...
正文 第50节
    直到这时他才察觉,他们已经撞入了医院的后院里了。栗子网  www.lizi.tw

    等他帮着有仁从后车厢爬出来时,莲苑已经成功的破坏了医院后门的锁,冲了进去。

    他跟着莲苑跑进去时没注意方向,而医院的走廊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远远正门的方向映射来的火光照耀了部分他前方的道路。

    但他不敢向那个方向走去。

    正在迟疑的时候,忽然什么东西狠狠打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踉跄几步趴倒在地上。

    而某样棍子一样的东西又一次砸在了自己身上和腿上。

    一个女声叫喊着:

    “让你溜进来让你溜进来混蛋”

    他还来不及让她等一等,只顾着退后避开她的棍棒。

    还好这时他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美秋小姐等等停下来”

    是莲苑。

    “是自己人。”

    手电的灯光亮起。

    他才发现美秋正站在自己面前,手中高举着一根木棒一样的东西

    仔细看的话似乎是拖把棍的一部分。

    “啊是韩西啊对不起我还以为那群强盗溜进来了呢”

    强盗。

    说是强盗却还真有些像。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正门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吓人的敲击声。

    他听到有人正在做着演讲。

    “正是这些人,这些帮助方振为非作歹之徒他们收容了无辜的镇民,就交给方振将他们囚禁起来做人体试验之用我们应当抓住这里的人然后让他们将我们的家人朋友交还”

    美秋愤愤的听完这些话。

    “看吧又说些驴唇不对马嘴的奇怪话。什么人体试验听都没听说过。还要我们交还什么人我看要是继续这么下去他们非把医院动手烧了不可”

    这话几乎像是惊雷一般打响在韩西耳边。

    他所害怕的正是这种类型的话。

    从看到火光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脑海里就不断地演变着那些烧杀的场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美秋小姐,麻烦你带着余佳,我们将严医生和安泽也带走现在这里很不安全,镇民们受到了鼓动可以判断他们其中一部分人已经丧失理智了”

    在莲苑说着这番话的同时,医院的玻璃正门正因为强烈的撼动而发出刺耳的金属音。

    “现在不能在此地久留,我们马上就退出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仅仅是工作人员我们的兄弟朋友他们将学校里的学生也同样抓走。这份邪恶已经无法遏制需要制裁”

    美秋本来还自然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她看着莲苑,脸色苍白的像纸。

    两只手忽然紧紧地抓住莲苑的手臂。

    “怎么办这么说美惠她美惠她也”

    “冷静点。美秋小姐。你不能相信这些人的话他们只是在煽动情绪而已。”

    “但是

    “现在,我们中的一部分人已经赶去了研究所无力的警察无法成为我们的依靠我们要为了自己而战斗为了亲人和朋友救出被囚禁在研究所的亲人“

    这回哪怕是能够冷静思考的莲苑也似乎感到很不妙了。

    他将因为忽然的腿软而倚在他身上的美秋转交给了刚刚赶到的有仁手里。

    “快点带着病人们走我们现在就去研究所说服方振的人快速撤离。你们都上车”

    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外面的演讲声所吸引住。

    “先将这些医生制裁不可以让他们成为援助力将医院清空之后用火烧掉”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0.

    果然。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韩西无法控制自己,手抖得像筛子一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已经在有仁的帮助下,背起了严医生朝医院通向后院里的门走去。

    这时。

    咣当一声。

    然后是玻璃碎裂时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

    正门终于被突破了。

    他赶忙加快脚步。

    此时莲苑正在将安泽扔进车里。

    美秋也爬进了后车厢。

    “快”

    他们都催促着他。

    有仁将怀里的余佳托付给了美秋。

    该他了

    但是就在那一刻,忽然有几个人的叫喊声传来。

    他们的喊声很近,几乎就在转角他们发现了通向院子的那道门。

    “这里他们在这里”

    这些人叫着。

    黑暗之中,他们手里抓着几个手电筒,这些杂乱的手电筒的光线晃得韩西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的朝着刚刚看到的正确方向跑去。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股很大的力气,将他推倒在地。

    而他的背上正是严生。

    推力加重量压得他伏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

    “抓住他们”

    这些人叫起来。

    远远地可以听到有更多地脚步声在靠近。

    恶魔们的脚步声。

    韩西惊慌失措,感到背上的重量稍稍减轻下来的时候,就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些人的抓捕范围。

    “喂”

    “别让他逃了”

    他好不容易爬起来。

    忽然有人抓住他外套上的兜帽。

    他挣扎之中,又有另一人用更大的力气抓住他的衣领。

    然后猛的一下他向前踉跄着逃出了重围。

    付出的代价只是一件外套。

    而救了他的人又一次是莲苑。

    “快点上车”

    他被推进了后车厢,救护车猛地启动,又开始顺着原来那条隐藏在密林之中的路线逃离出去。

    身后的手电光与火光都变得明亮起来。

    他从车厢内爬起来,转过头通过后车窗看着那些被留在身后的人们。

    不认识。

    哪怕是日常以前熟悉的面孔,此刻也变得丝毫不认识。

    这时他才忽然发现

    “等等严医生严医生他,他被我留在了”

    他赶忙扑向车门,却被有仁一把拉住。

    有仁的脸上浮现出非常沉重的表情。摇了摇头。

    那种表情韩西似乎在父母的葬仪上见过。

    流露在伯父伯母的面容上,参加葬礼的宾客们的脸上,似乎都流露出同样的表情。

    就是那样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赶忙趴在车窗边朝外望去。

    正好看到严医生躺倒在院子里被雨水浸染的泥地之上。

    他稍稍爬起来,似乎还未能理解现状。

    两个人正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拖走。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而后来赶到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操起手上的木棍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下、两下

    韩西捂住嘴。

    他几乎想要尖叫。

    而严医生却是无法尖叫了。

    严医生的头垂了下来不再动作。

    刚刚。刚刚他还在他的背上。

    “是我都是我”

    韩西小声的说。

    “如果不是我摔了一跤他刚刚还一直在我背上的”

    恶魔。

    是恶魔在作祟。

    这里的所有人,已经被恶魔附身了。

    他伏在玻璃窗前,看着那一幕渐渐的越行越远。

    心也沉了下去。

    好像沉到了某个深潭的底端一般。

    “对不起。小说站  www.xsz.tw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他紧紧握着的拳头,因为过于紧的缘故,手掌心都在刺痛。

    然而他却掉不出一滴泪。

    真奇怪。为什么流不出泪呢

    如果不流泪的话就会被认为是无情无泪的卑鄙小人了不是吗

    他怎么就不流泪呢

    “好了。别怪自己了那不是你的错。”

    有仁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重。

    不是他的错还是谁的错

    “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更何况,严生那家伙说不定就是被打晕过去了你看,他们就是想抓个人质”

    但说到这里,有仁也没有继续下去。

    他也明白的吧

    这不是一个人质就可以解决的事。

    忽然车子猛地刹住了。

    他和有仁连带着美秋都一起扑倒在了后车厢中。

    即便这个时候驾驶者都非常暴力。

    莲苑停止了所有动作。连车灯也关掉了。

    “怎么”

    还没等美秋问出话,莲苑就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们在原地滞留了十几秒钟,这才看到距离已经很近的医院连接镇中心的通道上,驶过了几辆不同的车。

    有小型轿车,甚至也有农务车和小卡车。

    但并不是去往一个方向的。

    在前方的道路上分转开了。

    “他们都去研究所吗”

    有仁问。

    莲苑则沉着脸,非常阴郁的摇了摇头。

    “大概不是。他们是要去每个医生和护士的家。”

    美秋吸了口冷气,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

    “那应该通知他们吧”

    有仁似乎也非常震惊,他反应不过来,颤抖了下嘴唇,然后整张脸的脸色变得几乎比美秋还白。

    “不可能了。如果是通讯正常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

    通讯切断的情况下,无人可通知。

    所有人都是瓮中之鳖。

    只能等待着死神来敲门吗

    “我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你们放开我我要离开这这里”

    突然被抛在角落里只有手脚还死死绑起的安泽尖叫起来。

    他开始用头去撞车门。

    似乎期待着这样就可以将车门撞开。

    “你老实点”

    有仁一巴掌打在安泽的后脑勺上。

    但似乎因为力量不够的原因,安泽只是躲开了一点,又开始撞门了。

    “医生。你后退点这里交给我”

    美秋这么说着。

    从她护士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透明液体,还有一袋未组装完成的注射器。

    “你为什么随身带这个”

    “因为用得到啊。在这种癫痫到处犯病的时刻,没有镇静剂怎么完成护士的工作”

    说的理直气壮。

    总之,在美秋的帮助下,安泽总算又变得安分起来。

    只是奇怪的,似乎是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双目无神。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照原定的计划去研究所没有办法去管其他人了,研究所里的可能的受害者更多。必须得在那些人到来之前”

    忽然他定住了。

    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表情变得几乎可以说是很扭曲。

    “刚刚,他们说过吧警察什么的。”

    “是啊。好像说因为镇民们的强烈坚持,而派遣了驻地警察去研究所问询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美秋回答他。

    “原来如此那或许正好。他们是为了诚俊。也是我们的目标你们有谁知道近一些的通道吗我们要尽可能快的赶到目的地”

    有仁立刻举手。

    “我可以机车的话可以非常快速的到达,但如果是像刚才那样前进的话,那种程度的道路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还是在树林间穿梭吗

    韩西觉得胃越加的不舒服了。

    “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我们马上出发”

    然而他们都没有动。

    没有任何约定的

    他们转头回望着已经相隔稍有距离的医院的建筑。

    滔天的火光。

    那火光照耀了半边天空,像是白昼一般。

    一切都在那光辉之下显得黯淡无光,只有火光本身,像是来自地狱的烈焰一般,将天空吞噬干净。

    “怎么会那医院”

    美秋跪坐着,忽然双手捂住脸,低声的哭泣起来。

    有仁宽慰的拍着她的后背。

    “幸好现在医院里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这是好事”

    怎么可能是好事。

    人们都已经疯了。

    他们真的是在清醒的思考之下选择做下这样的疯狂行为吗

    还是被人利用被煽动

    无暇顾及其他,莲苑已经开车向着研究所的方向前进。

    他们几乎没有避过任何树林。

    采取最短的路线,在民宅与树林之间穿插。

    在某一刻,韩西清楚的听到了一声枪响。

    莲苑迅速刹车。

    他们停泊在了即将进入公路上的缓冲带上。

    而枪声则来源自公路旁的一所房子。

    那所房子离公路不过十米远,院内种植着一棵高大的不知是什么种类的树。

    树下有一个狗窝,两只狗被拴着链绳,正对着什么不停的狂吠。

    一辆车停泊在房子旁边。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有一种特殊的表情。

    韩西不明白,自己在何时何地看到过那样的表情。

    或许是在母亲的脸上又或是在什么人的脸上,看到过那样的神情。

    仿佛全世界都毁灭了一般的神情。

    又或许是对全世界都不在意的表情。

    她甚至是在笑着的。

    她的手中拿着一把长长的猎枪。

    很明显之前响亮的枪声就来自于它。

    仔细看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的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而她面前则倒下了两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站着的人在冲着她喊叫着什么。

    女人再次举起枪。

    而这时

    响起了枪响。却并非是来自于女人手中的猎枪。

    因为女人已经应声倒在了地上。

    一个人从停泊的车上走下来。

    那人手里也握着一把枪。

    从什么时候起,枪居然变得如此常见了

    狗依然在吠。

    然而人正在撤离。狗的主人也全都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狂气的情节终于开始了。

    、chapter41.

    那几人在拖行尸体的时候,有仁突然开口了。

    “那是小谨的家她丈夫有时候会替我代班在我晚上睡不好觉,白天无法出诊的时候”

    说完这话,他忽然停止住了。

    转过头去一言不发。

    而美秋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的用极低的哭声回应着。

    “现在只好这样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莲苑几乎是像劝慰一般的说着。

    他的声音比之前都要低沉。

    可以想见,他的心情也相当沉重。

    而终于他们的目的地,研究所也到了。

    那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只是刚刚将车子驶出密林,走上了通常的林道,然后拐入研究所侧门连接着角楼的平台,就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恐怖的火光覆盖在葫芦状的屋顶之上,燃烧着、吞噬着。

    几乎已经侵占到了角楼的附近。

    比起医院的大火更加惊人。

    半边的天空只映出一种颜色。

    血红色。

    “我们现在就要去找诚俊这所大楼大概一直都是自发电,利用内部广播就可以指挥人员逃离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这里大半的建筑构造都是在地下里面的人恐怕还没有理解到地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惨状。”

    地下的这些人里面,到底有多少是里镇的本地人呢

    他们中有多少,不在这些地上之人仇恨的群类里面呢

    所以即便是放火燃烧也毫不在意吧

    但这里面不是有他们的亲属在吗

    “大概这不是镇民们放的火。”

    有仁忽然这么说。

    他已经从车厢内走出来,望着漫天的火光,眼里显露出迷茫的情绪。

    “是教徒。”

    在这种时候。

    不。大概正是在这种时候。

    这无关里镇镇民们的失去亲人之痛甚至也无关乎这些教徒们对于自己宗教教义的信仰,有什么人在他们的背后煽动

    正在此时此刻。

    那个人所期望的不过就是这场恐怖的暴乱。

    “他们准备活活烧死那些患者吗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不,里镇所期望的结果吗”

    他不能明白了。

    对于他来说,如同噩梦般的火光,已经在四处点燃了。

    这些噩梦缠在他的身上。

    让他再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我们现在要潜入那栋主楼里时间有限,不得不分开行动。不要过于深入只要找到诚俊或者主控制室即可。美秋小姐在这里不要动。我带着安泽来,余佳小姐”

    然后莫名其妙的,莲苑把余佳推给了他。

    他只能下意识的背起少女。

    要做什么

    忽然燃烧着的角楼崩塌了一角。

    什么东西顺着楼梯,连带着楼梯扶手一起坠落下来。

    因为距离不远的原因,韩西清楚的看见

    那是人。

    莲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很快跑过去。

    韩西顾不上思考,就跟上了莲苑。

    他越是接近,就越是感觉不对。

    前后落下来的不是建筑扶手和某个人而是两个人。

    他站在其中一个落下的人面前,半天都无法动弹。

    这个人躺在地上,身上重要的器官心脏肾脏几处地方都被钢筋穿透了。

    躺在地上,头扬起。

    眼睛却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狠狠地睁大,射出不甘心的目光

    而是仿佛安心了一样。

    眼睛闭上了。甚至有几分祥和。

    而这个人他认识。

    是小木会。

    曾经多次作为队友共同努力过的,说不上是极好的朋友,但也有过许多共同话题。共同抱怨过艰难的课业,承受艰苦的训练,一同在暗地里骂过教练这样的朋友关系。

    居然在这种地方。

    突然地。就这么死去了。

    “你看一下”

    莲苑这么说。

    “我认识他。可惜已经不行了。”

    然后他蹲下身来,观察莲苑面前的这个人。

    非常艳丽的红裙。

    他无法确定,这是因为红裙原本就鲜艳的颜色,还是通体染满了鲜血的缘故。

    面前的女孩仿佛是从血池中沐浴过一般。

    她蜷缩在地上,剧烈的颤抖着,仿佛呼吸不过来一般。

    身体则抽搐着。

    黎娜。

    没有错。这也是他认识

    ...
正文 第51节
    的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黎娜小姐也是。”

    莲苑用沉重的语气说。

    “那该怎么办她还活着,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但是医院已经没有了你能带着她去哪里没有办法的。”

    难道要放弃尚还存有一息的人

    “还不如就这么”

    莲苑把手伸到身后,拿出了什么。

    等韩西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把手枪。

    “不要绝对不行你这么做”

    “我倒是觉得这么做反而比较仁慈。你让她就这么疼痛到咬到舌头失血至死吗还不如一了百了”

    “我可以先把她送回到学校”

    韩西坚持着。

    “不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诚俊。如今无路可逃,最后的那个人大概就会现身了。错过了这个机会很可能就没有下”

    这时,黎娜忽然抓住了莲苑的裤脚。

    留下了一个血色的手印。

    她似乎要说些什么,嘴唇和身体都不停的颤抖着。

    莲苑弯下腰,将耳朵凑近在她的嘴边。

    黎娜对着莲苑说了些什么,然而韩西丝毫听不见。

    他的耳边回荡的都只有燃烧枯木时发出的噼啪声响,以及重物落地时发出的噪音。

    莲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手来,像是安抚孩子一般的拍了拍黎娜的头。

    “看来你和这个男孩子之间发生了不少事,不过他是个英雄,你的选择很正确。”

    莫名其妙的。莲苑这么说。

    他的口气十分温和,与之前都不一样。

    “你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他的手枪抵住了黎娜的额头。

    韩西僵硬的无法动作。

    “我们以后再见。”

    说着。一声枪响。

    黎娜终于停止了痛苦的抽搐。

    她死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韩西愣在原地,看着死去的两人。

    血水顺着地面,一直流到他的脚下,他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总觉得血液超乎想象的冰冷。

    一直浸润到了他的脚底。

    让他冷的直打哆嗦。

    “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对此。莲苑只有这个回答。

    然而他的目光并不是盯着韩西的,而是一直看着从一开始就被韩西放到一边,不知何时已经从躺倒的姿势变为坐起的余佳身上。

    余佳的面容上显现出比韩西更甚的茫然。

    她呆呆的盯着黎娜的脸,似乎感到很迷惑。

    手扶着地面。

    而血水渐渐顺着缓坡的角度流到她的手边。

    她举起双手双手满是鲜血。

    这场景似乎刺激了她一般,她茫然迷惑的表情瞬间变了

    变得染满了恐惧。

    她伸出双手,将手远离自己的视野。

    抬头望着天空。

    就这么直直的,凝视着半天血红的火光。

    尖叫。

    用韩西几乎想捂住自己的耳朵的分贝,拼命地、仿佛要喊出身体内所有积攒起的绝望一般。

    发出了恐怖的喊叫。

    莲苑走到她身前,抓住了她的双手。

    冲着她的耳朵喊着些什么。

    她的声音停歇下来。像是没了力气。

    只是眼神始终维持着恐怖与绝望。像是透过那天空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

    “余佳。”

    他一直叫着的,原来是她真正的名字。

    “你告诉我”

    他紧紧地抓住她,仿佛害怕她瞬间就会消失无踪。

    或许会是这样。

    以现在的余佳的神智状况来说,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忽然丧失自我、失去意识。小说站  www.xsz.tw

    “是黎娜小姐告诉你的吗她的杀父仇人”

    余佳的目光从天空转向了莲苑。

    “是明彩和你做的交易吗用这个秘密换取黎娜小姐的身份”

    余佳呆滞的目光居然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回光返照。

    韩西只能这么形容。

    那是种病态的回光返照。

    是将死之人在死之前,暂时可维持的那么一小段清明的状态。

    余佳现在竟已经病入膏肓到这种程度。

    余佳沾染着鲜血的手,忽然紧紧抓住了莲苑的衣袖。

    “是她”

    她似乎是喊出来一般。

    忽然用尽了力量。

    “是她阻止她我已经”

    她说完这话之后,马上又像是断了力量的来源一般。

    松开莲苑的手,倒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凝视着仰躺在地,直直望向天空的黎娜的尸体。血流顺着黎娜褐色的长发流淌下来,印在地面上如同绽放着血红色的花朵一般。

    那些花瓣纷扬开,散落在地面。

    她至死都如同一具完美的艺术品人偶。

    “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明白”

    她说着什么。

    但这些话并不能传达其意。

    “你是不是也一样黎娜”

    她说着。

    缓缓闭上眼睛。

    莲苑走过去,试探般的摸了下余佳的脉搏。

    上一次他这样做的时候,是在严医生试图刺杀有仁未果反而捅了自己一刀的时候。

    那时他只是宣称对方的头磕在了台阶上晕倒过去。

    这一次韩西仍旧期待着同样的情况。

    但莲苑却摇了摇头。

    “她已经过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和黎娜篇连起来了。

    、chapter42.

    为什么会这么快。

    只有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都像是接到了什么样的使命一般,匆匆的死亡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

    几乎无话可说。在这样的死亡带来的沉默中,几乎是无可劝慰无可得以慰藉的。

    脚步声传来。

    有仁终于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了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没时间解释了。你去背着安泽过来虽然很抱歉,但是现在我们要分开行动了。我们有不同的任务如果时间到了,建筑物达到了危险的程度,你们就退出来吧不管我有没有出来。”

    莲苑忽然这么说。

    “你你说什么呢你想在里面活活被烧死吗”

    “当然不想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你们要找出诚俊,或者找到控制台,遣散内部的人。”

    “那你呢”

    “我我要去寻找一件东西。”

    “什么”

    他抬起头,用一种绝不是开玩笑的认真口气说:

    “地狱之门。”

    这是在开玩笑吧

    即便他忽然用这种严肃的口气,说出这种无异于青春期少女的幻想话题,又或者初中二年级男生的游戏说明书内容为了这种东西而冒着生命危险。

    不对。

    他是有道理的。也是有觉悟的。甚至那竟是有义务性的。

    他要去直面那个人了。

    甚至说,是要去直面自己内心的黑暗了。

    你还怨恨着她们吗

    他那天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你要为了怨恨而付出生命吗”

    韩西忽然这么问。

    莲苑盯着他,两秒钟之内没有作答。

    “不会。但没有得到答案的一天我都不会有活着的实感。”

    原来如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活着的实感吗

    同样的。自己也是如此认为的吗

    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自毁的原因到底是出于怨恨还是早就失去了活着的感觉了呢。

    “那去就去了何必带着这个累赘呢”

    有仁指着安泽。

    安泽此刻仍旧沉浸于安定剂的麻醉效果。浑浑噩噩的趴在有仁的背上。

    “带着他吧我现在逐渐开始理解弥爱小姐的话了。”

    韩西猛地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弥爱。

    “如果说带着余佳小姐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她的临终之词的话。那么安泽的存在目的也一定隐藏在其中弥爱小姐所言的两个关键性的人物,此刻都已经在这里了。没办法不去思索下一步的可能。”

    “我明白了不过你扛着这么大个人,还要去找那个什么渺茫的玩意实在是太让人不放心了。这个人渣老师就交给我和这个小哥你自己小心点。”

    不知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有仁有点别扭。

    好像觉得自己的关心很丢人一般。

    “你们别想落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也是要进去的”

    美秋忽然出现在三人身后。

    她似乎被这样的场景吓住了,有点犹豫不前,但仍旧以大嗓门掩盖了自己的不安冲着他们吼着。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场景,韩西忽然觉得安心了很多。

    果然不管在什么样恐怖的,令人难过的场景下。

    这些令人宽慰的话语和人都是不曾消失的。

    此时此刻的韩西,几乎是从心里面不希望大家进入那间吃人的研究所。

    这一幕很快就要消失了。

    如果能一直停留在这个时刻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美秋小姐留在这里看着车等我们成功逃出来的时候还能有个接应的人。韩西和医生两个人带着安泽去找控制室二十分钟。如果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没有出来的话美秋小姐,你就要一个人逃走了。走得越远越好。虽然公路被切断了,但顺着山道还是可能爬上国道那一边的。你不要犹豫”

    “我是不会犹豫的”

    美秋说。

    “我会等三十分钟的。如果到那时你们还没有出来的话,我就开车走。你们你们要是死在里面了的话,来年的今天我也不会去上坟的好好地活着出来啊”

    她说着,猛的转过身去,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跑走。

    大概是哭了吧。但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泣的脸。

    “果然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

    莲苑说。

    “顺便说,美秋那家伙现在还是单身。”

    有仁突然这么接口。

    莲苑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头上做的电击还在影响大脑吗赶紧走吧。”

    说着带头向着角楼侧边的铁门跑去。

    在这个位置他们过于接近前门的众人了。

    火势燃烧正旺的是边角靠近角楼的位置,似乎正有许多人在击打着前门

    用各种各样的工具。

    铁杵、锤子、棍棒甚至平底锅。

    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在。

    工厂工人、公务员、社员甚至是家庭主妇。

    只是研究所的大门似乎是钢铁制作。

    而且是带有密码锁的精密开关门。

    即便是多么暴力的力量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所以他们选择了从角楼这些边角位置开始燃烧整个大楼。

    韩西注意到他们的行动似乎被两个人或多或少制约住了。

    那两个人站在大门前,举起双手,似乎在努力的控制人群的暴动。

    莲苑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说:

    “是警局派来的人也或许是为了守在外面留下的人手。阳一和小隆泽他们继续下去的话,恐怕性命堪忧我们顺着刚刚黎娜小姐他们走下来的通道上去大概那里会有一条秘密通向研究所的道路。我们就顺着那条道路进入内部。”

    但韩西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的所有注意力几乎全被那两个警察吸引了。

    “住手如果你们认为的,受害者都在其中的话你们将会造成杀害他们的结果”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警察这样喊叫着。

    “本来就该杀了他们烧掉”

    “对”

    “烧掉”

    “这里所做的行为,是对于里镇的神明的最大的亵渎妄想在神明的领域上进行试验这等恶行不可原谅应该施以火审”

    居然还说是“火审”。

    韩西恐惧到了极点,竟隐隐生起了愤怒的念头。

    这种盲目嫁接自身恐惧的行为哪里可以称得上是“火审”

    他们当真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神圣的吗

    明明在其中的人们,即便是病人们,也是里镇的再普通不过的镇民。

    他们出生长大在此处,恐怕从未有一天会想过竟会被自己熟悉的邻里活活烧死。

    “你们”

    “住手”

    一个颤抖着的声音叫喊着。

    韩西看到有许多人开始向两人投石子。

    投石子。

    恍然是对异教徒一般的待遇。

    “里面不仅有研究员还有普通的镇民啊”

    年纪稍长的,看上去壮硕的警察,瑟缩着身子,用颤抖的嗓音吼道。

    “那些根本不是无辜的镇民他们否认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神圣行为选择了粗鲁的所谓治疗的途径”

    “他们应该经过这一火审选择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又或者彻底毁灭在火刑之中”

    “不能再放任他们研究下去了”

    都是什么人在说话呢

    或许自己都控制不住开合的嘴唇吧

    “快走不要被他们发现。”

    莲苑催促他。

    他紧紧地攥住拳头。

    “为什么”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场景。

    “为什么如果他们真的理解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样恐怖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还会觉得那是神迹明明所有人都被折磨着、痛苦着,为什么还会相信那个神明而如果痛恨着加于自身的诅咒恨到**的程度的话又怎么会在焚烧自己的同时还去对神祈祷”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矛盾

    为什么不去仇恨神

    “谁知道这种神经不正常的人。”

    有仁忽然说。他的唇线也有些扭曲起来。仿佛看到十分恶心的事物。

    “他们口中的神真的是神吗他们祈祷的对象到底是什么东西谁知道呢。大概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也不敢相信别人。以至于没有神明的话,连**的勇气也不会有了。”

    难以置信。

    但莲苑已经一只手抓住他的肩,把他推上了台阶。

    他脚步不稳的跟着他们一同爬上摇摇欲坠的铁质楼梯刚刚,黎娜和小木会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吧。

    然后无可挽回的死去了。

    这是一栋会吃人的建筑。

    只要继续前进他们所有人都会

    “是货物电梯但还是不使用为好。”

    火势的蔓延很可能已经把电梯改造为了人肉烤箱。贸然使用是危险的。

    韩西缓过神来左右打量他们所处的地点。

    几乎是被纸箱包围着,虽然看不到火势的延展,但是从空气升腾着的灼热中,他还是感觉到了这个空间的危险性。

    远处还有倒塌重物的声音。

    “虽然的确很危险,但内部楼梯更有可能已经倒塌到时候被困在大火中间,恐怕”

    两方面都很危险。只是一个选择的问题。

    但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一个结果,莲苑已经按下了电梯按钮。

    “等等”

    “你干什么”

    “站在这里讨论也无济于事吧。角楼里存在大量酒精类产品,虽然包装还算严密,但一经燃烧极有可能发生爆炸没有时间去爬楼梯了。哪怕是一分钟也不能耽搁,必须快速进入研究所。”

    “但即便是到达了,也极有可能找不到通向研究所的入口啊。或许会是像正门那样的密码门,根本无法进去。”

    “不。我看到过这栋建筑的设计图。角楼的顶层设定位置过高这个位置,如果不存在连接口的话,没有必要修建的如此高毕竟只是个保存用的仓库而已。再加上逃走的黎娜小姐这里的附近一定存在有进入的通道。”

    “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设计图哎算了。总之先祈祷不会死在电梯中吧。不是被高温烤死就是因高空坠落而死两种都不是什么好死法”

    那两人的谈话突然就被韩西打断。

    “你说过的只有余佳能回答的问题就是这样吗你带着余佳来,就是为了找到黎娜,让她意识到自己记忆的差错,从而回归自己的身份。你问的问题到底能解决什么你不肯和我们一起去解救里镇的人们,只想着自己的私仇现在得到了问题的答案,也无法拯救任何人你甚至只想着去杀人,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3.

    无法理解话题内容的有仁睁大了眼。

    而莲苑的脸色却不变。仿佛这个问题无法扰乱他的内心一般。

    “我确实是有着杀意的。但也同时想要拯救无辜的人。如果我说”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时,并不如韩西想象中的那样,如同烤箱打开一般发出恐怖的高温。

    似乎是正常使用中的。

    “赶快”

    有仁这样喊着,先一步走进了电梯。

    他们按下了最高一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后,不禁在心里面祈祷着电梯的安稳。

    但不知为什么,是因为整体的晃动还是什么原因,他们的脚下始终不平稳。

    只能死死的抓着电梯上的扶手。

    过了十几秒的样子,在他们的沉默中,电梯终于到达了顶层。

    莲苑又一次开始说话了:

    “如果我说我没有半分私心,那一定是在说谎。为了自己,也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我从一开始就这么决定了。不得不让你们来担负这份重则我也很抱歉,但是”

    他们已经在走出电梯了,正当韩西听着莲苑的解释,心思不宁的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在他们之间的谈话中时

    电梯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他还尚未走出电梯,而这时脚下一松,电梯竟然向下坠去。

    他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而莲苑已经一手抓住了他的左手,有仁也赶紧拽住他的右手上臂。

    此时电梯竟已经滑落了一半。

    似乎因为还有一根铁索没有断裂的缘故,险险的悬挂在上。

    已经站稳在平地上的两人,努力拉拽着韩西,将他从电梯里拉到楼梯前的平台上。

    而在他刚刚四肢着地着爬出电梯的同时,铁索发出吱吱嘎嘎的可怕响声,然后猛地断裂,电梯整个顺着井道坠落下去。

    随之的是低沉且响亮的电梯落地的声音。

    大概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了吧。

    如果没能逃离其中的话不是被钢筋铁板砸的血肉模糊,就是被电梯坠落的力量而腰斩掉了。

    劫后余生的韩西头脑空白。

    跪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那里我看到了货架之间的地方有道门”

    有

    ...
正文 第52节
    仁的声音响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然后传来脚步声,那两人已经跑去观察暗门的情况了。

    而这时韩西才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

    “快走这里正在倒塌你先进去。”

    莲苑直接把韩西推了进去,有仁背着身上的安泽也被像押送一般走在了后头,他身后跟着的是莲苑。

    暗道里什么都看不见,非常黑暗。

    韩西一直以双手摸索着前进,却仍旧被莲苑催促着。

    不知走了多久,高温的热度也消失了,不时墙壁四处传来的微微震动也几乎感受不到了。他们前进的路途渐渐宽敞起来,这样一直前进着,直到前方出现了微弱但是实在的灯光。

    他们从隧道一般的通道走出来,到达的地点是一处无特征且狭窄闷热的杂物间。

    刚刚走出来,有仁就到一边去深呼吸补充氧气去了。

    韩西则在手脚发软的爬出来之后,试着打开了杂物间的门,向外看了一眼。

    白色的。

    到处都是白色的,但是与医院又不相同。

    这条走廊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不管是手推车,还是门前座椅。

    连装饰用的画或者植物也找不到。

    简直像是白色的监狱。

    “我看看。”

    莲苑推开他,将头伸出门,左右观察了一下,又推开门。

    “没有人。出来吧。”

    于是他们鱼贯从杂物间中走出。

    果然走廊是空无一物的,左面一直伸展通向一处可以看到的电子门,而右边则是一个转角。

    绕过转角的时候,就会看到有两座电梯在左手边。

    “你们用左边的电梯,一直下到一层。控制室应该是在一层的。我用右边的电梯上去顶层,你们不必管我”

    他说着说着,忽然声音渐渐变小。

    然后目光定在了韩西身上。

    “我确实怀有想报私仇的私心。但这个秘密牵涉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为了众人的利益也必须做一个了结。把你们牵连进去我感到很抱歉,这里一些无辜的人的生命已经寄托在了你们的身上。还有”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附在了韩西肩上。

    “我认同你所说的。我或许心中充满了怨恨你说的没有错。但在怨恨化解以后,或许会出现新的可能性,不是吗找寻新的希望就可以了。我们可以不必再被鬼魂所纠缠。即便是鬼魂,如果是深爱之人的鬼魂也会化身为保护我们未来的神明,对吧”

    韩西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

    他感到自己的脸上忽然一瞬间血液都抽没了一般。

    连话也无法说出口了。

    鬼魂神明

    他到底该向谁祈祷呢

    怨恨化解之后真的会出现新的可能性吗他就会真的找到可以活下去的希望,终于可以对着他身边的鬼魂释然的微笑了吗

    说出这番话的莲苑本人,扶在他肩上的手居然也在微微颤抖。

    他们面前有一扇大门。

    这扇门,已经微微敞开了。

    藏在里面的,是新的可能性。然而此刻的韩西,只是将头撇开,不去窥视门内之物。

    说完这些之后,还没等有仁摸不着头脑的发问,莲苑就踏入了右边的电梯之内。

    韩西也反应过来走进了左边的电梯。

    他暂时还不想去思索这次离别有什么样的意义。

    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不。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会一次又一次的见面

    如果一直轮回下去。

    “你们真是帮怪人。”

    有仁抱怨着,他放下了背上的安泽,扭了扭酸痛的肩膀。

    韩西一声不吭的转而将人背上。

    “我不知道你们都想做些什么不过情况很清楚我们下去之后有可能遇上各种情况。栗子小说    m.lizi.tw或许就有许多研究员把我们当做敌人攻击,也或许外面那群人已经破坏掉大门进来了到时候就算你手里举个扬声器想说服他们也是没可能的。我们就伺机逃跑明白了吧”

    韩西仍旧没有回答。

    “啊绝对脑子坏掉了。”

    有仁抱怨起来。

    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层已经到了。

    两人屏气凝息注意着电梯外的动静。

    然而一层相当的安静。

    几乎像他们凌晨时分呆过的墓场一样。

    没有人声,也没有机器的声音。

    走出电梯门时发出的鞋子的咔哒声非常响,而电梯门合拢时发出的声音更是吓了他们一跳。

    “看来没有人呢。”

    韩西不自觉的用非常低的声音说话。

    “那里不会是死人吧”

    有仁则回以低且颤抖的声音。

    他们站着的位置刚好在大厅侧面的电梯间前,而大厅本身也如同刚刚通过的走廊一般空无一物。

    四处尽是白色的。

    白色的天花板上吊着冷光灯。

    有仁手指着的正对他们的方向,大厅的东北角,灭掉的吊灯所照射不清晰的角落里,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尸体浸在血色之中。

    等他们靠近看的时候,发现是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

    “秦一新”

    有仁在看清尸体的脸之后,忽然惊讶的脱口而出。

    而这个名字也让韩西震惊了。

    “你说什么他是秦一新”

    似乎对韩西的惊讶感到不能理解一样,有仁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他。

    “对啊。虽然没有很多交往,这人也算是方振里人品还不错的家伙了不过。正门还没有被突破,怎么就会被”

    他盯着秦一新额头上贯穿头脑的枪伤,脸上浮现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那里”

    韩西忽然指向更靠近边角的位置,那里半坐着一个人。

    两人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身体绷紧,精神全面紧张了起来。

    有仁靠近过去。

    在隔着五六米远的位置停下,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来,面色苍白,满脸不敢置信。

    “还活着”

    他说。

    韩西忽然放下背上的安泽就冲了过去。

    靠在墙上的人已经有些年老,头顶微秃,胸口的位置受了一处枪伤,血流渗透了衬衣,顺着他的外套流下,将身边都血染了一片。

    他认识这个老人是警局里曾经审问那对母女的警官胡叔。

    韩西的手伸向他的鼻下。

    虽然微弱但果然是有呼吸的。

    “医生快”

    但有仁已经在检查老人的伤口了。

    他的神色凝重,只观察了几秒钟,就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已经。”

    韩西心里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

    他看着老人,小声的呼唤他。

    而这时。老人的眼睛竟然细微的只有一点的动作稍稍的抬起了眼皮。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4.

    “您还醒着吗您是谁做的您告诉我”

    胡叔看着韩西。

    似乎根本不明白他是什么人,然后忽然开口了。

    声音非常低,韩西不得不弯下腰来听。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听得很明白。

    “到底是什么人”

    有仁催促他。韩西抬起身来,一脸迷惑和奇怪的讶异。

    “静芳。”

    韩西和有仁互相看着,似乎都对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名感到迷惑不解。

    “你认识吗”

    韩西问他。栗子网  www.lizi.tw

    “好像是胡叔的女儿。我记得在很多年前失踪了。为什么神智已经不清了吗”

    不像如此。

    韩西记忆中的老人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人,同时也是个极富有经验与职责感的警察。

    这样的人会在这种关头神智不清吗

    还有这个女人的名字,意外的对他来讲有些耳熟。

    好像什么时候经常听到过一样。

    有仁看到老人的头微微侧向一边,赶紧冲上去测了一下老人的脉搏。

    “晕过去了。”

    有仁撕下自己身上的白袍,绑在了老人的胸前但流血不会轻易的止住,这么做几乎只是为了不至于良心不安。

    “我们要去寻找主控制室。如果顺利驱散了人群,还来得及把他运到医院去做紧急治疗。”

    韩西的目光忽然被一些东西吸引住了。

    他跟着那事物跑了过去。

    “喂”

    身后跟着有仁焦急的喊叫。

    但他已经顺着地面血色的脚印跑向了电梯反面,大厅出口位置的走廊。

    只是刚刚转角,就发现了一个比大厅要稍小一些的前厅。

    砰。咚。

    他身侧高大的门似乎在承受着什么重量一般,咚咚的沉闷的响着。

    是门外那些人在敲击着正门。

    这扇门即是他们想要突破的研究所大门。

    然而这门的厚度和重量,在韩西的角度看来是相当惊人的比在外面观察时似乎还要坚实数倍。恐怕不是人力能轻易摧毁的。

    大门的正面,前厅尽头有一扇打开的房间。

    那血色的脚印一直蔓延进去。

    前厅的灯光很暗淡。

    然而打开的房间放出的却是相当明亮的白炽灯光。

    他心头不祥的预感越加强烈。

    等到他走到房门被暴力破坏的房间门口时,那种不祥几乎是立刻被证实了。

    那是如同炼狱般的光景。

    白色地面和墙面全部溅染上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溅出的血液本身似乎在尖叫着恐怖的情绪。

    它们扩散开来,每一个角落几乎都遍布着血色。

    地面上趴着或躺着许多肢体不完全的人。

    他们大半穿着白色的制服,虽然被染成了血红色。

    离韩西最近的脚边的地方,有半颗头颅。它主人的眼睛睁得极大,似乎不相信就这样简单的身首分家。

    头颅的下半截还在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嘴巴张大。

    他旁边的尸体伸出手,似乎想要爬出这个房间,但失去双脚又或者说下半身的支撑,他始终也没有成功的越过门口一步。

    断裂了的手脚横在他面前。

    他竟半分也思考不得。

    有仁正骂骂咧咧的跟上来。他刚刚靠近韩西,就立刻看到了这一幕残忍的场景。

    手下一松。背后的安泽就摔在了地上。

    这里的确是主控制室。

    但没想到竟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怎怎么办这到底我们该”

    有仁似乎想要发问,但发问的问题又似乎太多,让他的话变得断断续续的。

    “看那里。”

    韩西慌忙的逃脱开那些死者不甘愿的可怕的视线,努力的寻找他们必须去做的事。

    而他找到的却是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墙面的监视器屏幕。

    被血液喷溅的不甚清楚的屏幕上,显示出建筑物内部的场景。

    让韩西感到震惊且无法理解的是靠近下方的几块监视器屏幕上显示着许多穿着病服的人,正在走廊和房间内来回游荡。

    这栋建筑,不管是之上还是之下,似乎每条走廊和房间都是空空如也。

    然而这几块显示屏上却清晰的显现出大量的人体活动。

    “这都是什么”

    有仁几乎顾不上他险些踩上的大腿残肢,赶忙跑到显示器前。

    显示器里的人们的穿着都像是病人,但也有一些穿着与这些控制室内的尸体同样的制服的人。

    这些仅存的穿着制服的人似乎正在拼命的躲避着。

    但是他们无法真正逃离那些病人,因为隔离墙正堵塞在每一个出口上。

    “是实验体实验体被放出来了但是为什么”

    有仁惊讶的盯着屏幕问。

    “先不管这些。总之把病人囚室的门再次锁住否则这些研究员肯定会被抓到然后”

    被抓到会怎样呢

    像被僵尸抓到一般,挖出脑子吃掉吗

    怎么可能。

    韩西颤抖的手伸向控制台上的那些按钮。

    这样做不是在助纣为虐吗

    他忽然想。他这样将所有病人再度企图关押起来的行为,难道不是在帮助方振帮助研究所吗

    难道他也像永生教的人一样认为,这些人是危险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为了救那些可能会被这种暴力伤害到的人们。

    就是这样。

    他将那些被推到“off”上的按钮再度推回到“on”上。

    然而还没等到他把这些任务做完,有仁忽然阻止住他。

    “等等你看”

    他顺着有仁指的一块屏幕望去。

    隔离墙打开了。

    拥挤在隔离墙周边的病人们,从缓缓开启的墙下面钻了过去。

    而研究员们为了躲避病人的攻击,藏进了实验室里面,死死的堵住门。

    而病人们则在敲击那些房门。

    “怎么会”

    韩西看着自己因为触摸按钮而沾染上鲜血的手,不敢置信。

    他刚刚竟然将阻挡“那个病”的患者的障碍移开打开了拘禁他们的最后一道牢笼。

    “小心不要再打开那里通向一层的隔离墙还是放下的状态”

    有仁抓住他的手,惊慌的指着他面前的屏幕。

    的确还是放下的。

    韩西这才松了口气。

    “总之。你先别动控制台了我仔细看一下该怎么做”

    “那是谁”

    韩西冷静下来,忽然注意到除了那些病人和研究员出现的屏幕之外,右下角的一块屏幕也闪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人穿着白袍,脚步匆匆。先是走下了电梯,然后另一快监视屏幕上就显现出他走上了一条走廊。

    那条走廊并没有显现出尽头的场景。

    这个人一直顺着走廊走出了监视器的范围。

    “诚俊。”

    有仁看着那个人。用断定的口气说。

    韩西盯着那条走廊。

    “那是什么地方监视器是在什么位置”

    有仁眯起眼睛看着监视器上屏幕上方显示的数字。

    “b3。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指,地下三层。”

    有地下空间存在。

    韩西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

    显然有仁也为此感到很惊讶。

    “而且照这个数字看来地下的层数有十层。”

    看到这个数字的同时,有仁似乎异常吃惊。

    大概是在人所未想到的时间里,居然在地下出现了如此恐怖规模的建筑,感到无法想象吧。

    尤其还是在非常近的距离之内。

    “你没有进过这栋建筑吗”

    “以前有过。但已经是近三年前了”

    大概有仁只是在研究所的地上部分行动过吧。

    从未想过那只是冰山的一角真正的研究,一直都是隐藏在地面之下进行的。

    “通向地下的通道在哪里应该有显示出来才对”

    韩西左右张望着,企图在众多的监视屏幕上找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场景。

    而有仁则指着其中一个屏幕叫道:

    “这里一层只有这个监视器的位置不对。它大概就在通向二楼的紧急楼梯的侧面,电梯的话也应该在那一带诚俊大概就是用的这部电梯你要干什么”

    有仁转过头看向韩西。

    这时韩西已经直起身子,朝门外走去。

    “我去把诚俊带回来。他有责任为门外的那些人说明事态情况,也有责任拯救这里的病人和工作人员。”

    “没用的他很危险还是想办法把囚室关闭。然后这种大规模的研究中心,一定会有紧急防御措施,我看一下这些人的工作日记,大概可以通过排风系统施放麻醉气体,然后再利用系统处理那些人”

    “不。你留在这里想办法解决控制问题,我一个人去把诚俊抓来。”

    韩西不明白为什么。他软弱的手脚因为到达了极限,反而开始渐渐具有力量了。

    他甚至非常清楚自己必须做的事。

    “如果诚俊在的话,至少作为最高负责者,他需要承担门外的人施加的压力。那么病人和研究员就不会立刻成为受害者。”

    “你打算怎么做这个人可不会轻易配合你。他和严生不同,是个很不得了的男人”

    说到这里有仁似乎回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回忆。

    紧紧皱着眉头,神情紧迫而又不安。

    “总之,非常难以接触。你就是接近他,也会被他身上的毒气传染的啊别靠近他。他绝对会给你洗脑,然后你就开始跟严生一样对他唯命是从了他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会做的”

    “没关系。我没准备和他讲道理。”

    韩西这么说。从身后的腰带间取出一件冷硬沉重的东西。

    一把枪。

    有仁睁大了眼睛。

    “你从哪里”

    “刚刚你给胡叔治疗的时候,我从他身上发现的我不会和他多做交涉,只要阐明他需要做的事就可以了。”

    有仁咽了口口水盯着他。

    “从刚才开始你身边的气氛就有点变了你没事吧你拿着枪没问题吗”

    他似乎有点不相信面前的人一般盯着韩西。

    而韩西忽然笑了。不是神经质的,当然也不是开心的,而是近乎于苦笑的笑容。

    “只是想到自己必须做的事而已。警察不在了,可以依赖的头脑也不在了能够拯救他人的工作,只落在了有限的人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的确不是发呆和难过的时候”

    “我这就去了。你自己小心。尽量不要走出这个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5.

    韩西说着,转身走出了控制室。

    “我知道了啊到处都是尸体还不要走出这个房间,你到底觉得我神经有多粗”

    身后是有仁的抱怨。

    韩西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明明是在这样特殊且残酷的场所。

    所以。他才感觉到人还有活着的必要和可能性。

    新的可能性吗

    那个男人正在寻找他新的可能性,而韩西居然在此刻不想输给他了。

    他找到了紧急出口的楼梯,然后果然在其侧面发现了一个不甚显眼的,如同普通的防火门一般的灰色铁门。

    推开铁门之后,里面出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而旁边则是一座电梯。

    这坐巨大的电梯几乎占了大半的墙壁,灰色的门身看上去十分厚实、沉重。

    韩西试着按下电梯的按钮,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大概是需要密码的。

    于是他转向楼梯走了下去。

    他脚下有一些非常浅的血色的脚印。

    这些脚印与他所走的方向是正相反的,但也将

    ...
正文 第53节
    他领回了脚印的主人原先所在的地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大概这脚印的主人,就是那场惨剧的主犯吧。

    他努力先不去思索这些。因为在这条楼梯通道上,除了脚印之外,还有一些无法直视的血迹,以及属于人的身体的残片,甚至肉片、内脏碎

    他克制住自己恶心到想要吐出来的冲动,小心地从楼梯上一级一级的爬下来。

    一直爬到地下的三层。

    三层的防火门上有一道染满了血的手的印记。

    于是他也推开门,发现了门背后又出现了一些人的残肢。

    这些人被残忍的几乎大卸八块。

    如果不是拿着巨大的斧锤,几乎无法做到这点。

    而且力量还相当的大。

    他努力的忽视地面上几乎在盯着他的掉落在地的头颅。

    这已经不是他看到的第一个头颅但看到的时候,仍旧令他身心不适,腿脚都在颤抖。然而如果熟悉了这一场面才是真正无法想象的事。

    这不是人类的行为。

    他顺着这些血腥的痕迹一直前进,走到了一扇被暴力毁坏的双开门前。

    然后忽然回头看了一下四周。

    这个地方好像正是诚俊通过的那条走廊。

    而走廊的右上方的某个地点,有一个闪亮着红色信号灯的监视器。

    大概在这个监视器的屏幕之后,有仁正紧紧地注视着他吧。

    他不想流露出软弱的举动,于是转过身来,通过了这扇大门。

    一直以来并没有如何吸引他注意力的走廊两侧房间的门渐渐的消失了。

    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他一时间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昏暗的空间无法言语。

    有十个房间。铝合金制的房门。排有着从1到x的顺序。

    它们排列分布在他的左右手。

    房间的门都是打开着的。

    与他所想的,紧紧地封锁住的状态不同,房间的锁都是打开的状态。

    他扫视了一遍那些房间,忽然停靠在最靠近他的六号房间门前。

    6。

    数字的6,六号房间。

    这是在做梦吗

    他记得自己所做过的荒诞的梦,也正是这样,站在六号的房间门前,推开房间的门

    而里面

    他无法控制的上前。房门没锁,可以轻易的打开。

    但他甚至不能确定应不应该打开。

    这里没有人会阻止他这么做,也没有人鼓励他甚至不会有人看到。

    在想到这点时,他忽然开始浑身发抖。

    一只手悄悄地,但是确定的,伸向了门。

    推开。

    里面的灯光很暗,但是丝毫不影响他观察房间的陈设。

    他站在其中,端详着四周。

    心中一片平静。

    这是他的家。

    不是家具的位置相似,也不是他的感情所致这里正是他的家。

    他是六号。

    从一开始就是六号。

    他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

    无可挽回的,想起来了。

    梦中的人转过头来。

    门前的人则看着他

    你是谁

    他看着门前出现的人那人有着一张自己的面孔。

    你是我。

    在他沉默的时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个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等到他察觉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从他的身后将他别在腰带上的枪拿走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悄悄的走开。

    他追出了铁门,而那人正站在巨大房间的正中央。

    面带微笑的望着他。

    诚俊。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年龄上至少四十来岁的男人,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整齐干净的白色工作服,甚至细致的打好了领带。袖子和领口的部分也半分没有独身男人会有的粗糙处理的痕迹,带着眼镜链的近视镜都显露出他那严谨的近乎洁癖的气质。

    甚至是优雅的。这个人。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事,韩西甚至会对他产生信任。

    “六号实验体韩西,对吗我们很久不见了。”

    他说。

    话音甚至很亲切,用着仿佛在与后辈谈话时会用的和蔼口气。

    但实际并非如此的。

    他的左手握着枪,而枪口的目标正是韩西。

    “你”

    韩西想要质问的事物过于多,他的头脑刚刚被失而复得的记忆占据,混乱成了一片,此刻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问题问出口。

    “本来如果是任何一个杂碎出现在这里,我都准备予以解决不过既然是身份特殊的你,这种手段就没有必要了。”

    身份特殊

    “毕竟你是十个实验体中唯一没有尝过死亡滋味的了。”

    果然如此。

    他盯着朝向自己脑袋的枪口。

    几乎没有现实感。

    “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收集实验体

    为什么要让他们所有人变得不幸

    为什么自己也会变得这么不幸,变得无法逃离这个诅咒,即便是现在,也因为突然涌现的可怕的难以言喻的沉重记忆而感到绝望。

    “啊你的记忆还是处于被篡改的状态,当然不会明白的吧。如果你认为是我折磨了你,平白无故令你遭受痛苦的遭遇的话那是不正确的。相反,我还期待接受你的感激之情呢。如果不是我将你们带到此地,恐怕诅咒本身就会不停的来回持续着折磨你们永远也找不到解脱和突破口吧。”

    他的口气很轻松。

    但韩西觉得不可原谅。

    “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愿”

    “你错了。”

    诚俊忽然这么说。

    他靠近过来,枪口转而对着韩西的心脏位置。

    “这是为了世界所做的研究称之为贡献也不为过分。”

    他边说着,边做出思索的表情。

    “这样说的话,你大概也只会一直痛恨我吧。既然你无法想起来我们就换个地方说话好了。你看到正中间的那个房间了吗这正是我的目的地呢我需要一些很重要的研究素材,它们全部保存在那里。可惜最重要的一部分目前还无法拿到手总之。你会很感兴趣的。”

    他空出来的右手指向了房间尽头的一扇大门。

    铁门看上去比任何一间房间都厚重结实。

    仿佛是要将其中的怪物封印起来一般。

    怪物。

    或许真的是怪物也说不定。

    韩西此刻几乎不敢想象那门之后隐藏的是什么。

    他似乎是明白的。虽然脑子里不清楚,但身体的记忆确是很鲜明的。

    他的腿不肯移动。仿佛是知晓着那个秘密的恐怖。

    因此阻挡着他。

    然而诚俊在催促他前进。

    他用枪抵在韩西的腰后,语气平静甚至是充满温和的敬意的。

    韩西不得不移动着,朝着门走去。

    三米、两米、一米

    一步。两步。

    他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房间内的灯光幽暗。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贴满了无数照片。那些照片上只有一个人

    看到那些或侧面或背面,或走路,或坐下

    种种不同角度,不同姿态的照片。

    照片上的那张脸。

    像是一根刺一般狠狠地扎进了韩西的心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瞬间如同心脏病犯了一般,他捂住心口,跪在了地上。

    他怎么会忘记呢

    这张脸

    “对。正是这些照片上的人使你陷入了不幸你现在的感觉如何你开始恨这个人了吗但是恨意是没有意义的承受这份神明赐予的力量,所需要的是更加宽阔的容器。这一点,你作为一个容器是绝对失败的或者说,目前为止还从未产生过一个成功的容器”

    “在最开始的十人中间,必将产生的是最初的神明附体者也或许可以说是感染源吧,而剩余的九人将成为不可或缺的备用容器以及感染体。你们的不幸正是你们的神明带来的虽然是因力量而无法融于人类群体的种群,但每隔十年就要经受如此残酷的考验,不得不说神明的偏爱也是相当残酷的呢”

    他在说些什么

    神的偏爱。

    十年十个实验体

    这就“十”的秘密,关于“十”的封印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6.

    这个人,是神

    韩西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挂满一整张墙的,几乎都是偷拍而成的照片。

    然后又左右四顾。

    满满的堆积了整个房间的书架,架子上面放着许多整齐收纳好的瓶瓶罐罐。

    全部都是属于一个人的物品。

    不管是废品,还是采集的掉发、指甲甚至皮屑

    竟然连用过的纸巾也

    这个房间住着一个怪物。

    绝对是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对于这张墙的“神”拥有着人类难以理解的执着心与崇拜。

    这是疯狂的。与理性绝不可能沾边的

    生了病的爱意。

    “这一切是你做的吗”

    他愣愣的盯着诚俊。

    “当然不是这里并不属于我。这个房间甚至不属于你们的神,而只属于一个没有力量的人。但是这个没有力量的人是无法被你们这种很抱歉我这么说渺小的人类所理解的。这间房间的主人,拥有的是非神力的、异质的力量。”

    到底是谁

    “你有什么目的这个人又有什么目的”

    诚俊走到一个书柜前,从上面取出了什么东西,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这个人的目的并不是像我们这般低阶层的人所能揣测到的。但我的目的嘛很简单”

    “我想要将神的力量据为己有。”

    这个人如此说。

    意义不明。

    然而韩西却感觉到这个人也疯狂了。

    “你忘了吗你不是里镇出身的人你永远没有可能”

    “啊抱歉。我没有说我本人,对吧我说的是我,但这个我却是另一个我。”

    “什么”

    “另一个我将得到神明的力量。”

    韩西摇了摇头。

    “你开什么玩笑你疯了吗还是精神分裂不可能办到”

    “没有不可能办到。因为,已经做到了。”

    这句话刚刚落下,几乎像是有重量一般,砸在了韩西的面前。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办到了。下一个以我自己为原型所缔造的神明附体者早已经制造成功了。更是在十年前的感染源出世之前就早已经完成了这个计划。现在所做的研究不过是在**上采取合适的记忆用以得到神明选择容器的规律,二号实验体曾经十分接近但果然不是一号实验体”

    “虽然对于兢兢业业企图管理这个秘密的方振感到很抱歉,但是他们是做不到合理利用神明的力量的没有人能做到,除了我。”

    诚俊是笑着的。

    他看上去甚至是非常自满。他当然满意于自己的作品,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这恐怕是一生的,甚或是几世纪中最大的成就吧。

    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样的计划

    他自己制造了“感染源”但是这怎么可能制造呢“感染源”只能存在于在里镇出生的人类之间

    想要越过这样的条件达成目的简直是

    等等

    韩西忽然想到。

    是有可能的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完成的计划,根据他为原型而制造出的“感染源”。

    这个可能性过于可怕了。

    韩西在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同时,恐惧的几乎无法直视他给出的答案。

    诚俊在书架上翻了一会儿,忽然将什么东西从书架顶端拿了下来。

    然后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被扔在了韩西的面前。

    韩西颤抖着手,将它捧起来。

    皮质已经有些破旧了,纸页边角都翻卷起来。

    他翻开了一页。

    手写的字体清癯秀整。似乎是钢笔书写而成。

    “十二月十一日,晴。

    距今妻子怀有身孕已有二十八周。

    情绪已趋向于稳定。虽然食欲不振,却非因腹内胎儿缘故。

    观察对象今日也无表现。

    十二月十二日,小雨。

    今日妻子问我该如何处理这孩子,这是近三个月来,夫妻第一次尝试沟通。

    我回答。它即将代替我成为神的容器。

    妻子发怒将黄体酮与维生素摔碎。

    情绪再次发生不安定现象。胎儿仍无异动。”

    韩西又翻过去几页,将中间已经有些字迹模糊的书页翻到一边。

    “一月二日,午。晴。

    距离上次带妻子外出已有七周。

    妻子说,想要在阳光下喝下午茶。

    遂即将其从地下室中带出。

    妻子逃跑未遂,割腕自杀。因及时被副手的学生容生发现,处理了手腕的伤势。

    无碍。妻子精神萎靡,已呈现郁躁症的倾向。

    一月三日,晨。多云。

    呈现胎动。多日来的观察总算有所成就。

    妻子情绪渐渐崩溃。

    已无法将其置于地下室中静养。转而将妻子安置于实验室之内。”

    中间出现了一些被撕毁的纸页。

    字迹似乎被什么褐色的液体所沾染变得污秽。

    “一月十一日,夜。小雨。

    妻子怀孕已有三十二周。

    趁清洁身体之际,妻子袭击了助手的林小姐。

    郁躁症已逐渐转重,不得不将其手脚束缚。

    妻子试图杀死腹内婴儿。并呈现严重自毁倾向。

    一月十二日,晨。多云。

    因为研究会的原因,不得不赴海外一个月时间。

    将妻子交于副手容生照看。

    母亲的营养失衡对于胎儿的影响不容小觑,然而这也是妻子的目的之一。

    二月二十日,夜。大雨。

    从研究会归来。妻子再次回到了地下室。

    问容生原因,答妻子呈现早产趋向。

    遂安排清理出剖腹产手术室。

    二月二十一日,夜。大雨。

    妻子于半夜惊醒。

    果然是早产无疑。克隆婴儿皮肤内脏或比正常婴儿脆弱。

    无法冒险。当晚施行剖腹产手术。

    二月二十二日,晨。晴。

    早晨发现妻子自缢于地下室中。

    处理其死因为难产。

    胎儿正常。因早产缘故,重量为两千二百三十七克。

    内脏皮肤均正常。

    以上克隆婴儿腹内观察日记终了。”

    韩西手中松动了一下,啪嗒一声日记本就掉在了地上。

    他都难以相信自己都读到了什么样的内容。

    “你你竟然利用自己的妻子进行克隆人试验”

    而且如此一来。

    那个可怕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韩西双手颤抖着,竟无法站立起身。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啊虽然我已没有可能成为里镇的人,但这个孩子另一个我将成为真正的、承载神明的容器。多么荣誉的称谓这世上没有人再会比我更加能够利用神的力量。将其白白浪费在这样的僻壤是有罪的我所成就的这一伟大试验,才是为了人类,为了世界和社会着想的最佳的选择。”

    “你这个疯子”

    “恐怕你并不完全理解疯的定义。一旦这一切成为事实,那么疯狂就只是通向成就的必经之路。”

    “你杀害了你的妻子。”

    “很遗憾你这么说。我必须纠正你,她是选择自杀的。”

    诚俊绕到了韩西身后,声音拖长的,近乎带着洋洋自得的口气说着。

    “她无法承受自己成为了新世界的神的母亲近乎圣母玛利亚一般的存在。因为难以保持自身的理智,她选择了死亡来逃避。这对我来说也是一大遗憾。”

    但他看上去却半分悲伤也无。

    那本日记之中丝毫透露不出他对自己妻子的怜惜之情。

    韩西盯着他。

    忽然觉得眼睛似乎被什么蒙蔽住了一般。

    一个人影浮现在他身旁。

    母亲

    他的母亲的鬼魂又一次出现了。

    仍旧是静默无言。安静的盯着他。

    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

    鬼魂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是从他身体中穿过,移到了诚俊身边。

    鬼魂的脸转了过来。

    显现出的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美丽的脸。

    不知为什么,韩西就能断定,那是诚俊的妻子。

    相良的母亲的脸。

    那也是鬼魂,是诚俊所带来的鬼魂。

    鬼魂不发一言。

    她没有仇恨的看着诚俊,也没有试图转告自己任何语言。

    只是默默地,看着相良。

    站在诚俊身边。

    不知为什么,韩西盯着那张脸,发自内心的,感到一种强烈的悲伤。

    甚至是愤恨。

    “你错了你什么都错了你不应该这么做的”

    韩西喊道。

    诚俊似乎为他忽然爆发的不满感到惊讶。

    他又一次抬起了手枪。

    但韩西已经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抓住了他握着手枪的手。

    两人开始纠缠着企图甩开对方。

    “你做什么还不放开”

    诚俊想甩开他的手,但韩西已经将他逼退到了书架上。

    因为突如其来的推力,书架向后倒去,又撞倒了之后的书架。

    那些瓶瓶罐罐摔碎落在了地上。

    发出玻璃碎地的哗啦声响。

    砰。

    诚俊情急之中终于按动了扳机。

    但韩西正抓着他的双手抬高,于是子弹射中了天花板。

    他正想将诚俊的双手固定在地板上,将手枪夺回,诚俊却忽然抬起膝盖,在他的小腹上狠狠踢了一下。

    韩西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而一瞬间手脚失去力气,被推到了一边。

    “看来我估计错了你也应该体会一下死亡的滋味,才会知道什么叫做实验体应有的驯顺。”

    诚俊喘着气,身上的白袍沾染上了一些灰尘。

    他顾不上这些,先举起了枪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7.

    咚。

    在韩西预想的枪响声之前,一件重物先丢到了诚俊身上。

    诚俊受到了撞击之后后退几步。

    紧接着一把带血的斧头挥了过来。

    诚俊绕过之后,迅速躲到了未倒下的书架背后。

    而

    ...
正文 第54节
    持斧之人则继续追赶。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直到诚俊溜至门后,然后趁机逃出铁门为止。

    咣的一声。

    厚重的铁门关上了。

    韩西几乎是呆怔着看着面前双手抓着一柄斧头,累的喘不上气来的人。

    “医生”

    面前的有仁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血水。

    “是我你没事吧该死的家伙就是跑得快”

    不过看来他还是要感谢诚俊跑的很快,否则他就要真的砍伤人了。

    有仁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听到了吗”

    韩西犹豫的问他。

    “听到了一部分。本来想赶上来救你的,结果听到你们莫名其妙的聊天,就听了一会儿不过果然是这家伙能干出的事连自己的妻子都下手而且还培育出了自己的克隆体。真是疯了疯狂科学家也不过如此了吧”

    韩西打断了他。

    “医生他真的可以让自己妻子生下自己的克隆体吗”

    “这个嘛本来克隆也不是什么刁钻的技术。之所以一直没有通行的原因,也就在于伦理上的问题。伦理委员会是不会赞成这种技术的虽然在以前的我看来那种组织的存在完全是在拉科学的后腿,但现在看来要是他们管的更多点就好了。”

    有仁的声音越加的弱,后来似乎也觉得说出这些也是徒增伤感,就停住了话音。

    “医生他的孩子他的儿子就是”

    韩西断断续续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即将要说的话。

    “什么”

    “他的儿子相良就是他的克隆体。”

    韩西在几乎如同抛出自我放弃一般的决绝的语句之后,忽然陷入了失落状态。

    他怎么能相信这些

    他优秀的,从来都温柔对待队友,正直爽朗,一副好脾气的善良的好友相良。

    居然就是这场荒诞的计划试验的牺牲品。

    叫他怎么能相信。

    这一切都太不公平了

    相良是无辜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然而他的父亲竟然就是他这克隆体的本体。

    那样的男人怎么配成为他的父亲

    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样的有仁也震惊了。

    “啊这么说那个孩子的确是啊。不会吧怎么会呢”

    有仁似乎也觉得难以置信。

    “但是总之,你受了很大的刺激这点我很清楚。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逃走了再继续耽误下去,美秋都要离开了这里的事态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现在只要顾着自己逃命就可以了。”

    因为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过于突然,韩西没有仔细打量有仁的模样。

    到现在他才发现有仁的样子很是异样。

    “你你怎么头上有伤”

    有仁摸了摸头顶,做出呲牙咧嘴的表情。然后又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流下的血。

    “我被袭击了。被安泽。”

    话一出口,又让韩西没反应过来。

    “那家伙居然是在装睡。等到你一走,他就从后面袭击了我。用什么打中了我的头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最恐怖的是隔离墙都被打开了我想楼上那个家伙即便不管大概也死不了,所以至少得通知你这件事,我就抓了把大厅里丢下的斧头过来了”

    他一边抚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一边抱怨说,不知道为什么斧头上这么多血,而且还奇重无比,不知道是什么人搬来的。

    “不行。我们还不能逃去叫莲苑一起走吧这个地方已经被诅咒了方振不是最后的罪魁祸首,不是的是诚俊是诚俊”

    他说着,忽然站了起来,拉开铁门朝外跑去。

    有仁跟在后面。

    “喂你慢点你要去也成,我跟你去啊我头上还有伤呢”

    他们飞快的跑过三层的走廊,然后爬上紧急楼梯。栗子网  www.lizi.tw

    在他们前方的楼梯平台上出现了几个人。这些人都身穿病服。

    在注意到两人的一刻,他们忽然就跑了过来。

    “他们他们白色制服的人抓住他们”

    韩西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有仁身上还穿着白大褂,看上去与研究人员的制服竟没什么区别。理所当然的被这些病人误认成了工作人员。

    有仁的脸上瞬间显出一副壮烈的表情。

    韩西顾不上这些,埋着头将这些挡在他面前的病人撞开,有仁则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啊别放过他们”

    更多的人来了。

    他们从这些人的包围中拼尽全力跑出来,中途还因为有人抓住了韩西的脚而绊了一跤,而有仁的白袍则早就在他们拉扯的途中一片衣角也没保存下来。更惨的是还有病人抓住了他的头发,导致他后脑的部分居然被抓走了一小片头发。

    “你不准笑出来否则我一定找你拼命”

    他这么说着,而且坚决不走在韩西的前面。

    他们好不容易跑上了一层。

    韩西将有仁找到的斧头横插在了防火门扶手上。

    门在被剧烈的摇动着,显然是坚持不了半分钟的。

    “快上电梯”

    有仁叫着,不停的按动着电梯按钮。

    直到它到达一楼。

    然而此刻防火门上的斧头也已经滑开了,穿着病服的脸上或只是苍白,或半边都腐烂了的病人左右张望着,然后锁定了他们在的位置,朝他们扑了过来。

    “啊不要过来,你们这些僵尸”

    有仁叫着,跑进了电梯里。

    韩西跟在后面,他们按下顶层的按钮,然后拼命的按关闭电梯。

    一只腐烂的手却忽然从缝隙中伸了进来,抓住了有仁的裤子。

    “不要”

    有仁拍打着那只手,满脸惊恐。

    韩西一只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将其甩了出去。

    电梯上升。

    电梯门合拢,那些病人的身影都消失了。

    韩西喘了口气,靠在了墙壁上。

    而有仁摆出一副幸免于难的表情,两只手正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裤腰带。

    忽然转过头来瞪着韩西。

    “你刚刚差点就配合它把我裤子拽下来”

    “啊。抱歉。”

    “真是的注意点啊简直就是生化危机嘛。看到那么多僵尸,我脚上都没力气了。”

    可刚才明明跑的比他还快。

    但是算了。

    “我刚刚忽然回忆起一件事。”

    “什么”

    “关于相良的相良他小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很大的病,我听他说过。本来以为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可还好出现了新的研究技术。在一场挺大的手术以后慢慢康复了。”

    “嗯有可能。克隆儿因为基因上的重大缺陷,极有可能早夭又或者患有无法治疗的严重疾病啊。抱歉”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不应该用这样简单的话语来概括对方挚友的身体情况。

    有仁搔了搔头皮。

    但韩西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说:

    “他说因为这场大病,让他对生死的观念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变得,对于里镇的这些解释生死的方式,没有那么抵触甚至有些理解了。诚俊说过,他要培育出的,是下一个感染源,然而这个感染源有什么样的特征,因为什么才成为感染源却还没有得到证实他一直在试图翻找人的记忆寻找这点。我在想,或许就是这些理解也说不定,那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岂不是越加靠近了

    “不是这样。”

    有仁忽然断然的告诉他。小说站  www.xsz.tw

    韩西吃惊的抬头望向他。

    “不是的感染源的选择方式并非是如此。虽然那部分几乎属于神的范畴神会选择什么样的人来承载力量,恐怕不仅我,大概没人真的能理解可被选择者拥有的必有的特征却是存在的。”

    “是什么”

    “是”

    还没等这句话说完,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顶层已经到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又将全副精神放在电梯之外。门开的一刻,他们都不禁睁大了双眼。

    一具研究员的尸体出现在电梯口,胸口的部分有着很明显的枪伤。

    在这种地方被击倒的原因很明确一定是企图逃跑才被杀死的。

    韩西左右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左边有一条走廊,右手的位置有一扇巨大的窗子。

    几乎落在了地上。占据了一整面墙。

    从窗口望出去,无法看到研究所正门门口的小型广场的样子,反而可以看到旧镇址与墓地的场景。

    “喂”

    有仁扯了一下他。

    指了指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与楼下相似的白色电子门。

    韩西咽了口口水。感到手心出汗,腿脚发软。

    看到这扇门的第一瞬间,只有熟悉又难以理解的一个词语从脑海中浮现。

    地狱之门。

    作者有话要说:  空白为好。第一次知道“克隆”这个词会被屏蔽。真是长见识。

    、chapter48.

    会是吗这样简单的一扇自动门,就是那个古怪神秘的词语所表示的东西吗

    但就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一样,他无法控制的,缓慢却坚定的朝着那扇门走去。

    “等等”

    有仁走在后面,似乎对门内的东西感到很害怕,始终躲在韩西的身后。

    这扇门是紧锁着的。

    四处都没有按键,只有右侧有一个闪着红色亮光的细槽。

    “我们没有门卡。”

    韩西这才反应过来对有仁说。

    “你现在才明白啊等啊打开了”

    有仁刚刚还不耐烦的表情忽然变的惊恐,他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动门,嘴巴长得很大。

    就好像看到了恐龙一样。

    韩西忽然脑子里这么想。然后再次转过头看向门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房间内什么也没有。

    这个小的房间全部为白色覆盖,既没有窗也没有摆设物,感觉就如同在地下一般。

    “搞什么啊”

    有仁似乎因为期待被推翻了而感到很丧气。

    “不是说是什么地狱之门”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正对着他们的地方的一扇电子门又猛地打开了。

    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到诡异的程度,所以电子门打开的声音将他们两个吓得一瞬间如同见到了野生老虎一般惊跳了一下。

    韩西试探的朝里张望。

    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像是监视病房一般。

    只不过里面摆了过于多的病床。

    他走进去大略观察了一下。

    十。

    有十张病床被白色和蓝色的隔离布隔离开来。

    这些病床几乎摆成扇形,下端接近中间的位置,摆放着许多黑色的箱子。

    箱子连接着的黑色蓝色的线纠结在一起。连接着不同的地方。

    就像是有仁播放的录影中一般的场景。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吊灯。

    而病床有空着的,也有躺着人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走上前去。

    三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他都认识。

    有看上去伤势严重,全身包裹绷带的夏川,不省人事的园枝和德光

    啊。对啊。他们就是

    当然是在这里。

    “喂你去哪里不要乱走”

    身后响起有仁的声音。

    然而韩西并没有回过头来,他一直掠过病床,走到两扇紧紧关闭着的电子门前。

    其中左边一扇电子门上的卡槽中插着一枚沾染血指纹的白色磁卡。

    他将磁卡推了进去。

    电子门呼啦一声缓缓打开。

    里面的人忽然朝他看了过来。

    他也睁大了双眼回视。

    然而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那人就猛地冲他大喊一声:

    “快跑”

    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忽然一只手就拉过他的胳膊,把他直接拽进了这个房间。

    一只粗壮的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来,紧紧地卡住他的脖颈。

    他连稍微扭动一下脖子的空隙都没有。

    氧气一瞬间变得不够用了。

    他面前的人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来救他,但很快就被阻止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你最好不要动小警察。除非你认为你的速度可以比子弹更快。”

    声音非常游刃有余。

    甚至颇具磁性。

    但他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我明白了。你叫他不要伤害这个孩子还有他身后那个一脸傻相的男人。”

    “你说谁一脸傻相啊”

    虽然弄不明白情势,已经走进房间的有仁举起了双手,面色惨白的贴上了身后的墙壁。

    韩西的脖子被放开了,但脑后却架起了一个更恐怖的东西。

    不必回头他就知道是一把枪。

    “不必你说我也知道我现在还没有杀死重要的实验体的意图。他们留下来对我还是有好处的。只不过要不要继续让你们活着就全凭我自己的喜好了。现在,你们跪在地上”

    女人说完。面前的人莲苑就以惊人的配合姿态跪下了。有仁也不情不愿的跪在了地上。

    韩西在获得了身体的部分自由之后,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

    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毫无疑问的全是异样干净的白色。

    房间的白色墙壁上画着一些不明不白的符号。

    看上去既有些像道士画在符纸上的咒符,又像是数学单纯的数式。

    但也或许只是韩西的数学太过于糟糕,连用在公式中的希腊字母都记不全

    虽然房间的正中央与外面的房间一样,放着病床。但却只有一张。

    病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身上四处都接着导管与线。

    床前坐着一个女性。

    莲苑正跪在病床正前方,而他的侧面站着一位与此地十分不洽和的女性。

    她有着作为女性来讲过于修长的体态,西装裤和衬衫使她更具有成熟女性的冷冽感。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而不是穿着,她浅棕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明明是夏季,手上却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手中拿着枪。

    如同在地下时诚俊以枪口指着韩西。

    此时她的枪口正对准着莲苑。另一只手上也把玩着一把小尺寸的手枪。

    韩西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可能见过这名女性,但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眼睛却怎么也无法移开。

    而这位女性在与他四目相对的同时,脸上居然扬起一抹微笑。

    她非常漂亮。

    但让韩西注目的却并非她的漂亮。

    他总感觉这个人身上有什么非常熟悉的地方。

    “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吧,韩西小弟。”

    这句话一出口,便如同子弹一般穿过韩西的心脏。

    果然他是知道她的。

    但除了这张脸之外,他对于这个人的所有感觉都是陌生的。

    女人向他缓缓移近。

    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楚明朗的噔噔声。

    女人从上向下对他俯视着。

    “你到底”

    还没等韩西问完,他头顶正上方一个粗犷的男音忽然插进来。

    “静芳别靠近这小子。虽然看上去这样,这家伙还是有点力气的。”

    声音竟然耳熟到恐怖的程度。

    韩西猛地回过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教教练”

    雅松正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握着一把枪。

    他站的姿势有些奇怪,仿佛站立不住一般,脸色也青白的异常。

    “我不叫那个名字,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这么叫我了吗”

    女人冷漠的回答。

    她的眼神在看着雅松时,流露出爬虫类一般的冰冷目光。

    那目光在转到韩西身上时,忽然变得温和而有感情,仿佛是对着自己的孩子,又或是弟弟一样。

    “我叫明彩。你大概听说过我了”

    这位女性就是明彩。

    哪怕对于莲苑,都只能概括为“棘手的女人”的明彩。

    “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大概有十年没有见过了。”

    十年。

    韩西紧紧地盯着她的面孔,想要找出这张脸上熟悉感的来源。

    “我不认识”

    “别这么快否定。我说过我们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那时你还只有那么小而且之后家里也发生了很遗憾的事吧。真让人难过呢,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我也很喜欢他们。”

    韩西的心都被揪紧了。

    “因明也是。”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韩西本来错开的目光,又再次迎上了女人的视线。

    他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的一切。

    他几乎已经不想去回忆的那一段记忆那一段记忆之中,这个女人是存在的。

    而他竟从未想过他们是有着如此样的联系的。

    “怎么回事”

    莲苑似乎也感到吃惊,他一直紧紧的关注着这个场面。

    韩西在收到他目光的一刻,脸上浮现出了可怕的表情。

    “怪不得下面的胡叔说出了静芳这个名字。你是十年前和因明逃离里镇,企图私奔的那个女孩子。你”

    正是韩西在夜色浓郁的深夜,在时有时无的月光之下,向莲苑吐露自己不愿人知的过去时,脑海中突然浮现的那一对可怜的情侣。

    无法与规则共生的那一对最终选择殉情的年轻情侣。

    “啊已经有很久没有除我之外的人再提起过他了除了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之外。”

    明彩斜着眼瞥了一眼雅松。

    韩西这时才注意到雅松没有办法站稳的原因,他的大腿上有一处明显的枪伤,此时此刻正一边用枪指着韩西的脑袋,一边伸出一只手靠在墙上。

    面上露出被折磨的十分痛苦的神色。

    大概是身心俱有的折磨吧。

    “不仅仅派不上用场还将两个重要的实验体也放跑了。”

    “那还是因为”

    “闭嘴。”

    明彩冷冷的打断了他。

    这是个独断到恐怖的女人。

    在韩西的记忆当中,那张脸的主人并非是如此性格的。

    他记得的名为静芳的女孩子既安静又腼腆,总是在与因明一同来他家时,为他带来许多糖果和零食。

    几乎不敢大声的说话。

    看着人时的眼神,温柔而专注。

    “韩西小弟,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么久以来称呼这样的一个卑鄙小人为老师”

    明彩的声音再次变得温和。

    ...
正文 第55节
    几乎让韩西产生错觉。小说站  www.xsz.tw以为这个女性还是很久以前的那个人。

    “正是因为他他的通风报信,让因明惨死在了路上。如果不是他们确信我也一起死于悲惨的事故,恐怕现在我也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了吧我的复仇也永远不会降临到这里。”

    “静芳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做”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和因明是那么好的朋友你怎么会想要故意杀害他呢你只是嫉妒他嫉妒的疯狂,想要不经自己的手杀死他而已。”

    声音再度回归到零度的冷漠。

    像是在叙述一件罪状一般。然而对于雅松来讲或许这也如同最终的审判一般吧。

    “啊顺便一说。你所想要追查的,”

    静芳转过头来对着莲苑说。此刻莲苑还是乖巧的跪在地上。

    “在学校内造成诸多不幸事件的主谋也就是这个男人。哈哈说来很好笑吧。方振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出卖了自己好友而获得了公司信赖的这个男人,成为他们在学校内观察情状的卧底,却半分也不知道这人有多容易就像狗一样开始为我工作了还声称是因为出卖挚友而产生的愧疚方振的思考方式还真是变得天真的恐怖,怪不得会被诚俊陷害到这种地步这个男人也觉得无法接受吧,不过看样子他也没几天好活了,很快就能得到解脱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9.

    “诚俊他”

    “是你教唆安泽的吗”

    还没等韩西喊出关于诚俊的话题,莲苑你就用低沉的嗓音先行插入了问题。

    他的问话对象是雅松。

    “我知道是你动手杀死了黎娜小姐然而在那之前,你教唆了安泽去食堂下毒。我原本以为你是为方振工作的,但既然你是在为她工作的话这就是你企图杀害三年级二班的理由吗到底为什么你为方振在监视着些什么她为什么叫你杀害学生”

    从韩西的角度已经看不到雅松的脸色了。

    但他几乎能听到雅松在微微的发抖。

    “不过只是找到那个病的潜在患者而已本来我只注意到了黎娜,但是静芳明彩说,那个孩子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秘密,非解决不可而那时我又恰好发现了安泽的秘密,正好加以利用。但即便我不这么做,从那个时候起,三年级二班就已经出现了先兆,试验是早晚的事”

    试验就是指毒杀吗

    韩西身体一阵发冷。

    这样忽冷忽热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恐怕很快就要生病了。

    “先兆”

    莲苑重复着。然而接口的却是明彩。

    “你走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才对这扇门之后的那些孩子就是最初的十个感染体。”

    韩西控制不住的叫了一声。

    并非是尖叫,也并非怒吼,只是单纯出于被最不想听到的事打击到的恐惧。

    “当然其中还少了不少人都是因为这些人管束不佳不过诚俊已经逃了,这个男人又病成这样,这个结果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最开始的十个感染体中必将出现一个感染源,而感染体则是为了支持感染源而存在的他们必然全部聚拢在一起。在经过下毒的试验之后,果然出现了阳性的结果。然而方振的人却只把他们隔离保护了起来这当然不符合多数人的利益,于是在他们不明不白的期间,我和诚俊达成了协议他尽可以利用这些孩子们满足他的研究**,我也会为他将方振的这些人湮没在土地之下为了确保最终的秘密回到我的手里。”

    十个实验体。

    没有错包括地下室里的十个房间。

    前面房间里摆放的十张病床这些全部指向他最熟悉的一些人

    “你但是诚俊他已经制造出了”

    韩西激动地几乎说不出一具完整的话。小说站  www.xsz.tw

    但惊人的是,明彩似乎明白他想要说些什么。

    “不错。我正是因为知道诚俊的计划,才故意找到他的。他期望自身的克隆体可以成为下一代感染源,然而却半分不明其意明明是那么聪明的男人,却相当的盲目呢。不过也多亏了他,让人讨厌的方振也终于被成功的埋葬了。”

    “埋葬”

    莲苑忽然睁大了眼睛。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人,然后又转过头盯着明彩。

    “啊是的,你还不能理解。方振的那栋灰色的方块建筑里早就没有一个人在里面了他们全部都在这地底下埋葬着呢。”

    说到这里,明彩忽然笑了。

    她笑的非常开心。异常的开心。

    几乎是神经质的。

    一边忽然伸出玩弄手枪的手,以枪口指了指地下。

    莲苑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说你们你们陷害了方振的所有人让他们全部沦为了你们的试验品吗”

    听到这话的韩西打了个哆嗦。

    明彩指的是地下长达十层的地下实验室。

    他早该想到的不管怎么说,哪怕是抓遍了里镇的人,甚至将坟墓挖掘把死人带出也绝对不可能抓到如此满满的实验体人数。

    这些被湮没在地底的不仅仅是里镇的人。

    他们有很多人也是方振自外界带来的员工,他们这些人,或有罪或无辜,全部都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和已经丧心病狂沉迷于研究的诚俊的缘故,成为了这场阴谋的牺牲品。

    或是被杀,或是被试验甚或是人体试验吧。

    在他们还未能理解发生什么之前恐怕这恐怖的变革就将他们全部埋入了研究所的地下。

    成为了里镇整体不幸的一部分。

    莲苑看着她,脸上显露出毅然的神色。

    “你从一开始远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策划好了这个局面。命令余佳小姐在给镇长试验的酒水中掺毒的人是你自然是因为你需要得到里镇镇民出入记录表,将方振员工的消失及抓捕镇民的记录隐瞒。这样一来,外界的权力机关也不会收到任何警告。你策划将一切陷入混乱,一人将秘密独吞,自然也没有准备履行与诚俊达成的约定吧因为从最开始,将永生教带出山谷的人就是你。”

    明彩即是莲苑的仇人。

    将他的妻女变为烧焦的尸体的最终仇人。

    “你从一开始就将外界的权力组织带入了里镇,你承诺给他们的,无外乎就是那个秘密,因此你也决不会将秘密交付给诚俊,让他成为下一代的感染源。下一步你会做的事,当然就是清理掉诚俊。你已经被自己的仇恨遮蔽了眼睛,看不到你的举动会带给世界什么样的灾难”

    “只有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事喔,小警察。”

    明彩笑着。她的眼神异常的锋利,看着莲苑的目光像是可以直接穿透他一般。

    “你不正是因为仇恨着我才不惜辞职也要一直跟到这里来的吗看来我留给你的线索令你相当的着迷其实你现在也发觉了吧正是我引领你来到这里的。”

    明彩的话简直如同催眠一般。

    韩西震惊的看着莲苑。

    而莲苑却并未显露出他所预料的那般吃惊的神色。

    恐怕他对此也有所猜测吧。

    这样一来从一开始都是面前这个女人的策划吗

    她甚至清楚的明白莲苑藏于内心的秘密。在理解的基础上她利用了他,引导他进入了里镇。

    目的为何他虽然不清楚。但这对于莲苑来讲绝不是幸事。

    “报仇的感觉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恨的人全都下地狱就可以了你也是一样吧,你现在大概一直在心里诅咒着我吧如果这个女人去下地狱就好了哈哈哈”

    “很遗憾,我现在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

    莲苑的声音甚至是极其冷静的。

    “尤其在目睹了你现在的疯狂情状之后更加让我确信了,报仇的结果无法赋予我安心这件事。那并不是因为我不再为我的妻子女儿而痛苦甚至产生怨恨,也并不是因为报仇的结果只是空虚的这种漂亮的结论我所想要报复的大概一直都不是你,而是你所代表的某件事吧。在清楚的了解到你的身份的一刹那,某件被我抛弃的东西又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又将它再一次拾起了。”

    “什么”

    “作为警察的尊严。”

    明彩控制不住的冷哼了一声,但她看上去有些隐藏不住的慌乱。

    “那种东西,现在搬出来又有什么用”

    “大概没什么用吧。不过多亏了它,我又一次想起了妻子和女儿的脸。我猜你从很久以前,即便在梦里都无法看清在十年前离你而去的爱人的脸了吧难道你还不清楚吗那是因为在很早之前,你就将你所爱的事物与强烈的憎恨连接在了一起导致你连美好的记忆都无法保全甚至失去了做人的自信。你现在越是剥夺他人的生命,你所能得到的也越只是对自己的不信和轻贱。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大概你的爱人是不会再爱你你自己也明白”

    “够了”

    明彩发狂了一般的吼着他。

    这样下去她会生病的。

    在心生病之后连身体也会垮掉。不知为什么,韩西竟然无法不去关心这点。

    “你所想要报复的人,难道不就只有床上躺着的这个男人吗现在的你也明白,十年前在你身上发生的,并不是必要发生的惨剧。那甚至只是一个如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发生的,常见的悲哀的意外然而恐怕即使是这点,你也是无法原谅的,因为这样你就无法将罪因归结于任何人身上。你真正想要报复的,既不是这个人,也不是被你埋葬了的方振,又或者里镇的所有人,而是将你的命运颠覆了的,无处可循的命运必然不是吗”

    明彩浑身发抖着。

    她的牙齿打起颤来,韩西看到她可怕的脸色,不由得从内心升起一股寒意。

    他必须要打断这场对话。

    否则一定会有人要为这个场景付出血的代价

    “但是你已经复仇了不是吗”

    韩西冲着她喊道。明彩转过来看着他时,那双激动的瞳孔缩小的眼睛,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可他仍旧继续着:

    “你已经将不合理的部分,从整个里镇的系统中移除了不是吗现在就放那些人自由吧难道你还想杀害无辜的人吗他们甚至不属于里镇,只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而单纯工作着的普通人啊。”

    但即便是在明显的动摇之中,韩西的这番话也没有对明彩产生好的效果。

    虽然她的确似乎变得冷静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比起莲苑的进攻,韩西的话语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

    “要怪只能怪他们是方振的一部分这世界上已经不再需要他们的存在了。对不对方振的董事长先生”

    明彩忽然如同舞蹈演员般转身。

    戏剧性的对着病床上的人,几乎是用着兴奋的语调发问。

    她根本不期待回答。

    床上的人甚至还插着呼吸机,发出行将就木的临危病人经常发出的那种呼呼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可怕的呼吸声。

    这人看上去甚至年纪不大,或许只有四十岁上下,但是头上已经长出灰白色的头发。

    看上去瘦削且疲惫。像是受尽了折磨。

    这个人即是创建了方振的人吗

    本来一度认为方振就是个邪恶集团的韩西,此时此刻忽然感到从心里上升起一股悲伤的情绪。

    那些他本来认为坏到极点的人们全部都被埋在了地下。

    而导致了他们的不幸命运之人,正立于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狂气的内容要升级才行。

    、chapter50.

    在明彩转向病床上的人的一刻,本来一直静悄悄的坐在病床旁的女性忽然动了起来。

    她将身体挡在了明彩和病人之间。

    韩西立刻注意到了她全身都在发抖,像筛子一般。

    这位女性同样穿着工作服,但却是最普通的那种西装外套加裙子的搭配。看上去更加年长,但甚至比明彩更加美艳动人。

    她长得异常的眼熟。

    韩西马上认了出来。那是黎娜的母亲。

    “这个女人也很奇怪。”

    明彩看到她的行动之后,忽然安静下来,以好奇的口吻说话,但却并不是对着面前的女性。

    “爱上了这个男人。现在也站在这个男人身前,露出一副可以替他挡颗子弹又或者一刀的表情。可奇怪的是这个男人是杀死她丈夫的仇人,是使她不幸的元凶她不想要复仇,反而爱着自己的仇人。你们告诉我,里镇经常出这样奇奇怪怪的女人吗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皱起了眉头。

    看上去半点也不开心了。

    “虽然我也够奇怪的了你为什么要救自己的杀夫仇人”

    黎娜的母亲紧紧咬着嘴唇。

    她看上去很孱弱,在很多人眼里看来恐怕都是楚楚动人的。

    但此刻脸上浮现的坚毅表情却让人望而却步。

    “他并没有杀死我的丈夫。杀死我丈夫的是我丈夫自己。他是因为企图将那个秘密带出去,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让一切混乱起来,才自我毁灭的。这个人只是做了他作为对人类未来负有责任的人该做的事而已。”

    “他杀了自己的朋友。”

    “他没有。”

    “别说谎了。你丈夫的车坠落之后的那场火就是他放的。将秘密带走之后,又毁尸灭迹,让他再也不会回来说不定还是因为你呢。为了你才想杀死你的丈夫。”

    “不不是这样。”

    “怎么不是呢”

    “因为他直到现在,都想要保护所有人。”

    黎娜的母亲几乎一直没有被明彩咄咄逼人的步调而吓倒。

    她反而因为这种逼问而变得更加坚定了。

    “虽然他所创造的东西已经脱出了掌控,因为你们的缘故,变成了更可怕的事物。但既然有他这样的人存在,就一定会有继承他意志的人出现你们永远不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那个秘密绝不会落入你们的手中。”

    黎娜的母亲的声音从颤抖变得稳定。

    似乎从自己的话语中找到了自己坚持的信念。

    韩西忽然感觉到她甚至是非常美的,身体似乎是在发出光芒一般。

    然而面对着这种光芒,明彩的回应却是愤怒而恐惧的。

    她甚至浑身颤抖起来。

    又发作了。

    “你也是这样他也是这样什么啊你们都是什么伟人吗你们全部想要害我吗那就来吧为什么要装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你们都被控制了被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错的不是我”

    韩西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这么看着她。

    他了解这样的状态。他知道在座中恐怕内心感到最痛苦的莫过于是面前的人。

    这样的人是让人同情的。

    他们并不如同他人想的一般,以单纯的“恶”作为基准行事。如果真正如此的话,恐怕他们还会感到轻松一些。但这些人大多是会以“正确”为前提去思考,以正确与否这样的问题来向自己的内心发问,而后才下决心行动的。

    但即便是如何深思熟虑,最后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她所渴望的,看到人性的堕落,期待的,说服她前进的理由什么都没有。

    这是让人痛苦的。

    韩西深深的理解这样的痛苦。但他却口不能言。

    或许明彩继续认同她的恨意会对她的健康更有好处。

    但这里居然没一个人会为了她这般着想。

    因为她已经是个恶人了。

    在安静之后,明彩又再次平顺了呼吸。

    她大概又一次找到了合适自己的角色。

    “不落入我的手中但是已经近在眼前了喔那个秘密,不正是在这面墙之后吗”

    明彩忽然露出诡异的微笑。

    她走到一边的墙壁边,用手中的枪口敲了敲墙壁。

    发出的咚咚的声音,几乎像是敲在了韩西的头盖骨上。

    他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幕。比他脸色更差的是黎娜的母亲。

    “不你得不到它的。在你进入这个房间之前,它就会自我毁灭掉。如果不是正确的人去开启它它是绝不会对着你这样的人打开的。”

    看来隔壁的这个房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狱之门。

    “会怎么样呢无所谓如果它自我销毁的话,只要找寻新的秘密就可以了你该不会认为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构造吧”

    “怎么会”

    “你知道我是谁吗大概就算用你那有限的脑细胞怎么思索也不会明白吧。”

    明彩笑着说。她的笑容不达眼底,韩西忽然感觉到,她甚至是痛苦的。

    恐怕她也在被什么看不清的东西折磨着。

    痛苦着。

    但每个人恐怕都如此。

    然而让她感到最痛苦的事,恐怕就是

    “因明他死的时候很痛苦吗”

    不知为什么韩西忽然这么问。

    他忽然不想把她当做是“明彩”,而只是想把她看做是“静芳”。

    而这个问题似乎使她惊讶了,甚至迷惑了。她流露出真实的惊讶的表情,面上的所有笑容都收敛了。

    “不。那结束的很快”

    她说着,与韩西四目相接。

    “那就好。他是个和表面不同,很怕痛的人。”

    韩西记忆里的因明只比他大十岁,大概正是他现在的年纪。

    性格随和开朗,对所有人都很友善,几乎和相良有些相似。

    那样的人死去的太过于早了。

    而这时从沉默中苏醒的有仁忽然开口:

    “这么说你真的是静芳那你在下面居然对着你的父亲开枪了吗”

    父亲

    韩西脑子没有迅速的转过来,但随即想起了躺在一层大厅,命如风中火烛的老人。

    然而刚刚还表现出悲痛眼神的明彩,这个时刻却无半分表示。

    她甚至是轻蔑和满不在乎的。

    “啊我的确朝他开枪了。而且是瞄准的心脏。怎么他没死吗”

    完全不像是杀父的情绪。

    她竟半分也感觉不到吗

    韩西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似乎被这种眼神刺痛,明彩焦急起来。

    “那个人一直都在害我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阻挠,我和因明也不至于沦落到非私奔不可的程度。都是因为他还是看在父女之缘的份上我才准备不让他受什么痛苦的一枪了结了他的

    ...
正文 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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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然还是疯狂了。

    韩西对自己试图同情她的心感到羞愧了。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她都伤害了无数人更是让无数人陷入了不可挽回的不幸之中。

    那不是因为什么受到伤害的过去就可以解释的。

    “静芳你为什么要杀胡叔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

    被命令闭嘴的雅松也插话了。

    他似乎完全没想到明彩居然会对自己的父亲下手。

    “这么说起来你们好像还有点交情。怎么想替他报仇”

    “不不会”

    “那就闭嘴。别以为你现在表现出为别人担心的样子就能洗清自己是个杀人犯的事实。别忘了就是你害死了因明”

    韩西忽然想到一件让他十分在意的事。

    “你说是他害死了因明而且是出于嫉妒。他到底为什么”

    还没等韩西将语句完结,明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插话了。

    她看上去太过于兴奋了。

    兴奋到有些病态的程度。

    “为什么吗这样的人的理由对于我来讲没什么意义呢本来一切都是顺利的。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受诅咒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他们虽然欺骗我们每个人都无法离开,但那只是幌子而已。然而这就好像是命运一般在逃走的中途那件事居然发生了”

    说到此时,明彩的神色变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事。

    她的眼睛睁大,面色发白,仿佛是用那双眼睛亲眼见证了地狱一般。

    “我们是无力的因明想要保护我,却被那些人拉开然后我就知道了,他们所想要的秘密的实体到底是什么哈哈哈太好笑了。这些人,太好笑了他们以为我也一同葬身在了火中,随着因明一起但是那怎么可以呢如果这样的话,又有谁来向我们的仇人复仇呢”

    她笑着,忽然将小巧的手枪放进了衣兜里,以牙齿咬住自己右手手套的下端,将手套摘了下来。

    可怕的火烧过皮肤的痕迹出现在那只手的手背上。

    像是狰狞的火焰的痕迹。

    它几乎将这只手上的每寸皮肤都舔舐过,使皮肤融化,皮肉绽开。

    作者有话要说:  狂气在下一章又要升级。

    、chapter51.

    “很丑陋吧这样的烧伤在我的背上和腿上到处都有我当然是故意不去修复它们的。每次在看到它们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来因明是怎么样被吞入火焰中,而我又是怎么在火中被烧的痛苦尖叫的”

    她说话时在笑着,话语结束的时候甚至笑的更加猖狂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她癫狂的模样。

    韩西甚至觉得她并不是在以这种笑来掩饰自己的痛苦,也不是用笑来宣泄自己的激愤而是真心诚意的,在为此感到好笑,又或者说是愉快。

    她恐怕越是在此刻回忆起自己的痛苦,就是越是能在此刻找到快感。

    这是她的复仇。

    她理所应当享受到的快乐。

    然而复仇真的是可以得到快乐的吗

    韩西半分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哪里值得享受。他光是看着面前的女性,都感到从心底里溢出的深深的痛苦。

    就在此刻,所有人陷入寂静之中,只听到明彩狂笑的时刻,建筑物本身忽然强烈的动摇了起来。

    他们摇晃了一下,而莲苑正趁这个时刻忽然跳起来将明彩推倒。

    明彩的枪摔在地上掉了出去。

    雅松因为摇晃的原因摔倒在地,此刻拼命的爬起来想要赶到明彩身边。但后脑勺上没有枪口直指的韩西立刻一个头槌撞在了他的小腹上。

    雅松痛苦的蜷缩起身体。

    有仁也扑了上来,连同韩西两人一起把雅松用一边搁置着的电线给捆绑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莲苑也已经站起身来。

    他刚刚扑倒明彩的那一刻,明彩的头意外的磕在了床柱上,现在已经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现在怎么办”

    “快走。研究所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而有仁这时候又插口。

    “刚刚地下室的那帮人被安泽放出来了估计再有一会儿就有人要冲进这里来了”

    莲苑听到这番话也并没有显露不安。

    他转而朝向黎娜的母亲。

    “夫人,您没有义务再继续留在这里这三人哪怕是您企图保护的这人也有自己的罪需要承担。但您是没有罪的还是跟我们一起逃走吧。”

    黎娜的母亲则摇了摇头。

    “我不想离开这里。你们走吧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有仁焦急的喊起来: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这建筑马上就要倒了,外头可能有两拨人就要冲上来,下面还有一大拨僵尸,屋里还有两个变态你还说你要留在这”

    莲苑拉住他,制止住他焦躁的举动。

    而黎娜的母亲只是继续轻轻地摇头。

    她转向韩西。

    “您是黎娜的同学吧请帮帮她。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可以有您这样的朋友拜托了”

    她说着,紧紧抓住了韩西的双手。

    那双修长苍白的手并没有韩西想象中那般冰冷。

    “您决定了好了吗”

    身后传来的是莲苑冷静又沉重的话音。

    黎娜的母亲以悲凉又安静的眼神望向了他,然后维持着握着韩西的手的姿势,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韩西就被一把拽住胳膊带出了房间。

    他还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正拼命在地上挣扎着朝明彩爬去的雅松,以及仍旧躺在地上意识不明的明彩,电子门就再次呼啦一声关闭了。

    “等等等你就准备把他们都留在这里吗万一这里倒塌了那他们不就”

    “那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他们是做了自己的选择,理应迎接自己的命运的更何况比起他们,我们有更加值得救的人在等着呢。”

    “什”

    他们正站在圆形房间之前的巨大的监视病房内,因为激动的心情,韩西一时间早就忘记了这间病房内躺着的三个病人。

    然而莲苑此刻却已经开始动手将绑在三人身上的束缚带以及电线等物解开。

    “你背上夏川小姐我们身上的重物就已经够多的了,没可能再顾得上其他人。”

    还没等韩西做出反应,他已经被迫背上了身上缠满绷带的,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夏川。

    等到有仁也背起了气若游丝的园枝,韩西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地紧闭起来的身后的电子门。

    “难道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放心吧绝对会再见的。”

    莲苑回过头,用一种近乎不耐烦的态度催促他。

    这时外面传来异常骚乱的撞击声。

    韩西感到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居然上来了吗”

    “赶快走”

    他们一路冲出前面的小房间,顺着走廊一路跑。刚刚还亮起的冷色灯光,如今已变成了红色的警报灯。很显然发电机已经停止工作,变为了紧急发电。

    在终于跑到装备有电梯的巨大前室时,韩西发现电梯也早已经停止工作。

    “走楼梯。”

    莲苑下了决定。

    有仁却忽然叫起来:

    “那里为什么那里起火了”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死死的盯着窗外的某个地方,张大了嘴。

    韩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四处闪现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些火光出现在墓地。

    而有些火团,甚至是在移动的

    “他们在挖掘坟墓焚烧尸体。”

    莲苑喃喃的说。

    似乎也因为所看到的一切而感到迷惑。

    “为什么这也是永生教的人干的事吗”

    韩西的手按在玻璃窗上,将墓地的一部分场景遮掩起来,仿佛这样就会消灭这一可怕事实一般。

    “不大概不是。他们焚烧尸体的原因,只是为了防止死人复活,控制传染病那么做这件事的人大概只会是”

    普通的,无辜的里镇镇民。

    “不这太可怕了。这怎么能那么人的尊严呢”

    很难想象在平常的,日常的生活里会有这样的一群人存在。

    韩西从未想过自己身边的那些亲近的人们,在如此的场合,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挖人的坟墓,焚烧他人的尸体

    这样粗暴无情的行为,怎么会是他的邻里邻居所能做到的呢

    然而这两天之内所发生的一切使他逐渐相信了

    魔鬼的存在。

    难道这正是明彩想要报复的东西吗

    不。不能承认这一点。

    但是那又该如何理解呢

    正确与错误的线。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再那么分明。

    韩西隐约感到这是危险的,他的身体内的某样东西会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渐渐崩溃。

    忽然电梯旁丝毫不显眼的、漆成白色的防火门晃动了一下,一只手从门下端稍稍敞开的部分伸了出来。

    一直腐烂了的,手背顺着创口流出暗红色的血和脓的人手。

    那只人手忽然抓住了电梯前死尸的脚。

    缓缓的将其拉向门外。

    韩西看着那只手,胃里一阵恶心。

    “那也只能走楼梯了啊”

    有仁睁大着眼,嘴里自言自语着。

    但显然不想抢先走下去。

    果然还是莲苑先走在了前面,他踹开防火门的时候,将那只手的主人也同时踢了下去。

    韩西只来得及匆匆扫了一眼“它”的样子好像剥掉了一半皮肉的人类一般。

    趴在地上,丧失了理性一般的向着身边的一切攻击着。

    他们从楼梯上下去的很艰难。

    楼梯本身似乎在随着建筑物的摇晃而震荡着,而之前还未曾仔细感受到的建筑物内空气的升温也越来越明显。他还没爬下两层楼梯竟然就已经满头大汗。

    大概这幢坚实的建筑物很快也会变为火海。

    而在这之前,建筑物的内部已经成为了高温炉。

    走到中途的时候,他们已经闻到了浓烈的烟味。

    而这还并不是最让人痛苦的,让韩西无法忍耐的是一些顺着楼梯爬上来的穿着病患服的人们。

    他们多半都用呆滞的眼神左右扫视,在看到移动的物体不管是同类又或是移动中的他们,都会扑上来攻击。

    有许多都像是末期的病人。

    不仅双目无神,皮肤溃烂严重,而且力量出奇的大。

    韩西几次被这些人抓住脚,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很快就到了咳咳烟味太重了”

    有仁在后面喊叫着。

    他们已经到达一楼。

    一楼的防火门已经倒塌。

    浓重的烟雾和火光充斥着整个大厅,韩西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眼睛被忽然涌上的烟熏熏得睁不开眼皮,不小心吸入的烟雾更令他控制不住的咳嗽着。

    只能跟着面前轮廓还可见的莲苑的背影小跑着。

    可突然,没有任何前兆的,他们脚下的地面猛烈地晃动起来。

    轰。

    他们头顶上有什么掉了下来,他站立不住的摔到了地上,他背上的夏川也随之摔了下来。

    一只吊灯摔碎在韩西的脑袋前。

    几乎只有厘米之差,他的脑袋就会被碎片扎出上百个洞了。

    他赶紧到一边检查了下夏川的情况还是意识不清的昏迷状态。

    他又再次将人背起来,而这时他才发现身边的两人莲苑和有仁都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还有一大拨僵尸,屋里还有两个变态。

    多擅长总结的人啊。

    、chapter52.

    他的心一瞬间揪紧。

    没关系的。那两个人不会因为这点状况就出事。

    总之。先从研究所退出去,和美秋汇合吧。

    似乎因为刚刚的爆炸般的响动,一切都归于了短暂的平静。

    虽然火光比之前更甚,但他反而可以渐渐清晰的看到研究所的大门。

    大门敞开了。

    本来紧紧的关闭着,将可怕的灾难隔离在外,隔离生者与死者的最后一道人工的屏障终于解除,沉寂中的坟墓大门打开,一切都混乱着融为了一体。

    他屏住呼吸慢慢走向大门。

    越是靠近,那些本来模糊的噪音就越是明显起来。

    然后他渐渐发现,那并非是噪音而是人声。

    仿佛是无数的人声在尖叫、呻吟、绝望的嘶吼。

    它们响起在每个角落每个角落都化身为尖锐的指甲,撕扯着他的胸口。

    他立于门口。

    却仿佛是立于地狱的大门口。

    面前是地狱之火海。

    “住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你们这些不敬之徒你们怎么就不理解不理解这是神谕”

    “求求你不要”

    像是地狱中传来的尖叫与哀求。

    韩西虽然走出了大门,终于不再受到呛人的烟雾的烦恼,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或许大楼的内部要让他舒心的多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火焰将建筑物包围起来,因为无法点燃整栋建筑的原因,人们将爆炸碎裂而产生的木屑堆积在了研究所门口。火势燃烧起来,整栋建筑几乎变得摇摇欲坠。

    因为爆炸的缘故,地面上出现了骇人的血池。

    人的残肢、血肉。

    被烧成焦炭的人体。

    泼洒在地的脑浆。

    而即便如此,人们还是在自相残杀。

    他们分化成韩西不能理解的两个方面,手里执着火把、枪支,甚至铁锹铁锤。

    彼此肆无忌惮的攻击着对方。

    一个站在高处的男人在喊叫着:

    “来理解吧互相理解吧你们马上就会明白在其内的已经不再是生者我们都是一样的接受神谕的人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了另一个世界为了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达到的另一个世界现在这样做是必然的是必需的”

    可另一个中年男人却从尸体堆中走了出来,向着他大喊:

    “不要听他的在这里面走出来的都是我们的亲人朋友从坟里爬出来的死者携带传染病的人,以及包庇他们的医生已经全部都不会再回来了可这些人他们却放火,让许多无辜的人白白枉死我在这里说大家杀死这些杀人凶手,这些疯子这些杀人狂魔是没有罪的是正确的不要害怕利刃大家”

    然而话还未说完,演讲的男人就已经跳下了他所站的小型卡车,冲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男人一瞬间停止了话音,直直的倒下。

    韩西看到他的胸口深埋着一把小刀。

    演讲的男人似乎因为见到了血而更加激动起来。

    “各位这就是阻挡这一神圣之行为的下场这是神赐予我的准许这样大家就会终于互相理解了他不会死这里不会有任何一人走向死亡直到凌晨直到凌晨所有人就都会复生你们会明白的这是神的恩赐,是神给予我们的试炼。如果不能明白只要死而复生一次就会明白了教徒们,不要在鲜血面前犹豫你们所下的杀手,会成为他们明日走向神谕的指路灯”

    他发出疯狂的叫喊。

    从倒下的男子身上抽出小刀。

    男子的身体腿部痉挛着挣扎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然而广场之上的人们更加疯狂了。

    “正德等等不要”

    一个女人在呼喊着,韩西看到她护着自己的女儿,紧紧地抱着女儿的肩,努力想要逃脱身后男人的追逐。

    男人的面容在火光和烟雾之间无法看清,但韩西几乎可以想象那张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狰狞的,但却是痛苦的。

    这时不会有人是不痛苦的。

    “已经不行了不行了我们一起去死吧”

    那声音带着破音,颤抖着高声叫嚷着。手中的斧头向着母女落了下去。

    韩西闭上了眼将头转向一边,但却仿佛能从那嘈杂的噪音中识别出斧头砍落在人身上时那恐怖的声音。

    他的脚边忽然有什么滚了过来。

    很明确的那是一截断了的手臂,手臂上一截衣服很眼熟。

    是警察。

    那两个曾经阻挡在此处的警察,如今只留下了一些残存的肢体。

    韩西无法去细看,他背着夏川想要穿过这片可怕的暴乱场面,可染满整个广场的鲜血让他半步都不想跨入其中。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安丰坐在血泊之中。他刚想快走几步上前去带他一同避难,就发现这个老态萌生的中年人正双目呆滞,满脸染血,怀中抱着一个长发的人头他的女儿安然的人头,愣愣的坐着。

    他看不到韩西,嘴里却在嘟囔着什么。

    一只手甚至还扶在人头的身上,像是在抚平头颅上的头发一般。

    韩西愣怔的看了他两秒钟,然后迅速的迈开步伐,连血池的恐怖也不再在意,迅速的朝广场的另一面跑去。

    不知为什么,他身边的疯狂的人们仿佛看不见他一般,只是各自缠着固定的人攻击着。

    他们恐怕不知道自己攻击的到底是谁。

    那或许并不是每一个个人,而是某种整体的概念。

    这概念促使着他们除了攻击与伤害之外再也无可做无可思考的余地。

    忽然他面前掠过一团炽烈的火焰。

    这火焰的突然靠近让他猝不及防跌倒在地,又一次将夏川甩到了一边。

    那火焰在痛苦的尖叫。

    尖叫的是火焰中燃烧着的人。

    他呆呆的看着,然后忽然注意到视线路过之处。

    是医院的白色救护车救护车旁莲苑正蹲下身子,看着什么。

    韩西忽然就松了口气,费力的从地上爬起。

    “我们快离开吧医生呢他”

    他靠近莲苑之后,气喘不匀的努力的说着,但就在这种时刻,他突然注意到了莲苑凝视的目标。

    然后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他之后又一个人赶到了。

    “我把胡叔背出来了他吸入了很多烟,必须得找个开阔的地方你们怎么啦还不快走这地方不能留,美秋呢”

    有仁放下了背后的胡叔,走到了莲苑和韩西身边。

    低下头,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

    美秋的眼睛睁得很大,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几乎可见到戳出皮肉的骨头。

    她的纯白的护士服上染满了鲜血。

    那些鲜血从她身上至少十

    ...
正文 第57节
    几处甚至二十几处伤口渗透而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四肢像是被生生打断了一般,已歪曲的角度伸展开。

    有仁睁开的眼睛几乎眼珠都要出来了。

    他看着美秋,然后忽然又转头看向广场的人群,又再次转过头来。

    似乎是要确定这一点。

    又似乎是要否认面前的光景。

    他忽然跪下来,跪在了美秋的身边。

    两只拳头狠狠的捶在了地面。

    猛地侧过头,对着一片狂乱的火光与血光中的众人大声吼叫: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你们要做什么”

    本来一直无言也失去了感情的韩西,在他的几乎不达其意的质问的喊叫声之中,忽然眼前就变得一片模糊。

    泪水涌了出来。

    说要等待他们走出来,告诉他们不要死的太快的美秋

    在这里已经不在了。

    而韩西甚至无法原谅自己,连她是如何死去的也不知道。

    他们没有看到她被攻击时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叫喊着,更加无法去体会她会是怎样害怕,怎样痛苦的承受这一切的。

    “你们这些你们混账”

    有仁痛苦的大叫着。

    然后头狠狠埋下,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久久的无法抬起。

    韩西随同他一起跪在了地上。

    他的手不自觉的握住了美秋的手。

    那只手已经冰凉了。

    他像是要确认这具身体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握着它,眼泪落在它的手背上,融化了上面溅染的血痕。

    忽然一个人从他的面前走开。

    莲苑站到了他身旁不远处。

    顺着他面对的方向,韩西侧过头来,发现从火光中走出了一个人。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人群几乎像是畏惧着,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个身影越来越明晰,越来越接近,竟进入他们的视野之内,不到十米的距离。

    韩西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娇小的身材,黑色的裙摆摇曳着,火光下黑色的长发映出了赤色光芒。

    弥爱。

    她来做什么

    韩西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她的一只手中抓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则拎着一个白色的桶。像是汽车的油桶。

    她还未完全走近,便停留在了广场的边缘。

    扔掉手中的油桶。

    转过身。面向着这一地狱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  狂气的**啊。

    今天基本都忙着写短篇去了。头晕眼花的。

    、chapter53.

    韩西忽然放下美秋的手,跌跌撞撞的向着她走去。

    他停在她的身后,弥爱也没有回头。

    这时他才注意到弥爱的动作。

    她将纸袋打开,并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

    韩西的死死地盯着她拿出的那样事物。

    “你为什么你到底”

    未回答他话的弥爱,在自己的口袋中搜索到了她所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巧的,银色的打火机。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她忽然说,她的声音是唯一不变的,既没有嘶哑也没有因隐藏愤怒恐惧一类的情绪而变质。平静的,仿佛第一次他们在医院见面时她说话的口气。

    像是说出“笨蛋,再不说话的话连家也回不去了喔”这样的语气。

    “其实哪怕是在他死后,都没有几个人了解到这个世界上已经缺少了这样一个人。虽然我丝毫不喜欢他,但每次想起这样的事实就会奇怪的发现,自己从心里感到了一种即便在他活着时也从未体验过的亲近感真的有这种时刻呢,哪怕是活在世上掌握着可以表达自身的每一个词语、每一句含义丰富的话语,却无法以语言来表达任何一点可到头来存在本身却变为了可以理解和沟通的最终凭仗。小说站  www.xsz.tw

    她打亮了打火机。

    默默地凝视着火光。

    “如果你们再也无法以语言来转达你们的思想就由我来为你们选择这一表达方式。”

    她以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烟火的尾端。

    韩西的嘴唇和手都颤抖起来。

    “不要”

    刚刚喊出口的话语,立刻变为了一声轰鸣。

    烟花从她的手中飞起,在天空中倏然爆炸。

    碰撞出美丽到奇异的烟火。

    它们在黎明时分黑暗的天空中绽放出金色和艳丽的赤色之花。

    一闪即逝。

    在鲜血横流的血肉池林的上空,绽放的艳丽到妖异程度的生命之花。

    这些金色流动着的明艳花朵的花瓣流动下来,点燃了融汇在血肉中的汽油。

    一切都在瞬间燃烧起来。

    而焰火的表演还在继续。

    韩西无法思索任何事情,只能看着在血红色燃烧着的天空上,不断点亮又消失于天际的焰火。

    它们是残忍的。

    它们无视其下发生的一切悲惨的人间地狱。

    也不管不顾它们美丽的火星所给予这些人们的痛苦的火刑。

    传入耳中的只有焰火的爆炸声,以及人们的尖叫声。

    他的目光从天空渐渐的转移到地上。

    火焰几乎燃烧到了每个立于这一杀戮之场的人的身上。

    人们在哀嚎。

    就像十年前那样

    在地下室中,群魔乱舞的人们,炙烤着他脸畔的赤色的火焰。

    那个他曾经拯救过的少女尖叫着,扑向了一个浑身燃烧起来的人形。

    她哭了。

    口中叫着,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然后抱住了燃烧的人。

    那是共同赴死的绝望。

    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两个人握着。

    他缓缓的左右环视,他的父母来到了他的身侧。

    鬼魂来了。

    他望着它们,这两个人的脸是多么的熟悉。

    还仍旧年轻,仿佛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它们都看着他,然后两个人牵着手,共同向着火海前行。

    不要

    他看着它们,嘴唇颤抖着挪动着。

    “不要丢下我带我一起”

    他想要大声的呼唤,但结果却只是稍稍掀起嘴角,声音颤抖着,小声的哀求着。

    然而那两人却越行越远。

    有某种东西某种他封印在心底的东西清晰地浮现了上来。

    这样的感情,使他迈出了一步向着火海的第一步。

    这一步迈出之后,他近乎感到一种全身散架一般的,近乎痛快与舒畅的放松感。

    然后下一步又要继续迈出了

    忽然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握住了。

    那力气非常的小。几乎只要是略一使力,就会将其甩脱。

    然而这股力量却震撼了他。

    他怔怔的望向手的主人弥爱。

    弥爱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一只手则抓着他的手腕。

    “已经可以了。”

    她说。

    “你不必死了。”

    手没有放开,韩西感到什么东西击中了自己。

    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两人几乎是在同等的位置,凝视着这一场景。

    父母的鬼魂迈入了火焰之中,它们转过头来望着韩西。仍旧面无表情。

    然而一切几乎就像过去了一般。

    韩西再也没有跨出他的第二步。或许也永远不会了。

    火光将一切照亮。

    不管是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包括人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这样的时刻是要永远持续下去一般。

    “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就是永生教的教主。”

    为什么他并没有感到吃惊

    “那就可以杀人吗”

    “只是为他们寻找了一个合适的葬身之处而已。与其成为行尸走肉,不如在此刻毁灭,他们已经走的太远了。”

    “你有什么资格审判他们”

    “我没有我只是杀人而已。”

    弥爱说,以冷漠的目光凝视着坍塌崩溃的一切。

    “会有人审判我的,因为我犯下了杀人的重罪。然而如果犯下罪,却不将其视为罪孽那就已经是神又或者法律也无法宣判和惩罚的罪人了。面对此等恶行除了杀戮之外无可解决。”

    “你从一开始就明白研究所里发生的一切了吧包括那个秘密的本质”

    弥爱保持着沉默。

    她灰色的眼眸被血光映得闪闪发亮。

    第一次

    恐怕是第一次,韩西出现了这样的错觉。

    见证了人偶被赋予了生命的一刻。

    他不再开口说话。

    双腿跪在了沾染着人类鲜血的这一片土地之上,望着燃烧着的人们以及坍塌陷落的研究所。

    一切都回归于烈焰之中。

    恍惚的。

    黎明破晓。

    太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表之上。

    白日的审判现身。

    一切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罪恶无所遁形。

    在火光之中呈现出魔鬼真身的血肉残骸,在阳光之下表现出了它真实的形态。

    只是人类丑陋而血腥的尸骸而已。

    它们堆积如山如同垃圾山一般,将地面覆盖。

    天空中的太阳的光芒忽然被一圈光晕所围绕。

    将其困在其中

    哪怕是象征着正义与光明的太阳,也无法脱出这层桎梏。

    日枷。

    韩西被那光芒所照耀,却终于不再感到难以形容的恶心。

    也再也感受不到鬼魂那呆滞的目光。

    结束了。

    许多奇异的,从未见过的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人们出现在这一场所。

    他们包围住了广场。

    将秩序带入了这一混乱状况之中。

    忽然一件东西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一条蓝色的毛毯。

    莲苑站在他的身旁。

    这人身上的灰色风衣外套早已经消失了,身上的衬衫和裤子都变得破破烂烂的,沾染上了鲜血以及烧焦的痕迹。

    胡子茬和黑眼圈在这张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他看上去疲累且心情沉重。嘴里叼着一根烟。

    “外面来的警援但看上去不是单纯的警援恐怕时候已经到了。”

    他说着,将烟从嘴里拿下。

    “这又是一场宗教集体**事件。当然除此以外无可解释。”

    宗教集体**。

    这个词在上一次出现时,就将韩西深深的陷于不幸之中。

    没想到有生之年,它却再一次出现了。

    “我只来得及把黎娜小姐、秦桧和余佳小姐的尸体回收。安泽已经不明去向了你将夏川小姐带出来了吧”

    韩西忽然想到了夏川。

    竟然无法记起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刻大概是在看到美秋的尸体之前吧。

    然后。记忆就变得暧昧不清。

    莲苑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吐出了烟圈。

    “她不见了。”

    “同样不见的还有德光和园枝小姐这些人,再加上你你们都是被编了号的不幸之人。现在我大概也明白了余佳小姐对你充满敌意的态度了。”

    即便是不幸

    如同像是被编号的可以随意对待进行试验的畜生。

    被关入了牢笼之中。

    而即便如此也仍旧是被赋予了期待的,有可能成就些什么的实验动物。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如果不说的话,恐怕就会晚了。因为很可能我明天晚上就会被杀。”

    韩西猛地抬起头,愣神的望着他。

    即便是阴沉着一张脸,这张脸上的表情和莲苑平常严肃时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差距。

    丝毫没有恐惧的感情。

    “所以很可能你明天会无法再看到我又或者,幸运的话,看到的已经不再是现在的我。记忆将会出现篡改,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难以预测。但即便如此我也已经预定好了未来的路。”

    韩西的下嘴唇颤抖起来。

    他忽然低下头,控制不住的眼泪流了出来。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如此让人难以承受

    这到底是受了什么的诅咒

    “明彩还没有死。”

    “我在将她撞倒之后,她只是装作昏了过去。她对我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在看着。”

    “她的身后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或许比现在所看到的这些无缘无故降临在里镇的军队更加可怕。她的行为恐怕一直以来都是受了那个人的指使而那个人恐怕一直都潜藏在这里,在背后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说到这里。莲苑疲惫的长谈了口气。

    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今夜就要迈向死亡之路的人吗

    韩西紧紧地凝视着他。

    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一点端倪。一点不会致他于死亡之地的端倪

    但他只是将手中的烟丢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踩灭了烟蒂。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场非赢不可的仗怎么能输。”

    说完,他转过了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西看着他的身影。

    一直到他绕过军车,走入森林消失为止。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燃烧过后的焦味混合起来。

    风细细的吹着,吹不尽混乱的气息。

    可天上的云层却散尽了。

    露出了湛蓝色的天空。

    正是这样的好天气。

    血腥的屠杀之后,竟如同放晴了一般,显现出那样明媚的天气。

    可这样的一天,谁又会想到

    却是更加残酷的舞台的开场。

    韩西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韩西篇完结。明天开始就是真相篇啦。

    、chapter1.

    如果人心与人心之间,又甚或是大脑与大脑之间有着可以联系的磁场存在该有多美妙。

    那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就可以由全部的人类共同分担了。

    理解也会产生了。

    若是有这么一种机制存在的话

    在梦里。我站在一个荒芜的院子之中。

    天空是灰色的,建筑物是灰色,一切一切都是灰色的。

    我沿着院子的小路一直走。只是在原地打转。

    像是有什么确切的目的,又好像只是在与现实挣扎一般,一圈一圈,不停的环绕着。

    这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不同的事物。

    我仔细的看着那件事物。

    它站在我的面前。反过来看着我。

    不知为什么我好像明白了这件事物存在于此的意义。

    于是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答案都变得无所谓。

    我只是告诉它:

    “我可以和你一起死。”

    所以没关系的。

    这里没有冬天,也不会有夏天、春天、秋天。

    一切都归于虚无。

    在这里你我都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那件东西,或许就叫做

    永恒。

    我想这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窗帘遮盖着可以观察天空的窗口,然而薄薄的一层窗帘却无法完全遮蔽日光。

    虽然暗淡,我仍旧可以观察到天光的变化。

    除此以外。还有不停作响,到了此刻居然变得有些刺耳的秒针的滴答声。

    滴答声中,混杂着笔刷落在画纸上摩擦发出的轻微的却不停断的沙沙声。

    我的嘴唇很干,虽然只要要求,对方就会来给我喂水。

    但不知为什么多半不是出于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我不想打断他的工作。

    因为那太美了。

    我几乎可以说是贪婪的看着他面前的画,无法言喻。

    喉咙在痛。

    然而喉咙无关紧要。就在我身心恍惚的时刻,他手中的画笔却渐渐停滞下来。

    少年黑色的发在冷光灯下映出冷漠的灰色质感。

    他的脸稍稍侧过来,转向了我的位置。

    “很痛吗”

    他忽然问。

    我很惊讶,因为他极少开口说话。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画板之上,很少注意周围的动静。我曾怀疑,哪怕是这个空间在下一刻倒塌崩裂,他恐怕还是会在原地将最后一点颜料涂抹在画中的女人的头发上。

    他忽然从原地站起来,走到了教室的后面。

    边桌上摆着矿泉水瓶,他在杯中倒满水,然后向我靠近。

    脚步声很清晰。

    我忽然明白了我或许并不害怕他,甚至在此时此刻,这个封闭的空间之内,我有些了解了他内心的痛苦。或许是因为那幅画,也或许是因为他无感情的眼神,又或许只是从呼吸的频率和动作的微小幅度中某种东西与我的感情达成了一致。

    让我明白

    他的痛苦恐怕一直在持续着。

    他俯下身将水杯抵在我唇边,我贪婪的将之一饮而尽。

    用完的水杯放在了我的身前。

    他回到了他的画板前。

    “这幅画的名字在现在的很多人的认知上叫做吸血鬼。但是它最原本的名字叫**与痛,是蒙克的作品它产生的动机虽然受到很多人各自不同的推测,但这些推测是很无理的,甚至是粗暴的,因为它产生的原因根本是不重要的。”

    对是不重要的。

    我看着画中蜷缩在红发女子手臂之中的,姿态安详而放松,任由女子亲吻其脖颈的黑发男子。

    在深刻的爱中感受着痛苦。

    我似乎能感受到那份强烈的剧痛。

    从中引发出的黑暗而压抑的感情。

    像是在一片黑暗中,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然而却只有虚空那般的痛苦。

    “甚至连吸血鬼这一名字都充满了对于这份感情的误读曾经的我是这么想的。”

    他忽然这么说。

    一只手抬起,将红色的颜料涂抹于女子的长发之上。

    那长发与黑色污浊的背景相依托,产生了异常明亮甚至清凛的色彩感。

    仿佛燃烧出了生命的颜色。

    而黑发的男子则与背景相同,甚至融合于背景虚弱甚至污浊。

    “但这或许真的是吸血鬼也说不定但那吸血鬼也一定不是这充满着爱意亲吻着他人后颈的红发女性而是贪婪于女子温柔的爱意,甚至可以说是以此为生的这个空虚到无耻的男子。”

    并非是被吸取鲜血而是吸取温暖与爱意的吸血鬼吗

    那个空虚到无耻的男子。

    难道不正是你

    此刻。他转过头来正视着我。

    一瞬间让我以为他看透了我内心的想法。

    他放下了画笔。

    用幽静的目光看着我,却仿佛透过我看向了远处。

    我张开嘴,用嘶哑的声音问他:

    “那么你的人类又是谁如果你是吸血鬼的话”

    他仿佛意料到我会如此发问。

    他恢复了沉默,不准备

    ...
正文 第58节
    给予回答。栗子网  www.lizi.tw

    而这时,有某种声音混入了聒噪的秒针的滴答声中。

    是雨声。

    从一点点的、稀疏的雨点击地的声音,几乎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滂沱大雨才会响起的雨声的交响曲。

    他又一度站起身,拉开了一部分窗帘。

    玻璃窗抬起。

    一股带着寒意的风夹杂着雨丝从窗口吹进来。

    天是黑的。

    不知不觉间,又进入了夜晚。

    那么我被绑架的时间就已经持续了一天半。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

    “不要打开窗户我说过了吧”

    一个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黑色短发的女孩皱着眉,双手提着满满的两个纸袋。

    “德光。”

    从纸袋中拿出的大多都是罐头类的食品。

    豆子、番茄、香肠还有满满堆放了一个纸袋的矿泉水。

    “是第二次山洪了。这一次引向山泉的水管也断裂了接下来除了野外取水的方式之外,只有剩余的矿泉水可以利用了。喂不要在她身上用太多水,很浪费”

    园枝边皱着眉头,边用下命令的方式对德光嘱托着。

    或许的确是命令也说不定。

    我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终于开始感到无法缓解的痛痒。大概被绳结和绳身摩擦到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炎了,然而抱怨是不可行的即便是德光肯好心的松开一点绳结,接下来也会被园枝责骂,并用更加粗暴的方式捆绑起来。

    所以此刻的我只是安静的缩在一角,听着两人的对话。

    “有车路过。”

    德光用很低的声音说着。

    他看上去很疲惫,他已经有一天半没有睡了。

    虽然我蜷缩的姿势很尴尬,也很容易让身体产生酸痛,但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可以得到一些缓解身体劳累的睡眠的。

    然而这两人自从绑架我之后,就从未见过他们躺下来入睡。

    大概是相当的不安吧。

    “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没发现什么,很快就离开了。真正要命的不是那些”

    园枝不耐烦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因为那些家伙的缘故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存货一点也不剩。前天的大火不仅把酒窖,连带着粮库也烧没了,现在可以救急的食物只剩下那些家伙发给每一户的救灾货物。虽然冒险从家里和商店里拿回了一些食物但这样的话根本不够逃出去的路上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感到更愤怒和烦躁了。

    狠狠地将纸袋推倒。从里面滚出了几个蘑菇和青笋的罐头。

    “没关系的,园枝我们可以节省一点”

    “你懂什么有三个人的话,不仅路上耗费的时间要长,而且食物和水根本不可能支持三个人的份而且感谢上帝除了我之外,一个是弱不禁风只能靠别人活着的大小姐,另一个是手脚无力手还不能伤到的未来的大画家”

    园枝说完猛的转过身去。

    她实在是很生气。甚至从我被绑架后见到她的第一刻开始,我就发现她一直处于义愤填膺的状态。

    但我还是觉得,那并不是在生我的又或者德光的气。

    大概是对“必然”吧。

    以及面对“必然”分毫无力的自己。

    德光显然也是明白她的愤怒来源于何处,而他是最懂得该如何安慰这样状态下的园枝的。

    他沉默不语,摸了摸园枝的头。

    窗外的大雨变为暴雨。

    三人以诡异的形式聚集在美术教室中同时也是在空无一人的夜晚的校舍之中。

    到底这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也不能完全明白。

    但可以了解的事实只有一个

    他们在躲避着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

    三天前发生的宗教集体**事件深深的影响了里镇所有幸免于难的人。

    那些人来到了里镇。

    与传说中十年前的**事件大相径庭。

    这一次到达里镇的并非是警察,而是军队。

    因为公路断绝的原因,军队起先是徒步进入的,之后在修整道路的同时将军车带了进来。

    然而从那一刻开始起,外界的人们再也无法进入里镇,而里镇更是被孤立了出来成为了陆地上的孤岛。

    这在园枝看来,似乎是有所图谋的。

    而且还很可怕。

    但促使她绑架了我的原因却在别处。

    她从心里面惧怕着一个人。

    甚或是如她所说惧怕着一个怪物。

    而这份恐惧促使她一直在行动着。不管这份行动是有效又或徒劳,那份恐惧在她的背后推着她,让她不得不做着各种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篇的第一章。

    、chapter2.

    对于她的歇斯底里,一向安静温柔的德光是相当容忍的。

    他没有因为园枝的神经质而远离她,反而听任她的每一个几乎是无理由的命令,尽全力让她感到安心,帮助她舒缓下来。

    与我平日听到的各种传闻不同。

    外貌和才华远胜于园枝的德光,在众人的眼光中是迫于无奈才开始与园枝交往的。

    然而此刻看来,他们之间有着更深的,不为人所知的深刻羁绊。

    “你怎么不吃东西快吃啊”

    园枝走到我身前,将豆子的罐头粗暴的抵到我的唇边。

    嘴角因为碰撞而感到了疼痛。

    豆子连着汤汁一起,都洒落在了地上和我的裙子上。

    这惹怒了园枝。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偏食吗你到底是什么大小姐啊不吃的话”

    她又一次伸出手。

    我有些害怕的向后缩。每一次正是因为这样恐怖的喂食手法,才让我哪怕是饿着肚子,也根本吃不上几口食物。

    然而园枝还是坚持要绑住我的双手,而且拒绝由德光代替她来喂我。

    她的动作非常大,甚至将我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握着罐头的右手。

    德光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凝视着园枝,缓慢的摇了摇头。

    园枝愣愣的看了他几秒,忽然眼泪从她大而明亮的双眼中滚滚流出。

    我和德光都吃惊的盯着这一幕。

    终于爆发了吗

    然而园枝却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样边哭边叫喊,如同一般发了歇斯底里症状的女人那般,将一切都视作对她的迫害。她哭得甚至可以说是安静的。

    然后她忽然俯蹲下身,紧紧地抱着膝盖,断断续续的,发出仿佛即刻就要窒息般的压抑的抽噎声。

    德光对此沉默着,然后抱住了园枝。

    园枝在此刻忽然喊叫出来:

    “我不想死不想死为什么那个怪物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她哭着,紧紧地抓着德光的手。

    仿佛那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德光无话可说。

    那是否是她幻觉中的怪物

    总之园枝已经不正常了。

    不管她是否看到了幻视中的怪物形态,对于我们来说,对于她自己来说,现在的她都非常危险。

    “如果要杀我们我就杀了她杀了她就好了”

    园枝忽然转过头朝向我。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此刻竟隐隐显出疯狂的光芒。

    盯着我时,竟像是野兽一般。

    然而德光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开始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园枝因为他的安慰而渐渐放松下来。

    她喃喃的说:

    “很痛很痛啊。我不想死了”

    德光的手被她的指甲掐破了皮肉,血液顺着手背流下。

    她似乎此刻才注意到了这点。

    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又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你不应该伤到手的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德光放任她疯狂的寻找创口贴和纱布,并没有阻拦她。

    只是仍旧用那温和的声音继续安抚她:

    “没有错。园枝没有错。”

    这是“共依存”。

    毫无疑义的“共依存”。

    是吸血鬼和它的人类。

    不提供又或得到这份温暖的话,立刻就会枯竭。

    我望着他们两人,心里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相良会不会察觉到我已经不在了呢

    他会来找我吗

    可是片刻我就想起来,他的父亲诚俊博士正因为研究所陷入宗教集体**事件而处于人间蒸发状态,现在生死不明、下落未知,恐怕相良比谁都要心焦。

    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又怎么会想到我呢

    朋友处于这样的情形下,还渴望着得到对方的关切实在是太无耻了。

    不可以。

    不可以让相良也陷入这样的困境。这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然而说到这个问题

    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奇怪。

    我能感觉到德光对园枝的容忍他绝不会离开她,出于一种近似于“吸血鬼”的目的。

    夏川曾经形容过德光。

    “没有得到些什么的话就像是行尸走肉。”

    “这样的人会不带任何愧疚心的索求他人的温暖,是非常卑劣的典型。”

    德光是依存于园枝的。

    他几乎像是吸取着园枝的养分一般,依赖于她的爱情与温暖。

    所以哪怕是神经质的园枝,他也同样伴随在她的身边。

    然而园枝呢

    她对于德光的爱令我困惑不解她虽然爱着他,但在我看来最容易理解的方式莫过于她是在供养着他,然而她却半分也不信任他。

    证据就是她从不肯带他外出。

    不管是寻找食物和水,又或者如现在一般她在校舍内进行巡逻,却不肯派遣德光。

    她认为他会逃走的。

    这或许可以被认同为一种奇特的占有欲。

    然而那并不仅仅是占有。

    她将他视为自己的东西的同时,还不肯给予他信任。

    或许。她是把德光看做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而并非是人类,所以是无法用对待人类的信任来信任德光。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或许从不相信德光的爱。

    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或许极大。

    因为我也不明白德光对她是爱,又或者是超乎寻常的依赖。

    这两人几乎就是在这般纠结的情感中,相拥在一起,谁都不肯允许对方的离开。

    园枝出去巡逻的五分钟后,德光又一次执起了画笔。

    他的目光沉重,神色比之前更加疲惫。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忽然控制不住的问他。

    这个答案是重要的。如果解决了园枝的恐惧,她或许就愿意将我放走了。

    然而德光在瞥了我一眼之后,又再次将目光集中于面前的画板。

    在我以为他或许不会回答问题以后,他突然开口了:

    “园枝她一直都非常在意我和夏川曾经交往过的事实。她认为,自己没有夏川漂亮,头脑不及她聪明,甚至连家世也不如对方这样的她认为夏川是她终身的敌人。即便我对她坦白多少次自己的心意,只是因为与夏川交往过的罪孽,她也是不会相信我的。”

    这样说来其实即便没有过与德光交往过的事实,夏川与园枝之间都是敌对的关系。

    而德光自己也是明白自己从未得到过园枝的信任的。

    但是这与园枝口中所说的“怪物”是无关联的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与夏川交往吗”

    他本来消沉的神色,在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甚至是期待的。

    他看着我的目光,正是在传达这点。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或许是不该听的话题。

    然而话题的引导者并非是我,这个话题还是自己展开了。

    他选取的角度非常奇特,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或许是之后的所有内容,对我来讲都是令人惊讶甚至是骇人的。

    “你曾经去过夏川的家吗”

    “有过两三次。”

    “夏川的父母是方振的上层人物,她的家靠居着山壁,迎面是一小片树林,顺着树林中的小道走,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就会走到市中心的主道上。她家里的花园是专门园丁维护的,长着一片非常漂亮的,见过就难忘的丽格海棠的花圃。花圃旁搭建着一个俄罗斯式的木质亭子,而亭子的旁边,驾着一把摇椅。”

    我不明白他说这些有什么样的意义。

    我曾经在夏川家的亭子中喝过茶,也在摇椅上坐过。

    夏川还曾玩笑般的从后面推着摇椅,欣赏我吃惊的尖叫。

    “但是以前摇椅的位置,并不是在那里的。”

    德光忽然这么说。

    他望着外面的大雨,透过雨幕似乎正在看着摇椅。

    这样的神态,令我感到非常不安。

    “那是在与夏川交往之前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画海棠花,天天在她家院外的一个角落里临摹。从下午三点到五点,这一段时间是我所能感受到光线最适宜的时间段。原本是没有机会看到那一切的,只不过那一天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胸闷。”

    “有的时候是会这样的。本来一直正在试图完成的作品,忽然在眼前显现出另一副模样从任何一点上看来都毫无价值,甚至是令人厌恶的。为了不因为一时的冲动将它完全烧毁,我走出家门,走上了这一段时间内都非常熟悉的道路去往夏川家花园的道路。”

    “本来一切都是合理的。正常的。哪怕只是区区的散步,看上一眼就往回走,劝说自己只是呼吸新鲜空气的程度这些也就变成了再自然不过,绝不会异常的情况。但那时我的心情,是一种有时会经常感受到的郁结心情不管做什么都有所欠缺,心里总是无法满足。看到的一切都令人生厌,生活中的事物,乃至是牵涉哲学的书籍,称为伟大的画作这些在这一刻都变得非常庸俗且毫无意义。于是就只能拼命用眼中所看到的一切来吸引注意力,努力让思维转移到别处,那时大概就是如此,好像如同人生最后一次去看某样东西一样,我拼命的看着那片海棠花圃然而就在看的途中,我发现了一样无法理解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要知道,美好的东西,变起态来也是非常容易的。

    、chapter3.

    他说到这里,眼睛微微睁大。

    仿佛看到了那一幕一般。

    可以说是恐惧的,但在我看来,竟更加偏近于兴奋。

    “那是一只人手。”

    他伸出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现在正亲眼看到了那一幕一般。

    “花园里有着地灯,地灯的光并不强烈,但是我可以轻易地分辨色彩丽格海棠的花的颜色绝不会如此鲜艳。那是人的血。血液滋润在花瓣上,让它的颜色变得恐怖的艳丽了起来我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颜料才能表现出那样的色彩或许只有割开动脉”

    他的表情随着声音的兴奋,甚至变得激动起来。

    我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人其实是恐怖的。

    他比起态度粗鲁、言行不一的园枝更加可怕。

    像是吸血鬼一样。

    整个人浸润在黑暗之中,以黑暗本身为养分,渐渐地、一点一滴的,变身为如现在一般的怪物。

    他忽然用那种可怕的眼神扫视了我一眼。

    然后那神色蓦然就消失了。

    变得与之前未讲这些话时一般平静沉稳。

    气息也平缓下来了。

    可他带给我的恐怖感仍未消失。那几乎像是前奏一般的即将让恐怖现实登场的气氛,让我全身毛孔打开着,拒绝着这种不祥。

    “我几乎是贪婪的看着那一幕,根本没有想过逃走。我想蒙克或者席勒,又或者基希纳,他们一定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诠释着死亡本身那样的画面我知道的。那或许只是幻觉,但我又丝毫不担心,甚至是怕它逃跑一般,我像是着魔了,渐渐地靠近它。那不是一具尸体这甚至更好,只是一部分的肢体,就能让人感受到它曾经拥有过的生命力。越是看到这样的景象越是能感受到活着的实感。你明白吗”

    我看着他。

    无法做任何表达。

    他是否是疯了,我是无法下定义的。

    但是他的心一定是生病了。

    “然后从房间里,有人走了出来。我看着那个人拖着什么东西,仔细看的时候,发现是人的脚。脚上面连接的部分有人的腰身、肩膀,独独没有手和头部我看着那一幕,那人停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似乎是感到很疲累的样子。然后突然,向我的方向看过来”

    德光又一次停下了叙述。

    他凝目注视着黑暗,仿佛在与黑暗中的那个人对视。

    “我看到那个人穿着雨衣,雨衣上遍布的不是雨水而是喷溅出的血迹。遍身都是。那个人抬起头时,雨衣上的帽子忽然掉落下来,黑色的长发上和苍白的脸上溅满了血。那一刻我认出了那张脸是夏川。”

    听到这里,我无法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心里生出的感情竟不是诧异,而是恐惧。

    夏川

    然而德光似乎故意无视了我的动静。

    “我看了她很久或许也不是很久,我看着她,好像看着某种东西本身一样。好像那种东西,在刹那间补全了我厌烦的某个缺口一切蒙灰了的颜色在一瞬间变得鲜亮起来。于是我问了她一句话,几乎是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没有被浪费的话。”

    “我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我不知道我脸上显露出了什么表情。

    这是在做梦吧还是说面前的人是在清醒着做梦吗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脸上现出一个笑容。

    扭曲的笑容。

    “这或许听起来很好笑,因为那一天邻居的一个中年女人还曾经因为看到我在搬画架说过同样的话而那时的我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独特之处而在此刻,却感到自己的所有都寄托在这一句问话上了。”

    德光站起身来,开始来回走动了。

    他不时停下来看看窗外,又抱着肩膀,似乎感到了寒冷一般。

    “然而夏川没有拒绝。她只是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继续抓着尸体的脚,缓缓拖动着。我上去试着托起了尸体的背部因为手部已经从齐肩的地方砍断了,我不喜欢沾到满手的血小心的将尸体拖移到了木头的亭子旁边。那里有一个挖了一半的坑,铁锹还随便的仍在花圃里。我立刻跳了下去,继续挖这个坑,海棠花怎样的对我来讲似乎再也无所谓了,土就盖在花圃上。”

    ...
正文 第59节
    “自始至终,夏川没有说一句话。小说站  www.xsz.tw她从屋子里拖出来的两具尸体,全部失去了手臂和头部,那一男一女毫无疑问的是夏川的父母。我没有问她这样做的目的,我只是帮助她一起,将那两具尸体埋入了花圃前、木亭旁的土地下面。”

    “这时她突然第一次对我讲话了。她说,她一定会杀了我。但我却一点也不害怕。不是因为她看上去非常瘦弱,又或者我依凭自己身为男性,所以就能感受到的支配力量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有什么事物在不知不觉间生长出来,它满溢在夏川的身上,是一种近乎力量感的奇特东西而因为我帮助她埋藏父母的行为这种东西,居然从她的身上蔓延到了我的身体之内。”

    “或许那真的是一种力量,总之我忘我的吸取着,想要更多地得到这样东西。而我确实的,哪怕只是单方面的,感觉到我和面前的这个人是相连的哪怕是血脉相连的父母和姐姐也从未给过我这样的感受。我告诉她,我是不在乎她是否要杀我的,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我想要,成为她的共犯。”

    共犯。

    我感到一阵头晕。

    这是什么样的事实

    想要将他们这些话语全部遗忘的话,必须得承认这个人已经彻头彻尾的疯狂了。

    夏川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而德光则帮助她埋藏了尸体。

    而尸体被埋藏的地点,恰恰是她家门前自己的花园里。

    “她并没有理会我的说辞。但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了我一眼好像瞬间看透了一切,将我脑内所有的思考,甚至只是下意识的、狂乱的思考都在瞬间看的清清楚楚。她让我和她一起将摇椅搬到了那块地方上面”

    我打了个寒噤。

    从骨头与骨头间的缝隙之中流出了一股寒意。

    摇椅的下面。

    我所坐着的,在夏川的笑声中,推动摇晃着的摇椅的下面。

    有两具尸骨。

    我几乎不能去思索,不能去试图理解。

    “那一天很快就结束了。我的记忆变得很模糊,一直到莫名其妙的回到家里,连衣服都没有换的在床上睡着之前,脑子里面只是想着非常奇妙的事情怎样将共犯上升为更加密切的关系是的。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思索试图占有这个秘密以及共有犯罪的另一方夏川本人。”

    “共有的犯罪让两人联系在一起,脑子里不断出现的,只有这样类似的话语。我不知道我对她产生了什么样的感情在那一夜之前,对我来讲,她毫无存在感,几乎与日常的背景相当然而在这之后,她却出现在每一个划过我脑海里的灵感的碎片之中我不能没有这个人。每一次拿起画笔,都无法不看到她脸颊上带血的脸然而即便我如何的需要她,她却是不需要我的。”

    德光望着我,他的表情不变,或者说根本没有表情。

    眼神平静的波澜不惊。

    但这眼神却让我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全身上下几乎只有下颚在动,以我仰视的角度看去,他就仿佛是一尊精美的石雕。有着极其漂亮的面孔和匀称的体型的,近乎完美的雕像。他的脸甚至是很美的

    然而石雕的内部却是空的。

    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生命力。他伸出手来,从任何地方试图去汲取生命的力量。

    空虚到无耻的男子。

    那是他给予自己的,卑劣的称呼。

    吸血鬼。

    “她并不需要我但是她是不可能摆脱我的。于是我向她提出了恳求如果不准备杀死我的话,就只能和我交往。这很卑鄙,我也明白这件事。但夏川她并不在乎这种事,她告诉我,我是绝不可以出现在你和她两人共同存在的场所的否则的话,在那张摇椅之下,还可以多容纳一个人”

    我努力的将身体缩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刚刚还只是安静的存在于一隅的德光,此刻在我的感官里,又或者是事实上的,已经扩大到了整个空间之内了。

    整个美术教室都充斥了他身体内散发出的一种毒气。

    那毒气压缩着,膨胀着。

    终于将一切覆盖、吞噬下去。

    “我本以为生活会从此颠覆,然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我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从前都未曾体会到的感情。看到和听到了那些从前未曾看到和听到的现实和话语。一切都围绕着某件事物旋转起来,每个人的话语都传递到了我的耳中无聊的关于男生女生的杂谈、新闻的消息、假日的活动所有这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竟在这一刻对我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效果。无法联系到现实的事物,终于在此刻紧密的附着于现实之上了。这对我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他没有说谎。

    即便是在讲述自己心情的时候,他的声音中都透露出一种愉悦。

    “每当走过一条走廊,我都会按耐不住的回头张望,看是否有什么就这样跟在我的身后每当有人问我些什么问题,什么样的问题都好,我都会忍不住去寻找夏川的身影没有一个人明白我和她之间的秘密。这个秘密让我从心里面感到充实起来不过多久,就有些人来询问关于夏川父母失踪的事情。我从未感到这么紧张过,然而夏川却表现的很镇定她甚至没有来嘱托我该如何表现。于是在警察质询我的时候,我将那一晚从我的日历中剪除,回答了所有除此之外的现实情况。”

    “果然。没有任何人可以拆穿我和她之间的秘密。在那天我甚至是快乐的,从教室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和夏川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夏川的脸上浮现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眼睛甚至都在发着光,那笑容看起来几乎像是作假的一般愉悦但愉悦的又十分真实。我太过于开心,以至于忘记了和她的约定,向你们走了过来”

    说到这里,德光的声音变得低沉。

    用无法理解的目光直视着我。

    “夏川将视线从你的身上移开,终于定格在我的脸上她笑容还没有消失,但那眼神就好像看着那天夜里的两具死尸一般。没有丝毫生气。我猛地就察觉到了这点她或许,会毫无感情,没有任何犹豫的在此刻杀死我”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

    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夏川的眼神

    在我的记忆中,夏川是绝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的

    这个人的幻视已经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他怎么能

    然而我却更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有对此感到震惊。虽然一心的想要反驳这样的言谈,但在心里却对于他所描述的夏川无法感到半分惊讶。

    我又怎么了

    “所以我低下了头,就像是从未见过你们一般,就在走廊之上几乎是擦着肩通过了你们身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她不需要我的原因因为你。美惠。因为你,夏川才始终都不需要我。”

    我无法停止和他的对视。

    但头脑中一片空白。越是听到他的话语,我越是更加努力的劝服自己那只是他疯狂的幻想。

    但即便如此。我却无法否认虽然他处于近乎狂热的状态,但他的语言并非不可理解。

    难道竟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你”

    但之后要说什么,我甚至脑子里都想不清楚。

    几乎是庆幸的,在这个时刻园枝回来了。

    她手中抓着手电与电棒,还有一柄滴着水的,樱桃图案的伞。

    她看上去也很疲乏。

    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们在说什么把窗帘拉上晚上会有巡逻的人经过,灯也要关上。”

    她将深蓝色的毯子扔在了我身上,然后转过头去自己坐在了美术教室的角落里。

    那是无法安心的人经常会选择的位置。

    可以观察到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我试着挪动了下身体,将毯子更平整的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躺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因为突然的心绪澎湃以及忽冷忽热,我感到身体冷的发颤。

    而头脑却热的异常。

    只能将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试图将温度降低。

    在无法停止的头脑眩晕之中,我渐渐的陷入睡眠。

    我几乎是知道自己是处于睡眠状态下的。

    但在梦境之中,我见到了夏川。

    夏川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我的面前。微笑着。

    隔着花圃,她在向我招手。

    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慢慢的越过花圃,走到她身边。

    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摇椅上。

    摇椅轻轻的摇晃着。

    我站在她的身前无法动弹。因为她所坐的摇椅之下

    有两具挣扎着从秽土之中爬出的人骨。

    它们先是伸出了两只皮肉化尽的只剩骨头的手,死死的趴在土壤之上。

    然后是头骨

    肩骨。

    胯骨。

    不断地努力的爬出来。

    然而夏川仿佛看不到一般,仍旧微笑着。

    那笑容甚至十分可爱。

    因为我不愿靠近的缘故,她的手伸长

    渐渐地,甚至伸长到可以抓住我的手的长度。

    那只手

    滴着血。

    我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皮肤皙白,眼中恍若有星芒闪烁的一张清丽秀美的脸。

    长长的黑发顺着重力倾泻。

    发梢划过我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一只手伸出,抓住我的手。

    与梦境中的手不同。

    它是冰凉的。

    我蓦然明白这是现实。

    而我面前的人是夏川。

    我不敢置信的盯着她,身体不停的颤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以怜惜的目光看着我。

    忽然转过身去。

    “您看她在这里是那两个人绑架了她。”

    我又蓦地松了一口气。

    愣神的看着她。

    夏川她是来救我的。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但是

    她身后忽然走出一个人,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看上去还有些年轻,有一张很好看的脸。

    “你怎么样是那两个人绑架你的吗”

    他以手电扫了一下我右手边的方位。

    夏川找来了警察

    这个出乎意料的行动让我惊讶的一时没有动作。

    但我为什么会感到惊讶呢为了寻找自己失踪的好友,求助于警察这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那两人警察所指的两人园枝和德光,似乎也完全无法掌握情况一般,脸上都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园枝的双手被一个更加年轻的警官压制在身后,很显然是因为拒捕的原因。

    德光则在一旁无所动作,只是与我一般呆滞的望着夏川。

    “怎么样难道身体不舒服吗”

    站在我和夏川身旁的警察皱起眉头。

    我则转而怔怔的望着他。

    夏川靠近过来,我几乎无法躲避她以额头抵靠在我的额头之上。

    持续了三秒钟。

    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人动作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没有感情的。

    曾几何时仿佛看到过这样的眼睛。

    想到这里,我感到胸口一阵刀刺一般的疼痛。

    那是什么

    “警察先生。美惠发烧了还是让我带她回家休息一下吧。之后的事情明天再说。”

    她这么说着。

    然而我看着她,就越发觉得胸口的位置像撕裂一般的疼痛。

    一直到我无法支撑住,视觉越来越如同被方框限制住一般。

    渐渐地黑暗下去

    “美惠美惠”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夏川的声音越加焦急起来。

    但是在那时也是同样的声音。

    我坐在燃烧的校舍之中。

    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了窗外的那棵在在火光的辉映下朦胧的泛出粉色光芒的老槐树。

    一切都在坍塌。

    从远处走廊的尽头走来了一个人。

    我伸出手向着那个人。

    然而那个人的脸却看不清晰。

    温柔的抚摸着我脸的手

    带着残酷的意味。

    而我的手上全是血

    那是无法触碰的。可怕的回忆。

    我猛地坐了起来。无法抑制的急促的呼吸着。

    一只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温柔的,像是抚摸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的动作着。

    我却感到异常的恐怖。

    慌忙将那只手甩开。

    身下是柔软且温暖的床并不是教室的砖地。

    这里

    “美惠”

    夏川用担忧的语气叫着我的名字。

    她正在我的面前,因为被我甩开手的缘故,脸上现出委屈的神情。

    她甚至穿着睡衣,白色的长长的睡裙裙摆拖曳在床上。

    我在一张柔软而舒适的大床之上,房间大且布置的近乎华丽,印花的壁纸上挂着装饰用的油画,扶手椅相挨着,茶桌上还摆放着一套白瓷镶金边的茶具。衣柜、梳妆台甚至是琴架都摆放的恰到好处。木边的落地推拉窗外是宽敞的凉台,大雨倾盆而下洗刷着窗户和石台。

    我已经不在校舍了。

    这里是夏川的家。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坐着警车回到家里因为不能放着生病的美惠不管,所以就把你带回我家了在吃了药之后,你就一直在睡。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她温柔的说。

    眼睛里像是要滴出水来。

    而窗外的确是黑夜我居然睡了一整天吗

    还是在夏川的家里。

    我有些精神恍惚,甚至不太记得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

    脑袋里昏昏沉沉,头沉重的几乎抬不起来。

    “没关系的。”

    夏川忽然说。

    她靠近过来,细瓷一样的皮肤几乎看不到毛孔。

    像假人一样。

    身上还散发出极淡的花香。

    它初时还不能引起我的注意,但随着夏川的靠近,那气息渐渐地笼罩在我身上。

    “我会一直照顾美惠的一直。”

    如同催眠。

    我紧抓着被子,颤抖着嘴唇刚要说些什么。

    我想问园枝和德光都怎么样了然而此时,就好像是打定主意要破坏气氛一般,我的肚子发出了尴尬的响声。

    夏川靠近的姿态忽然定住。

    然后颤抖了一下。笑出声来。

    “啊我知道了美惠肚子很饿。再等一下喔我去把粥端过来。”

    她说着,以很轻的动作翻身下了床。

    我这才注意到,刚刚她几乎已经全身心的向我靠近了。

    等到夏川走出了房门,我才松了口气。

    这个房间无法心安。

    天花板太高上面的吊灯洒下的灯光无法照亮全部房间。

    垂挂在落地窗前的窗帷是暗红色的。

    几乎将窗外可能透进来的月光和灯光全部遮断。

    我走下床,光着脚在床前的地毯上走了一圈。

    这个房间我从未来过。

    夏川的房间不是这里。

    高大的壁炉上面似乎曾经挂着油画又或者什么东西,此刻空置了下来,只剩下铆钉。梳妆台上空无一物,整个房间似乎除了崭新的床单被套之外无丝毫生活气息。

    然而我的手指划过衣柜旁的五斗柜。

    没有灰尘。

    一切都非常干净。干净到异常。

    五斗柜上有一个倒扣下来的相框。

    我将相框扶起,相框的玻璃表面浮着一层灰。在这个干净到极致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抹掉其上的灰尘。照片里三个人的身影浮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上演为众人喜爱的一个play

    、chapter5.

    中年的男性身穿西装,带着眼镜,留着唇上胡。而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的女性,则长发挽成髻,颈上挂着珍珠项链,身姿绰约两只手搭在她身前的小女孩的肩膀上。

    小女孩留着黑色长发,身穿漂亮的小洋裙。

    脸蛋如同人偶一般。

    那是夏川。

    这是夏川与父母的合照。但现在却积满了灰尘。

    我几乎回忆不起夏川的父母,但记忆中的他们有一些中规中矩的冷漠。

    那并非是性格上又或者人格上的冷情。

    似乎只是中产阶级家庭经常会出现的那样的现象。这两个人,有着貌合神离的趋向。

    就连照片中的夏川都没有在笑。女孩的双眸直直的从画面中盯着我,那样的眼神,和夏川与我相处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像是冒犯了什么,又像是突兀的闯入了一道门一般,我迅速的将相框重新翻倒在五斗柜上。

    房间里没有钟表。

    但我很想知道现在的时间,于是推开了夏川离开时通过的那扇沉重且瘦高的木门。

    外面是一条铺设了木质护壁板的走廊。

    走廊连接通向下面的餐厅,我走到楼梯口的平台向下望去,除了走廊点亮的略嫌昏暗的灯光之外,餐厅以及餐厅通往的其他房间甚或是客厅全是一片昏暗的。

    我试着摸索着楼梯的扶手,慢慢的走下了餐厅。

    空气中奇异的有一股灰尘和发霉的味道。

    我走下餐厅之后,又一次听到了窗外传来的暴雨声。

    它吹动外面的草木,发出恐怖的嗦嗦声。

    我朝着透出约略灯光的餐厅的落地窗走去,途中撞到了横于餐厅中央的长长的餐桌。

    大概是餐具也被碰到了吧。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动。

    终于走到了窗口。

    落地窗也是推拉式的,窗口向下可以看到一小片草坪。

    草坪上已经有荒草长出了。

    再顺着草坪继续向下,有一片安置着地灯的花圃。

    丽格海棠的花圃。

    花圃再继续延展,竖在右侧的地方立着一座小小的木质亭子,它的左手边

    是一把摇椅。

    我愣愣的看着那把摇椅。

    它在大雨和狂风之下摇动着。

    但我怀疑那是否是因为狂风的作用或许哪怕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在没有任何一丝风,任何一点人力的作用下,它或许也会这样悠然的摇动。

    那把摇椅下面

    似乎是窗缝之中吹来了冷冽的空气,我双手抱住肩。

    如果德光并不是疯狂了,也不是幻视,那么夏川的父母

    大概就埋在那下面。

    “美惠。”

    一个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我惊得几乎原

    ...
正文 第60节
    地跳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后背靠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窗帷也被我突然地拉扯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微弱的、来自于窗外的光照下,夏川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离我不过两三步的距离。

    阴影覆盖了她大半边脸,我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和唇角。

    然而她在笑。在微笑。

    我可以肯定这点。

    她又靠近了一步。

    “不可以走出来喔”

    嘴角微微的扬起。是一个诡异的微笑的弧度。

    “来跟我回去吧。”

    她说着,一只手伸过来。

    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力量非常柔和,她一向都是如此在接触我的时候,用着几乎不会伤害到皮肤的力量。

    仿佛小心着什么一样。

    她似乎是可以看清黑暗中的每一件事物的。熟悉的带着我又一次走上台阶,跨过平台,回到了那间过于华丽繁复的卧房里。

    茶桌上放着托盘。托盘内有有一碗粥,一杯水,一条干净的毛巾,还有几粒白色的药片。

    “可怜的美惠是因为肚子饿了所以才跑去餐厅了吧”

    又一次回到灯光下的夏川,面上的笑容大概与在幽暗的餐厅时相同。

    那个微笑似乎没有深意。

    但是偏偏这如人偶般无含义的笑容让我感到更加可怕。

    夏川歪了歪头,姿态甚至很可爱。

    “我来喂美惠吃东西在这之前”

    她说着,从托盘中拿起毛巾,走近我,托起了我的右手。

    我的手指颤抖着。她一定发觉了。

    “看很脏吧以后都不要走下去了喔。”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毛巾擦着我的手掌。

    我愣怔的低下头。

    我的双手双脚都满是灰尘

    怪不得空气中的灰尘味道与霉味都这么重,夏川她她的家恐怕已经

    我忽然不敢往下继续想。

    几乎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夏川擦干净我的双手,又让我坐到床上去擦拭我的脚。

    她做的异常的细心。

    仿佛是在擦净艺术品一般。

    凝神注视着收藏品一样的眼神。

    然后不顾我的抗议,她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将粥喂给我,然后又喂我吃下了白色的药片。

    一觉睡醒后一切就都会好了喔。

    她如同安慰小孩般安慰起我来。

    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将我安顿在柔软塌陷的床铺之中,用蓬松庞大的被子将我整个人包裹住。

    不可以。现在还不可以睡。

    我对自己说,然而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只想沉沉的睡过去。

    或许。真的像她说的,明天一切就会好转呢

    但是

    还没有想到这点,我就慢慢的放弃了抵抗,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在睡着之前,似乎还感觉到夏川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

    她悄悄地,近乎耳语的贴着我说:

    “美惠。我会保护你的。只有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话音是如此的温柔。

    仿佛情人之间的私语。

    之后的时间里,我几乎不知道自己何时是睡着又或是醒着的。

    几乎从未离开过那个巨大的房间。

    醒来的时候,有时窗外是有着阳光的,有时却是黑夜。

    这时只要我走到门口,推开门,门上系着的铃铛就会叮当作响,夏川会很快的跑上来,温柔的问我需要些什么。无时无刻的,夏川会立刻出现。

    几乎无法逃过。

    不管是洗漱用品,还是书籍杂志,夏川都会带来给我。

    但她绝不会让我离开这个房间。

    每一次我醒来的时候,没有多久她就会出现,带着食物和水来喂我。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就像是她养的宠物。

    不仅不可以离开固定的位置,连自己吃东西的权利也没有。

    哪怕是烧已经退下的现在,夏川也延续着我生病时的对待方式。

    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思考我的。

    她说,她会保护我。

    从园枝和德光的手中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已经是本末倒置了。

    我不知道如果我强行离开这里会怎么样。

    但是每一次在下定决心逃走的时候,夏川就会出现在我面前,面上浮现着的那样甜美又干涸的笑容,让我几乎手脚发麻。

    绝不可以

    绝不可以刺激到这个人。

    就好像从前有过这样的惨痛的经历一般。

    在脑海的某个角落里,我知道该如何对待这样的夏川。

    我表现出十分的驯顺。

    夏川对我的驯顺也似乎非常满意。

    但她对我的监控也是无处不在的几乎无懈可击。

    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度过时间的呢

    我知道她从未离开过这个房子,而我在沉睡的时候,她又在做什么呢

    每一次她出现时,似乎都是从楼上的某个房间走下来的。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然而很快,我的这些猜测都变得失去了意义。

    因为我睡眠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从开始时还可以有一两个小时清醒的思考关于自己的事情,到现在几乎是刚刚吃完夏川送来的食物就再也无法抑制睡意,昏昏沉沉的睡去。

    有时只要一醒来,就会看到夏川的脸。

    我几乎怀疑她是不是长时间在守着我。

    然后我渐渐明白了她已经清楚了我会醒来的时间。

    然后在送来给我的食物和水中

    下入了类似安眠药的药物。

    每次醒来时几乎都是夜晚,夏川她似乎执意要让我留在这里。

    “美惠哪里都不用去我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她轻柔的在我的耳边说着。

    然后每一次都在她催眠之中坠入梦境。

    这一切是反常的。

    是不自然的

    于是在这一次。

    在夏川喂我吃完了食物之后,我忽然要求她为我带来一些水果。

    夏川自然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她带着托盘走下了楼。

    而我趁这个时机将杯子中的水偷偷倒入了花瓶之中。

    如果水和食物都同时下药的话至少可以让我睡眠的时间变短。

    在倒掉水之后,我就再次躺回床上,装出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而很快也真的睡去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小茶几上放着银质的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些橙子。

    而夏川不在。

    这正是个绝好的时机。

    我没有选择会拉响铃铛的房门,而是推开了落地窗,走上了凉台。

    夜色刚刚呈现于天空,凉台的石台有些冰冷。

    我赤脚走在上面,粗糙的质感摩擦在脚底,让我保持住清醒与警觉。

    我攀上了凉台的石杆,将双腿移至凉台外,然后小心地,将身体伏低,抓住栏杆,将身体慢慢引向地面。

    因为很少做体力活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药物沉睡的太久,我四肢都几近无力。

    但是此时此刻,除了自己之外无人可以依靠。

    我悬在半空,看了一下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的从二楼到一楼的高差。

    不小心的话,会摔到脚踝吧。

    但是只能拼了。

    我这么想着,闭上眼睛,准备松开手。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是监禁play

    、chapter6.

    然而就在我松手的那一刻,一只手猛地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腕。小说站  www.xsz.tw

    我几乎是震惊的睁开了双眼。

    抬头望去。

    夏川正抓着我的手,她的脸色极度苍白。

    嘴唇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但是那只手的力量我从未感觉到夏川是有着如此大的力气的。

    在我两只手已经放开的这个时刻,她只凭借着一只抓住我手腕的手,就将我抓在了半空中。

    我几乎喘息不过来。

    极度的恐怖让我盯着她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

    放开必须逃走

    然而即便我不努力的想要挣扎,在我不肯回握夏川的手的前提下,我的手也是在夏川的手中慢慢的滑落着的。

    我再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在下落的一刻,夏川立刻从凉台上消失了。

    而我则重重的落在了草坪上。

    右脚一阵疼痛。

    果然还是摔到了脚踝。

    但是我顾不了这么多,因为夏川肯定已经从二楼跑下来了。

    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脚步向着通向主道的树丛跑去。

    我越过了草坪,又跑过了盛开的海棠花圃。

    因为暴雨的缘故,花圃里的许多海棠花已经奄奄一息。

    就在门前了。

    只要穿过这里。跑出门口

    就可以逃走了。

    我穿过已经歪歪斜斜的倒向一边的铁门。

    忽然身后一股极大的力量袭来。

    将我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我想要逃脱,却被抓住了双手,高举在了头顶。

    “不不要”

    我尖叫着。

    但颈边刺痛了一下,没过十几秒,我就变得浑身无力了。

    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没关系。美惠我知道你只是受到了他们的煽动而已因为这世界上只有我能保护你啊。他们全都只是一帮废物而已哈哈哈哈哈没关系。我把他们都杀光,这世界上可以蛊惑美惠的人就再也没有了”

    夏川的声音还是很轻。

    她甚至笑了。

    说话的声音仿佛是在做梦。那只是梦呓。

    然而对于我来讲,这是可怕的真实。

    “我们永远在一起吧。美惠。”

    她说着。我闭上眼睛,再也看不清这些真实。

    醒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脸上一股凉意。

    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面前是铁制的栅栏。

    可当我回望四周,我才发现我竟身在牢笼之中。

    坐起身的时候,头距离笼子的顶端极近。

    笼子的底部铺着厚重的绒毯。

    所以我坐在其上时,几乎只感觉到柔软的触感。

    我的视点极低,而视线所及也很有限。

    这有限的视野之中,我看到一双小巧的脚,纤细白皙的小腿,还有白色的轻飘飘的裙摆。

    脚的主人缓缓靠近。

    等到了笼子前时,附身蹲下。

    夏川望着我,脸上再次浮现了那种笑容。

    她真的是愉悦的。

    然而她的愉悦含有了某种近乎绝望的成分。

    仿佛下入地狱之前的狂欢一般。

    她的手轻轻握住笼子的一根铁柱。

    温柔的望着我。

    “这都是美惠的错。”

    她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如果你能乖乖的做个好孩子,就不会被关进笼子里了吧”

    她看着我,坚持了至少三秒。

    然后又站起身走回了原位。

    我倾身向前,在笼子的缝隙之中打量四周。

    这里并不是原来的那个房间。

    这个房间更小一些,四周几乎没有一件家具。

    头顶的灯似乎早就坏了,还蒙着一层厚重的灰。

    夏川站在木质的长书桌之前,那书桌似乎是这里的唯一一件家具。

    书桌上放着几台电脑,正对着书桌的位置,挂着许多个泛着光的屏幕。

    它们是唯一的光线来源。

    那是监视屏幕。

    它们映出了房子的许多个位置。

    有走廊、餐厅、书房、花房、客厅甚至还有卧室。

    那个有着繁复装饰的巨大的房间的监视屏幕也在其上。

    怪不得。

    夏川她是故意挂上铃铛让我以为那就是她所能对我用的手段,但实际从一开始监视摄像头就在我所看不到的角落里设置好了。

    我将自己整个人缩起来。

    像是逃避这房间里的一切一般,抱着膝盖,安静的蜷缩着。

    “夏川是你杀了自己的父母吗”

    我终于不再惧怕着问出这个问题。

    此刻的心情竟然是平静的。

    因为境况已经不可能再糟糕了。

    夏川听到我的问题似乎感到很奇怪。

    她走回来。

    又一次蹲下身,摆出疑惑到可爱的表情看着我。

    “美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根本无关紧要嘛。”

    “无关紧要吗”

    “是啊。因为爸爸妈妈都没有死啊。”

    我微微颤抖着,盯着她。

    夏川红润的嘴唇扬起,十分愉悦的笑了。

    “看他们都还活着喔。”

    她指着我所无法看清的房间的侧面。

    我费力的趴到了牢笼的另一侧。

    壁纸脱落的房间墙上挂着两个骷髅头。

    骷髅头的两边像是如同交叉相握一般,垂挂着两双只剩下骨头的手臂。

    梦中爬出了秽土的,挣扎着从地底伸出的手骨。

    此刻近在眼前。

    我无法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难道这不才是活着的方式吗”

    夏川几乎像是私语着。小声的如梦呓一般的说着。

    “互相相爱而死这样终极的相爱方式,终于在我的手中达成了。难道不该开心吗”

    她笑着,几乎是认真地侧过头来问我。

    我垂下头。

    “我不知道。我不理解你所说的相爱的方式但是所有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爱人的方式的权利。”

    “所以美惠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反问她。

    “你认为你的父母在你杀死他们之前是不相爱的吗”

    夏川微微笑着。

    诡谲的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唇边。

    “他们恨不得杀死对方。”

    话音一落。她就站了起来,回到了书桌旁。

    听到答案的我几乎无话可说。

    她又即刻走了回来。

    手中托着一盘东西。

    我神志恍惚的看着她,以将食物放到家养猫的笼子前的动作,轻巧的放在了我的身前。

    当我们之间隔着笼子的栏杆时,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

    夏川她恐怕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坏掉了。

    这个橙子已经毫无疑问的坏掉了。

    韩西深深的叹了口气。

    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被蚊子咬了遍身的包。

    一把将背包扔到一边,坐在了一块岩石上,用外套扇着风大口喘气。

    他分配给的水已经喝光了。把橙子掏出来的时候,竟发现橙子的另一边居然已经开始生霉。

    怎么办,到底还吃不吃

    他觉得或许把霉变的一边挖掉,另一边还是可以勉强吃掉的。

    但在想到另一边可能已经开始又或者未来马上就要开始的霉变,又变的不是很乐意了。

    似乎只要是坏了。不管是实质上还是心理上,都觉得无法接受了呢。

    于是他抬起手将橙子扔到了身后。

    在没有了车子,连自行车都报废了之后,光是靠走的,对于韩西来讲是件难言的苦差事。

    他甚至不能走光明正大的大路,而只能抄近道走林道。

    因为被人发现了就会很麻烦。

    而留言的人还叮嘱他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到底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听话啊

    他也不是很明白。

    但既然说,那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那么听到的韩西就无法装作不关己事了。

    总之。先前进吧。

    他又一次背起包向着原定的目的地走去。

    但是想要去往那个地方似乎还要经过一个树林

    上天还真是不放过他。

    他走过缓冲带,沿着公路走了一小段,然后停在了一条狭窄的路口旁。

    这条路有些弯曲的延伸出去,在森林中形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小径。

    然而在他的记忆中,这条路并不长。

    果然在行走了五分钟之后,他已经看到了路的尽头。

    正是他的目的地。

    这座看上去有些年代感的,西式的建筑物颇有些庞大,但隐约的呈现出一点破落的痕迹。

    漂亮的花圃久未经整理,草坪也生出了荒草。

    建筑物外墙虽然乍看时仍旧洁白齐整,但等他穿过铁门,走过花圃,进入门廊时,就看到发黄和脱落漆皮的痕迹。

    夏川的父母似乎已经离开里镇很久了。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生活吧

    他在门口那扇既高且宽的双开门前停驻了一会儿,犹豫着,从左右的窗子里试图向里面观望,但是所有的窗子都不仅被死死关闭着,窗帘也都放下了。

    这种深颜色的窗帘是相当厚重的,几乎可以切断一切光源。

    这里面真的有人住吗

    他试着按下了门禁。

    没有声音也有可能是隔音效果好。

    但坏掉的几率更高。

    “有人在吗”

    他拍了拍门。

    门本身异常的厚重。

    实木的大门几乎是严丝合缝的卡在了门框上,他试着扭动了一下上面的圆形把手。

    居然动了。

    他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

    然后试着推动了大门。

    里面全部是黑暗的,他迈步走进

    “危险”

    里面一个人喊叫起来。

    头顶的某个地方发出机械启动般的嘎吱一声。

    而他还未能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个人紧紧拉住,整个人随着拉力像前扑去。

    他的鼻子大概是撞在地板上了,可能还被撞出了鼻血。

    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尘灰味

    咚

    身后一声巨响,吓得他在原地缩了起来。

    一道光亮显现,手电筒的光照照向了他的脚边。

    锋利的斩刀嵌入了地板。

    作者有话要说:  病娇和黑化齐飞。

    、chapter7.

    它是三角形的,尖端锐利,足有他臂膀的长度。

    如果这样长度的刀自他头顶坠落大概可以将他整个人削成两半吧。

    他后怕的想。

    刚刚似乎也是贴着他的鞋底掉落的不是吗

    这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杀人吗

    如果不是有人在前面拉了他一下等等有人拉了他一下。

    他看着那道白色的手电筒光,顺着光照回溯。

    那人将手电筒向天花板照去,虽然暗淡,还是稍稍照亮了门厅。

    这个人是

    “相良”

    相良看上去状况也不佳。

    他白色的衬衫上沾染上了尘土,左臂上臂处还渗出了鲜血。

    “你没受伤吧你的鼻子”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帕递给韩西。

    韩西嘟囔着道谢的话,擦了擦鼻子。

    “不对你

    ...
正文 第61节
    怎么会在这儿而且你自己也受伤了吧”

    相良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说站  www.xsz.tw

    “这没什么我来这里是要救一个人,她”

    说到这里,忽然发出了金属碰撞哗啦啦的声响。

    相良将手电再次照在了斩刀的位置,就看到斩刀上方的锁链快速收起,然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斩刀已经被再次拉回了天花板。

    只剩下地板上留下的一道裂纹。

    “太可怕了这是谁”

    “恐怕这是她在背后操纵的陷阱吧。”

    “谁”

    相良叹了口气,似乎感到很难过,又很困惑。

    “夏川。”

    在自己的家做出死亡陷阱

    杀死自己的客人有什么好处

    不过那就怪不得那个家伙对自己留下那样的留言了

    “难道你也是因为弥爱那个家伙说有人在这里有性命之危所以一定要来抢救什么的”

    “那是什么”

    相良似乎被他的话搞糊涂了。

    看来不是。

    “弥爱这个家伙在几天前忽然消失了。昨天晚上在我家里留下了一张她的纸条,要我来拯救困在城堡里的公主什么的,还给了一个确切的坐标我以为她指的是夏川。但如果你说这种陷阱是夏川自己制造出来的话那她基本不是公主而是恶龙了”

    相良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好笑。

    他盯着韩西一会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的确如此。不过我来这里,是为了找美惠的。”

    “美惠”

    韩西的脑海里马上现出一个女孩子的脸。

    似乎是和夏川关系非常近的一个女孩。

    “她怎么了”

    “美惠已经消失了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之前,我听到消息说园枝和德光将美惠绑架而夏川则报警将美惠救了出来。可之后即便是警察也再也没见到过美惠本人”

    相良讲述了他去寻访美惠,却遇到了对方两次都不在家的情况。

    于是在听邻居说了关于学校发生的事情之后,他马上跑到了警察局。警察却告诉他,美惠一直留在了夏川家的情报。

    “所以你就专程来跑了一趟吗还真够在意的”

    韩西忍不住调侃他。

    即便看不到,韩西也知道相良的脸一定红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总之我在进大门的时候就发现了情况很奇怪,所以并没有贸然前进。果然,夏川在各个入口的位置,甚至走廊上都设置了陷阱。虽然早就隐约有过一些怀疑,但这一次怀疑已经成真了。”

    韩西不明所以的盯着他的脸。

    “夏川的目的是囚禁美惠。”

    开玩笑吧

    韩西干笑了两声,但相良的表情还是一样的认真。

    “你不是认真这么说的吧夏川她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啊她和美惠不是好朋友吗”

    “正是因为是好友吧。”

    相良若有所思的说。

    他将手电的光转移到通向客厅的走廊,走廊两边铺设着木质壁板,边桌上摆着瓷器花瓶,壁灯上和花瓶上甚至所有东西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果然这里已经几乎没有人生存的痕迹了。

    “夏川她对美惠有着特别的执着心。我曾经看到过她真实的态度,所以一直在担心美惠总有一天,会因为她而受伤甚至死在她的手中。”

    韩西与其说是不明所以,不如说听到这里有种汗毛竖起的感觉。

    太怪异了。

    这件事和这栋房子从头到尾全都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该怎么理解这样的囚禁和这些死亡陷阱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韩西的嘴里干巴巴的。

    “夏川曾经找过我。对我说,她不会把美惠交给任何人,并且威胁我如果企图从她的身边抢走美惠,就会杀了我。栗子网  www.lizi.tw

    相良说这些话时相当冷静。

    但是韩西觉得,如果有人这么威胁自己的话,自己哪怕不会逃,也会感到有些脚软的。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相良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是那样平静又温和的态度。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保护美惠。我是这么回答的。”

    真是复杂的三角关系。

    韩西在心里感叹起来。

    可自己为什么要掺杂进这种他人的情感纠纷中

    闲的没事吗

    明明自己可操心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总之先要找到美惠被关起来的房间吧从头到尾的找的话,虽然这栋房子很大,但也不那么困难。重点是躲避掉一切夏川设置的死亡陷阱”

    说到此韩西先一步向着客厅走去。

    可还没等他迈出踏上走廊阶梯的步伐,相良就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别动”

    韩西心跳几乎停止了。

    相良的手横在他的胸前,而他抬起的脚步还未踏上阶梯,手电光向他脚下照去一个铁制的捕兽器就安放在第一个台阶上。

    “这是什么有年代感的陷阱”

    相良又叹了口气。

    “可你不是差点就踩上去了吗记得要十分谨慎,这里各处都可能埋藏陷阱。”

    “喔,好的。”

    韩西再也不敢随便乱走了。

    他走在了相良身后,小心地绕过捕兽器,跨过了走廊上突然出现在脚边的一道透明鱼线。

    终于进入了客厅。

    因为担心又有什么样的可怕陷阱等候在前方,韩西几乎不敢随便动作。

    他们贴着墙壁前进,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件柔软光滑的东西。

    是窗帷。

    现在毕竟是白天,只要打开窗户让阳光照射进来的话

    “住手”

    相良忽然转过头来拉住他的手,然而已经太晚了。

    窗帘拉开了一部分,然后从上面射下来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虽然相良已经推翻了沙发,带着韩西躲避到了后面,但韩西还是感到屁股后面一阵痛。

    沙发的木靠背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好像什么利器撞击一般。

    他正猜想自己无意中引发了什么样的陷阱,忽然从皮制沙发坐垫的表层就狠狠的刺入了一截短箭的尖端,几乎正对着他的眼球只差一两厘米。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屁股上的重创又令他痛的再次跪伏在了地毯上。

    相良还是扶着沙发腿,背对着他。

    两人等待着短箭陷阱停止下来。

    “你还好吗”

    相良侧过身问他。

    “不好我感觉好像射中我屁股了。”

    韩西感到非常冤屈。

    他趴在地上半点也不想动。

    “你等一下。”

    相良走到他身后,来看他的伤势。

    韩西觉得短箭射中屁股肯定非常丢人,但更丢人的是恐怕短箭还刺在屁股上面如果拔出来的话大概会很痛,但是就这么留着它的话也不行。

    相良用一种快要笑出来的声音说:

    “没事。就是擦破了而已。不过你还是走在后面吧内裤都看到了。”

    果然还是丢人。

    他们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虽然韩西付出了刺中屁股的代价,但他们也得以窥探这个房子的情况。

    在有限的光照下,整个客厅显现出华丽却颓唐的姿态。

    宽大华美的羊毛地毯铺设在中央,沙发和座椅分布在两边,巨大的壁炉正对着他们窗帘的落地窗,那面墙上有许多油画摆设。

    不管是桌椅油画还是银器,全部都落着一层厚重的灰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里的空气仿佛是郁积了至少五六年的荒废感。

    韩西走过地毯都能看到脚踏之后扬起的灰尘。

    但怎么可能

    夏川的家人消失也不过是近期的事情。

    他左右张望,总觉得有种被人观察着的心慌感。

    好像这里在什么地方藏着一双眼睛,不管自己走到哪里,这双眼都如影随形。

    正当他四处找寻那视线的踪迹时,相良忽然说话了。

    他背对着韩西,看着窗外。

    “不要四处张望。这里有监视器。”

    监视器

    啊。对了。

    这里一定是有监视器的。

    监视器的后方一定是夏川本人。

    这么做是不能被夏川发现。

    “那怎么办”

    “去找监控室。在那里至少可以找到夏川如果她的身边没有美惠的话,至少将陷阱停止之后再去解救美惠。”

    “但是我们怎么会知道监控室在哪里啊”

    原理来讲任何一间房间都可以作监控室。

    “以夏川的性格,不会躲在一层的角落里。她一定会在最高层的房间。但是这栋建筑没有阁楼,能考虑的只有三层的卧室。”

    相良装作去看银器的样子,一边对韩西说着自己的想法。

    韩西当然只能表示同意。

    他们通过了边门一切还算正常。

    又走进了一道走廊。

    走廊的尽头有两道通向别处的门,相良在原地思考了一下,选择了右手的门。

    他点头向韩西示意,然后一只手握住了门把。身体却靠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上。

    韩西则靠在门边的走廊壁板上。

    小心的拧动门把,然后轻轻地向内推开。

    呼啦。

    一声内里的响动。门被迫敞开了

    然后猛地从里面飞出了一把巨大的镰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夏川还真是囚禁公主的恶龙来着。

    、chapter8.

    镰刀从里面飞出之后,将走廊顶的水晶灯绞碎。

    水晶落在韩西的头上,他赶紧躲的更远。

    然后镰刀就开始在原地晃荡起来。

    刀柄被一根铁索连接着,与大门入口的装置似乎一样。

    “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杀死所有访客。”

    相良望着那把镰刀说。

    “这种手段她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有几条命也不够和她玩的”

    韩西颤抖着腿,靠着壁板半天动不了。

    而相良已经在向房间里面张望了。

    “这间房间是展室,展室里面有通向二层的楼梯。里面很黑,你跟在我后面。”

    然后毫不迟疑的走进去了。

    韩西简直不明白他勇气的来源。

    难道这就是勇者拯救公主时的义无反顾吗

    好吧。这只是个玩笑。

    他赶紧跟在了后面。

    展室里似乎全部都是些油画,还有一些在手电灯光下显得表情可怕的雕塑。

    但却并没有碰到什么陷阱。

    他们小心地顺着墙壁一直走,终于走到了楼梯口。

    而此时,一直默默前进的相良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静止,韩西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险些撞在他身上。

    “怎么”

    还没等他问完这句话,相良突然一只手将他推开。而韩西没有站稳,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幸好他的身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但还是摔得头脸全都是灰。

    “喂”

    手电落在一边,他看到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正冲着相良。

    手里高高的扬起一把在手电光下闪烁出寒光的长刀。

    “小心”

    韩西刚刚喊出口,相良就已经闪开了。

    他从楼梯扶手上翻身跃下。

    然而那人也跟着一起跳了下来。

    这两人的运动神经都很不一般。

    身为运动员自己的韩西也不是很敢在这样看不清的环境下,在那样狭窄陡峭的楼梯上做出这种动作。

    在他发呆的期间里,两个人似乎就已经交手过几次了。

    然而手中没有武器的相良对抗手持尖刀的行凶者还是太勉强了。

    他在躲避的时候几次都险象环生。

    韩西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从何着手。

    总之他先抓到了手电筒。

    然后在黑暗中找寻两人的身影。

    然后就发现,形势已经转到了危险的地步。

    袭击他们两人的人身高来看甚至是有些矮小的,但这人手执长刀进攻的样子却相当的老练甚至凶狠。那把尖刀也并非是用来威吓,而是真刀实枪的想要对相良下杀手。

    此时相良似乎很费力才抵住了对方的双手。

    然而刀刃已经渐渐的降下来了。

    看来这人的力量也相当恐怖。

    韩西看清位置之后,抓起身边的一个小雕像,就向着那人的后脑敲去。

    然而就在他马上就要得手的空当,那人的一只手忽然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几乎是像铁钳一般。

    他痛的抛下了雕像。

    而对方又用了一个扭转的动作,使他几乎跪倒在地。

    但相良因为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转而将对方持刀的手推开。

    韩西被抛在了一边。

    那人退后。几步就快速的爬上了陡峭的楼梯。

    “夏川”

    相良忽然冲着企图逃跑的人叫了一声。

    韩西忙把手电筒找回来,照向了楼梯顶。

    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

    手中持着一把长刀。

    看不清脸但在手电晃过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目光。

    仿佛见到了世界的尽头一般的。

    失去了一切希望。反而在绝望中得到了平静一般的那种可怕的目光。

    这个人,哪怕是活着也与鬼无异了。

    “相良那是”

    “大概没有错。”

    相良用沉重的语气说。

    “那是夏川。”

    夏川黑色的长发在脱掉雨衣时抖落在背上。

    她又脱下了上衣。

    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背部,触目惊心的出现了一些青紫的痕迹。

    还有一处流血的刀伤。皮肉微微翻起。

    夏川几乎脱得只剩下了内衣。

    但她还没有处理自己背部的伤势,就转而回到了监视屏幕前。

    “那个男人已经察觉到了。”

    她自言自语的说。

    “但是无论是谁都无法伤害美惠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死了就好了。”

    她将长刀举起来。

    刀尖的部分,出现了虽然不多,但十分乍眼的血迹。

    然后。夏川笑了。

    她出声的笑着,似乎感到非常愉悦。

    然后狠狠的把刀插在了桌子上。

    我因为她突然的狠戾动作而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而夏川也注意到了。

    她走近我身处的笼子。

    俯下身来。

    “美惠你看,这是那个男人的血喔。接下来我要去猎杀他们。真想让你亲眼看看呢那群只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废物的末路。”

    说到这里。

    她的脸上连笑容也消失了。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只有戾气两个字可以形容。

    她此刻只有杀意谁也无法平息她的杀意。

    哪怕是我自己。

    夏川以一块纱布抵住了腰上的伤口,然后缠了两圈。

    又穿上了上衣。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她的模样。

    我记忆中的夏川害怕黑暗的地方;不喜欢靠近会咬人的小狗;见到稍稍陌生的人就会牵着我的手不放;她非常怕痛,即便那只是打针

    她是那样胆小的女孩子。

    可现在的她真实的她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恍若恶鬼附身一般。

    但并不是整体的改变我不认同整体的改变。

    到此时此刻我才发现,夏川往日的温柔背后似乎一直都隐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而这样东西,在此刻明确的展现了它的样貌。

    可我所认识的夏川竟又未消失。

    她还仍旧是那个温柔且爱撒娇的夏川,只不过

    她终于撕裂了自己脆弱的表皮。

    从她变为了“它”。

    “乖乖的等着我喔美惠。我马上就带着他们的头回来给你做礼物。”

    她笑着,提起了长刀再次推开房门离开。

    而我则将目光从门边移至墙面上的监视屏幕。

    长桌上放着一串钥匙。

    夏川在扔下衣物时拉扯住了它,让它移动了位置。

    只差一点点就掉在地上了。

    我看着它,两只手抓紧了牢笼的铁杆。

    “你受伤了”

    韩西看到相良手背上的伤口,夸张的叫起来。

    “刚刚推开她的时候不小心滑到的。不是很严重的伤口。”

    相良打量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简单的说。

    “怎么不严重手帕啊,我这里可没有。你的手帕还被我用了”

    韩西有点懊恼的抓了抓头皮。

    相良叹气的拍了拍他的肩。

    “没关系的只不过接下来的行动恐怕会变得更困难。现在我们在明处而她在暗处,她不仅仅会操控陷阱,她本人从什么地方忽然出现袭击我们也都是有可能的。”

    听着都很恐怖。

    要在这个黑暗的看不清如同旧城堡一样的建筑物里,寻找一个不知道被困在哪里的少女。不仅要提防各种危及生命的陷阱,而且还要担心知晓自身行动的神出鬼没的杀人狂的袭击

    韩西觉得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书中甚或是游戏中都会是很有趣的情况吧但现在自身陷在其中半分也不感到开心。

    “她总不能什么地方都设置了监视器吧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监视器设置的位置了吗,那我们反过来走死角不就好了”

    “这样的思考虽然也合理,不过两个人光是这样前进,早晚还是要被发现并且杀死的。”

    “那该怎么办”

    “我有一个主意。”

    韩西摸着扶手,小心翼翼的前进。

    现在他的前方和后方都不再有人了。

    即便觉得恐怖,但因为是自己做的决定,所以不坚持到底自己都会笑话自己。

    相良的主意是要让他自己身为诱饵,而根据相良指示的韩西则躲藏在监视镜头看不到的死角处,等待夏川偷袭的时刻。等人到来之时,就将之打晕,先行解决掉整个建筑中最中心灵魂的恐怖人物。

    但韩西认为偷袭的角色不适合自己,因为在打架方面他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本来他认为自己的力气和运动反应在同龄人中算很强的了。

    但遇到身为自己队长的相良,以及难以理解的动作如同鬼魅的夏川他觉得自己还是老实乖巧的充当诱饵角色比较合适。

    然而同意虽然也是同意了。

    此刻陷于黑暗之中,只有手持的手电筒放出了一点光线照亮身前几步路的韩西,又开始怀疑自己做的选择是否正确了。

    这样下去夏川忽然出现,长刀一挥,可能瞬间就身首分家。

    不管相良动

    ...
正文 第62节
    作多敏捷也有可能赶不及这甚至是可能性极大的事。栗子网  www.lizi.tw

    韩西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黑暗中那道视线越加的强烈。

    让他的脚步都不稳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团奇怪的黑影。

    他将手电筒向前伸,努力想看清楚黑影的本体。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双穿着女士皮鞋的脚。

    靠近一点的时候,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一个长发、穿着校服的女孩。

    她的头靠在楼梯附近。

    似乎昏睡着。悄然的一声不发。

    “喂是美惠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9.

    韩西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

    当他注意到女孩的手上套着绳索的时候,更加无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一点。

    “振作一点啊你受伤了吗”

    他赶紧靠近过去,想要看看女孩是否还在正常的呼吸。

    然而此刻相良却忽然向他跑来。

    “不要碰她”

    但韩西的手已经碰到了女孩的肩膀了。

    刀光闪现。

    韩西感到一股极大的力气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然后颈间一阵凉意。

    长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了。

    对方狠狠的在自己的膝盖后方踢了一脚。

    他无法抵抗的跪下。

    脖子的皮肤上传来一点刺痛感。

    大概被划破了皮。

    “别动。相良你知道我可以轻易把这个人的头砍下来。”

    冷漠的女声从自己头顶上方传来。

    太莽撞了。

    他只是想到像是受伤了一般的、穿着校服的女孩就一定是需要被救的美惠,但没有思考过夏川也是与美惠身材相仿的娇小柔弱的少女

    相良站在两人面前,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看上去很沉重,但还是冷静的。

    “他不是你的目标吧”

    “不是。你才是我的目标不过如果你不希望他死的这么快,就放下你手里的东西。你以为我看不见吗”

    相良藏在背后的手伸出,他拿着一根拨火棍。

    那是韩西从餐厅的壁炉中找到的。

    相良将拨火棍扔在了地上。双手抬起。

    夏川冷笑了一声。

    “你真该看看你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我抢美惠,否则也不至于落到今天就要死的地步美惠还不知道吧放心在砍掉你的头给美惠的时候,我会好好对她讲你到底是怎么样死在我的手上,又是怎么样”

    说到这里,忽然楼上传来了很响亮的撞击声。

    像是庞然大物落地一般。

    相良被声音吸引向天花板看了一眼,而同样被吸引的甚至似乎更加在意的夏川则脸色苍白的抬起头。

    趁这个时候。

    韩西一把抓住长刀的刀柄,将长刀从夏川的手中抢夺过来。

    然后将刀从餐厅的一头扔到了另一头。

    夏川似乎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她以肘部撞击在韩西的小腹上,然后将他踢开。

    向着餐厅另一头跑去。

    然而相良也开始行动了。

    他几乎是先夏川一步踩在了长刀上,抓住了夏川企图袭击他的手。

    然而夏川又紧接着抓住了长长的餐桌上的餐布,瞬间许多银质餐具掉落下来,她顺手抓住了银叉,向相良的眼睛刺去

    然而这也被相良挡住了。

    韩西忍住腹部的疼痛,从地上拉起尘土飞扬的缎质桌布,迎面罩在了与相良纠缠的夏川的脑袋上和身上。

    然后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她。

    然而这就仿佛像是抱住了一头怪物。

    这怪物的力量奇大无比。

    他几乎无法制住她,反而被她甩开来撞翻了餐桌。小说站  www.xsz.tw

    此时相良也被她的怪力狠狠推了一把,向后摔在了地上。

    糟糕。

    韩西知道比起自己来讲,被夏川作为目标的相良可以说更为危急。

    他还来不及从餐桌旁起身,就一把拉住了夏川的脚,阻止她向相良奔去。

    夏川狠狠的甩了两下无法将他甩开。

    于是她抓着手中的叉子,用力的刺穿了他的手背。

    韩西痛叫了一声,只能缩回手。

    然而趁此刻相良也已经回收了夏川的长刀。

    于是夏川几乎只停留了一秒,就转身向楼梯上面跑去。

    她边跑边发出极其疯狂的笑声。

    真的疯了。

    “跟上她”

    相良对他喊。

    然后先一步登上了楼梯。

    这正是个绝好的时刻夏川所经过的地点不会有陷阱。

    顾不上疼痛,韩西拔出了银叉,跟在了相良身后。

    夏川跑的很快,而相良也似乎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所以行动较慢的韩西几乎是被立刻抛在了后面。

    他似乎还能听到夏川的大笑声。

    她在说些什么,但这些话语无法清楚的传达过来。

    拉开距离之后,他觉得有些放心。

    但这样一来,他就无法确定他们所在的位置,而简单行动的话,又可能踩到陷阱。

    立刻变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只好用手电筒照在地上,努力看出那两人的足迹都通向什么地方。

    还好地面有着足够的积灰,虽然脚印有些凌乱,但是新的脚印通向的方位还是可以看的很清晰。

    好不容易等他掠过一个像画廊一般的地方,躲过了两个陷阱,走到一处几乎可以说是开阔的空间时,刚好看到那两人对峙的站在走廊上。

    走廊一边是墙壁,另一边则是通向一层客厅的两道阶梯。

    他们的位置刚好处于两道阶梯之间的通道上。右手边只有一道扶栏。

    他不敢轻易靠近,因为走廊对比餐厅来讲过于狭窄。

    那两人似乎是在交谈着。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本来还在相良手中的长刀,又一次回到了夏川的手里。

    两人看上去气氛相当紧张。夏川也没有再疯狂的笑了。

    她似乎是在用很快的带着戾气的语气,对着相良恶狠狠的说着些什么。

    她的话不能传达到韩西这一边,韩西能听到的只有断断续续的词汇:

    “要杀我杀了我美惠”

    而相良似乎也回应了。

    他说的话韩西也听不清。只听到了最尾端的几个字。

    “不是我。”

    而在这句话之后,夏川脸上的神情忽然变了。

    她似乎感到十分疑惑,又像是难以理解的迷茫。

    而之后她的脸变得狰狞起来。

    相良忽然向后退了一步,韩西看到他的动作有些奇怪,相良靠在了墙壁上,垂下头,一只手捂住胸口偏上一点的位置,那里插着夏川的长刀。

    发生了什么

    我不清楚都发生了什么。

    一切的声音在我的脑子里面回荡。而场景在回旋。

    血

    血流了下来,顺着那只手。

    那只曾经递到我身前,带给过我温暖的手。

    此刻,它们或许正在失去温暖。

    我几乎呼吸不上来,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时候,脚下踩得仿佛是棉花而并非是台阶。

    他的身旁是面露狰狞、发出尖刻的笑声的夏川。

    而夏川在看到我的一刹那,面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又变为了笑意。

    她伸出手向着我:

    “美惠你看想伤害你的人,我都会杀了他们所以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小说站  www.xsz.tw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然而我却只是看着她。

    她似乎因为我的目光而变得有些怯懦起来。

    “怎么了美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这个人”

    她转过头看向相良,脸上立刻又浮现出凶狠的表情。

    手伸出伸向了相良胸口的刀

    我几乎无法思考。

    有什么力量支配了我。

    我向着她冲去,然后狠狠的将她推离相良的身边。

    我在前一刻看清了她的表情。

    她委屈的、悲伤地看着我,一只手伸向我。

    然而她的力量很轻,就像平常那样,几乎不会伤到我的皮肤。

    她想要触摸我的脸。

    然而在这之前,她已经撞在了身后的栏杆上。

    栏杆因为强烈的冲击忽然断裂,夏川就这样向后倒去,从二楼的走廊上直直摔了下去。

    面朝上,躺倒在了地板上。

    破碎的栏杆扶手纷纷嘎吱嘎吱的掉落下去。

    她的眼睛一直望着我。

    用那种悲伤地、委屈的目光。

    从推到她的前一刻,到此刻躺在地上,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甚至被撞下去的事实都似乎无法让她感到吃惊。

    “只有你在伤害我啊,夏川。”

    我喃喃的对着她说。不知道她是否会听见。

    从一边跑来一个人。

    是韩西。

    他俯下身看着一楼的夏川。

    “啊糟糕她居然”

    我这时才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看到了她身体下面居然缓缓流出血来。

    她的肚子上插着一截带血的木桩。

    她颤抖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原本属于我的校服的白衬衫已经染满了鲜血。

    然而此刻比起痛苦的夏川,我更在意的却有别的

    我转过头来,看着背靠墙壁的相良。

    他胸口上的位置深深的插着一柄长刀。

    我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

    “你怎么你为什么要来到底”

    说到这里,我几乎控制不住的眼泪盈满了眼眶。

    我努力的想让它们不至于掉下来,但它们却半点不听话。

    在这样的时刻这样所有人都在受苦,相良甚至有性命之忧的时刻,我居然还任性的哭泣这样太自私了,我不能哭。

    然而看着他流血的伤口,我就无法控制的颤抖。

    相良却用他沾了鲜血的手,轻缓的拍着我的手。

    “没关系的美惠。一点都不痛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0.

    他说的很温柔。

    相良太温柔了让我更加觉得只有手足无措的对待这情况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悲。

    我一直都在利用他的这种温柔和善解人意。

    是最差劲的人。

    我试着在一边搀扶着他。

    必须赶紧去医院相良他,不能因为我而死。

    不能因为我这样的人。

    “那她怎么办”

    韩西忽然说。

    他指着楼下倒在血泊间的夏川。

    然而此刻我却无法顾及夏川。

    虽然受伤的夏川很可怜但因她而受伤的相良是更加无辜的人。如果只能选取一个人拯救的话,那么我一定一定会选择相良。

    这无关乎我的任何私心。

    在我的心中,相良比起我自己都更加应该活在这世界上。

    让他陷入危险的原因是我自己,这点让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先把她留在这里吧。只要不拔出那根木桩,短时间内还不会流血而死把相良送进医院以后,叫医院的医生过来救她吧。”

    我不知道自己的话音可以变得如此冷漠。

    就仿佛是另一个人在这具身体中说话一般。

    “但是”

    韩西还是无法简单的同意。

    “那么你可以背两个人去医院吗我做不到只能这么做了。”

    这下他似乎终于妥协了。

    我小心地在不触及相良的伤的情况下,将他安顿在了韩西的背上。

    然而此时,夏川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美惠”

    她颤抖着。用难以言喻的悲伤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美惠美惠美惠”

    “不要不要离开我”

    然而我打定主意不再回头看她一眼。

    “这样真的好吗”

    韩西犹豫的问我。

    相良则侧过头来,用温和的目光望着我。

    似乎在传达他的想法。

    哪怕我选择将他留下来,他也会尊重我的这一决定。

    但是怎么可能呢

    我用行动催促韩西快点走。

    除此以外又能做什么呢因为

    “她只是个绑架犯而已。”

    我冷漠的回答。

    相良在医院里得到了非常及时的救治。

    医生说他受伤的位置并不致命,而且送来的很及时,几乎手术完成后两个小时就准许探望了。

    我和韩西坐在他的床边。

    现在相良的唯一亲属诚俊博士正行踪不明,我们在这里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安慰呢

    我甚至还害他受了这样的伤。

    我的愧疚无法言表。

    韩西在对他说着些什么,大概是关于从他的家中拿出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事情。

    因为相良需要入院几天。

    他一边听着韩西说话的内容,一边面露微笑的轻轻点头,虽然脸色苍白,但仍旧态度温柔谦和。

    他一直都是如此。

    给这样的他还带来麻烦,让我自己都对自己感到深深的失望。

    这时他好像注意到了我脸上的难过表情。

    伸出手来。

    而我则握了上去。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和他的脸似乎都燃烧起来了。

    两人的脸都非常红。

    还好在我们的身边是韩西这样粗神经的人。

    他仍旧在说着一些杂事。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的说:

    “我只告诉了有仁医生夏川的家到处都很危险,尤其要小心前门,但是这么说就管用了吗万一一不小心踩中陷阱怎么办”

    我赶紧躲避不与相良的目光相接,侧过头来回答他。

    “不要紧。我在逃出来的时候把夏川的控制台关闭了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危险了。”

    “你居然这么干了吗早知道就不那么躲避鱼线了”

    相良忽然插口:

    “鱼线是物理的陷阱踩中了还是要启动的。”

    韩西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

    我忍不住笑了。

    相良看着我,也笑了。

    这实在是太好笑,也不太好笑。

    我想大概,只是看到他现在还活着我就非常开心的想笑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相良关心的问我。

    我则向他解释了我是如何逃走的。

    在夏川离开之后,我利用自己的体重努力的推翻了笼子。即便笼子本身非常结实和沉重,只要努力的持续撞击笼身,以四面翻滚,总会到达木桌旁。

    而我就是在将自己摔的几乎皮开肉绽时,终于拿到了开锁的钥匙。

    只不过我没说的是只是看到监视屏幕上相良的身影,我就无法不去害怕他可能遭遇的危机。

    只是什么都没有想的。

    要快点打开这笼子要去救他。

    相良听完了我的叙述,眉头微微皱紧。

    他看到了我因为碰在铁栏上而撞伤的,已经泛起青紫伤痕的手臂。

    一阵沉默。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药箱的人走进来。

    然后一个拳头砸中了韩西的后脑勺。

    韩西惊叫了一声跳起来。

    这个医生头发乱蓬蓬的,颈上挂着听诊器,一副睡不好的两眼冒血丝的样子。

    “臭小子你把病人藏哪儿去了我去看了看那个跟鬼屋似的房子,吓得我要命,地上还有一滩血,但是半个人影也没有。”

    我的心里一沉。

    忍不住站了起来。

    “没有人吗”

    我颤抖着声音问。

    医生撇了我一眼,揉了揉头发。

    “就是没有啊。那房子看起来很危险三楼有一排走廊扶手碎掉了,地上淌着血至少流了八百毫升那种失血情况的人要是还到处乱走的话绝对活不成了啊基本上也不会有人失血成那样还能站起来小跑的”

    他似乎很怀疑韩西给他的情报。

    又再次打起了韩西的头,如同敲鼓一样。

    “等等等医生你干嘛啊”

    我顾不上这两人。

    只是心神不定的坐回在病床前。

    这时相良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

    我几乎很贪恋这样的温暖。

    “没关系的。”

    相良安慰我。

    “夏川一定还活着但是下一次我不会让她再来伤害你了。”

    我咬着下唇。

    静静的望着他。

    不会有下次。

    我要保护相良保护这个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护我的男孩子。

    不会再让他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

    哪怕会造成我亲手杀死我的挚友夏川的结果。

    气呼呼的跑去做其他工作的医生离开了。

    韩西揉着头皮,似乎莫名其妙。

    “这个医生怎么这么自来熟我和他很熟吗”

    但是我和相良谁都没有心思回应他的话。

    他似乎也终于明白了这点。

    然后尴尬的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我和相良的手牵在一起。

    始终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再企图开口。

    然而我知道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该如何逃脱

    看着尸体被推入火化炉的一刻。

    无法不去回想那一晚发生的悲惨事件。

    同样是火化,这样看起来更有尊严一点呢。

    但谁知道呢。结果不是相同的吗

    不管是露天尸体烧烤会,还是火葬

    同样都是烧焦尸体而已。

    从葬仪馆走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穿黑服。

    对死人未免太不尊重了。

    但是哪怕是那天,自己也没有穿什么丧服。

    何必多礼呢

    他双手白色制服的口袋里,沿着葬仪馆门前细窄的通道走着。

    两面有着的不仅仅是苍绿的树木还有穿着军服、姿态严正的士官们。

    他们把守着门口。

    看到他经过,有些人就立正起来。

    而有些人则用不信任的怀疑目光盯着他看。

    他走到了正靠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一边吸烟,一边看着手中文件的西服女性身边。

    她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

    然而妆容照旧精致完美。

    看到他走近的时候,她将红唇间的香烟取下,夹在食指和无名指间。

    挑起眼梢看着他。

    “完事了”

    他简单的从喉咙间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回应。

    “虽然是个讨人厌的小警察,但就这么死了也挺无趣的。”

    她皱着眉头,看着从火化炉烟囱升出的烟,忽然感叹起来。

    “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

    ...
正文 第63节
    也看着那道烟。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倒是死的出人意料。”

    她吸进,又吹出了一口烟。

    与远处烟囱中缓缓升起的灰烟非常相似。

    这样的姿态,让他想起那个人。

    同样嗜烟如狂的那个男人。

    那天晚上在领着特种兵去那个男人的临时住所时。

    门外的一棵树下也是这样,落了满地的烟头。

    仿佛在决定那一刻之前,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

    但都还是失败,于是烟头越来越多。

    终于在最后

    “想不到会自杀呢,那个家伙。”

    他说。

    “本来也是天外孤独的一个男人。会有这种末路也算是适合他。”

    女人总结。

    然后手中的文件翻过一页。

    仿佛像是确认了什么人的死刑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文字里有股血腥味。自己都没想到。

    、chapter11.

    “如果今明以及后天晚上都没有暴雨的话,铁路会继续施工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推迟。你可以放心等到确认了诚俊的死亡以后你就正式的成为研究室的室长。虽然你能不能保住这个位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女人几乎是轻蔑的扫了他一眼。

    然而他坦然的回望着她。

    “那几个孩子还在医院里吗”

    “是的。”

    “别让他们逃了。”

    “我明白。”

    “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诚俊就已经自我毁灭了你认为你比他强在哪里”

    似乎忽然对他产生了好奇心,女人用猫一般的敏锐眼神盯着他。

    “我不会妄自称为神。我只做人能做到的极限的事。”

    他抱着双臂,用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答。

    而这个回答似乎使女人感兴趣了。

    “很好。我会看看你能达到什么程度。现在回去吧需要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她干脆利落的下了逐客令。

    又立即低头埋入自己的文件中了。

    他离开之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那叠文件之中,含有着有多少恐怖的决策呢

    虽然是与他无关了。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医院。

    他打开家门的一刻忽然想到,或许应该先做一次扫除。

    忘记扔出去的垃圾堆在厨房里。

    现在已经泛出了一股难闻的臭味。

    他推开卧室的房门。

    卧室的窗子紧闭,窗帘也紧紧拉起。

    为了防范他人的视线,他利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

    虽然从他投诚的那一刻开始,明彩就不厌其烦的派人监视着他,甚至他所去的每一个地点,都会有观察者出现。不管是诊室、病房、药房、他常去的病患家里,在未发生灾害前经常去光顾的小商店全部都被彻头彻尾的搜查过了。

    当然家里从一开始就被搜索了。

    对于常年久住医院极少回家的人来说,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可隐藏东西的地点。

    这也造成了他们这一视觉误区。

    他走到自己的床前,盯着几乎睡死过去的男人。

    这个人与其说是生病,不如说是劳累过度。

    大概睡一会儿就会好吧。

    他坐在床前,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伸出手。

    从床头柜旁放置的黑色的箱体器械盖上,抓住了一只触角一般的线。

    小心翼翼的接近了男人的后颈。

    然而就在此刻

    男人的眼睛睁开了,警告一般的盯着他的手。

    他只能尴尬的将手收回。

    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无半分僵硬的姿态。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下的黑圈更加明显之外。栗子网  www.lizi.tw与平常无异。

    前天他带着特种兵去的时候,这人正坐在椅子上。

    虽然特种兵已经严正以待,但他还是先一步走上前去看这人的模样。

    虽然是坐着的姿势,但头部却垂了下来。

    太阳穴的位置为一个血洞所代替。

    血液溅在地板上和椅子上以及男人自己的风衣上。

    平时发出锐利眼神的双眸也紧闭起来,一只手上还紧紧地握着一把枪。

    这种自杀的手段。

    还真是简洁明了。

    “你昨天用这台东西电击我的时候是在报私仇吧”

    男人忽然这么问。然后双脚从床上放到地面上。

    他心里忽然很虚。

    但嘴里还是绝不承认。

    “我只是觉得按照你身体的坚实程度,这种程度的电击可能达不到效果,所以”

    “你一晚上至少电击了我五次这还不是私仇你刚刚是不是又想来一次”

    “你自己还不是之前忽然跑来绑架我哪怕我高喊我已经记起来了还是电了我三次整整三次啊你的人性呢”

    “我们要对付的是不得了的怪物,永远需要更加小心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人性什么的还是先吞下肚子里吧,医生。”

    无法和这个人沟通。

    于是他又转变了话题。

    “你就不能让自己死的更凄惨一点吗你想让明彩怀疑到我吗”

    男人从放在座椅上的自己的风衣口袋里翻出一个烟盒。

    然后敲出一根烟来点上。

    “自杀该怎么让自己死的更凄惨你给我示范一下吗”

    “怎么可能”

    “那就闭嘴。更何况如果你照我说的自己动手杀了我的话,明彩会更加信任你的。”

    “你这家伙净说些我做不到的事。我要是能动手杀你我早就做啦你以为是谁把你从裹尸袋里救出来的继续发展下去,你现在早就变成火化炉里飘的灰啦”

    但男人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掉包的人没有错吧”

    说到这里,他也无法不心情沉重起来了。

    “啊没错。虽然有点对不起安泽”

    他盯着厨房的那堆垃圾,怔怔的,半天不说话。

    然后又侧过头来。

    “不过迟早都是要行刑的。与其忍受公开处刑的痛苦不如现在就”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他们私自审判他人的行为。

    这大概会是一条罪。

    但他并不后悔这么做。

    “医生,明彩是怎么说的”

    男人莲苑盯着他,一边吐出烟一边问他。

    眼神照常的犀利。

    “她答应了我的要求。下一任研究室室长由我担任虽然还只能算是代理吧。她看到了我的档案,知道我所做的研究以及原来发生的那些讨厌的与教授和同僚之间的争吵,所以没有怀疑我的目的从来都没有感谢过我以前是那样的一类人总之。铁路要继续修建,镇长办公室已经全灭,甚至连里镇管事的老人们都在一夜间人间蒸发了明彩已经把一切都抓在手中了。”

    “还有呢”

    “还有”

    医生有仁皱着眉头,几乎像是绞尽脑汁一般的思索起来。

    “啊对。那几个孩子实验体的孩子中的几个都入院了。明彩让我监视他们的行动,不让他们逃走。”

    “几个都有谁”

    莲苑似乎非常的在意。他听有仁将孩子们的名字一一报出。

    面上浮现出深思的表情。

    “原来如此韩西也在”

    “在。那小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刚刚好”

    “刚好什么”

    有仁不明不白的盯着他。

    他则回以一个深奥的眼神。栗子小说    m.lizi.tw

    “监守自盗。”

    “啊”

    韩西对这栋看上去就很古老,甚至还有着堂屋的建筑有着天然的恐惧感。

    他总觉得这看上去就如同祠堂一般。

    但也或许曾经做过祠堂也说不定。

    屋顶高且宽敞。

    木制的横梁错综交织在一起。看上去结实耐久。

    两边摆放着木制的边角有些粗糙划破痕迹的木椅。

    正中还摆放着神龛。

    看上去阴森且庄严。

    除了有时风掠过竹林,发出轻微的声响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是安静的。

    他甚至有些惧怕这种安静。

    或许他现在就该回去

    目的也已经达成。

    没有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

    然而他就是觉得不应该现在就立刻离开。

    这里藏着什么。

    很久以前韩西就听说过,原来这间堂屋女人与小孩是不可进入的。

    大概是因为供奉着神龛。

    而到了现代以后,虽然成年女性已经可以进出,然而未成年的孩子们还是被禁止在外的。

    所以韩西也只是在某些场合才被允许入内。

    因为某些心理上无法接受的原因,他连仔细观察这个空间的时候都极少。

    如今单独一人站在其中,不免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但是这与让他独自一人呆在夏川家大宅中不同他并未感到特别的有谁窥视一般的感觉。

    又或许正相反。

    在除去天然恐惧的这些神鬼因素之外,他竟感到有些安心。

    他记忆中记得位于主堂屋两边存在着两个分支堂屋,然而如果顺着神龛两侧的耳门走出的话,先进入的却似乎是偏屋

    然而他选择了左边的耳门走出之后,却发现自己走在了一处颇有点窄小的走廊中。

    对。奇怪的就在于这点。

    明明通过耳门之后就可以到达的偏房,似乎中间有一段狭长的走廊。

    这条走廊很让他在意。

    等他走出走廊之后,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道墙壁。墙壁边上稀疏的摆放着几盆灌木。

    而如果继续走出的话,就会走到种有花草树木的内院。

    他望着院子里因为风吹而沙沙作响的翠竹。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呢。

    人间蒸发。

    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

    忽然的,似乎是要将他这种想法打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他刚刚听到时还觉得大概只是错觉。

    可声音却越来越清晰甚至近了。

    他猛地回过头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刚又准备转头的时候,一个非常近的,细微的叫声响起了。

    近在耳边。

    有什么拽了下他的裤脚。他低下头,发现是居然是一只小猫。

    它发出细小的猫叫声,几乎像是婴儿一般。

    现在不取笑自己的妄想都不行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

    这只小猫长着黑色皮毛,眼睛却是灰色的。

    看上去意外的可爱。

    但也异常眼熟。

    韩西刚伸出手想要抚摸它的头,它就发出可爱的喵喵声,一转头就走了。

    连这种甩头的动作都异常眼熟。

    他不明白自己具体期待着什么,就下意识的跟在了它身后。

    小猫走到了墙壁面前。

    用它小小的爪子抓了抓墙面。

    韩西俯下身,想要抱起它。

    然而颈上麻了一下,眼前变得一片昏暗。他咚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2.

    当他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片黑暗。

    没有一丝光透露进来。

    眨了眨眼,仍旧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他竟然瞎了吗

    恐惧感忽然涌入心头。

    他发现自己是躺着的,于是想要坐起身来。

    但是自己身上缠着什么,可能是绳索将他结结实实的连头带脚完全捆绑起来。

    救命

    他想呼唤,但是嘴里却塞着布条一类的东西。严丝合缝的将声音堵了回去。

    想吐也吐不出来。

    而这时,灯光忽然亮起了。

    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耀眼灯光而不得已眯起了眼睛。

    脚步声响起。有两个人靠近。

    这两个人都带着兜帽,脸上蒙着口罩。

    站在他面前,用如同看着自己实验体一般的角度看着他。

    手术台。

    这一定是手术台

    韩西惊慌之间挣扎着。

    他似乎被放在一块木板一样的东西上,触感非常坚硬。

    他觉得浑身肌肉都开始酸痛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不要让他乱动这样根本无法开始”

    另一人则绕到了他头顶的位置,固定住了他的双肩。

    “这样来吧。”

    那人说。

    “你确定会有点疼。”

    “疼的不是我。”

    几乎是用着理所当然的语调。

    韩西虽然嘴里塞了东西无法说话,但他还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向他们抗议。

    然而抗议是无果的。

    刚开始说话的男人手里面拿着什么,靠近了韩西。

    在韩西惊恐的目光下,他用手中的两根针一般的东西刺入了韩西的颈椎间的某个地方。

    他发出不清不楚的叫声。

    一个少女的声音蓦然响起:

    “真丢脸啊。是男生的话就乖乖躺着被电好了。”

    太耳熟了这个声音。

    刚刚想到这点,他就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从颈部的地方爆裂开来。

    如果不是嘴里面塞着东西,他恐怕会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这阵电击持续了仅仅几秒钟,但对韩西来讲几乎像几分钟一般漫长。

    好不容易等到电击停止。

    那两个男人似乎说了些话,而韩西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还没等他喘上气,下一阵电击又立刻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几乎无法去在意电击的事了。

    他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

    那些画面有些散碎,似乎从未见过,但是此刻却渐渐的拼接在了一起。

    那是他的记忆。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却仿佛有另一个自己正睁大双眼凝视着这些记忆。

    有什么东西就要苏醒了

    然而就在此刻,电击又一次停止。

    “差不多了吧”

    一个男声问。

    “再来一次吧。”

    韩西立刻拼命地摇头。

    然而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电击又一次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已经因为这份强烈的冲击而全身没有一处地方不苏醒的。

    脑子里显现出来的东西也变得明确。

    他几乎有种自己即将消失的错觉。

    于是。电击停止了。

    嘴里含着的东西忽然被取掉了。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怎么样记忆恢复了”

    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弯下腰来观察着他。

    他还只顾着吸进氧气,顾不上回答。

    于是男人又抬起头冲着另一个人摇了摇头。

    “再来一遍”

    “不”

    韩西大喊起来。

    “住手你们干什么医生你”

    他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些什么。

    戴口罩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各自松开了他肩上和手上的绳索。

    “喝水吗”

    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

    他惊讶的坐起来,这才看到自己身旁站着一个人。

    “弥爱”

    黑色的三刀平长发,以及灰色冷漠的眼眸。弥爱看上去如往常一般,既没有消瘦也没有更加具有血色。与韩西记忆中神棍的模样没有差别。

    然而看到她一切如常的冷淡神情,他却反而放心了。

    接过了她递给他的矿泉水。

    她的怀里甚至抱着那只黑色小猫。

    是她的猫吗

    “还是应该先确认他都想起来多少比较好。”

    “你只是很在意他没叫出你的名字来吧。”

    “你也一样。”

    “哪里他很清晰的叫了我医生”

    “什么都好我说你们两个”

    弥爱忽然插口。她用淡漠的目光扫过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是笨蛋吗”

    两个男人似乎愣住了。

    “为什么要戴口罩这种麻烦的东西不会让他更难认出来吗”

    其中一个人抓了抓头发。

    “总觉得这样气氛比较正确。”

    而另一人则叹了口气。

    将兜帽和口罩全部取下。

    “莲苑警官你这不是还活着吗”

    韩西看着男人露出的那张脸,不敢置信的问他。

    “我的确死了。不过死而复生了。”

    莲苑以沉重但却冷静的语气回答。

    另一个人也扯下了面罩盯着他。

    然后忽然抓住了他的下巴,仔细观察他的瞳孔。

    “医生你干嘛”

    “他的瞳孔没有收缩果然因为那个原因抵抗力很强。”

    有仁在观察了韩西之后,用异常严肃的口吻对莲苑说。

    “等等你们刚刚是绑架了我然后强制用那东西恢复了我的记忆对吧”

    他左右看着,果然发现了那台黑色的箱子。

    罪恶的黑色箱子。

    “对。否则你的记忆是不会恢复了的。”

    “你说你死过一次了”

    韩西立刻抓住了莲苑。不敢相信的盯着他。

    而莲苑也不是开玩笑的。

    “是的。我的确死过一次了。非常奇特的体验虽然有过许多论据,以及无数的实验资料,但是在自己身上实践这种冒险行为还是一个非常痛苦的挑战。为了从控制了里镇的军方手中逃脱,这是必须的行为。不过因为有医生作为卧底暗中安排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了。”

    他说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

    韩西发现他的脸色更加糟糕了。

    黑眼圈也更深。

    那个病。

    现在连莲苑也患上了“那个病”。

    “这都要依靠我个人炉火纯青的演技,才成功进入了那些人的内部”

    有仁话还没说,就被莲苑打断了。

    “他说你曾经在研究所的地下三层见到了诚俊你和他谈了些什么”

    韩西忽然被问到这点,脑子里有些杂乱的回忆立刻涌现起来。

    他努力的回想着,叙述给莲苑听。

    然而他与诚俊之间疯狂的对话似乎没能让莲苑吃惊,反而只是换来有仁大惊小怪的唏嘘。

    “这么说,他自己所不知道的只有这件事神明选择容器的规律,他是这么说的,对吧”

    他不知道它是怎样重要,只能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他还不知道”

    莲苑用几乎是喃喃自语的口气说着。

    试探般的抬起头,看向了弥爱。

    而弥爱只是低垂着目光,似乎毫无所感。

    而这一刻韩西的注意力也转换到了弥爱身上。

    因为距离上一次他见到弥爱发生了那件可怕的

    ...
正文 第64节
    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所以现在他看着她,几乎无法将现实联系起来。

    那晚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境。

    但是

    “弥爱你真的是”

    “不错。我是永生教的教主,并且是那一晚宗教集体**事件的主犯。”

    韩西浑身颤抖起来。

    他看向了莲苑。

    不管怎么说,莲苑也没有放弃自己身为警察的身份,难道就这么放任一个大规模杀人犯在自己身边闲散的抱着猫对着他冷嘲热讽吗

    似乎理解了他的心思的莲苑嘴角挑起一丝笑容。

    “宗教集体**事件已经了结。即便有人想要追查幕后凶手,也不是我这个连警察证都失去了的人可以做到的。更何况我是已死之人在活着的时间里,比起逮捕他人,还是想做些保护无辜之人的工作呐。”

    这个人居然变了。

    虽然以前身上也会有一种怪异的轻松氛围。

    但那似乎只是为了掩盖着他身上某种沉重的近乎可说是戾气的气息。

    然而此刻他是当真的,近乎真诚的放松的。

    韩西望向了有仁。

    “别看我。我觉得这事情怪透了又是一把火烧了无数人的邪教头子,又是死而复生的头脑疯狂的精神病警察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医生实在是无法加入这种行列。”

    “我可不想被沉迷于人体试验梦想的医生说成是精神病人。”

    “我又没有真的做”

    的确是疯了。

    但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疯狂的吗

    韩西几乎不记得所谓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韩西盯着弥爱。

    “这是我的藏身之地。”

    弥爱简单地回答。

    她的手抚摸着小猫,小猫在她的怀里发出享受的喵喵叫声。

    “那一天之后我就藏身在这里,作为里镇的祠堂,这里可说是相当神圣的地域极少有人会经过。而这个地方正是链接后山审判台的入口。不是公开处刑的日子是不会对人开放的。”

    “公开处刑等等这里果然是祠堂吗”

    “不错。公开处刑。只有成年的里镇镇民才知道的场所。这个地点隐藏在祠堂所通往的领域。从一开始,祠堂就是教化、惩罚宗族子弟的地点,拥有这项职能也是再自然不过。在十七岁就被迫逃离里镇的明彩是不可能知道这个隐蔽的地点的。”

    的确。

    明彩十年前还尚未成年,这并不是对她开放的地点。

    即便是将其他的地方翻遍,明彩也不可能找到弥爱。

    “如果想要离开里镇,第一个需要到达的地点就是这间祠堂。然而祠堂里不会有一个人。因为那些老人们从一开始就被疏散了。这两个人”

    弥爱指着莲苑和有仁。

    “他们是在等你来的。为了防止他们被定时出现的巡逻卫兵抓走,我将他们放了进来。而且我也是需要见到你的。你现在负有比任何人都沉重的责任。”

    韩西咽了口口水。

    有些紧张起来。

    “什么”

    弥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递给了他。

    这个笔记本的外形韩西非常熟悉。

    他有些犹豫地将目光游移在这三个人之间。

    “真的可以吗”

    “当然。笔记的作者本人都愿意给你看了,我也不会拦着。”

    莲苑几乎是有些好笑的回答他。

    韩西翻开了笔记。

    笔记的右侧贴着一些泛黄的纸页,纸页有些皱褶,看上去年代颇老。

    字迹都很难以辨认,但是那些纸张旁边都有几行秀丽的楷体字弥爱的笔记作为注解。栗子网  www.lizi.tw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也想要只黑猫。

    、chapter13.

    “近十年。症状明显。

    眼突出。目不视物。细微处可见清晰,整体无轮廓。

    骨骼尽碎。假以时日,碰触之,曰,无痛觉。

    于是逐渐无法辨物。

    口舌伸长。皮肤溃烂。

    此先兆也。

    ”

    下面还写了许多症状的情况。

    然而这些还只是“那个病”本身,并没有触及到源头。

    接下来

    “十年一度。

    此次为饥荒

    死去的尸体相继复活。无法信任。

    因为企图逃离的原因,不得不转移到地下收容室。

    接下来的几人原定焚烧。当晚有人企图抢走尸体,被阻止。

    饥荒的原因必须尽快建立新的收容所,但直到昨天为止都没有人地上返回。

    想见人员逃离情况严重。幸有对策处理。

    刑台就备。必然需要新的法度。

    逃离者、谋杀者均给予解决。必要时刻连坐。

    因失去部分劳力,只能引介外界劳力入内。

    镇民监督制度。检举制。匿情不报者连坐。

    ”

    这之后的内容过于细碎,韩西竟然有些看不懂。

    于是他翻了几页,找到了看上去分段明显,简明易懂的字段。

    然而他这时才发现,剪贴书页上的纸页竟然字迹越加清晰。虽然仍旧是有些潦草的繁体字,但已经更加接近现代了。

    而贴在纸页边角的便笺赫然显示着1962这个数字。

    “难道这已经是1962年了吗”

    韩西不敢相信的指着这个便笺。

    “不错。每十年一次的记录,而在1962年之后的情况是尤为关键的。”

    弥爱盯着他,坚定的说。

    他带着犹豫继续阅读下去:

    “于资料的总结中,发现了这一事实。

    壬午年间及乙酉年间,两件病例发现极为相似。

    于1962年五月二十八日试验。

    果然得出结论。十年一度,每一年十人。

    从这十人当中,必然产生一人为其根源。

    自此试验”

    韩西颤抖着继续读着下面的内容。

    然而除了剖析大脑的细节、医药计量记载之外,几乎没有他可能看懂的半点内容。

    只是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回忆起了在研究所顶层见到的那一间巨大的病房。

    摆放着十张病床

    研究所地下的十个标有罗马数字的房间。

    这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之后虽然笔记上抄录了一些实验过程以及画图分解,韩西却半分不想看。

    他将这些书页翻过,忽然某个以钢笔画成的简单图页映入眼帘。

    是一件黑色的箱子器材。

    其四周以各种线端连接,整齐的解释部分以连线的方式标注在周围。

    而下面是弥爱的手写注释:

    “记忆的混乱无可避免。然而在偶然的电击试验中发现了这一特别现象。

    试验体的反应明显。记忆回复秩序。

    之后又在一般人身上测试。镇民或有成效或没有。五十六人间十五人见效。

    外来一般人与镇民概率相同。

    遂将其试用于无关联外界人士身上,无反应。七十一人间无一人反应。

    虽通用有限,却并非无果的研究。”

    韩西又将这一页翻过。

    他的手指在发颤,然而他知道对面这三个人一定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小说站  www.xsz.tw

    他决不能退缩。

    “1972年。夏季。

    此次为涝灾。

    根据资料信息,首次成功顺利找到那十人与其中一人。

    为时已晚。

    再开储藏之室。将其更加坚固,存入秘密之室内。

    因山洪与泥石流造成不可挽回之结果,从旧址移出建设新址。

    但也因此得到重要之情报。

    神之力的出现规律已渐渐得以明晰。

    其选择方式为”

    韩西看到此完全睁大了眼睛。

    “居然是这样么”

    他的视线从面前三个人的脸上扫过。

    “所谓的神明选择容器的规律就是这么一种东西吗”

    弥爱伸手按住了他因为激动而耸起的肩。

    “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即便里镇存在着某种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这于正常人来说这力量也不存在什么绝对特别的东西。毕竟说起力量之庞大、毁灭性之强,也还比不上特勒所发明的氢弹。只是它是专属于人身上作用的某种目前还尚未能解释的现象而已。”

    有仁听着她的解释,忽然也插口:

    “要理解的话把它形容成是普通人没有的脑电波都是没问题的。就是粗略了点。因为某种现象,里镇出身的人含有与他人波长不同的脑电波与现今已发现的四种脑电波alpha、beta、theta、delta都不相同,这种类型的电波还未能被人类科技所勘测到,也无法解释。它能影响到记忆这种与人类的存在绝对相关的东西。”

    “不错。”

    弥爱难得的同意了一回,而不是各种发难。

    “只是一般人类的知识还尚未达到的某些领域而已。从根本来讲,人类对记忆存储的方式的理解根本不足单纯的海马体是无法存储人类所获得的大规模的庞大记忆信息的。人类的记忆方式有着某些我们现在所不能理解的特别之处。做比方的话就好像特斯拉在发现无线电之前,人类不会想到电报;而在弗莱明发现青霉素之前,人类无法战胜炎症一般那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甚至或许未来的人类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现在,这力量会影响人类最本质上的关于记忆的储存的话,那么它所造成的毁灭性影响就相当可观了。”

    韩西因为他们给予的信息轰炸而脑子有些僵住了。

    “但是脑电波这种东西你们是认真的吗”

    “怎么不是认真的不如说从未这么认真过呐”

    有仁嘟哝着说。然而弥爱又一次打断了他。

    “听着。在贝格尔第一次发现脑电波时,他只将其分为两类脑电波一类是人类清醒闭眼时的脑电波alpha,而另一类则是睁眼时的beta。在意识到脑电波的存在之后,人们也不过将其视为人类存在的两种波长然而之后又相继发现了初期睡眠时存在的theta及深度睡眠时的delta脑电波。这在脑电波发现初期是无法想象的”

    有仁一边听她说一边拍着韩西的背深表同意。

    “只是科学技术对于自然克服方面还落后着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居然试图用这样可疑的诡辩来解释这种被称为“神力”的东西吗

    某种绝对无法解释的,困扰着韩西的身心的东西马上即将浮出水面。

    对正是这样

    “只是记忆的问题的话,人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总算是问出口了。

    然而话出口之后,他猛地忽然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令他打了寒噤。

    “不不会是死而复生的记忆也是假的吧”

    可这时弥爱又用那种我很可怜你智商不够用的眼神看着他了。

    “多亏你刚刚受过了三次电击,还居然会觉得那个病是假的。”

    那么就是真的了

    莲苑忽然看着他说话了:

    “死本身是真实的,而复活也是。”

    这句话由此刻的他来说出口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这一下却让韩西彻底的懵了。

    说到底还是回到了不可解释的领域。

    就在他还以为一切都能得到答案的时刻。

    “本来如果所有的事物都可以简单的以科学来解决的话,怎么还会宗教为什么还要有信徒到处都还存在不幸的人呢”

    仿佛明白他的想法一般,弥爱这么说。

    到这时被隐藏起来的韩西的倔强性格总算涌了上来。

    “可照这么说的话,你们解释这个力量的意义不就没了它又不能改变我们现在的情况,人还是不停地死去又复活,最后变成半死不活的行尸状态光只是去参考记忆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

    弥爱冷哼了一声。

    “这股力量的最终来源就来自于我们寻找的目标,按照可以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发信器根源传染体。而死而复生的现象虽然如同资料里记载的一般无法进行解释,但是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说完这些话,转过头来看了另外两个人一眼,似乎是要确认现在可以说出这个答案。

    然而另两人没有回答。

    她则伸出手,指向了笔记里一个角落。

    “传染体的最终死亡。”

    韩西念着她指出的最后一行。

    用颤抖的声音。

    “随着传染体最后的死亡,一切就都会恢复原样。虽然脑死并包括脑炭化的人,是最终无法恢复的,但大多数人却是可以治愈的。”

    大多数患有“那个病”的人都会康复。

    也就是说烧死以及脑坏死即腐蚀全部的人是不会再康复的意思了。

    另一个世界是无法到达的。

    对于焚烧了的人来说。

    原来那个诅咒以及信仰是这样一回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解释清楚了吗紧张的瞪大了眼睛

    、chapter14.

    “但如果只是要求传染体死亡的话不是有那么多次,都已经确认那十个人了吗”

    韩西不能理解的问。

    “的确有这么回事。但是单只是杀死那十个人是无效的。因为在第二天所有被杀死的人就又会被篡改记忆,继续开始生活。”

    居然真的残杀过人吗

    这个地方果真是被诅咒的。

    “然而即便是断定了最终的传染源并将之杀死也是无效的。因为只要传染源拒绝自身的死亡,那么一切又会立刻重新开始。”

    这简直是科幻小说的内容。

    “想想也觉得很怪呢。”

    有仁忽然插嘴。

    “想要拯救镇民,甚至是拯救全体人类,却只需要一个人心甘情愿去死。”

    弥爱则回答:

    “那也是理所当然吧。有这种拥有强大的特殊频率的脑电波的人存在几乎就像神明一般了。如果不是自己愿意走上十字架,又有谁能逼迫呢”

    “可难道”

    韩西盯着她。

    “前面的所有传染体最终都选择自我毁灭了吗”

    不可能所有人都拥有神的意志。

    这样肯牺牲自我的高尚意志。

    “啊。的确如此。不过大部分可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是有着什么特殊的神性”

    弥爱抱着胳膊,用一种尖刻的态度说话。

    她几乎毫无同情。

    “这些传染体只是无法忍受自身拥有的神格而已。那种强大的力量,一旦醒觉,谁知道会带给本源怎样的伤害。**上的又或者是精神上的毁灭性的伤害,让其恨不得自我消亡以化解这种痛苦。”

    这思维过于神妙,韩西几乎无法领会。

    “如果传染体不会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自毁,而是坚持活下去呢”

    他忍不住问。

    而这时弥爱回以他一个非常深奥,又近乎悲哀的眼神。

    “那我们就不可避免的得到了一个新的神明。这个神明是善是恶,有什么目的,都不是我们可知的了。尤其如果这个神明是受人所控制的话,就会变得更加难以想象。”

    这刺激了韩西心中的一个想象,他着急的发问:

    “相良相良他就是诚俊博士做出的克隆体难道说他就是”

    “现在还无法断定。十人之内的传染源是极难以断定的,即便是对为此而制造出来的人类而言,也不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在十人之间最开始暴露出来的黎娜也很显然具有很强的可能性。当然,那也或许只是因为想杀她的人过于多”

    弥爱说话很快的将这些略了过去。

    原来还没能够判定出来。但是一号传染体在那间房间韩西看到的一号传染体

    那间被放满了各种各样收集品的,几乎是病态的房间里

    所储存的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而那个人并不是传染源吗

    “虽然笔记上写得很清楚,但我可以再告诉你一遍。传染源在内的十个实验体的断定全部凭借于最开始的死而复生。一旦断定了这点,那么就几乎可以以排除的方式将人的名单列出了恐怕现在知道这个名单的人,不仅仅限于我们这里的四个人。那边的人恐怕已经人手一份名单了。”

    那边的人。

    “你是说明彩吗”

    “还能有谁”

    弥爱又开始冷笑了。

    有仁坐到了他的床边,用一种梦幻的表情盯着天花板。

    “你想她都会承诺给军方什么样的东西”

    他忽然这么问,用一种滑稽的腔调。

    “想想看都觉得让人兴奋。但又特别好笑绝对无法抵抗的脑控技术”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以及不惧疼痛的不死军团。”

    然后又拍了拍胸脯。

    脸上立刻变成了一副大惊小怪的兴奋神情。

    “要是军方得到这种技术的话,绝对是所谓的无敌难以匹及。”

    他比划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笑了。

    看上去是开玩笑,但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完全控制人记忆的记忆篡改的力量,加上死而复生即便切断胳膊和腿都仍旧无法感受疼痛而持续攻击他人的恐怖力量。

    再理想不过了。

    然而

    “不可能”

    韩西拒绝去相信。

    “这样像科幻小说一样没有丝毫事实凭据像小孩子说出的理论一般的东西,军队又怎么会”

    “明彩不是做到了吗”

    莲苑不知从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

    烟味渐渐扩散开来,将整个空间都熏得呛人。

    弥爱也冷冷的盯着他。

    “她以自杀,又或者被自杀的手段,令这些人信任了她的话。并向她进行了投资,一直酝酿出今天的情况。大概他们一直都在等待着这十年一次的灾难吧。”

    阴谋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了吗

    “本来像这样背叛里镇的行为,正是里镇的连坐和监督制度所提防的。然而近代以来,这样的手段变得越来越孱弱所以,二十年前的方振才会建立。”

    莲苑解释说。

    二十年前。

    韩西低下头看着标有“1972”年的页面。

    继续看下去。

    “初步的推测,或

    ...
正文 第65节
    许其觉醒力量的原因来源于精神上的崩溃。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的影响却是极微弱的。

    也或许有个体差的原因。

    于是在确定了其试验的结果,将其封入秘密之室”

    看到此韩西又停住了。

    他忍不住抬起头问:

    “秘密之室到底是指什么”

    但没人回答他。

    或许他们也并未理解这一内容。沉默了五秒之后,莲苑忽然回答:

    “大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我想,就是我们所认知的地狱之门。”

    在研究所顶层设置的重要房间。

    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入的。将几乎所有人摒弃在外的神秘的“地狱之门”。

    现在还无法明白。

    于是韩西努力的将注意力从那些字眼上移过。

    而当他向下读去的时候,又注意到无法忽视的话语。

    “这里所说的建立方振的四个人的名字并没有留下。我所清楚的是方振的董事长最后一次看到的时候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秦一新似乎已经在研究所的火灾中确认死亡;诚俊大概是在逃;而剩下的一个人似乎是黎娜的父亲”

    弥爱确定了这点。

    “不错。那就是黎娜的父亲。在二十年前这四个人利用自身的以及吸引来的资产创建了方振,然而初期的投资多数都是来自于黎娜的父亲这笔投资,始终都未能得到足够的回报。他们基于对秘密的理解,想要将其利用并造福于全人类。而二十年前的传染体似乎也认同了这一点”

    “什么你是说认同”

    韩西几乎转不过脑子来。

    “是的。传染体认同了自身的死亡以及自身在毁灭之前的价值,并将自身的全部赠与了这一新出现的公司。这个新的公司补足了里镇无法完全约束其镇民的劣势,并且将研究的结果的效应更加扩大你大概不会真的以为方振是米酒公司吧方振一直都是医疗器械公司试图将研究成功应用于世界的、极有野心的公司。不管是里镇的老人们,又或者方振自己,都选择欺瞒普通镇民以及镇长所代表的权力机关。因为这项研究以及里镇的特殊性本身都是极端机密、决不可为外界察觉的。”

    有仁也跟着解释说:

    “当然啦。如果被外面的权力机关察觉到的话,立刻这里就要变成一片试验田,谁也别想好好活着了。人都死掉也就罢了,将这种灾害的力量传出到世界范围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现在还不是人类可以控制这种力量的时候。人会疯狂的。”

    毕竟现在也已经疯狂了。

    为了这一可能性极高的战争武器。

    “大概传染体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将自身贡献出来的吧。可即便如此在利益面前被诱惑的失去头脑的黎娜的父亲还是在十年后将秘密带走,企图交给外界的权力组织。当然这种企图被消灭了,你也知道了吧黎娜的父亲在逃跑的路途中意外身亡,而方振的董事长则回收了秘密将其再度封印起来。”

    当然。韩西还记得躺在床上发出可怕的呼吸声的那个人。

    还有挡在那个人身前的黎娜的母亲。

    他们共同在保护那个“秘密”。

    “还是按顺序来说二十年前即便得到了传染体的自白与承诺。可还是发生了难以预料的惨剧这件事上或许可以看出,那种莫名的力量对于人的精神恐怕是毁灭性的。已经有所觉悟的传染源忽然精神崩溃,导致了大面积的死亡与可怕的洪水。这场洪水几乎将旧址毁灭。在方振的帮助下,里镇重新建立了新址。而缺乏资金来源的方振,在表面的经营之下,做起了研究中的那项器材的生意。”

    弥爱讲述到这里时,用手拍了拍旁边的黑色箱子。小说站  www.xsz.tw

    这么说

    “他们是在贩卖黑箱子”

    “谁告诉你这是黑箱子”

    有仁几乎是忿忿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有个名字叫做eegds,eledetesensor,以此为原型做出了许多型号的医学用超声波检测仪器,甚至应用于生物工程和种子处理技术,对于阿尔茨海默病有一定潜在疗效。只不过为了遮蔽视线,主要销售给第三世界的小国家而已。”

    刚刚似乎出现了英文,韩西觉得更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也说明白了吗紧张的瞪圆了眼

    、chapter15.

    “不管怎么说”

    弥爱制止了有仁。

    “方振开始积蓄了大量的资金。而这时十年前的这一场预料之中的灾难必然成为他们的疾患,以及同等意义上的机遇他们自然希望这一次的传染体拥有同样的神性,愿意帮助他们的研究。然而结果当然是否定的,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拥有同等的觉悟。十年前的传染体自我毁灭了,可能在他们还未能从其身上得到任何可能性以及成果之前。”

    “而他们自己恐怕也从那时起就开始慢慢的自我分裂了。虽然仍旧保持着硕大的体积,然而人人都各自为政,只为自己所相信的事物而努力着。这件东西也自那时起变得更加的残酷,”

    弥爱以手抚摸着黑色的箱子。

    面色凝重。

    “效力更加的充分,副作用极强当然是诚俊的意图一直到现在,它再次出现在了视野之内,将所有人拖入不幸的深渊。”

    韩西觉得自己的面色一定是苍白的。

    他只是去思索一下,就会觉得恐怖的无法移动脚步。

    难以相信这样可怕又宏大的计划而自己居然也是这计划的一部分。

    “这种悖神的技术从一开始或许就是错误的。”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如果不是察觉到这一点,想要利用这样的力量,或许我们被困在这个山谷之中还不会如此的不幸。不管是最初的原因是否想要造福世界,现在所发生的这些可怕的事,毫无疑问对于世界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可能有益。”

    弥爱忽然转向他。

    “那么照你来说,你是不期望有人会发现这种力量的存在了只是在迷茫与迷惑中不断地走向毁灭又不断重生这就是你意义上的幸福了”

    “不不是”

    “但你所表达的就是这层意思。人类是不会选择倒退的,至少自己是不会做出这个选择人类的职能只是不断地扩大所掌握的一切,一直到宇宙的边界为止。在这之前,如果不是神给予惩罚,那么探索与扩张就不会停止。”

    所以说,结果永远也不会改变。

    人类的最终点,永远都是悖神的。

    韩西几乎不能完全回忆他们这一天都讲了多少话题。

    总之之后他所理解的东西很奇妙。

    似乎全部围绕在哲学之上。

    这一切都回归到这里。

    “如果这些人在记录下这些资料的时候,把人名和具体情况写清楚就好了。”

    那么现在他们所了解的事物就又全面了许多。

    然而对此弥爱则回报他鄙视的目光。

    “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专门写给我们看的吗就是为了提防你我这样的偷窥秘密者才将记录变得暧昧不清的。”

    “好吧。我的确是没有你们聪明。”

    韩西恼怒的承认了。

    “你不是不聪明,只是笨而已。不过现在要委托你这个笨蛋一些非常重要的责任这个东西在看过之后,记住顺序就立刻销毁。它的顺序代表着可能性的先后顺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弥爱递给他一张直接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页。

    韩西看着上面的人名,忽然想到这就是现今联络最远古时期,他们所保存的恐怖秘密的一部分。

    忍不住就开始浑身震颤。

    这是多少的研究资料在多少年中,死去多少人之后才得来的结晶体。

    然而在看到其制材居然只是作业纸的时候,又忍不住心里有些难言的怪异。

    这未免把秘密看的太儿戏了吧

    然而弥爱还是一副冷淡的神棍表情。

    “你要知道,我是非常相信你的”

    她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对韩西说,让韩西不由得产生一种很怪异的凝重感。

    “你的话,这件工作一定会顺利完成。否则我也不会特意让你解开自己的心结还有那个男人,”

    她用眼角撇着莲苑。

    对方还是持续在室内吸着烟,这似乎令她很不悦。

    “你们两个现在终于可以一起试着工作了。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她以一副领导一般的姿态结束了语句。

    你到底是我的什么领导啊

    韩西在心里念着。半点也不敢说出口来。

    “等等你就是为了帮我解开什么心结,所以才安排了那时学校里的见面吗还有余佳和安泽那两个人也是你”

    为了他和莲苑两人共同的心结。

    弥爱竟已经看到了这种地步吗

    然而对方却以一种十分冷淡的口气回答: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医院里的人还在等你吧顺便说医院里多添了几个人,你回去的时候不要走得太快如果撞到的话很可能会受伤的。”

    莫名其妙的神棍口气又回来了。

    弥爱在说完这些以后,再也不停留在这个充满了烟味的房间里,直接走出去不见了踪影。

    而有仁则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两人必须岔开时间回到医院,否则会被监视在医院外面的人怀疑。

    最后莲苑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时候,递给他某样东西。

    等到他走出门外

    房间内部的神龛旋转,墙壁转移之后,他发现他居然就站在了堂屋里面。

    回头看的时候是一座相同的神龛。

    看来那两条狭窄的走廊里面隐藏的,即是祠堂里隐蔽的密闭空间吧。

    他们就决定藏身在此处

    而莲苑递给他的某样东西。

    他从刚才乍一触摸时起,就渐渐地在心里形成了一个概念。

    此时亲眼看到的时候,心里更加复杂。

    是一把手枪。

    他到底在怀疑,又或者相信了些什么呢

    从这个时刻开始起一切恐怕都会向着想都无法去想的方向前进了。

    将水瓶中的水倒满。放在了床头柜旁。

    病床上的人沉沉的睡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灵动的双眼变得呆滞。不论睡多久,仍旧眼眶塌陷,精神不振。

    美秋虽然在睡去之前笑着说刚好可以趁养病的间断补眠,但我想她只是在强撑而已。

    皮肤开始脱落了。

    她的体重也在几天内直降。

    脸色变得苍白可怕,而看人的时候,更是迷茫。我知道她或许已经看不清任何人了。

    这是那个病。

    我走出病房,关上了病房的门。

    心里除了忧郁就只能感到一阵阵的焦躁。

    我能做些什么

    打开隔壁病房的门之前,我深呼吸了一次,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且放松一些。

    面上甚至摆出了微笑。

    打开房门。

    相良正坐在病床上,头偏向窗口,正在出神的凝视着什么。

    在门发出响动之后,他转过脸来。

    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是看上去已经恢复了他应有的模样。

    被众人包围时安稳又开朗的模样。

    那是谁都会喜欢的相良才有的可爱之处。

    “美秋的身体怎么样”

    他打量着我的脸色,似乎明白我藏在心里的忧虑。

    “没关系的。只不过是单纯的嗜睡而已。再过几天就会好了”

    不会的。

    因为是“那个病”。治疗的途径从一开始就没有。

    然而我仍旧只是微笑着,将话题岔开。

    对于自己都是伤病者的相良来说,没有必要让他担忧自己之外的事情。

    那一天从夏川家离开来到医院之后,已经过了一星期。

    相良的身体日见好转。

    然而在此期间被有仁送入院的美秋的状况却越加糟糕。

    我一直不知道美秋生病的事情,直到看到她憔悴的神情,心里就难免不自责难过。

    如果多观察她的样子就好了。

    可我自己只会沉浸在自己的担忧害怕之中,完全顾不上别人。

    美秋和相良的病房刚好相连,于是我干脆从家中搬了出来,住在美秋的病房内,持续照顾两人。

    其实哪怕不是这样,我都不会再回到家里了。

    在那样的情况发生之后。

    夏川在那一天被我们留在那座可怕的大宅之后,就再无音讯。

    她失踪了。

    然而即便如此,我仍旧在心里充满了犹豫与恐惧。

    夏川她一定不会毫无动作。

    即便在普通人看来,那一定属于无法活动的状态。

    可对夏川来讲,常识是无效的。

    只要想起她墙壁上悬挂着的骷髅头。她可怕的力量,以及运用长刀时熟练到恐怖的动作,我就无法安心的入睡。

    每天在闭上眼睛后,总觉得她就出现在窗口。

    而如果半夜醒来,就会发现她正站在床前,用从笼子外俯视我的目光盯着我。

    她几乎像是魔咒般如影随形。

    为了防止夏川找到我,我听从了其他两人的意见,暂时留在医院生活一段时间。

    身边没有诚俊博士且受了伤的相良需要人照顾,而作为最后一名愿意留在医院的护士的美秋也缺乏护理人员。

    留下来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被推销的小哥撺掇了一个叫“探探”的app,约定了两天内不卸载。

    想到既然里面男人这么多,大概有机会找到一个精通物理学的理科生,指点我心心念念的sf主题的技术方面。作者君万年文科,根本不认识理科生啊于是认真的填写了自己的爱好信息,贴了自拍,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理科生居然是学电子学的在我问他物理知识如何的时候,该人拍胸答曰:懂略懂问

    于是我问他:高能物理、量子力学和ai技术。此人从此再无音讯

    、chapter16.

    “你自己怎么样,今天伤口还会痛吗”

    我反过来问相良。

    相良只是摇了摇头。他看上去的确好了许多。

    “麻烦你了。我想今天稍稍走动一下,在床上躺久了身体很难过可以陪我走一会儿吗一会儿就可以。”

    他几乎是以商量着的有些恳求的口吻问我。

    我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被这样询问的话,不答应才奇怪。

    但只是在受伤后躺卧一个星期就下床活动怎么想都对身体不好。更何况因为医院集中发电的原因,病人全部都放在了二层。想要去医院的院子散步的话,还需要走下一层楼梯这对于相良的身体也是种负担。

    看出了我的犹豫,相良又提出了新的建议。

    “那就用医院里的轮椅怎么样三层是个露台花园,我们就去那里呆一会儿吧。”

    他真诚地看着我。

    看来在医院里疗养的生活真的让他感到很沉闷吧。

    我只好点了点头。

    医院的一至三楼有着长期不用的轮椅通行通道。

    我在值班室借用了轮椅,推着相良顺着通道一直走到了三层的露台。

    其间一直小心翼翼。

    从未想过有这样单独相处的一天。

    我的心情很不平静,心里总是忍不住在意自己的着装与头发。

    似乎是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的原因,空气有些湿润和凉爽。

    虽然乌云遮蔽着天空,但清新的空气补全了这份不足。

    三层的露台上有枯萎的花坛、花架,以及一张绿色的条椅。

    包裹住露台的是生锈的栏杆以及白色的夸张广告牌。

    我将相良的轮椅固定住以后,坐在了旁边的绿色条椅上。

    心情渐渐平息下来。

    非常平和。

    不仅是心情,还有对四周的感受。

    似乎是感到自己还能活着,自己喜欢的人们还能活着,就已经感到十分幸福了。

    “美惠你还记得这里吗”

    忽然,不同于我的晃神状态,相良用一种有些沉入深思般的神情与语气问我。

    我吃惊于他的问题。

    然后向左右张望了一番。

    “为什么这么问我没有来过这里啊。”

    “是吗但我们在这里曾经见过一面。”

    他没有用疑问的声调,而是用几乎肯定的语气陈述着。

    相良穿着白色的病服坐在轮椅中,脸上还有些术后的苍白。

    他看上去甚至有种美感。

    我第一次敢这样认真的端详他的脸那是一张非常好看的、令人赏心悦目的脸。

    没有过分的吸引力,也不会产生任何恶感。

    是与他本人的气质与性格相符的漂亮的脸。

    然而这张脸转过来看我了。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怎么了”

    我赶紧转过头去拼命摇头。

    心里充满了尴尬与自我恼恨。

    即便不去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也知道他肯定笑了。

    “我们在这里相遇过。这毕竟有可能因为,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这句话终了之后,我心里的尴尬、窘困的感情全部一扫而光。

    只是疑惑而担心的看着他。

    相良却表现的相当坦然。

    “我小时候曾经得过一场重病。诚俊带着我四处寻访合适的医生。然而不管是他的朋友、同辈还是同僚,都认为我是不可能得救的。所以他就带我回到了这里虽然大家都认为我是外来的人,但实际并不是这样。我出生在里镇,在那之后没多久就被带去了别处。”

    这几乎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惊讶的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即便是对自己喜欢的相良我居然也是分毫不了解的。

    不过也不奇怪。

    我们之间单独相处聊天的时候,实在太少了,即便加上那天雨夜时

    雨夜时与相良

    有过那样的时刻吗

    我为脑海里不时掠过的一些陌生又难以解释的印象而感到疑惑和焦躁。

    “在放弃了任何先进的治疗手段之后,诚俊带着我回到了里镇。他开始忙着研究所的工作,而我则住进了医院。在那时我真的感到很绝望。自己活着的时间里,只能倒数着剩下的日子,那种失去一切未来的可

    ...
正文 第66节
    能性的感情是可以毁灭一个人的但那时,我遇到了你。小说站  www.xsz.tw

    他看着我的时候,还是用那样温和的目光。

    但奇怪的是,那种眼神又像是要将我吸引进去一般。

    我只能愣愣的滞留在原地与他对望着。

    “我一直认为,是你拯救了我。从那时开始起,我绝望和孤单的心情就渐渐消失了。甚至好像伴随着这份心情,连我的病也慢慢好转。”

    他说着,抬头看着天空,又转过来看看我。

    似乎不是在述说一件伤感的事。

    “在注意到我的康复倾向后,诚俊又带我去找到了一个旧时的好友,拜托他进行手术。于是在最新的医疗科技下,我终于又完全的康复活了过来。”

    我颤抖着下唇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样的话。

    但他所说的事情我竟一样也不记得。

    如果我小的时候曾经遇见过相良,那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而相良说我拯救了他我又做过些什么样的事呢

    “那是因为最新的科技,你才会得救不是吗”

    相良却摇了摇头。

    “不。是美惠救了我。”

    该怎么回答

    然而不需要我的回答,相良就微笑着伸出一只手。

    我则握住他的手,心里充满了不安与羞怯。

    “你会想起来的。美惠。你已经拯救过我许多次了,未来也会一样。”

    他温暖的手握着我的手。

    脸上和我一样泛起了红晕。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早上的时候好像从外面来了一辆救护车,有两个人”

    说到这里,忽然楼下的某个房间传来了玻璃打破的声音。

    然后仿佛是重物坠落了下去。

    我和相良因为这突然的动静而警惕起来。

    我刚要走去露台边观望楼下,相良却从身后拉住了我。

    他皱眉看着栏杆,显然认为生锈的栏杆过于危险。

    然而他也不同意我一个人跑下去查看情况的建议,而是坚持让我推着他一同前往发出噪音的二楼。

    我在向下走的路途中心里不断升起奇怪的念头。

    现在的相良是不可能与人争斗的。

    只有自己保护两个人的安全才行。

    但是该怎么做

    如果是夏川该怎么办

    然而这段路程毕竟很短,还没等我做出一个结论,二楼已经到了。

    在那一声突兀的响动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二楼长长的走廊上几乎窗子都是完好的。

    只有一扇病房的门敞开着。那是相良的病房。

    还没等相良试图阻拦我,我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果然。

    房门敞开着,而窗户则被打破了。

    奇怪的是碎裂的玻璃片却并没有多少掉落在房间之内。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

    忽然发现病床床脚处伸出了一只带血的手

    我吸了一口冷气。

    倒退着靠在了病房门上。

    而这时有一个人也冲进了房间,我惊恐的望向那个人,发现那是韩西。

    他看上去似乎非常匆忙,额头上都是**的汗水。

    此时正凝重的看着这一幕。

    他一只手将我推出门外,自己靠近了那只血手的主人。

    脸上忽然显现出惊讶不解的神情。然后望向了我。

    我鼓起勇气走到了他身边。

    地上侧躺着一位少年。

    少年的身下正在流出鲜血。

    而腰侧插着一柄短刃。

    他一动不动仿佛昏迷了过去。

    “贵时”

    我不能理解的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而这时相良也走进了房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的面色变得越加苍白,看着躺在他床边神志不清的贵时。显然也陷入了混乱。

    他的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仿佛是要给彼此勇气一般。

    我们将贵时抬上病床,努力为他止血。然而医生几乎是迟到了半个小时才从外面回来。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贵时做了紧急处理。

    在这期间我们三个人就守在门外。

    只能坐在原地心里怀有各自不同的猜疑与恐惧。

    “我在下面看到了一个人果然不应该走得快的差点就”

    韩西几乎是喃喃自语的说着。

    他举起一只手。

    那只手自从在夏川家受了伤被叉子重伤之后就一直被裹得相当严实。而此刻纱布松开,又暴露出了那伤口。

    他用苍白的面孔对着我,仿佛要告诉我什么悲惨的消息一般。

    “是夏川。我亲眼看到了”

    我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而相良则在旁边扶住了我。

    我面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望向他,而他则神色凝重的回看着我。

    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在窗户忽然被打破之后,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然后很快的跳进了那边的灌木丛里。我还没有走进医院的门就赶紧追过去,结果差一点就被一刀了结了”

    他似乎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

    而我的心里还只能想到他脱口而出的夏川这个名字。

    “你能确信吗是夏川你看到她的脸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7.

    我追问他。

    “女孩子那样的身形,黑色长发不会有错的。”

    “但是以夏川受伤的情况一定不可能做到从二楼跳下去”

    “除了她之外,再没有人有动机了吧”

    的确。

    来袭击相良并且能做到出手伤人的人,除了夏川之外再没有别人了。

    “但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到底是在对什么询问着为什么,我自己也已经不清楚了。

    但此刻只能不停的问询着自己,希望能找到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

    如果夏川不是来袭击相良的话那就只会是来找寻我的,这样的想法只会徒增我的痛苦。

    “她在那个阴森的家里就几次试图杀了相良,现在恐怕也是一样的吧”

    韩西又开始用纱布捆绑起自己的手。

    看上去似乎也很纳闷,甚至很郁闷。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如果还活着的话,就好好的继续接受治疗不好吗现在连贵时都受伤入院了哎”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

    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然而此刻我根本顾不上他人。

    只是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练夏川到来时候的情景。

    从窗子中跳进

    那是不可能的。夏川从灌木丛中穿进来,正大光明的从楼梯间上到了二层然而那时我正和相良在三层的露台所以她虽然找到了病房却并未发现相良。

    可为什么贵时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这么想了,所以也问出口来。

    韩西和相良两个人面上都浮现了迷茫的神色。

    “难道他是来看病的吗相良,你和贵时的关系很好”

    相良迷惑的摇头。

    “不我并不怎么认识他。”

    那就更加奇怪了。

    本不该出现的人,忽然出现在了病房里,并且代替病房的主人被捅了一刀。

    “难道不是另有主谋”

    这样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听上去是非常动听的女声。而且异常耳熟。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正朝着我们走来的一个人。栗子网  www.lizi.tw

    她身后似乎还跟着三个人。

    我眼睛渐渐睁大。

    “黎娜”

    面前的少女栗色的长发披肩,面色苍白,眼角下一颗泪痣,即便是病容也不失风情。

    而她身后跟着的是奇怪的全身灰尘扑扑的小木会,他背着另一个姿态萎靡,几乎像是半睡不醒的女孩子。而走在他们旁边的是似乎异常怕冷的,将自己团团包裹在围巾之中的余佳。

    黎娜走到我的身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然后又看向了相良,之后若无其事的扫过了韩西的脸。

    “那个男人没死吗”

    她指了指抢救室的门。

    用满不在乎的语气。

    难道她和贵时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大概没有,也不会。”

    韩西干巴巴的回答。

    黎娜冷哼了一声。似乎很遗憾贵时不会死一样。

    “多半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死,这种人”

    小木会忽然打断了她。

    “算了。黎娜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我们不是说好要找出事情真相再来解决私人恩怨吗”

    口气非常自然。

    但是有什么不一样了。什么非常明显的改变了。

    证据或许就在小木会自然的用一种规劝的口气制止了黎娜,以及黎娜意外的没有因此生气而是镇静的接受了他的说辞。

    这非常奇怪。

    但我丝毫不讨厌。

    “黎娜那是什么意思主谋什么的”

    我第一次不用担心会被无视,又或者被毒辣的嘲讽回去的向黎娜发问。

    而果然,黎娜并没有露出我记忆中那样的神态。

    虽然仍旧倨傲,但整个人带给我的感觉竟然是温和且有耐心的。

    只是仿佛为此感到羞涩一般,她以骄傲而不妥协的姿态掩饰着。

    “这里面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在为一个相当危险的家伙工作,如果不问出来那个家伙是谁以及他的目的,难保他醒来以后会发生什么这次说不定就是那个家伙为了杀死你心爱的相良才派他来刺杀的呐。”

    如果是平常,我一定会为她的用词感到羞耻并且竭力反抗,然而当这涉及到相良的安全在夏川之外居然出现了新的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人物我的全副精力就都投入在了这一话题上。

    “你说什么危险的家伙你知道些什么吗他为什么要来杀”

    然而还没等我把这连珠炮般的问题问完,相良就忽然拉住了我。

    “美惠有什么问题等到里面的人清醒之后就都会清楚了。更何况我根本不害怕夏川,也不害怕什么危险的人物刺杀”

    “但是”

    “你继续这么急躁下去的话,我反而会觉得害怕。如果你在我的身边只能感到恐惧的话,我才会真正感到无能为力的恐惧。”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

    而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脸,甚至耳朵都红了起来。

    但他的话语是坚定的。让我焦急而恐惧的心平静下来。

    黎娜嘴边扬起了奇怪的笑容。

    看到她那种笑容,我几乎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看来你们的进展不错不过相良,你还真是很有勇气居然连我的话都怀疑。果然是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就变得半点不想示弱了,对吧”

    这下相良的脸更红了。

    他站在我旁边,而我简直无法帮助他。因为比起他,我更加没有了余裕。

    “以前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么看还是对挺可爱的情侣。看在可爱的情侣很难招人讨厌的份上,今天我就不计较了。”

    黎娜甩了甩长发,走到了一边。

    小木会正将背上的女孩放到医院长椅上。

    我这才从黎娜到来时巨大的震撼感中清醒过来,对着小木会发问: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送病人吗”

    小木会喘了口气。他看上去很劳累,但是以前跳脱的样子消失之后,似乎变得沉稳了许多。

    “不是。只是顺应计划而已。你们没听说吗”

    他显得反而感到有些奇怪。

    他的目光望向了正贴着墙壁站着,被黎娜手指着数落的只能点头称好的可怜巴巴的韩西。

    我也不明所以的盯着他。

    直到小木会上前将黎娜拉走,这才找到向韩西问话的空隙。

    他先是抚了抚胸口,长叹着:

    “差点半条命都要掉了”

    我抓住他,问出了我的问题。

    “你们说的计划是指什么”

    他似乎因为我忽然的质问有些发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啊对。本来是要说的,结果发生了那件事就完全忘啦”

    韩西开始向我解释他之前的行动。

    我所理解的他出门的原因只为一件事,就是前往里镇的堂屋寻找可以允诺我们出镇避难的老人。

    即便我心里有所觉悟,恐怕在灾难降临之后,不会有一人留在表面上冒险。

    果然他告诉我堂屋内空无一人只不过他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并按照那个人给予的理论理解了一些重要的事情。现在正打算实施那人提供的计划。

    我当然会被这种怪异的言辞吸引。

    我问他见到的那人是谁,他却支吾其词,不肯老实交代。

    自然不坦诚的计划是无法信任的,我威胁他如果不将他出门之后的一切坦白交待就拒绝按照计划行事。但相良又一次劝服了我。

    他当然是信任韩西的。

    他们之间有着非常深厚的友情。而我自己也明了这点,甚至也清楚韩西正是因为不想撒谎才说出了这么一番不清不楚的发言。

    大概是给过对方不泄露机密的承诺吧。

    但是这些都可以放过,只是

    “为什么是这些人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听到了他口中报出的十个人的名字。

    而我甚至韩西自己也在其中那到底是什么计划

    “总之先只是一部分人从这里离开的意图吧。没问题的。晚上的时候来接我们逃走的车子就会出现了,提前准备好了从医院逃出的途径”

    “逃出”

    我完全没想到会用到“逃出”这样的字眼。

    自然想要从军方的视线中偷偷离开里镇是件困难的事,但只是从医院退院是不需要“逃出”这样的举动的吧。

    “医院的门口有监视的人。一旦离开就会被记录甚至尾随没关系的。现在原定在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集齐了。”

    集齐了

    这样可疑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存在直接关联的一串人名在此刻已经集齐了吗

    我努力的让自己混乱的大脑清理出一些思路。

    现在出现在医院中的人

    不知是偶然还是让人恐惧的必然几乎都是存在于名单中的人。

    然而是可以这样的吗

    难道不是有什么冥冥之中的我所设想不到的力量完成了这一巧合吗

    “别想多了。美惠。这不正是他口中说的计划吗那四个人也只是韩西自己叫来的不是吗”

    相良显然已经注意到我变差的脸色,这样宽慰我说。

    我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不错。设想不到的神秘力量“必然”什么的怎么会这么轻巧的发生在随意的地点。

    “不过早上的时候园枝和德光被送进了医院还真的是很巧听说在警局中关押了几天之后,就被放了出来。我本来还在担心去哪里找他们的喂你脸色很差啊,没事吧”

    韩西透过玻璃窗观察着情况时,忽然回过头来。

    而我则侧身靠在了墙上,半天无法回话。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吧

    我没有想错。这是“必然”。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8.

    有仁医生在夜晚到来之前就出门了。

    夜色刚刚落幕,院子里就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我们跑过去看的时候,发现是一辆颇有些大的救护车闯入了院子。

    救护车从密集的树丛之间驶过,两边的后视镜早已经撞飞了。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非常高且瘦的人。

    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头上带着兜帽和口罩,完全将脸部遮掩起来。

    他将兜帽和口罩去掉,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甚至可以说是帅气的脸。

    只不过长时间不刮的胡茬以及糟糕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很憔悴。

    在看到我们之后,他似乎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而这个人和韩西是认识的。而我甚至也感到奇怪的熟悉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现在人已经齐了,那就带着东西出发好了。”

    他将有仁留下的纸箱装入了救护车的车厢中。

    然后我们十个人坐了进去。并且被提示将手铐一类的东西戴在手上。

    “不这么做的话,检查站是不可能通过的。”

    他这么解释说。

    在他的说明下,我知道了通往外界的公路已经在抢修下修复成功,然而不知为什么当然这个理由也很明显,公路的出入口被军人把守住了。

    如果外来的补给货物又或游商这样类型的人到来,他们就会听到这个镇上流行传染病的消息,被阻挡在外。

    “这样就可以完全断绝内外的联系。对普通的外界平民声称是传染病的话,就不会有人试图想要进入里镇。而对里镇镇民宣称是对宗教集体**事件进行调查,进行短期封锁,就可以有效的控制人们在里镇的范围内。然而他们真正目的简直是昭然若揭。”

    不知为什么,这个人似乎懂得格外的多。

    而我对他这种万事通的态度却丝毫不觉得奇怪,仿佛本该如此一样。

    当然我虽然采取了莫名其妙的信任和理解的态度,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

    总的来说,黎娜的抗拒感是很强烈的,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园枝似乎也很看不上这个人。

    只是因为需要的缘故,才没有提出更多抗议。

    因为值得我们注意的事情太多了。躲在车厢里时,除了贵时仍旧躺在担架上面昏迷不醒,几乎所有人都是沉默着注意着车外的动向。

    每一次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出现在视野里,我的肩膀都会变得僵硬。

    这时身边还有其他同一命运的伙伴存在这一事实,似乎鼓励了我。

    当我们都已经驶上了通往外界的公路,忽然,警察莲苑放置在仪表盘上的无线电忽然从隐约的兹兹作响,变得明确起来。

    有什么人在说话。

    而听到这话语声的莲苑的脸色变得很差。

    “很糟糕。”

    他这样评价。

    “只能采用planb,现在开始我们要前往一个普遍来讲安全的地带。不管看到什么,都请不要惊叫引来监察队的查询。”

    他的话音很沉重。

    而他们也从公路上退回,开始向镇中心前进。

    “去哪里”

    黎娜皱着眉问他。然而还没等到他回答,车子忽然停住了。

    前方有一辆民用的车子停了下来。

    而在民用车的前方,出现了一辆军车。

    我不安的看着这一幕,一直看到民用车的司机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似乎在和军车上的人说着

    ...
正文 第67节
    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坐在副驾驶坐上的他的妻子正抱着孩子,忧虑的看着他。

    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忽然坐回到车子内,发动了车子绕过军车向公路的方向前进。

    那一刻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我亲眼看见几个带着枪支的人从军车后方走下来。

    举起枪。

    对着那辆普通的轿车一阵扫射。

    与此同时坐在小木会旁的秦欢也恐惧的尖叫起来。小木会努力拉住她,但却仍旧无法令她冷静下来。

    子弹出膛的声音异常响亮,而秦欢的尖叫声也仿佛具有了某种穿透性。

    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刺激几乎倒在了相良身上。

    相良则扶住了我,我靠着他的支撑一直等到枪声结束。

    连转过头去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这绝不是真的。

    难道这样的事

    小木会在秦欢的脸上拍了几下,让她安静了下来。

    但她仍旧满面惊恐的流着泪,肢体抽搐着。

    虽然车上的其他人没有如她一般的惊恐反应,但看上去也似乎被抽了魂一般,沉默的可怕。

    不知道过了半分钟还是一分钟,我们所在的车门也被敲响,莲苑走出驾驶座和他们说了几句话。

    如果那一幕重演的话。

    他们也会对着这辆车扫射吗

    我内心颤抖着,无法不去做各种各样糟糕的设想。

    救护车的后门忽然打开。

    有几个人大概还是那几名士兵,以从左到右的顺序打量了我们一会儿,尤其在颤抖着哭泣的秦欢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又再度关上了车门。

    我几乎喘息不上来的伏在相良的肩上。

    车子再次慢慢开动,车厢内一片安静,莲苑也不再说话,只是向着他的目的地行进。

    他到达的目的地是学校。

    “我只能先送你们到这里。这里现在还是安全的,没有人出现在这里,巡逻也只是在边界。等到明天晚上,还会有一次运送机械的机会等到那个时候,或许是我或者医生会来带你们离开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园枝忽然问他,用不信任的口气。

    “没什么原因。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我是警察如果不相信的话就去问韩西小弟吧我不能留下,现在就得马上离开了。”

    “刚刚发生的是真的吗”

    我松开相良的手,冲到前面。

    “那些人,真的对平民开枪了吗”

    莲苑的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是的。他们开枪了,美惠小姐。他们对着有可能逃走的携带传染病的人,又或者对外界民众存在伤害可能性的永生教信徒开枪了。但这并不违法,同样的,在你们被发现试图逃跑时,也会受到同样的合法处理。”

    他的话几乎让我喘不上气来。

    浑身颤抖。

    “现在,请你们格外小心。只要不走出教学楼,就不会有危机这点谨记。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留下这样的话,驾车离开了。

    合法的处理。

    这种荒唐的事情居然可以发生吗

    我抱住了自己的头。

    无法原谅。绝对

    从有仁留下的纸箱中翻出了电磁炉和锅具。

    难道是提示要自己做晚餐吗

    我看着小木会将带来的食材摆在桌椅上,黎娜眯起眼睛看着调味料包装的样子,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违和感。

    之前发生的一切被当做不应去思考的事情而放过。

    事情朝着并非自己所决定的方向前进了。

    就在自己还尚未能决定自己要做的一切之前

    然而这一点,似乎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在意大家都极其自然的接受了这一变化,并且甚至可以说是积极地在为未来做着准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难道他们都没有感觉到这样恐怖的关联性吗又或者只是视而不见

    不对。

    大概是这里存在的所有人,都远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会为了未知的前途而不安的人,只剩下我一个。

    余佳正从黎娜的手中抢夺走了调料袋。她几乎是在讥讽着黎娜:

    “你还是坐着等吧。糖和盐也分不清的家伙。”

    黎娜当然没有示弱,但是最终结果还是听从了余佳的意见。

    就像是这样的场景。

    一切都改变了,就在我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

    大家都围绕在一起,想要利用这些食材做些什么。

    相良似乎正在看着食谱一类的东西。

    而韩西和小木会则开始与装着土豆的袋子较起了劲。

    小木会的妹妹秦欢则终于清醒起来,以倦怠的目光盯着他们。

    我似乎只是在画框之外观察着这一幕。

    然而这一幕却并不属于我。

    我悄悄的从房间退了出去,走上了学校的走廊。

    走廊里只开着几盏灯。窗户紧紧地闭起。夜晚刚刚到来。

    我打开了其中一扇窗户。

    冷冽却清新的空气顺着风吹到我的面颊上,仿佛是要提醒我这并非做梦一般。

    围绕着学校外墙生长的灌木丛因为没有足够的月光照射,看上去像是随着微风拂动微微颤抖着的黑色生物。在这样的夜晚时分,好像镇上的所有事物全部陷入沉睡一般。

    一切比白日时更加安静。

    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我的视线正聚焦在灌木丛中而灌木丛也忽然摇晃了起来。

    难道说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方向,但那阵摇晃非常快的就恢复了平静。

    脚步声却越加靠近。

    我猛地转过身,看到从正面的方向走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灯光所照不到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几乎与我印象中的某个身影重合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9.

    在那天我在夏川的家中清醒的第一天。

    凝视着窗外的那张摇椅时,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夏川。

    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

    怀着什么样的想法,做出那件事的

    夏川。

    然而走到光线处,以空洞的目光回视我的却并不是夏川,而是德光。

    他漂亮的脸一半隐藏在夜色中。

    他看了我一眼,但也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径直走过来。

    我颤抖了下嘴唇,想要叫住他。

    想要问些什么,说些什么呢

    我知道他或许比我更加理解夏川他或许会明白夏川的真实想法。

    我的脑子里掠过无数的画面。

    他所描述的我所不知道的夏川。

    他们共同的“犯罪”。

    那所积满了灰尘,污秽却又圣洁的家。

    至今仍旧陪伴在夏川身边的父母的骷髅头骨以及相拥的手臂。

    夏川所言的,终极之爱。

    然而正当我想要问出口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却浮现了这一刻不应想起的画面。

    隔着铁栏的以干涸却又甜美的微笑凝视着我的夏川。

    于是在这一刻,我什么也无法问出口。

    德光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几乎像是未见到过我一般。

    这样就好了。

    不用再去多想。这一切并非是因我而起的,我只是被卷入了无法抵抗的漩涡而已。

    对现在的我来说夏川只是敌人而已。

    “后悔的话就追上去问不就好了。”

    一个女声响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一次我非常明白的辨识了这个声音是黎娜。

    黎娜推开了房门,房间内传来了热闹的讨论声。

    然而她毫不留情的仿佛嫌吵一般的将教室的门关上了。

    她走到我身边。

    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我。但她的眼神很差,所以只像是漫无目的的在我身上扫描一般。

    看到这种情况,我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糟糕。

    黎娜果然生气了。

    “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吗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傻笑吧。”

    她冷哼一声,一甩头发就要走。

    我则赶紧拉住了她。

    追上去问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事情要问德光”

    我心里的感受很复杂。

    “因为都看到了啊。你不可能对那个绣花枕头有什么特殊感情,所以大概可以肯定你有非常想要问询他的事然而却根本开不了口。”

    几乎是说中了。

    我低下头。

    “黎娜如果是你的话,对背叛你的朋友会怎么做”

    空气几乎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或许很糟糕。

    我几乎不敢直视黎娜的脸,只能将视线放在黎娜的皮鞋上。

    一秒、两秒过去。

    黎娜很深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肯定你不会知道,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啊”

    我惊讶不解的抬起头。

    她看上去半分也没有生气,反而显露出很无奈的样子。

    平日高傲的神态消失殆尽,无神的目光投向了天花板,仿佛在回忆什么一样。

    “如果自己不去付出友情的话,也一定得不到友情。”

    她忽然这么说。然后笑了。好像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一般。

    而这的确不像是黎娜会说出的言语。

    “这种漂亮话我很讨厌。这世界上可以背叛你的人很多,家人、朋友、恋人、师长,只要与你相关,他们就可以背叛你。但从另一方面讲也没有人可以背叛你。”

    她说着,仍旧用那种奇怪的目光望着我。

    “如果你不对任何人付出信任的话。不管是谁也无法背叛你。”

    她转过身来,靠在了窗台上。

    “不付出任何信任,他人既不会信任你自己也会对自己不信。可以有一万个理由躲避与他人的交往,但只存在一个理由可以对自己撒谎。”

    黎娜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懦弱。”

    “被一个朋友背叛了,也不是被所有人背叛。被恋人背叛了,也不代表自古以来的恋爱就全部是虚假的。如果这么想,只是因为自己太懦弱既没有永远的信任,也不存在永远的背叛。人类从来都是在互相伤害又彼此原谅中活过来的如果没有伤害和谅解,恐怕人类从类人猿时代就早就自相残杀着灭绝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会听到这样一番回答。

    惊讶的睁大了眼盯着她。

    “干什么你以为我看不见吗用看着史前遗迹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黎娜毒辣的指出。

    “啊对不起。就是没想到,这种话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有点惊吓到了。但又好像特别自然,好像除了你以外别人说的话,就达不到效果一样”

    “什么意思小看我吗”

    “绝对没有”

    我赶紧否认。

    然而黎娜并没有真的生气。她板着脸盯了我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非常漂亮。

    没有了我记忆中的她那样完美的外观。

    现在的黎娜看上去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可她的笑容却比以前更加震撼我的心。那无疑是真心的笑容。

    难道这样也是可以的吗

    在这样的时刻。终于可以伸出手抓住一直不敢去奢望的东西。

    “你的朋友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呢”

    我望着黎娜。

    而黎娜则偏过头来。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她一半的眼眸。

    “那就先不选择原谅吧。”

    她回答。

    “大概有一天会原谅。也或许不会。但总会有互相理解的一天。只要彼此活着。”

    我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这样的谈话。

    她的回答几乎震撼了我的心。但这样的回答却似乎还是不够。

    我即便可以原谅夏川对我的行为也无法代表相良原谅夏川的暴行。

    此刻即便我存有着或许有一天可以原谅她的可能性

    然而此刻,如果她再度对相良下手。

    我恐怕

    从走廊尽头又一次走来了一个人。

    这一次对方并不像之前的德光那样缓慢的,近乎游荡一般的前行。

    而是步履极快,甚至像是怀着急迫的心情那样快走着。

    一直到她停步于我和黎娜身前不远处。

    园枝此刻看上去精神极差。

    她的脸是苍白的,嘴唇青紫,身体似乎还微微颤抖。

    但在我们面前停下时,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般。

    她并没有看我,而是对着黎娜。

    “可以回避一下吗我们有点私事要谈。”

    我惊讶了。

    这样说来,她是要与我谈话。

    黎娜似乎并不介意她所说的“回避”。她侧过头瞥了我一眼,就转过身去,裙角飘扬的再度推门回到了乱糟糟的房间里。

    门关上之后,我和园枝面对面的。

    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我有些手足无措。

    上一次与园枝的相处过程十分糟糕。彼此对对方的印象都极差。

    然而或许是因为刚刚与黎娜聊天之后的轻松感,又或者因为那份天真幼稚的期待心,我并没有选择离开这个场面。

    我几乎等了半分钟,她却始终没有开始说话。

    只是紧抿着唇,用令人不安的专注眼神盯着我。

    “她死了吗”

    园枝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我有点着慌。

    “听说你们从她的家逃走了,她死了吗是你们杀了她吗”

    她说的是夏川。

    “我不知道。但我想她没有死,虽然受了很重的伤。”

    “重伤”

    这似乎令她感到吃惊。眼睛睁大。

    “谁做的谁能伤到她不可能”

    这个问题几乎刺伤了我。

    我想我的脸色肯定是苍白的。为了她的问题,也为了头脑中的印象。

    “是我。那是个意外。”

    是的。那的确是场意外。但似乎也是必然的结果。

    我并没有后悔。

    如果是现在的话

    这似乎成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园枝几乎有些神经质的点点头,口中嘟囔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也觉得我疯了”

    她忽然逼近我,用那双呆滞的眼睛瞪视着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

    几乎想要叫房间里的人出来。

    然而我忽然想到某件事情,怎么都无法理解的某件事情此刻忽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我认为你没有疯。但是我不能理解你。园枝你在躲避着什么吧是夏川吗为什么你会害怕她为什么”

    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总是站在对立面呢

    我忽然想到,她从一开始将我绑走,或许就是为了夏川。

    她从心里恐惧着夏川,所以想要逃走。她绑架了我以此来制约夏川的行动。

    “我不害怕她。谁会害怕那种人”

    园枝颤抖着倔强的回答。

    她盯了我一会儿,又将视线投向别处,脚步也移动起来,似乎无法安然站立着。

    她相当不安。甚至在恐惧着,但自尊心又让她无法轻易承认。

    惧怕着黑暗死角的人,并不止我一个。

    “对。我只是讨厌她我甚至不恨她。我只是讨厌她讨厌而已。”

    她似乎下了结论。

    “那你要问我的就只有这些吗我可以走了吧”

    我想赶紧离开这样的场合。

    园枝看上去长期以来都处于情绪危险的状态。崩溃在即。

    受害者何必与加害者同处于一个舞台呢我是时候退场了。

    然而园枝却拦住了我。

    “等等你先别走。你藏了什么吧”

    她本来有些慌乱的神情,在第一个阻止我的语句出口之后,下一句话几乎是肯定的,带着某种仪式一般的神秘口吻落在了我身上。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搜索起来。

    然后忽然冲上前来。

    “等等你做什么”

    我赶忙想要拉住她的手,然而她的力量却比我大很多,直接将我藏在衣服里、别在腰带上的某件东西抓走了。

    在得手之后,不等我冲上去将东西拿回来,园枝已经拉开了距离。

    她警惕的扫了我一眼。

    将那件东西的皮制外壳打开。

    露出了其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刀身。

    作者有话要说:  美惠的决心在此。

    、chapter20.

    她几乎是解脱般的轻笑了一声。

    “果然是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对别人藏着这种东西的眼神,还有行动特别的敏感。好像马上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和自己怀有相同的心思。”

    她将匕首竖起来,似乎是在借用匕首的刀面端详自己的脸。

    “你问我为什么会讨厌她好了。因为那个人总是摆出恶魔一样的脸,却总是没有人察觉。我即便是死也会带到坟墓中的这个秘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似乎是碰触到了某些内心里的软弱点。

    “我认识夏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你之前,我就已经和那个行动像人偶一样的家伙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同桌。”

    我自己认识夏川时还是在刚上初中的时候。

    镇上虽然只有一家初中和高中,但却有两处小学。

    在小学时代我是和相良在同一所学校,而夏川她们大概是在另一所。

    而这也是我头一次听说园枝和夏川曾经有过这样的联系。

    园枝的父母在医院工作之前,曾经一段时间都在方振工作。

    园枝的父亲的上司正是夏川的父亲。于是生来与人为善的园枝父亲曾经亲昵的叮嘱园枝,一定要和幼小的夏川成为最好的朋友。

    而对于完美遗传了父亲基因的园枝来说,交新的朋友从来不是件棘手的事。

    在与夏川变为了同桌之后,她更加有这样的自信了。

    可奇怪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自认为自己表现出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友善,可夏川却丝毫不为所动。

    这并不是因为夏川无礼又或者故意无视。

    正相反。夏川表现出了她的家庭教养所能表现出的一切完美的礼仪,与委婉的措辞。

    但从她的身上体现不出半点自身的意志。

    不管是孩子该有的生气的眼神,还是行为方式她都不具备。

    天生就是没有感情的人偶。

    但很漂亮。

    园枝注意到了这点。

    然而她是从小喜爱爬树、打架的男孩子气到极点的类型,与夏川截然相反。

    而且夏川的家

    ...
正文 第68节
    是精致漂亮的洋房。小说站  www.xsz.tw

    父母举止优雅、礼貌周全。甚至还是自己父亲的上司。

    本来对于这些毫无概念,连正眼都不去看一眼的,宁愿玩泥巴打群架的园枝,在某一天忽然的,这样的女性意识就被唤起了。

    她开始第一次,尝试着穿起了母亲的高跟鞋。然后摔得鼻青脸肿。

    穿上从未尝试过的连衣裙。反而被自己的朋友和父母笑话她看上去像是“穿裙子的猴子”。

    没有人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生气的表现只是被人看做是恼羞成怒,小孩子常有的情绪。

    然而园枝是无法释然的。她将这份愤怒转移到了夏川的身上。

    不为任何原因,只是因为对方的存在,让她注意到了本不该注意的事情。

    她讨厌会用粗鲁的语言交谈和管教孩子的父母。

    厌恶自己穿不上漂亮的连衣裙。

    甚至哪怕是所有的小孩子都愿意集中在她身边,远离着总是冷漠对待他人的夏川时,她也丝毫不能感到满意。

    她对夏川的感情,从单纯的看不惯,变为了厌恶。

    到后来,演变为几乎是擦肩而过也绝不打招呼的程度。

    她想,或许夏川会注意到。

    本来还会热情对待她的人,为什么会忽然冷脸相待。

    然而让她心里难过,甚至恐怖的是,夏川或许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她或许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对待她的态度的转变。

    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甚至或许根本没有记住她这个人。

    想到这里,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恨意。

    她不嫉妒夏川。她认为自己拥有很多夏川拥有不了的,甚至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不去注意夏川。

    不管是自身受到了什么样的称赞,她都忍不住去与夏川比较。而受到了屈辱的对待,她也会去在意夏川的态度。

    当然。不管是什么样的时候,夏川对于任何人似乎都不打算给予回应。

    她似乎是空白的。

    人偶是不会有感情又或者记忆的。

    但如果只是这样或许园枝的恨意也会停留在此。随着她的成长渐渐消失。

    “但在那时,你却出现了。”

    园枝看着我,我几乎感觉到她的眼中流露出十分相似的光芒。

    与德光相似。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会看到那样的一张脸。一直都没有感情的那张脸,忽然在某一天,在与你在一起的时候,出现了那样一副表情。”

    似乎是回忆都令她感到恐怖。

    她停顿了一会儿,咬着嘴唇,双目盯着地面。

    “就好像很自然似的。非常开心的笑着。你知道那有多恐怖吗你当然不清楚你什么也不知道。你只认为夏川就是那样的人你都从来不去思考,为什么像她那样有钱又漂亮的人,身边除了你之外竟然一个朋友也没有。你怎么会明白,那张脸那张像恶魔一样微笑的脸有多恐怖”

    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渗透入了我的内脏。

    她所说的虽然让我感到迷茫,但某种精神似乎已经传达到了。

    恐惧。

    “之后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和德光交往了,而很快就又分开我当然知道会这样。她的眼睛除了看到你之外,根本就是空的。德光和她有些像你没有察觉到么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德光才会一度想要依附在她身上吧。”

    她最后的一句话,近乎是喃喃自语。

    而我则真的惊讶了。

    “你是知道的吗”

    她居然从心里理解了德光对夏川的真实感受。

    而在这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只凝视着现实,不去关心内在感受的园枝,居然已经体会到如此深的层次。栗子网  www.lizi.tw而这层在我看来似乎连德光自己也只是隐约感受到的。

    听到了我的问话,园枝忍不住喷笑出来。

    她哈哈的笑着,最后几乎演变为大笑。

    但似乎因为注意到不远处房间里的动静,她并没有真的大笑出来。

    “啊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知道的话,我是不会接受他的表白的。”

    “等等你是说,德光他是向你表白的吗”

    这又一次超出了我的认知。

    不仅是我的,大概所有了解这一情况的人都不会想到吧。

    “你不会真觉得我对他有这么强的执着心吧当然现在他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了,不管是任何人都别想抢走他但在那之前,他对我来讲,也只是个装饰物而已。”

    园枝用冷漠的语气说着。

    她看上去与我印象里的园枝半点不相符。

    原来我是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自己身边的人的。甚至连尝试着了解的努力也没有过。

    “因为知道他是夏川的抛弃物,我本来已经拒绝了。但在第二次表白的时候,我忽然察觉到一件事。夏川那个人她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会让人产生不快的事又或者说,她根本很少做事。没有人会真正与她对立,也没有人除了你这个奇怪的存在以外会非常亲近她。于是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突破点”

    园枝笑了。

    笑容很冰冷。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她的敌人了。”

    我一刹那间感到身体僵硬且冰冷。

    她都坦白了些什么内容啊

    几乎像是只是为了仇恨一个人所做的全部的努力。

    “你与其说是在仇恨夏川难道不是在将她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吗”

    园枝脸上的肌肉忽然绷紧了。

    她似乎想脱口而出,像是要骂人,又像是要否决什么。

    但很快的她似乎就放弃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以后,慢慢的,将感情冷淡下来。

    “你或许说的是对的。她是我的敌人比情敌更甚的我一生的敌人。哪怕是没有德光,我也是要和她战斗到底的。”

    她说完之后,反而像是解脱了一般。

    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所以在听说你动手杀死她之后我几乎不感到奇怪。像你们这样的相处方式,不是夏川杀了你,就是由你先行动手拯救自己。但是她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在她杀死我之前我一定会亲手让她,让那颗像人偶一样空白的心灵体会一下死亡的恐惧。”

    说完她又开始笑。

    是那种神经质的笑。

    必须要打断她的笑,否则她一定会精神错乱到做出点反常的事来。

    “为什么你会觉得夏川要杀死我难道”

    是知道的么

    关于夏川的终极之爱。

    “那种疯狂的独占欲,到最后也只会是死亡的结局吧。她如果想要完全占有你当然你是不会期望如此的就必须杀死你,然后将关于你的回忆甚至包括你的尸骨一起收藏起来。”

    我退后两步,靠在墙壁上。

    因为她的话语而感到全身发寒。两腿发软,难以保持站立姿态。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为什么”

    园枝睁大了眼睛,几乎是用疑问的神态看着我。

    “大概因为我是那家伙的竞争对手吧比起你比起德光,我都要更了解她。”

    她忽然将匕首抛还给我。

    从未如此大意对待过这件锋利器物的我,几乎为她抛出匕首的不管不顾的动作吓得心脏停止。

    双手抓住了飞来的匕首的手柄。

    “我劝你不要把它包起来,贴身收藏比较好。小说站  www.xsz.tw我就是这样即便睡觉的时候,也要放在枕头下面,否则你不会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就会冒出来,一刀捅进你的喉咙。”

    园枝几乎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1.

    那或许正是她神经质的来源。她时刻都在害怕着夏川,她清楚的了解夏川的危险性。

    然而

    在她正要推门进入众人所在的房间之前,我叫住了她。

    “园枝我现在能明白你的心情或许还不能完全明白。但你会和我们一起,对吧我们一起逃出去。夏川也不能阻止你。到时候你也会原谅德光,原谅所有人,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

    园枝用厌恶的表情回应。

    “你解释了很多,也理解了很多。但你从来没有思考过,对不对关于,德光为什么会选择你,而放弃了夏川。”

    园枝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看上去有些憎恨,但并不是神经质的。然而那表情又片刻变为了迷茫与痛苦。

    “难道你从来没有问过吗”

    我几乎是悲哀的看着她。

    “那又怎么样他在选择我之后,就没有可能逃走了。哪怕是死,也只会死在我的手里。”

    死

    我无法确信自己听到了这个字眼。

    “你该不会”

    “就像你想的那样。”

    园枝冷淡的转过头来。

    “我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关于最终结局。正像你可以为了保护相良,而情愿亲手杀死夏川。我也乐意为了自己,动手杀死德光。”

    我手中的匕首忽然变得异常沉重。

    我几乎无法抓住它。

    只能怔怔的盯着面前的园枝,期盼着她不要再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我几乎是无防备的。

    然而园枝看着这样的我,忽然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似乎感到有些焦躁,又有些乏力般的无奈。

    “其实。我倒是不讨厌你这样的人。大概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以及夏川的话,可能还有机会做朋友之类的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努力活下去吧。”

    她说完推开了门,进入教室之中。

    我抓着匕首,背靠着墙滑倒在地。

    匕首铿锵落地。似乎是在提醒着我已经下定的决心。

    难道不是有希望的么

    对所有人来说。

    难道要放弃吗怎么能放弃呢逃离这里之后,努力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我将匕首藏在了腰后,用衣袖将湿了的眼眶擦拭干净,努力靠着自己的双脚站了起来。

    即便是众人中唯一还算擅长做饭的余佳,在一堆食材,却缺乏有效料理工具的难题面前,还是让她很惆怅。

    于是最终晚餐变成了复杂的火锅。

    几乎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加在了锅里面。

    我吃到的奇怪的鸡的爪子是黎娜放进去的。

    她恐怕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都放了些什么进去。

    而她放进去的奇怪东西,几乎都是小木会负起责任吃掉的。

    他的妹妹秦欢对他这种容忍黎娜的行为感到很恶心,一直都不跟他说话。

    园枝因为无法忍受奇怪的火锅味道而躲开,德光声称记得有酱油和醋一类的东西落在了有仁的诊室,为了拯救园枝的没胃口,他去一楼翻找了。

    韩西则因为本来就奇怪的口味,放了许多酱萝卜进去。

    我想大概火锅汤味道的奇异点就来源于他放的这些萝卜。

    相良的口味是最正常的。可他几乎无法拒绝韩西夹给他的大量酱萝卜,只能慢慢的吃掉。

    而且还挡住了韩西对我的酱萝卜攻击。

    他不得不吃的更多了。

    似乎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尽管味道很奇特。

    又或者气氛实在太让人喜欢,我渐渐变得融入了这个相框之中。

    如果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这一刻有多好。

    大概在离开这里。

    离开里镇之后,在一个新的之上,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变得更加幸福吧

    “园枝和德光呢怎么都不见了”

    余佳似乎注意到了消失的两人,惊讶的环顾四周。

    然而这两人就是失踪了。

    “该不会去哪里偷偷幽会了吧”

    黎娜摆出厌烦的脸不耐烦的回应。

    “可能性很大。真是受不了这种类型的人。”

    秦欢用更加厌恶的口吻抱怨。

    “像你这样的病,大概谈一次恋爱就能治愈了。”

    “啊不需要。也用不着你担心。”

    两个女生忽然开始吵嘴。

    小木会在介入两人之间之后,只是进一步激化了问题。变为了一场难以解决的战争。

    而这时相良果然开口了。

    “我们现在还是去找找这两个人吧。天已经黑了,在没有灯的情况下走路很危险的。”

    会增加被袭击的可能性。

    我忽然想到这点。

    毕竟夏川就曾经试图袭击相良。

    谁知道她会不会是清楚我们的行动的呢这样相良就更加不可以离开这里。

    我赶忙拉住他。

    “还是我和韩西一起去吧。你留在这里。”

    而相良则皱起眉头看着我。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同意,我却不肯正视他。装作没看见一般。

    打破了这种尴尬气氛的人是黎娜。

    她站了起来。

    “真看不下去。”

    说着抓起了一只手电筒就朝门外走去。

    而赶忙跟在她后面的小木会则解释:

    “那我们去一层找找看,你们去二楼吧。”

    脚步声渐渐走远。

    我也抓起了一只手电筒,示意韩西先一步快点出去。

    我没来得及,也不敢回头看相良。

    这是为了他才做的选择。

    不能让已经因我而受伤的相良再次陷于危险之中。

    如果有任何可能性的话

    我用空闲出的一只手摸到身后,紧紧地抓住匕首的手柄。

    在那之前就做个了断。

    曾经有人谈论过关于夜间的校舍的问题。

    即便是日常见到的事物,忽然隐没在黑暗之中,失去了一切其应有的形态,马上就变得陌生又可怕起来。

    小时候客厅里的衣架在关上灯之后似乎都隐约显露出怪物的身形。

    此刻学校长长的走廊通道看上去更加阴森怪异。

    我手中的手电筒所能照亮的不外乎身前一两米距离内的障碍物。

    韩西走在我旁边,开始说着一些奇怪的关于学校的奇闻怪事。

    即便我心里很清楚他只是在绕开话题,试图将其引向某些我自己很讨厌去谈论的事,可仍旧让我感到心烦。

    “你对相良有什么感觉”

    他忽然在绕了一大圈之后,近乎单刀直入般问询我。

    即便有所准备还是在第一时间慌了神。

    “你你指什么”

    “我是说你既然和相良的关系忽然变得特别好,你有没注意到他身上奇怪的现象像是忽然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他说什么啊

    与我想象中的话题不相符。

    我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意图了。

    “你看他小时候不是得过一场很严重的病吗我是说,现在或许有可能复发之类的”

    他吞吞吐吐,似乎心里面正在纠结着什么极严重的问题。

    但却绝对无法直率的表达出口。

    “我知道他曾经生病的事。”

    甚至相良还坦率的透露我与他在小时候所发生的交集,即便我丝毫不记得这件事。

    “你到底想问什么现在相良除了受伤之外一切正常,甚至身体恢复的也很快。”

    这似乎提醒了他什么。

    “啊对。你不觉得他受伤恢复的速度有点太快了吗正常人现在还没办法下床吧”

    “他的身体机能一向都很优秀。你和他在同一个队里这么久,应该了解才对。”

    “的确如此。”

    他似乎又得出了没问题的结论。

    但这下就更加陷入了苦恼之中。至少他的表情都憋屈了起来。

    真奇怪。

    这个人大概是很关心相良的,但却只会问些奇怪的不相关的问题。

    “那你有没有听说他父亲”

    然而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楼下的某个巨大的动静打断了。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迅速选择了最短的通道,向一层发出声音的场所跑去。

    一层紧紧关闭的教室门中,只有一扇门是敞开的。

    小木会正直立在门口。

    黑暗中看不清的他的表情,然而等我手中的手电扫到他的脚底时

    却看到鲜血顺着门缝流了出来。

    大片的血从教室内部渗透出来。

    在楼道里缓缓流淌开。

    我不敢置信的将手电的光线移至教室内。

    不甚明朗的月光照耀下,一个人影悬挂着。

    空中悬置着一个人。

    那人的脚下空无一物。

    头部垂下,似乎是在低着头俯望着什么又像是信徒在赎罪。

    手脚垂下。

    用近乎虔诚的姿态。

    德光的眼睛睁开,凝视着我们。但那终于变成了完全的空洞。再也无法看见任何事物了。

    他连接着脖颈的地方与天花板上电灯的顶端有一处相连的绳索,这绳索展开,系在讲台桌的桌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2.

    我手中的手电筒脱落在地,脚步虚软的后退一步,两只手紧紧捂住嘴。

    手电筒滚落在教室地面上。

    一直落到了站在讲台桌旁凝视着这一幕的黎娜脚边。

    她将手电筒捡起。

    转过头来,以凝重的神态开口说话。

    “门窗是锁着的。是校舍内的人杀了他。”

    校舍以内的。

    在我们十个人中间。

    回到教室的时候,我近乎把晚餐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黎娜在众人面前宣布了德光惨死的消息,并且指出了在我看来极其残酷的一点。

    我们之中有人杀死了德光。

    但谁会做这样的事呢

    在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着逃出里镇,找寻新的的时刻。

    但我并不是毫无头绪的。

    我知道这一点。

    但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这样去思索。

    因为

    “园枝一直处于失踪状态。你们有谁看到她了吗”

    黎娜看向众人,但果然没有人回话。

    一直保持沉默思索着什么的余佳这时忽然说:

    “在德光出门之后,她似乎还呆了一段时间。但是在她消失之后,我在切菜的时候发现菜刀不见了。”

    这句话出口之后。所有人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相互交换眼神。

    这代表着什么,我最清楚不过了。

    可我绝不愿意怀疑园枝。

    怀疑那个说出“可能还有机会做朋友”的神色复杂仿佛积蓄了太多痛苦的园枝。

    她不会在这种时刻

    然而记忆中关于她“最终结局

    ...
正文 第69节
    ”的对话怎么也无法消除。栗子小说    m.lizi.tw

    越是试图去证实那只是神经错乱下的胡言乱语这一结论就变得越加模糊,某种可怕的猜测,甚至是确实的妄想充斥了我的头脑。

    她对德光的杀意是真实的。

    我抱着头,几乎不敢去努力的思索。

    这样做是卑鄙的。

    不可以因为对方一时的错乱,一时的冲动之下的言语而无端猜测。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痛苦,黎娜忽然将问话对象转向我。

    “美惠你和她单独交谈过吧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她有什么奇特的举动吗”

    我双手颤抖着,始终不能回答问题。

    而相良忽然抓住我颤抖的手。

    “黎娜,这不用问也可以吧现在还没有确实证明那是园枝做下的事”

    “如果不是的话她现在人又在哪里抱歉。我可不能接受这栋楼里潜伏着一个杀人凶手。如果有任何可能性证明她会杀死德光,我也想推论出这一点。与此同时确认她现在属于我们的敌人。否则你要我去怀疑这里在座的其他人吗”

    这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这里所有的人理应在一起跨越更多的危险屏障。

    甚至互相开始产生信任。

    在此刻因为一个可怕的杀人案件而相互怀疑的话或许一切计划都会废弃,甚至会变为互相指认,相互怀疑,被趁虚而入的毁灭性结果。

    “她说过”

    我颤抖着声音,但却将园枝的原话复述出来。

    “哪怕是死,也只会死在我的手里“,“乐意为了自己,动手杀死德光”。将这些可怕的,在我看来意义不明,但又似乎有着绝对不祥征兆的话,全部复述给众人听。

    当然我不会将园枝搜索出我身上的匕首,并将我的决心当做调侃一般讲述的那段对话连带着复述出来。

    终究还是这么做了。

    将我与她之间的私密谈话,卑鄙的当做动机陈述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那一刻,似乎一切都注定了。

    园枝终于因为我的一段剪辑不明朗的对话内容被判定为了杀人犯。

    这或许是对的,也或许是错的一塌糊涂。

    我却不想再去思考正确与否。

    “现在开始,可以确定园枝杀死德光之后正在外滞留。如果她再度踏入这个门的话,就尽全力制服她,让她无法伤害到其他人而为了防止她可能的偷袭,我们尽量不走出这间教室,轮流守夜。”

    黎娜下定了结论。

    然而秦欢却瘪起了嘴。

    “不走出这间教室那如果要去卫生间该怎么办”

    黎娜冷冷的盯着她。

    “我亲自陪你去。”

    “才不要万一你自己偷袭怎么办”

    “像你这样的黄毛丫头谁想要偷袭。”

    秦欢的脸立刻涨红了。大概是真正意义上的恼羞成怒。

    “你这个讨厌的女人”

    小木会立刻上前架住她,将她再度推回到椅子上。

    阻止了这两人可能展开的又一场争吵。

    “总之。现在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就暂时去睡一觉吧。总比胆战心惊的消磨精力要强得多。”

    黎娜这么说,将一条毯子展开。

    我以为她即将要睡了,却没想到她将毯子丢到了余佳身上,然后抓住了正在安抚自己暴躁的妹妹的小木会,走到了教室的角落里。

    两人低声的说起了什么。

    秦欢忿忿的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但还是察觉到他们大概一时半会不会有时间来理会她,就一把抓过一条毯子将自己包裹起来,躺到了地上。

    而这时又一条毯子从后面裹在了我身上。

    我转过头来,果然看到相良正跪坐在我身后。

    他看上去很疲累,脸色也不好。栗子网  www.lizi.tw即便是伤势好转了许多,这一天的担心与劳累恐怕也无可避免的加重了他身体上的负担。

    “相良你还是睡一会儿吧。我会替你来做守夜的”

    我将身上的毯子转而围在了相良身上。

    他似乎也的确很疲累了。并没有多做推辞就躺下了身。

    而我则依靠在他旁边的墙上,默默地盯着正对面的黑板。

    那黑板上似乎浮现出德光俯视着我时的脸。

    那张曾经美的如同艺术品的脸消失了

    只留下死者无感情的又似乎诉说着什么的可怕的表情。

    我觉得自己似乎发烧了。

    头脸像是燃烧一般,但身上却极冷。

    几乎是在发抖。

    有个人在摇晃着我。并且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神志恍惚的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黑暗。

    一刹那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正在摇晃着我的人是谁。

    然后才从对方熟悉的声音中辨识出来。

    “韩西”

    “美惠黎娜和小木会人都不见了,我们必须下去看看。”

    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没有错。我是在教室里,身旁还睡着相良。秦欢和余佳也正在教室边角靠着置物柜或讲桌沉睡着。

    “不见了”

    “对。刚刚突然断电了,他们正在守夜,坚持要下去配电室看但是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而且”

    他并没有继续往下说,我也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

    因为我麻木的五感渐渐恢复起来,闻到了空气中奇怪的味道。

    烧焦了一般的。怪异的呛味。

    “我明白了我们一起下去。”

    这种时刻不可以叫醒本来就处于虚弱时期的相良,余佳和秦欢更是不应该考虑的对象,我还是非常庆幸他将我叫醒。

    我们小心翼翼的带着手电筒出了教室门。

    走廊上有限的点亮了的几盏灯也已经熄灭,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

    我们摸索着走下了二层楼,一直下到一层。

    虽然彼此不开口说话,但是几乎可以互相理解对方沉重的心情。

    气味变浓了。

    而且掺杂着不可思议的味道。

    本应在发现德光尸体之后就再次全面将教室门锁住的一层,忽然又有一扇门悄然打开了。

    那扇门打开的正对的方向还开启了一扇窗户。

    窗帘正因为房间吹出的奇异的暖风而轻微摇晃。

    教室内有另一处光源。

    它是介于金黄色与赤红色之间的微弱的火光。

    从那房间传来的呛人的烟味扩散开来,让我和韩西不住的咳嗽。

    我几乎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

    韩西已经将放置在走廊上的灭火器抓了起来。

    而当我走到门前,窥看里面的场景时我立刻明白了怎样的努力也是无用功的事实。

    教室里一个少年的身影趴在课桌上。

    通体几乎都被烧的焦黑。

    他背上的火焰尚未熄灭,好像在提醒我,在不久前他还是身体完整且活力四射的模样。

    小木会死了。

    他身边的椅子上坐着同样通体被燃烧至焦黑的黎娜。

    她仰躺般的坐在椅子上。

    似乎因为挣扎,鞋子都从脚上脱落了。

    她的死状太可怜了那漂亮的脸几乎变成了一团焦黑,生前鲜活的美貌此刻半分也看不出。

    这绝不是适合黎娜的死法

    虽然身体趋近腐朽,去仍能露出真心的笑容的黎娜不值得这样的死状。

    然而这到底是

    我想后退,直接退到了窗前。栗子网  www.lizi.tw手碰到了窗棂。

    窗棂上沾染了血迹,而我的手上也赫然满是鲜血。

    窗户打开了。

    是有谁进来杀死了这两个人不。窗户没有被破坏,是从内部开启的。

    难道他们打开了窗户放人进来却惨遭厄运

    不。没有可能。黎娜是不会纵容这种行为的。

    难道又是园枝做的吗

    但她有什么目的呢这里不会有任何理由。而园枝不可能失去理智到这种程度。

    但除了园枝又有谁呢

    韩西在这两人下楼之后一直呆在房间内,这期间自然没有任何人有动静。如果不是园枝,那最大的嫌疑人就变成了唯一清醒着的韩西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3.

    这时韩西正慌忙用灭火器将黎娜和小木会身上仍旧燃烧着的火焰扑灭。

    不是他。

    怀疑这个人的我才是疯了。

    还没等他把两具尸体身上的火灭掉,楼上又忽然传来了玻璃碎裂声。

    是三层。

    相良他们在的那一层。

    我几乎是头脑空白的看向韩西,然后发疯般向着楼梯奔去。

    “美惠”

    韩西在后面叫着我。

    然而我根本来不及理他,已经尽可能快速的向三层跑去了。

    我刚刚踏上三层的走廊,立刻迫不及待的将手电筒扫向了所有看不到的角落。

    “是谁”

    我向着暧昧不清的黑暗喊叫。

    然而黑暗中没有任何人回答我。只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窗帘晃动。

    一扇窗前,有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了窗框。

    然后是一个人的头。

    黑发顺着窗口披散,头微微低下。面容隐藏在黑暗中。

    我满心想到的只有一个人夏川。

    于是手伸向了腰后,将匕首拔出,以双手握在身前。

    难道这么快就到了了结的时刻了吗

    虽然满心所想的都是这件事,甚至在头脑中都演练编排了无数次。然而真正到了此刻,却觉得一切都异常的快,异常的让我无法做好心理准备。

    那个长着长长的黑发的少女却抬起头来。

    露出一张完全非我所预料的脸。

    “弥爱”

    长发的少女用灰色的眸子瞥了我一眼又或者说是看了我手中的短刀一眼。

    表情冷淡。

    慢慢的爬过了窗口,开始整理自己的裙摆。

    “看来你已经下好决心了。”

    她几乎是含义模糊的,又仿佛另有所指的这么对我说。

    而只是这么两三秒钟的时间,就足够追在我身后的韩西赶到了。

    他大口喘着气,以惊悚的目光盯着弥爱。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他的话让我更加惊讶了。

    而弥爱却没有丝毫表现。我趁机将匕首再度藏好。

    “有点事情耽误了但看来我的确来的晚了点。”

    她垂下眸子,用她那种独特的对于少女来说稍稍低沉且清冷的声线说着。

    但我总觉得她那种冷情里有种很悲伤的感情存在。

    她转过头来,凝视着一个方向。

    “贵时还在吗”

    她问。

    我这时才忽然明了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似乎蒙蔽了我。仿佛不是园枝就无法解决自己的这一怀疑但明明明明受伤的贵时一直被安置在隔壁的教师办公室,我们却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难道说”

    我加紧几步,掠过教室,猛地打开了教学办公室的门。

    本该在办公室一角,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贵时消失了。

    竟然消失了。

    我颤抖着回望弥爱。

    弥爱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转过头来打开了教室的门。

    我跟在她的身后这时房间内的人几乎全部醒了。

    余佳身上裹着毯子,惊疑的盯着弥爱。

    相良也坐了起来,秦欢正在揉着眼睛。

    “看来这一次也不会有任何希望了。”

    弥爱忽然不清不楚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她的神态是近乎悲哀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又一次转过身,走到了走廊窗户边,低下头沉思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

    秦欢不满意的冲着我质问。

    我颤抖了一下下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切都如同一场噩梦一场诡谲到异常的噩梦一般。

    “黎娜和小木会在一层,已经确认死亡了。”

    我不敢去看秦欢的表情。

    但从她仿佛喘不上气来的呼吸状态中,体会到了她惊恐到极点的心情。

    她近乎是撞开了我,拼命的跑了下去。

    不过一会儿,就听到了她近乎绝望到极点的惨叫。

    那惨叫的声音仿佛是嗓子破碎掉了,尖叫变得尖锐且断断续续。

    只有噩梦可以解释一切。

    难道不能在此刻将一切变为梦境吗

    我的心里充满了各种感情。

    痛苦、悲伤、茫然、恐惧然而压倒一切的,比恐惧更甚的,居然是怀疑

    这里一切的人。

    一切人都有可能。

    创造出这幕惨剧的人不管是任何人。

    我的眼光无法控制的扫过走廊上弥爱的身影、站在我身后的韩西惨白的脸、全身颤抖着不敢相信一般的走出了教室的余佳。甚至愣在原地苍白着脸色看着这一切的相良。

    任何人都

    我瘫坐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余佳质问弥爱,她现在已经再也无法入睡了。

    正站在弥爱的面前,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在盯着一个可能的犯罪者一般。

    “刚刚。”

    “从三楼的窗户吗”

    “我判断从一层或者二层进来,很有可能会撞到以我的能力难以抵御的对象所以选择了以最安全的入口进入。”

    “撞到什么人”

    弥爱抬起眼睛,那双灰色的冷漠眼眸将众人一一扫过。

    “任何人。”

    这种回答显然会激怒提问的对方。于是韩西马上跳出来解困。

    “她就是这次计划的提出者不会有问题的。只不过因为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她没有办法立刻出现,也不能暴露在外面被巡逻的人发现。”

    “是她”

    余佳似乎难以相信。但很快又恢复了她倔强的态度。

    黎娜的死似乎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她看上去越加敏感且激动。

    “谁知道她策划这种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或许就料到了会有这种发展也说不定。而你你自己又怎么样你有足够的证明证实自己没有可能,没有机会杀死那两个人吗”

    立刻怀疑的火苗燃烧到了韩西的身上。

    “我”

    显然这是一个做梦都料想不到的问题,韩西瞪大了眼睛,像是要确定对方是在开玩笑一般。

    “黎娜和小木会两个人离开时的场景除了你以外,不是谁都没有看到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有你自己清楚”

    “等等你不是真的怀疑我吧我杀了那两个人也没有好处啊”

    “谁知道呢”

    不知是真的有所怀疑,又或者只是发泄不安,余佳面上挂着即将崩溃的笑容,眼角噙着泪花,用可怕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颤音大声说着。

    “你和这个人”

    她忽然又伸出手指指着弥爱。

    “难到不是在一起预谋了这一幕吗”

    “怎么可能”

    然而还没等韩西回话,弥爱就忽然打断了他。

    “如果我和这个家伙真的预谋要杀害你们的话,恐怕现在你早就已经没有办法站在这里指证了。在你们熟睡的时间里,他足以用十几种方式把你们杀人抛尸。”

    她冷淡的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解脱怀疑。

    然而这种方式过于冷硬了,甚至在听到“杀人抛尸”这四个字的时候,我都无法忍受的打起了寒战。

    相良站了出来。

    “现在不是自说自话的时候吧弥爱说得很正确,如果他们两人其中有一人怀有杀死我们的意图的话,恐怕在入睡之前甚至是在晚餐的时候,就已经下毒了。更何况比起这间教室里出现的所有人,更可怕的是没有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错。

    比起明面上可能的敌人,更可怕的是看不见的敌人。

    “窗户已经打碎了。不管是园枝、夏川还是贵时都有可能成为袭击我们的人。现在与其彼此怀疑,不如在一起尽量防卫敌人的偷袭吧。如果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话。”

    然而这番合理的话并没有进入已经陷入慌乱和恐惧状态的余佳的耳朵。

    她跳了起来。

    本来紧紧裹在身上仿佛防卫用的铠甲一般的毛毯掉落。她用惊惧中的猫一般的眼神来回巡视着所有人。

    “不不行留在这里的话,迟早会被杀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

    她看上去既激动又恍惚。好像看谁都是杀人凶手一般。

    在喃喃的说完这番话之后,忽然向着教室门冲去。

    站在教室门前的是韩西。

    他因为余佳突然地动作,被猛地撞到了一边。

    然而在余佳拉开教室门之前,门突然就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娇小的少女秦欢的眼睛红肿且布满血丝,活泼的神态彻底消失,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拔除了所有精力与神气的只是行走中的躯壳。

    行尸走肉。

    她打开门之后,以死沉沉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余佳。

    然后突然从躯体的死寂中苏醒过来。以恍若野生动物一般迅猛的动作,扑倒了余佳。

    她骑坐在余佳的身上,两只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双手上下摇动着,将余佳的后脑狠狠砸向地面。

    “是你是你吧就是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最喜欢这种互相怀疑的戏码了。

    、chapter24.

    她看上去好像被什么附身了一般。

    面色惨白,眼中放出可怕的光芒,手背青筋暴起时刻都要掐断余佳的脖子。

    此时余佳已经满面涨红。几乎没有喘气的余地。

    因为这突发的场景而怔住的韩西赶忙抓住秦欢,而相良也努力将两人分开。

    一切都混乱了。

    在脱离开秦欢之后,余佳刚刚得以喘息过来,恐惧的看着疯狂的在韩西的禁锢下扭动躯体,发出恐怖的吼叫的秦欢。

    她喃喃的念着些恐怕没有人听得懂的话。

    然而我却似乎明白了她想表达的内容。

    住手。不要

    不是她。

    是谁

    秦欢尖叫起来:

    “是你我知道了你还在恨着黎娜吧所以才杀了他们”

    然而余佳似乎好不容易才听懂了她的话,神经质的开始拼命的摇头否定。

    “你是想报复我们对你想因为我们是十个人之一而你什么都不是”

    十个人

    什么十个人

    然而接话的人却是韩西。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这才注意到,拦腰抱住秦欢的韩西的脸变得苍

    ...
正文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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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不管是你还是那个,”

    秦欢忽然成功的从韩西的臂膀中脱身,忙乱的指着韩西,然后又指向弥爱。

    “这个,这个人还有她”

    指尖掠过相良,指到了我身上。

    我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几乎慌乱的忘了呼吸。

    “全部都是全部只有我们是需要逃脱的一定要逃脱的所以你才想要报复我们,因为你觉得很不公平我知道你曾经杀过黎娜。还想要做第二次”

    “不不”

    余佳终于大声的将话喊出口。但她除了高声喊叫着“不”以外,几乎什么都解释不了。

    她的面色比疯狂了的秦欢还差。

    “不是我我已经不会”

    她说到这里,仿佛喉咙卡住了一般,发出一阵令人难过的咳嗽。

    好像要将肺咳出来一般。

    终于捂住嘴,身体一阵抽搐,倒在了地上。

    我赶忙跑到她身边。

    “我不要死我不要就这么死在这里爸爸哥我”

    秦欢终于尖叫着,以双手掩住脸,崩溃般的哭泣起来。

    然而她的声音突然截断,人扑通一声倒下。

    她身后现出了默不作声悄悄潜行至她身后的弥爱。

    而弥爱的手中赫然是一只手电筒。显然是动手敲昏了秦欢的犯人。

    “这是为了她自己着想。”

    弥爱这么解释。面色平淡如常。

    我低下头,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

    躺倒在地上的余佳虽然呼吸轻微且困难,却只是昏迷过去而已。

    目前出现了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可怕的可以导致某种灾难的谜题

    “你们难道都是清楚的吗十人到底是指什么”

    弥爱用那双灰色的冷漠的眼睛看着我。

    在众多可怕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仍旧面色不变,仿佛预料到了这一切一样。

    只是看着她就让我难以忍受。

    “你总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可以这样敷衍我吗”

    然而弥爱并没有继续这番对话,她转而侧过头来向着韩西。

    韩西正将昏迷的两人安顿在教室的一角。

    “杀死黎娜和小木会的真正凶手,我大概已经清楚了。”

    她突然这么说。

    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的指向了她的脸。

    “是贵时。”

    “什么”

    “为什么”

    “但是他”

    弥爱点了点头,用了然的目光回视我们。

    “他的确受了伤。但那伤却并非致命,甚至可以说以他的身体机能来讲,只是流血量有些可怕的轻伤而已不会影响他应有的行动力。但即便如此,他恐怕也是一直装作昏迷的跟着你们吧。”

    他的确一直在昏迷。令我都感到疑惑。

    然而还是注意到很关键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此为止从来没有一次看到过他的伤。”

    “我当然知道因为捅了他一刀的人正是我。”

    这句过于坦诚的自白让我们几乎无话可说。

    我瞬间陷入了恍惚的沉默。

    而能开口的人只有时时都进入不了状态的韩西。

    他结巴了几下,终于找到了自己要说的话。

    “但但是那是夏川她”

    “啊。那是为了让你误以为是夏川才故意做的戏。”

    “什么”

    “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乜斜着眼看着韩西。

    “想要让你说谎而不被他人拆穿是不可能的天塌下来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也必须发自内心的认同才可以。”

    “你为什么要诬陷夏川还要袭击相良”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心里暗暗焦躁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不是夏川吗

    她并没有来袭击相良。

    也就是说或许夏川已经在被我撞下楼梯之后死了

    想到这里,我身上的血液似乎都凝滞起来。

    杀了人吗

    我我杀了人吗而且还是夏川。

    “这两种意图我都没有。”

    弥爱简单地回答。

    “正相反。我的意图正如我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一般没有任何潜在意义。我的目标只有贵时,他会出现在那里对我来说是一种必然。”

    必然

    又是这个恐怖的词语突然化为简单的音阶向我迎面扑来。

    我将脸深深的埋在手掌中。几乎不敢与这种无力感对峙。

    “你要杀了他”

    韩西忽然这么问。

    “不。我只是要让他留在医院。如果他顺利跟上来的话就是如你所看到的,这样的后果。”

    杀人行为。

    几乎我所想象不到的,永远不会发生在身边的杀人行为,已经导致了三个人的惨死。

    而这些都是贵时做的吗

    我想起了作为班长的、古板又严格的贵时的脸。怎么也无法将这张脸联系到那两具焦黑的尸体,以及挂在天花板上,以罪人般的姿态悬挂着的德光身上。

    “你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西问出了我无论如何都在意的问题。

    “我知道是因为我看得到你不会忘记了吧他这么做的原因嘛大概是因为,奉了那个人的命令吧。”

    那个人

    然而对此她根本不打算给予任何解答,她的话题很快进入了下一阶段。

    “所以现在情况最危急的人,并不是现在在场的人。而是在这里之外并非是杀人凶手的另一个人。如果不去拯救的话,恐怕就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什么”

    “园枝并非是杀死德光的真正凶手。但恐怕她现在正在外面寻找那个凶手。”

    这句话令我恐惧起来。

    然而又瞬间像是被什么解放开来一样,安心了下来。

    “你似乎放松了很多”

    弥爱没有忽视我的这一表现。

    “在我说出园枝不是杀人凶手之后。为什么”

    目光又集中在了我身上。

    这不会是因为对我产生了怀疑吧我忐忑不安的回视她。

    “我在听说园枝没有杀死德光之后,的确松了口气我也不明白。好像产生了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这两个人自相残杀这样类似的感情。”

    弥爱发出“喔”一样类似的长音。几乎是充满兴味的盯了我一会儿,让我觉得浑身不适。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确身处于危险之中,时刻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害者。与此同时,她对我们所产生的敌意也必须考虑在内,证据就是她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她或许也如我们自己一样怀疑着我们之间存在着杀人凶手的可能性。”

    不知为什么,没有任何凭据的弥爱的言辞已经让我无端的信任了。

    好像曾经发生过很多次类似的情况一样。

    是的。园枝她还不知道。

    德光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件事。

    必须要让她知道。

    我站了起来。

    相良扶住我。

    “你要去哪儿”

    他担心的看着我。然而还没等我回答,弥爱就已经插话了。

    “你最好还是不要走出这扇门。她可能藏在校园内任意一个角落,然而角落里或许还藏着贵时。不想死的话,还是静静的在这里等待天亮吧。”

    我望向教室后方悬挂的钟表,上面指着近凌晨五点钟。

    离天亮或许还有两个小时然而这两个小时之内,或许园枝就已经

    “不行。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必须要通知她她是无辜的。她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我近乎自言自语的说,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相良着急的拦住我。

    “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动,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看向他。

    “学校的广播。刚刚已经恢复了紧急发电,广播应该也是可以用的。利用广播来说服她吧现在去靠近又或者搜索那样一个精神接近崩溃边缘的人实在太危险了。”

    这个计划立刻受到了韩西的拥护。

    他显然也认为不需要去亲身接近,而是远程劝说的状态要安全的多。而只要调整音量,以包围学校的树林的密集程度,完全可以最小化的减少被发现异常的可能性。

    他第一个提出要去执行这项计划,而弥爱也跟在了他后面。

    “广播室在耳楼。称不上是非常安全的地带但三个人的话还是有安全保障的。”

    虽然相良非常坚持要一同前往,但我却更加坚定的否决了他。

    已经昏迷过去的余佳和秦欢需要守护的人。

    而相良自己的伤也已经很消磨他的精力了,没必要跟随我们去做些危险的事。

    “你要答应,不可以因为太想要拯救园枝而冲在最前面。”

    相良认真的看着我。

    而我则点了点头。

    心里却有些犹豫他并不理解我和园枝之间的那番对话对我的意义。

    在了解了他们之间的痛苦的根源之后,我无法不逼迫自己为他们至少现在是为了园枝,做出一些应有的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有一个爆点来着。

    、chapter25.

    我们三人顺着楼梯下到了一层。

    而一层有两间令我难以接近的教室。它们沉睡着德光、小木会以及黎娜的遗体。

    现在为了不使这些已经死去的人失望,我们必须要拯救园枝。

    从一层的窗户越过之后,我们穿过小半块足球场。

    黎明时的昏暗使一切看上去朦胧不清,即将显现在面前的东教学的耳楼也仿佛融合在暗色的阴影之中,看不出丝毫轮廓。

    我们手中的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不过两三米,将将看清自己脚下的道路。

    气氛陷入了僵硬的沉默我们达到了耳楼。

    门是关闭着的。

    这一幕情形近乎让我感到熟悉。

    因为打不开门的原因,韩西开始利用弥爱提供的发卡撬锁。

    这项工程在我们成功进入楼层之内前,近乎耗费了半个小时。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我们需要潜行至三层广播室的房间。

    然而在经过二楼的楼梯间的时候,我无法控制的停了下来。

    总觉得有种非常强烈的不安和即视感。

    顺着楼梯前往三楼的过程,似乎就是一次不安的升级过程。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在前方等待一般。

    而通过手电筒照亮的广播室的牌子之下的房间,果然还是不可开启状态。

    于是韩西又一次开始了他的撬锁工程。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长到我和弥爱两个人近乎坐在地板上,靠着墙面昏睡过去。

    而等到我醒来的时候,韩西仍旧在对着锁拼命用功,而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微微亮了起来。

    这或许也好。

    说不定园枝幸免于难,所有人都撑到了天亮。

    剩下来的,只是等待警察的援救。

    我走到可以完全窥看到足球场的二楼的走道间内。对着我们所藏身的西教学楼的相良应该身处的三层楼望去。

    怎么会

    我一瞬间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

    头脑内天旋地转。

    教学楼被一片火光包围,一切都陷入了火光与烟雾之中。

    我无法清晰地思考,只记得自己向着楼下冲去。

    记忆中一些片段充斥在我的脑海中。

    人群。

    呼喊。

    血色。以及无法从记忆中移除的可怕的印象。

    此刻呈现在我面前的燃烧中的教学楼。

    几乎就是所有一切可怕的回忆的现实体现。

    必须

    必须去救人。

    我跑出二楼,向着教学楼奔去。

    火的高温将空气与迎面吹来的风烤的焦热起来,扑打在我脸上。

    赤红的颜色侵占了大半的天空。

    太阳已经缓缓升起然而它的光芒却半分及不上火光。

    在跑过操场的途中,我因为无法控制的颤抖与腿软而摔了一跤,顾不上擦破膝盖的疼痛,我已经强制站了起来,继续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越是接近,高温就越是难捱。

    因为烧焦而失去重力的破碎的窗帘布料等东西,都顺着焦热的风从教学楼内部吹出。

    它们在这强烈的赤红色的光照下,如同散落的黑色雨点一般。

    从赤红焦黑的火焰之地狱,吹向另一半已经约略露出湛蓝色的晴朗天空。

    我手脚并用,努力的从打开的窗户进入。

    被呛人的烟雾熏得咳嗽起来,泪眼模糊的看不清周边事物。

    四壁如同烤箱一般,灯杆摇晃着,从天花板上坠落。

    我躲避开摇摇欲坠的储物柜,从教室里退了出去。

    被燃烧的近乎通体焦黑的黎娜和小木会的尸体不见了。

    我猛地推开另一扇门。

    被安置在讲台旁的德光的尸体也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还是次要

    我必须要帮助还活着的人。

    一层通向二层的楼梯已经十分脆弱,我扶着几乎烫伤了我手的楼梯扶栏,努力的爬上了二层。

    火已经顺着板壁向上爬,将二楼变为了炙热的火场。

    一个人正站在通道尽头。

    是相良吗

    视野不清的情况下,我坚持着向那人跑去。

    等到接近了,才发现那是女性的背影。

    “余佳”

    我努力的忍住咳嗽,叫喊正背对着我的女孩的名字。

    梳着马尾的少女起先似乎还未能理解到我在呼唤她的名字,隔了大约两三秒才缓缓转过头来。

    她面颊上有着凌乱的泪痕,双目呆滞、神情可怕。

    她看着我又仿佛是什么都没看到。

    而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身后的景象。

    少女被钉在墙上。

    我倒退了一步。

    墙面四溅着鲜血,少女双脚近乎临空,胸口正中插着一把刀。

    顺着胸部以下的位置,白色墙面全部被殷红的血所覆盖。

    秦欢还睁大着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

    她的双手下垂,肩膀微微倾斜,头向着右侧耷拉下来。

    我的视线又一次被迫转移到余佳身上。

    不自觉的再次倒退一步。

    余佳仿佛被我的动作唤醒了一般,她无神的双眼里忽然闪现出惊惧的光芒。

    “不不是我我没有做不是我”

    她慌乱的伸出双手,仿佛要证明自己的无罪一般。

    我不敢再看向墙上钉着的那具尸体一眼,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颤抖着手握住余佳伸过来的双手。

    “我知道我知道。”

    我几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想尽可能让面前的女孩平静下来。

    余佳似乎的确因为我的信任而缓了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被转移开的视线又一次指向我的脸。

    她紧紧盯着我的脸,像是在上面发现了什么令她万分恐怖的事物。

    她猛地推开我。

    向后紧急退开几步。

    “你你是”

    她张口结舌的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用看到怪物一般的惊恐绝望的眼神盯着我。

    她挥着手阻止我靠近。

    然而我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十分接近走廊尽头,连接在走廊与楼梯间之间的扶梯已经近在眼前,她的后脚跟甚至已经贴近在楼梯口了。

    会掉下去。

    我着急的试图提醒她这个事实,双手伸出想要将她拉回来。

    但这似乎只是增加了她的恐惧。

    余佳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仰面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砰咚。

    我几乎是直直的凝视着她那因恐惧而变了形的脸,像是时间放慢了一般似的,她向后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几乎一切都慢了半拍。等到我回过神来,想要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楼底了。

    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时似乎狠狠的撞击了后脑,身下顺着台阶流出汩汩的鲜血。

    她睁大了双眼近乎双眼翻白,嘴唇颤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我刚想要靠近她,忽然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我只能死死地抓住扶手。

    而楼梯的上方掉下来一块巨大的东西。

    在我还未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直直的落在了余佳的上半身上。

    连带头脸和腰部以上全部被一块砖墙砸碎。

    脑浆几乎顺着鲜血流淌出来。

    我跪在楼梯上,想要呕吐,但胃里却是空的。

    不行。还不能失去知觉。

    我努力阻止自己进入恍惚的状态。

    转过身去,努力向着三楼的方向爬去。

    至少相良还在。

    我坚持不去认同自己可怕的想象我还什么都没有看到。

    相良他一定还活着。

    我们

    我们所有人都打定主意要逃离这个地方。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一切都变了。

    难道不是在这之前甚至只是不到十二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全部聚集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吗难道不是幻想着这不幸的状况之后总会存在着的幸福吗

    到底是为什么

    我手脚并用,不知道费了多长时间,总算是爬到了三层。

    垂下头,我用力的咳嗽着,努力将烟灰从嗓子里咳出。

    我的手向前企图抓住三层的扶栏,然而抓住的却并非是扶栏而是一个人的手。

    我惊讶的抬起头。

    看到干净的皮鞋,校服裤子、白色的衬衫。

    以及带着黑框眼镜的一张略显稚嫩的脸。

    贵时。

    我几乎要尖叫起来,慌张的想要把手抽回,然而对方已经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他将我直接从楼梯拉到了平台之上。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抓着我的手腕,用极大的力气将我拖起来向某个方向走去。

    我既无法甩脱他,也没有办法停留在原地。

    他要带我去哪里这个杀人凶手

    “放开咳咳放开我”

    然而贵时并没有粗暴的让我安静下来,也没有停止拖拽我的动作。

    他微微侧过了头。

    “这是为了您自己着想。我不想伤害您,所以您最好配合我。”

    敬语

    还是对同辈的我完全无法理解。

    更何况我还从未见到过他对除了老师之外的人用敬语。

    外界几乎与脑内一般混乱,我忘记了挣扎,脑子里拼命地想明白现在所发生的一系列状况。

    ...
正文 第71节
    然而更加使情况变得混乱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栗子网  www.lizi.tw

    就在贵时向我侧过头来的几秒钟之内,我的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在我还未能理解时,那个人就已经冲了上来,撞在了贵时身上。

    贵时松开了我。

    我赶紧爬到了走廊边角。

    鲜血顺着贵时的袖口流下,经过指尖,滴滴答答的流淌在地板上。

    他的手臂上抵着一把菜刀,而菜刀的刀柄则握在站在他身前的女孩手中。

    是园枝。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最大的炸弹只能留给下一章了。

    、chaoter26.

    她死死的握着刀柄,而贵时则握着她行凶的手。

    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狰狞的面容。

    黑发经过一夜的时间变得凌乱而染满了干涸的血迹。

    两只眼睛像真正疯狂了的人那样活动着。面部肌肉扭曲,看上去几乎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人了。

    “去死去死吧”

    她疯狂的喊叫起来。想要将菜刀抢回。

    很显然如果不是贵时及时反应过来以手臂护胸,恐怕已经被园枝得手了。

    然而贵时的力量似乎比疯狂了的园枝更大。

    他拧过园枝的肩,将她的头狠狠撞在了走廊窗户玻璃上。

    玻璃破碎。园枝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不要”

    我向着两人的方向急迫的高喊。

    贵时却并没有将园枝推出窗户,而是将她甩向了楼梯。

    园枝在紧急时刻抓住了扶手,才并没有连续顺着台阶翻滚出去。

    我赶忙爬回到楼梯顶端。

    “园枝”

    而园枝正半趴伏在楼梯上,抬起了满脸是血的脸。

    “笨蛋”

    她大口喘着气。

    “还不快走”

    她还没死。

    我刚舒了一口气,又被身后的人抓起了胳膊,从地上拉了起来。

    贵时又回来了。

    他抓着我手臂的手就好像铁钳一般,无论怎样的动作几乎都妨碍不到他。

    我看向园枝的方向,努力想要抓住栏杆扶手。然而本来看着我,还约略显露出一些“人的迹象”的园枝,忽然将目光转移,看向了我和贵时的身后。

    那双在染满鲜血的脸上仍然乌黑晶亮的眼睛忽然改变了。

    眼白遽然增大,瞳孔缩小。

    恶鬼附身了一般。

    她死死的盯着那个位置。

    然后嘴角出现了一丝扭曲的笑容。

    她抓住被弹到一边的菜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站起。

    向着我和贵时的方向扑来。

    疯了吗

    然而贵时并没有做任何企图招架的姿势,他在原地抓着我等了一两秒,就忽然带着我一起闪到了旁边。

    几乎是在躲开的一瞬间,我以余光看到了寒光分秒的闪现。

    长刀滑过贵时的衣领,直直落在了园枝身上。

    园枝发出一声被激怒了的吼叫。

    站在园枝面前,长刀刀尖带血,几乎以完全沉默甚至冷漠的姿态**的人是夏川。

    她仍旧穿着我的校服。

    校服的腹部部分浸染了大片的已经干涸的褐色血迹。

    夏川柔顺的黑发披散着,面色苍白,但她的面容竟从未这么美过。

    虽然我曾与她度过很长一段时光,但却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让我几乎忘记了在那栋大宅中发生的所有。

    只能愣愣的看着她。

    她还活着。

    我以为我会感到异常恐惧,但此刻却竟然感到宽慰。

    到底我还是不希望她就此死去。

    园枝拿着菜刀向她冲了过去。

    她看上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恐怕她原本的目的德光的仇人已经完全无法进入她意识里了,她看到的只有夏川。

    这个舞台已经从实物变为了她脑内想象过无数次的虚幻场景。

    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理解她的这种心情。然而对于现在情况来讲,这简直是再糟糕不过了。

    “夏川”

    我喊着夏川的名字,心里思索着非常卑鄙的事。

    救救我。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在将挚友推下楼梯,还抛弃不管之后居然还准备厚着脸皮请求对方拯救自己。

    就算是到了这么可怜的地步,我也必须这么做。

    我还不能死。不能现在就死。

    夏川以长刀架住了园枝挥来的菜刀。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

    “美惠”

    她笑了。

    苍白的脸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什么原因,居然出现了些红晕。

    “我就知道你会回心转意的。没关系喔。我不会怪你的,我来救你很快。”

    她果然回应了。

    “不可以再杀人了。答应我”

    我连忙焦急地补充了这句话。

    她保持着微笑,看上去竟和仿佛是很久之前尚未发生哪怕一场灾难之前那样,脸上浮现着异常温柔又和煦的微笑对着我点了点头。

    然后。放下了刀。

    在我的怔愣当中,园枝失去了一边的对抗力,向着夏川倒去。

    菜刀砍在了夏川的肩膀上。

    在非常短的时间之内,夏川微微侧过了头。躲过了当头的一刀。

    然后以执刀的右手迅速砍断了园枝的手臂,将她一脚踢到了走廊墙壁上。

    园枝的后脑狠狠撞在了结实的墙上,头向着旁边一偏,眼睛紧紧闭起。

    夏川自然的与我身边的贵时对峙起来。

    她肩上的伤很显然一点不轻。

    甚至可以说,左手已经无法抬起来了。

    血流顺着衣服向下淌血。伤口血肉模糊。

    但夏川除了脸色更加苍白了之外,几乎没有表现出半点疼痛的反应。好像麻木了一般。

    “虽然有料想到这样的时候,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的拖着那样一副身体来了。”

    贵时忽然张口说话。

    奇怪的是,他用的几乎是讽刺的口气。

    听到过他严肃的语气,甚至是刚才一般奇异的恭敬口气,我却从来不知道他是可以用这样的语气来谈话的。

    夏川却完全没有吃惊。

    恐怕世界上已经不会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吃惊了。

    “现在轮到你了。”

    她说。

    变成了他们两人的战场。

    “好吧。来试试好了。”

    贵时简单的回应了。

    我以为他会抓着我做人质好像很久以前就曾经有过这样一幕。

    然而他只是将我推向了一边。似乎决定与夏川真刀实枪的较量。

    我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跑到了园枝身边。

    她并没有死,只是昏睡了过去。

    夏川到底还是遵守了承诺。

    我心情复杂的看着那两人。

    “你不会以为不必杀了我就能够经过这里去那位大人的身边吧”

    贵时的手里并没有武器。但他面对夏川却没有半分惧色。

    “少说废话。”

    夏川近乎不耐烦的说。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我认识的夏川即便是对着她从心里厌恶的对象,也绝对不会以粗鲁的口气回击。

    这样冷淡又强硬的态度看上去却更加自然。似乎这才是她原本的状态一样。

    “别着急”

    贵时阻挡住她砍下来的长刀。

    一只手居然直接抓住了刀刃。栗子网  www.lizi.tw丝毫不在意鲜血淋漓的手掌。

    他低声说了些什么。

    似乎只有靠近的两人才听得清。

    因为突然降临的沉默,使我蓦地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相良。

    我赶忙从地上爬起,向着教室冲去。

    身后突然响起了夏川焦急的喊声:

    “不是那里不可以过去美惠”

    远远地似乎还听到她叫出了“那个男人”这样的话。然而贵时阻拦住了她,两人陷入了僵持状态。

    我的双脚发软,手也颤抖的厉害。

    好不容易才将教室的门推开。

    记忆中有着温暖灯光的教室似乎哪里也不见了,教室里只被窗外的赤红色火光照亮。

    我看到一个人背对着我蹲坐在地上。

    我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刚想要开口叫他。

    然而爆裂的火光将一切以更加明亮的光芒照亮。

    背对着我的人正在将一个人形物体放置倒地。

    他看上去沉浸在一种极其安静的气氛之中,安静到近乎诡异。

    似乎没有发觉到我的闯入。

    一直等到我盯着他,过去了十几秒之后,他才站起身来。

    “相良”

    火光照亮着他的身影,那背影我是不会认错的。

    但我认识的相良,虽然情绪一般都是稳定且温和的,但却不会沉静到这种地步。

    就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人只是存在某种类似于人的意志的物体甚至是现象一般。

    很难以形容那样微妙的感觉。

    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

    而他转过身来了。

    他与这里所有已经变得狼狈不堪的人都不同。他身上没有任何烧焦的痕迹,衣领与裤脚都极整洁,白色的上衣几乎没有受到过一丝污染。

    他的面容很美。

    总是被我形容为长着漂亮的少年的脸的相良,此刻显出极度安静神态时,近乎产生了独特的美。

    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刻我在愣神些什么这幅画面给予我太多不祥的情感。

    “美惠”

    他的声音好像和平常没有区别。

    但少了类似于情感的东西。

    他没有因为我有些烧焦了的头发而担忧,我身上的擦伤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甚至是微笑着看着我。

    但恐怕那根本不是笑。

    “过来。”

    他伸出一只手。

    我看着那只手它看上去修长有力,这只手在握着我的手时,曾经传递过来温暖的温度。让我产生了难以忽视的依赖感。

    我现在是在犹豫什么

    我不能理解自己的腿为什么在颤抖。比刚刚走入这扇门之前更加强烈的颤抖起来。

    然而不经由我意志的,甚至与我的身体控制完全相反的,我的脚步迈向了他。

    一步、两步

    相良微笑着,在火光的照耀下,他一半的脸近乎是完美的。

    而另一边则隐藏在黑暗之中。

    我抬起手,向他的手伸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就是承诺的炸弹。

    、chapter27.

    “住手”

    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外直穿透进来。

    黑发的少女难得的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弥爱看上去非常狼狈,她的头发也经历了一番磨难,发尾都烧焦了。

    裙子上也沾满了泥点和灰烬。

    她直直的望向我。

    “不可以靠近他。你现在过去会被他杀死的。”

    我看着弥爱,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向相良。

    相良的手仍旧伸出来,他在等待着我。

    然而弥爱神情凛然。

    立刻将我从恍惚的状态带回了现实。

    “你说什么”

    我不能理解她刚刚说的话。她说会被杀。

    但是

    我盯着温和的向着我微笑的相良,完全不能理会这一点。

    开玩笑吧

    而弥爱将门敞开,把一个人从门口推了进来。

    园枝踉跄的进了教室。

    “这就是你的仇人你可以理解为,杀死德光的人正是他。不仅是德光,杀死小木会、黎娜甚至秦欢的人都是他。”

    在说些什么啊

    这怎么可能。

    我一定是用同样的目光望向相良。

    这太可笑了简直是愚人节的笑话。弥爱想出的这样的笑话吗

    相良一定是准备配合才这么做了吧。

    地上陈列着德光、小木会和黎娜的尸体。

    这一点都不好笑。

    而相良也仿佛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微笑着看向了我。

    他的眼睛里也是带笑的。但恍惚间,我觉得那根本不可能是笑容。

    哪怕千百次不管是多少次,我认为那曾经是真诚地笑容。它都不是笑容。

    “你应该从最开始就清楚吧。我不会配合你玩这种游戏。这太残酷了。”

    弥爱的语气很沉重。

    她的面上虽然没有显出更多地表情,但显然是悲伤地。

    我为什么没有早一些发现她这样的神情它出现在很多时候。可我却不以为意。

    相良似乎察觉到我是不会再去握住他的手了,缓缓地将手放下。

    “无所谓。”

    他用那种近乎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口气回答。眼睛却始终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只要美惠在这里就可以了。”

    近乎是温和的。

    我不敢相信他们是在正常的对答。

    我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了几乎仅仅是靠着毅力撑起来的园枝身上。

    园枝转而推开了我。

    她扬起了手中的菜刀。

    “就是你是你去死吧混蛋”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然而她刚刚迈出脚步,就又一次仿佛被绊倒一般,趴在了地上。

    失去的右手让她掌握不好平衡,流失的血液也让她虚弱无力。

    在她的视线前方出现的是躺在教室地上,面色青白,早已经死去多时的德光。

    她愣愣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又一次摸索着站了起来。

    我想要拉住她,让她不要再挣扎因为这太痛苦了。

    她脸上破了的伤口变得狰狞,全身浴血,像是从血池中走来一般。

    肢体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她没有在哭,但是全身上下的伤口却代替她流出泪水般的血。

    多么悲哀啊。

    可面对这样的惨状,相良却丝毫不在意。

    他没有因为园枝而退后,反而走上前去。

    园枝被他的行动所刺激,再一次向着他冲去,浸满鲜血的菜刀就要落在他的头上。

    然而相良连闪躲的意图似乎都没有。

    他一只手抓住了园枝持刀的手,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动作,园枝突然就跪了下来。

    而他则握着她的手,向着她自己的脖子划去。

    菜刀划过脖颈。

    这一系列的动作快到异常,我几乎只能在它发生之后,才渐渐捕捉到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园枝的脖子上现出一道红痕。

    几乎是隔了一秒钟又或者半秒,鲜血倏地从脖子处喷溅而出。

    相良将她朝向了无人的教室后方。鲜血将课堂内的数张桌子、墙壁,甚至教室后的黑板,都染成了血红色。然而他自己的身上却没有半分沾染上血迹。

    所以他才是干净的啊。

    我忽然这么想到。这个所谓干净的少年

    竟是这样。

    相良在结束了他放血的行为之后,将园枝像是扔掉某件垃圾一般随意的扔到了桌角。

    “过来。美惠。”

    他又一次伸出手。

    语气仍旧没有半分强迫。还是同样的温和。

    仿佛刚才眼也不眨的隔断他人喉咙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我连摇头的余裕也没有,只是杵在原地。

    身体颤抖如筛糠。

    见到我没有动作,他转移了方向,向我走来。

    来了

    就像对待园枝一样

    他也会杀了我。

    咔哒。咔哒。

    “别动。”

    弥爱忽然叫住了他。

    她的双手抬起。握着一把看上去沉甸甸的手枪。

    她是从什么时候

    “从韩西那个笨蛋身上偷过来的。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讲负担太重了尤其是在和你这样的怪物对决的时候。”

    她的枪口直指相良。

    然而相良却半分害怕的神色也没有。不仅没有,似乎还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枪。终于将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了。

    “为什么”

    我颤抖着终于问出了第一句话。

    “你为什么会这样”

    问题太过于多。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问题问出来。这一切并非是一个问题可以解释或者解决的,但是不问出来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我内心的震颤。

    “为什么美惠总是问些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呢。”

    相良这么说。这是他目前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他似乎是真的试着想要回答我模糊不清的提问。

    弥爱冷淡的转而回答了我。

    “这才是这个怪物的真面目。你所见到的相良,不过是他的一层外皮而已。听好了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拜这个怪物所赐。不管是那个病还是利用明彩导致了方振全灭的结局如此多人的不幸和**事件都是这个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目的所设计的阴谋。”

    我不敢相信的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看着。

    这绝对是在做梦。

    现实是不可能如此的。

    然而如果是愚人节的话

    我看着趴倒在讲台旁,鲜血顺着隔断的喉管不断流出的园枝。

    她的眼睛还大大的张开,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去一样。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场景

    相良似乎觉得很好笑似的,第一次正面回应了弥爱的话。

    “明明是你自己点燃了火”

    点燃火

    弥爱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极其直白的情绪。

    “那是因为你。你逼迫我非这样做不可。”

    然而她显然不是这样相信的。她看上去神色痛苦,却还在努力的掩饰这一点。

    相良却是轻松而愉快的。

    他好像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景。

    不可能是在这样满是血光的杀戮光景之中。

    弥爱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忽然转向我。

    “走。快走。去找夏川,让她保护你离开这里我把韩西敲晕留在了外面,记得带上他。就说我很抱歉。”

    她想要说什么,又想要做什么啊。

    我不能理解的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弥爱突然严厉的吼起来。

    她这样的神情出现的突然,却让我瞬间产生了一种特别的肃穆感。

    好像她是在作出某种可怕的、几乎让人肃然起敬的决定。

    “你不走的话,我到这里来的意义是什么你只要记得下一次。下一次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我也不是喜欢,才忍受这种痛苦的。”

    我盯着她,感到身体近乎陷入了泥潭。

    我怎么能走呢在这样的时刻。

    然而弥爱却忽然顾不上盯着相良,高声对我喊:

    “快走”

    ...
正文 第72节
    忽然间仿佛摇动了记忆中的某根线。栗子网  www.lizi.tw

    那殷红的嘴唇开合着,给我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快走

    不是第一次。不是最后一次她这样告诉我。

    我努力使身体运作了起来,摆脱了梦魇般的僵直状态,从教室中跑了出去。

    火势越加大了。

    三楼通向二楼的楼梯间,贵时躺倒在角落里。

    他的身下是一摊血泊,身上有几处刀伤,眼镜也碎裂了。

    原来他也死了但是夏川呢

    刚想到这里,三层的教室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响彻心扉的枪响。

    我仿佛是自己被打中了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只有一声枪响。

    我强迫自己走下楼梯。

    因为膝盖受伤发软,我不得不伸手抓住了楼梯扶栏。可已经被烘烤的脆弱的扶栏没有经受得起我的体重,和我一起从台阶上摔落下去。

    木屑和木板积压在我身上。我努力从这些木屑之间再次支撑着站起来。

    不知是因为烟雾,还是因为即将崩溃的情绪。

    我的双眼模糊,似乎正在流泪。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我要从这里走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脚步速度放缓,我头脑中的印象与记忆也逐渐鲜明。

    虽然什么都无法确切的说出,但我却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第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爆出来了。

    、chapter28.

    或许还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的愚蠢让我走到了这样的一步,而这份愚蠢居然在如此多次错误之后还从未有所改善。

    这真是太糟糕了。

    我摸着自己湿润的脸颊,在内心唾弃着自己。

    你怎么还能能够厚脸皮的哭出来呢

    身边窗子的玻璃碎裂了。

    望向窗外时,看到了那棵树龄极老的槐树。

    它粉色的花瓣因为炎热的风吹的原因而四散飘落,树的一半在赤红色的天空中伸展开粉色的枝桠,而另一边则摇曳在渐渐变得晴朗的天空中。

    多么好的天气。多残酷的画面。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非常平稳,甚至是像是悠闲的散步一般。

    有节奏的。没有任何慌乱情绪的无法想象是行走在可怕的灾难现场。

    在听到这个脚步声之后,我本来已经软的难以拖动的双腿,忽然就跪了下来。

    眼泪无法控制的流着。

    脚步声渐渐靠近。

    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没有焦急,没有加速度,也不惧怕我会逃跑。

    那脚步声的主人就这样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身上还是没有沾到一丝鲜血。漂亮的脸与我平行,非常专心的打量着我。

    我知道我现在看上去一定非常狼狈。

    如果是这样的姿态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显露给相良看的。

    然而面前的这个不是相良。

    只是“它”而已。

    他的手中是一把枪。本来在弥爱的手中握着的枪。

    想到了弥爱的结局,我几乎不敢去看他像是玩弄着手枪的动作。

    就像是玩弄了弥爱所抱有的那一份令人肃然起敬的高尚感情一般。

    甚至是在玩弄着人命。

    “你要用它杀了我吗”

    我颤抖着嗓音问他。

    相良似乎感到很奇怪。他是真的以迷惑的神情看着我。

    “不知道。美惠你希望怎样呢”

    他以好奇且认真的语气询问我。

    我希望我希望你可以让所有人复活,我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但这份希望不可能成真。

    “你不会认为背后偷袭会有效吧”

    他忽然这么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去。

    果然他的背后出现了夏川。

    夏川全身浴血,以专注且狠戾的神态凝视着他。

    她手中的长刀高举,好像随时都准备落下。

    但是在相良的目光之中,她的动作像是僵住了。

    “真让人遗憾。”

    相良说着,走到了我的背后。

    我因为他的动作而浑身颤抖起来。

    他拔出了我藏在腰后的匕首。

    他居然知道

    “美惠都已经准备好了杀死你的工具。但还是没有下手呢。”

    怎么会这样

    我几乎窒息着,惊恐的盯着他。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我哪怕是想要杀死夏川,也一定想要保护相良的决心

    他甚至利用了这点。

    “本来我还期待着看到这一幕。如果追到这里的话你的动作要是再快一点该多好。我还特意派人把你接到实验室去治疗结果也只是这样吗”

    夏川的神色带着戾气。

    “你这个怪物你只是想要蛊惑美惠我知道的美惠是绝不会杀我的”

    我的心颤抖起来。

    不要。

    这样残酷的事情不要

    我以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相良。

    哪怕是选择让我死以比其他人凄惨十倍百倍的死法也好。

    只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她

    “是吗”

    相良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更加愉快了。

    他笑的非常温和,甚至可以说是爽朗的像是日常那样。

    从背后拿出了匕首。

    “但是这把刀是她预备给你的。为了保护我。”

    他笑着补充了最后一句。

    一切都疯了。

    我抓着头皮,神经质的埋下头,不敢去看夏川的表情。

    然而气氛是安静的。

    只有被火烧焦的木屑等东西发出噼啪的轻微爆炸音。

    “我知道。”

    忽然夏川说。

    我猛地抬起头。夏川正望着我,用她常有的那种神情。

    好像是在我说出自己观点时她常有的那种认真的表情。

    情绪近乎是稳定的。但她还是流泪了。她哭了

    “从你那天自己撞上我的刀口我就明白了你的目的就是这样吧。你想要杀我或许比起其他任何人来讲,你最想看到我消失。这样你通向美惠的路上就不会再有障碍了。”

    她用长刀指向相良。

    “但是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绝不会让你杀死美惠。”

    她的表情太悲哀了。

    每一个面对相良的人,似乎都流露出了悲哀的表情。

    园枝、弥爱、夏川

    她们都是。

    这个人这个怪物。

    我看向相良。

    他看穿了我们每一个人。然后轻易地让每一个人陷入痛苦的深渊。

    相良举起了手枪。对着夏川。

    枪没有响。

    这似乎让他也很惊讶。

    “居然只有一发子弹吗看来还真是天真。”

    夏川冲向了相良。

    我必须找些办法哪怕只是一点也好,我必须帮助她。

    然而还没等我稍微有所动作,在我看来本应该持续稍久的缠斗,似乎是在瞬息就结束了。

    相良用着极快的动作击败了夏川。

    他以匕首柄击飞了夏川手中的刀,然后以膝盖踢中了夏川的腹部。

    本来已经腹部受伤的夏川立刻跪了下去。

    甚至咳出了一口血。

    “夏川”

    我尖叫起来。

    夏川立刻微微仰起头看向我。

    她的眼中忽然爆发出了充满希望的光,不顾疼痛的向我爬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相良却从她身边走开,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而我也看到了这一幕。

    “不要”

    我叫着,然而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刻。

    相良手起刀落,抓着夏川的长刀向着她挥落下去。

    但这并未阻止夏川向我爬过来。

    因为。

    虽然被拦腰斩断夏川还是有着上半身的。

    她颤抖着,以手肘支撑着靠近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伸出一只沾染了血渍的手。

    对着我。

    我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头脑一片空白。

    但脑内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对我吼叫着:

    “握住它握住那只手”

    我忽然扑向她身前,试图去抓住她向我伸来的那只颤抖中的可怜的手。

    然而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忽然落下,踩在了那只手上。

    手指骨发出了几乎可闻的碎裂声。

    我发出了一声自己都难以控制的惨叫。

    尖叫声近乎要将自己的耳朵震聋。

    沾染着血的长刀从上而下,插落进夏川的脑袋。

    她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然后一切静止了。

    头顶的天花板发出悲哀的轰鸣。

    远处的墙壁倒塌了。

    建筑物即将崩溃。

    一双手将我从地上扶起。

    我仰起头,颤抖着双手,抓着他的手臂。

    在洁白的衬衫上留下了唯一的污迹。

    相良的脸离我极尽,他的额头几乎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从未如此细致的看到这双眼。

    几乎看到一切也无视一切的这双眼睛。

    “你还是不记得我吗美惠。”

    他小声的说。

    然而即便是在凌乱的建筑物倒塌的声音之中,我仍旧清楚的听到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

    “你在害怕。”

    他察觉到我周身难以控制的强烈颤抖。

    “我说过很多次。一直到你想起我们之间的约定之前,这一切都会继续下去我不是问过吗你想要怎么做在知道我即将离去之前。”

    我本应该停止运转的头脑里,忽然闪过了一些奇怪的念头。

    那个雨夜。

    相良的拜访。

    难道是从那时开始的吗

    “看来还是没有结果。”

    他遗憾的说。声音极近,他贴近我的时候,我几乎只能看到那双映照出我迷茫的面容的眼睛。

    然而我突然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我知道我知道”

    我焦急地声张着。

    “我记得你真的记得你”

    所以请不要杀我。

    “这是没用的,美惠。你知道我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谎言欺骗。”

    他温柔的看着我。

    好像往日一般。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们有漫长的近乎无限的时间。一直到你想起我们之间的约定为止。你会陪我一起的对吧”

    他的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背后,将我拥入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

    然而与此同时

    我微微垂下头。

    他的白色衬衫被染红了。

    “很快就会结束然后重新开始吧。”

    他在我的耳边说。

    然后松开了我。

    一把匕首插在我的胸前。

    我呆呆的看着它,几乎不明白它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我为了保护相良,做好了与夏川了结一切的决心才带在身上的匕首。

    它此刻却插在我的心脏上。

    我的双腿软的近乎要倒下,相良的手却在我的腰后托起我。

    他的手还握在匕首上。

    顺着匕首留下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我下意识的握住那只因为浸染鲜血而更加温暖的手。

    “不会痛的。美惠。”

    他说。

    然后再度匕首抽出,又一次刺入我的胸口。

    我终于倒在他的身上。

    相良抱住我,缓缓的将我扶到地上。

    他将我抱在怀里,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温柔的。充满爱意的。

    充满了爱意的杀意。

    他对着我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我却半点也听不见。

    我闭上眼睛。火光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存留下的只有梦境。

    “晚安。美惠。”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美惠”就是这家伙说出口的啊。

    、chapter29.

    在梦中。我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在那里我见到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

    在阳光之下每个人都非常开心。

    园枝和德光看上去稍微长大了一些。他们坐在长桌的边缘。

    园枝开心的笑着,将德光脸上的奶油痕迹全部抹掉。

    而德光则满脸无奈。

    黎娜和小木会正在到处给他人的身上抹奶油。但或许只是黎娜在做这件事,因为小木会只是端着蛋糕跟在她的身后。

    弥爱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的翻看杂志。

    她身边的秦欢正以绝不气馁的表情和坐在桌子另一端的贵时争吵着什么。

    余佳在厨房里。韩西正在给她打下手。

    我的身旁。坐着穿着白裙,笑的不存一丝阴影的夏川。

    她将抢来的蛋糕放在我的面前。

    满面笑容的看着我。

    然而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开,看到了站在远处。几乎是在窗户之外的那个人身上。

    他站在阳光之下。

    与多年前一样。

    没有人比他更加适合普照一切的阳光。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微笑着。

    什么时候。你才可以露出真正的微笑呢

    相良。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重逢在阳光之下。

    再也不去怀疑。

    风铃在房檐下响起。

    我看着它,还有它背景中放出微弱阳光的太阳。

    只是观察了一会儿,就将视线放回到面前说着什么的少女身上。

    她正在低声的说话。

    面上带着一丝笑容。非常明确的,温柔且善解人意的模样。

    然而我却无法去仔细听她讲的每一句话。

    我的心情很奇妙。

    脑子里显出奇怪的事物来。

    我急迫的想给予这些事物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看着她一张一翕的殷红的唇,脑子里所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少女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认为你的理论有很大的漏洞如果对你来说极为重要的存在陷入了危机,难道你还会因为自己没有责任做一个拯救他人的超人而拒绝去救那个人吗”

    我颤抖了下嘴唇。

    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果然还是想去救的。对吧”

    她像是终于抓住了我的把柄一般,开心的笑了。

    “那么如果将全世界的人都看做重要的人的话。就会像神一样的去思考,不是吗这样就有理由成为一个英雄一个超人,去拯救所有人了咯。”

    不是的。我的想法不是这样。

    但脑子里有某种东西散布开来。

    它侵入了我的全身。

    我的嘴唇无法颤动,喉咙难以发声。

    一切在倏忽之间改变了。

    “怎么了美惠。”

    少女奇怪的看着我。她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我。

    唇边挂着我以为几乎无法再见到的明媚笑容。

    夏川正在看着我。

    她等待着我的回答。

    “神”

    我忽然开口了。堵塞住喉咙的东西被我吞咽了下去。

    然而我的声音沙哑着。什么也无法表达。

    我抱住自己的头,忍受着那突然降临的痛苦。

    “美惠”

    夏川靠近我。

    挂在咖啡馆屋檐下的风铃因为微风的吹拂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间内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微光照耀在夏川白色的裙子上。还有我身前破烂的装修杂志上。

    一切都如此平和而安静。

    “神是不会选择去拯救人的。”

    我看着她。

    一切围绕着我的事物,都变得混沌起来。

    它们看上去如此虚假。虚假到让我无法去直视。

    “去拯救人的。只有人而已。所以即便是神也必须按照人的方式去做。”

    我将视线下移,看向了窗口。

    远处正有一辆渐渐行进的车子。

    夏川以疑惑的目光望向我。

    我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是冰凉的我抓着它的时候,不自然的感觉到那种从内到外的寒意。

    然而它却是确实的。

    抓住这只手的同时,仿佛直接触及到了夏川的心。

    我和她对望着。

    “夏川我需要你的帮助。跟我来。”

    她看着我。起先是充满讶异与疑惑的神色。

    然后渐渐的。

    它们变的空白然后被另一种感情填满。

    与此同时,行驶入主道的车辆缓缓停下。

    我看着那辆车。

    终于还是要开始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如同记忆中的一样,窗外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路面即将被冲断,一切都会陷入黑暗与混乱之中。

    然而这时。我所身处的客厅之内还是有灯光的。

    在我的这个想法消失之前,我头顶的灯光就忽然灭掉了。

    灯泡终于坏了。

    我坐在黑暗之中,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预报着下一季可能有趣的电视节目。

    一切陷入了沉寂。

    我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从厨房里找到一块抹布,踩在椅子上开始擦拭肮脏的灯罩。

    还没等我结束这项工程,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有些晃神的向着玄关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时候了。

    于是下了椅子,走向玄关。

    从猫眼中没有看到任何一人。

    我沉默了两秒钟。

    如果当做没有任何人敲门又会怎样

    然而这一般会让感到恐惧的场景,此刻却变得像笑话一般。

    我忍不住扬起了好笑的笑容。

    将门忽然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透明的雨衣和雨靴,以我家门前的歪脖树为背景立在我的身前。

    他看上去还是一样的惹人喜爱。

    我穿着睡衣,站在他身前。

    直立不动的与他对视。

    在我家门前,稍稍将兜帽取下,看着我的相良

    那张漂亮的脸上忽然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意义。

    我清楚的知道这点。

    它象征着此刻已经完全无法逃离。

    然而我还是无法阻止自己与他对视,一直到我的眼前渐渐发黑。

    终于全身无力,虚脱一般的倒在了他面前。

    在陷入完全的黑暗之前,我的意识里还存留有他的身影。

    永远独自一人站立在原地。

    无法靠近的。这样一个身影。

    眼睛睁开的时候。我躺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

    那个空间全部都是

    ...
正文 第73节
    白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四壁画着奇怪的符号。

    翻身坐起来。身上穿的还是自己的睡衣。

    我在试验床上。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又开始左右环望。

    围绕着我的是一些仪器。

    它们看上去奇形怪状,是各有功能的医疗器械。但大部分是白色的。

    还有些黑色的箱子一样的机械。

    我端详了它们一会儿,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了冰凉的白色地板上。

    有人在那一堆机械中走动。

    我缓慢的移动脚步靠近。

    这里摆放的一切机械或研究资料都被白色的布料罩住。

    我从它们之间的缝隙间穿过,越加的接近那人。

    他似乎正低下头做着什么重要的事。

    即便是我已经非常接近他,他也没有发现。

    直到我故意踢到了一只黑色的箱子器械。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那人蓦然抬起头看向我。

    眼中闪过惊恐和疑惧。

    随后又强自镇定下来。透过他的无框眼镜盯着我。

    他戴着医疗用塑胶手套,手上还抓着手术刀和持针钳。

    他在看到我的一刻,就将它们放下了。甚至将自己台桌上的东西以白布覆盖起来。

    “你醒了比想象中要快”

    他前一句似乎像是问话,而后一句就变得近乎自言自语。

    我盯着他。没有让他的一举一动逃过视线。

    “你在做什么诚俊博士。”

    诚俊没有回答。

    他近乎有些手足无措。仿佛站立在此地都是种错误一般。

    我又再次环顾了一次周围。

    “这里是哪里”

    他迟疑了一会儿。

    “这里是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进入的地方最终的实验室。”

    最终的

    “相良在哪里”

    然而我的话刚一出口,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异常紧张。

    脸色都随之惨白起来。

    他在原地踯躅了几秒钟,忽然脱下手套,从台桌后绕了过来,然后

    扑通一声在我的面前跪倒。

    我倒退了两步。俯视着他。

    “救救救我这世界上只有你了。只有你说的话,他才会听请你救救我。救救我的研究。它是为了人类的最高利益”

    看上去总是非常高傲的博士在我的面前跪下了。

    他本来一直整洁的形象近乎完全消失。

    衣领褶皱严重。工作服的下摆也沾染上了灰尘。好像几天都没有休息过了一般,眼睛红肿着。

    “博士。请你站起来即便这么说,我也听不懂。”

    我看着他。他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以惊讶的表情站直了身体。

    “我只是一号的传染体而已。”

    诚俊颤抖起了嘴唇。

    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以疑惑又悚然的目光望着我。

    “你你果然知道了吗”

    “啊我知道了。也想起来了。包括你所进行的邪恶至极的试验。”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0.

    他愤然的摇头。

    “不。你什么都没明白当然。我不否认你或许现在和我们这种普通的人完全不一样,拥有特别的看待世界的观点。但是光只是这样是不够的这个世界需要神明。但是你是做不到的。你不否认这点,你一直都没有否认这点”

    他喃喃自语着。神态激动。

    “我的确没有这个意图。”

    “那就帮帮我”

    “但我也不认为你是正确的。你的研究虽然听上去是为了全世界人类所做的贡献,但实际上只是为了服务你个人而已。小说站  www.xsz.tw

    他显然想不到我会用这样的话语来反驳他。

    他激愤了。

    “你你怎么敢说我是为了私利你的话,应该知道成为神的容器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神的意志是残酷的,只是机遇性的得到如何可以和赋予最大的努力去获取得到相同的结论同样是非人所能轻易掌握的力量,有人将它视为诅咒,有人则认为它是对于人类的祝福千百年间因为这份力量,在你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选择了自我毁灭,甚至让他人也陷入了不幸。想要打破这份不幸就只有有意志和觉悟的人去主动的承接。”

    我点点头。

    “但这个人不会是你。”

    他的嘴唇都青紫了。

    “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你是说关于只有里镇出身的人才可以被选择这件事的话我已经用人类最尖端的科技克服了。如果你也是为了过去以及未来可能陷入不幸的人,甚至是全人类的福祉着想的话,就应该学着像你的祖母那样”

    他说到这里,忽然闭上了嘴。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将重要的秘密说漏了出来。

    “为什么不继续说你真的认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事吗”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在暴雨来临的那一天。我已经去了那个你们绝不想我去的场所,见了一些你们不想让我见到的人。”

    他摇了摇头,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那你怎么怎么能不崩溃”

    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能还活着”

    暴雨将至的那一天。

    在夜晚到来之前,我带着夏川去往了里镇的堂屋。

    我清楚地知道他们不会离开。

    在我到来之前。

    夏川走在我身边时一直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她大概已经翻来覆去的想了许多。

    所以即便我们之间没通过一句话。她都会遵循我的一切指令。

    “还是让我一起进去吧。美惠。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她站在封锁起的大门前,担忧的看着我。

    “他们无法伤害我。这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伤害到我。”

    我垂下头。

    一切都像是被撕裂开来。虚假的现实封面背后,终于渐渐展露出真实的头角。

    而我正面对着那一道疼痛的裂痕。

    只是这一道裂痕,无法与任何人分享和承担。

    我推开大门,走向了敞开的屋顶高耸的堂屋。

    像是等待着我一般,那里坐着几个神情肃穆的人。

    他们年纪都很老了。

    我怀疑似乎只是向着他们怒吼一声,其中一两个都会因为心脏病突犯而丧命。

    但我只是站在堂屋当中,对着正面的太师椅,一言不发。

    错过了今天。他们或许就会人间消失了。

    所以非今天不可。

    “终于来了。”

    一个坐在正当中的人开口说话。

    以严肃又可怕的目光盯着我。他就是弥爱口中说的山爷。

    他的左手边坐着两个年龄相仿的老人,而右手边是一男一女,也是头发花白皮肤皱褶的老年人。

    “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么就是最后的决心已经下定了。”

    我停顿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们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一种渐渐尖锐的敌意产生了。

    “我来是为了问你们几个问题。剩下的事只由我自己决定。我不会听从你们的所谓建议。”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似乎对这样的发展,谁都没有预料。

    五人中唯一的女性粗喘着气,似乎肺部患有疾病。栗子网  www.lizi.tw她看着我说:

    “那你问吧”

    “我还能继续活着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早有所预感吧关于自己的生活有着极大的误差这件事。”

    诚俊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不管什么都是假的。并且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力量必然而服务的。然而必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在服务的对象只有我自己而已。”

    是的。从一开始我只是在竭尽一切力量欺骗自己。

    “既不肯承认自己是独自一人。也不肯相信”

    我小声的将剩下的话几乎是耳语般的说出。

    诚俊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后退了几步,撞上了身后的台桌。

    上面覆盖着的一块白布因为他的动作而掉落,医用托盘上承装的某件东西终于显露出来。

    “奶奶是不会回来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在。二十年前,她为了你们的理念而献身,现在成为了这幅模样。”

    我走到那台桌之前,怜悯的看着托盘上的东西。

    大脑。

    “这就是你们秘密的全部。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研究所谓的容器大脑固有电波的凭据,连理论也不过是编纂的。即便是有这么一种手段,也不是现在人类所能掌握的你所想做的事情,不过是进行对容器的大脑研究。而困扰你的,也不是脑电波的发掘与利用,而是**大脑移植手段你欺骗了所有人。甚至是与你一同合作,创立方振的其他人,让他们相信你在做的是正确且有根有据的研究。”

    随着这番话缓缓道出口,诚俊双腿发软,跪坐在了地上。

    “秀贞是个非常明智的人。她并不是轻易的相信了那些年轻的家伙们给予的凭证,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贡献出了身体。如果那时的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承受神明给予的可怕力量的话,也就只有她了。然而她并不认为自己成为神明是对世界有意义的所以她选择了将自己托付给人类智慧结晶的所谓科技。然而科技在她的伟大奉献与感情的面前,不过是种雕虫小技的小聪明而已。”

    这是那位熟悉祖母的女性所给予的描述。

    我将这番话完整的重复给了诚俊。

    诚俊摇着头。他大概分毫不觉得我的说法是正确的。

    而“雕虫小技的小聪明”这种说法,更是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

    “胡说八道科学科学是拯救人类的唯一方法那些守旧连神的领域都不敢去碰触的愚钝的老头老太婆如何能够理解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了美惠你是清楚的。你和你的祖母一样,你们都有为了人类贡献的决心,我知道的只要只要”

    “只要我将大脑自愿贡献给你们。就可以满足你对科技的野心、对神的渴望吗”

    我以为我是嘲讽的。但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含有异样的怜悯。

    诚俊的眼里渐渐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他忽然抓住了那把被他丢下的手术刀。

    然而我只是盯着他,他就变得僵硬的无法动弹。

    “你们的秘密大概就藏在这里吧”

    我走向他的身后,将一些小块的、覆盖在高台上面的白色罩布掀开,露出了里面方块状的容器。

    大脑浸泡在液体之中。

    而且还是多个大脑。

    它们排列整齐。安静的并列在一起。

    我满怀悲伤的看着它们。

    它们曾经是一个个人的一部分。然而此刻却无法分明它们属于任意一个独特的人。

    “为了保护它们。你们促成了黎娜的父亲的实质死亡、韩西双亲的不幸命运,无数被感染者被迫与家人分开,甚至沦落为失去思考的行尸走肉而其实这些你们并不害怕被我知晓。因为你们真正隐瞒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关于我自己的一切。你们不愿让我记忆起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关于奶奶的记忆因为那只是我拼命在内心捏造的结果。”

    “她从未活到见到我出生的这一天。二十年前她就已经自己选择死亡了这只是我自己为了摆脱孤独一人的困境而制造出来的虚假的幻影。而我的父母根本就不是公务派遣。”

    我用平静的语气述说着。反而诚俊显露出比我更加恐惧的神情。

    “他们早在十年前的一天,就已经身亡了。”

    他紧紧盯着我,似乎不肯放我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好像我随时会冲向他,给予最后一击一样。

    “你们只是惧怕我因为得知这些悲惨的真相而精神崩溃,重复十年前和二十年前的惨剧。然而你们最想向我隐蔽的,不是关于奶奶的真相,和父母的死讯而是十年前的传染源的身份以及其最终结局。”

    说到这里。诚俊的防线真的已经全面瓦解了。

    他睁大了红肿充血的眼睛。

    不顾形象的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不再跪下来哀求我,而是因为足以使人绝望的恐惧使他丧失了力气。

    “我知道了真相。十年前的容器是明彩。也就是静芳。她在私奔的途中觉醒了作为容器的身份,而你们则强行试图将她带回,其结果她的精神完全崩溃,选择了自我毁灭。”

    “然而容器是谁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曾经作为容器的人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1.

    我走到他面前,脚步缓慢。

    然而每一个细微的脚步声,似乎都刺激了他的精神。他的眼睛时而看着我,时而看向我身后以及天花板,好像无法凝视任意一样事物,视线与思维都涣散开来。

    “她不仅活着,而且选择了回来报复你们对她施行的残酷行为。然而曾经作为容器的她居然还活着,这并不符合你们对历史中所有资料下的最终结论。她绝不可能活着神明的力量不会突然从容器身上消失,只会因为容器的死亡而沉睡下去你们做出的是这样的结论。然而如果她还活着,这就会使你们的一系列研究成果变得毫无意义。”

    “绝对强大的神力在出现了幸存者之后,变得比之前软弱无力了这是不可接受的。比这更可怕的是,你的研究成果将变得毫无用处。为了持续这项研究,得到足够的资金,你接受了她的要求,企图独占所有成果,并将方振掩埋至地下当然,在无法杀死明彩的前提下,你希望以抹杀其他知情者的方式保留自己的研究成果。”

    “如果我真的拥有像奶奶一般的自我牺牲精神,恐怕就会在你的教唆之下将自己献身于科学。本来至死方休的容器的诅咒,如果没有摆脱的机会,我或许的确会选择放弃自己但哪怕是出现了一丝逃生的机会,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博士你牺牲了太多人了。包括你的妻子和孩子。”

    可这时,本来看着我浑身颤抖的诚俊忽然僵直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向了我的背后。

    再度盯着我的脸。

    “原来如此是这样。你你们从一开始”

    我转过身来。

    看到了他恐惧的真正目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后的自动门已经悄然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正用心的听着我们之间的谈话又或者是我单方面的陈述。

    安静且专心的听着。

    注意到我的目光时,他甚至还向着我微微笑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她的身份的原因,才对她感兴趣至此你收集了几乎满满一个房间的关于她的一切,原来那并不是为了这一天吗”

    诚俊对着他本应是他名义上和实质上的儿子质问着。

    但眼中显露出的却是绝望的恐惧。

    “你是你开始的一切你动手杀了她。”

    他似乎现在才明白一般,用不可思议的,看着怪物一般的目光盯着相良。

    相良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问话。

    他面对着我。

    “看来在我们重逢之前,你先和韩西他们见面了。甚至还去偷偷和上了年纪的他们谈话美惠。你变得好像有点喜欢多管闲事了。”

    但是他根本没有在责备我。

    相反。他似乎显得很愉悦。

    “你认为我不敢去问吗”

    “美惠的话做到什么都是可能的。你可以随意的问。这些缺乏头脑的人都将你视作随时可能崩溃的脆弱少女,然而只有我明白真正的你是怎样的。”

    他走近了我。

    身上穿着白色和米色的休闲服,看上去就好像周末野餐的装束一般。

    “我的确问了很多。韩西告诉了我一些非常有趣的情报。关于你还有诚俊博士,和你的母亲。”

    我直视着他,没有半点逃避的意图。

    “相良你问过我是否还记得你。曾经我忘记的事情,现在全都已经记忆起来了。我们的确曾经在那所医院中见面。那时的你身患无法治愈的疾病可你从未提起过那病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身体上严重的基因缺陷吗”

    我本以为相良会真正露出严肃的表情。

    然而他还是似乎不明其意一般,稍稍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我。

    “你对于人的不信,残酷的行为难道不都是来源于这一点吗”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凝视着他。

    “因为你是克隆体。”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几乎没有听到任何一人的呼吸声。

    “是这个人的”

    我指着缩在一角连呼吸都屏住的诚俊。

    “因一己之私创造出来的,里镇的神明的牺牲品。”

    我不知道在这样的寂静中过去了多久。

    相良疑惑的神情渐渐消失,他认真的看着我。

    终于。说出来了。

    在知晓真相的时刻,就一直折磨着我的心的事实,经由我的口中说出,竟带有决定命运般的惊心动魄的恐怖感。

    我等待着相良的回答。

    然而他虽然表情变化了,却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显露出或是痛恨或是悲哀的神情。

    而是笑了。

    好像听到我亲口从嘴里说出逗笑他的笑话一般。

    “虽然我很乐意做这种悲剧的主角,来换取美惠的同情但是。我不是克隆体喔。”

    他说着。微笑的摇了摇头。

    他是在装模作样吗

    我悲哀的看着他。

    “我看到了这个人的日记上面记载了你母亲的怀孕经过他为了使自己的克隆体成功降临人世,利用了自己的结发妻子而你就是他企图得到神明力量的工具”

    他缓缓摇头的动作打断了我的思维。

    我疑惑的盯着他。

    难道他真的不打算承认决定无视这一事实吗

    “如果美惠喜欢的话,继续这么相信下去也无所谓美惠喜欢的一切都会成为现实。但是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呢”

    他漂亮的脸上露出一副不情愿的,遗憾的神情。

    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克隆体的确是有的。就在这里喔。如果美惠不觉得恶心的话,可以给你看。”

    他微笑着掠过我身边,向着诚俊背后走去。

    诚俊在他经过的一瞬间,身体崩塌一般的伏了下去。

    相良停留在一件非常高大的被白色罩布遮盖

    ...
正文 第74节
    的仪器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拉扯住罩布的一脚,白色的布料滑落。整个仪器展现在我面前。

    高耸的容器几乎直抵天花板。

    容器里装的是陌生的凝固如固体一般的溶液。

    而这些液体间有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看上去像是长着几条胳膊,身体细长的生物。

    然而它有着人的皮肤甚至还有一张脸。

    我看着那张脸它与任何人都不像。看上去如同某种陌生的生物。

    我看向诚俊。

    他害怕的缩成一团,不敢将目光移到我们身上。

    “这就是他的容器。很恶心吧严格来说,可以算作是家人但是母亲在生下这个丑陋的东西之后就自杀了。她不承认这个东西是家人。”

    相良仍旧用那样温和的目光望着“它”。

    不带任何特殊感情。哪怕是一丁点的厌恶感又或者怜悯。

    所以说,他不是克隆体。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

    “其实现实的考虑起来,有着严重缺陷的克隆体是不可能正常的活着的呢。就算是美惠希望如此。但是美惠的想象力还是很有趣如果我真的是克隆体的话怎么办呢美惠会愿意留在我的身边补偿我令人遗憾的人生吗”

    他几乎是认真的在问我。

    “你你是在它出生之前”

    “是的。我在它出生的七年之前就已经活在世界上了呢。这样说来,这个男人几乎是将自己结婚十年有余的结发妻子拿来作为试验的牺牲品就是这样疯狂的想要得到神明的力量但他又怎么可能和你相比被驯养的家畜,是不会理解你的存在意义的。”

    家畜

    我望着他,不敢确定他真的说出了这个词。

    相良靠近我,伸出一只手将我的头发抚顺。

    只是因为一只手的碰触,就导致我几乎全身僵硬。

    “难道你就亲眼看着你的母亲被利用做实验吗”

    难道不会仇恨自己的父亲,想要拯救自己的母亲吗

    这样普通人类会怀有的感情。

    相良似乎又感到疑惑了。

    他偏过头想了想我言辞的目的。然后又笑了。

    “这与我无关啊。美惠。”

    我的心向下一沉。

    他果然只是无意义的在活着而已。

    而这时,本来已经陷入沉默的诚俊忽然爬了起来。

    他抓住了相良的脚踝。

    “就差一步只有一步了拜托你”

    他又一次看向美惠。

    满面惶恐。

    “我们就要成功了啊”

    相良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只手伸向他。

    然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睁大了眼睛。

    “住手”

    诚俊已经翻起了白眼,脸色发紫。

    而听到我的叫喊声的相良则非常顺从的松开了桎梏住诚俊喉咙的手。

    难道是要亲手弑父吗

    哪怕是这样的父亲

    被我制止的相良没有丝毫不甘的神色。

    相反他似乎因为我的命令而感到十分愉快。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们在哪里”

    我不必特意去强调。他即会明白我话的意图。

    “他们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保护。

    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心情沉重的看着他。

    我真的加深了对于相良的了解了吗从自以为是的理解当中,终于抓住了一次确切的信息。

    然而对于这个人本身却更加迷茫了。

    可即便如此

    “相良我会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凝视着他。栗子网  www.lizi.tw他在这场谈话中第一次,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2.

    镇办公室位于里镇的正中。

    只要沿着主道一直前行,不去左右拐向民宅建筑,在草坪正中央修建的低矮的两层楼建筑,即是他们找寻的目标。

    然而他们刚刚走下车,就发现门口已经停着两辆警车了。

    办公室的所有窗口全部紧紧封闭,门口还靠着一个站立着抽烟的人。

    那人看上去还尚年轻,穿着警服。

    长着一张看上去会受女性欢迎的面孔。

    本来正弹掉烟灰的动作忽然停住,那人朝自己的方向望来,视线却定格在自己身旁的人身上。

    有点糟糕。

    “你跟他们的关系不太好吧没问题吗”

    韩西小声的在莲苑耳边絮叨。

    然而听者似乎并不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他以漫不经心的态度向着站在门口的警察走去。

    “今天没有睡懒觉吗”

    莲苑走近之后以非常熟稔的态度向对方打招呼。

    韩西不可思议的看着抽烟的警察并没有立刻摆出一副防范的神情。

    只是乜斜着眼,打量了莲苑两秒钟。

    “没时间。”

    对方回答。

    “事情忽然变多了。在你报案之后。”

    韩西不明所以的跟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企图弄清楚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他从早上开始,大半的时间都陷入在不明不白的状态之中。只是确定了在这栋建筑之内大概发生了极重大的事件。

    “那家伙大概已经顺利的到达了。剩下只需要我们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莲苑也将香烟点了起来。

    神情看上去有些严肃,但更主要的还是疲惫。

    “阳一先生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警察阳一看上去除了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黑眼圈之外,看上去比莲苑精神许多。

    “不怎么样。已经尽量把公务员驱散了,不过那帮家伙现在还什么都不懂,难缠的要命。广播室和镇长办公室之间相隔不远,在这里守株待兔也可以节省些精力。只不过按照你的计划想要守住它们,我们这次活下来的希望就不大了。”

    虽然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些吓人,但这两人谁也没有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希望虽然不大,但还是有为了剩下的人都能活下来。现在也要赌上性命努力一把了。”

    莲苑决绝的说。

    他捏着香烟的动作几乎将香烟捏成两半。

    他有些惊讶的看到这一幕,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沉重的心情。

    然后侧过头看了韩西一眼。

    “更何况还有小哥和胡叔在拖延时间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了。”

    “你们到底策划了什么啊”

    在听到对方终于提及到自己以后,韩西按耐不住了。

    “而且美惠和夏川又去哪里了你们偷偷谈了什么”

    在早上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了莫名的记忆,在无法理清一切现实情况的基础上,就被迫听从了出现在家门口、抓了他就走的莲苑的建议。开始了莫名其妙的行动。

    他或许开始逐渐理解了与美惠和夏川见面的意义,但是还是丝毫不明白他们所言的计划指的是什么。

    “那两位小姐的话大概都去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了吧。夏川小姐虽然不知道但是美惠小姐的话,只有那里可去了。”

    “那里”

    “地狱之门。”

    莲苑像是透露秘密一般小声的告诉他。

    他却觉得更糊涂了。栗子网  www.lizi.tw

    “想要解决一切疑惑,又或者封印美惠小姐的记忆的话,也只有那个地方了他会选择那个地方的。”

    他。

    韩西无法不去想起这个人。

    虽然多次逃避去思考这个事实。

    “你觉得他真的是制造这一切的元凶吗但是怎么可能”

    “谁知道呢”

    莲苑脸上浮现了一个苦笑。他将落在脚边的香烟碾灭。

    “经过昨天晚上就算是你大概也明白,所有这一切都是重复发生的。在这一切之后,能够驱动整个事态的人,只剩下两个除了美惠小姐以外,就只有他。”

    “怎么会”

    “剩下的事情大概问一问她就知道了。现在刚好到了。来的比想象中更早”

    韩西抬起头来,果然看到有车辆从路的另一头驶来。

    而且还不只一辆车。

    看到这一幕的阳一也迅速踩灭了脚下的烟头。

    “我去通知里面的人。”

    他转身进了办公楼里。

    “又见面了。”

    从军车上走下来的穿着正装的女性手里拿着一把枪,她迈步的速度不快,但步幅却很大。没多久就来到了两人身前。

    她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手持枪械的军人。

    与筋疲力尽的韩西他们相反,明彩看上去甚至是意气风发的。

    她的眼睛泛着光,在看到他们的瞬间甚至都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

    反而看起来相当愉快。

    韩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打招呼吗

    还没等到他们有所动作,明彩已经朝身后挥了挥手。

    迷彩服打扮的军人们纷纷举起了枪,枪口朝向了韩西两人。

    韩西赶忙举起双手。

    “除了这个孩子,把这个人还有里面的所有人都处理掉。”

    明彩微笑着下达了指令。她的目光扫过韩西的脸,语气轻快,似乎这对她来讲是常见的小事,“处理”起来是不会多赋予一丝感情的。

    “等等”

    莲苑并没有慌张的叫住明彩。他的脑袋边已经架着几杆枪了。

    “在这之前,你不觉得我们还有些必要的谈话没有进行完毕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明彩将胸前的发撩至脑后,乜斜着眼,稍稍保持距离的盯着莲苑长满胡子茬的脸。

    “我觉得好像有很多可谈。最首要的事情莫过于你背后的那个人的事即便到了现在,我身旁的这位小哥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至交好友是这样的人。你不觉得你欠他一个解释吗还是说,其实你自己也不甚了解呢。”

    明彩皱起了眉头。

    她应该有些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就把子弹射入这个人的脑袋里。

    “你为什么会遵从他的命令,介意告诉我吗”

    “你想听什么解释”

    明彩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又望向了韩西。

    她变得有些犹豫。

    “身为普通少年的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来左右这里的一切我本来以为他即是这一代的传染源,但结果却并非如此他直到现在,也应该只是一个人而已。”

    明彩沉默下来。

    她以复杂的目光回视着两人。

    “这里是他的游乐场。”

    “想要达成目的,就要按照他的规则来玩。”

    这是什么

    韩西不能理解的在两人之间来回观望。

    他几乎不敢想象他们谈论的是同一个人。

    “规则”

    “里镇的规则。他自己制定的规则。所有一切的规则都是如此他也不是拥有什么超能力,但在所有人受到影响的时刻,只有他可以脱出框架。他只为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概念而行动,别人对他来讲只是附属品行动中的玩具而已。”

    说到这里,似乎连她自己也感到毛骨悚然。

    她以责怪的眼神望着两人,好像是他们的错才让她不得已回答这样的问题。

    “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说过他是唯一可以脱出框架的存在。他脑子里思索的事,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难道不是为了拥有传染源吗”

    莲苑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这个小哥”

    莲苑忽然推了一把韩西,韩西差点刹不住脚撞到了身前的军人的枪口上。

    他惊呆了似的高举双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亲眼看到地下研究所里的那十个房间。当然他自己似乎也被在那里关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然而这段时间中,他始终都不清楚一号的房间里都装了些什么。住着什么人”

    韩西也开始发呆了。

    他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他记得标着罗马数字一的房间中,有着许多陈列物品的架子,贴满整张墙的数量庞大的偷拍照片。

    这些都是属于谁的,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

    甚至在不久前还见了面。

    但如果说那个房间住着什么人的话想想都会让他寒毛倒立。

    “那是他的房间没有错。除他之外没有人在那里进出。”

    明彩简单明了的解开了韩西的疑惑。

    然而这让韩西更加惊惧了。

    果然如此吗

    可那样病态的行为真的可以吗

    “这么说,美惠不是很危险吗他简直是疯了啊。”

    “啊。的确是很危险。不过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美惠小姐而是你明彩。你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了。本该属于你的那个房间,也早已经有了新的传染源替代。你对他来讲,终于变成了随时可抛弃的垃圾难道你没有考虑过这种结果吗”

    在韩西的想象中,应该面色变得苍白,至少顽强抵御的明彩,此刻却丝毫没有改变脸色。她看上去还是自信满满的模样。

    “我本来也不需要担心。从一开始就不是传染源的问题。”

    “那是什么”

    这似乎让莲苑也感到吃惊了。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感染源。如果是的话,和他那个可怜的父亲有什么区别呢他的目标,一直都只是那个女孩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3.

    什么

    韩西张大了嘴巴,以不可思议的心情努力的试图去思考这件事。

    与传染源或者容器什么的无关。

    他想要得到的从来就不是神的力量。

    莲苑似乎也觉得这很难理解。他的脸都因为思考而变得稍稍扭曲起来。

    “如果”

    似乎是努力的想要追上明彩的思维模式,莲苑强迫自己问出一些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问题。

    “如果他真的想要那女孩大可以采用更加像是高中生一样的手段,不是吗”

    韩西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在心中不断纠结着的问题。

    “像他这样的人,只要直接表白不就好了吗”

    韩西吼了出来。

    “你们在误会什么啊”

    明彩开始用鄙视的眼神看他们了。

    “具体情况虽然不清楚,但是可以想见那不是像恋爱中的高中生一样,只要表白然后交往就可以了的。那个人那位大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一个合理的人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非人。

    这是什么解释

    “难道说是因为他是克隆体的原因吗”

    “什么克隆体如果你是说诚俊做出的那个可怜的被挖掉内脏和脑研究的克隆体的话,我倒是知道,不过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原来不是吗

    “总之”

    明彩正起身,用冷漠的腔调讲述着谁也无法真心相信的故事。

    “那位大人从一开始就只是具有人的姿态,却不具备任何人的缺陷的存在。他所需求的,只有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或许对我们来说很难理解,但对他来讲是意义非凡的。为了进入他的游乐场,达成目的,豁出自己是必要的先决条件。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了。”

    明彩举起枪对准了莲苑的脑袋。

    “虽然跟你无冤无仇。上次你自杀逃过一劫,我还为了你的勇气而稍微感动了。但你实在是太挡路了,就这么消失吧”

    然而还没等她扣动扳机,一个人忽然从办公楼里跑出来。

    “静芳”

    中年人叫住了她。

    他穿着警服,看上去十分严肃。

    眼睛不离开明彩的脸。

    一直面色如常的明彩忽然苍白了脸色。

    她抬起手,就要示意瞄准韩西和莲苑的枪调转方向,然而中年人胡叔已经走下了办公楼前的台阶,一直走到她身前。

    “你还要做多少傻事放下你的枪”

    明彩冷笑了一声。

    “事到如今还摆出什么父亲的样子我能向你开枪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啊你现在比以前本事大了,什么都做得出,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也不用叫我父亲,我没你这种女儿”

    胡叔瞪视着她。

    “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教过你什么东西但也好歹教给过你做人的道理。你这是要在他的面前杀人吗”

    胡叔指着韩西。

    韩西又一次因为无端被牵连进去而倍感疑惑和手足无措。

    “你知道他可是因明那孩子疼爱的侄子他的父母现在我终于能记忆的清清楚楚了在你和我因为因明而吵了一架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时候,是他的父母找上门来,为了从小失怙没有家人支持的因明而恳求我。当然我当时就不觉得因明那孩子适合你,现在就更明显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可能配的上那么好的孩子”

    这简直是在刺激明彩。

    韩西着急的想要他停下这样的演讲。

    明彩颤抖的手中还握有着货真价实的枪支。

    “但是这孩子的父母的确是毅力非凡的类型我想既然所有人都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你们自己又那么坚持,那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们之后却选择了私奔,你简直不知道有多少人兴师动众的找寻你们。”

    “那是因为你们不肯放过我们不愿意让一个人逃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明彩吼叫起来。

    她真的越来越偏近于失控了。她身边的军人稍稍远离了她,她却无法分出丝毫的的注意力在自己身边。

    “啊随便你怎么说。你要是觉得一群大人能让十几岁的小孩子身上不带钱,不带任何维生道具,就直接这么顺着公路跑出去冒险那我也无话可说。规矩是规矩可保护小孩子需要什么道理”

    明彩本来就惨白的脸色更加灰暗了。

    她呆滞的凝视着面前的人,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敲在了脑袋上一般。

    她大概从来没有向这样的方向去思考过。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在害怕如此思索。她拒绝去相信的事情太多。然而一旦开始相信就势必意味着她人生的目的、长久以来的全部坚持,都付诸东流。

    “你以为自己不幸的很当然是不幸,可你会有因明那样不幸吗的确那是悲惨的事故。但你以为在那一天承受不幸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天,因为想要去救你们回来,一个家庭发生了那样的惨剧

    ...
正文 第75节
    虽说算不上是你直接造成的吧但是间接的,有个孩子比你承受了更悲惨的命运”

    胡叔以说教的口吻对着明彩喊叫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以为美惠的父母是因为谁的原因才”

    他说到这里,忽然楼上的某个窗户发出很响亮的一声响动,窗子猛地推开了。

    韩西还沉浸在胡叔的训词当中,根本缓不过神。

    美惠的父母

    然而窗子后面忽然出现的人打断了他的思考。

    身材高大的雅松正伏低身体,对着下面喊话。

    “没找到明彩这里没有他们拿走了”

    但明彩此时此刻正处于丧魂失魄的状态。

    她呆呆的盯着自己的父亲,游刃有余的神态消失了。

    韩西忽然感觉到这一点。她的精干的职业风范、熟练的持枪手法都只是令人眼花缭乱的一些装饰物,真实的她就像是穿着大人衣服,摆弄着手枪却茫然无措的孩子。

    然而在雅松的高呼声中,她却又像是渐渐清醒过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人。

    胡叔在一眼看到雅松的身影的时候,面上显出愤怒和惊讶的神色。

    “你们怎么搞的把他拉走他是怎么进去的”

    他们明明把守了前后门,甚至窗户也严密的封锁完毕。

    韩西看到一个年轻的警察和身材魁梧不输雅松的另一个警察,两个人合力将雅松从窗边拽了回去。

    他是进去找那样东西的。

    韩西忽然明白了,那是镇长死后会留下的镇民进出记录表。

    明彩到来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将它搜出来,阻挠被外界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

    不管是镇长办公室还是广播室,全部被警察封锁了起来。

    为的就是阻止他们的行为不管是烧毁记录,还是煽动镇民,进行再一次的恐怖计划。

    这里是警察们能力所及之内的。

    形成的最后的防线

    明彩再一次举起手枪。

    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手似乎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怎么做”

    她的身旁一个军官忽然问她。

    明彩颤抖起了嘴唇,直直的盯着胡叔没有说话。

    直到对方又问一次。她才勉强开口:

    “全部处理掉。”

    然后转过头去不发一言。

    怎么会这样

    难道已经害怕的失去思考能力了吗

    就这么害怕否定自己吗

    胡叔高喊了一声:

    “都别走警察就像警察的样子要死也要死在自己保护的镇民身前这个地方绝对不让他们进来一步”

    韩西飞快的左右观望着,不敢相信事态竟进行到了这一步。

    莲苑从身后推了他一把。

    面色凝重。

    “你躲开这里不是你该在的地方。”

    阳一从办公楼里跑出来了,他板起那张本来还算好看的脸,先一步挡在了胡叔身前。

    警察加上莲苑也只有五个人然而对方有十几个人,还佩戴着机枪。

    韩西一步都无法移动。

    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明彩身旁的军官却并没有下达射击的指令。

    他狐疑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

    然后转过身去。从腰间拿起了像是无线对讲机一样的东西。

    然后走远了几步。

    他停留在原地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

    对于韩西来讲这段时间在主观感觉上几乎是无尽的漫长。他不敢想象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然而军官回来的时候却说出了异乎寻常、超乎想象的话。

    而对话的另一方是明彩。

    “您已经因为策划宗教集体**事件以及官员谋杀等行为被军事法庭起诉,现在开始对您施行强制收监。栗子小说    m.lizi.tw如遇反抗,则按照妨碍执法处理我们被赋予权力在现场给予处刑。”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4.

    这段话结尾之后,现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愣住了。

    韩西当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折,然而莲苑却并非如此。

    他紧绷着肌肉的脸忽然松弛下来。

    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明彩呆愣了足有几秒钟去理解这段话的含义。

    她先是缓缓的摇了摇头,紧接着又开始神经质的疯狂摇起头来。

    “不不可能我没有我不是我我是现场的最高负责人你们没有权力”

    “我们有。而且你将不再是最高负责人。新任的长官将在明日赶到,在此之前一切行动中止。”

    说到这里明彩安静下来。

    她的眼睛爆满了血丝。连眨也不眨。

    身体的动作僵硬如机械。她从左至右,将韩西等人全体看了一遍。

    忽然展露出了神经质的笑容。

    “我被陷害了我是被陷害的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样的世界怎么不会呢会的当然会的但是你们”

    韩西盯了她一会儿,她疯狂的样子刺痛了他的心。

    “你知道的。这并不算是陷害你本来也做出了相应的行为。”

    明彩看向他,似乎有点茫然,然后又渐渐回味过来一般点了点头。

    “对对。成功的话,所有人都会夸耀你的本领失败的话,就是这样但是我没有失败。你们你你算计了我”

    她疯狂的朝莲苑扑去。

    然而莲苑只是闪开,任由她扑倒在地。

    她漂亮的脸被污泥沾染,狰狞的看向所有人。

    “就算这么做也没用你们以为光是这样你们就可以逃离这种命运了吗”

    她左右看着,目光掠过几乎所有人的脸,嘴里发出疯狂的笑声。

    “只不过是换了人来完成我要做的工作我的复仇没有完。它不会结束”

    胡叔看着她,显然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他紧紧皱着花白的眉毛,心痛的看着她。

    “你要向谁复仇你的复仇对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你现在跪在这里慢慢的思考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至少还有法律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

    韩西难以相信这一刻和前一刻居然是紧紧相连的。

    到底怎么会突然发生了这样的转折

    他无法言语,只能盯着身边的莲苑。

    注意到他的眼神的莲苑简单的给予了回答。

    “在发现了镇长的死亡后,我先一步拿到了记录表,派遣有仁出了里镇他去找到了自己的导师,而他的导师通过实验室里军方的联系将证据传真过去了。”

    所以才会将明彩撤职。

    然而。即便是明彩离开了这里。

    还会有新上任的人来到里镇。

    但至少此刻。他们的行为不得不中止了。

    “不公平什么时候都是不公平的”

    明彩保住自己的脑袋。

    她痛苦的弯下腰,发出一声悲嚎。

    韩西无法直视她,他心里对她总存有特别的同情。或许是因为因明的缘故,也或许是他自己对于类似的感情敏锐的原因。

    他想要说些什么让她冷静下来。但此时此刻他可以说的话,在脑子里思索了一周,什么都没有。

    “你们根本不准备让我活着出去”

    明彩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这些士兵。

    她的妆容化开,脸颊上泪痕纵横,看上去半分没有她平常精致帅气的模样了。

    “好就随你们的意好了”

    她哈哈大笑起来。小说站  www.xsz.tw像是看到了人间喜剧一般,用诡异的眼神扫过所有人。

    忽然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挡在前面的军官,向着军车跑去。

    “阻止她”

    军官高声叫喊。

    然而还没等他将这一声叫喊完全发出,比他的声音更快的是本来站在原地凝视着明彩的老人胡叔。

    胡叔在明彩行动的一刹那,突然地跟了上去。

    而机枪在此时也开始了扫射。

    爆开的子弹声震击着韩西的耳鼓。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老人先一步跑到明彩身后,将狂奔中的女儿推开。

    射向明彩的子弹全部落在了老人身上。

    这一刻明彩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枪声终结之后,她愣愣的从一片泥泞的地上坐了起来,看着躺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的老人。

    她先轻轻的推了推老人的肩膀,然后又使劲推了一下,老人翻身过来。

    眼睛紧紧地闭上。

    她呆呆的看着父亲的脸一会儿,然后忽然两手抬起,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撕扯着

    好像觉得这一切只是噩梦一般。

    然而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噩梦,她发出了一声更加凄惨的悲鸣,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向着靠近自己的士兵

    “不要住手”

    韩西向着他们嘶吼,然而这是没用的。

    机枪又一阵扫射在明彩的脸上身上。

    她直直的瞪视着他们,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

    从办公楼里又一次跑出了一个人。

    那个人慌张的,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飞快的冲向了明彩。

    雅松终于摆脱了两个警察拼命跑出来了。

    他的眼眶几乎裂开。

    惨白着一张脸瞪视着面前的一幕。

    士兵们又一次将枪口转向了他。

    然而还没等韩西去叫着制止他们,一个高亢的女声就猛地插入进来。

    “住手还不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他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性从远处奔跑过来。

    她跑的气喘吁吁,双眼红肿,甚至脸色也极难看。

    美秋站在士兵们的枪口面前,以愤怒至极的目光瞪视着他们。

    韩西颤抖起来。

    不行。不可以站在那里。

    “你们就这么随便杀害平民吗拿着枪就认为自己是神了吗可以随便判断枪口下的人是不是有罪你们这样还是保护人民的战士吗”

    似乎因为她突然的闯入,士兵们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尤其是她明显的护士服,大概完全昭示了她平民的身份。

    让他们无法即刻下手。

    她大跨步的靠近过来,满地的鲜血触目惊心,但她却没有转移视线。

    “走走啊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都完成使命了吗还想杀人吗从我杀起快点还不动手”

    这简直吓坏了韩西。

    他想拉住美秋让她停下不断像开枪炮一般发出的惊心动魄的挑衅言辞。

    然而他的内心里却感到分外不愿这样做。

    而莲苑则代替他拉住了美秋。

    “可以了。他们就会离开了。”

    果然在互相对望一眼之后,军官下达了指令,他们退回到了军车里。

    军车缓缓开走了。

    在忽然消失了的压力面前,众人似乎才感觉到活着的轻松感。

    但是在面前的血泊与尸骸面前,没有一人可以真心笑出来。

    阳一和其他两个警察一起走到了胡叔面前。

    高壮的大个子警察伏在老人身前,不符合形象的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恐怕对谁都是个打击。

    莲苑神色沉重。安慰的轻轻拍着美秋的脊背。

    美秋上气不接下气的又是激动又是难过,一时间连话也说不上来。

    雅松终于走到了明彩的身前。

    他跪下来,像是对待某件珍贵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地触摸着明彩的面颊。

    明彩的眼睛睁大,仍旧直直的瞪视着什么他们所无法看清的东西。

    但是终于

    韩西悲伤地看着她。

    终于可以不再用恨意注视一切了。

    这一定不是终结。

    莲苑从身后拍了拍韩西。

    韩西转过头来。

    “你该走了。跟他们一起这一次。一切终于要有个合理的结局了。”

    韩西看到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

    但某个观念在他的内心里却越来越凝实。

    对。一切终于要有一个结局了。

    不知道多少次从家门前的生姜地走过。

    看着煞风景的歪脖树,心里面思索着什么时候将它砍掉。

    但此刻它看上去充满了亲切感,温柔的回忆几乎从它的根部缓缓上升,将之充盈起来,又变得萌发了新生。

    我走进了屋子里。

    电力全部没有了。但却不影响我视物。

    我打开了很少会去整理的储物室的门。

    里面装的全部是扫帚、簸箕以及折叠椅一类的东西。

    然而

    “不是这样吧”

    我对着这个房间轻声说。

    然后关上房门,又再次打开。

    里面果然显现出经年不整理的,灰尘遍布的,搁置了各种箱子器物的内部空间。

    我毫不在意这些灰尘,将面前架子顶上某个木质的箱子的灰尘以手抹去,将箱子端了下来。

    打开箱子盖。

    里面是一些相册集还有几张镶入相框又或者没镶入相框的照片。

    翻开相册集的时候,里面出现了很多熟悉的照片。

    它们与我看到的客厅中那张“大吃一惊”全不相同。

    有着各种各样的,像是婴儿坐在椅子里、小孩在秋千上、奔跑在路上这样的照片。

    全部都是我自己。

    而相框里面的

    一个看上去还尚年轻,穿着长裙、长发挽起,笑容温和的女性。

    她看上去比我曾经看到的年轻许多。

    甚至是很漂亮很优雅的女性。

    我不自觉的微笑起来,用衣袖小心的将浮于相框表面的灰尘擦拭干净。

    认真的看着这位女性。

    “奶奶。”

    我看着她。她的长相与我居然有些相似。我却怀疑我是否可以有一天如她一般从容的微笑。

    然而这并不是她的全部。

    “奶奶。我想像您一样坚强。您一定理解我吧,我现在的心情。与您是一样的。即便无法像您一样为了全人类或许只是为了大家,都要努力到最后一刻。您会看着我吧”

    我又端详了一会儿那张脸。

    看上去就好像在回望着我的那张脸,眼中放出慈爱的光。

    于是我又一次丢脸的润湿了眼眶。将另一个相框拿起。

    另一个相框里是一对年轻的父母。

    他们的面容和善、笑容温和,两人微微弯下腰,母亲抱着身前女儿的肩膀,而父亲则一只手护着女儿,另一只手揽过妻子。

    女儿的笑容不含杂质。

    看到女儿的脸的这一刻,我藏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落下。

    它们打湿了相框表面的尘灰,让玻璃面变得泥泞不堪。

    我赶紧将尘土擦干。

    被污泥淹没的三个人的脸清晰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5.

    “你的父母是为了救十年前的那个人明彩,坚持开车在公路上找寻,才发生了那场不幸的车祸。留下你单独一人我们也感到于心不忍,所以没有一人告诉你关于你父母的真相。”

    “没想到你为了不让自己的精神崩溃,将自己父母的记忆强行改变,隐藏了那场悲惨事故的事实。而之后更是在孤独的境况下将秀贞创造了出来”

    “即便是对我们自己来说,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进展。如果不是在这一天里,所有的记忆回归,恐怕到现在我们也难以清楚这一点吧。”

    融山山爷在回答我的问题时,以断断续续的叙述向我描述了过去的经过。

    真的是这样呢。

    我看着奶奶的相片。

    您成了我孤独中唯一的依靠。

    而爸爸和妈妈

    我看着一家三人的照片。将照片抱在了怀里。

    头抵在储藏架上,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让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

    对不起原来我一直不是被抛弃在世界上。

    请保佑我吧。

    让我像你们一般。

    为了可值得保护的人拼上性命

    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身后一个人慢慢接近了我。

    没有任何言语,连脚步声也很轻。站在原地很久不发一言。

    “可以走了。夏川。”

    我抱着父母和祖母的照片,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将照片摆放回了原地。

    “美惠你其实还是有隐瞒着我的事吧”

    夏川犹豫的站在了我身后。

    “你认为我骗了你”

    “不是。不是的只不过,你还有重要的话没有说出口,对不对”

    我回头看着她,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

    “有一个。只有一个我只告诉夏川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夏川的脸忽然变得通红。

    她兴奋的看着我。像个孩子一般。

    “其实,十年前的容器,不是明彩。”

    我悄声的告诉她,好像是在透露着什么机密。

    她以难以相信的目光回望我。

    “十年前的,以及现在的容器都只有我一个。明彩在私奔的路途上觉醒了神的力量,但是在她逃走的途中,我的父母发生了车祸在知道了父母的死讯之后我的精神出现了异常,它们就从她的身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认真的告诉她而这并不是谎言。

    “那是什么意思”

    她睁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这十年来,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我一人身上。没有人再比我更加适合作为神的容器。所以不管是已死的人,还是陷入不幸的现在的人们我都可以拯救。”

    这才是谎言。

    我微笑着抓住她的手。

    她忽然又一次变得兴奋起来,就好像自己得到了无穷的力量一般。

    “那美惠就再也不用害怕相良那个怪物了那种家伙只要用手捏死他就好了对不对太好了美惠再也不用死了。”

    她开心的哭了起来。

    又是笑又是哭,抱着我像个小孩一样。

    “所以哪怕是夏川的父母我都会让他们回来的。”

    我抓着夏川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

    她变得慌乱起来。

    “什什么”

    “夏川为什么要在杀死父母之后,只将头骨和手骨留下,总是陪伴在自己身边呢那一定不是为了装饰用的。”

    夏川颤抖了下嘴唇。

    愣愣的看着我。

    “你所说的终极之爱,难道只是在人死之后,互相拥抱着定格在那一瞬间只是永远处于死亡形态的爱吗”

    夏川的眼神迷茫了。

    “不是这样的吧”

    我抓住她的手。

    “夏

    ...
正文 第76节
    川的手总是冰凉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但即便是这样的温度也是活着的温度。只要是活着,人的手总是有一天会牵起的。而温度总有一天也是会传达的。”

    “所以如果再有一次机会的话,这一次就试着去牵起有着血肉的、会回握你的手吧”

    夏川忽然流下眼泪,她焦急地抓着我的手。

    “美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我只要美惠就可以了。爸爸妈妈都没有关系”

    她还在说着什么,脸上的泪水横流,然而声音越来越小。

    再后来。她只顾着看我,似乎看到了什么让她着迷的东西一般,呆呆的停止住了话音。

    我反拉过她的手。

    对不起。夏川。

    这一次,我一定会相信你。

    相信所有人的伤痛。并相信着我可以抚平一切的伤痛。

    “我们走吧。他们在等着我们。”

    走出房子的大门,恐怕就再也不会回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多年陪伴我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件小摆设,用心的看着,怀着不至于忘掉的心情。

    然后转过头走出了家门。

    在我的身后,整个家微微颤抖起来。

    终于倒塌。

    四月的风是微微发暖的。

    阳光和温柔的风对人的身体是有好处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曾经这么说过。

    走过走廊,穿过隔离开天台与走廊的门,终于到达了顶层的平台。

    花坛的花朵盛开。

    阳光懒洋洋的照射着,并不强烈。

    绿色的条椅上坐着一个仰望着天空的孩子。

    我不发一言的绕过了花坛,坐在了那孩子的身旁。

    孩子没有看我。

    漂亮的黑色眼睛凝视着天空。

    或许天空也以同样空洞的眼神凝视着他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喔。

    忽然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说不清是漠然还是难过,我也凝视着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里渐渐映出了我的模样。

    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那就一起吧。

    阳光下老槐树粉色的花瓣被吹起。

    从打开的窗户里,掠过白色的窗帘飘入教室中。

    在这个天光极好的日子里。

    校舍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悠然的矗立。

    此处曾发生过很多难以忘怀的事。

    有过让人胆战心惊的、深夜可怕的鬼影,以及恐惧到极点的杀戮。

    但终究还是要选择这里。

    因为这里也充满着与朋友们的回忆、日常生活的幸福,以及曾经坚定不移的对未来的憧憬。

    现在就要夺回这些。

    从这里上楼,然后右转。

    一切看上去都像是往常的模样。

    阳光甚至让地板和窗帘看上去柔软且温馨。

    而这时只要打开这扇门。

    我打开了三年二班的教室门。

    不会再有任何人躺下的尸体。

    一切将回到原位。

    教室里,他们已经在等待着我了。

    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本来坐着的人也站了起来,而他们的眼光也自然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抱歉。久等了。”

    我站在了教室中心的位置,如同被审讯一般,其他人呈扇形状围绕着我。

    他们彼此互相交换眼色,又或者移开视线,似乎谁也没有打算第一个开口。

    隔了大约半分钟。终于,韩西无法忍受的开口了。

    “美惠,你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他似乎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出口,但此刻在众人的面前,愣是把问题生生咽了回去。

    我从心里面理解了他的疑惑,但表面却只是摇了摇头。栗子网  www.lizi.tw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估计已经不回来了”

    似乎是嫌弃他的磨磨蹭蹭,园枝打断了话茬,厉声问我:

    “既然来了,就说明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吧你愿意去死吗回答我”

    这句突然的插话似乎震动了所有人的心。

    或许所有人都在思索同一件事,却并未想到要立刻开口。并且是以这样直接的方式。

    德光甚至惊慌的叫喊着“等等”。然而事态已经异常迅速的发展起来。

    “本来也没关系吧”

    坐在课桌上恍若发呆中的秦欢忽然开口。

    “早晚也要问。没有一个答案的话谁也安心不了。”

    “那也不用现在就”

    他哥哥似乎是要捂住她的嘴。

    身旁的黎娜则板着漂亮的面孔,似乎是直视着我又似乎看不见我一般的,朝向我的方向。

    余佳直直的盯着我身后。

    因为背后本来被我关上的教室门再一次打开了。

    一个人从门外冲进来,挡在我面前。

    这人的正前方刚好是正对着我的园枝。

    于是园枝看着这人的脸都变得扭曲了。

    “夏川”

    夏川背对着我。她的身高差不多与我相同,但此刻却几乎像是完全的将我藏在了身后。

    瘦弱的背影挡在我身前,形同保护屏障。

    “谁想要杀美惠我就第一个杀了他”

    像是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

    气氛波动起来。

    本来就不安的空气变得更加躁动。

    “好啊。那就试试吧”

    园枝激动起来。她看到夏川的一刻起,整个人仿佛就被什么附体了一般。

    表现的完全不像自己。

    我清楚地理解这点。所以在她从桌上抄起什么要冲向夏川的时候,我高声喊停了她。

    园枝僵直着身体立在原地。

    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能动。”

    她喃喃自语着。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德光从她手里打落了死死攥在手中的如同利器的钢笔。

    园枝随之身体滑落在地。

    所有人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惊惧的抬头望着我。

    用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6.

    “我告诉过你在外面等候的吧”

    我对夏川说。而夏川则转过头来,以委屈的表情看着我。

    “可是他们居然这么问啊美惠凭什么要为了这种家伙们去死他们死就算了。不要管他们,我们两个人一起逃走吧”

    她的脸上泛起红晕,形状认真。

    “喂等等你们不是认真的吧你们逃走意味着什么不会不知道吧”

    韩西慌张的插口。

    “谁管这种事。”

    夏川冷漠的说。她似乎都不屑回头。

    “疯子。”

    黎娜冷笑了一声,乜斜着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又看向我。

    “既然你都记起来了,也该自己做出一个决断了吧难道还想躲在这个疯子后面,自己什么都不思考,只跟着别人的步调走继续做你的行尸走肉”

    原来如此。

    原来我是行尸走肉。

    没有患那个病。我本身也早已经是那个病的受害者了。

    我躲在夏川的背后太久。夏川本没有责任保护我。

    “你闭嘴”

    夏川又开始与黎娜争吵起来。

    在这样吵嚷的氛围之中,一个人忽然从教室边角角落走向我。

    她实在是太沉默了,所以近乎使所有人忘记了她的存在,但此刻她的动作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弥爱等等”

    察觉到夏川正以戾气十足的目光盯着靠近的弥爱,韩西大声的阻止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然而弥爱却仍旧缓慢、坚定地朝我接近。

    然后停在了半米之外。

    夏川以一只手臂挡格在我们两人之间。

    看着弥爱,我无法不想起我与她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火光中坚持让我一个人逃走的坚强少女。

    凝视着她灰色的眼睛就无法用先前同样的心情来看待她。

    我将夏川的手打开,光明正大的与她面对面对峙起来。

    “你都已经知道了吗”

    弥爱与我想象中的语气不同。

    她的语气中没有凛然,也没有理所当然。

    她以安静且专注的目光注视着我。连语调也是低沉的,竟像是在宽慰我一般。

    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竟喉咙有些发颤。

    在家中抱着父母的遗像哭泣时的感情又一次浮上心头。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我没有试着发出很可能会颤抖的嗓音,而是缓缓点了点头。

    弥爱安静的凝视了我两秒钟。然后低下了头。

    “你愿意为了拯救这里所有的人而牺牲自己吗”

    夏川不安的回过头看着我。韩西倒吸了口冷气。

    弥爱面色不变。

    忽然开口不耐烦的说话的人却是黎娜。

    “你们真的很烦难道我还需要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的家伙来救吗那种家伙随便她怎么选择都好。我只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喂你用不着牺牲自己什么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也就是个嘴上不把门的小孩而已”

    黎娜面上不耐烦,眼神却不肯落在我身上。

    “是是啊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韩西也叫着。

    然而他的脸色更差,这个办法他是一定怎么想也想不出了。

    “没有那种办法的话,你们就能心甘情愿去死吗”

    园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她面色阴沉,嘴唇颤抖。

    我与她的目光相接。

    忽然明白了她的真实情感。

    “没有那种十全十美的,谁都不用牺牲的办法的话就大家快快乐乐的一起去死吗”

    她向着所有人近乎尖叫一般的质问着。

    当然没有人回答。

    她又猛的转向夏川。

    “那你呢如果她可以不死的话”

    她忽然一只手指指向我。

    “你会替代她死吗你愿意吗”

    这必定不是真心话。

    园枝她自己也在深深痛苦着。因为她毕竟不是心肠狠硬之人。

    “当然愿意。”

    夏川狠戾的盯着她。

    “只要美惠能继续活下去的话,让我做什么包括去死也可以。那你呢你能为了这个窝囊废去死吗你的所谓的爱有多伟大”

    她冷笑一声,朝德光瞥了一眼。

    此刻的德光正陷入痛苦之中,他心情沉痛的接收到了两个少女的目光,几乎无法回应。

    “我当然”

    园枝却突然颤抖起来。她看了一眼德光没有说话,甚至表现的仿佛不敢去看一般。

    “你可以爱到去杀了他,也不肯为了他去死。这就是你的爱。”

    夏川冷酷的说。

    然而这不对

    这里有些微妙的违和的地方。

    为什么夏川会如此在意这两个人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理解了这两个人之间扭曲的爱情。

    难道说

    “不是这样的。”

    德光沉痛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园枝可以杀死我。我也不会责怪她这不是因为我没有她就无法生存而是因为,我可以为了她去死。这就足够了。”

    园枝很明显的动摇了。

    以不可思议的神情望向德光。

    “你可以为了她去死那会为了她活着吗如行尸走肉一样的。”

    夏川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更加残酷的挖掘着德光的内心角落。

    果然德光的面上再度浮现了痛苦的神色。

    他许久没有回答。

    夏川的脸上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园枝看到这表情的一瞬,面目又狰狞了起来。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去评判他人的爱情你只是个疯子而已无可救药的疯子”

    她冲着夏川高声叫嚷。

    德光却走到她身边,无声无息的牵起了她的手。

    “我会活着。”

    他向夏川宣布。

    “我可以行尸走肉的继续活着。园枝也可以永远抑制住杀意,只是继续守着我过活这都可以做到。只要我们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

    “总会有互相理解的一天。”

    总会理解的。

    夏川的脸色也白了。

    我端详着她,心里那个假设似乎已经被证实了。

    “我一直都很困惑,为什么夏川一定会选择杀死这两个人。但现在已经明白了。”

    夏川睁大了眼睛,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

    “你一直都在找寻这个答案吧或者说是一个确切的否定。在你面前的这两个人,就是最佳的驳斥你的理论的例证。他们即便是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形态,也是彼此相爱着的。这就是你想找寻的,否定你那种除了悲伤什么也无法留下的终极之爱的证明吧”

    夏川颤抖了下嘴唇,似乎想要立刻否决。

    但停滞了片刻,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取代她的反映的是秦欢的一声出乎意料的惊声尖叫。

    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夏川和园枝身上之际,只有她似乎始终心不在焉。

    于是也是她第一个发现情况的转变。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一般,着急的想要脱身。

    身子拼命向后靠,一直贴到了教室窗户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园枝甚至险些倒在德光身上,面色惨白的看着我这一边。

    小木会抓过黎娜,挡在她身前。余佳则躲到了黎娜身后。

    夏川警觉地转过身来。

    “相良”

    终于像是喘出一口气来,韩西震惊的看着门口。

    相良看上去干净无害的站在走廊当中。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面上也没有流露出足以吓破人胆的神情。

    然而所有人都像看到了恶魔怪物一般。

    全部以恐惧多于愤怒与敌意的神情看着他。

    “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回过神来的黎娜质问我。

    她的眉头紧锁,身体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颤抖着。

    “请不必惊慌。”

    我抬起头,以镇定的目光环视了一圈。

    “他就是我们现在逃出去的最后的希望。”

    “把希望寄托在怪物身上,你没疯吧”

    园枝几乎是笑出来了,但那笑容非常苦涩,像是承担了某种重压。

    我向着相良看了一眼。

    他像是没有听到周围的任何言语一般,慢慢的抬起脚步走进教室来。

    夏川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小的折叠刀。

    此时刀刃开启。

    我拉住了她的手臂。

    “没关系。我们之间有约定。他不会再次下手。”

    夏川似乎一时间无法理解我的话。

    “约定美惠你不能和他有任何约定他的目的是杀了你啊”

    “不是的。”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行动就是”

    “相信我吧。他的目的并不是杀死我。”

    我坚定的向着她摇了摇头。

    是的。他的目的并不在此。

    “虽然已经杀了很多次了吧。”

    弥爱以近乎嘲笑的态度盯着我。在那双灰色的眼睛下,我几乎无法在她面前撒下任何细小的谎言。

    “如果不是我心里对你的决定已经有些猜测,我会以为你有什么样的病症居然还会对向你捅刀的男人心软,原谅他呢。”

    她掠过我的身边,走到教室的另一端,与相良隔着距离对峙。

    相良走进教室的一刹那,秦欢就已经尖叫着缩到墙角里去了。

    其他人虽然在原地不动,但似乎也变得极度紧张起来。

    留在我身边的只剩下夏川。

    她像护着小猫的母猫一般,守在我身前,向着相良默默地示威。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7.

    本来从出现的一刻起视线就一直放在我身上的相良,在夏川有意识的遮挡我的结果下,终于开始意识到通向我面前的阻碍。

    “走开。你太碍眼了。”

    “休想。”

    这两人开始了沉默的战争。

    此时韩西忽然走出来,到了我旁边。

    “相良你怎么会为什么”

    他结结巴巴的问着。恐怕到现在他也不明白相良为什么会改变成了这样。

    即便是有多少人对他解释,在他的思维与记忆中,相良都只是一个纯良无害,对他来说可以引为挚友的人。

    而相良似乎是此刻才注意到了韩西的在场。

    “你也在吗那就把这只母猪拉开吧。我答应过美惠,不会动手杀死这里的任何人。如果现在出手就会违背我们的约定了。”

    “母母”

    韩西脸都涨红了。他没有想到这样的事。

    几乎是痛心疾首的看着相良。

    “你怎么会”

    弥爱则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有可能的啰嗦。

    “算了吧。对这个男人来说,恐怕除了美惠以外,其他人都和猪差不多吧。”

    此话说完,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

    黎娜冷哼了一声。

    但高傲如她也没有说出一句反抗的话来。

    “怎么会”

    韩西喃喃的望向相良。

    相良仍旧与夏川对峙着,但似乎还是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虽然有时比起家畜,小狗也是很可爱的。但那毕竟不是美惠啊。”

    他微笑着回答。

    我越过夏川的肩膀,静静的凝视着他的脸。

    相良温柔的回视着我。

    那双眼睛如我记忆中一样看得到一切,也目空一切。

    “我能够谈话的对象,能够相互理解的人,在这世界上只有美惠。当然本来在这世界上,除了美惠与我以外,也没有别人了。”

    因为他的别人。

    从未存在过。

    “别胡说八道了”

    夏川在一片沉默中爆发了。

    她恶狠狠地瞪视着相良。好像要将他抽筋剥皮一般。

    “美惠才不是你的东西美惠是我的我的最重要的”

    相良的目光在转向她时,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看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让你死在那场火灾中。”

    “你似乎误解了什么。你把美惠当做什么我不感兴趣,但是美惠是特殊的。你所站的那个位置不属于你,甚至于你站在她的身边都是对她的侮辱可以请你走开吗”

    这两人相对时产生的空气几乎膨胀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挣扎着想要脱出。在其内的人则各各如同缺氧一般屏住了呼吸。

    夏川当然不会乖乖听话。

    她渐渐的抬起了执刀的手,似乎相良靠近一步就会向他发动攻击。

    注意到她的动作的相良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凭借你的理解能力,似乎是完全不能理解美惠的。如果你还是不

    ...
正文 第77节
    肯服从的话,我会遵守与美惠的约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折断你的四肢后保留你的性命。”

    折断四肢。

    我的脑海里猛然浮现了夏川躺倒在阶梯之上,双目圆瞪、全身四肢折断的画面。

    果然夏川的脸色几乎像死人一般了。

    她显然还是记忆到那份苦痛的。可她仍旧不肯移动一步。坚持着站在我与相良之间。

    “住手你们两个人。”

    我把夏川推到一边。真正的将自己不带任何遮掩的暴露于人前。

    “你们和我都有着约定。像这样的话题不可以再提起第二次。”

    夏川不甘愿的颤抖了两下嘴唇,在我的目光下紧紧地闭上了嘴。

    相良不出声的看着我。

    像是没有与夏川发生任何争执一般。

    黎娜忽然轻盈的从一直坐着的书桌上跳下,直盯着我。

    “你想安排我们所有人逃走你的计划呢”

    我侧头看向她,又再次将目光转移到相良身上。

    相良点点头。

    朝着教室另一边开着三个窗户的一边走去。

    本来坐在墙边的余佳立刻逃开了,而其他人也纷纷让开了他身边的道路。

    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

    相良推开了窗,向着某个方向凝视了几秒钟,然后忽然伸出手对着某个地方做了个手势。

    “外面可以说已经被层层包围了难道你是让他们撤退吗”

    黎娜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相良没有回答她。

    “那些人手里是有枪的,果然还是再讨论一下”

    韩西迎上前去,然而在相良的目光下,他又倒退了两步,似乎是挣扎着努力要把自己的话讲完。

    “不必要。”

    相良回答。

    “他们会避开我选择的路线。”

    那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表情已经出现在韩西的脸上了,但他到头来也还是没有勇气表达出口。

    “在此之前,难道不是还有需要解释的地方吗”

    一直沉默着的余佳忽然开口了。

    她的视线投向了站在讲台桌前的弥爱。

    “你们之间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至少她隐瞒的已经足够多了”

    “对没错”

    秦欢也颤抖着尖叫起来。

    “你们就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就不对了。这个女人”

    她指向沉默的立在黑板之前的弥爱。

    “我根本没有在那里见到过她在那个写着数字的房间里”

    说到这时,秦欢颤抖起来。青白着脸色瞪着这两个人。

    弥爱神色不变。微微垂下目光,黑色的睫毛覆盖其上,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没有见过。

    “除此之外还有”

    余佳高声对着弥爱,恍若宣战一般挑衅着。

    “你提供给这个家伙的”

    她随意的指了一下韩西。

    韩西怔愣的回望她。

    “你的所谓的名单难道不是伪造的吗”

    话音一落,韩西就立刻翻找起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像是随意从作业纸中撕下的一页。

    而余佳自己也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本子。

    “这是那个女人明彩留下的东西。其中有和这个名单几乎相同的内容。”

    她将韩西手中的作业纸夺过,夹在了本子里,递给了身旁一直在关注着这一情势发展的黎娜。

    黎娜皱起了眉头,开始阅读笔记本与纸页。

    她的表情变化了。似乎看到了某种令她内心震动的事物,但这只持续了几秒钟,她又摆出仿佛像是了然于胸的表情,将这两件东西抛给了我。

    “被篡改了。”

    她简洁的提示。栗子网  www.lizi.tw

    我接过本子,将纸张展开,看到上面列举的十个人的人名。

    从上至下我自己排在第一位。

    然而纸张上书写的从下至上倒数第二个人名

    与笔记本中的人名是不相符的。

    所以

    “这个女人篡改了名单,在知情的情况下,将那个男人带入了我们之中”

    我望向了弥爱。

    她始终不言不语。仿佛是默认了这一切。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她打开了门,将杀手放入我们之中让我们在对彼此怀疑的过程中,无一例外的被杀那么又为什么,她在最后的时刻挺身挡在了我的面前

    “弥爱,这是你做的吗”

    我开口质问她。

    她首次回应了一个专对她的问题。微微抬起头,注视着我。

    嚅动殷红的唇。

    “是的。”

    园枝从椅子上刷的站起,以恐怖的目光瞪视着她。

    黎娜则面露警戒。

    韩西不敢置信的叫起来:

    “不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对吧弥爱”

    他两次试图让她开口解释,但弥爱始终没有理会他。

    “我从一开始就决定遵守这个人的规定。按照规则来玩这场无尽头的游戏。名单是经由我手篡改的,不管是这个笨蛋还是笨蛋警察都不知道。目的就是为了隐藏他的身份,让你们不至于对他产生怀疑。”

    一经承认之后,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改变了。

    好像她即刻起立刻成为了相良的帮凶。人人恨不得置她于死地一般。

    “别开玩笑了”

    韩西干巴巴的苦笑起来。

    “这不是玩笑。”

    弥爱认真的灰色的眼睛盯着他。

    “我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漫长又荒唐无比的游戏,自愿成为了他的棋子。为了能活下去,避免最悲惨的结局,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哪怕是出卖自己的朋友。”

    气氛紧张的几乎是一触即发。

    “容忍这种人混在我们之间的结果,恐怕每个人都还记忆深刻吧”

    余佳大声说。

    而我则越过了她。冲着弥爱发话:

    “这是谎言,对吧”

    韩西的目光也同时转向我。

    “如果你真的愿意为了摆脱困境而什么都可以出卖你就不会出现在那个场景里。说自己从一开始就不会陪他玩这种残酷的游戏”

    弥爱看着我很轻的冷笑起来。

    “那只是因为你是传染源而已。一旦你死亡,就代表着一切的重置包括记忆在内。这样不方便的事情发生的话我会很困扰。”

    “那你又为什么平白无故抢走了韩西的枪,将他留在了外面呢难道这不是违背了规则吗”

    我看了一眼静默的靠墙站立的相良,又转过头继续盯着弥爱。

    弥爱沉默下来。

    她将视线移开,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

    “等等”

    韩西忽然开始叫停,他惊惶的看着我们。提出的问题却并没有在弥爱的行动上,反而抓住了某些枝节的部分。

    “你说的重置和记忆的重置,难道是说”

    他的脸色惨白。好像被什么折磨了一番。

    “对。就像你的记忆中一样。一切都在循环之中,从那一天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8.

    弥爱的话像是敲响了房间中隐形的巨钟。

    人们因为忽然响起的轰鸣而头脑震荡、身体发软,甚至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那一天。

    铁路即将再度开工,暴雨将至的那一天。

    一切仿佛再自然不过的。

    我与夏川一同在咖啡馆里消磨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而晚上的时候,则等待相良的消息。

    每一次每一次。

    都是相同的。

    “到底有多少次了到底循环过多少次”

    韩西抱着头,形态痛苦。

    我怜悯的看着他和所有人。这份痛苦像是传染一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相同的气味。

    “因为记忆被篡改的原因,你们是不会体验到循环世界的痛苦的而我则因为特殊的原因,对于世界的改变和轮回有着相应的了解。”

    “等等难道说时间真的是在倒转重来的吗难道我们不仅仅是被修改了记忆吗”

    小木会无法理解的忽然插嘴。

    弥爱瞥了他一眼。

    “恐怕时间的确没有倒转。但我们却确实是生活在倒转的记忆之中的。”

    她回答。

    “那是什么”

    “你不要绕圈子,有话直说”

    黎娜不耐烦的喊起来。

    “那就是说作为传染体的美惠,在那一天利用自身的神的力量,将我们整个里镇,又甚至是部分外在的世界,全部收入了自身的不断循环的记忆之中。”

    “这样只是把问题变得越加难以理解了。”

    黎娜扶额摇头。

    “如十年前,二十年前的传染体一般,美惠因为精神上受到了某种影响而觉醒这并不确定为精神上的打击又或是极度的感情。因为虽然二十年前的传染体出现是因为精神打击,但十年前逃出里镇的传染体却是处于相当兴奋甚至快乐的情绪当中美惠在否认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故之后,将记忆延续、倒转,为了否定现实。然而现实却并不是能够否定的”

    “所以不幸才会一次又一次发生,甚至是循环起来,成为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游戏。”

    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人们渐渐将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虽然是足够天真的想法。但她仍旧在潜意识里拼命地寻找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答案然而这个答案是不存在的。即便存在在这个人留在她身边的前提下,也是不可能被找寻到的。”

    “将原本不幸的诅咒变为游戏的这个男人”

    弥爱面向相良。神情肃穆。

    “每当美惠找到一个天真的答案,就会立刻将其打破。他将这个虚假世界当做了满足自身目的的游乐场。具体是怎么思考的,我是完全无法理解了只不过既然是游戏,那么就会有固定的规则。”

    “规则”

    韩西喃喃的接过了话茬。

    弥爱点了点头。

    “关于里镇的几条规则。第一点,另一个世界是存在的。其象征着不受传染体影响的、正常的世界真身。然而在传染体力量影响下的世界,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第二点,火刑也是真实的。为了可以摆脱这一令人痛苦的不死诅咒,里镇的人们想到了这一真理,即火刑是可以通向真正死亡境地的唯一途径。而这一点也并非神意,而是人工制定的。”

    “只要将火刑会导致真正的死亡这一观点代代传至人心,不幸被唤醒的传染体总会受到这一规则的制约。留下一条途径使不再心存希望,几近行尸走肉的人们得以解脱。

    “第三点。同样存在的规则杀人者永不忘记这一条规则,也正是为了惩罚而存在的。”

    她的目光投向相良。

    神色里没有恐惧,相当平静。

    “而这条惩罚,在这个男人的利用下,使他成为了这场游戏中唯一无法被限制的玩家。”

    “无法被限制”

    弥爱质问着相良。

    像是无感也不在意周遭的谈话以及氛围的相良。

    “你会说出口吗当然普通人是不会说出口的吧你会选择对美惠坦白吗”

    相良的视线丝毫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美惠已经明白了。这些琐事是无法困扰她的心的。”

    他的话音平静无波。

    反射在听的人的心里,几乎感到一股沉重的死气。

    弥爱也随之看向我。眉头紧锁。

    “世界循环的每一周,都从那一天开始。而在这个男人的手下结束他从你身上到底希冀着什么,我即使是现在也无法理解。但他只是凭借着这一点,自由的操纵着游戏甚至说,他已经成为了这场游戏的真正规则。”

    “他利用方振监视所有人,放纵诚俊的研究,操控明彩对镇民进行煽动最终导致了那样的后果我始终难以去思考这样的事。我以为明彩的行为只是为了军方的利益将多余的人从里镇除去,得到方振千方百计隐藏起来的,关于传染源的秘密,并将之利用于武装军事之上但之后我才醒悟,那并非是明彩的意图而是你的行为。”

    “你真正要做的,只是将除美惠与自己之外的人全部抹去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刹那,某种诡异的空气从教室底部缓缓升起。

    相良没有回答。但他的面上是在微笑的。

    没有否认这一点。

    像是一点一点侵蚀的某种毒液,从潜伏在人心角落的不起眼的位置上缓缓涌出,现在终于将心灵湮没于黑暗之中。

    “怎么能这样”

    韩西惊叫起来。

    “我已经受够了疯子们的胡言乱语了。”

    黎娜仰起头,满面疲累。

    “即便我现在这么说,你也不会吃惊吧这都是你的纵容导致的结果。”

    弥爱的责问化为利刃刺穿了我的心。

    一直紧密的注意着我的表情的夏川,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般,激动的跳起来向弥爱扑去。

    “侮辱美惠的人都去死吧”

    她的动作过速,力道又异常恐怖。

    竟直接把弥爱摁倒在地。

    匕首高高举起。随时要向着弥爱的脸上刺去。

    “住手”

    我和韩西的声音一同响起。

    然而抓住她的手,阻止其行动的却是园枝。

    本来一度颓萎的园枝,此刻忽然站了出来。

    “你发什么疯问题不在这里吧”

    园枝皱着眉头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滚开”

    “啊你让我滚我就滚,你以为你凭什么命令我”

    这时韩西已经上去帮忙将弥爱从刀口下解救了出来。

    弥爱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擦伤,她毫不在意的以衣袖拭去血迹。

    “你这是在害怕吗就这么害怕我说出他成为里镇的规则的原因”

    夏川的神色变得慌乱,脸色惨白。

    “你闭嘴”

    “难道你是在以大规模杀人为乐吗我还曾经以为你是真心喜欢美惠的现在看来,我的想法简直幼稚的可笑。”

    黎娜恹恹的看着相良,她似乎对一切都感到厌倦了。

    然而相良的神色却第一次有了改变。

    他看了一眼黎娜,然后再度将视线转到我身上。

    “喜欢我当然是喜欢美惠的除了美惠之外,这世界上不再有其他人了。”

    “你在说笑你了解我所说的喜欢吗”

    黎娜变得严肃起来,她几乎是打起了精神,紧紧盯着相良,要从他身上挖出一个答案。

    相良偏过头来,思考了一会儿。

    他看着我,似乎也想从我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喜欢是不重要的。我只是比谁都需要美惠而已。”

    “那不是什么喜欢。更谈不上爱”

    黎娜厌恶的向他吼叫起来。她身旁的小木会生怕她会激怒相良,努力的想让她冷静下来。

    “你难道没有想过,像你这样的怪物美惠是不会再喜欢你的”

    她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相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中什么也没有透露。

    好像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相良一般。

    温柔平和的,总是轻易抚平他人情绪的条理分明、善解人意的相良。

    我从一开始就该明白。

    这样的人从一开始或许就是怪物。

    正因为是怪物,所以不会有人比他更擅长于窥探人心。

    “美惠喜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无所谓。”

    相良的面上仍旧挂着那个光是凝视着,就好像被浸染了毒气一般的温和的微笑。

    他甚至开始朝我移动过来。

    有人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而紧接着就被另外的动静所打乱。有什么人似乎从窗口爬进来了。

    “她是我的,一直都只是属于我的”

    相良一直走到我的面前。

    他将其他人全部遮挡在身后,我的视野中只留下他一人。

    夏川在尖叫。

    她尖叫着“滚开”这样的话。

    然而我看不到他们直到相良他

    忽然在我的面前跪下。

    他跪下。

    然后带着十足的虔诚开始亲吻我的手。

    “我唯一的神。”

    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9.

    贵时正将夏川抵在教室地板上,将她持刀的手别在背后。

    黎娜无力的向后坐去。以手遮面。喃喃的说着:

    “疯子疯子”

    “这就是你希望从她身上的得到的东西吗只有神和自己存在的世界。”

    弥爱的目光闪烁起来。

    她的心情似乎也十分糟糕。

    这份心情似乎会造成传染,所有人都被感染的抑郁起来。

    “不。不是这样。”

    我否定之后,使所有人都吃惊了。

    我将手从相良的双手中脱出。

    以镇定的目光凝视他的脸。

    “我们之间有一个未完成的约定。为了这个约定,也不会再容忍任何一人牺牲了。”

    所以现实应该是正好相反的。

    “相良,你回答我。在你的心里,无法容忍的到底是什么他人所拥有的你不知道的幸福还是不受你控制的无法预测的未来”

    我痛心的看着他。无论是哪个回答,恐怕于他于别人都是残酷的。

    他仍旧跪在地上,仰视着我。

    脸上浮现出饱含深意的微笑。

    “大概是人类本身。”

    “什么”

    “别再听他胡说了”

    园枝捂住耳朵,神经质的叫起来。

    相良根本没有去注意他们的骚动。

    “虽然不信感深埋于心,却轻易吐露出信任的词句。不懂爱情为何物,却空谈以爱拯救一切。稍稍煽动就浮现杀意不管用怎样的文明来掩饰,家畜的内心却永远不变只有丑陋的怀疑与嫉恨。这样的世界不存在任何意义,也没有价值。”

    “那是因为你的煽动才会造成的结果吧”

    弥爱忽然插口。

    “人的行为的对错,嫉妒也好,怀疑也罢本来也是没有绝对的准则的。企图立下标准与规则的人如你一般的煽动者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无辜的人,就是心村歹意。在这样的条件下,毫无疑问是你煽动的过错。”

    “那么你的杀人行为也是我的煽动的过错了”

    相良嘲讽的转过头瞥了她一眼。

    弥爱的脸变得惨白。

    “你可以从心里对自己立下誓言你的行为是出于纯粹的神圣的救赎目的,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混淆即便你深受愚昧的人们的误解,

    ...
正文 第78节
    一直以来只与孤独和痛苦为伍”

    她本来就青白的嘴唇更是颤抖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有杀意的存在,煽动是不会成立的。杀意只来源于杀人者自身。”

    相良的语气甚至很温和。

    但他是在表达自己的绝对的讽刺。

    “即便是被围困在同一个笼子中的家畜也会期望其他的家畜先自己一步进入屠宰场。”

    “即便我可能也是你口中所称的家畜的一员”

    我打断了他的话。

    相良凝视着我。

    被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所凝视的感觉,几乎像是被日枷的蓝色光芒照射。

    阴暗、诡异却是唯一的光源。

    不存在意义,但却如同隐藏起来的眼睛,观察着之下的人的一举一动。

    “美惠永远不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他低低的说。

    两只手再次探向我的手。

    “而我们很快就会”

    我将手藏到了背后。闭起了眼睛,阻挠了他探索的视线。

    “也不会再有时间。”

    他说。

    他没有说,他会相信我不会成为他口中的愚蠢的家畜中的一份子。

    而是说我再不会有时间了。

    他转而朝向贵时。

    “开始吧。”

    贵时近乎是恭敬的点了点头。他放开了夏川。

    夏川在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朝相良冲去。

    然而相良仿佛没注意到她一般,任由贵时又一次将她制服。

    可这一次夏川好像早有准备一样,轻易从贵时的手中逃脱了。

    她跑到我身边。

    拉起我的手擦拭起来。好像被确实感染了毒气一般。

    贵时动手将教室的窗帘扯下,开始将其扭曲打结。

    “做什么”

    韩西盯着他,不明所以。

    “巡逻兵已经安排在楼下两层,外面已经没有人了。之后穿过树林,就可以找到安排好的车辆。”

    贵时简洁的回答。

    “那是什么意思”

    但此时黎娜已经推开他,将身体靠近窗户,仔细观察楼外的情况了。

    她回过头来扫了我们一眼。

    “的确没有人了。从这里爬下去”

    “你不能命令军队撤退吗”

    余佳质疑着。身体却不敢从众人之后暴露出来。

    然而她问题的对应方,相良却根本没有回应她。

    “大概是明彩已经死了多余的行动会遭到怀疑吧。”

    “死了”

    韩西的回答震惊了余佳。

    于是他只好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贵时在结好绳索之后,将绳子套在讲台桌角。他拉动绳子时,讲台发出刺耳的挪动声,一直被推拉至窗口前。

    他向着相良的方向一点头,一个人抓着绳子就跳了下去。

    在一旁看着的秦欢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里是三层啊”

    她不可置信的回望了一眼其他人。然而除了她之外,似乎所有人都面色如常。

    “现在出去的话不会受到阻拦。但时间只能容许十分钟。”

    相良走到窗前。

    他拉动了一下绳子,又转过头来朝着我。

    向我伸出一只手。

    夏川毫不犹豫的抢到我身前,利落的将他的手打掉。

    相良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不愉快的表情。

    他的笑容消失,以冷漠的目光打量着夏川,然后开口:

    “请不要随意碰我,家畜的手实在太脏了。”

    被激化了。

    夏川抓着匕首的右手狠狠向着相良刺去。

    相良像是不费吹灰之力那样简单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匕首指向夏川自己的脖颈。

    我立刻对这两人喊停。小说站  www.xsz.tw

    “我自己会下去。不需要别人帮忙。”

    我听到弥爱很清晰的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吗”

    她半讽刺半感叹的说。

    不理会她的话,夏川蔑视的瞥了一眼相良,将手收回。然后睁大了那双温柔的大眼,担忧的看着我。

    “可是美惠体育课从来没有及格过啊。”

    韩西脱口而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厉害了哎哟”

    被弥爱狠狠扯住了脸颊。

    我有些僵硬的迈步走到窗前。试探着看了一眼窗外。

    如果摔下去的话,会有槐树接着吧。

    然后努力不去看脚下的高度,小心地扯着绳子将身体悬挂到窗外。

    比想象中要求手脚的协调性更高,我感到掌心被摩擦的疼痛起来,脚在之下的檐口上努力找寻一个使力点,却无可避免的失败了。

    瞬间打滑

    上方的人在一声惊呼之后,一个人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抬起头来时,看到的不是夏川,而是园枝。

    她正抓着我的一只手,以近乎严厉的表情盯着我。

    我也赶紧双脚站上了檐口。

    园枝抓着我的手,身体俯下,脸几乎离我只有几公分。

    她低声的说话了:

    “从这里下去之后就立刻逃走。不要停留。”

    不停留。

    但是那就意味着

    我刚想要看清她的神情,问出她的真实想法,可她已经收回手,从窗口退出了。

    夏川反而出现在窗口。忧虑的盯着我。

    “美惠小心还是我来”

    但我没听她焦急情绪下的胡言乱语,自己一个人几乎是蹩手蹩脚的慢慢爬了下去。

    手上似乎因为抓力过猛而磨破了一层皮。

    我顾不上这些,抬起头来观察上面的情形。

    又有一个人从窗台爬出来了。

    而二层的窗口

    我看到有士兵正路过走廊。

    贵时忽然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

    “请跟我来。”

    不等待其他人了吗

    然而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已经先一步朝着体育仓库跑去。

    我以手掩口,生怕发出一点多余声响的跟在他身后。

    他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快速爬上了仓库顶,又将我拉了上来。

    翻下学校的围墙。我们已经身在树林之中。

    “请无论如何不要走上主道,那里有军队把守。只要顺着这个方向一直前行就好。”

    说完他又一次翻回到围墙上。

    我有些吃惊。

    “你不和我一起不等他们吗”

    “抱歉,请您先一个人走吧。我要去那位大人身边。”

    “等等”

    我连忙叫住他,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他不会不会下手吧对他们他答应过的。不会的吧”

    贵时面无表情的盯了我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如果是对您的话那位大人是不会说谎的。请相信他吧。”

    “还有”

    我又一次叫住他。

    “你为什么会为他工作为什么会听他的话到这种程度”

    一向是优异学生、前途远大的贵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完全不符合他表象的杀手角色

    到了此刻,我似乎才忽然注意到这一点。心情变得复杂。

    贵时低下头望着我。透过厚重的镜片,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我只是武器而已。”

    “什么”

    “武器只有握在正确的人手中才有意义。如果您是在质疑我的人生目的和志向的话,这就是我的回答。全部以自己的意志来行动并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总是会面对痛苦的抉择。所以这个时候只要将抉择转移至他人手上就可以了这就是我追随那位大人的全部原因。”

    说完他就从围墙上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0.

    即便是只是带来痛苦的存在,对一些人来讲却如同拯救。

    你真的察觉到这一点了吗

    还是一直以来什么都不去看呢

    相良。

    我心里不安的环视四周,每一点风吹草动似乎都惊动了我的心。

    明明现在的我完全不必要惧怕任何情况了。

    真是讽刺。

    无法停留在原地。我向着贵时指去的方向前行。

    树林间一片寂静,阳光透过树梢,将破碎的光照入眼帘。

    不知不觉间,明媚的阳光变得渐渐阴暗下来。

    乌云缓缓的包围了天空。

    我的心也像是被塞满了一般,沉甸甸的却说不出内心具体的忧虑与感情。

    一定是因为园枝的话。

    逃走。

    明明在此之前,她曾经激动的对所有人挑衅质疑。

    在心里面思索着这些事。脑中掠过了许多人的脸。

    对。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不管是谁也无法动摇这份决心。

    但一种感情却总是阻碍我的思考那就是同样困扰着所有人心的恐惧。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哪里。

    一阵不自然的动静唤醒了我。

    前方有什么正在接近。而且动静还很大。

    我迅速左右打量环境四周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样的改变。但我能做的,却只有向来路跑回。

    然而我脚下发出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于是身后终于传来了人声。

    “有人这里快”

    果然有一群人的脚步声快速向我接近了。

    是守在道路上的士兵们吗

    明明已经被嘱咐不可以靠近主路的。难道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来了吗

    没有思考的余裕,已经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了。

    他们很显然已经发现了我。

    如果被抓住的话之前的一切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想到这里,我大声尖叫起来:

    “不要过来走开”

    身后正靠近的两人竟然停住了脚步。

    我转过头来。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的脸上正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而他们的身后却又跑来了穿着相同的战士。

    我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速度极快的身影就从灌木丛中飞了出来。

    两位士兵倒下了。之后站着的三个士兵虽然立刻将枪举了起来,但他们的身后又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于是另外两人接连被狠狠打中了头部倒下。先出现的那个身影的主人再度以十分快捷灵巧的手法将剩余站立的一名士兵击倒。

    穿着裙装却活动利落的黎娜在确定了他们全部昏迷之后,转过头来打量我。

    “看来情况还好你现在就顺着这条路走。大概很快会和另外几个人集合。”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黎娜和小木会。

    “但是”

    “没有但是。我不知道你和那个怪物之间做了什么约定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绝对比死还难过。现在就听我的,跑去那个警察的车那里其他人也会想办法把那两个人引开的。”

    树林深处一个女孩子向着我们喊叫起来:

    “到底走不走这里太近了我不想留在这儿了。”

    是秦欢。她的旁边还站着手里拿着棍棒一类东西的余佳。

    黎娜皱着眉头,甩了甩她漂亮的褐色长发。

    “只要还活着,就有各种可能。对吧”

    我看着她,沉默下来。

    “快走吧。抓紧时间。”

    小木会催我。然后带另外三个人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只要活着,就有各种可能。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再次向着黎娜指的方向跑去。

    树林间各处地方似乎都是相同的景色,我不知道自己已经跑到了哪里。一直到又一次看到士兵手持步枪,从灌木丛中走出。

    我还来不及躲开,就看到从树上跳下一个人来。

    将士兵重重压在身下,并夺去了其步枪。

    这个人以步枪底托狠狠的击在士兵后脑位置,几乎使对方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下手狠辣的少女从敌人的背上爬起。

    “来的真慢。你走错路了吗顺着这里走不要再发呆了。”

    弥爱一如往常的严厉的盯着我。

    她的背后韩西警戒着观察情况。

    “她故意把军队的人引进来了”

    他向我解释到,面色惨白。

    “我没拦住。她说,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拖住相良”

    “不用你解释还不快走”

    前一句是对韩西斥责,后一句则是不耐烦的催促。

    我颤抖了下嘴唇,想说些什么,又在忍住后跑走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

    身后传来了韩西的话音。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时间其实过的很快”

    等到那两人也消失之后,我面前的路终于变得宽敞了起来。

    形如道路一般的林间道,变得越来越具有了规格。

    我急于跑出树林,走到这一条路的路尾。或许是因为心情太急迫,我脚下忽然绊到了什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双膝跪地,小心地转过头去看。

    一具、两具、三具

    许多具士兵的尸体出现在我没有心情去关注的路旁。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我的肩。

    一个温软的女声对着我的耳朵说话:

    “美惠,你终于来了我把道路清理干净了。我们两个人终于可以逃走了。不要管他们,我们现在就去把车抢过来逃走吧”

    是夏川。

    我慌忙把她的手拉开,震惊的望着她。

    她的话的的确确是认真的。夏川还没有放弃。

    “不行。大家要一起逃走才行。你你杀了他们吗”

    “没有喔。”

    夏川微笑的脸看上去像是画页中会出现的温柔微笑的花仙子。

    “你看,我手上没有血,对吧”

    她的手指伸出,十指纤细莹白,没有丝毫血渍沾染。

    “我答应过美惠不杀人就不会打破约定。但是那个男人”

    她的笑容收敛,神态认真可怕。

    “绝对会背叛美惠的。不可以和他有任何形式的约定。来,我们走吧只有我能保护美惠,绝不会让那种家伙得逞。”

    她将我从地上拉起。温柔的替我将尘土弹落。

    我被她拉着前行,几乎没有走过五六十米的路程,曲曲折折的绕过小径,就到达了一块不引人注意的空地。

    空地正中停着辆车。车子的外表看上去竟和外面停着的军车长相一样。

    在我发愣的时间里,夏川竟已经走上前去。

    她敲了敲驾驶座边的车门,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俯下身。

    然而夏川的背后她的右手正握着折叠刀。

    “住手夏川。回来”

    然而夏川却没有听我的命令,她转而一只手抓住了穿着军装的人的衣领,试图将他抓下车来,而手中的匕首也已经向着对方的脖子挥去。

    正当我以为会见到一片血腥的时候,那人却伸手抓住了夏川的手腕。

    连续行凶不成的夏川暴躁了。

    然而军装的人却从车里跳下来,将夏川的右手撞击在车身上。

    匕首咣当一声落下。夏川被按倒在地。

    我着急的跑上前。

    军服的人脱下了帽子,露出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是第二次交手了吧如果不是对夏川小姐的凶残性有所了解,恐怕就要被这张无害的脸完全骗过了呐。美惠小姐,身体还好吗不晕车吧接下来我们还有一段路程呢。”

    莲苑。

    “是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吗”

    莲苑点了点头。他掐住夏川的双手,以膝盖将她压在地面,此时夏川的挣扎非常厉害,他不得不将她放开。

    放开之后又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虽然早有预备,但在听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人丝毫无误的识破而且还被通知接人的地点时,心里实在不是很舒服。但如果仍旧是救人的结果,过程怎样也无所谓了。”

    陆陆续续的,从森林里走出了许多人。

    我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人渐渐的已经聚齐了。

    至是少了两个人。

    “你在看什么难道这样的发展不好吗还是说你真心决定要毁在那个人手上”

    园枝在路过我时,低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俯下身。将落在军车前的折叠刀捡起。

    静静的看着那刀锋许久。

    一直等到园枝人都走远了。周围的人纷纷上了车。

    在车上藏身时,所有人都不开口说话。

    就好像第一次坐上企图逃离里镇的救护车时的情形。只是那时以温暖的手给予我勇气的人早已消失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

    我身旁的夏川不知为什么一直在神经质的哆嗦着。

    她并不理会任何人的搭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根据自己的思考而颤动着嘴唇。

    我的另一边坐着弥爱。

    她在十分钟之内都没有跟我讲过一句话。

    而之后却突然问我:

    “为什么不告诉她不告诉别人明明现在逃离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怔愣了一下,缓慢的理解了她的话中之意。

    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有意义的。哪怕我失败了,你们也不可以再落入任何人的手中。”

    她沉默下来。又再度将头靠在车壁板上,不再说话。

    本来一直平稳驾驶的车,忽然急刹住了。

    我的身体倒向一边,被弥爱扶住。

    “来了。”

    她低声的说。

    面上显出不明显的哀伤神色。但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

    我顺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果然如此。

    我站起来。在推开车门之前,小声的在弥爱耳边说:

    “拜托你了。”

    走下了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1.

    “美惠小姐小心还是不要”

    作为司机的莲苑已经从驾驶座下来了。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伸出手拦住我。

    车子已经驾驶在了公路上。

    本已经切断的公路,此刻被临时用的钢架板连接起来。

    道路之前停着另一辆军车,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排成一列,将枪口对准了我们。

    我的视线不在莲苑身上,也不在士兵们身上。

    直直的望向站在士兵们身后的,穿着米色外套,神态温和,干净整洁的俊秀少年的身上。

    相良也望着我。

    他的面上没有我想象中的失望又或者愤怒。

    他应该已经料到了这样的故事展开。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

    因为我不发一言的原因,相良如往常一般体贴入微的先行开口了。

    “抱歉。美惠。果然我还是对美惠提出的条件感到很无趣他

    ...
正文 第79节
    们已经无关紧要了我现在只需要你。小说站  www.xsz.tw如果现在回到我身边的话,我还不会真的生气。来”

    他伸出一只手,像是往常那样。

    无数次的指引我去他的身边。

    “别开玩笑了”

    韩西怒气冲冲的从车上跳下来,对着相良一通喊。

    看来这已经到达了他忍耐的极限。

    其他人也纷纷从车上下来。

    在枪口之下也并不是没有人颤栗,但却没有一人退步。

    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相良叹了口气。

    他的这幅表现几乎和原先的他极为相似。一直以来表现的像是“非人”的相良,此刻出现了些许奇异的人味。

    “我以为现在的你会更加理解。但看来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彼此了解。而幸运的是我们有着近乎无限的时间。”

    他斜后方的贵时下达了命令。

    “除了美惠之外全部击毙。”

    咔哒咔哒。

    所有士兵手中的保险栓都被拉动了。

    然而在他们企图按下扳机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有下手。

    或者说扳机是按不动的。

    相良的面部表情第一次改变的如此巨大。

    他近乎惊奇的看着这一幕。而随之,那表情就从惊讶和好奇,变为了毛骨悚然的惊喜。

    “太有趣了。美惠”

    他感叹起来。

    “你终于可以掌握这种力量了。”

    众人惊讶的目光聚焦于我身上。

    “那么之前的条件可以废弃”

    我正对着相良。

    “你只答应我一件事。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夏川行动了。

    她冲到了对面,将举枪向我们的士兵击倒在地。

    这似乎唤醒了大家的意识。

    园枝首先开始行动,接着是韩西、黎娜、小木会

    虽然士兵们也是训练有素的,但却无法阻挡他们。

    很快挡在我们和相良之间的士兵们就全部倒下了。

    相良没有动作。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

    我却摇了摇头。

    “不。记住我的要求。你不可以动但贵时必须到我们这一边来。”

    这个要求几乎震惊了所有人。

    “等等你在想什么啊”

    黎娜不敢置信的瞪着我。

    然而在夏川狠戾的视线下,贵时已经应相良的要求,走到了我们的阵营中。

    “居然答应了”

    韩西脸部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

    “看来果真没那么容易结束。”

    已经撕下军人外皮的莲苑丢下帽子,唉声叹气起来。

    所有人都以无法理解的疑问目光注视着我。

    我则抓着车门,重新跳上了军车。

    “所有人都上来。警察先生,麻烦你回到驾驶座。”

    面面相觑中,大家犹疑着跳上了车。

    “难道这是咒语吗只要说出口一定成真的那种”

    我听到韩西不可思议的偷偷对弥爱说话。

    然而弥爱却根本不理他。

    她最后一个跳上了车。

    夏川向我伸出一只手。

    “快过来啊,美惠”

    我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夏川对着我时始终温柔的眉眼。

    低下头,终于回应:

    “对不起。”

    然后跳下了车。

    这次理所当然的,车内响起一声惊呼。

    夏川立刻跳了起来,但弥爱瞬间关上了车门。

    “开车”

    她高喊。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犹豫,我想他或许从最开始就猜测到了这个可能性。

    看到军车驶过钢架板。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向着相良走去。

    从身后将一直藏在外服口袋中的属于夏川的折叠刀拿出。

    刀刃弹开。

    注意着我一举一动的相良微笑了。

    “你想杀我”

    他静静的看了一眼我的刀刃,然后又将目光移至我的眼睛。

    双目相交。

    他既不感到害怕,也没有一丝悲伤。

    我走到他面前,举起短刀。

    两人的目光全部集中于不甚锋利的刀刃之上。

    然后我反转刀身。

    将刀柄放在了相良的手上。

    他稍稍睁大了眼睛。直直看着我。

    而这时,本来已经驶远的军车,却几乎是倒退着又开了回来。

    车门砰咚一声猛地打开。

    夏川从里面跳下来,而她的身后也陆续有人下车。

    她在迅速接近我和相良几乎不到两米远的时候,猛地僵住,然后倒地不起。

    “美惠”

    她哭着看着我。眼泪顺着眼眶流下。

    她果然是知道的。

    只是欺骗自己不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要回来”

    我难过的望着她。

    “不可能留下你一个人吧”

    黎娜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

    他们都像是深陷入某个深潭中一般,身体再也无法自由活动。

    莲苑从车上跳下之后,就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高声叫喊:

    “对不起实在拦不住了”

    “为什么你刚刚难道是”

    韩西死死盯着相良握着的那把刀。以及站在他身前丝毫无防备的我。

    “这个男人成为游戏规则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对美惠下杀手的人凶手无法失去杀人的记忆。所以在整个游戏中,只有他不会被记忆篡改所影响。”

    弥爱看着我和相良。神色哀伤。

    她甚至再也没有掩饰这一点。

    “那那又怎么样”

    “那就意味着”

    弥爱低声的回答。

    “当美惠心甘情愿被杀的时候,力量的影响将得以解除。一切恢复日常。”

    “那美惠呢”

    “觉醒吧。同时也意味着传染源的死亡。”

    夏川尖叫着“不要”。

    然而她一动也不能动。相良手持的刀刃,与我心脏的距离却不足两公分。

    “你怎么不早说”

    韩西质问她。

    弥爱刷的转过头。

    “对着那样满脸写着还想继续活下去的人宣布死刑的消息吗还是如果不死的话,所有人都无法继续活下去得到应有的未来,所以应该有所觉悟的牺牲自己在她自己已经理解的基础上该怎么做”

    她低下头,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样也没关系。”

    我对她说。她抬起头来,目光闪烁的看向我。

    “我已经下定决心,保护一切我可以保护的东西哪怕是世界这样我不能理解的概念。”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起来。终于无法说谎了。

    弥爱嘴唇颤抖着。

    “那你也该知道,等到你真正醒来的时候,人格就会崩坏消失,留下的只有神格。到时,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低下头,看着刀锋。

    相良正凝视着我。他在揣测我的一举一动。

    他第一次变得无法理解我了。

    “那就相信我吧。”

    我向她点了点头。微笑起来。

    “弥爱只要做个普通的女孩子就可以了。看不到未来也无关紧要。未来只要自己创造就可以了。”

    “韩西如果终于走出过去的阴影的话,总该试试新的生活就从外面的世界开始吧。小说站  www.xsz.tw

    我的目光转向其他人。

    “黎娜和小木会一起,大概可以成立非常温馨的家庭就像我在梦里见到的那样园枝和德光也是,何必执着于形式呢”

    “贵时比起杀手什么的,做班长要称职多了将来可能还会做公务员呢对对余佳的饭煮的非常好吃,我从来做不出那么好吃的东西未来不开餐馆的话多可惜。”

    “秦欢虽然总是和黎娜吵架,但实际上还是觉得多了一个姐姐很开心吧”

    “大家有着这么多令人憧憬的未来。怎么能被现在捆绑住呢”

    我垂下头看着夏川。

    “这一次不可以再犯错了。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会为你收拾烂摊子了喔以后要认真的和每一个人相处,敞开心扉的对待家人和朋友。”

    “这世界上可不会再有被囚禁之后,还选择原谅你的好朋友了谢谢你。夏川。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现在是夏川得到幸福的时候了。”

    夏川拼命地摇着头。

    但我的目光已经移到了相良的身上。

    “对不起,相良。我其实应该从一开始就学会坦率的。”

    “在你来向我道别的那个晚上,我满心的希望你不要离开哪怕要付出什么代价,哪怕让铁路永远修建不了也想让你留下。但我太懦弱了,无法说出口。”

    我两只手抚上他的脸。

    这是我从未做过的动作。但此刻却相当的自然。

    我心里没有一丝恐惧,甚至充满了对相良的怜悯。

    相良凝视着我。

    仍然使用那种不似人类的眼神。

    “我一直知道你是不同的。”

    他说。

    “虽然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唯一的。不管是多么相近的事物,从出生到死亡的一刻起,都是孤独的。无谓的彼此取暖,也无法解决这份孤独。只有孤独是永恒的。”

    他一只手抚着我的手背。

    我知道他此刻的话,是对于我,也同样不是对于我。

    “你的一句话就将我从孤独里拯救出来我知道你是神。只有神能够拯救人拯救我。”

    我的手颤抖起来。

    “与你立下约定的人是我,也不是我但我清楚的记得这个约定。所以我现在就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如果你认为,这是能让你感到幸福的方式。那么即便是这种方式我也会接受。”

    “让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吧给予其他人自由。”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死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永恒。”

    我的手伸到他身后,紧紧地拥抱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拥抱他,没想到却会成为最后一次。

    刀刃直直的刺入我的心脏。

    在夏川不成声的凄惨尖叫之中。

    我头顶的天空渐渐碎裂开了。

    乌云消失了。蓝天也消失了。所有围绕着我们的一切,都终于在无声的撕裂之中,沉入了一片黑暗。

    我感到相良拥抱着我的体温。

    一切正在渐渐消失。

    “你看着我”

    “你不害怕吗”

    “我救不了黎娜。”

    “我所能做的,只是挽救黎娜的心而已。”

    “它们居然是属于我的。是与我已经生病的心灵紧紧相连的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能够拯救他人的工作,只落在了有限的人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的确不是发呆和难过的时候。”

    “哪怕是活在世上掌握着可以表达自身的每一个词语、每一句含义丰富的话语,却无法以语言来表达任何一点”

    “记得带上他。就说我很抱歉。”

    “即便是鬼魂,如果是深爱之人的鬼魂也会化身为保护我们未来的神明。”

    “这都可以做到。只要我们还活着总会有互相理解的一天。”

    所有人的话语像是化为了记忆与信息。

    全部传入了我的心里。

    只有神可以拯救人但是神,本身即是人类希望的终极体。

    因为即便是在绝望之中。

    人们仍旧寻找着希望。

    这希望总会变为阳光照耀下的地方。

    不信与伤害也很快会在希望之下溶解。

    重新在阳光下展露笑容的日子很快即将到来。

    阳光透过白色纱帘照在病床上。

    仪器微微震动着。

    发出滴滴的响声。

    急诊病房中许多医生护士来来去去。

    他们叫嚷着,一切都变得急躁的难以忍耐。

    “快这边的病人也有苏醒的征兆了”

    护士急忙奔向医生。

    “还有这里”

    “怎么会”

    房门推开又关闭的声音。

    “这种时候,媒体的人居然还来”

    有人在抱怨。

    “也不奇怪。已经昏迷了一年半,以为可以确认为植物人的孩子们居然就这么突然,像是打好招呼了一样全部都醒过来了”

    “大概是头条新闻了。”

    急匆匆的脚步声。

    “不要闲聊有时间就快点去病人身边”

    “那个人是谁”

    有人叫起来。

    “那是有仁医生吧看起来很急呢”

    “你们让开真是不要挡路。让我看看”

    这时又有新来的人出场了。

    “各位好像一年半之前忽然陷入昏迷状态的人全都醒过来了真的。新闻里说了,在其他医院里”

    “不是吧”

    脚步声又匆匆的远离。

    这时一个人忽然跑到我面前。

    白衣的医生训斥般的叫嚷起来:

    “病人怎么能随便下床呢没有护士看到吗真是的偏偏在这样的时候等等你你们难道不是病房里的那几个”

    他的话音忽然停住。

    表情怪异、眼神呆滞的看着我们。

    然后又忽然开始嘟囔: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真奇怪还是回办公室吧。”

    转过头走开了。

    我身后的少年轻笑起来。

    他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另一个世界,感觉如何”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推着我所在的轮椅。

    经过医院内忙碌的人群。

    “这里也醒了这个女孩子刚刚是不是出声了”

    “似乎叫了一个人名。”

    “这孩子的父母好像也醒了在另一家医院。”

    “这里还有这个男孩子的心跳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快”

    “所以说,你们这些媒体太不负责任了这不是里镇而是李镇几乎所有人都同姓李,所以是李镇名字都报错怎么做报道”

    在一片嘈杂声中。

    我们终于抵达了医院门口。

    门外的阳光稍稍刺眼的照射入眼帘。

    “这里很无趣,对吧但是没有关系。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是我们两个人的话。”

    他低语着,声音带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愉快。

    下意识的,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是冰冷的温度。

    他回握着我的手,将我推入了阳光下的道路。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知道很快就完了,没想到忽然就在半夜三更把所有的存稿都贴上去了。虽然没什么人看,但要对自己创造的东西负责,什么时候都要走到最后。

    这是我第一部写完的长篇,其实最开始比起写成小说形式,更想要写成游戏剧本的。但我想,游戏剧本并不困难,所以练习一下也不错。

    下面一个就把夏川的小番外贴上来吧。私心里感觉到只有夏川对美惠才是真爱呢。

    结局一点也不he我很清楚,虽然大家都活下来,不过是建立在美惠的牺牲上的。离开了囚禁的牢笼,走出去的空间只是更大的毁灭,但是谁知道呢,也没人看得清未来。

    很快即将连载我的下一部应朋友要求“更接近地气”一点的作品,大概会有点有趣毕竟我是擅长幻想作品的笑。有种漫长的旅途终于结束的感觉,肩膀很轻呢点头。

    、小剧场。

    在从楼梯上跑出一段距离之后,我注意到身后只有一个人追逐而来。

    这几乎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

    我在二层走廊上停住脚步,想要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在另一个碍事的人消失掉之后,我想这正是谈话的绝佳时刻。

    又或许他并不是执着于谈话,但这无关紧要或许,这一刻就决定了我与他之间的最终结局。

    只要赢了美惠就会安全、不受伤害的留在我身边。

    而如果我在此输掉

    那么美惠或许就会毁灭在这个人的手上。

    为了美惠我绝不能输。

    果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停住了脚步,站在我面前。

    这个男人如我所料的一般,现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表情。

    那几乎是非人的

    这个怪物。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质问他,然而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我,似乎对我半分不感兴趣。

    然而我知道他的最终目的。

    他想要杀死我作为美惠最终保护者、守门人的我。

    他抬手,居然将我的刀扔还给了我。

    我几乎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但为了之后的战斗,我将刀举起对着他。

    这个怪物是无法用常理来界定的。

    他太危险了。

    “如果你想杀死我,那么尽管来好了我不会让你靠近美惠一步。只有杀死我,我才会从美惠的身边离开”

    是的。直到死

    然而这个怪物只是看着我,但又仿佛根本没有看着我。

    他居然笑了。

    “我不会杀了你。”

    他说。

    “如果现在亲手杀死你,美惠就会在意你。美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你。”

    他的话几乎像是刀刺一般刺入了我的心脏。

    我咬着牙,装作若无其事。

    这个人最擅长的莫过于抓住他人的弱点进行攻击。

    以及煽动人心。

    我不会让他得逞。

    “而且,杀死你的人不是我。”

    他忽然这么说。

    我睁大眼睛。因为他

    忽然向我走过来,然后我手中的刀尖直直的穿透了他的胸口。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这时从楼上跑下了一个人。

    我几乎下意识的知道那会是谁。

    美惠。

    美惠正望着我,而我的表情是不正确的。

    对待美惠,应该温柔才对。

    然而美惠的眼里看到的却只有相良。

    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这个怪物的目的

    “杀死你的人,不是我。”

    在被美惠推下楼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明了。

    原来如此。

    他想要让美惠亲手杀死我。

    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

    我挣扎着叫唤着美惠的名字,然而他们越走越远。

    不能让美惠与这怪物在一起。

    美惠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需要我的保护。

    我

    ...
正文 第80节
    下定决心。栗子网  www.lizi.tw将手伸向了插在肚子上的木桩。

    紧紧地咬着美惠校服的衣领。

    一点、又一点

    就差一点了

    快一点

    我将木桩生生拔了出来。

    在这一刻,几乎像是接近精神崩坏的极点

    我放声大笑。小说站  www.xsz.tw

    怪物。

    你是不会杀死我的

    只要有我在

    永远永远

    美惠都不会成为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忘了解释本篇故事结尾的部分。小说站  www.xsz.tw

    其实有点难以言明,毕竟视觉为主。这样说吧经过长久的熟睡,整个镇的大家总算从熟睡状态中醒转过来了。因为美惠醒了嘛放眼世界内是无敌的貌似。接下来是要去毁灭世界,还是双双殉情,我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了。

    夏川是个黑化的高手,那相良就是个天然无污染的病娇。生下来没有任何与常人不同的地方,但可惜他就是怪物。为此还特意引领结论做出他是克隆的误会,摆脱这个误会之后,反而更变态了。这个变态是我投上去的一个影,不由他来杀人实在没有乐趣不是毕竟谁都觉得他纯良的要命。

    可夏川才招人喜欢呢。

    ps:为了补偿成不了百合女主的夏川,我毅然决然把她已经被分尸的父母都复活了,我对夏川也是真爱啊笑。

    各位,在下一部再见吧鞠躬。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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