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求生记
作者:南药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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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第18节 第19节 第20节
第21节 第22节 第23节 第24节
第25节 第26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红楼求生记

    作者:南药

    文案:

    穿越到小侄女写的红楼同人文黛玉复仇记世界里,成为呆霸王薛蟠,薛攀表示伤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复仇情节爽快,剧情狗血离奇,人物崩坏严重。

    面对自己杯具的命运,薛蟠表示自己要珍惜生命,远离黛玉。

    只是

    媳妇,你都成我媳妇了,为什么受伤的还是我

    一句话简介:林妹妹和薛呆子的相杀相爱

    内容标签:红楼梦古典名著穿越时空恩怨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蟠,林黛玉┃配角:红楼众人┃其它:相杀相爱

    、穿越

    “哥哥,你怎么又闯祸了我们这才准备进京,偏你又闹出人命官司”

    “妹妹我刚要进京待选,闹出了这样的事,现在可该如何是好”

    眼前这一位少女已经在薛攀埋怨有好一阵了,现在还在说,听着直让薛攀脑门疼。

    薛攀,不,现在应该是薛蟠。

    薛蟠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脑子里如今还是一团混乱,他没有想到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一件古色古香的屋子里面,脑子里也多了一些陌生的记忆。

    好吧不用怀疑,他穿越了

    不用问原因,现在他就是穿了

    穿越到红楼世界,还是红楼同人世界。

    至于薛蟠为什么这般确定是红楼同人世界,那是因为他抢了英莲,打死冯渊的案子不是由红楼开篇就出现的贾雨村审理的,而是另换了一名官员审理此案。

    至于为什么又换了一名官员审理此案,自然是因为林黛玉没有找贾雨村当自己的教书先生。

    薛蟠虽说没看完过红楼,但是也还是知道这里面的一些故事和人物,就像现在站在他面前,正埋怨着他的少女是他嫡亲的妹妹薛宝钗。

    其实薛蟠现在心里更多的是慌张,因为他担心他现在穿越到的红楼同人世界,就是他小侄女写的那篇黛玉复仇记。

    因为在黛玉复仇记中,那名审理薛蟠打死冯渊这起案子的官员也换了,换成了林如海的门生来审理此案。

    记得好像姓轩辕

    没错,就是轩辕剑来着

    那个时候他就因为这个官员的名字随口吐槽了一句,“轩辕剑”听着还真是霸气。

    别真的因为他吐槽了他小侄女写的黛玉复仇记,小侄女的诅咒就应验了,让他成为薛蟠,这个好色无用的呆霸王,要狠狠地虐他。

    虐死他,死虐他

    薛蟠抬起头,望着站在一旁的小厮安庆,犹豫了片刻,才问道:“你,你可知道审理此案的知府姓什么”

    薛蟠一直沉默,不说话,安庆心里正打鼓,一听薛蟠问这话,眼珠子一转,连忙抢功似地说道:“新来的知府姓轩辕,轩辕剑”

    宾果

    好吧,猜对了

    薛蟠沉默了。

    看样子真的是穿越到小侄女写的这篇黛玉复仇记里了。

    站在一旁的少女一身红色锣裙,容貌美丽,肌肤白皙莹润,体态丰满,脖颈处挂着好些寄名锁,护身符等物,正是薛蟠如今的妹妹薛宝钗。

    只是薛宝钗脸色不大好,妙目瞪着薛蟠,手里紧紧拽着一张绣花手帕,转过头望着身边的妇人,不满道:“母亲,你看哥哥他惹出这样的事,竟然还坐在这发呆。”

    妇人不用多说,自然就是薛蟠和薛宝钗之母薛姨妈。

    “这件事还是要拜托你舅舅姨父他们”薛氏揉了揉眉心,神色郁郁,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还没进京就闹出这样的事,我看我这待选的事只怕也没戏了”薛宝钗眼眶泛红,转身

    坐在另一边的楠木椅上,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愤愤不平地说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薛宝钗如此埋怨他,薛蟠有些无奈。

    这根本就不是他闯的祸好吧

    只是现在说这些话根本就没用,现在他成了薛蟠,这些事自然要由他来承担。

    只是

    小侄女,干嘛要这么狠狠地虐薛家

    薛蟠虽然看了小侄女写的那篇黛玉复仇记,但是并没有看完,因为小侄女还没有写完。

    薛蟠只知道黛玉重生归来,要报前世之仇,报复贾家谋夺家产,害她性命,还要报复薛宝钗,总之复仇情节是爽快的,剧情是狗血的,人物是崩坏的,结局是

    林黛玉的结局还没写完,不过薛家的结局不用多说,凄惨不已。

    他因为打死冯渊这件案子,虽然因为他王家和贾家暂时逃过一劫,但是事后追究起来,再加上他和贾家同流合污,他肯定难逃一死。

    斩首

    还是五马分尸

    想到这里,薛蟠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觉得十分悲哀,怎么会穿越成呆霸王薛蟠

    我滴个亲娘啊

    “蟠儿,你不要怕。”薛氏一看薛蟠沉默不语,像是入魔了一般,似笑似哭,心里一慌,连忙说道:“你舅舅姨父他们一定会帮我们解决这件案子。”

    薛蟠抬头一看薛氏关心的眼神,心里有些感动。

    但是现在不是感动流泪的时候,现在是人命关天啊

    薛蟠低头想了想他知道的剧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这件案子还是不要麻烦舅舅他们了。”

    薛宝钗听到薛蟠这句话,捏着帕子捂着嘴,嗤笑一声,望着薛蟠的眼神带着深深的鄙夷,冷声说道:“不麻烦舅舅他们,难道你还有法子解决这个案子这可是人命官司”

    看着薛宝钗毫不掩饰的鄙夷神情,薛蟠心生无奈,他自然知道曹公笔下的薛宝钗可是金陵十二衩里面和林黛玉并列第一的奇女子。只是在他小侄女笔下则是自私冷漠,爱慕虚荣,城府颇深的阴险女子。

    眼前他这妹妹还算一个萝莉,这以后和林黛玉作对的结局自然是

    哎,不说也罢

    满脸辛酸泪啊

    薛蟠摸了摸脸上的泪水,不是,是摸了摸脸上的汗水,

    这胖子是不是就爱出汗

    薛蟠长叹一声,心里只觉得十分凄凉,前途渺茫。

    现在最重要还是要解决他这起人命官司,不然这就是他以后死在林黛玉手里的把柄。

    可是他该拿什么拯救他这条小命

    他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咳,是还想活到自然死。

    他也记不大清楚,好像这轩辕剑可是刚正不阿的一名清官,还是林黛玉给他写了一封信,才会想着假装投靠王子腾和贾政,这样一来他帮他们的外甥解决这件案子,但是又留了案底。

    这整个一出无间道啊

    薛蟠弄不明白林黛玉为什么要让轩辕剑当卧底,他舅舅王子腾倒是没犯什么罪,只有贾府里面才是犯了很多罪名,不过他那姨父贾政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哪里值得费那份心思。

    当初薛蟠心里也是不明白,就这么对小侄女一问。

    小侄女理所当然地回答:就是随便一写,这里面肯定要有阴谋诡计的,这样写才精彩啊所以不用担心剧情合不合理,只要剧情精彩就行了。

    对此,薛蟠表示无语。

    不过正是因为轩辕剑想着取得贾政和王子腾的信任,这样一来自然是要帮他解决这场官司的,至于怎么解决,那只怕就要由他来说了算。栗子小说    m.lizi.tw

    薛蟠嘿嘿一笑,看着像是奸笑的样子吓得一旁站着的下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母亲,你看哥哥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薛宝钗冷眼望着薛蟠,她是真的瞧不起她这个只会斗鸡走马,花天酒地的纨绔兄长。

    薛蟠看着薛宝钗鄙视的眼神,想着刚才她一直就在身前念叨,心里有些不满,反问道:“那你是不是要你哥哥现在哭给你看”

    薛宝钗被薛蟠这句话这么一顶,噎住了,但还是冷哼一声,颇为不屑地样子,强辩道:“我看哥哥也只有现在才笑得出来”

    “呵呵”薛蟠对着薛宝钗咧嘴一笑,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就是只有现在我才笑得出来,那又如何”

    薛宝钗被薛蟠这话气得眼睛红了,万分委屈地样子,指着薛蟠,急声说道:“母亲,你看哥哥他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看妹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哥哥”薛蟠起身,冷哼一声,直接拂袖准备离开。

    好不帅气

    只是这肥胖的身子,却是让薛蟠起身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一旁的下人都给惊到了。

    薛蟠四十五度仰望屋顶,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默念一遍,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薛蟠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摸了摸自己脸,油腻腻的,满脸油光,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他才能英俊相貌。

    想他和薛宝钗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相貌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任重而道远啊

    薛宝钗听见薛蟠那句话,心里一紧,这要是传出去她不敬兄长,这对她的名声可是有了妨碍,只怕会坏了她选秀一事。

    这样一想,薛宝钗心里很是紧张,急声分辩道:“哥哥,我没有”

    薛蟠回头望了薛宝钗一眼,没有多说,直接扬长而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薛氏一看薛蟠转身离开,看着像是要出去,连忙起身,眉头微蹙,问道:“蟠儿,你这是要去哪”

    “母亲不用担心,我去衙门一趟”说着,薛蟠就大步往门口走去,动作之帅气,步履之稳健,只是

    “哎呀这门槛怎么这么高”

    、前途

    金陵,六朝古都,自古便是繁华之地,金粉之地。

    薛蟠出了大门,眼前是随处可见古色古香的建筑,心里很是感慨,回头望了一眼薛宅,富丽堂皇,只怕这宅子还不小。

    说起来,这“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虽说这薛家为商家,位置最低,但是毕竟是皇商,这肯定不差钱。

    那他现在也算是标准的富二代。

    只不过他这个富二代的生命却是没有保障。

    “对了,让香菱也一同过去”薛蟠想起这起人命官司正是因为香菱而起,不禁望着小厮安庆说了一句。

    安庆有些疑惑地望着薛蟠,问道:“大爷,这香菱是谁”

    “就是从拐子手里买来的那个丫鬟。”薛蟠看庆安疑惑的表情,也便明白过来,想必现在刚买了香菱,又闹出官司,哪还会有心思给新买的丫鬟取名。

    安庆一听薛蟠这么说,连连点头,赶紧朝着府里面跑去。

    看着安庆一溜烟便不见人影,薛蟠哑然失笑,旋即却是走到另一边街道上,仔细打量这古金陵。

    看着街道两边的商铺,各式各样,或是茶馆,或是当铺,还有裁缝店,古玩店,好不热闹,一片繁华。

    更别说街道两边还有担着货物的货郎正卖力吆喝,还有抬着轿子匆匆而过的轿夫,街道拐角处还有摆摊卖小吃的商贩,香味四溢。

    人来人往,这都是活生生的人。

    薛蟠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幕鲜活的画面,这根本就不是一本书,而是真实的世界,真实的生活。

    而他现在就是真切地站在这一隅之地,真切地感受这金陵的繁华气息,他的心脏还在“砰砰”地在跳动。

    恍若梦中,但是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刻,薛蟠是真正意识到他是薛蟠,而不再是那个刚刚从体育院校毕业的薛攀。

    “大爷,大爷,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

    跟着薛蟠的好几位小厮,身上衣裳都光鲜亮丽,虽说是下人,但是看着并不太差。

    小厮们看见薛蟠一直痴痴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心里有些紧张,出身问道。

    薛蟠回过神来,只是眼睛里依旧带着一丝震惊,望了一眼身旁的小厮,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贴身侍候薛蟠的几位小厮也就是当初跟着薛蟠打死冯渊的下人,跟主子一个脾性,自然是目中无人,狗仗人势,一个个都并没有把打死冯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现在他们心里却是有些没底,总觉得眼前这位主子好像有些不对劲,难道说这起官司真的很严重

    他们薛家可是金陵四大家族。

    薛蟠自然知道他现在成了以前那个斗鸡走狗,嚣张愚蠢的呆霸王肯定会有一些不同之处,这也会引起贴身小厮的疑惑,但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他也只能是做自己,而不是做呆霸王。

    “大爷,你不用担心,我们薛家可是金陵四大家族,压根就不必把那个知府放在眼里”说这话的小厮是白扇,长得白白净净的,只是那一双眼睛特别小,贼亮贼亮的,很受薛蟠器重。

    薛蟠望了白扇一眼,也没有说话,他心里的担忧又有哪个能明白

    薛蟠转而望着薛府宅子的大门,这门面说的就是大门的脸面,也是这门环,锁钉,门雕,门刻,还有花印都十分精致。大门正上方挂着的门匾,金丝楠木,富贵华丽,贵气逼人,上面也不知道是四四方方写着两个大字“薛府”。

    也不知道是什么字体,楷书还是隶书

    反正薛蟠是看不明白,只认得上面这两个字,这要是换了其他的繁体字,只怕薛蟠还看不明白。

    “难道说到了这里,我就成了文盲”

    这样一想,薛蟠心里有些紧张,这想要改变薛家悲剧的命运,无疑最重要的还是要掌握权势。

    这要想手中握有权势,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是要当官,这士农工商,士排第一,商排最后。

    商户自然是身份低下,即便是皇商,也逃不开那一个“商”字。

    这古代想要当官,似乎就要靠科举。

    薛蟠回忆了一下原主以前学的那些文言文,什么诗经,周礼,顿时脑子很痛,心里很无奈。

    他都已经大学毕业,怎么可能再去读大学

    那简直是要他的命

    薛蟠赶紧甩掉考科举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可不想折磨自己,除了科举,那就只有捐官。

    反正薛家有钱,虽说贾史王薛四大家族最后都要衰败,但是毕竟他现在还是薛家长子,和贾家还有王家有一定的关系,想来这捐官一事应该不那么难。

    但是仔细想想,这件事还是不要和贾家有什么牵连,还是问一下他那个舅舅王子腾,似乎王子腾并没有犯什么大罪,而是

    好像是病死的老死的饿死的

    不管怎么死的,总之就是中途死了。

    如今这贾史王薛四大家族,隐隐要以王家为首,也还是王家王子腾最牛逼了。

    其实薛蟠也弄不大清楚,他对红楼梦不怎么了解,或许小侄女写的黛玉复仇记他要更清楚一些。但是有些事,原主薛蟠还是清楚的。

    这以后和贾家还是要尽力撇清关系,至于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说还是算了。

    如果想要好好活着,就必须要远离贾家,远离黛玉,要不然

    小命不保。

    “不过,捐官似乎并不大好,只怕也没有什么前途”薛蟠想了想,低声喃喃自语道。

    看着薛蟠一个人小声念叨着什么,一旁站着的小厮心里都十分疑惑,心里想着是不是他们的主子变得更傻了。

    “咦好像除了靠科举,还有考武举。”

    薛蟠突然想到这古代还有武举人这么一个说法,比起捐官,或许考武举更适合他,要知道前世他在学校可还拿过市级的散打冠军。

    只是

    薛蟠刚准备施展拳脚,一展自己当年的风采,却是看见自己肥胖的身子,有些无奈。

    这要想考武举,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且他还要找个武师跟着学武,总不能就自己一个人练,要不然他自学成才这件事传出去只怕会让人疑惑,要知道这学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他也要好好了解这考武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相信以他前世的伸手,总不会太差,说不定还能考个武状元。

    薛蟠越想越兴奋,捏紧拳头左手一伸,双腿分开,像是在显摆自己的招数,并说道:“左勾拳”

    他要考武举,当大官,要好好活着

    前途如此光明,他一定要珍惜自己生命,拒绝杯具。

    “大爷,你怎么了”白扇看着双腿分开,摆了一个奇怪造型的薛蟠,有些担心地问道。

    薛蟠心里正激动着,听见白扇这么一问,再一看其他人都是疑惑的眼神,看了一下自己摆着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奇怪,脸色一红,尴尬地站好,摆了摆手,急声说道:“没事没事”

    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还是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薛蟠,他们很担心,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薛蟠的脑子都变得不正常了

    薛蟠背对着小厮,咳嗽了几声,故作严肃,有些不满地问道:“安庆怎么还没过来”

    一个声音却是从薛蟠背后弱弱地传来,“大爷,我早就回来了”

    、好意

    薛蟠神情严肃,转过身,眼神直接略过安庆,望着站在安庆身边身子发抖,看着十分不安的少女,袅娜纤巧,面容姣好,眉眼精致,尤其是眉心那一点胭脂记。

    这也是红楼梦中一位奇女子,金陵十二副册头一位,也是他薛蟠的妾室。

    只是

    这怎么看都还是一个萝莉,怎么就值得原主大打出手,闹出人命

    香菱心里忐忑不安,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薛蟠一眼,她自是知道眼前这位主子看中的她的相貌,打死冯渊,强抢过来,这闹出了人命,还不知她的结局又会是怎样。

    “额,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从拐子手里买回来吗”

    薛蟠到没有说他是从冯渊手里把香菱强抢过来的,而是强调他是从冯渊手里买的,这一点他并没有说错,他也是付了银子的。

    香菱死死低着头,眼睛里满是慌张,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香菱紧张不安的样子,薛蟠心里有些了然,这里也是买卖下人的世界。

    要知道香菱可是很小就被拐子拐走,沦落被人买卖的命运。

    薛蟠也不愿在这里多说,直接带着香菱等人去了应天府衙,这路途并不算远,趁着这去的路上,薛蟠也正好欣赏一下这古代的民俗风情。

    当然,薛蟠绝对不会承认,他走路去是想着减肥。

    这减肥也要从一点一滴做起。

    不过,这一段路并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安庆,这还有多远才到应天府衙”薛蟠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肥胖的身子让他只觉得身子发

    ...
正文 第2节
    虚,脑子晕晕沉沉的。小说站  www.xsz.tw

    白扇看着薛蟠如此累的样子,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上前说道:“大爷,要不我们先歇歇”

    安庆一直跟在薛蟠身边,说道:“大爷,不远了再过两个街口,就到了。”

    白扇一听安庆这话,心里很是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瞪了安庆一眼。

    薛蟠听见只有两个街口,咬牙坚持,这身子骨太弱,实在是让他有心无力,这以后要是考武举,还不知会怎样。

    这主仆几人磨磨蹭蹭,总算是到了应天府衙。

    按理说,这薛蟠打死冯渊,早就应该收押监牢,只是薛蟠仗着自己的身份,根本就没当回事。

    就连府衙传召,也根本就没当回事,一直都没过来。

    府衙门口的衙役自然是认识这金陵四大家族中薛家呆霸王薛蟠,看见薛蟠带着下人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少女,也不知是过来做什么。

    白扇机灵,还不等薛蟠发话,就赶紧跑上前和衙役说了几句。

    其中一位衙役也就赶紧进去回禀知府,薛蟠等人也就跟着衙役进了衙门。

    薛蟠不记得小侄女笔下他是怎么逃过这一劫,说不定小侄女也是一笔带过,也不知现在应天知府有没有收到林黛玉的来信,让他上演一出无间道。

    不得不提一下,这轩辕剑之所以听林黛玉的吩咐,不单单是因为轩辕剑是林如海的门生,更因为林黛玉是轩辕剑的救命恩人,至于这救命恩人怎么来的,薛蟠却是不清楚。

    看着大步走进来的轩辕剑,瞬间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用她小侄女的话来说就是,器宇轩昂、浓眉大眼、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身形高大、一表人才、唇红齿白,人中龙凤,总之就是一个字“帅”

    薛蟠看了一下轩辕剑的长相,还不错,只不过比他当年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薛蟠在心里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评判。

    轩辕剑望着薛蟠,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鄙夷,只是脸上却是带着笑容,问道:“薛贤弟怎么有空过来”

    薛贤弟

    薛蟠一楞,难道我们两个以前见过

    看着薛蟠发愣的样子,轩辕剑笑了笑,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想必薛贤弟是为日前冯渊那起案子而来贤弟放心,令舅已经打理好了,这件事必不会与贤弟有何牵连”

    薛蟠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轩辕剑,他不明白这一把轩辕剑究竟是什么时候和王子腾搭上关系的。

    但是

    “大人明鉴,这件事本就与我无关,要知道当初可是那个拐子蒙骗,将人卖给冯家,又卖给我,实在是太过分,本来便是一件小事,却不知冯家公子苦苦相逼,一直纠缠,没想到最后冯家公子丢了性命,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实在是”

    说着,薛蟠面露悲容,十分无奈的样子。

    看着薛蟠如此说法,避重就轻,轩辕剑眉头一挑,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件事本就和贤弟无关”

    “你们都看见了没有,轩辕大人不愧是为民做主的好官,也不愧是我薛蟠的好兄弟”薛蟠望着站在衙门正堂里面其他人,一只手直接轩辕剑的肩膀上,大声说道。

    这两人站在一起,勾肩搭背,倒显得关系十分亲密,果然是轩辕剑口中的贤弟贤兄

    看见薛蟠把手搭在自己肩上,轩辕剑心中十分恼怒,脸色也很难看,但是想着师妹信中说的那些话,还是强压下怒气。

    他本来就是好官,他一定会听师妹的话,到最后让薛家这样为非作歹的权贵世家不得翻身

    薛蟠已经知晓轩辕剑为何会对他说这些话,反正就是为了取信与王子腾,他也不在意轩辕剑的态度,只要这件案子在案宗上写明和他无关,并不是他纵奴行凶,草菅人命即可。小说站  www.xsz.tw

    说起来,其实是薛蟠让下人打了冯渊,但是打完的时候,冯渊也没有死,只是送回府医治,却是死了。

    原主是应该要为这件事负责,只是现在薛蟠肯定是要想办法为自己解脱。

    “大人,可能还不知,我没有答应冯家公子,把人交给他,其实是有原因的。”

    轩辕剑心里十分鄙视,望了站在一旁的香菱一眼,冷笑不已,不就是看人家长得貌美,想着霸占,还有什么原因

    薛蟠望着香菱,说道:“其实眼前这位是故人之女,姑苏人氏,其父是当地的乡绅甄士隐,她原名叫甄英莲我只是想着把她卖回来,消了奴籍,送她回乡,只能拒绝冯家公子,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薛蟠长叹一声,“我本也是一番好意”

    香菱听见薛蟠的话,猛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薛蟠,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怀疑。

    跟着薛蟠的那些下人也都十分疑惑地望着薛蟠,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如果薛蟠只是随便编个理由,又怎么会如此清楚香菱的身世。

    难不成薛蟠真的是因为故人之女,才会想着要救香菱脱离苦海

    轩辕剑也将信将疑地打量了薛蟠几眼,心里有一丝怀疑,怎么眼前这薛蟠,一点都不像他之前听说的那个好色无用的呆霸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薛蟠这话,倒像是这薛家公子是一位好人,就是为了帮故人之女。

    只是这与剧情不合啊

    要是薛蟠是好人,这世上只怕就没有坏人了

    看着其他人怀疑的神情,要的就是这样。薛蟠笑了笑,脸上的赘肉似乎也少了几分,心情都变得愉悦。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薛蟠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坚决承认这一点。

    他本来就是一位好人

    、有缘

    出了府衙,解决了这件案子,薛蟠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管轩辕剑因为什么帮他解决这件麻烦,总之他这打死冯渊的人命官司也算有个了解。

    当然,薛蟠心里很清楚,这件案子其实根本就不算完。

    白扇伸手,准备扶着一下薛蟠,并笑道:“大爷,我就说这件事根本就不算什么,凭我们薛家的地位,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哪里敢得罪我们。”

    听着小厮白扇的话,薛蟠心里无奈,这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薛蟠冷哼一声,淡淡地瞥了白扇一眼,转而望着香菱,沉声道:“你放心,我会派人去送你回乡。”

    白扇心里一慌,也不知哪里惹薛蟠不满,忐忑不安。

    香菱望着薛蟠,眼神有些茫然,刚才在府衙里面薛蟠说的那些话让她措手不及,没想到大爷居然是为了救她,才会不愿把她交给冯渊。

    “谢谢,大爷”

    香菱正准备跪下,向薛蟠道谢,只是薛蟠迈下台阶,并未多说。

    薛蟠看着这偌大的府衙,又打量了一下府衙四周的茶馆,屋舍,摇头笑了笑,心里想着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虽说这小命现在还岌岌可危,但是总得逛一下这繁华的金陵古城。

    薛蟠步子不急不缓,没有来得时候大汗淋漓,倒是多了一份悠闲,边走边打量街道两边的商铺,酒楼,欣赏美景。

    “大爷,我们是先回府,还是”安庆有些摸不准现在薛蟠的性子,小声问了一句。

    “这是我薛家的店铺”薛蟠没回答,而是望着面前这一间首饰铺子,随意地问了一句。说是询问,薛蟠心里知道答案,已经朝里面走进去。

    铺子里面的曹掌柜一早就看见薛蟠,总要出来迎一下,问道:“怎么,大爷有时间过来难道大爷”

    曹掌柜虽说是下人,但是看着薛蟠的眼神却是带了一丝轻视,心里想着难道又想挪用账上的银子

    薛蟠自然清楚老掌柜为何会是这个态度,主子纨绔不知事,连着下人都开始糊弄,淡淡地说道:“曹掌柜,最近的生意似乎不大好,一直亏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有心查一下帐,但是又担心你们这些老人糊弄我。”

    说到这里,薛蟠略停了一下。

    曹掌柜心里一惊,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急声道:“我怎么敢糊弄大爷大爷说笑了”

    呵呵,不敢糊弄我原主不知事,他虽然不太懂生意,但是这一直亏损,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要知道这几家铺子以前可都是日进斗金。

    薛蟠没理曹掌柜,双手负在身后,望了一眼铺子,看着里面琳琅满目,银光烁烁的首饰。

    那散着金光的首饰可是真金啊

    更重要的是,这些真金都是他的。

    薛蟠微眯上眼,走了过去,选了一支金钗,金钗薄丝,蝴蝶翅翼,翠玉镶嵌,华丽非凡,在手里把玩了一会,送给薛宝钗应该不错,望着香菱,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不管怎么说,薛宝钗现在都是他妹妹,而且他也不能和一个小女孩太计较,薛蟠这才想着送一件礼物给薛宝钗,缓和一下兄妹关系。

    曹掌柜一看薛蟠拿了一支金钗,心里松了一口气,对铺子里面的伙计,笑道:“记在大爷账上”

    只是下一刻听见薛蟠的话,曹掌柜的身子就僵住了,一动不动。

    “曹掌柜,告诉其他掌柜一声,三日后我打算查账了,现在补齐亏空还来得及。如果给我查出有人贪墨账上的银子,别怪我翻脸,不留情面。”

    “还有查账的事,我不会,总有人会的这一点曹掌柜别忘了”

    说完,薛蟠就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支金钗。

    安庆心里惊讶,刚一出铺子,就忍不住问了一句,“大爷,你真的打算查账”

    薛蟠没有回答,只是笑道:“安庆,交代你一件事,帮大爷找一个武师”

    “武师”跟着的下人闻言一凛,难道说大爷真的打算整治那些掌柜不过为什么只是找一个武师

    他们却是不知道薛蟠打算学武,这要是说出来,只怕会连他们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薛蟠正带着下人往回走,准备回府,却是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位施主,且留步”

    薛蟠停下,回头一看,一僧一道正急忙地朝自己走过来,身上衣裳破破烂烂,不大讲究,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不过,那笑容在薛蟠看来却是有些不怀好意。

    左边的道士跛足,手里的拂尘一挥,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敢问施主是谁”

    “从何处来”

    “又往何处去”

    这三个问题听着怎么这么熟悉这应该是哲学家和保安最常问的三个问题吧

    薛蟠还觉得这三个问题好笑,但是看着眼前这一僧一道,睁大了眼睛望着道士和和尚,十分震惊,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和尚听到薛蟠这句话,微微一笑,“看来施主倒是和我们有缘。”

    跛足道士望着薛蟠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有缘施主,我看你和我们二人有缘,何不跟我们走吧。”

    安庆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你们两个在这里胡说什么我们大爷怎么可能随便就跟你走”

    其他小厮自然也不能看着道士和和尚在这里胡言乱语,把薛蟠骗走。

    “施主,你本就不属于这红尘,又何必沾染红尘”

    薛蟠听见道士这句话,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连忙问道:“那我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我想回去”

    “离开”和尚双手合十,理所当然地说道:“施主,跟我们走了,自然也就离开了”

    薛蟠心里虽然怀疑,但是总觉得这一僧一道应该有些本领,急忙问道:“你有办法送我回去吗”

    “回去”道士摇了摇头,说道:“施主,我没办法送你回去。”

    薛蟠心里有些失落,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摆了摆手,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不愿出家做和尚,也不愿做道士”

    道士又劝道:“施主,本不属于这里,何必强求你与我们有缘,何不跟我们离去”

    薛蟠反问了一句,“你要我跟着你们离去,那究竟是去哪里”

    如果能够离开这红楼世界,薛蟠倒是愿意离开,只是没有办法离开,难道就跟着道士和尚走了,抛下薛家,抛下薛母,薛宝钗

    薛蟠不愿多说,转身走了,只是心里却是在想刚才那三个问题。

    他究竟是薛攀,还是薛蟠

    他从哪里来的

    又打算到哪里去

    想了一小会,薛蟠叹了一口气,这样的问题还是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保住性命是第一

    “施主,你”道士还准备说什么,和尚却是按下道士的手,摇了摇头,微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他来了,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武举

    突然遇见红楼中的这一僧一道,薛蟠变得抑郁了。

    这究竟是小侄女笔下的红楼世界,还是另一方世界

    那一僧一道是江湖骗子,还是真的世外高人

    对于这些,薛蟠心里很疑惑。

    薛蟠虽然并未认真看完小侄女写的黛玉复仇记,但是那一僧一道似乎并未和薛蟠有交集,而现在他们二人却是一口道出他不属于这里,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梦似幻,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

    薛蟠摇头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他总要好好的活下去,并不能成为小侄女笔下那个惨死的呆霸王。

    这样一想,薛蟠倒是将那一僧一道抛之脑后,并未再想。

    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锻炼身体,争取在薛宝钗进京选秀之前,努力考武举。

    只是这薛蟠突然想着考武举,倒是把薛氏惊到了。

    薛氏并没有直接打击薛蟠,说薛蟠不行,只是担心薛蟠的身子,劝说道:“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着要考武举,你你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如果你真的想做官,左右不过是拜托你舅舅,何必要吃这些苦”

    薛蟠知道薛氏是担心自己,扶着薛氏坐下,笑道:“母亲,你放心。我不过是跟李师傅学几招,就算不考武举,也能强身健体。我心里清楚,我们薛家虽说是金陵四大家族,但不过是皇商。而妹妹又想着进京参加采选,就算是舅舅和姨父他们能帮的也不过那些,凡事到最后总要靠自己”

    站在一旁的薛宝钗听见薛蟠这话,直直地盯着薛蟠,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和惊讶,伸手摸了摸头上刚插上的金钗,心里有些感动,不管哥哥如何混帐,自己总是他嫡亲的妹妹。

    她何尝又不知道,薛蟠这些话,正是因为心里清楚,她才一心想着往上走,不然薛家这以后还不知会怎样。

    但凡哥哥能争气点,她又怎么会

    薛宝钗心里正想着,就听见薛蟠一声长叹,沉声道:“我知道妹妹心里瞧不起哥哥,认为哥哥不争气,我以后会改,不管怎么样这薛家总不会让你来撑着”

    薛宝钗眼眶一红,心里酸酸涩涩,不是滋味,头一低,低声分辩道:“哥哥,我没这么想你。”

    正堂一时间安静下来,唯有那案桌上的香炉还燃着熏香,徐徐飘散。

    薛氏望着薛蟠,眼含热泪,心里着实欢喜,薛蟠这些话听着像是真的改变了,而且兄妹二人现在关系也缓和了,拿着帕子摸了摸眼泪,哽咽道:“我的儿,母亲不劝你了,你自己也能拿主意,只是一点,千万别伤着自己”

    薛蟠闻言一喜,笑着点了点头。

    薛蟠交代安庆请了武师,安庆自然认真找了一名武师,不敢有所怠慢。不过这府里上下,得知他们大爷打算学武,的确是惊呆了众人。

    下人们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保持怀疑,议论纷纷。

    “难道说上次和冯家打架,大爷打输了,心里不服气,想着讨回来”

    “胡说大爷怎么可能会输,冯家那小公子可是被我们大爷活活打死”

    “你们都说错了。大爷是想着考武举,才会决定学武。”

    “你这才是胡说,要说大爷考科举,我都不相信,更别说考武举。大爷他怎么可能会突然考武举,别是被冯家公子打傻了吧”

    “保不准真的是被冯家公子打傻了,你没看见大爷现在天天围着他那院子跑,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开始跑。”

    “不止这样,大爷他脚上还帮着沙袋,难不成真的被人打傻了我看见大爷他还趴在地上一上一下,动作很是奇怪。”

    “还有还有,大爷他还使劲地对着沙袋打,我看着都替大爷的手疼”

    薛蟠跟着武师李师傅学武,自然不是随便说说,当然在学招式之前,更重要的还是基础体力。

    为了减肥,锻炼自己,薛蟠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拼劲全力,身子骨都快散架。好在薛蟠以前就是学体育的,除了最初一开始这副身子吃不消,后来薛蟠都咬牙坚持下来。

    薛蟠吃的这些苦总算是值得的,现在薛蟠也瘦了不少,脸上的赘肉也减下去,不再是肥腻腻的脸庞。

    当然离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当然薛蟠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翩翩学子的一天,考武举的不会是虚弱男,只会是糙汉子。

    “怎么样送英莲回家了”薛蟠接过白扇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望着安庆问道。

    安庆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听大爷的吩咐去了大汝州,仔细一打听,还不到一天就打听到封家,也给了甄夫人一些银子。甄夫人和英莲都十分感激,一直念着替大爷你立长生牌位,感谢大爷你让她们母女团聚。”

    长生牌位

    薛蟠想到甄英莲母女给自己上香的画面,打了一个冷颤,连连摇头,不敢再想下去,望着白扇,问道:“明日便是童试,可安排妥当”

    白扇连忙点头,说道:“大爷,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薛蟠如今所在的朝代是晋朝,武举和科举并无多少变化。同样是依照文榜程序,分为童试,乡试和会试,以及最后的殿试。

    童试,考中者也就称为武秀才;乡试,考中者为武举人;会试,自然也就是武进士。至于最后的殿试,也称为廷试,分出三等,也称为“三甲”,一甲头名自然就是武状元。

    薛蟠虽说这练武有一段时间,赶上了这三年一次的武举考试,但是总归是从头开始练,不敢大意。

    不过这薛家聘请的武师李师傅倒是对薛蟠十分欣赏,并不单单是刻苦努力,还有学武的这份天赋,以及那些不拘一格的拳法,都让李师傅很是吃惊。

    当然,李师傅更多的是惋惜,这要是薛蟠从小学武,身子骨早些打熬,说不定现在都成了武状元。

    李师傅也知道薛家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这薛家大爷肯学武,考武举本就是一件奇事,又怎么可能会从小就吃这苦头。

    薛蟠这练武虽说有天赋,但很多地方也是两眼一抹黑。武举科考,分为三场,一二场考的是弓马技勇,第三场称为“内场”考的是策论。这科考练武,不单单要学手上功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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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节
    要学马上功夫,骑马射箭这样的薛蟠都是从头学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真正难住薛蟠的还是策论。就像前世一样,虽说是学了体育,这文化课同样不能落下。这武举考试的策论,也就是用文言文写议论文,并且策题出自孙子、吴子、司马法三部兵书,以及论语和孟子。

    好在内场考试对大多数武人来说,比外场考试更难应付,所以考试办法不得不屡有变动。最初是考策、论文章,考虑到武人多不能文,所考策、论多不合格,而不少外场成绩突出者又往往败于内场,于是干脆废除策、论,改为按要求默写武经七书中一段,通常只一百字左右。

    这也让薛蟠松了一口气,大部分时候还是练字,毕竟这字迹是内场答题的脸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太糟糕。

    现在薛蟠决定参加明日的童试武举,也是因为心里有了把握,这三百六十行,薛蟠最擅长的还是体育这一块。

    在薛蟠看来,童试不在话下,乡试不成问题。

    李师傅也认为童试和乡试对薛蟠不成问题,毕竟现在太平盛世,考武举的武人并不算多,关键还是京城的会试。

    不过,今日薛蟠倒不打算再练下去,毕竟明日就要科考,还是要养精蓄锐,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

    安庆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大爷,还有一件事,刚才来的时候太太说京城来信了”

    薛蟠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京城突然来信是为了什么。

    这童试过后,就是乡试,如果过了乡试,他也就进京参加会试,而他妹妹薛宝钗也要参加采选。

    如今,贾史王薛四大家族除了贾家有人在宫中,再无他人。

    王子腾也是希望薛宝钗能顺利被选上,只是有些事总是不尽人意

    、未知

    京城来信果不其然就是为了薛宝钗进京参加采选这件事。按理说,薛蟠早就应该带着薛宝钗进京,准备一番。

    只是现在薛蟠打算考武举,才会在进京之前参加武举童试和乡试。要不是因为薛蟠对学武有一定的天赋,又肯吃苦,只怕换了其他人肯定无法再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从一个只知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改头换面,去参加武举考试。

    原本剧情里面,因为薛蟠打死冯渊的案子,这才赶着进京避祸,如今冯渊的案子已经结案。

    而薛宝钗进京采选的事还有一段时间,算着进京路上的时间,等到薛蟠参加童试和乡试两场考试,并不迟,这才一直并未急着进京。

    京城里面自然不知道薛蟠打算考武举,这件事薛氏并未告诉贾家和王家。其实薛氏心里并不大愿意薛蟠考武举,也不认为薛蟠能考上武举人。

    “你舅舅倒是写信问我们,何时进京,提醒我们不要误了采选的日子。”薛氏心里倒是想着早日进京,毕竟在这金陵也就只有她孤儿寡母,在京城还有兄长姐姐可以依靠,宝钗参加采选的事情背后也有人撑腰。

    而且,薛氏望了一眼薛宝钗,想着姐姐信里提到的那件事,若是宝钗采选出了问题,国公府二奶奶也算是一门好亲事。

    “母亲放心,等童试和乡试结束,我们就即日进京。”

    薛蟠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杯茶,喝了一大口,又说道:“况且,母亲不是早就收拾妥当。金陵的生意,我也安排妥当,不用担心。”

    薛宝钗坐在薛蟠身旁,一身流彩暗花云锦长裙,肌肤晶莹似雪,眉目精致,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紧紧参加采选,心里也不禁有些紧张。

    “妹妹,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哥哥总会护你周全。”薛蟠并没有劝薛宝钗放弃采选,不要进宫,因为这样的话他早就说过,而薛宝钗上青云的念头却没有打消。小说站  www.xsz.tw

    虽说小侄女笔下的薛宝钗性子自私,贪慕虚荣,但是薛宝钗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心里的想法又怎么会是一层不变。

    薛蟠倒是不大担心采选,不出意外薛宝钗应该会被删下来,毕竟薛宝钗只是皇商之女,身份比不得旁人。

    “我知道”薛宝钗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道:“不过,金陵的生意哥哥你真的打算交给曹管家打理”

    因为薛蟠之前在首饰铺子说了那番话,也不知其他掌柜是真的害怕,还是有所顾忌,三日之后查账,账上并没有太大的差错。虽说有掌柜不知死活,想着做假账,但是在薛宝钗的查看下,还是看出了端倪。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掌柜被送官。薛家毕竟是富贵人家,怎么也不会由着下人欺瞒糊弄。

    因为查账一事,薛宝钗对外面铺子里面的掌柜心里都不大相信,这要是他们进京,那些掌柜只怕会更加无法无天,不把他们这些主子放在眼里。

    “放心,他们没那个胆子。”薛蟠摇了摇头,他虽然看不大懂那些账目,但是有些事他还是知道一二。

    “再说,我们又不是不再回来,到时候安排人回来查账即可。”

    薛氏点了点头,看着身子消瘦的薛蟠,眼眶一红,她知道她的蟠儿终究是改了,要不是为了薛家又怎么会吃那些苦头,看着都瘦了,叹道:“蟠儿,明日童试你一定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千万不要逞能”

    明日薛蟠便要参加童试,薛氏着实放心不下。

    看见薛氏又红了眼眶,薛蟠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瘦了,薛氏心疼,笑着劝道:“母亲放心,儿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两人正说着,薛府的管家薛平走了进来,对着薛氏薛蟠等人躬身行了一礼。

    “太太,二爷和二小姐过来了”

    薛氏一听,连忙用帕子擦拭眼角,说道:“快让他们两个进来,他母亲刚刚过世,也不知他们兄妹可还好。”

    薛蟠知道薛平口中的二爷和二小姐也就是他的堂弟薛蝌和堂妹薛宝琴。

    薛家是大户人家,不过长辈们过世得早,八房很早便分家。薛蟠乃嫡长房,继承内府帑银行商。这时间一长,薛蟠一家也就和二房关系还算亲密。

    这不薛蝌得知薛蟠明日便要参加武举童试,便带着妹妹薛宝琴过来一趟。

    “大哥哥,这一段时间不见,你又瘦了。”薛宝琴性子活跃,虽然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却遮掩不住其艳丽姿色,一进门见了薛蟠,便笑着说道。

    薛宝钗起身相迎,拉着薛宝琴的手,笑道:“不是说哥哥瘦了,瞧着你也像是瘦了。”

    薛蝌进来先和薛氏行礼,这才对薛蟠拱手行礼,说道:“弟弟知道大哥哥明日便要参加童试,特意过来祝大哥哥一举夺魁。”

    “借你吉言了”薛蟠摆手笑了笑,示意薛蝌坐着,又让丫鬟们上茶。

    薛宝琴和薛宝钗十分亲热,小声说着话,有说有笑。薛宝琴打量了一下薛蟠,眉眼一弯,笑着问道:“大哥哥,听说你参加童试和乡试,就要进京”

    薛蝌一听薛宝琴这话,连忙回过神来,想起这次过来另有要事,面色一沉,低声道:“伯母,梅家也去京城上任,他们只怕”

    当着薛宝琴的面,薛蝌有些话也不好直接道明。

    薛宝琴却是面色一沉,眼神透出一丝不屑,沉声道:“他们不就是想着毁约,想着拖着这门婚事。左不了退掉这门婚事便是。”

    “别说浑话”薛蝌望着薛宝琴,低声呵斥了一句。

    薛氏自然是知道薛家二房和梅家的亲事,不过现在薛家二房长辈都不再,只有这兄妹二人,就算沾着薛家的名声,梅家只怕也另有想法,不愿结这门亲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像现在梅家突然上任,却没告知薛家一声。

    “你放心,梅家断然不会做出悔婚这样的事。再怎么说,我们薛家也是金陵四大家族,你放心,还有你们大哥哥给你们撑腰”

    薛蟠也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对薛宝琴如此年轻就定了亲事,这孝期结束,不出意外,就要嫁入梅翰林家有些无奈,但是定下的婚事如果真的让梅家退亲,那薛宝琴可就算是毁了。

    “梅家就算是不给薛家面子,也要顾及一下贾家王家。”

    薛蝌听了薛蟠这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是知道他不过一介白身,梅家却是正经的官宦人家,这门亲事本就是高攀,现在只能希望梅家能顾及一二。

    “大哥哥这进京了,我和妹妹也打算孝期结束,准备进京,到时候”

    “放心,到时候我会替你们兄妹做主的”薛氏身为王家女,薛家妇,并没有把梅家放在眼里。

    薛蟠望着薛宝琴叹了一口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走武举这条路,如果他不努力往上走,走仕途,薛家自然就会败,薛家女只怕也会落入薄命司。

    要是现在薛家还是当初紫薇舍人,梅家又怎么会想着退亲

    “不管怎么样,明日的童试一定要过,不然”

    再等三年

    他只怕等不起了,贾家王家也等不起了。

    也不知道京城贾家究竟如何了。如果林黛玉知道他考武举,只怕也会察觉一二。

    薛蟠望着门外,目光深邃,也不知林黛玉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做。

    很多事都开始改变,也不知最后的结果究竟会是什么样

    、贾府

    贾史王薛,金陵四大家族本家在金陵,不过这真正的勋贵世家几乎都在天子脚下,京城皇城内。如今贾府荣宁两府,则是在荣宁街右侧。

    贾府分荣宁两府,如今林黛玉也就是寄住在荣国府。

    不过林黛玉却是不同于原著中住在碧纱橱,而是住在梨香院。而且这一次林黛玉进京并不是因为母亲去世,而是因为父亲林如海去世。

    如果林如海不死,林黛玉可能还不会回贾府这个肮脏之地。但是现在林如海离世,而林黛玉的亲人也就只有贾家。

    林黛玉一介孤女,无论如何也要留在外祖家。

    梨香院也就是当年荣国公晚年静养之所,约有十余间房屋,前厅后舍俱全,单独成院。贾母本不愿让林黛玉住在这偏僻的院子,想让林黛玉住在身边,只是林黛玉不愿,一心想着为父亲守孝,无奈之下才让林黛玉带着林家下人住在梨香院。

    雪雁端着食盘,上面放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看见林黛玉坐在榻上发呆,手里拿着一封信,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姑娘信里怎么说”

    林黛玉一身浅色长裙,容貌不凡,只是身子娇弱,略显单薄,柳眉微蹙,心里有心事,但望着雪雁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心里有些奇怪。”

    不单单是奇怪,她心里现在是一团乱,还带了一丝不安,薛家那个呆霸王居然会想着考武举

    还有那起人命官司居然是薛蟠想着送香菱回乡

    这一切都和她知道的不一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都不一样了,超出了她的预料,难道说她又要走前世那条路林黛玉刚这么一想,就拽紧手中的信纸,绝对不行

    前世她凄惨地死在潇湘阁内,魂魄进入太虚幻境,弄清楚前世种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贾家暗中夺取了她林家的财产,却又罔顾她的性命,这样就没有人会追查林家的财产。

    还有薛家,那个慈眉善目,十分关爱自己的薛姨妈,她认薛姨妈做了干娘,却没料到她们只是想着除掉她为薛宝钗让位。一向和自己姐妹相称,关系亲密的宝姐姐,居然会栽赃嫁祸自己,为了自己当上荣国府的二奶奶,丝毫不顾姐妹情谊。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任人摆布

    只是

    现在薛家薛蟠居然想着考武举,这件事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难道说薛蟠他也是重生归来

    不然为什么明明是纨绔子弟的薛蟠突然会洗心革面,不但为自己开脱那起人命官司,还想着去考武举。

    因为她重生归来,她把一些事告诉给父亲,父亲为了她做了一些安排,但也正是因为她说的那些事,让父亲大受打击,身子更加虚弱,比起前世还要早离世。

    这件事本就让她措手不及,现在再看薛蟠奇怪行径,难道说这一世她还也会比前世更加凄惨

    这样一想,林黛玉浑身一冷,打了一个寒颤。

    雪雁看见林黛玉目光不安,脸色苍白,身子发抖,十分担心,连忙放下燕窝粥,走过来,急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林黛玉猛然握住雪雁的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没事”

    雪雁还准备说什么,却是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林妹妹,你身子可好些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门口一位少年直接撩起帘子,快步走了进来,衣裳华贵,眉清目秀,模样俊俏,那一身鲜艳的红色着实刺眼

    林黛玉移开了目光,微低着头,不愿望着贾宝玉。

    贸然走进来的少年便是贾府金疙瘩宝二爷贾宝玉。

    跟在贾宝玉身后的紫鹃,一看贾宝玉直接闯进林黛玉的闺房,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姑娘,刚才我劝二爷了,只是二爷他”

    贾宝玉并未在意紫鹃的话,看见林黛玉脸色有些苍白,心里紧张,连忙上前问道:“林妹妹,可是又犯病了要不要去请太医”

    雪雁看见贾宝玉如此不知礼,上前拦着贾宝玉,不让贾宝玉接近林黛玉。

    林黛玉听着贾宝玉的话,心里不知为何没有多大感觉,也许是她真的不在意了,摇头一叹,沉声道:“不必了。嬷嬷说过,男女七岁不同席,二哥哥还是记住这一点。”

    “妹妹,这是怎么了我们之间还要”

    “二哥哥慎言”林黛玉面色一沉,这一世她不愿再和贾宝玉有任何牵扯。

    既然她能摆脱贾宝玉,她又为什么要怕薛家

    父亲提早离世虽说是因为她的那些话,但何尝又不是为了保护她,为了对付薛家和贾家。如果她想要为前世报仇,为父亲报仇,那么她就绝对不能害怕。

    林黛玉双手微微颤抖,但是目光十分坚定。

    贾宝玉望着林黛玉,心里有些失落,他是真的很想亲近林妹妹,从他第一眼看见林妹妹的时候,就感觉十分亲近,但是没想到林妹妹好像很不耐烦他,并不想理他。

    尤其是林妹妹常说的那些规矩,让他心里很是反感。

    虽说林黛玉不大理贾宝玉,但是贾宝玉心里还是想着亲近林黛玉,即便林黛玉对贾宝玉发脾气,甩脸子,贾宝玉还是想着讨好林黛玉。

    “对了,林妹妹,听母亲说过不了多久还有一位宝姐姐要过来。也不知道这位宝姐姐会是什么样。”贾宝玉忽然想起母亲不久提的姨母,笑着说道:“到时候府里便会更热闹了。”

    林黛玉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多说,她知道薛宝钗原本是想着参加采选,后来因为采选无望,才会想着嫁给贾宝玉。

    现在出了薛蟠这件岔子,林黛玉要想对付薛家,只怕要另找机会,那起人命官司怎么也不能连累师兄。

    而且,她也要让师兄好好调查一下薛蟠,弄清楚薛蟠为何要考武举,还要弄清楚薛家究竟是什么打算

    想到这些,林黛玉长叹一声,她记起父亲说的那些话,劝她放下仇恨,好好活着。

    她是想好好活着,但是有些事由不得她。

    这不她那个二舅母现在就一心想着谋取父亲留给她的财产

    、误会

    虽说如今是太平盛世,重文轻武之风盛行,但是三年一次的武举科考朝廷也十分重视。

    武举考场,考官早早就过来巡视考场。偌大的校场,放眼望去,便是骏马,箭靶,另一边的高台上放着铁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李师傅之所以认为薛蟠武举童试和乡试没有多大问题,正是因为他知道如今愿意考武举的武人很少。

    正所谓穷文富武,贫苦人家如果有机会,也会让子孙进学堂,苦读四书五经,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金蟾折桂。而富贵人家又怎么会愿意让子孙学武,吃那些苦头,像薛蟠这样的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葩。

    现在薛蟠见了参加武举童试的考生,心里着实惊讶,没想到总共来参加童试的人不过二十人。

    在这之后的乡试有不知又会少多少人。

    考场闲人自然不能进来,薛家下人送薛蟠进了考场,便在外面候着。

    虽说参加武举考试的考生不多,但是这考试总不会太过随意。薛蟠也不敢大意,毕竟他这身子练武的时日尚短,而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薛蟠仔细打量了一下身旁的考生,心里有些没底,敢参加武举考试的考生自然不会太差,大部分都是练家子。

    那结实的身体,手掌厚厚的茧子,一看便知是长时间练过。

    “兄弟,看你这身子,居然也来考武举”薛蟠正仔细打量身旁的考生,却是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声音听着带了一丝嘲讽。

    说这话的汉子虎背熊腰,浓眉大眼,肌肤黝黑,望着薛蟠的眼神带了一丝轻视。

    不得不说,在这二十多名考生中,薛蟠却是有些惹眼。

    薛蟠身上衣裳虽说是换了练功服,但一眼便看出衣料不凡,而且薛蟠周身的气质也不像练武的。身体虽然壮,但看着却是一身赘肉,而且肌肤白皙,细皮嫩肉,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

    薛蟠微微一笑,也没搭话,他知道现在说这些终归是空话。

    汉子一看薛蟠没理他,心里不禁有些恼火,眼神一冷,想着童试如果遇上,一定要给薛蟠一点颜色看看。

    薛蟠没理汉子,但却有人找上门来。

    应天知府轩辕剑收到林黛玉的回信,便赶来武举童试考场,特意为薛蟠而来。

    “薛贤弟”轩辕剑穿着常服,一脸笑容地望着薛蟠,说道:“我听说薛贤弟参加这一次武举童试,心里着实惊讶,没想到薛贤弟居然会想着考武举,实在是出人意料”

    薛蟠有些惊讶,没想到轩辕剑居然会特意过来找他,要知道自从上次去衙门见了一次面,他和这轩辕剑并没有再来往。

    他可担心这一把轩辕剑不小心伤到自己

    不过,轩辕剑怎么会知道他要考武举

    薛蟠心里一惊,如果轩辕剑得知他要考武举,那么京城里的林黛玉想来也知道这件事。

    难道是林黛玉心里怀疑,才让轩辕过来打探敌情

    “大人,怎么过来了”薛蟠心里紧张,但是面上不显,疑惑地问了一句。

    “得知贤弟过来参加武举童试,特意过来为贤弟提前恭贺一番”轩辕剑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打量薛蟠,心里很是震惊,这才过不久,薛家这个呆霸王居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单单人瘦了,而且身上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浮纨绔之气。

    难怪师妹让我调查一下薛蟠

    莫非是薛蟠察觉到了什么,才会突

    ...
正文 第4节
    然洗心革面,想着考武举

    轩辕剑眼神一凝,不管怎么样,他都答应了恩师一定要照顾好师妹,他绝对不能让薛蟠通童试。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薛蟠考武举落榜,那么师妹也能放心不少,虽说武举童试的监考官不是他,但是凭他知府的身份,暗中点拨一两句,相信主考官也不会不给他面子。

    而且他也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薛家那个呆霸王就能通过童试。

    轩辕剑拍了拍薛蟠的肩,面带笑容,郑重地说道:“为兄在这里就提前祝贤弟一举夺魁”

    那笑容真的很假

    薛蟠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那表情能不能再假一些,很是鄙视面前这把虚伪的轩辕剑,只是脸上却是带着兴奋地笑容,欣喜地说道:“那就借大人吉言了”

    说着,薛蟠也拍了拍轩辕剑的肩膀。

    两人关系看着十分亲密,只是轩辕剑脸色微微一变,强撑着脸上的笑容,只是肩膀的骨头都感觉快要碎了。

    为什么薛蟠的力气这么大

    “咔”微不可查一声轻响,轩辕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嘴角直抽抽

    这轩辕剑堂堂应天知府过来武举考场,考场里面的监考官场,自然也就知道这件事,连忙赶过来迎一下。

    轩辕剑见一众考官都过来了,强忍着痛苦,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看见了一丝希望。

    主考官萧沉躬身行礼,并说道:“轩辕大人,这你”

    “不必多礼,我只是只是过来看看”轩辕剑对着薛蟠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带着一众主考官快步离开,他的肩膀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萧沉望了一眼薛蟠,瞬间明白了什么,心里念头一闪,也不多说,赶紧跟上轩辕剑的步子。

    薛蟠旁边的考生一看刚才和薛蟠说话的人居然连主考官都如此毕恭毕敬,望着薛蟠的目光瞬间就不一样了,意味深长。

    那这次童试考试看来

    薛蟠自然明白其他人为何会这么望着他,双手放在背后,昂着头,一双眼睛望着天上,神情高傲。

    怎么着我就是走后门了没看过走后门的啊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误会,一个美丽的误会。

    轩辕剑也没有想到他这次过来居然会让其他考官误会,就算是他暗中提点了几句,考官们也脑补成轩辕剑是希望他们多多关照薛蟠。

    这薛蟠不仅有实力,而且还有知府关照,更重要的是他背后还有四大家族,他不拿榜首,谁拿榜首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实力,不然换了以前那个虚胖的原主,饶是轩辕剑面子再大,一众考官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让薛蟠拿下榜首。

    不过轩辕剑之前对薛蟠说的那句“一举夺魁”却是被他不幸言中了。

    武举童试,薛蟠高居榜首,一举夺魁。

    而且薛蟠这后门不单单是走了童试,就连后面的乡试,也是一走到底。

    等到轩辕剑得知这个消息时,为时已晚。

    、进京

    薛蟠一连参加武举童试和乡试,如今也不再是一介白身,而是正经的武举人,而且还是解元

    如今文人地位很高,重文轻武之风盛行,但是这朝廷钦封的武举人也不是寻常百姓,更别说薛家在金陵本就是四大家族之一。

    这“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可不是随便说说。薛家如今的当家人薛蟠参加武举,并且一举夺魁,这件事很快便在金陵传开了。

    金陵的世家听说薛家那个骄横跋扈,只知花天酒地的呆霸王居然参加武举童试和乡试,最后还成了武举人,跌碎一众眼球。

    不过虽说惊讶,但是薛家长子薛蟠成了武举人,总要上门恭贺一番。薛家也要大摆筵席,好生庆祝一番。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和薛蟠一直称兄道弟的轩辕剑自然也收到了薛家的请帖,只是轩辕剑却是气得内伤。

    他怎么也没想到薛蟠居然真的会一举夺魁,接连通过武举童试和乡试这两门考试,并且这两场武举考试薛蟠都是榜首。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绝对不可能,薛家那个呆霸王怎么可能成为武举人”轩辕剑看着案桌上的请柬,怒火中烧,眉头紧皱,右手狠狠一拍桌子,只是

    “哎哟”轩辕剑右肩如刀割一般,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看见自己右肩的伤,轩辕剑心里更是痛恨薛蟠,他没想到他和主考官都暗中点拨了几句,最后却是让薛蟠成了武举人。

    轩辕剑心里恨,恨那些徇私舞弊的考官,更加恨薛蟠,他却不知道是自己的一番话才让薛蟠成了解元。

    要不然单单凭薛蟠的实力成为武举乡试解元还是很困难的。

    气愤过后,轩辕剑也冷静下来,他现在必须要仔细分析如今的情势,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做。

    一想起薛蟠成了武举人,这马上就要进京参加会试,轩辕剑心里就很难受,明明是愚蠢之极的纨绔子弟,现在居然成了武举人,这让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薛蟠他后面真的还会通过会试,再到殿试这么一想,轩辕剑心里就有些不安。

    恩师之前就和他说过贾史王薛四大家族注定要衰败的,正是因为他们家族后继无人,现在却是出了薛蟠这样一个异数,那之后要对付薛家只怕是很困难了。

    “看来,师妹担心的还是有道理”轩辕剑摇了摇头,心里叹了一口气。

    轩辕剑这边还在气愤不已,想着写信去京城,告知林黛玉薛蟠成了武举人这件事,而薛蟠却是带着母亲薛氏,妹妹薛宝钗,以及家中一干下人乘船进京去了。

    其实薛蟠对于自己拿下童试和乡试的魁首,心里也很震惊,虽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把握,但好歹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实力。

    而且在这童试和乡试两门内场考试中,对于策论文试,依旧是学渣。

    一开始薛蟠想着借一下轩辕剑的势,没想到这把轩辕剑居然如此厉害,剑气所至之处,无人可挡。

    薛宝钗望着薛蟠,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哥哥居然真的成了武举人薛宝钗心里感慨万千,脸上却是带着笑容,说道:“哥哥,你真厉害。才开始学武,就一举夺魁,成了乡试解元”

    “是啊大爷可真厉害,这进京之后的会试和殿试一定也会一举夺魁,成为武状元”

    “大爷就是天上武曲星下凡,成为武举人不算什么,这武状元也一定是大爷的”

    “对对大爷就是武曲星下凡”

    原本看见薛宝钗那崇拜的目光,听着那些奉承的话,薛蟠心里不禁有些得意,昂首挺胸,到后面听见“武状元”,“武曲星”这样的话,心里一虚,他可是清楚自己的实力,连忙摆手,板着一张脸,故作严肃,呵斥道:“这样的话可别往外提,说出去只会平白惹人笑话咳咳”

    “不过当着我的面,说说倒无妨”

    众人一囧。

    薛宝钗是打心里替薛蟠高兴,也替自己高兴。她这次进京参加采选,不过是皇商之女,但是有了武举人妹妹这层身份,而且说不定还会是武状元的妹妹,身份自然不同。

    薛蟠自然明白薛宝钗的心思,不过他也不知该如何劝薛宝钗。

    有些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在这古代,薛宝钗的想法自然是没有错,要是真的出人头地,有了大造化,不单单是自己荣华富贵,成为人上人,就连家族也能荣受荫恩,光耀门楣。栗子网  www.lizi.tw

    薛蟠心里是希望薛宝钗落选,只是他心里的这些话不能告诉薛宝钗和薛母。

    薛氏并不知道薛蟠心里的想法,她现在只觉得诸事皆顺,一切如意,心里只盼着薛宝钗能够进京参加采选能一帆风顺,不要出什么意外。

    “蟠儿,你姨母之前来信就说过,等我们到了京城,就住在荣国府,你看如何”

    薛蟠突然听薛氏说这话,心里一惊,不说贾府里面如今乌烟瘴气,就说那一心想着要他命的林黛玉,他就绝对不可能住在荣国府。

    “母亲,我们在京城不是另有宅子要说客居一两日倒无妨,这长久住在亲戚家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薛蟠赶紧打消薛氏的想法,他们可是一定要离贾府,离林黛玉远远的。

    薛氏眉头微蹙,心里有些犹豫,说道:“可是你姨母”

    薛宝钗如今还没有想着荣国府二奶奶那个位子,也没见过贾家那个宝贝疙瘩,心里面并没有什么想法,如实说道:“母亲,哥哥说的是。我们在京城又不是一两日,久住荣国府的确说过不去,何必麻烦姨母。”

    “是啊”薛蟠连连点头,劝说道:“我可不想到时候受一些闲气,认为我们上赶着巴结荣国府。我们在京城又不是没有宅子。”

    薛氏一看薛蟠和薛宝钗都没有想着住在荣国府,心里不禁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说道:“都是亲戚。你们兄妹的事少不得还要麻烦你们姨父”

    薛宝钗听薛氏这么说,眼神一闪,心里有了一些想法,毕竟贾家是国公府,她的事说不定要也要仰仗贾家。

    薛蟠却是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然,他那个姨母只怕现在就想着赶紧让他们进府,念着薛家的财产,好为她女儿铺路

    、亲戚

    在薛蟠考武举之前,薛氏就已经安排京城薛家下人打扫了薛家宅子,只是接到王夫人的信,姐妹久未见面,而且这薛家只有她孤儿寡母,薛氏才会想着住在荣国府。

    但是现在薛蟠和薛宝钗都不愿意住在贾家,她也不好勉强自己一双儿女,心里却是决定一定要时常带着薛蟠和薛宝钗去荣国府,无论如何也不能疏远了这门亲戚。

    薛蟠一行人乘船进京,路上倒是一帆风顺,并未出什么岔子。等到了京城,京城薛家下人安排马车轿子前来迎接。

    行李这些事自然不用薛蟠操心,管家薛平一早就下船,先安排下人们帮着把行李搬上马车。

    码头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商船来往,贸易不断,马车轿子络绎不绝。挑着货摊的商贩卖力地吆喝着,码头岸边还有酒楼等商铺,看着好一派繁荣景象。

    相比起金陵的繁华,京城毫不逊色,而且这还不过是外城,等真正进了内城,只怕街市更是繁华,人烟更是阜盛。

    薛蟠站在船头,看着这京城码头岸上的繁荣景象,心里半是紧张半是兴奋,他最终还是来了京城。

    他绝对不会死在这里薛蟠捏紧拳头,心里暗自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薛家进京,贾家自然也得了消息,这不特意派人过来迎接。按理说薛家进京,不说去贾家,也应该要先去王家,毕竟这王家才是薛氏的娘家。

    只是因为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王子腾不再,这京城里面要说最亲近的自然就是荣国府的二太太。

    薛氏倒没想到贾家安排居然如此妥帖,尤其是姐姐还让身边陪房周瑞家的亲自过来,心下感动,望着周瑞家的,脸上带着笑容,问道:“倒是让你亲自过来了,姐姐可还好”

    周瑞家的周身打扮不俗,气势不像是一般下人,不过在薛氏面前却不敢有所怠慢,陪笑着说道:“太太很好,只是一心盼着姨太太过来。这不一知姨太太到了京城,就立马打发我过来接姨太太去府上”

    薛氏一听周瑞家的这么说,心里有些犹豫,转过头望着薛蟠,问道:“蟠儿,你看”

    周瑞家的一看薛氏犹豫,心里一紧,她可是得了太太的吩咐,一定要接姨太太母子进府,之前不是说好了,这现在怎么看着姨太太倒是有些犹豫

    薛蟠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满,这贾家派人过来接,实在是有些急切,怎么也得等他们安顿好。

    “母亲,我们这都还没收拾妥当,怎么就好登门拜访,怎么着也得备下厚礼,才好上门”

    周瑞家的一听薛蟠这话,连忙说道:“大爷这话倒是有些见外了。府里都安排好了,只等你们过去。”

    “太太听说蟠哥儿中了武举人,心里着实欢喜,还想着替蟠哥儿好好庆祝一番。”

    薛宝钗戴着幂离,并不好一直呆在外面,一看贾家都派人过来,便劝道:“哥哥,姨母都安排过来接我们,还是先去荣国府吧”

    薛氏也想着先去贾家,毕竟他们这孤儿寡母刚来京城,还是要贾家多多关照,又说道:“你放心,母亲早就备下土仪,想来你姨母也不会太在意这些虚礼。”

    “是是”周瑞家的一看薛氏和薛宝钗如此说,连连点头,说道:“姨太太说的是,本就是亲戚,不必太见外。”

    薛蟠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太过分,虽说要远离贾家,但是现在贾家亲自派人过来接,总不好不给面子,而且薛氏和薛宝钗心里也是想着去荣国府。

    “薛伯,那你就先带下人们回朱雀街那边的宅子。”

    薛平一听薛蟠吩咐,点头应道:“大爷放心,我会让下人收拾妥当的”

    薛蟠也没有多说,这些事交给薛平,他自然会安排好,不必他太担心。

    只是想到这进贾府,薛蟠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周瑞家的一看薛家并不打算住在荣国府,心里有些担心,而且面前这个薛家大爷可不是以前传的那个呆霸王,不谙世事,看来太太的盘算只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如今周瑞家的倒是顾不上那些,薛家这时候愿意进府,已经让周瑞家的松了一口气。

    “哥哥,你似乎不大愿意去贾府为什么”薛宝钗看出薛蟠并不愿和贾家有什么牵扯,心里着实不解,头一低,小声问道。

    薛蟠看着戴着幂离的薛宝钗,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他这妹妹心思居然如此灵透,一语便道出他心里的想法,就连薛氏都没看出他一心想着疏远贾家。

    “没有,妹妹想多了”薛蟠微微摇头,脸上带着笑容,只是心情却是十分沉重。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互有姻亲,关系紧密,一损俱损,一荣皆荣。有些事不能太着急,突然闹着和贾家断绝关系,单单是薛母那边都说不过去。

    薛宝钗一看薛蟠不愿多谈,也没再追问,低声道:“哥哥,我们这来了京城,少不得要多仰仗姨父舅舅他们。”

    “姨父不过是工部员外郎,从五品的官署,又如何仰仗姨父倒是舅舅”薛蟠很清楚如今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各自的地位,要说真正有实权的也只有他舅舅王子腾。

    薛宝钗眉头微微一挑,有些诧异,不过哥哥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只是

    “不管怎么说,贾家毕竟是亲戚,而且母亲说大表姐进了宫,我这次采选,只怕还要依靠大表姐。”

    薛蟠听薛宝钗提起采选一事,心里就气闷,冷声问道:“难道你以为贾家会愿意让你进宫”

    说完,薛蟠就一拂袖,往前走去,不再多说。

    听见薛蟠刚才说的那句话,薛宝钗一怔,定在原地,心里很是疑惑,为何贾家不愿意自己进宫

    哥哥为何会说这话

    薛宝钗还想问什么,只是薛蟠已经翻身上了马,而一旁的莺儿也扶着她上了轿子。薛宝钗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想着这件事一定要问清楚。

    薛蟠骑马走在前面,京城街市繁华,没过多久,薛蟠就忘了那些顾虑担忧,沿路欣赏着京城美景,看着京城的风土人情。

    一路行了许久,转了好几条街,方到荣国府。

    、拜见

    荣国府正门之上悬着牌匾,匾上写着“敕造荣国府”,三间兽头大门端是威严森然,贾府门口唯一干净的那两口大石狮子亦是威风凛凛,这富贵之气倒是未见,只是远远看着让人心生畏惧。

    四王八公的府邸自然不必寻常官宦人家,不过

    薛蟠看着那牌匾,不禁摇了摇头,如今的荣国府已经称不上是国公府,荣国府大老爷贾赦继承爵位,却是降等袭爵,袭的一等将军爵位。

    可是这门口却还挂着国公牌匾,这明摆着就是贾家作死的证据

    进了门,便是另外一番风景。抄手游廊、垂花门、穿堂,绕着走了许久,又过了几间小厅,才进了正院。这一路上屋舍建筑皆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看着薛蟠心里不断赞叹。

    相比起薛家在金陵的宅子,这荣国府可就要精致华贵多了。

    不过贾府这富贵荣华却是如同镜中月,水中花,也不知过多久便会是另外一番场景。偌大的荣国府被抄家,一众家眷被定罪,流放的流放,被卖的被卖掉,判死刑执死刑,落得个白茫茫大地好干净。

    薛蟠却是没有想着要救贾家这一门亲戚,不说他现在自己就性命不安,就说贾家的结局根本就是他们作死

    荣国府大老爷贾赦在荣国府居长房之位,却是一味玩乐、生性好色、荒淫无耻,依势凌弱,为了几把古扇,勾结贾雨村,害得石呆子家破人亡。

    而荣国府二老爷鸠占鹊巢,看着为人方正,为人却是不学无术的草包,不仅识人不明,而且还虚伪之极。

    贾家子孙更是不用说,一代不如一代,纨绔不知事,只知安逸享受,仗着国公府的门第,贾贵妃的身份在外面为非作歹。尤其是贾家二奶奶王熙凤勾结官府,倚仗权势,罔顾人命,并且还放印子钱。

    至于贾家那个宝贝疙瘩,衔玉而诞的贾宝玉更是废物。

    要说这贾家整个就是一个废物点心集中营,那宝贝疙瘩根本就是点心渣滓

    这样的贾家有什么理由不衰败薛蟠心里对贾家的结局一点也不同情,他们完全是自己作死作的。

    这也根本就怪不上林黛玉,林黛玉不过是把贾家那层皮给扒下来了。要是贾家真的清白,又怎么会让林黛玉抓住把柄

    想到林黛玉,薛蟠心中一凛,他现在进了府,只怕林黛玉也知道这件事,就是不知道林黛玉打算怎么对付他。

    不说林黛玉收到轩辕剑的信,得知薛蟠已经是武举人,心里很是不安,只说这贾家众人得知薛家出了一个武举人,还是那个闹出人命官司的呆霸王成了武举人,这让他们怔然无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薛家再说梦话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薛蟠这武举人的身份却是板上钉钉,他人再非议,也改变不了。

    王夫人不相信她那个蠢外甥居然会考武举,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王夫人自然是怀疑,还特意派人去打听,最后结果让王夫人默然无语,不过手里那串佛珠确实绷断了

    不过是莽夫之勇

    王夫人面上受着府里上下的恭贺话,心里却是依旧瞧不起薛家,瞧不上薛蟠,心里的那些想法也并没有改变。

    薛氏和薛宝钗直接由周瑞家的引去内院,而薛蟠自然先要去拜见姨父贾政。

    下

    ...
正文 第5节
    人领着薛蟠去了贾政居住的荣禧堂。栗子小说    m.lizi.tw

    荣国府二老爷贾政奋斗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从五品的小官,不是长子却占了荣禧堂,就能看出此人庸碌且虚伪,连国法都只当不知。

    贾政不善吟诗作词,但是为了面子,却是十分尊敬文人学士,养了不少清客。对于薛蟠这样一个做了武举人的外甥,贾政心里也不知是何感受,半是鄙视薛蟠这样不通文墨的莽夫,却又欣慰薛蟠年纪轻轻就成了武举人。

    “虽说你如今是武举人,但也不能放下孔孟之道”贾政端着长辈的架子,面色严肃,对着薛蟠训斥道:“要知道这武举也是要考策论”

    薛蟠自然看出了贾政瞧不起他这个武举人,面上恭敬,一副聆听贾政教训的样子,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十分鄙视贾政。

    要说这王夫人想着谋夺林家财产,他这荣国府二老爷能不知道不过就是会装罢了。

    这舅甥两人见面,面上一派和谐,但是心里都十分鄙视对方,心口不一,虚伪之极

    这自从进了贾府,薛蟠觉得自己脸皮变厚了,人变得虚伪了,一口气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了,难道说这就是近墨者黑他这个好人,这么快就被贾府这个大染缸给染黑了

    身不由己啊身不由己啊

    他这一片冰心在玉壶,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荣国府如今能做些事的也就只有贾赦之子贾琏,这不听说薛蟠进了府,特意过来接待一番。

    等贾政端够了长辈的架子,才让贾琏带着薛蟠去拜见其他长辈。贾琏倒是十分佩服自己这个表弟,凭自己的本事中了武举。等薛蟠见了贾政,又引着薛蟠去拜见贾赦,贾珍等人。

    “蟠弟,你这做了武举人,我可要好好替你庆祝一番。今日便在醉花楼摆酒,你可一定要来”贾琏拍了拍薛蟠的肩膀,一脸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

    薛蟠心里对贾琏印象还算好,不过贾琏和贾珍等人蛇鼠一窝,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至于这醉花楼,听这名字,再一看贾琏脸上那奸笑,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保不齐这醉花楼就是烟花之地。

    薛蟠一脸纠结的样子,面色犹豫,惭愧道:“倒不是弟弟不给面子,只是这刚来京城,朱雀街那边的宅子还未收拾妥当,况且再过几日便是会试的日子,这要不改日弟弟做东,宴请你们,可好”

    贾琏一听薛蟠这话,并不在意,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不是说你们都要住在府里,怎又说朱雀街那边宅子”

    薛蟠笑道:“毕竟不是一两日,怎么好麻烦姨父姨母”

    贾琏并未多问,这些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只是心里却是在细细盘算,看着薛蟠根本就不是传闻中那个呆霸王,这之后薛蟠要是真的过了会试,参加殿试,前途只怕造化不浅,他这一定要和薛蟠打好关系。

    薛蟠不知道贾琏心里的想法,只是在想这跟着贾琏去内院拜见贾母等人,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见到林黛玉

    要是真的见面了,该怎么办

    要不给林黛玉唱一首放生,你也放我一个人生活,我知道就算继续,结果还是没结果,就彼此放生留下活口

    林妹妹求放过啊

    、会面

    周瑞家的领着薛氏和薛宝钗母女直接去了贾母居住的正房,王夫人邢夫人带着一干女眷都在贾母身边说笑,且等着薛氏母女到来。

    贾家这真正的当家人并不是贾政,而是贾家的老祖宗贾母。

    贾母高坐在榻上,枕着金丝绣花靠枕,两鬓斑白,但是气色红润,望着厅内坐着的众人,眉头微皱,不禁问道:“玉儿呢玉儿怎么没过来”

    这贾母口中的玉儿,屋子里面的人都知道,问的是林黛玉。

    “我派人过去问了,林妹妹说自己身上带着孝,不便见客。栗子小说    m.lizi.tw”王熙凤在贾母面前向来有几分体面,府里上上下下也都是王熙凤帮着打理,一听贾母问起林黛玉,连忙回道。

    贾母扫了一眼坐在一旁,没说话的王夫人,叹道:“都是亲戚,又哪有那么多讲究。他父亲自然会明白她的一片孝心。”

    其他人听贾母这么一说,也都纷纷附和。只有王夫人心里不忿,眼中泛着冷意,捏紧手中的念珠。

    众人正说着话,薛氏和薛宝钗也就来了,外面的丫鬟说说笑笑,打起帘子,引着薛氏和薛宝钗进来。

    薛氏见了王夫人眼眶一红,姐妹这么长时间没见,心里欢喜,险些落下泪来。

    王熙凤是薛氏的内侄女,一看薛氏红了眼眶,连忙上前笑着劝道:“姨母,这一大家子来了京城,来了京城,是一件欢喜事,这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可别伤心。”

    “是啊是啊如今见到妹妹,心里可欢喜了”王夫人话虽说给薛氏听,但是目光却是落在薛宝钗身上。

    王夫人这话倒不是假话,她是真的欢喜,她现在看见的就是薛家的那百万家财。

    贾母看见薛氏带着女儿来了,也笑着说道:“姨太太,这高兴的日子可别伤心”

    薛氏一看自己一时激动,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面色一红,有些尴尬地走上前,笑道:“这进来了,还没给老太君问好,实在是失礼”

    说着,薛氏就带着薛宝钗给贾母见礼。

    “这就是宝钗吧”贾母上下打量了一下薛宝钗,眼神一凝,面上不显,带着笑容,说道:“长得真标志这一下就把我们家几个姑娘给比下去了。”

    薛宝钗头一低,只做害羞状。

    “老祖宗,可别说这样的话,连我都不好意思。”薛氏连忙笑着回了一句,又转头望着站在一旁的迎春姐妹,叹道:“我才觉得奇怪,怎么天底下这标志的丫头都是老祖宗你一个人的孙女”

    贾母听着薛氏这句恭维话,心里很是舒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见过贾母,王熙凤也领着薛氏母女和贾家其他人一一认过。

    “姨母,听说蟠弟中了武举,这可真的要恭喜姨母你了”王熙凤上前扶着薛氏坐下,并问道:“怎么不见他过来”

    “他先见他姨父了”

    王夫人听王熙凤提起薛蟠,眼神一闪,望着薛氏,问道:“上次你来信说蟠儿打死人了,这官司最后究竟如何”

    之前薛蟠交代过薛氏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贾府,只是人命官司很是严重,薛氏心里放心不下,这才写信想着给贾家,想着解决这件官司。

    薛氏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大清楚,想来也应该是多亏了姐夫才得以解决。”

    王夫人点头说道:“这是自然的,蟠儿是我侄儿,我岂能不关系他”

    坐在另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邢夫人听见王夫人这话,嘴角微微一勾,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你怎么突然让蟠儿考武举”王夫人眉头一皱,低声质问道:“不说考科举,也不应该让蟠儿去做那莽夫,这传出去实在是”

    王夫人欲言又止,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薛蟠考武举丢了薛家的脸面,也失了体统。

    薛氏自然清楚武举终归比不上科举,她心里又何尝想让薛蟠考武举,不过再怎么说,薛家只是皇商,要是薛蟠真的过了会试,参加殿试,那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薛宝钗心里不大认同王夫人的话,不管怎么说这武举人也算是走上仕途,笑着回道:“哥哥不过是试着去考一下,也不知怎么回事,就中了解元,成了武举人。”

    “当初听说是解元,我和母亲也都十分惊讶”薛宝钗抿嘴一笑,望着众人,说道:“这之后会试,哥哥也没抱多大希望,左不过去考一下,能中自然是好的,不能中也就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王夫人眉头紧皱,心里烦闷,沉声问道:“这会试蟠儿也打算去考”

    其实王夫人心里担心的是,薛蟠这继续往上爬,要是真的出人头地,那她就不好控制。因为这个原因,王夫人才想劝薛氏不要让薛蟠继续考武举。

    只是有些话,王夫人也不好说太过。

    王熙凤自然看出王夫人心里不大痛快,连忙岔开话题,笑着说道:“老祖宗和太太都盼着姨太太来,老早就交代我收拾院子,这都已经收拾妥当,丫鬟也都安排好了”

    邢夫人冷眼看着儿媳妇王熙凤一个劲地在王夫人和贾母面前耍巧弄乖,心里很是郁闷,脸上带笑,插话说道:“是啊二太太早就盼着姨太太过了”

    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尤其是邢夫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薛氏却并未注意,薛宝钗心里却是有些疑惑。

    突然听王熙凤说起院子,薛氏心里为难,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这住也不是一日两日,怎么好一直打扰老祖宗。这不蟠儿已经让管家收拾朱雀街那边的宅子,只等”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王夫人一惊,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第一次露出不安,赶紧劝说道:“都是亲戚,如何谈得上打扰”

    贾母半阖着眼睛,故作不满地说道:“姨太太这话我不爱听,要是我去姨太太府上,难不成姨太太还会觉得我老婆子打扰”

    “怎么会”薛氏连连否认,只是儿子薛蟠并不愿住在贾府,这

    薛宝钗望着薛氏,笑着说道:“母亲,你和姨母这么多年不见,要不就住下来吧。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趣,想留下来和二姐她们一块玩耍”

    王夫人也点头,说道:“是啊宝丫头留下来也和探丫头她们有个伴”

    薛氏怎么会不明白薛宝钗说这话的意思,只不过是不想让她为难找一个借口罢了,只是

    当着贾母的面,也不好拒绝,只能应下,笑着说道:“那就打扰老祖宗了,老祖宗可别嫌我烦啊”

    薛氏母女答应住下来,王夫人也松了一口气,一时间厅内有说有笑。

    众女眷正说着话,丫鬟却是进来传话,“宝二爷来了”

    贾母闻言一喜,连忙笑道:“宝玉来了快让他进来”

    贾母话音刚落,贾宝玉穿着一件绣着花纹的红色锦衫,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脖子处挂着寄名锁,护身符等物,最惹眼的还是胸前那一块玉。

    王夫人一看贾宝玉进来,脸上也露出笑容,说道:“快来见过你姨母,表姐”

    不待王夫人说,贾宝玉的目光就落在薛宝钗身上,几步走了过去,欣喜地说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位宝姐姐和林妹妹一般”

    薛宝钗看着贾宝玉欣喜的眼神,心里有些别扭,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容,起身见礼,并喊了一声,“表弟”

    王夫人听贾宝玉提起林黛玉,心里气闷,板着脸呵斥道:“还不见过你姨母”

    贾宝玉回过神来,心里有些畏惧王夫人,连忙对薛氏行礼问好。

    “林妹妹呢林妹妹怎么没有过来”贾宝玉没看见林黛玉,心里疑惑,直接问道。

    贾母微微招手,示意贾宝玉也坐在榻上,笑着说道:“你林妹妹在梨香院”

    贾宝玉靠坐在贾母身边,笑着说道:“我们家里又来了一位宝姐姐,这下就更热闹了”

    薛氏和薛宝钗心里都很清楚贾宝玉口中的林妹妹究竟是谁,她们也听说了贾母的外孙女林黛玉现在也住在荣国府。

    这贾宝玉刚过来不久,外面丫鬟就又进来传话,贾琏带着薛蟠过来请安来了。

    贾宝玉自然听说他这大哥哥考武举,中了解元,如今是武举人,心里很是好奇,这不读那些仕途经济学,也能做官

    现在一听薛蟠来了,立即起身,迫不及待想要见一下这武举人。

    屋子里面其他人一听薛蟠来了,心里也都很好奇,想要见识一下薛家这位闹出过人命官司的武举人究竟是什么样。

    薛氏望了一眼贾迎春等人,心里有些犹豫,但是一看站起身的贾宝玉,一想都是自家亲戚也不必太避讳。

    薛蟠走了进来,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想过那些什么不见外男的规矩,他现在心里很是不安,脑子里一直想着待会见到林黛玉该如何。

    这进了屋子,看见里面众多丫鬟,一个个都是穿红着绿,打扮的光鲜亮丽。

    这时候薛蟠才想起一件事,他根本就不认识林黛玉,他总不能直接问这里面谁是林黛玉这里面有没有林黛玉他也不知道,薛蟠总不好一直盯着女孩看。

    只能是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跟着贾琏去给贾母和王夫人等人行礼请安。

    贾宝玉看着薛蟠举手投足,气质不凡,模样更是不错,心里十分欢喜,几步走了过去,笑着问道:“你就是薛大哥哥吧”

    薛蟠看着面前唇红齿白,一头乌黑长发绑着些许小辫,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犹豫,问道:“你是贾妹妹吧”

    众人:

    、一眼

    薛蟠这一声“贾妹妹”,直接让在座的众人顿时风中凌乱。

    不说王夫人和贾母等人心中气闷恼怒,就连老实人迎春都忍不住笑了,只不过不敢让人看见,低着头。

    四小姐惜春更是直接笑出声了。

    薛氏一看王夫人强忍着怒意,连忙对着薛蟠呵斥道:“浑说什么,这是你表弟宝玉。”

    薛蟠一听薛氏这话,连忙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只是心里却是暗自腹诽,根本就不能怪他,穿着大红衣裳,还绣着花,头上绑着一些小辫,怎么不让人误会,尴尬地说道:“见过表弟”

    贾宝玉听见薛蟠那句“贾妹妹”,并未在意,笑着说道:“薛大哥哥,长得真好看”

    好看薛蟠嘴角一抽,好像听说贾宝玉和那个秦钟有一腿。薛蟠连忙后退几步,断袖神马的千万别扯上我。

    不过,这说他长得好看

    薛蟠转念一想,心里不禁点了点头,还算贾家这点心渣滓有眼光

    要说他现在就算不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也能称得上是有了副好皮囊。毕竟就算在来京城的路上,他也没有忘记减肥这件重要的事。

    必须得承认他是帅哥,果然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王熙凤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位表弟,心里着实惊讶,不愧是中了武举的解元,心里这么一想,也连忙笑着打圆场,帮着薛蟠引荐众人。

    贾母和王夫人虽然对薛蟠刚才那话不满,但是也不好直接甩脸子,寒酸了几句,便让贾琏带着薛蟠离开。

    不过这薛蟠听说薛氏和薛宝钗都要留在贾家,自然不乐意,不说现在王夫人一心想着要他薛家的财产,只说这林黛玉就是一件大杀器。

    怎么能留在荣国府

    “母亲,不是说好”薛蟠这话还没说出口,薛宝钗就赶紧打岔说道:“哥哥,我们现在就麻烦姨母一段时间。”

    王夫人嘴角含笑,手中念珠一转,说道:“说什么话,你们兄妹住下来,我欢喜还来不及”

    薛蟠眉头一皱,望着薛宝钗,心里无奈,只能说道:“会试在即,我便一个人住在朱雀街那边的宅子,也好安心备考”

    薛氏知道薛蟠一开始就不打算住在荣国府,现在他说这样的话,也只能应下,只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毕竟这武举的会试在即,这段时间总不能出什么差错。

    不过薛氏再三思量,最后还是没有提要回朱雀街照顾薛蟠。

    事情交代清楚,贾琏便带着薛蟠退了出来。贾宝玉心里对薛蟠这位武举人十分好奇,也跟了过来。

    虽说薛蟠拒了醉花楼的邀约,但是府上的接风宴,薛蟠是无论如何也不好离开的。

    贾琏带着薛蟠一边介绍府里的院子,一边欣赏着沿路院子的美景。

    如今荣国府还未开始修大观园,薛蟠不禁问道:“大姐姐,在宫里如何了”

    贾琏知道薛蟠问的是贾元春,并未疑惑,毕竟薛宝钗进京也是为了采选,嘴角带笑,低声道:“蟠弟放心,大妹妹在宫里有了大造化,相信这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消息来。到时候表妹的事,蟠弟也大可放心了”

    薛蟠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是明白,只怕正是因为得知贾元春马上就要被封妃,王夫人才会如此着急凑钱帮着修园子。

    只是这一次他薛家却不会拿太多的钱出来了,那么王夫人只怕就会把注意打到林黛玉身上。

    想到林黛玉,薛蟠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七上八下,他这进府之后,并未见着林黛玉,也不知道林黛玉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和之前那个薛蟠不一样是不是还想着对付薛家

    薛蟠自认为并未见着林黛玉,但是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林黛玉却是瞧见了他。

    林黛玉自然知道薛家进了府,王熙凤之前也派人过来说过这件事,只是林黛玉并不想再和薛宝钗称姐妹,并未过来。

    自从得了金陵的信,林黛玉便一直眉头紧锁,每晚都做着噩梦,梦到前世种种,梦到父亲病重过世。因为这个原因,雪雁才会劝着林黛玉出来逛一下院子,不要整日呆在梨香院。

    “姑娘,轩辕大人不是说了,那些事都交给他,让你不用担心。老爷当初也说过,你不必”雪雁扶着林黛玉绕着长廊走着。

    林黛玉刚准备说什么,却是停住了脚步,眉头一蹙,望着另一边走出来的贾宝玉。

    贾宝玉林黛玉心里微微一惊,难道说

    林黛玉心里正想着,连忙带着雪雁微微往旁边的红色大柱走了几步,避开贾宝玉。

    果不其然,和贾宝玉走在一起的便是贾琏,右边还有一人穿着宝蓝色的长衫。

    林黛玉眼神一凝,手中的帕子捏紧了,她知道现在走在后面陌生人肯定是薛家大爷薛蟠。

    雪雁也看见了贾宝玉等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望着林黛玉,问道:“姑娘”

    林黛玉望着薛蟠,眼神中带着恨意

    就在林黛玉放着薛蟠的那一刻,贾宝玉笑着给薛蟠介绍,指着南边的倒座三间小小的抱厦厅,笑道:“这里便是二哥哥院子。”

    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薛蟠看不清后面的景色,只见后有一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室,并没有想着要进去看看,只是点了点头。

    贾宝玉指着南边院角,笑着说道:“再往南边角落,便是林妹妹居住的梨香院”

    薛蟠顺着贾宝玉所指望去,便看见花草遮掩,红色大柱后面翻飞月白色的衣裙,那里似乎有人

    薛蟠心里正疑惑,贾琏却是带着薛蟠进了院子。

    薛蟠虽然跟着贾琏往院子里面走去,只是心里好奇,仍旧忍不住回头去望那红色大柱,那里站着的究竟会是谁

    薛蟠这一回头倒是让林黛玉吓了一跳,只觉得那一刹那就和薛蟠目光对视,仿佛看清楚了自己,但却又像什么也没有看见。

    看薛蟠等人进了贾琏和凤姐的院子,林黛玉才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背后都出了冷汗,扶着雪雁的手,眼神渐冷,声音微微颤抖,说道:“不能,不能再等下去了”

    、罪名

    武举会试

    ...
正文 第6节
    在即,薛蟠并没有住在荣国府,而是一个人回了朱雀街那边薛家宅子。小说站  www.xsz.tw薛氏和薛宝钗则是住在荣国府,想着让贾家在薛宝钗采选这件事帮忙。

    只是薛氏却不知道,贾家才不愿意让薛宝钗进宫,尤其是贾母等人都见了容貌出色,又识大体的薛宝钗,他们就更加不愿让薛宝钗进宫。

    王夫人念着薛家的家财,想着让贾宝玉娶了薛宝钗,至于薛蟠这真正的薛家当家人却是并没有被王夫人放在眼里。

    而且就在这时候,宫里也传来贾元春封贤德妃的消息。这件事更是让贾家众人心里得意,目中无人,当然王夫人等人更加着急,想着谋算薛家和林家的家产。

    毕竟这贤德妃省亲,自然是要修园子。

    薛氏和薛宝钗得知贾元春被封妃,荣国府权势更甚,这泼天的富贵让薛氏和薛宝钗心向往之,更加想着要让贾元春帮忙,送薛宝钗进宫。王夫人自然满口应下,想着薛家拿钱出来。

    薛蟠知道贾家不会让薛宝钗进宫,他不会扰乱贾家的打算,他也不想让薛宝钗进宫,只是让薛家掏钱修大观园,薛蟠却是不会答应。

    别人心里畏惧贾权势,想着巴结,但是薛蟠心里却是很清楚,这不过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薛蟠现在一心想着远离贾家还不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掏钱给贾家。

    不说贾家的谋算,金陵却是传来了一件大事,让薛蟠震惊不已,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陵有人告状薛家,列出罪状可谓是不一而足罄竹难书。薛家仗势侵占他人家财,还将之前薛蟠打死人的人命官司闹出来,薛家还逼良为娼。不单单这样,薛家身为皇商,居然还勾结盐贩,进行私盐买卖。

    私盐买卖,这件事可以说是最要命的罪名

    薛蟠突然知道这件事,整个人都懵住了,私盐买卖可以说就是走私军火。

    私盐买卖薛家怎么敢做这件事

    如今虽说允许盐商运销食盐,但是必须向衙门交纳盐课银,领取盐引。但是这些盐商无一都是登记在册,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毕竟这贩盐事关国家根本,容不得一点差错。薛家身为皇商,并不是盐商,这私盐买卖亦是要杀头的罪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件事

    为什么小侄女没有写到这些还是说他自己根本就没看这些,只是粗略翻看,漏掉了一些剧情

    “不会的”薛蟠摇了摇头,在他的记忆里薛蟠根本就没有进行过私盐买卖,“这件事说不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薛家”

    这不过是薛蟠的猜测。

    薛平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听见薛蟠这句话,慌张地问道:“大爷,那究竟是谁陷害我们薛家”

    薛蟠一怔,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心骤然一沉,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黛玉林如海扬州巡盐御史

    巡盐御史,管理盐务的官员。难道说真的是林如海查到了薛家私盐买卖的罪证

    薛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望着薛平,眼神一凝,摇了摇头说道:“陷害我不知道”

    “又或许真的是我们薛家进行私盐买卖”

    要是真的是这样,那么薛家真的就万劫不复,他也小命不保,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薛蟠直直地望着薛平,眼神冰冷,厉声问道:“薛伯,就算以前大爷我不知事,也知道私盐买卖这件事有多严重。你们一个个难道还不清楚”

    薛平自然是明白薛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蟠这是怀疑薛家下人借着薛家名义做这件事,“碰”地一下,直接跪在地上,脸上的汗水一直往下流,声音颤抖,急声回道:“大爷,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其实薛平也不知道底下那些人究竟有没有做这件事。栗子网  www.lizi.tw

    薛蟠也只是猜测,现在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会一回事,他虽然没有进行私盐买卖,但是如果是薛家下人胆大包天,那他这做主子也逃不了。

    安庆也知道私盐买卖这件事多严重,此刻也慌了神,不安地问道:“大爷,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去荣国府问一下”

    现在荣国府不仅是挂着国公府的门匾,还出了一个贤德妃,声势显赫。

    这不现在薛家出了事,安庆就想着要贾家帮忙。

    而安庆这刚提起荣国府,这荣国府就来人了。

    薛氏得知金陵闹出薛家进行私盐买卖的罪名,顿时方寸大乱,惶惶不安,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王夫人,想着让王夫人想一下办法。

    到最后王夫人自然还是要贾政来解决这件事。

    不过这贾政并未过来,而是贾琏带着薛氏和薛宝钗急急忙忙赶来。

    “蟠儿,蟠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薛氏脸上带着泪水,眼眶通红,看着好不狼狈,还未进门就哭诉着问道:“怎么就突然闹出这件事”

    “莫不是你真的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就算薛氏是内宅妇人,也知道私盐买卖这罪名,可想而知这件事有多严重,少不得便是举家之祸。

    薛蟠一看薛氏进来,连忙起身,望了一眼后面跟着进来的贾琏,并未多说,坦然自若,上前扶着薛氏坐下,这才说道:“母亲不用担心,皇上圣明,自会还我们薛家一个公道”

    贾琏一听薛蟠这话,心里一紧,暗暗打量了一下薛蟠的神色,有些摸不准,怎么看着却是这般胸有成竹,难道是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过这私盐买卖可没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薛家怎么会惹出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最后究竟会如何。

    想起一开始二婶交代的那些事,贾琏心里就有些不好意思,这前几日他还想着和这位武举人表弟拉近关系,现在

    薛氏并不相信薛蟠说的话,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拉着薛蟠的手,急声说道:“你放心,这件事你姨父会帮我们的”

    帮薛家

    薛蟠眉头一挑,心里冷冷一笑,不是趁火打劫,而是雪中送炭,这怎么可能他们贾家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

    薛蟠转过头望着贾琏,目光有些渗人,让贾琏心里一颤,浑身好不自在,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全都被薛蟠看透了。

    、翻脸

    薛蟠不相信贾家会帮忙,也不认为贾家能做什么,毕竟这次可不是简单的人命官司。

    贾琏得了王夫人的示意,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说究竟能不能帮薛家逃过这一劫,只说这银子定然是要薛家掏出来的。

    其实王夫人一开始并没有把注意打在薛家身上,是想着让林黛玉拿出银子修大观园。只是林如海在死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因为林黛玉是孤女,明面上那些银子现在在贾家手里,不过这自然说是林黛玉的嫁妆。

    不过这林如海朝廷二品大员,任扬州巡盐御史,这是既有实权,也掌握财富的要职。贾家怎么也不会相信林如海几代单传只留下那些皮毛。只是王夫人想要林黛玉手中的银子没那么容易,毕竟面上林家所有的财产如今都在贾家,而且这些财产并不属于荣国府,属于林黛玉。

    “蟠弟,你放心,二太太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宫里,只要大姐姐帮忙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贾琏虽然不清楚王夫人究竟是不是真心相帮薛家,但是在他看来,如今贾家在宫中出了一位贵人,只要元春肯帮忙,那也就不算什么。

    薛氏连连点头,她的想法和贾琏一样,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也就只能指望宫里能帮忙。

    薛蟠心里着实感到好笑,难道说这贤德妃还能帮着洗脱私盐买卖这样的罪名就算薛蟠不大了解古代,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小说站  www.xsz.tw

    更别说贾家大姑娘不过是妃子,就算是皇后只怕也无能为力。

    毕竟私盐买卖的这样的大罪,可不是随便说说。如果真的确有其事,就算是皇室,不死也要脱层皮。

    贾琏一看薛蟠没说话,还以为薛蟠是相信他说的话,犹豫片刻,颇有些为难地说道:“姨太太,蟠弟,话虽如此。不过这中间打点少不得”

    贾琏欲言又止,薛氏立即明白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脸上带着一丝欣喜,急声说道:“琏儿,不管要多少银子,哪怕是倾家荡产,都不要紧。现在我只求蟠儿能平平安安”

    薛氏说这话,薛蟠心里自然是很感动,薛氏相信贾家,愿意用银子摆平这件事,只是为了自己平安无事。

    不过这件事根本就不能拜托贾家,拿出银子只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贾琏倒是直接,这话没说几句,就直接转到银子上去,还真是“雪中送炭”啊

    薛蟠心里冷笑,面上一肃,眼神冷冽,转而提起荣国府的大观园,正声问道:“琏二哥,听说宫里娘娘要省亲,府里现在忙着修园子,不知道这银子可还够”

    贾琏一愣,怔怔地望着薛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薛蟠真的知道他们的谋算

    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薛宝钗听到薛蟠这话,目光一闪,猛然抬起头望着贾琏,她猜到了薛蟠话里面的含义,不过荣国府真的只是想

    薛氏疑惑地问道:“蟠儿,现在还在说金陵的事,怎么突然提起娘娘省亲这件事”

    迎着薛蟠冷厉的目光,贾琏额头上都出了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一扯,笑容有些干涩,说道:“怎么突然问这话难不成蟠弟你以为我们贾家没银子修园子现在还是先解决金陵这件事吧”

    “那琏二哥你倒是说一下这里面打点要多少银子”

    这问题有些直接,屋子里面的气氛很是尴尬。

    贾琏颇有些尴尬,只觉得薛蟠这问题很不留情面,脸色不大好看,望了一眼薛氏。

    薛氏连忙打圆场,说道:“不管花多少银子都不要紧”

    “琏二哥,有些话你别怪弟弟我说得太难听贾家若是没银子修园子,可别把注意打到薛家身上,想着趁火打劫不说之前娘娘进宫,我们薛家帮着掏了多少银子,却连一句准话都没落着。”

    薛蟠板着一张脸,横眉冷皱,冷笑着说道:“现在我们薛家出了这样的事,还没怎么着,你就让我们掏银子,这亲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贾琏脸色发红,半是恼怒,半是羞愧,看着薛蟠讥笑的面孔,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火,猛地一拂袖,瞪大了眼睛,怒视薛蟠,厉声说道:“蟠弟这话可太难听罢了,罢了,这件事我们贾家再不过问”

    说着,贾琏就气冲冲转身,打算离开。

    薛氏一看贾琏被薛蟠气走,脸色大变,赶忙起身让薛平帮着拦一下贾琏,又转头对薛蟠大声呵斥道:“蟠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还不快给你琏二哥哥道歉,赔不是”

    薛平和安庆自然赶紧追上帮着拦一下贾琏,好声劝道:“琏二爷,别生气,我们大爷这是一时糊涂,都是被金陵闹出的事给气坏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薛氏大怒,薛蟠心里无奈,他知道薛氏不仅仅是看重贾家这门亲戚,而且现在薛家能指望上的也就只有贾家这门亲戚。

    毕竟她哥哥去外地赴任,这件事也就只有贾家能插得上话。

    贾琏刚一转身,心里就开始后悔,他是听过薛蟠呆霸王的名声,蛮横冲动,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回去之后又该如何向府里的老爷太太交代

    就着下人的挽留,贾琏也打算借着台阶下。

    只是贾琏他没想到薛蟠却是真的犯了左性,丝毫不给贾家面子。

    “琏二哥,你说贾家再不过问这件事,还不知道我姨父姨母会不会同意要是他们真的打算让薛家掏银子修园子,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肯定是要打下欠条。”

    薛蟠并没有服软,依旧冷笑着说道:“就是不知道这国公府究竟舍不舍得这脸面写下欠条”

    薛蟠这话着实过分,可以说是直接和贾家撕破脸,全然不顾亲戚情分。

    贾琏一听这话,身子气得直发抖,脸色通红,气愤地说道:“也不知道蟠弟有多大本事,连私盐买卖这样勾当都敢做我倒要看看蟠弟怎么解决这件事”

    说完,贾琏再不停留,大步走了出去。

    薛氏听见薛蟠说更加过分的话,心头大乱,一急,猛地一抬手,直接“啪”地一声,狠狠地打了薛蟠一个耳光,响亮干脆

    “孽障,你魔障了不成你连你的命都不要了”

    、死结

    疼,很疼,真t

    薛蟠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想法,狠狠吸了一口冷气,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右脸,感觉都肿了。薛蟠睁大了眼睛,望着薛氏,眼神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一巴掌还真是狠,没准他那英俊的右脸都毁了。

    薛氏回过神来,看着薛蟠右脸十分明显的耳光印,眼睛红了,就那样哭了起来,眼泪直流。

    看着薛氏痛哭,薛蟠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你打我,我疼死了,你哭什么心里想着,薛蟠也哭了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哗哗直流,看着好不凄惨。

    为什么我的眼里含着泪水,因为右脸疼得实在厉害

    不过,薛蟠也不好怪薛氏,他知道薛氏是气急了,心里担心他,只是真的好疼

    下手怎么就这么重万一把他给毁容了怎么办要知道这无论到了什么那个朝代,都是一个看脸的社会

    薛蟠脸上疼,心里更疼。

    薛宝钗也没有想到母亲居然会直接打了哥哥一耳光,这一直以来母亲都十分疼爱哥哥,就连当初薛蟠闹出人命官司,薛氏也不过是训斥了几句。

    现在居然动手打哥哥,想来母亲心里也一定很害怕。

    “哥哥,你不要生气,母亲她是担心你”薛宝钗上前扶着薛蟠坐下,神色紧张,又转头对莺儿吩咐道:“还不快去拿药膏,最好有冰块,帮着敷一下。”

    莺儿也被眼前这场景给吓到了,听到薛宝钗这话,连忙去找药膏和冰块。

    屋子里其他丫鬟也都忙着处理薛蟠右脸上的伤。

    薛氏望着薛蟠右脸红肿,心里半是后悔,半是自责,哽咽着说道:“蟠儿,对不起刚才我下手太重了,只是只是你为何要说那些得罪人的话”

    “如今薛家闹出这样的事,如果贾家不肯帮忙,那你的命可就”

    说着,薛氏又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薛氏是真的担心薛蟠,私盐买卖这不是寻常的罪名,要是真的被定了罪,那就很难再翻身。现在薛蟠又得罪了贾家,还不知道会如何。

    薛蟠听了薛氏的话,准备说什么,只是刚一张嘴,腮帮子扯得生疼,不敢再动,强忍着眼泪,保持沉默。

    薛宝钗看着薛蟠右脸的伤势,心里也有不好受,眼眶泛红,低声道:“哥哥,别怪母亲现在还是该想想办法,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母亲,要不去拜托舅舅”

    如今薛蟠直接和贾家撕破脸皮,能指望上的也就只有王家王子腾。

    薛氏低头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嘶哑,哽咽着说道:“你舅舅如今在外地赴任,这件事他只怕是帮不上忙。”

    “蟠儿”薛氏抬起头,望着薛蟠,轻声问道:“蟠儿,要不你和我去贾家赔罪。你姨母他们一定不会生你气,怪你的”

    薛蟠看着薛氏忐忑不安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不过还是摇了摇头,贾琏这回府之后,他不知道会如何。如果真的能借这件事和贾家断了关系,倒也不错。

    就是担心贾家那群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至于金陵私盐买卖这件事,现在还弄不清具体如何,说不得他还要回金陵一趟。

    薛蟠这正想着,丫鬟们端了一盆冷水,带着帕子,还拿来了上好的药膏。

    “府里没备下冰块,也只能先用冷水敷一下。”说着,莺儿就亲自拧紧湿帕子帮着敷在薛蟠右脸上,动作很是轻柔。

    只是

    即便莺儿动作再轻,薛蟠还是疼得直哼哼,“疼疼轻点,轻点”

    要说起来,平常薛蟠练武也少不得会受伤,只是这一次脸上的伤口算是蛮严重的。就像现在,冷水敷过之后,薛蟠右边脸还是肿得老高。

    薛蟠接过丫鬟拿来的铜镜,看着铜镜里面自己右边脸,真的是欲哭无泪,心里在滴血,他真的毁容了

    如今这张脸不忍直视,肿么破

    这伤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他那英俊的花容月貌啊

    薛蟠眉头一上一下,表情痛苦,看着实在是有些好笑。

    薛宝钗低头抿嘴笑了笑,劝说道:“哥哥,你放心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好的。现在你还是不要再想你的脸了,仔细想想眼下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这件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诬陷也不清楚,贾家他们就想着让我们拿钱出来。母亲,这难道还不明显吗他们他们贾家就是想着趁火打劫”

    薛蟠微昂着头,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右脸,努力让自己好受些,说话断断续续,动作看着实在是搞笑。

    薛氏听薛蟠说这些话,并没有反驳,眼神一黯,低声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说那些话。毕竟两家是亲戚,你姨母她必定不是这个意思。”

    “亲戚”薛蟠冷冷一笑,嘴角一扯,好疼。薛蟠捂着脸颊,呻.吟了一声,低声道:“母亲,但凡贾家有一点把我们当亲戚,我又何必说那些话。”

    薛宝钗望着薛氏,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母亲,哥哥说的是。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贾家他们太过分。”

    薛氏心里何尝有不明白,沉默良久,低声叹道:“贾家毕竟出了一位娘娘,这件事如果不靠贾家,又能靠谁”

    薛蟠摇了摇头,先不说金陵的事是真是假,究竟和薛家有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是林如海想着整死薛家,到了最后一步,求林黛玉都比求贾家来的可靠。

    薛蟠不指望贾家,反正都已经说了那些话,这以后和贾家也必定是疏远,只是他却没有料到贾家的能屈能伸,厚颜无耻。

    这贾琏回了荣国府,把在薛家的事一字不漏回禀告诉了王夫人。

    只是贾琏没想到,王夫人并没有对薛家发火,而是对他动怒,毫不留情面地呵斥他。

    贾琏灰土灰脸地出了荣禧堂,王夫人还再生气,手中的念珠又给绷断了。

    “这件事怎么也得让薛家上门求我们,而不是我们贾家上赶着去帮薛家。”王夫人脸色铁青,狠声说道:“这次琏儿太冲动了。”

    站在一旁侍候的周瑞家的心里有些无奈,这琏二爷上门去要银子还不是得了太太你的吩咐。

    不过这话周瑞家的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也只能劝道:“二爷毕竟年轻。不过这话说回来,薛大爷实在是有些过分,那些话”

    王夫人面色一寒,冷声道:“放心,他薛家出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还会安然无忧”

    周瑞家的点了点头,笑着附和道:“是啊到时候姨太太还是

    ...
正文 第7节
    得过来求你帮忙”

    说着,周瑞家的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太太,只是这薛家怎么会突然闹出这件事,这金陵怎么还有敢得罪薛家这私盐买卖的罪名可不一般啊”

    王夫人摇了摇头,她可没想过这件事,随口说道:“保不齐就是我那侄儿闹出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之前妹妹还说他变了,成了武举人,这不现在就惹了这样大的事。”

    “是啊”周瑞家的一脸笑容,奉承道:“姨太太哪能和太太你相比,这宝二爷以后是由大造化的,宫里面娘娘也出头了”

    王夫人点了点头,只是听周瑞家的提起宫里,转而又想起修园子这件事,眉头一皱,低声道:“不过,薛家这件事倒是不能一直拖着。要不然”

    周瑞家的自然明白王夫人话里面的意思,这修大观园可还要银子,娘娘省亲的日子都定下来,总不能一直拖着。

    “太太,梨香院那边你看怎么办”

    “梨香院”王夫人听周瑞家的提起梨香院,脸色一变,神色有些狰狞,狠声道:“那个狐媚子倒是狡猾的很,也不知道她究竟把银子藏在哪”

    周瑞家的清楚王夫人厌恶林黛玉勾引贾宝玉,才会称她狐媚子,低声说道:“太太,之前我们安排过去的人都被林姑娘给打发了”

    王夫人冷冷一笑,眼中寒芒一闪,捏紧手中的念珠,微闭上眼,低声道:“放心,她闹不出花样。”王夫人并没有太重视林黛玉,不过一个孤女,再怎么折腾,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这王夫人并没有把林黛玉放在心上,林黛玉心里却是十分警惕王夫人。

    即便林黛玉想着对付薛家,但是对贾家也没有放下戒心。毕竟贾家这时候现在忙着修园子,正是缺银子的时候,早就盯上她了。

    紫鹃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说道:“姑娘,宝二爷又过来了”

    林黛玉眉头微蹙,心里无奈,她不愿再和贾宝玉有任何牵扯,前世她的泪水早就偿还尽了。而且她也不愿见贾宝玉那一身大红,刺得她眼睛疼,要知道她现在还在孝期。

    “拦着他,别让他进来”

    如今梨香院是林黛玉居住的院子,这里的下人也都是林家留下来的老人,自然都听林黛玉的吩咐。

    紫鹃听林黛玉这么说,也点了点头,赶紧示意门外的下人帮着拦一下贾宝玉。

    林黛玉坐在榻上,身上披了一件月白大袄,咳嗽了几声,望着雪雁,问道:“雪雁,金陵那边有什么消息”

    雪雁摇了摇头,说道:“姑娘,轩辕大人说我们太着急了那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

    林黛玉沉默不语,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她是有些急切冒进,父亲留下的那些证据还要仔细盘查,也不知会不会牵连到薛家。

    说不定到最后还是让薛家逃过一劫,只是有些事不能再等了。就算是这一次不能一举将薛家击垮,薛家出了这样的事,薛蟠的名声也给毁了,相信后面薛蟠的武举会试不会再那么容易了。

    她不能再看着薛蟠往上走了,到那个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雪雁知道林黛玉心里的想法,看着林黛玉消瘦的身子,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酸,劝说道:“姑娘,之前老爷说过,只希望姑娘你能平平安安。姑娘,要不”

    林黛玉听雪雁提起父亲,眼睛酸涩,却没有眼泪,袖中的手紧握,低声道:“早就没有退路了”

    是啊她早就没有退路了,她现在走上这一条路,就只能这么一直走下去。

    也许到最后等待她的是无路可走,但是那又何妨她绝不会让薛家和贾家如意的

    绝不

    林黛玉很清楚,如今薛蟠只怕也已经猜到对付薛家的就是林家,而林家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人。小说站  www.xsz.tw

    她和薛家早就打了死结,解不开了

    、死路

    金陵有人状告薛家私盐买卖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案子的结果,不仅让薛蟠呆愣,就连接审这起案子的轩辕剑同样震惊不已。

    轩辕剑身为应天知府,如今私盐买卖这起重案自然是由他审理。

    他自然是知道为何会有人状告薛家,这真正进行私盐买卖的并不是薛家长房,而是薛家旁支。

    当初林如海还在任巡盐御史时,便着力调查薛家和贾家,一心想着找出薛家和贾家的把柄。贾家先不说,这薛家却是很难抓住把柄,最过分也不过是仗势欺人之类的小事。

    没有把握一击毙命,林如海不想妄动。

    这也是之前轩辕剑认为林黛玉太冒进,毕竟这私盐买卖和薛蟠没有干系。

    但是,现在案子却和薛家长房脱不了干系,这如何不让轩辕剑心里暗自警惕。

    金陵薛家乃紫薇舍人薛公之后,分八房,唯有薛蟠这一支长房现领内府帑银行商。

    如今这私盐买卖一事虽说是薛家三房和四房暗中行事,但是说薛家进行私盐买卖倒也没错。

    毕竟这一笔写不出一个“薛”字。

    林黛玉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对整垮薛家抱很大的信心。一开始想着只是借这件事毁了薛家的名声,说不得薛家这皇商的身份还有薛蟠身上的武举人也会被褫夺。

    但是现在这私盐买卖却和薛蟠这一房也有牵扯,出乎轩辕剑和林黛玉意料。就算薛蟠不是主使,但是这和私盐买卖扯上关系,薛家也必将会被毁掉。

    这背后还有人想着假借私盐买卖这起案子对付薛家长房

    这人究竟是谁这才是令轩辕剑不安之处。

    若是背后之人只想着对付薛家倒也无妨,只是不知身份,也不知是敌是友,怎么也让人无法安心。

    私盐买卖一事被人揭发,证据确凿,薛家三房和四房当家做主之人只能伏案认罪。当然两房心里自然是抱了一丝希望,想着薛蟠能帮他们逃过这一劫。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薛家三房和四房才没有一口否认长房和私盐买卖没有关系。如果长房和这件事没有任何牵扯,那么薛蟠又怎么会帮着救他们。

    要知道他们几房如今隔着几辈,关系就已经疏远了。

    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轩辕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究竟是就着面前这些似是而非的证据给薛蟠定罪,还是

    静观其变

    毕竟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还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想着什么

    私盐买卖这样的罪名可谓是十分严重,若薛蟠真的有参与此事,轩辕剑自然不会犹豫,直接给薛家定罪。只是如果轩辕剑贸然给薛蟠定罪,到时候奉旨调查的钦差若是再次调查,知道这是一起冤案,为薛蟠翻案,只怕他也逃不了。

    再则,他现在也收到了王子腾的信。

    因为薛蟠的那番话,如今薛家和贾家可以说直接撕破脸。贾家心里想着薛家上门赔罪,就着台阶下,只是没想到薛家根本就再没登门拜访。

    薛氏带着薛蟠兄妹直接去了王家,想着让兄长王子腾帮忙。

    现在薛蟠也已经知道进行私盐买卖的是薛家三房和四房,只是不知为何会牵扯上他。

    这肯定是栽赃陷害

    薛蟠之所以没有做私盐买卖,还是因为薛家长房的身份,现在薛家毕竟是皇商,府里根本就不缺银子,可谓是金陵首富,又怎么会做那火中取栗之事。

    但是薛家其他几房便不一样,就像和长房关系一向亲近的二房也不过是自己做一些生意。薛蟠二叔,薛蝌的父亲便是带着薛蝌兄妹四处做生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一来其他几房自然不能和薛蟠正经的嫡长房相比。

    原本薛蟠还担心是自家下人胆大妄为,私下里做这件蠢事,倒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这也让薛蟠长吁了一口气。

    不过这想要脱案,也没那么容易。要知道这件案子可是轩辕剑审理,也不知道事情究竟会如何。

    现在薛蟠还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人暗中插手,想要除掉他。

    私盐买卖的事很快便传到京城,当今圣上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薛家还在内府领着皇家差事,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宫中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

    也不知宫中皇上究竟是什么打算,直接除了薛家皇商的差事,但也没有直接给薛蟠定罪,只是下旨派钦差彻底调查此事。

    对于薛蟠武举人的身份倒是也没有多说,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一件事。

    除了薛家皇商的差事,这的确是惩戒薛家,皇上嫌恶薛家。毕竟就算薛蟠和私盐买卖没有干系,但是薛家也不是清清白白,那些骄纵狂妄,打死人命的事情也还摆在明面上。

    “现在可怎么办”这不过几天,因为这件事,薛氏面容消瘦,身形憔悴,哽咽着说道:“皇上夺了薛家的内府的差事,这薛家如今连皇商都不是了”

    薛宝钗心情沉重,低着头,眼眶泛红,她也知道只怕过不了多久,衙门的人就会带走薛蟠。

    “哥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打点妥当的衙门里面的人一定不会太难为你的,要知道你还是武举人”

    进衙门坐牢

    其实一开始得知薛家被夺了皇商薛一职,心里还有些庆幸,薛家不是皇商,那么薛宝钗也就不用再参加宫中采选。只是这后面听说,皇上雷霆大怒,下旨派大臣彻查此案,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如今这件事连皇上都已经知道了,如果他真的翻不了案,只怕他这条命也就保不住了。

    皇上派钦差彻查金陵私盐买卖一事,就足以证明皇上对这起案子十分看重。

    这天子一怒,伏血千里。

    薛蟠心里是真的慌了

    背后有人想着整垮薛家,而且还能让薛蟠和私盐买卖扯上关系,仔细一想便知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不是一般人,这身份自然也就不同。

    这件事背后如何,又怎么可能逃过宫中当今圣上的眼睛。只是薛蟠却是不知道这一点,他现在想的是,若是他真的被定了罪,那就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啊

    他没想过他会比小侄女写的还要早些死,他真的真的不想死啊

    想到自己的结局,薛蟠打了一个寒颤,抬起头望着门外依旧明媚的风景,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

    绝对不可以

    林黛玉,若是他去求林黛玉,是不是还有一条活路

    、求见

    人到了快要死的时候,总会临死挣扎一番。

    怎么会愿意等死,如何甘心等死

    薛蟠怕死,不愿意就这么死去,如果他求林黛玉放他一马,能让他活下去,他愿意去求林黛玉。

    “母亲,可曾见过住在荣国府的林姑娘”薛蟠转过头望着薛氏,目光急切,担心薛氏不明白,又解释了一句,“就是贾家老祖宗的外孙女林黛玉”

    薛氏还在发愣,薛宝钗却是疑惑地望着薛蟠,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林姑娘哥哥,你怎么突然提起林妹妹”

    薛氏同样疑惑不解,如今这个时候,为何薛蟠会突然提起贾家的外孙女

    看着薛氏和薛宝钗疑惑的神情,薛蟠心里有些无奈,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提起这个要他命的林妹妹,只是现在能救他的,或许也就只有林黛玉了。

    薛蟠解释道:“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之前便是扬州巡盐御史,这起案子便是林如海林大人调查出来的。”

    “什么”薛氏一惊,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薛蟠,急声问道:“林家林家为什么要对付我们薛家”

    “不是我是被冤枉的,暗中进行私盐买卖的是三房和四房。”薛蟠知道这件事很难解释清楚,只能说道:“我想见一下林姑娘,当面问一下她林大人留下的证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薛蟠心里很无奈,他根本不是去问,而是去求林黛玉,希望林黛玉能放他一马。

    但是他又凭什么确定林黛玉会放他一马

    想到这里,薛蟠心里不禁又有些失望,但是这时候也只有林黛玉这边能试一下,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衙门的人带走,然后

    一命呜呼

    薛宝钗眉头紧锁,心里很是怀疑薛蟠说的话,总觉得薛蟠还有什么事瞒着她们,不过现在也不是追问那些的时候。

    “哥哥,林大人留下的证据,林妹妹一个女儿家又怎么会知道”

    薛氏也点了点头,她也不认为林黛玉知道这件事,就算是找林黛玉,只怕也无事于补。

    薛蟠没有告诉薛氏和薛宝钗这件事就是林黛玉捅出来的,就是她想着要整死薛家,眼神一黯,心里有些悲凉,声音低沉,说道:“也不过是想着试一下,若是还有法子,我又怎么会想着去找林家姑娘”

    看着薛蟠失落的神情,薛氏和薛宝钗心里都很难受,薛家如今可谓是风雨飘摇。

    如果薛家如今这唯一的男丁薛蟠出了事,那么薛家就真的是倒了。

    薛蟠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出了事,薛氏和薛宝钗这孤儿寡母又怎么能支持下去。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到最后也会连累薛氏和薛宝钗。

    “可是,这林姑娘住在荣国府,而且一个姑娘家,怎么好见你”薛氏也只是报了一丝希望,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是就像薛蟠所说若还有法子,也不会走这条路。

    “更别说,你和你姨母他们闹得那么僵,这登门少不得要赔罪一番”

    其实薛氏心里想着让薛蟠去贾府倒也是一件好事,只要贾家愿意帮忙,宫中的娘娘帮忙说些话,说不定蟠儿便能安然无恙。

    薛蟠一听薛氏这话,眉头随之一皱,要给贾家赔罪

    薛宝钗一看薛蟠眉头紧皱,心里便明白薛蟠不喜贾家,便说道:“哥哥,林妹妹住在梨香院,单独成院。你如果想见林妹妹,倒是可以从梨香院那边进去。”

    薛蟠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准备去荣国府。

    薛氏看着薛蟠着急离去的背影,还准备说什么,便被薛宝钗拉着手,止住了话。

    薛宝钗望着薛蟠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道:“母亲,衙门的人只怕快过来了。”

    薛氏听薛宝钗这么一说,眼睛一红,险些落下泪来,哽咽着说道:“怎么就会碰上这样的事。明明是三房和四房惹的祸,偏偏牵扯上蟠儿”

    “要不你和我去荣国府,替你哥哥给你姨母他们赔罪。宫中毕竟还有一位娘娘,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到时候也好让娘娘求情”薛氏心里还是盼着贾家能帮忙。

    薛宝钗心里也清楚贾家是国公府,而且府里出了一位贵人,只是贾家是真心想着帮忙,还是只想着薛家家财

    想到这里,薛宝钗一声长叹,若是她进了宫,一定不会是现在这幅局面。

    薛宝钗望着门口,心里百般滋味,她没有机会进宫了,至少这一次没有了

    薛蟠不知道薛氏还想着去求贾家帮忙,他现在只是一心想着求林黛玉。就像当初他想的那样,到了最后一步,他宁愿求林黛玉也不会求贾家。

    这解铃终须系铃人

    只要林黛玉愿意放他一马,相信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因为他的确没有参与私盐买卖这件事。

    只是,林黛玉会放过他,放过薛家吗

    如果他和林黛玉说清楚,林黛玉会不会愿意放下这一段恩怨

    薛蟠心里忐忑不安,快马赶到荣国府,直接去了梨香院院门。

    守着院门的自然是林家下人,这突然来了一男子想要见林黛玉,外男突然要见自家姑娘,这件事怎么也说不过去。

    林家下人倒还好,让人进去传一下话。

    雪雁得了消息,听说薛家大爷薛蟠要见林黛玉,心里很是震惊。她自然是知道薛家和林家的关系,这个时候薛家大爷为什么会闹着要见姑娘

    雪雁惊疑不定,撩开帘子,走了进去,望着林黛玉,面色犹豫,说话吞吞吐吐,“姑娘,院外有有人要见你”

    林黛玉坐在窗前,身形单薄,看见雪雁纠结的样子,眉头一皱,不满地说道:“不是说了,不要让他再过来了”

    “姑娘,不是宝二爷”雪雁一看林黛玉误会是贾宝玉,连忙解释道:“是是”

    林黛玉心里疑惑,问道:“那是谁”

    “是薛家大爷薛蟠”

    林黛玉闻言一怔,手中的书册“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惊起些许灰尘,然后归于沉寂。

    、话语

    西斜的阳光轻柔地落在窗棂上,斑驳闪烁,秋风带着一阵寒意拂过,光芒泛着金色的边纹,轻微跳动。

    窗外的景色正好,远处天空不再是湛蓝,晕黄夹着橘红,层层叠叠,铺散开来。

    林黛玉望着窗外,没有说话,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思索。

    一旁站着的雪雁看着林黛玉发呆,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保持沉默,见不见薛家大爷这件事终究要林黛玉决定。

    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秋风划过的声音,真的很安静。

    林黛玉沉默了许久,才弯腰拿起掉在地上的书册,轻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雪雁心里犹豫,这薛家毕竟是外男,不过现在林黛玉既然说了要见薛蟠,她也不好多劝,点了点头,安静地走了出去。

    薛蟠站在门口,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林黛玉究竟会不会见他。过了许久,院子才有人出来领着薛蟠走了进去。

    雪雁打量了一下薛蟠,看见薛蟠右脸微肿,心里诧异,面上不动声色,转而对着院子里其他下人,说道:“你们警醒些”

    下人们自然恭敬应是,老老实实守着梨香院。

    薛蟠一路跟着雪雁,不知为何心却是平静下来,看见雪雁撩开帘子将她引进正堂,绕过一扇屏风,便看见了林黛玉。

    雪雁引着薛蟠进去见林黛玉,没有说什么,直接退了出来,守在门外。

    林黛玉之前便见过薛蟠,只是这一次对薛蟠右脸红肿,有些诧异,并未多想,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薛蟠望着面前的女子,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身形消瘦,站立在堂前,眉眼如画,柳眉弯弯,眼含秋水,面容精致,只是脸色稍显苍白,看着身体有些虚弱。

    见到林黛玉的第一眼,那一瞬间,薛蟠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难道说,这个妹妹他曾见过的

    薛蟠心里暗自摇了摇头,他可不是贾宝玉,最多只能说,这个妹妹他曾听过的

    林黛玉看见薛蟠一直盯着她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想起面前薛蟠就是那个薛家的呆霸王,更是愤恨,冷声问道:“究竟有什么事”

    看见林黛玉带着恨意的目光,薛蟠一惊,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一定盯着林黛玉看很是失礼,但他心里很是紧张,他没有想到林黛玉居然会如此恨他。

    这让他如何向林黛玉解释,希望林黛

    ...
正文 第8节
    玉能放过他,放过薛家。小说站  www.xsz.tw

    有些话还是直接说清楚为好,薛蟠略一停顿,直接说道:“林林姑娘,我来是希望你能放我一马你知道的,薛家私盐买卖和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干系”

    林黛玉听到薛蟠的话,并没有装作奇怪薛蟠和她说这些话,有些事他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根本不用再绕什么圈子。

    其实林黛玉对于薛家私盐买卖这件事也很震惊,她也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是不管如何,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黛玉就着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眼帘低垂,低声问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薛蟠略一沉默,才说道:“毕竟薛家到现在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林黛玉听见薛蟠这话,转过头望着薛蟠,嘴角一扯,苦笑着说道:“你是知道的,我死了,我父亲也死了”

    也死了林黛玉心里一痛,眼睛酸涩,却没有眼泪。

    看着林黛玉泛红的眼眶,薛蟠一时无言,想了想,才说道:“林大人的事和我们薛家没有任何关系。薛家从来就没想过对付林大人”

    “可是父亲死了父亲比前世还要早去世。”林黛玉望着薛蟠,轻声说道:“就是为了我,为了对付贾家,还有你们薛家。”

    “知道吗父亲死的时候,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哭不出来了,真的哭不出来了上辈子眼泪都流干了。”

    薛蟠听着林黛玉轻声说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沉默不语。

    “你应该知道,上辈子我死在潇湘阁,就是你们薛家和贾家害得。这一世我想着报仇,把那些事都告诉给父亲。若不是因为你们,父亲不会那么早去世。”

    “或许我应该怪我自己,不应该让父亲担心,为我谋算。只是怎么办我想着这些都是因为你们,都是你们的错。只有这样想,我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不会那么恨自己”

    “所以我恨你们,恨薛家,恨贾家。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不会死,父亲也不会死。”

    林黛玉抬起头望着薛蟠,眼睛通红,声音哽咽,轻声问道:“所以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屋子里很安静,带着悲伤的气息,唯有那一句“所以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一直在薛蟠耳边回响。

    听着林黛玉低声细语,平淡的话语里藏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就连林如海死的时候,林黛玉都哭不出来,薛蟠不知道那会多么心痛难受。

    即便林黛玉心里清楚,林如海比前世更早离世并不能怪薛家,但是有些事

    薛蟠心里很是沉重,原来这不单单是前世的那些恩怨,还有今生的纠葛。望着林黛玉如同古井一般幽深死寂的那一双眼睛,薛蟠喉咙一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似乎现在任何话语在林黛玉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薛蟠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林黛玉放下对薛家的恨,沉默了许久,只能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付林姑娘你,也没有想过对付林大人。林姑娘,我想林大人也并不希望林姑娘一直活在仇恨里。”

    “这一段恩怨,从前世便纠缠至今,林姑娘何不放下,何苦再难为自己”

    “难为自己”

    林黛玉忽地一声笑了,说道:“如果不难为自己,只怕我也已经随父亲去了。”

    薛蟠眼神一黯,抬起头望着林黛玉,正声说道:“事情或许走进了死胡同,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林姑娘你能放我一马。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真的不想就这么死去”

    林黛玉听到薛蟠的话,手中拳头紧握,猛然站起身,眼中恨意似刀,大声质问道:“那我呢那父亲呢”

    看着林黛玉激动的样子,薛蟠一怔,刚准备说什么,却是看见林黛玉头一歪,往地上倒去。小说站  www.xsz.tw

    薛蟠来不及多想,连忙几步跑上前,抱住林黛玉。

    看着晕倒在怀里的林黛玉,脸色惨白,薛蟠十分着急,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急声问道:“林姑娘林姑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平静

    林黛玉突然昏倒,着实吓了薛蟠一跳。薛蟠抱着林黛玉,有些慌张,也不知道林黛玉究竟是怎么了。

    正堂外面站着的雪雁等人自然也听见了屋子里面的声音,一个个都着急忙慌地赶了进来。

    雪雁看见薛蟠抱着林黛玉,脸色大变,尤其是林黛玉还是昏倒过去,也不知道刚才在屋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说是

    “薛大爷,你对我们姑娘做什么了”

    雪雁一把推开薛蟠,从薛蟠怀里帮着扶过林黛玉,不然薛蟠再接触自家姑娘。

    后面跟进来的其他小丫鬟也十分惊慌,但还是有人急声说道:“快去请大夫”

    “姑娘”紫鹃也几步赶到雪雁身边,帮着扶着林黛玉。

    只是两人都是姑娘家,一时间根本抱不起林黛玉,险些将林黛玉摔倒在地。薛蟠一看,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抱起林黛玉,朝着一旁耳房快步走去。

    紫鹃一看薛蟠抱起林黛玉,满脸怒容,厉声喝道:“快来人带薛大爷离开”

    雪雁担心林黛玉,一个心思都放在林黛玉身上,紧紧跟着薛蟠,帮着薛蟠将林黛玉放在榻上。

    看着躺在床上的林黛玉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雪雁方寸大乱,眼睛带着泪水,转过头望着薛蟠,着急地问道:“薛大爷,你究竟是对我们姑娘做了什么”

    薛蟠一看雪雁等人都怀疑是他对林黛玉下手,害林黛玉晕了过去,很是紧张,连连摆手,急声解释道:“没有,并不是我。林姑娘她刚才是自己晕倒过去,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雪雁自然不会完全相信薛蟠的话,刚才屋子里可就只有薛蟠和姑娘二人,要知道薛家和林家的那些恩怨,雪雁也是知道一二的。

    不过,林黛玉身子一向不好,这件事雪雁也是知道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林黛玉醒过来。

    雪雁擦了擦眼泪,望着紫鹃,问道:“大夫派人去请大夫了吗”

    “王嬷嬷已经派人去请周大夫了”紫鹃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望着还站在屋子里面的薛蟠,怒气冲冲地说道:“薛大爷,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出去”

    薛蟠一怔,看见紫鹃等人不满的神色,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古代,男女有别,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黛玉,心里着实不安。

    他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的没有想到。

    看着林黛玉即便晕了过去,也蹙着眉,想起刚才林黛玉说的那些话,薛蟠心里百般滋味。

    林黛玉现在是要他的命,害他走上死路,他心里是应该恨她的,只是

    薛蟠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即为林黛玉担心,也为自己的性命焦虑。

    现在看来林黛玉是真的不会放过他了,这一段恩怨只怕难以解开了。

    薛蟠望着站在院子里面,看着渐渐往西边沉下去的夕阳,就那样一点一点沉下去,脑子里思绪万千,他也要死了吗

    真的就要死了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就要被林黛玉害死,他真的不甘心,很不甘心。

    就那样站着,薛蟠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紧握着拳头。林黛玉是真的想要他死,真的想要他死,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薛大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就在薛蟠还望着夕阳发呆,身后却是传来一个声音。

    薛蟠回过神来,转过头一看,却是贾家的宝二爷贾宝玉。小说站  www.xsz.tw

    贾宝玉疑惑地望着薛蟠,他不明白为什么薛蟠会在梨香院,又问道:“薛大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是为了林妹妹吗”

    薛蟠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宝玉,好在这个时候正堂里面传来欢喜的声音,周大夫也走了出来。

    薛蟠想了想,直接朝正堂走去,想要再问一下林黛玉。只是这一次丫鬟下人却是拦着薛蟠,并不让薛蟠进去。

    贾宝玉原本是过来梨香院打算看一下林黛玉,却没想到遇见这件事,若不是林黛玉晕了过去,梨香院一团乱,只怕贾宝玉还进不来。

    贾宝玉听说林黛玉晕了过去,现在醒了过来,心里很是急切,并没有再问薛蟠为何会在梨香院,一心记挂林黛玉,也想要进去见一下林黛玉,急切地问道:“林妹妹现在如何了可还好”

    薛蟠看了一眼拦着他的紫鹃,猛然上前一把推开紫鹃,并没有把其他林家下人放在眼里,径直走了进去。

    “快来人啊拦着薛大爷”

    “薛大爷,你怎么能直接闯进去快拦着他,不要让他进去”

    “叮咚”几声脆响,珠帘碰撞。

    薛蟠一抬手,直接撩开门帘,绕过屏风,望着还躺在床上的林黛玉,直接问道:“林姑娘,你是真的要我死”

    薛蟠突然闯了进来,吓了林黛玉和雪雁等人一跳,都震惊地望着薛蟠。

    林黛玉身子依然虚弱,脸色苍白,惊讶过后便平静下来,枕着软枕,望着薛蟠,四目相对,看着薛蟠平静的目光,林黛玉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沉默了片刻,林黛玉咳嗽了几声,才低声说道:“你你不是已经知道”

    林黛玉话音刚落,一名小丫鬟神色紧张,脸上带着汗水,急声喊道:“姑娘,姑娘外面街上有衙门的人过来了,衙门的人过来了”

    “他们来找薛大爷”

    林黛玉一惊,转而望着薛蟠,却是看见薛蟠脸色不变,依旧十分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薛蟠望着林黛玉,嘴角上扬,笑着说道:“若这就是林姑娘你希望的,原来你也一样。”

    一样

    林黛玉一楞,怔怔地望着薛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蟠深深地望了林黛玉一眼,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摇头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林黛玉看着薛蟠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一时间怅然若失。

    “林姑娘”薛蟠撩起帘子,停住脚步,并未回头,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现在是你想要我死。若是我能大难不死,逃过这一劫,那林姑娘你可就要小心了”

    说完,薛蟠就走了出去,再不见人影,唯有门口那珠帘还再抖动,叮咚声不绝。

    林黛玉怔怔地望着门口的珠帘,回想着薛蟠说的那些话,脑子里晕晕沉沉,心里一团乱。

    紫鹃走了进来,望着林黛玉,说道:“姑娘,衙门的人把薛大爷带走了”

    “带走了”林黛玉闻言一怔,轻声低喃道。

    、勾结

    薛蟠被衙门的人带走,让梨香院上下一干人都十分震惊。

    就连紫鹃看着那些黑脸煞神带走薛蟠都没有幸灾乐祸,心里很是不安,赶紧进来把这件事告诉给林黛玉。

    雪雁一看林黛玉眉头紧锁,脸色很差,上前掖了掖被角,并劝道:“姑娘,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想了。周大夫都说了,不要思虑过度,安心养身子。”

    紫鹃一听雪雁这话,也跟着劝道:“是啊姑娘,薛大爷被衙门带走这件事和你又没有干系,你不必担心。”

    怎么会没有干系

    林黛玉苦笑,虽说她没有想着栽赃陷害薛蟠,但是状告薛家私盐买卖这件事毕竟是她,而现在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薛蟠也会被牵连其中。

    想起薛蟠说的那些话,林黛玉脑子里就一团乱,转过头望着紫鹃,虚弱地说道:“你派人去衙门打听一下,看这起案子究竟会怎么样。”

    紫鹃点了点头,只是脸上却是颇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地说道:“还能怎么样姑娘,这私盐买卖这不是一般的罪名,要杀头的”

    “好了,快别说了”雪雁轻呵了紫鹃一句,转而又对林黛玉说道:“姑娘,你好好休息,不要再伤神了”

    说着,雪雁就招了招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不要再呆在屋子里打扰林黛玉休息。

    这时候,林黛玉又怎么会睡得着

    薛蟠他真的会死吗

    衙门的人带走薛蟠也让贾宝玉很是震惊,不过现在他心里更加担心林黛玉,只是丫鬟都不让他进去瞧一眼。

    这一看见雪雁等人出来了,贾宝玉连忙跑上前,急切地问道:“紫鹃,林妹妹她可还好”

    紫鹃看见贾宝玉还呆在这里,不禁有些无奈,回道:“宝二爷,你还是先回去吧姑娘已经睡下了,你就不要再进去打扰她了”

    雪雁也点了点头,说道:“宝二爷放心,姑娘没事,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贾宝玉知道梨香院的人都不愿让他见林黛玉,现在听紫鹃等人的话,贾宝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又疑惑地问道:“薛大哥哥今日怎么会来梨香院”

    “他又为什么会被衙门的人带走”

    雪雁着实无语,这都还是表兄弟,怎么薛家除了那样的事都还不知道,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宝二爷还是请回吧”

    说着,雪雁也没有心思再和贾宝玉多说,想着去厨房看一下交代小丫鬟熬的药。

    贾宝玉无奈,也只能怏怏地离开。这等贾宝玉到了贾母的院子,神情怏怏,贾母自然会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贾宝玉想着林黛玉身子一直不大好,便对贾母求道:“刚才我去梨香院,林妹妹身子又不大好了,又请了大夫过来。老祖宗要不你让李太医给林妹妹瞧瞧。”

    贾母一听原来是林黛玉身子不好,神色不大自然,转而对身边的丫鬟呵斥道:“这玉儿身子不好,你们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声”

    向来受贾母倚重的鸳鸯这时候自然要搭话,上前告罪道:“林姑娘身子一向不好,想来也是怕老祖宗你担心,才没派人过来说一声。”

    贾母自然明白为何林黛玉不喜贾府,想起现在还在修的大观园,心里更是闷闷,但是面上却是一脸担忧,看着的确是为林黛玉的身子忧虑。

    “鸳鸯,你派人去和二太太说一声,让李太医来一趟,去梨香院看看,究竟怎么样”

    鸳鸯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却是在腹诽,也不知道这李太医来了之后,能不能进梨香院的院门。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鸳鸯却是躬身退了出去,不敢有误。

    贾宝玉一看贾母答应让李太医过来替林黛玉瞧病,心里很是欢喜,想起刚才在梨香院见到的事,不禁疑惑地说道:“老祖宗,刚才我去梨香院还见到薛大哥哥了”

    “什么”贾母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贾宝玉,震惊地问道:“薛蟠怎么会在梨香院”

    贾宝玉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后来,薛大哥哥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贾母心里更是惊讶,这怎么回事为什么薛蟠会去梨香院

    薛家闹出的事,贾母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现在薛蟠去梨香院是为什么被衙门的人带走,想来也是因为私盐买卖那件事。

    这玉儿难不成还和薛家那个呆霸王有什么牵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贾母这边为贾宝玉的话震惊不已,荣禧堂那边的王夫人也十分讶异,她也很想知道林黛玉和薛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说林黛玉所在的梨香院单独成院,院子里面的下人都是在荣国府,但毕竟是在荣国府。

    梨香院的事王夫人还是能得知一二。

    这不衙门的人带走薛蟠,还是从梨香院带走薛蟠,这不明摆着薛蟠和林黛玉认识,这关系只怕还不一般。

    王夫人猜得没错,薛蟠和林黛玉的关系的确不一般,现在可谓是生死仇敌了。

    “果然是狐媚子,这把人都引到她房里去了还说是在孝期,为父守孝”王夫人眼带冷意,嘲讽着说道。

    一旁站着的周瑞家的却是有些不安,望了一眼门口,低声说道:“太太,你说这薛家和林姑娘会不会知道我们的主意,想着联合起来”

    “就凭他们”王夫人冷冷一笑,手中的念珠转动,冷声道:“不说现在薛家那个呆霸王进了牢里。就算他们两个勾结在一起,又能如何”

    “不过,我倒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王夫人眉头一挑,低声道:“早就认识。说不定我那蠢侄儿就是听了狐媚子的话,才敢得罪贾家”

    周瑞家的心里疑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这时候也没多想,直接问道:“那太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既然我那侄儿都已经被衙门的人带走了,这件事还能怎么样,就等我那妹妹来求”王夫人神色自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着,王夫人又想起修大观园这件事,脸色一变,厉声道:“这要不了多久就是娘娘省亲的日子,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周瑞家的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什么,却是一名小丫鬟进来传话,说是鸳鸯带着贾母的话让人拿着荣国府的帖子去请李太医给林黛玉瞧瞧。

    王夫人一听是这事,笑着应下,过后却是对周瑞家的吩咐道:“你派人去打听一下薛蟠这起案子,还有注意一下梨香院最近的动静”

    、相助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对付林姑娘你,也没有想过对付林大人。”

    “这一段恩怨,从前世便纠缠至今,林姑娘何不放下,何苦再难为自己”

    “若这就是林姑娘你希望的,原来你也一样”

    “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现在是你想要我死。若是我能大难不死,逃过这一劫,那林姑娘你可就要小心了”

    “玉儿,父亲只盼你能平安,好好活着,不要折磨自己”

    “贾家的把柄父亲找到了,只是只是薛家,父亲无用若是薛家未曾为难你,你不如放下,不要再难为自己”

    “玉儿,父亲的身子自己知道,怨不得谁,父亲只是放心不不,放心不下你啊”

    “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玉儿父亲对不住你,父亲先走一步,去寻你母亲去了”

    “父亲”林黛玉猛然睁开眼睛,眼睛通红,悲痛地望着软纱帐顶,急声喊了一句,声音悲苦凄凉。

    睡在隔间的雪雁听到林黛玉的声音,心里一惊,慌张地披上了一件外衣,着急地问道:“姑娘,怎么了”

    话正问着,雪雁便拿着灯盏慌张地赶紧里间,看见眼睛通红的林黛玉,雪雁心里酸涩,几步赶过去,坐在床边,问道:“怎么了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林黛玉披散着头发,神色憔悴,低声说道:“我梦见父亲了”

    “雪雁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把那些事告诉父亲,父亲不会毁了身子,突然去世”

    林黛玉紧紧握着身上的软被,越抓越紧,忽地放声痛哭,悲声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声音凄苦,眼睛通

    ...
正文 第9节
    红,却没有眼泪,即便心再痛苦,再难受,她都哭不出来了,真的哭不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

    她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她面前死去,却一滴眼泪都没流。

    凄冷寒夜,她跪在父亲灵堂前,看着那翻飞的冥纸,入火化灰,灼烈的火光烧得她眼睛生疼,却不曾哭过。

    雪雁看着林黛玉泛红的目光,没有泪水,悲从心来,哽咽着说道:“不是的,这不是姑娘你的错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姑娘,老爷死的时候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你要好好的,不要再难受了这样老爷也无法安息。”

    黑夜之中,唯有一盏孤灯,寒意一遍一遍袭来,深入骨髓,冻彻心扉。

    林黛玉望着雪雁,肿着眼睛,声音嘶哑,哭诉着说道:“父亲他希望我能好好的,不要让那些仇恨折磨自己。薛蟠说的没错,父亲不希望我变得和他们一样。”

    “只是怎么办,雪雁父亲死了,他死了”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林黛玉咬着嘴唇,心里像有一团火不断地灼烧,一遍又一遍尝着刀割的痛楚,她清楚地记得父亲死的时候,就那样一直望着她,一直望着她,迟迟不肯咽气,最后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还是放心不下她

    雪雁上前抱着林黛玉,紧紧抱着林黛玉,哭着劝道:“老爷盼着姑娘你能好好的,只要姑娘你能好好的”

    “父亲,父亲”林黛玉无泪痛哭。

    漆黑深夜,屋子里面很安静,除了那凄凉的哭声,断断续续

    在那黑夜过后,远在金陵的轩辕剑收到了一封信。

    轩辕剑心里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林黛玉居然让他帮着钦差重新审理此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信里面的内容再明白不过,林黛玉希望这起案子能够真相大白。

    至于真相大白还能是怎么样他心里很清楚,薛蟠根本就是被陷害的。真相大白自然就是要还薛蟠一个公道。

    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轩辕剑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他现在对皇上下旨派钦差重新审理此案,也很诧异,但是对于薛蟠究竟该如何他还没有想好。

    其实只要他不作为,薛蟠想要翻身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这起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他心里才最清楚。

    但是现在

    信里虽然没有直接说让他帮薛蟠,但是这已经很明显了。

    难道说是京城出了什么事还是师妹真的不想再对付薛家就算是不对付薛家,也不需要帮着让这起案子真相大白啊

    这边轩辕剑得了林黛玉的信疑惑不解,另一边贾家也开始暗中插手薛蟠这起案子。

    薛氏和薛宝钗自然也已经知道薛蟠被衙门的人带走,忐忑不安,却想不出办法。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起案子,皇上看得非常重。就算是薛家想暗中打点一下,借着王家的名声,进监牢见一下薛蟠也没有门路。

    薛氏一看就连探监也无法,心里更加七上八下,担心薛蟠的性命,满脸泪水地带着薛宝钗去了荣国府,想要求王夫人,更加希望贾家宫中的娘娘能帮忙。

    荣国府这边早就等着薛氏上门。

    这不薛氏一边道歉,一边哭求,希望王夫人能想办法救薛蟠一命,哪怕是要用薛家万贯家财换薛蟠,薛氏也无二话。

    唯求薛蟠活着便好

    王夫人和贾政自然点头应下,直接揭过当初贾家和薛家撕破脸那一岔,说是让娘娘也帮忙求情。

    当然,这里面打点自然少不了。

    只是荣国府答应救薛蟠,收下薛家的银子,但这背后却什么事也没做。要说真正做了的,也就只有王夫人暗中用银子打点,希望薛蟠能死在牢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贾政倒还好,他知道皇上对这起案子有多重视,发了多大的火,收了薛家的银子便是,至于帮忙一事略尽绵力,或做旁观即可。贾政没想到他那夫人居然会胆子那么大,想着借这起案子除掉薛蟠。

    不过,即便贾政知道了,大概也是只当不知。

    薛氏不知道贾家私底下的勾当,现在她也只能指望贾家能救薛蟠一命。

    、上路

    当初薛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试想过自己最后的下场,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和林黛玉作对,但是他没有想到林黛玉居然会如此恨他,一心要他死。

    漆黑的监牢,冰冷的墙壁,泛锈的铁柱,阴冷的狱卒这一切都让薛蟠快要绝望。监牢里面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腐朽的味道,正一点一点侵蚀着薛蟠的身子。

    他是被冤枉的

    薛蟠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不知道审理此案的官员会不会是包青天。要知道古代的冤假错案可不少,更要命的就是屈打成招,什么辣椒油、鞭子、火钳,想想就让人害怕。

    薛蟠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闭着眼睛,脑子里思绪不断,眼前浮现着前世今生的种种,他真的不想死

    就在薛蟠忐忑不安时候,牢房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薛蟠心里一紧,坐直了身子,睁开眼睛,紧紧盯着牢房外面那漆黑一片的长廊,光线不明,一股冷意悄然袭来。

    前面的狱卒似乎是头,领着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并说道:“大人,他就被关在这里”

    大人

    难道是审理此案的官员薛蟠心里很是紧张,连忙起身朝着铁栅栏处走去,哑着嗓子,十分急切地说道:“大人大人,我是被冤枉的”

    牢房大门大开,房内一亮,薛蟠眼睛一时睁不开,用手挡了挡光,微眯着眼睛,望着站在面前身穿正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心里很是紧张,急声说道:“大人明鉴,我真的是冤枉的私盐买卖真的与我无关”

    中年男子便是奉旨审理此案的九门提督江之言。

    “放肆”站在江之言身旁的狱卒一看薛蟠见了江之言也不行礼,自顾喊冤,脸色狰狞,猛然上前便对着薛蟠的膝盖就是狠踹一脚,厉声呵斥道:“见了江大人,还不跪下行礼”

    薛蟠一时不防,狼狈地跪倒在地上,神色痛苦,额头上都出了冷汗,咬着嘴唇,抱着膝盖一声不吭,强忍着那痛楚。

    江之言看着狱卒当着他的面直接动手,眉头一皱,冷声道:“退下”

    狱卒神色一慌,也不知他哪里做得不对,赶紧退后,不敢多言。

    江之言浓眉大眼,神色严峻,目光凌厉,上下打量了一下跪倒在地的薛蟠,看着薛蟠苍白憔悴的脸色,淡淡地说道:“是否冤枉,这件事可不是你说了算。”

    薛蟠嘴角一扯,看这神情,他似乎真的很难翻案了

    江之言一看薛蟠不再说话,沉默不语,冷笑着说道:“你这武举人不单单是私盐买卖,之前还打死过人命。金陵四大家族哼”

    薛蟠听见江之言这话,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受,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大人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番话”

    “这起案子究竟如何,单凭大人做主”说完,薛蟠起身朝着回了牢房角落走去。

    薛蟠心里很是难受,看来他是真的难逃一劫。

    如果知道他会有这一天,他是不是应该早些防范,或者除掉林黛玉

    果然到了这一步,他一心想着的也就是活下去。

    他现在心里自然是恨林黛玉的,要不是林黛玉,他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呆在这阴森的监牢里面

    “站住”江之言一看薛蟠转身回牢房,微微诧异,转而问道:“为何一言不发,你不是说你是冤枉的吗”

    薛蟠目光中带着戏谑,靠着墙壁坐下,长发散乱,披散看来,看着十分狼狈,让人看不清眼神,反问道:“大人,希望我说什么”

    “你这武举人当真是凭自己本事拿到的”江之言不提私盐买卖一案,转而问起薛蟠身上武举人的身份,他知道薛蟠可不是简简单单考了武举人,而且还是解元榜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薛蟠不知江之言为何会提起他武举人的身份,难道是怀疑他舞弊弄来的武举人,不过这时候他也不在乎多这一项罪名,淡淡地回道:“要不我向大人比划几招,就是不知道大人是否招架得住大人若真的有所怀疑,这武举人的身份尽管拿去”

    一开始想着摆脱杯具的命运,想着考武举当官。现在好不容易过了乡试,成了武举人,却成了阶下之囚,性命堪忧。

    实在是有些讽刺薛蟠摇头笑了笑,笑容十分苦涩。

    薛蟠这话听着明显是在挑衅江之言,不把江之言放在眼里,一旁站着的狱卒脸色大变,十分气愤,不禁想着上前好好教训一下薛蟠,但是江之言不发话,他们也不好妄动。

    江之言倒是没生气,眼中反而隐隐带着笑意,说道:“薛蟠,你这只怕要错过会试了”

    薛蟠转过头望着江之言,直接问道:“大人来这地方究竟所为何事若是来送我上路,大可不必废话”

    江之言眉头一挑,笑着问道:“你不是说你是冤枉的,怎么这案子还未开审,你便想着上路了”

    上路薛蟠心里苦笑,紧紧拽着衣袖,林黛玉那么聪明的女子又怎么会让他有翻案的机会

    他早就被林黛玉逼入绝境,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去当面求林黛玉放过他

    想到林黛玉,薛蟠心里就抽疼,看着那么柔弱的一位女子居然会如此心狠,赶尽杀绝,明明他什么也没做,林黛玉就要杀死他。

    林黛玉她好狠的心啊

    薛蟠冷冷一笑,拳头紧握,他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这世上最猜不透的果然是人心啊

    若是他就这么死去,还有下一世,他会去找林黛玉报仇吗

    不过瞬间,薛蟠脑子闪过无数个念头,或是后悔,或是害怕,又或是仇恨

    薛蟠坐直了身子,右膝盖一动扯着疼,望着牢房门口,强笑着说道:“倘若大人真的是送我上路,希望大人能给我一个痛快”

    “我怕死,也怕疼”

    、结果

    薛蟠被衙门的人带走,薛氏一心指望贾家能帮忙,带着薛宝钗便一直住在荣国府,想要打听一下消息。

    只是这银子都花出去了,薛蟠却还是没有一丁点消息。

    薛氏心里着急,额头上都多了几缕白发,不停哭泣,总是往王夫人的院子跑,希望王夫人能尽快给一些消息。

    “姐姐,蟠儿这究竟如何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莫不是真的”薛氏一边用帕子擦着眼泪,一边急切地望着王夫人,哽咽着问道。

    薛宝钗脸色也不大好,眼看着这时间过去,银子也都给了贾家,贾家却始终都没有给个准话,难道说真的

    “姨太太,快别哭了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这私盐买卖可不是小罪”周瑞家的这时候自然要站出来为王夫人说话,并道:“太太早就把这件事告诉娘娘,只要娘娘帮忙说几句,薛大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王夫人嘴角隐隐一笑,转而装作伤心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妹妹且放心,老爷也一早就拜托衙门里面的人好好关照蟠儿,相信蟠儿在里面不会吃什么苦头”

    听王夫人提起薛蟠在牢里吃苦头这件事,薛氏心里就更加担心,悲从心来,只觉得天都塌了,眼前一片黑暗。

    这万一要是薛蟠有什么好歹,剩下她们这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薛宝钗一看薛氏又哭了起来,连忙上前劝着,说道:“母亲别哭了,姨母不是说了只要宫中娘娘帮忙,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姨母,你说是吗”

    薛宝钗转过头望着王夫人,目光真诚,带着一起希冀。

    王夫人扯了扯嘴角,避开薛宝钗的目光,尴尬地点了点头,看见薛氏又哭了起来,眉头微蹙,心里很是不满。

    这一直呆在她这屋子里面哭,实在是晦气

    王夫人对薛氏早就不耐,看着那一脸泪水的可怜样就坏她心情,但是想着薛家的银子,也只能强忍着这份不耐。

    她那蠢侄儿死在牢里最好

    “这蟠儿私盐买卖这件事可不小,之前那些银子只怕”王夫人表情无奈,欲言又止,看着十分为难的样子。

    薛宝钗一听王夫人这话,心里突地就窜起一团火,扶着薛氏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实在是气到了。

    这也太过分了,一直让掏银子,却连个人都见不着,更别说一句准话。只是现在薛家这时候也只能指望贾家,盼着贾家能看着这亲戚情分上帮些忙。

    薛宝钗不想得罪王夫人,斟酌着字句,低声说道:“姨母,府里皇商的差事丢了。上次已经让管家把金陵那边的银子给送过来,如今一时间只怕筹不出太多银子”

    王夫人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她自然不会相信薛宝钗的话,薛家做皇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才那么点银子,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肯拿出来。

    王夫人却忘记了之前贾元春进宫,入宫以后的打点花费薛家也掏了不少。再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薛家又怎么会还留银子。当前最要紧的还是保住薛蟠的命

    “这若是没有银子,这娘娘也不好”王夫人面色纠结,手中佛珠一转,为难地说道:“私盐买卖这样的大罪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脱身,皇上因为这件事可动了大怒”

    薛氏肿着眼睛,急忙转头望着王夫人,急声道:“姐姐放心,我这就让管家将金陵的店铺变卖。只要能救蟠儿,无论多少银子薛家都肯给”

    薛宝钗一听薛氏这话,脸色一变,居然要变卖店铺

    薛宝钗有心劝阻薛氏,只是想到还在牢里生死不知的薛蟠,也便歇了话,毕竟还是人最重要

    至于贾家拿了银子肯不肯办事,她们现在也没有办法,若是她们有法子又怎么会眼巴巴地望着贾家。

    元大姐姐进宫有了大造化,若是她有机会进宫,必不会让薛家走进今日这个局面

    只是她没有机会了

    薛宝钗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低声说道:“若是这样,便将京城的店铺先卖掉,这金陵一来一去只怕还要些日子。”

    薛宝钗这么说不单单是因为金陵路途遥远,还是因为薛家的店铺主要在金陵,薛家在金陵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薛家居然会到今天这一部,难不成真的要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薛氏也点了点头,望着王夫人,目光恳切,说道:“姐姐放心,银子不成问题,为今只求蟠儿能平平安安他这在牢里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到如今一点消息也没有。”

    王夫人听薛氏和薛宝钗这么说,心里欢喜,想着这过不了多久大观园也要修好,到时候娘娘便能出宫省亲。

    至于她那侄儿薛蟠,相信也已经死在牢里了

    虽然心里欢喜,但是王夫人面上不显,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说道:“蟠儿惹出的这件事实在是严重,太棘手,只能希望娘娘能说上话,保全蟠儿一条命”

    王夫人这话着实有些沉重,一时间屋子里面都静了下来,唯有薛氏低声哭泣的声音。

    屋子里面安静下来,这时贾宝玉却径直走了进来,望着薛宝钗,笑着问道:“宝姐姐,薛大哥哥还没有消息吗”

    薛宝钗一看贾宝玉这时候还笑着,压根就没有想着如今薛家的处境,心里气恼,但是当着王夫人的面也不好对贾宝玉甩脸子,只是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王夫人一看贾宝玉进来,脸上便露出一丝笑容,问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贾宝玉直接上了榻,靠着王夫人坐着,笑着说道:“刚从林妹妹那边过来,林妹妹身子好多了”

    王夫人一听贾宝玉又跑梨香院那边去了,脸上笑容一滞,眼神一冷,沉声说道:“你林妹妹身子不好,你也就不要过去打扰她了”

    贾宝玉笑了笑,没说话,转而望着薛氏问道:“姨母怎么哭了可是担心薛大哥哥,刚才我还听雪雁提起薛大哥哥,放心薛大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薛氏擦着眼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薛宝钗听见贾宝玉这话,心里有些疑惑,怎么这林黛玉他们也如此关心哥哥

    当初哥哥要去梨香院求林黛玉,可是有别的原因

    周瑞家的也帮着劝道:“是啊是啊,姨太太,放心,薛大爷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众人正说着话,门口却是传来一阵着急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门帘抖动,脚步越来越急。

    “太太,太太”慌张跑进来的莺儿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十分着急,望着薛氏,急声说道:“太太,大爷他他”

    薛氏一听莺儿这话,猛然站起身,莫不是蟠儿有消息了

    “怎么了蟠儿他怎么了”薛氏看见莺儿慌张的样子,心里一紧,只觉得脚步不稳,身子微微一晃,不安地问道:“莫不是蟠儿他出事了”

    王夫人抿嘴一笑,果然如此。

    薛宝钗也十分紧张,眼睛一红,含着泪水,急声问道:“哥哥,他究竟怎么了”

    莺儿长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欢喜地说道:“大爷大爷他回府了”

    什么

    王夫人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这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真的”薛宝钗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莺儿,依旧带着一丝怀疑,问道:“哥哥真的平安回来了”

    莺儿急急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的大爷一回府,安庆便赶紧过来把这件事告诉太太”

    “蟠儿我的蟠儿”

    薛氏得知薛蟠平安回来,心里大喜,还准备说什么,只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死敌

    朱雀街,薛家宅子如今因为薛蟠平安回来,宅子里多了几分欢喜,下人再不是当初忐忑不安,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过,这薛蟠平安回来了,薛氏却是病倒了。

    薛氏居住的正院内厅里面,很是安静,大夫已经过来替薛氏诊治过,开了药方,并无大碍。

    薛蟠望着躺在床上,面容憔悴,两鬓露出几缕白发的薛氏,相信这段日子薛氏一定很担心他,薛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头对坐在身旁的薛宝钗,问道:“银子都给荣国府了”

    薛宝钗眼睛泛红,听见薛蟠提起银子一事,脸色更加难看,低声道:“没有办法,只能去求姨母。这要不是哥哥你平安回来了,只怕就要变卖京城的商铺了”

    薛蟠看见薛宝钗失落的样子,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放心,一切都过去了”

    “以后还有哥哥我”

    看着薛蟠消瘦的脸庞,下颚露出胡茬,眼窝深陷,薛宝钗心里也不好受,相信这几日薛蟠在牢里也吃了不少苦。

    “哥哥说的是,以后总

    ...
正文 第10节
    会好的”薛宝钗望了一眼依旧昏睡的薛氏,转而问道:“这母亲也不知何时才会醒过来,要不哥哥先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薛宝钗顾虑薛蟠的身子,想着先让薛蟠去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这时候,薛蟠又怎么会走开。

    薛蟠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你哥哥的身子自己清楚。在牢里没有吃多大苦头。”

    薛宝钗自然不会相信薛蟠这番话,怎么会没吃苦头。看着现在眼前的薛蟠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不单单是身子消瘦,身上的那一股气质也变得沉稳起来。

    这鬼门关走上一遭,薛蟠又怎么会还和以往一样。

    因为这件事,薛蟠才是真正意识他活在封建的古代,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而且让薛蟠心性发生变化的最重要一个人便是林黛玉。

    亲身经历过死亡的恐惧,濒临绝望,薛蟠才知道自己当初的那些想法有多可笑。

    “哥哥,这贾家以后怎么办”薛宝钗知道那些银子自然拿不回来了,却不知道以后是否还和贾家来往。

    “贾家”薛蟠冷冷一笑,沉声道:“再也别和贾家有任何牵扯,那些银子也就罢了”

    薛蟠这能平安出来自然不是贾家功劳,而是案子审理,还薛蟠一个清白。

    要不然薛蟠又怎么能平安脱身

    而且从江之言口中,薛蟠也知道了贾家暗中打点,想着除掉他,让他死在牢里。只有这样薛家就只有薛氏母女,那么也就落入贾家手中,为荣国府所控制。

    薛宝钗点了点头,贾家的确太过分了,不说救人,却还想着趁火打劫,害薛蟠性命。

    这已经是结了死仇,再也无法化解。

    “哥哥,你和林妹妹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宝钗想起之前贾宝玉说的那些话,而且薛蟠还亲自去梨香院见过林黛玉,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一些事是她不知道的。

    薛蟠听薛宝钗突然提起林黛玉,面色一冷,眼带寒意,沉声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薛宝钗看见薛蟠变了脸色,心里更加肯定薛蟠和林黛玉的关系不一般,说道:“只是有些疑惑,似乎哥哥一早就认识林妹妹。”

    认识何止是认识

    薛蟠嘴角一扯,端起桌上的一杯冷茶,一口饮尽,握着白瓷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若不是他命大,逃过这一劫,只怕他现在就已经身首异处,魂归黄泉

    林黛玉

    薛蟠眼神一凝,摇头笑了笑,直接拿起桌上白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林黛玉是真的要他死,他绝不能再坐以待毙

    吃一堑长一智,他和林黛玉已经成了死敌,绝不能手下留情,要不然下一次只怕他就不会再死里逃生了

    只是薛蟠却不知道他能平安逃过这一劫,却也是因为林黛玉。要不是当初林黛玉给轩辕剑写了那封信,轩辕剑又怎么会把这件案子明明白白地告诉江之言

    薛蟠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地从牢里出来,免于一死

    薛宝钗看着薛蟠脸色凝重,心里很是惊讶,也更加好奇,追问道:“哥哥,怎么不说话了之前在荣国府的时候,林妹妹似乎也很关系哥哥你这件案子。”

    薛蟠笑了笑,林黛玉自然会关心这件案子,不过有些事薛蟠现在不会告诉薛宝钗,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并不大熟,只是上次在梨香院见过一面。”

    这肯定是薛蟠的推脱之语,并不愿多谈,薛宝钗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心里存了疑。

    “哥哥,如今私盐买卖这起案子真相大白,和你无关。家里丢了皇商的差事,不过你这武举人的身份还在,后面的会试”薛家如今只是普通商家,如果想要出人头地,那么薛蟠这武举便不能放下。小说站  www.xsz.tw

    这也是薛宝钗心里着急的一件事。

    若是薛蟠在后面武举会试,甚至是殿试能够中榜,那么薛蟠也能走上武官,薛家便能真正摆脱“商”这一字。

    “自然是要参加的”薛蟠脸色一肃,正声说道。唯有往上走,才能保护自己,也才有机会对付林黛玉,这一点薛蟠心里很清楚。

    对付林黛玉想到这,薛蟠不知为何心里怅然若失。

    其实他也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吧只是有些事由不得他,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蟠儿”薛蟠正想着,薛氏却是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坐在一旁的薛蟠,眼睛一下亮了,欣喜地喊了一声。

    “母亲”薛蟠一惊,看见薛氏醒了过来,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虽然之前大夫也说薛氏只是劳累伤神,并无大碍,但是看见薛氏一直昏睡,薛蟠心里又怎么能放心的下。

    现在薛氏醒了,那一切也就无忧了

    看着薛蟠消瘦的脸庞,眼窝深陷,薛氏心里半是欢喜,半是酸涩,哽咽着说道:“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薛宝钗扶着薛氏起身,又拿了一个靠枕放在薛氏背后,让薛氏枕着。

    薛氏两鬓白发已生,薛蟠心里愧疚,低声说道:“让母亲担心了”

    薛氏笑了笑,紧紧握着薛蟠的手,并未多说,只是一直盯着薛蟠看,眼中泛着泪水,沉默了许久,才问道:“是你姨父救你出来的吧”

    听见薛氏说这句话,薛蟠和薛宝钗脸色都有些难看。

    薛蟠望着薛氏,并不打算瞒着薛氏,直接说道:“是江大人审理此案,还我一个清白。至于贾家他们用银子暗中收买江大人,还有牢里的狱卒,想要我死”

    “怎么可能”薛氏一惊,难以置信,震惊地望着薛蟠,神情激动,声音颤抖,急声问道:“怎么会你姨母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怎么可能”

    薛宝钗一看薛氏如此激动,连忙上前劝道:“母亲,哥哥说的没错。姨母她就是想着哥哥死了,那么我们薛家的家财也就到了她手里。”

    “这”薛氏依旧没有明白过来,她实在是想不通她的妹妹为什么会如此狠毒,居然想要杀死薛蟠

    之前薛蟠也只是说贾家趁火打劫,想着薛家掏银子修大观园,可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比她想的还要过分

    “母亲,事情都已经过去,不要再提了。至于贾家”薛蟠想起贾家的人居然想他死,趁着这个机会除掉他,心里很是愤恨。

    不过根本就用不着他插手,这过不了多久贾家便会家破人亡

    薛蟠接着说道:“以后不要再来往便是,只当没有这门亲戚。”

    薛氏沉默不语,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也不愿再想这件事,转而问道:“案子已经了结,这以后再也不会有意外了”

    薛蟠点了点头,只是他心里也不大确定。

    之前听江之言所说,这起案子没那么简单。薛蟠自然知道这起案子没那么简单,而是林黛玉为了让他死,栽赃陷害于他。

    为何会这么快审理清楚,薛蟠也不大清楚。

    薛蟠不清楚的不止这一点。江之言所说的案子没那么简单,背后还有人暗中插手,指的并不是林黛玉,而是另有其人。

    而且林黛玉根本就没有栽赃陷害薛蟠,至于当初薛蟠去梨香院,林黛玉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顺势应下罢了。

    林黛玉虽然把薛家私盐买卖这件事捅出来,但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牵扯到薛蟠。其实林黛玉心里也很疑惑,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薛蟠和林黛玉都不知道幕后之人,但是江之言心里却很清楚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而且派江之言审理此案的皇上也十分清楚。栗子网  www.lizi.tw

    、怪事

    薛家私盐买卖这起案子已经审理清楚,这里面也多亏了轩辕剑将私盐买卖的证据交给江之言。案子里面前后关系,利益往来也都十分清楚,因为轩辕剑将背后私盐买卖的证据,江之言才会如此快结案。

    只是江之言心里也十分疑惑,这些证据究竟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如果轩辕剑一开始就找到这些证据,又为何会一直开堂审理,等到皇上下旨命他审理此案,这些证据才被拿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也多亏了应天知府的帮忙,江之言才能结束这起私盐买卖的案子,向皇上复命。

    太和殿,金碧辉煌,红砖黄瓦,镶金的珠帘,精致的屏风,沉香木鼎燃着熏香,好一派富贵之气。

    正坐在上方矮榻上的男子,身穿明黄龙袍,周身气势逼人,皱眉看着手上的奏折。这身穿龙袍的自然是刚登基不久的皇上水泽。

    水泽登基不过一年多时间,而且是太上皇禅让退位,年号景和。这水泽虽说登基为帝,但是这朝中大臣心里各有思量,一举一动也颇受太上皇限制。

    水泽将奏折放在书案上,喃喃问道:“义忠亲王他为何要暗中插手,对付薛家”

    江之言垂首恭敬地站在下方,听皇上问这话,摇了摇头,实话回道:“微臣不知。”

    “你自然是不知道的”水泽眉头一挑,冷笑道:“这几日义忠亲王进宫见太上皇可是越来越频繁了”

    江之言心里清楚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作为臣子这个时候必须要会装聋作哑,低着头,沉默不语。

    水泽正值盛年,面容白皙,不怒自威,身上自有一股气势慑人,许是夜里睡不安稳,眼下隐隐泛着青色。虽说水泽知道是义忠亲王暗中插手薛家私盐买卖一案,但是他却想不明白为何义忠亲王会想着对付薛家

    要知道这薛家不过是一介皇商,至于薛家大爷

    “薛家大爷果真是外面说的纨绔子弟”其实水泽并不大相信这话,好歹薛蟠如今也是武举人。

    江之言摇了摇头,立即回道:“与传言不符”

    水泽点了点头,他也不认为义忠亲王大动干戈只是想着对付一位纨绔子弟,又问道:“后面的会试他可会如期参加”

    “想来应该会参加,当初他进京便是为了武举会试。”

    水泽没有再问,虽说他想不明白义忠亲王为何会对付薛家,至于薛家也没有再多问,关键的还是义忠亲王和太上皇,又问道:“那轩辕剑是林如海的门生,按理说他应该站在太上皇那边,你觉得此人如何”

    听水泽问起轩辕剑,江之言心里一紧,躬身回道:“皇上,应天知府轩辕大人他失踪了”

    “失踪”水泽眼神一凝,眉头紧皱,不大相信江之言的话,冷声问道:“他堂堂一介知府,怎么会失踪”

    “皇上,私盐买卖案子了结之后,轩辕剑便不见了,已经好几日没有轩辕剑的消息。”

    江之言想了想,又说道:“私盐买卖这起案子因为轩辕剑提供的那些证据,才会如此快结案。微臣认为轩辕剑并不是失踪,只怕是被人带走了”

    水泽面色一沉,他已经明白江之言这话的意思,带走轩辕剑的人说不定就是义忠亲王的人

    不过,这义忠亲王为何带走轩辕剑

    水泽百思不得其解,抬头望着江之言,直接说道:“这件事你去调查,一定要调查清楚。堂堂知府,怎么会不见了”

    说到后面,水泽已经隐隐带了一丝怒气。

    江之言自然恭敬应是,心里却是在想,这件事说不定还要去一下薛蟠。

    薛蟠平安出狱,王夫人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满心气愤,要知道她可是在里面花了银子。

    现在薛蟠却平安无事,那她那些银子岂不是给那些人昧下了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连她贾家的银子也敢昧下,根本就没把这荣国府放在眼里,也没有把宫里娘娘当回事

    王夫人心疼那些银子,更加气闷地便是薛蟠安然无恙,这后面找薛家拿银子却没那么容易。好在如今大观园也已经修葺妥当,只等娘娘出宫省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薛蟠怎么会平安无事”王夫人面色如霜,眼神冷厉,手中的佛珠不停转动,望着周瑞家的问道:“老爷怎么说”

    周瑞家的知道王夫人心里恼怒,心里也有些忐忑,毕恭毕敬地回道:“老爷说是这起案子由九门提督江之言审理,案子审理结果和薛大爷无关。”

    “九门提督”王夫人眉头一挑,冷笑道:“和他无关,怎么可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一定要告诉娘娘,让她惩办那个不识抬举的江之言”

    周瑞家的一听王夫人这话,着实尴尬,怎么听着都觉得别扭。要知道一开始可是你想着收买他人,借这个机会除掉薛蟠,当其他人都和你一样

    不过,周瑞家的也只敢心里想想,绝不可能说出来,附和道:“太太说的是”

    王夫人摆了摆手,不想听周瑞家的这些奉承话,看了一眼榻上小几上的几张银票,沉声道:“如今大观园已经完工,只等娘娘省亲。不过娘娘在宫里面的花费打点可还紧着银子,梨香院那边如何了”

    “太太放心,梨香院那边一直派人守着”

    “守着”

    王夫人脸色一变,猛地一派榻上的茶几,怒声问道:“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派人守着,却没有一点消息。林家剩下的那些银子究竟跑哪去了”

    “你们一个个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周瑞家的一看王夫人发火,心里一慌,连忙回道:“太太,这几日梨香院的人似乎变得很紧张,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看着有些严重”

    “不知道”王夫人心里不满,怒目瞪着周瑞家的,冷声喝道:“不知道你说什么,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查”

    “是,是”周瑞家的连连应是,急步走了出去,心里却是有些无奈。

    虽说梨香院的人最近变得有些奇怪,但是这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哪里会那么容易

    、亲事

    因为先前薛蟠的一番话,薛氏是真正明白过来她那个姐姐的心思。不管这亲戚情分有多厚,薛氏都不会原谅王夫人。

    要知道薛蟠可是她的儿子,而王夫人却想着除掉薛蟠,这可是死仇

    王夫人自然不会知道她暗中打点要薛蟠死的这件事已经被薛家知晓。如今她心里还在奇怪,为何薛家并未再登门拜访

    薛家不来人,王夫人自然派人去薛家,想着去探望一下薛氏,而且这薛蟠平安出狱自然是一件喜事。

    只是这荣国府的人登门拜访,还未进门,就被薛家门房给赶出去了,并且说了好些狠话。

    这已经是撕破脸皮,不留任何情面

    薛家下人自然是得了薛氏等人的吩咐才敢如此行事。

    薛氏听说荣国府派人过来看她,心里很是气闷,望着薛宝钗,愤恨道:“亏我还一直求你姨母救蟠儿,却没想她居然要蟠儿死。好在蟠儿命大,要不然薛蟠要是真的有什么万一,可不就是我的过错”

    正是因为薛氏这么一想,她心里才会更加恨王夫人,要不然这到头来说不定薛蟠便是死在她这个做母亲的手里。

    薛宝钗坐在一旁服侍薛氏,见薛氏想偏了,不禁劝道:“母亲千万别这么说。姨母一心想着我们的薛家家财,之前就想着趁火打劫,就算这一次我们不去求姨母,只怕她也会暗中下手。”

    薛氏听着薛宝钗的劝慰的话,心里好受些,但还是埋怨道:“倒是那些银子拿不回来了,要不是蟠儿平安回来,只怕那些店铺也保不住了”

    “母亲,只要哥哥平安便好”

    薛氏悠悠一声长叹,点了点头,望着娴静俊俏的薛宝钗,心里一酸,低声道:“如今我们薛家不再是皇商,你这入宫采选也没了。眼看着你也这般大了,这亲事也不知”

    说起薛宝钗的亲事,薛氏心里就不好受。之前就已经安排好,只等着薛宝钗进宫采选,却没想到薛家会碰上这件事,丢了差事。

    无法进宫参加采选,薛宝钗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但是现在她只能劝着薛氏,脸微微一红,说道:“母亲说什么话,可别忘了哥哥可比我大”

    “也是”薛氏眉头一皱,旋即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了想法,她这只有薛蟠一子,这次是蟠儿命大,逃过这一劫,若是蟠儿有什么好歹,那薛家这一脉可就断了

    想到这里,薛氏心里着急起来,她是应该要替薛蟠张罗一下亲事。这蟠儿早日成亲,她也好早日报孙子。

    “是应该要先帮蟠儿寻一门亲事了。”薛氏枕着靠枕,望着薛宝钗,笑着说道:“等帮你哥哥娶了嫂子,也就要紧着你了”

    薛宝钗看着薛氏脸上的笑容,心里其实有些难受,之前她可是要入宫参加选秀,现在薛家商家的身份,就算再好,她又能找一门什么亲事

    只希望哥哥这之后会试和殿试都能顺顺利利,这样薛家的身份也能往上提一些。

    薛氏转头望着门外,心里却是已经活络开,想着赶紧帮薛蟠找一门亲事,不过这薛家如今只是商家,好在薛蟠身上有个武举人的身份,而且这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虽说和贾家断了,但是这王家却还在。

    要不就从王家里面替蟠儿找一门亲事

    薛氏眉头微蹙,心里却是已经在想王家有没有合适薛蟠的闺中女子。

    薛宝钗一看薛氏低头沉思,便猜到薛氏是在为薛蟠的亲事思虑,不禁说道:“母亲,这件事要不问一下哥哥”

    “哪里就要去问他”薛氏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他现在一心忙着后面的会试,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事关薛蟠的亲事,薛宝钗闺阁女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听薛氏说起为薛蟠找一门亲事,她心里却是想起一个人林黛玉

    之前薛宝钗就问过薛蟠,是否早就认识林黛玉,当初薛蟠否认,但是看当时薛蟠的神情,她已经知道薛蟠和林黛玉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林黛玉是朝廷二品大员的独女,虽说如今只是一介孤女,但是身份上却还是比他们薛家这一商家强太多了。而且薛宝钗却是很清楚林黛玉才华和相貌都十分出众,就算和她相比,也不遑多让。

    如此一想,薛宝钗就想着把心里的想法告诉薛氏,这林黛玉做她嫂子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是

    这薛宝钗转念一想,这林黛玉却是贾家的外孙女,心里便按下那丝想法,毕竟他们薛家和贾家可以说是断绝关系,再不会往来。

    一时间,薛氏和薛宝钗都在为薛蟠的亲事考虑。母女两人正说着闲话,一名小丫鬟却是走了进来。

    小丫鬟有些紧张,急声说道:“太太,外面九门提督江大人登门,说是想要见一下大爷”

    “什么”薛氏一惊,九门提督

    薛氏可是非常清楚,这九门提督便是当初审理私盐买卖那起案子,不是已

    ...
正文 第11节
    经结案了,怎么现在又上门要见蟠儿

    莫不是案子又有了什么变数

    薛氏心里很是紧张,薛宝钗也有些不安,但还是镇定地问道:“江大人是带兵过来,还是一个人”

    小丫鬟立马会意,急忙回道:“只带了两名随从”

    薛宝钗心里松了一口气,吩咐道:“赶快通知哥哥一声,派人过去好好招待江大人,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小丫鬟连连点头,躬身走了出去,脚步匆忙。小说站  www.xsz.tw

    薛氏一看小丫鬟急忙走了,神色紧张,心里很是忐忑,打算起身,过去看一下,并不安地说道:“这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又要见蟠儿”

    薛宝钗一看薛氏起身,连忙上前阻止,并说道:“母亲且安心,这江大人并不是带兵过来捉拿哥哥,想来应该不是哥哥出了什么事。说不定只是江大人寻常登门拜访。”

    “这怎么会”薛氏虽说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但是听薛宝钗这些话也安了不少心,疑惑地说道:“这九门提督怎么会来我们薛家”

    薛宝钗同样不清楚,这件事还是要等薛蟠见过江之言之后,才能知晓。

    这薛蟠得知江之言要见他,心里也十分疑惑,不过他却不认为是私盐买卖的案子有了变数。

    要知道那起案子可是江之言亲自审理,本就和他无关,不会这么快就想着打自己脸。况且这案子已经结案,怎么也不会朝令夕改,如同儿戏。

    经历过牢狱之灾的薛蟠明白了许多,有些事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有些仇恨他不能再不当回事。

    虽然薛蟠他已经弄不清楚这究竟是小侄女笔下的世界,还是真正的红楼世界。很多事都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措手不及,但是薛蟠已经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好好活着

    现在他是薛蟠,薛家的长子

    因为担心让江之言久等,薛蟠并未换过衣裳,匆忙赶来正堂。

    江之言坐在正堂一边的交椅上,手上端着下人刚上的茶,缀了一口,一抬头便看见穿着练功服的薛蟠大步走了进来。

    薛蟠一脸惭愧地说道:“让大人久等,实在是罪过”

    江之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薛蟠,点了点头,眼睛透出一丝满意,说道:“薛蟠,不必多礼。你这不愧是连中二元的武举人,想来也是我耽搁你练武了”

    薛蟠可不敢托大,也不知道江之言究竟所为何来,欠身道:“哪里,哪里,大人言重了”

    江之言看见薛蟠有些拘谨,不禁摇头笑了笑,说道:“薛蟠,你这和在牢里的时候可不一样。那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听江之言提起在监牢的时候,薛蟠面色惭愧,有些心虚,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说的一些话可是明摆着得罪江之言。

    好在江之言并未追究,要不然换一个心胸狭隘之人,他可就没那么容易脱罪了

    江之言望着薛蟠,心里暗自点了点头,年纪轻轻便是武举人,而且还入了皇上的眼,这以后造化只怕少不了。

    经过这私盐审理一案,江之言自认也有些了解薛蟠,仪表堂堂,武艺出众,比那些纨绔不知事的世家子不知好了多少。

    “薛蟠,你可有婚配”江之言知道薛蟠还未成家立室,但是却不知道薛蟠是否已有婚约。

    薛蟠一愣,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江之言,满脸疑惑。

    看见薛蟠一脸疑惑的表情,江之言笑了笑,他是想着自己还有个侄女,当然只是随口一问,侄女的婚事肯定不会是他做主。

    不过,这薛蟠若是在后面的会试和殿试依旧顺顺利利,到时候和江家结亲也不是不可能。

    薛蟠看着江之言脸上的笑容,心里满是不解,也不知道江之言所为何来,为何会突然问这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难不成是想要给自己做媒薛蟠心里一惊。

    、迷雾

    看着江之言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薛蟠不知为何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总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他怎么也想不通江之言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薛蟠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恭敬地摇了摇头,回道:“还未定下。”

    江之言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薛蟠紧张的样子,更加好笑,但是也没有再说这件事,毕竟他此次前来并不是问这件事。

    若是薛蟠真的在后面的会试和殿试能一展才能,那到时候再提亲事也不迟。毕竟这侄女的婚事轮不到他做主。

    “我这次过来是有件事要问一下你”江之言面色一肃,望着薛蟠,十分认真地说道:“上次薛家那起私盐买卖的案子你可还记得”

    薛蟠看着江之言严肃的样子,心里更加紧张,尤其是提起私盐买卖一案,点了点头。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他险些因为那起案子死去。

    江之言转身坐在交椅上,手指扣了扣茶几,声音清脆响亮,略一沉默,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为何这起案子会如此快结案,还你一个清白”

    薛蟠眉头微微一挑,这个他并不知,难道说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江之言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多亏了应天知府轩辕剑,他对金陵薛家私盐买卖一案再清楚不过,因为他的相助,案子才会那么快结案,你也才能平安出狱。”

    什么薛蟠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江之言,脑子里有些混乱。

    他没有听错居然是轩辕剑帮忙,他才能平安出狱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轩辕剑就是受了林黛玉的指示才会闹出薛家私盐买卖一案,他怎么可能会想着帮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不知”

    江之言一看薛蟠神情震惊,眉头微蹙,心里有些不确定,莫不是他想错了,薛蟠根本和轩辕剑没有关系,要不然为何薛蟠听了会是这幅表情

    薛蟠摇了摇头,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这起案子是林黛玉和轩辕剑捅出来的,而且是为了林黛玉置他于死地,才会栽赃陷害于他。

    当初他亲自去求林黛玉放他一马,只求活着,但是林黛玉依旧冰冷拒绝,那一句“所以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真的记得清清楚楚

    江之言眉心微蹙,轻叩了一下茶几,低头沉吟道:“这就奇怪了我还以为轩辕剑是因为和你交情不浅,才会如此尽心帮忙。现在看来倒是我猜错了”

    薛蟠惊疑不定,心里一片乱,望着江之言,沉声问道:“江大人,真的是轩辕剑帮忙,我才能洗刷冤屈,平安出狱”

    江之言点了点头,薛蟠心为之一沉。

    为什么轩辕剑会救他林黛玉明明一心要他死,为什么轩辕剑会救他

    是轩辕剑自作主张,还是林黛玉

    薛蟠沉下心来,面色平静,又问道:“那江大人这次前来又是为了何事想问什么是不是案子”

    江之言一摆手,眼神一闪,直接说道:“应天知府轩辕剑失踪了”

    “失踪了”这件事更是让薛蟠大吃一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薛蟠望着江之言,急声问道:“轩辕大人为什么会失踪他可是一介知府,怎么会突然失踪”

    “正是因为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才会过来问你。毕竟轩辕剑是在私盐买卖一案结案之后,便没了消息。”

    江之言沉默片刻,又如实说道:“我猜想轩辕剑失踪肯定是与私盐买卖这起案子有关。当初那起案子明显是有人想着陷害你,可是案子结束,你平安无事,轩辕剑则不见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两件事必有关联,我原以为你会知道什么,现在看来”

    江之言欲言又止,他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还得从义忠亲王那边去找线索。

    薛蟠低着头,沉默不语,紧握着拳头,如今很多事都是他弄不明白。轩辕剑明明是林黛玉的人,他却会帮自己,难不成是因为林黛玉心软,打算放他一马

    若是林黛玉真的心软,打算放他一马,那为何当初她会说的那么绝情

    这一切令薛蟠很是混乱,他真的想不通。

    不过,薛蟠很清楚这件事必定还是去问一下林黛玉。只是薛蟠心里却是在想,真的是林黛玉救了他

    想起之前在梨香院,林黛玉红着眼睛,说的那些话,薛蟠知道林黛玉对他的恨意,对薛家的恨意,薛蟠心里有些不确定。

    江之言瞧见薛蟠沉思不语,像是在想什么事入了神,不禁问道:“怎么了,薛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啊”薛蟠一惊,回过神来,望着江之言摇了摇头,这件事再没弄清楚之前,他还是不要多说。

    江之言一看薛蟠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也没有再久留。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轩辕剑一事,现在并未问出什么,也自然要另寻线索。

    “这不久后的会试,薛蟠你可有把握”江之言在离去之前,还是问了一下武举会试。

    薛蟠自然不敢说太满,只能说尽力而为。

    江之言拍了拍薛蟠的肩,似笑非笑地说道:“原以为金陵四大家族后继无人,倒没想到薛家居然出了一个你。只望你千万不要行差踏错一步,不然可就是千古悔恨”

    薛蟠面上恭敬聆训,只是心里却是一紧,总觉得江之言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难道是贾史王三家有人行差踏错了

    不待薛蟠多想,江之言便已离去。

    站在薛宅门口,望着江之言离去的背影,薛蟠面色凝重,现在有很多事他都不知情。

    但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似乎面前笼罩了重重迷雾。虽然他不知道这迷雾背后究竟是什么,但是那一定很危险。

    轩辕剑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薛蟠眼神一凝,他察觉到了危险,又或者说是杀机。

    、大雨

    江之言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薛蟠很清楚轩辕剑失踪那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要不然江之言不会如此着急。

    薛蟠心里也很着急,他很想当面问一下林黛玉,他能平安出狱,究竟是不是林黛玉帮忙

    若是林黛玉救他出来,薛蟠倒不知道是该恨林黛玉,还是该感谢林黛玉。要知道这件事本就是林黛玉陷害他,才让他经历这牢狱之灾。

    只是薛蟠却不知道根本就不是林黛玉陷害他,从头至尾林黛玉就没有想过陷害他。

    薛蟠正打算去荣国府梨香院,薛宝钗得知江之言已经离去,便赶了过来,她和薛氏心里都很紧张,生怕之前那起案子有变。

    薛宝钗望着薛蟠,有些急切地问道:“哥哥,江大人这次前来是因为什么”

    薛蟠知道薛宝钗心里的担心,摇头一笑,说道:“不用担心,只是过来问我一些事。”

    “问一些事”薛宝钗心里怀疑,不大相信薛蟠的话,追问道:“是为了私盐买卖那起案子吗”

    “不是”薛蟠摇头笑了笑,不愿把这件事告诉薛宝钗和薛氏,毕竟她们根本就帮不了忙,只会是平添担忧,岔开话题,转而问道:“母亲可好些了”

    薛宝钗心思剔透,自然明白薛蟠不愿多说,她心里虽然担心,但是看现在薛蟠平安无事,也就没再追问,顺着薛蟠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母亲身子好些了。不过还是需要好好将养着”

    薛蟠点了点头,他心里想着去梨香院看一下,望了一眼身上还穿着练功服,便打算回院子换过衣裳,便去荣国府一趟。

    “我去换一下衣裳,待会我要出去一趟,母亲若问起,让她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回来”

    说着,薛蟠就转身打算回自己的院子。

    薛宝钗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眉头一皱,问道:“哥哥这时候了,要去哪看这天色不大好,只怕过不久会下雨”

    薛蟠其实不愿告诉薛宝钗他要去荣国府,毕竟又要解释一番,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直接说道:“我去荣国府梨香院一趟。”

    “梨香院”薛宝钗一怔,旋即惊讶地问道:“哥哥你要去见林妹妹”

    薛宝钗没想到这时候薛蟠居然还会要去梨香院见林黛玉,之前便说了和荣国府撇清关系,再不往来,现在要去梨香院,是有什么急事还是单单因为林黛玉

    想起之前母亲说的那些话,薛宝钗心里更加确定薛蟠和林黛玉的关系不一般。

    薛蟠点了点头,说道:“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哥哥是不是是不是”薛宝钗见薛蟠脚步匆匆,已经迈过门槛,心里一急,上前几步,准备问一下薛蟠是不是对林黛玉有意

    但是想起这样的话,她一个女儿家怎么能问出口。

    薛蟠回头疑惑地望着薛宝钗,问道:“怎么了”

    薛宝钗摇了摇头,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哥哥,这梨香院毕竟是林妹妹的院子,之前因为事急从权,你去见她倒也无可厚非,现在却是又要去见林妹妹,这是为何”

    听见薛宝钗这话,看着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薛蟠一愣,有些不明白,直接问道:“妹妹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

    “母亲刚才可还和我提起哥哥的亲事。”

    亲事薛蟠愣愣地定在原地,实在是被薛宝钗这话给吓得不轻,怎么这会提起他的亲事了

    难不成薛宝钗是以为他对林黛玉有意思

    怎么可能薛蟠心里刚这么一想,就打了一个寒颤,有些可怕不说究竟是不是林黛玉救了她,只说林家和薛家的这段恩怨就不可能。

    “我只是只是有事要问一下林姑娘。”薛蟠有些紧张,说话结巴,解释了几句。

    他知道薛宝钗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也就不再多说,直接说道:“我先走了”

    这一脚踏出,薛蟠并未踩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看着薛蟠匆忙离去的背影,似乎有些急切,像是在逃跑一般,薛宝钗捂嘴一笑,心里却是已经认定薛蟠对林黛玉有意。

    薛宝钗走到门口,微微抬头,望着那乌沉沉的天空,有些压抑,眉头微蹙,沉声道:“看这天色只怕真的会下雨。”

    薛蟠匆匆换过衣裳,便一个人骑马出了府,前往荣宁街。

    想起之前薛宝钗说的那些话,薛蟠依旧有些恍惚,不明白怎么突然会提起他的亲事

    实在是有些奇怪

    薛蟠却是不知道在薛氏和薛宝钗眼里他早就老大不小,换了寻常人家,只怕都已经有了儿女,又怎么会像他这样还是单身一人。不说娶妻,便是一门亲事也没定下。

    抛开薛宝钗的那些话,薛蟠现在满心想的便是江之言之前说的那些话,其实薛蟠也不知道轩辕剑失踪这件事林黛玉知不知情。

    当然薛蟠并不是担心轩辕剑,也不是为了轩辕剑而来,他只是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救了他又为何要救他

    天色暗沉,街上百姓很少,路边摊贩也开始收拾家什,形色匆匆,赶着回家,似乎怕被雨淋上。

    乌云密布,风也愈吹愈大,冷风扑面。想来再过不久,真的会下雨了,薛蟠心里这么想着,猛地一挥鞭,朝荣宁街赶去。

    冷风刮起,一路烟尘。

    待薛蟠赶到荣国府梨香院门口时,雷声随之响起,“轰轰”听着让人心慌。

    天也完全黑了下来,“呼呼”冷风刮过,雷声阵阵。

    薛蟠有些疑惑,门口居然没有门房待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疑惑不解,但是薛蟠还是上前直接敲。只是这薛蟠还未走到门口,就猛然停住脚步,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薛蟠眼神一凝,震惊望着那门槛处,那里居然有一滩血

    “究竟是怎么回事”薛蟠十分震惊,这门口怎么会有血迹,而且还未凝固,想来应该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薛蟠几步走上前,直接推开门一看,旋即整个人身子都绷紧了,心骤然一缩。

    这时候,雨也下了起来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不过片刻便是倾盆大雨,雨雾笼罩,冲刷着那鲜血,慢慢散开

    、惊恐

    乌黑的天空,大雨倾盆而下,偶尔一声惊雷炸破天空,电光一闪,轰轰烈烈,张开大嘴撕咬开那黑暗,云层碎裂,光芒乍现。

    大雨瞬间便淋湿了薛蟠的衣裳,雨水沿着薛蟠的脸颊肆虐开来,迷茫了薛蟠的眼睛。

    薛蟠定在原地,震惊地望着院子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样子,他们手里抬着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鲜红的血在这一刻遇上大雨,一路蜿蜒,顺着雨水消散开来,但那浓浓的血腥味却久而不散,充斥在院子里。

    大门突然被打开,林家的林管家心里一惊,急忙转过头一看,十分诧异地说道:“薛大爷”

    这时候薛家大爷怎么会过来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突然下雨,原本站在廊下的小丫鬟赶紧拿过伞跑了过来。雪雁撑着伞,站在一旁,急声说道:“快带轩辕大人去另一间厢房,派人去请大夫”

    雪雁正忙着吩咐小丫鬟,却是听见林管家的话,疑惑地转过头一看,也十分震惊,怎么薛蟠也过来了

    难不成是薛蟠伤了轩辕剑

    薛蟠站在门口,听见雪雁的话,瞬间明白过来,那浑身是血的人是失踪不见的轩辕剑,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轩辕剑失踪了,怎么现在又会在梨香院而且还满身伤痕,一看便知是死里逃生出来的。

    雨下得很大,薛蟠快步走了进去,想着去看一下轩辕剑究竟如何了。

    雪雁虽然打着伞,但裤腿衣襟也都湿透了,脸上带着几滴雨水,眼神警惕,上前拦住薛蟠,直接问道:“薛大爷,你怎么会过来”

    薛蟠看着已经昏过去的轩辕剑,脸色一变,心里十分震惊,轩辕剑那身上的伤痕看着十分可怕,这再不处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他怎么受的伤”薛蟠并未回答雪雁的问题,转而问道:“如果再不处理,只怕他就撑不过去了”

    话正说着,下人们也已经把轩辕剑带到抄手游廊下,薛蟠和雪雁也紧跟着,不用再淋雨。

    “你”林黛玉眼神一凝,警惕地望着薛蟠,想起之前薛蟠说过的那些话,冷声问道:“是你伤的他”

    薛蟠没想到林黛玉也站在廊下,略有些诧异,但听到林黛玉这句话,薛蟠立马就摆了摆手,赶紧否认道:“不是”

    怎么可能是他伤的轩辕剑

    轩辕剑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挣扎着睁开眼睛,望着林黛玉,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义忠亲王”

    义忠亲王

    薛蟠和林黛玉悚然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弄伤轩辕剑的居然会是义忠亲王

    林黛玉虽然对轩辕剑的话很是震惊,但是现在她更担心轩辕剑身上的伤势,神情紧张不安,对着身旁的下人急声吩咐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
正文 第12节
    雪雁一听,面色焦急,赶紧说道:“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只是下这么大的雨,天都黑了,这大夫一时半会只怕赶不过来。小说站  www.xsz.tw

    林黛玉听到雪雁这话,眉头紧皱,望着外面乌沉沉的天空,倾盆大雨,刚准备说什么,却是看见薛蟠直接抱起轩辕剑,快步走进屋子。

    “你”林黛玉一惊,赶紧追上去,并急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薛蟠并不是医生,但还是学过简单的急救处理,必须要尽快处理轩辕剑的伤口,不能感染,而且流这么多血,也不知道会不会休克过去。

    “快去拿一些烈酒,还要干净的纱布,还要火盆。如果有止血的药,也拿过来”

    薛蟠将轩辕剑放在榻上,猛地一用力,“哗啦”一声便撕开轩辕剑身上的衣裳,露出胸前的伤口,鲜血淋漓,看着十分可怕。

    林黛玉看见薛蟠撕开轩辕剑的衣裳,赶紧转过身去,又听见薛蟠那些话,明白过来,薛蟠是要救轩辕剑,心里虽然依旧带着怀疑,但不敢耽搁,对着丫鬟说道:“快去准备”

    薛蟠望着轩辕剑身上的伤口,好几处刀伤,好在伤口并不太深,只是看着有些可怕。

    不过伤口不深,但是轩辕剑流了这么多血,还是有性命之忧。

    林黛玉背对着薛蟠,手心都出了汗,不安地问道:“你懂医术,你能救他”

    薛蟠一边检查轩辕剑身上的伤口,一边说道:“我不是大夫,我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大夫和他自己”

    林黛玉听到薛蟠这话,心里一紧,沉默不语。

    薛蟠救不了师兄,但也没有阻止薛蟠动手,因为她心里清楚薛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丫鬟下人进进出出,雪雁一看薛蟠要处理轩辕剑身上的伤口,上前扶着林黛玉的手,说道:“姑娘,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毕竟林黛玉是女儿家,眼前这些事还是要避开的好。

    林黛玉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她现在呆在这里不大好,跟着雪雁走了出去。

    丫鬟端着那一盆盆血水,带着染红的帕子,十分渗人。林黛玉手脚冰凉,紧握着雪雁的手,声音微微颤抖,急声问道:“雪雁,师兄他不会有事吧”

    “姑娘放心,轩辕大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雪雁心里也很不安,但是这时候还是要她劝着林黛玉。

    轩辕剑躺在榻上,强忍着痛楚,神色狰狞,望着薛蟠,他知道现在是薛蟠在救他。

    “你为什么要救我”

    薛蟠双手都被鲜血染红,手里拿着的药粉微微颤抖,洒在轩辕剑伤口上,眉头紧皱,回道:“那你又为什么要放过我”

    轩辕剑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刚准备说什么,身上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颤抖,身上都出了汗,但还是咬着牙,强忍着。

    “我怎么会怎么会放过你”

    屋子里面灯火通明,为了驱寒,屋里也放了好些火盆。外面依旧下着大雨,雨声伴着偶尔一声惊雷听着让人发慌,尤其是在这让人不安的时候,更加胆战心惊。

    丫鬟下人忙个不停,进进出出,撩开帘子,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灯影婆娑,冷风戚戚。

    薛蟠知道这时候不能让轩辕剑睡过去,也知道轩辕剑强忍着痛楚,想着说些话,让轩辕剑分心,又问道:“义忠亲王他为什么要杀你”

    虽说轩辕剑身上的这些伤口并不致命,但也是在生死关头挣扎,必然是死里逃生。

    他心里也的确很好奇这件事,要知道小侄女根本就没有提到什么义忠亲王。不过很多事都不一样了,也不差这一件。他也弄不清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剑听到薛蟠问这话,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刚准备回答,却是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啊”

    薛蟠一惊,望着身旁的嬷嬷,问道:“怎么回事外面怎么回事”

    嬷嬷自然不知,放下手上的药酒,准备出去看看。

    “快来人啊救命啊”

    “救命”

    轩辕剑浑身战栗,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一动,又出了血,惊恐不安,想要起身,望着门外,颤抖着声音,说道:“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们追过来了”

    一名小丫鬟逃窜般跑了进来,一时不察,猛地摔倒在地上,满脸泪水,凄厉地喊道:“土匪,一群土匪,他们”

    “他们把姑娘带走了”

    、狂奔

    小丫鬟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刚落,漆黑一片的门窗骤然划过一道闪电,“轰”地一声炸破天际,震耳欲聋。

    “什么”

    轩辕剑一听林黛玉被那些人带走了,脸色大变,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身上的伤口却是又崩出血了。

    薛蟠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神色紧张,连忙朝着门口跑去,并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身上有伤呆在这里不要动,小心”

    轩辕剑看着薛蟠的背影,心里十分紧张,想要说什么,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知道薛蟠会武功,之前武举的院试和乡试都是榜首,现在是武举人,如今只能期望薛蟠能救林黛玉。

    不过薛蟠还未出屋子,一名粗布麻衣的蒙面汉子却是拿着大刀冲了进来,浑身湿透,那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身上带着血腥味,还有煞气。

    薛蟠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直接伸腿一脚狠狠地踢向蒙面汉子,身子不停,猛地扑向蒙面汉子,右手手肘狠狠击打下去。蒙面汉子没想到屋子里居然还有人会武功,并且身手不凡,还是练家子,一时不察,被薛蟠撂翻在地,痛苦呻吟。

    “啊”

    小丫鬟吓得魂魄四散,身子不断发抖,看见蒙面汉子就倒在身旁,不断后退。

    薛蟠拿过黑衣汉子掉落的大刀,面色犹豫,内心有些挣扎,但是听着门外那些惊恐的惨叫声,还是朝着黑衣汉子两只脚狠狠划了一刀。

    看着痛苦挣扎的黑衣汉子,鲜血顺着伤口不停往外流,薛蟠心里有些恍惚。

    门外是倾盆大雨,雨声很大,似乎快要盖过院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惨叫声。梨香院其实也有林家的护卫,只是这群蒙面强盗来得突然,让众人都措手不及。

    在这漆黑夜色之中,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冒着大雨直接冲进来抢劫。

    薛蟠一看院子里林家护卫正忙着对付那伙强盗,想着刚才小丫鬟说的那句话,林黛玉被带走了,心里十分担心。

    雪雁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泥泞满地,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看见薛蟠赶了过来,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直接扑到薛蟠脚边,痛哭求道:“薛大爷求求你,救救姑娘”

    “求求你,救救姑娘,姑娘被他们抓走了”

    薛蟠刚准备说什么,却是看见看见右边一蒙面大汉手中挥舞着大刀,朝他扑来。

    “小心”薛蟠一把抓起雪雁,飞快地避开。

    其他林家护卫这时候也连忙围上来对付蒙面大汉,但并不是蒙面大汉的对手,手中那木棍根本就不是大刀对手,一刀劈下,应声而断。

    薛蟠拉着雪雁,望了一眼院子里的形势,面色凝重,心里明白几分,只怕他们并不是强盗。

    这群蒙面人虽然想着遮掩,装作要抢劫的样子,冲进屋子里打砸抢掠,拿了不少贵重物品,但他们其实是在撤退,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是冲着轩辕剑和林黛玉而来。

    雪雁被眼前这情形吓坏了,身子瘫软,但是即便如此,她满心还是记挂着林黛玉,脸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苦苦哀求道:“薛大爷求求你,快去救姑娘吧快去”

    “再不去只怕就来不及了”

    薛蟠带着雪雁还有几位小丫鬟退到厢房,几位老嬷嬷虽然是女子,但是这时候也知道拿着武器保护自己。小说站  www.xsz.tw

    轩辕剑一看薛蟠又回来了,昂起头,拼命地往外看,面上一喜,急声问道:“是师妹吗”

    只是话音刚落,轩辕剑整个人就僵住了,没见着林黛玉。

    躺在门口的蒙面汉子依旧还在发抖流血,薛蟠一把提起蒙面汉子,快步走了出去,并对雪雁说道:“你们在这里小心,我去找林姑娘”

    薛蟠说的是找,而不是救,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救回林姑娘。

    不过雪雁等人听见薛蟠这话,喜极而泣,连连点头

    薛蟠也没有多说,直接带着蒙面汉子跑了出去,并伸手扯掉蒙面汉子的黑色面巾,冷声问道:“你们把林姑娘带到哪里去了”

    蒙面汉子被薛蟠拖着走,双腿还在流血,神色痛苦,但是一声不吭,冷冷地盯着薛蟠,似乎要记住薛蟠的长相,目光冷厉如刀剑,看薛蟠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薛蟠心里一颤,浑身发冷,也不知是这冷雨浸湿了衣裳,还是心里发冷。看着蒙面汉子那渗人的目光,薛蟠强压下心里的紧张,反手便给了蒙面汉子一拳,拳肉相撞,血红一片,厉声喝道:“快说”

    蒙面汉子又怎么会回答薛蟠这个问题,冷冷一笑,不为所动。

    薛蟠带着蒙面汉子赶到大门口,门口还有好几位蒙面人接应,看见有人伤了他们的同伴,自然提起大刀冲着薛蟠而去。

    薛蟠一惊,顾不得手里的蒙面汉子,直接往前一扔,手里的大刀挥舞不停。

    雨噼里啪啦下得很大,雷声依旧乍响,轰隆不绝。

    泥水飞溅,雨水在薛蟠脸上肆虐,不过这时候薛蟠却是根本就没心思想这些雨,他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像是要停止了一般。整个人都绷紧了,脑子里唯有一个想法,活着

    要活着,一定要小心

    林家护卫忙着对付其他蒙面人,渐渐将蒙面人逼退,只是蒙面人似乎根本就没想着久战,早生退意。

    “快走”

    薛蟠凝神一看,却是发现一辆马车朝着街口拐角处策马奔去,后面还跟着好些骑马的蒙面汉子。

    不带多想,林黛玉一定在那辆马车里面。

    “啊”薛蟠像是发了狠一样,整个人不管不顾朝着面前拦着自己的蒙面厮杀扑去,手中那一把大刀“铿锵”声响个不停。

    薛蟠自然没有想着和蒙面人久斗,而是直接冲到门外,赶到转角处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猛地一拍马背,朝马车追去。

    “驾”

    急促的马蹄声被这大雨掩盖,慢慢消失,似乎一些都很平静。

    大雨笼罩,街头巷尾不见百姓人影,唯有那茫茫一片雨幕,以及那策马狂奔的薛蟠。

    、别怕

    策马狂奔,耳边呼啸而过的是狂风,豆大的雨滴狠狠地打在薛蟠脸上,有些生疼。

    但是这时候薛蟠又哪里还顾得上这大雨,冒着大雨,在这夜色之中,他紧紧盯着前方那一伙蒙面人。

    “哒哒”马蹄声不绝,溅起水花,随后便是扬长而去。

    前面那一伙蒙面人似乎也发现有人追上来了,除了那一辆马车,后面还有四位蒙面人骑着马。其中一左一右最后面的两位蒙面人勒住缰绳,放慢速度,想要拦住薛蟠。

    薛蟠眼神一凝,瞳孔骤缩,身子前倾整个人如同一道利箭,并未停下,而是加快速度想要冲过去。

    “快来人啊,杀人了”

    薛蟠右手紧握着大刀,被大雨冲洗过的刀刀光凛冽,寒意逼人。随着薛蟠那几声大喊,手中的刀也向左右两边的蒙面人劈去。

    突然听到薛蟠的这几句喊声,右边蒙面人吓了一跳大惊失色,一时不察险些被薛蟠手中的刀砍到,仓皇应对,被劈下马。而左边的蒙面人神色冷峻,镇定自若,如鹰一般的眼睛锁定在薛蟠身上,当薛蟠靠近的那一瞬间,手中那一把长剑直接横扫,朝着薛蟠扫去。

    薛蟠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薛蟠下意识地翻身下马,躲过那一剑,手中依旧紧握着缰绳,跟着身下的骏马脚尖着地,跑了几步,随后再奋力一跳,又翻身上马。

    而薛蟠手中的大刀却是朝着左边蒙面人身下的马砍去,鲜血四溅,热血猛地扑到薛蟠整个身上。

    大刀留在马背上,马儿吃痛,发狂似的狂奔跳跃,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将那蒙面人狠狠地甩了下去。

    薛蟠这兔起鹘落就在那一刹那,快如闪电,他也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躲过的。一起一落,薛蟠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

    但是即便是这样,薛蟠也没有动手去杀那蒙面人,不然刚才那一刀就应该杀向那蒙面人。

    应该,他是不敢的

    鲜血染红了薛蟠的脸,但是随着大雨的冲刷,鲜血慢慢消失,不过那血腥味却残留在薛蟠身上,似乎在提醒着他下一次可能就是他自己的血了。

    心跳得很快,“砰砰”如同那急促的马蹄声。

    薛蟠望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马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值得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黛玉值得他去救吗

    他很可能会没命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前面的蒙面人近在眼前。

    薛蟠来不及多想,他知道他现在已经到了这里,猛地一踢马肚子,马更加卖力地往前跑。

    马车后面剩下的那一左一右两名蒙面人没想到薛蟠居然会追上来,尤其是看见薛蟠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裳,更是震惊。不过即便薛蟠再厉害,他们也要拦下杀死他

    “林姑娘”其实薛蟠并不确定林黛玉究竟有没有在面前这辆马车里面,不禁大喊了一声。

    林黛玉脸色发白,身子发抖,她不知道这伙人为什么要带走她她心里很害怕,即便她死过一次,她心里也很害怕。

    也许这里就是她这一世的归宿

    她真的很害怕,却并没有哭。

    就在林黛玉惊恐不安的时候,神色一怔,突然听见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十分着急,林姑娘

    这是薛蟠的声音

    林黛玉挣扎着起身,想要朝车窗往外看,但是马车狂奔颠簸,猛地将林黛玉甩倒。这时候林黛玉根本就顾不得疼痛,紧紧贴着车厢,伸手抓住车窗的窗沿,冷风扑面,随之而来的便是雨水。

    “薛蟠”

    林黛玉怔怔地望着浑身湿透,染着鲜血的薛蟠,在看到薛蟠的那一瞬间,林黛玉脑子里一片空白。

    真的是他

    他为什么会过来救我

    薛蟠紧紧盯着马车车厢,在林黛玉推开车窗,往外面张望的时候,他自然也看见了。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

    两名蒙面人拿着大刀朝薛蟠挥去,薛蟠手中并无兵器,环顾四方,苍茫一片,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

    薛蟠右手紧紧抓着缰绳,单手撑着马鞍,如同耍杂技一般,横腿直接踢到右边蒙面人的刀身上,一股庞大的冲击险些将薛蟠震下马。

    “吁”顾不得片刻,薛蟠猛然死死勒住缰绳,身下的骏马陡然停下,两腿站立,两腿死命地往前蹬,昂然长嘶。

    随着薛蟠这一停下,左边的蒙面人一刀劈空,不过马并未停下,往前横冲直撞而去,和右边的蒙面人轰然相撞,双双倒在地上。

    “驾”

    薛蟠不待蒙面人起身,便朝着前面马车追去。

    林黛玉死死抓着窗沿,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刚才那一幕,生死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看着薛蟠身后一位蒙面人吐血,像是拼尽全身力气翻身一跃,手中的刀猛然一挥,朝薛蟠背后飞去,林黛玉惊恐,急声喊道:“薛蟠小心”

    薛蟠浑身一冷,只觉得身上一疼,却不知道究竟是哪受伤,接着便看见寒光熠熠的刀从自己胳膊处飞快地划过,带着淋漓的鲜血,劈在车厢上。

    薛蟠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自己的右胳膊受伤了,但是他现在只觉得庆幸,死里逃生一回,若是再近一寸,他的胳膊,又或是他的命只怕就没有了。

    驾着马车的蒙面人回头一看薛蟠居然将那两位都撂下马,心里大惊,就在蒙面人不知所措,回头望着薛蟠的时候,马车却是直接进入一个大大的水坑,车子陡然停下,骏马痛苦地嘶叫,车厢便朝一旁翻倒。

    林黛玉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眼前一黑,浑身疼痛。

    看着马车翻车,薛蟠惊恐不安,连忙翻身下马,朝马车车厢跑去,神色紧张,十分担心林黛玉,急声喊道:“林姑娘,你怎么样”

    看见倒在车厢里的林黛玉,薛蟠钻了进去,蹲下身子,望着林黛玉,也不敢随意翻动,焦急地问道:“林姑娘,你怎么样可还好”

    林黛玉神情恍惚,隐隐约约听见薛蟠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薛蟠焦急的神色,强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我”

    “我没事”

    薛蟠看见林黛玉的笑容松了一口气,赶紧扶起林黛玉,朝车厢外走去,刚一出车厢,便看见那蒙面车夫瘸着腿一拳朝薛蟠打来。

    薛蟠抱着林黛玉一时不防,狠狠挨了蒙面车夫一拳。

    薛蟠赶紧将林黛玉放下,他的右手胳膊受了伤,根本就腾不出手来,伸脚狠狠向蒙面车夫踢去。只是蒙面车夫侧身避过,反手便是拿着一把匕首朝薛蟠喉咙划去。

    寒芒一闪,凛冽逼人。

    林黛玉靠着车厢站着,神色大变,急声喊道:“小心”

    薛蟠猛然一扑,不顾右手胳膊的伤痛,死死抓住蒙面车夫的手,将那把匕首慢慢从自己面前推开。

    两人殊死搏斗,不过就在那一瞬间。

    薛蟠看着蒙面车夫那杀意腾腾的目光,而且匕首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喉咙,薛蟠只觉得心跳都像是停了一般,就在那生死一瞬间,余光一瞥却是看见插在身旁车厢上的那把大刀。

    薛蟠猛地用力,推开蒙面车夫,左手伸手拔出那把大刀,不顾一切直接向车夫砍去。

    鲜血直流

    薛蟠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蒙面车夫痛苦挣扎,然后慢慢在自己面前死去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盯着薛蟠,反复提醒着薛蟠,是薛蟠杀了他

    他杀人了

    薛蟠神色恍惚,恍若梦中,片刻之后,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摇了摇头,低着头望了一下自己的双手,还带着鲜血。

    雨依旧在下,只是这一次再大的雨都冲刷不掉他手中的鲜血了。

    但是薛蟠的心却是平静下来,朝着林黛玉走去,看见林黛玉一直盯着那死去的蒙面人,身子不停发抖,伸手遮住林黛玉的眼睛,轻声道:“别怕”

    雨水肆意奔流,冲刷着一切。

    林黛玉靠着薛蟠的肩膀,微微低下头,沉默不语,只是望着薛蟠受伤不停往下滴血的右胳膊。薛蟠伸手抱着林黛玉,目光深邃,附耳低声道:“因为我们要活着”

    雨幕之下,林黛玉和薛蟠相拥,大雨湿了他们的衣裳,冷了他们的身子,彼此唯有依靠着彼此,相拥而立。

    ...
正文 第13节
    、清白

    漆黑的夜色伴着狂风暴雨,天像是要塌下来一般。栗子网  www.lizi.tw梨香院众人惴惴不安,满身狼狈,他们的主子被匪徒带走了,这件事对他们绝对是致命一击。

    被抢走的那些钱财乃身外之物,重要的是林黛玉,但偏偏就是林黛玉出了事。

    轩辕剑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相信带走林黛玉的那伙人是寻常匪徒强盗,一定是当初抓走他的义忠亲王派来的。

    如果他知道那些人会追到梨香院,他绝不会找林黛玉,绝不会把林黛玉牵扯进来。

    只是,没有如果。

    现在他只能指望薛蟠能把林黛玉救回来,若是救不回来轩辕剑不敢再想下去。

    梨香院突然被一伙匪徒闯入,抢走不少财物,而且林黛玉被带走,如此严重的事,即便下着大雨,天色漆黑,荣国府肯定也会知道。

    尤其是一直派人注意梨香院的王夫人,也早早就得了这消息。

    荣国府上上下下都十分震惊,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有人闯进梨香院抢劫,这怎么可能

    只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梨香院那一片狼狈的景象还留在那。

    而且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林黛玉被匪徒带走了

    “这怎么可能”

    王夫人震惊地望着周瑞家的,满脸惊骇,喃喃说道:“他们怎么敢”

    怎么会有人敢闯荣国府

    周瑞家的沉默不语,她也想不明白,虽说梨香院是林家人居住,单独成院,但也毕竟是在荣国府。这匪徒未免也太胆大妄为,根本就没把贾府放在眼里。

    最严重的是林姑娘被匪徒带走了,这传出去林姑娘的名声也都坏了。

    荣禧堂外依旧是漆黑的夜色,磅礴大雨裹着一层寒意,让人心里发慌。

    屋子里安静下来,唯有那案几上放置的几盏宫灯散着光,晕黄明亮的光充斥着整间屋子,樯架下的焚香炉鼎,依旧燃着熏香,徐徐飘散。

    王夫人微微低垂着头,手中佛珠转动,暗自思量,忽然抬头望着周瑞家的,沉声说道:“你派一些人过去帮忙,仔细搜一下梨香院。”

    周瑞家的有些疑惑,这帮忙是肯定,只是这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

    看着王夫人深邃的目光,周瑞家的恍然大悟,猜到王夫人的打算,是想要借这次机会好好抄捡梨香院,找出那笔银子。

    周瑞家的恭敬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太太放心,我这就去吩咐下去。”

    王夫人坐在榻上,并未回答,想了想又道:“这件事肯定是要报官的,她被人匪徒带走的消息你让人嚷嚷开,越多人知道越好。”

    周瑞家的心里一紧,这是把林姑娘往死路上逼。

    这闺中女儿家被匪徒带走,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肯定失了清白。尤其是王夫人还不打算瞒着,遮掩住这件事,还要把这件事传开。

    没了清白,林姑娘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周瑞家的心里虽然同情林黛玉,但是她的主子是王夫人,自然要听王夫人的,更何况她早就帮着王夫人做了好些肮脏事,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虽说这府里如今是王夫人当家,但真正做主的还是老太太,周瑞家的有些顾虑贾母,不禁出声提醒道:“太太,这老太太知道了,只怕会生气”

    王夫人冷冷一笑,面色冷淡,理了理绣花藏青衣襟,微微抬头反问道:“这件事本就如此,老太太就算生气又能如何”

    说着,王夫人摇了摇头,眼神一冷,嘲讽道:“她出了这样的事难不成还想着嫁人,离开贾府”

    周瑞家的沉默不语,她知道王夫人说的事实,其实并不需要王夫人火上添油,林黛玉被匪徒带走这件事也瞒不住。

    “更别说她现在被匪徒带走,生死不知,说不定现在已经没命”王夫人话音刚落,“轰”地一声惊雷乍响,劈在窗外,光芒印在王夫人那狠厉的脸空,十分渗人。栗子网  www.lizi.tw

    周瑞家的听着那雷声,只觉得浑身一颤,心里慎得慌,总觉得会出什么大事。

    林姑娘回不来了

    想到这一点周瑞家的心里就觉得有些悲凉,这林家只剩下林黛玉一人,现在却是又出了这样的事,生死不知。

    “太太,若是林姑娘真的死了”

    “死了”

    王夫人眉头一挑,冷笑道:“她死了倒还好,死了一了百了,说不定还能传出宁死不从的名声。若是活着回来了,那就是生不如死”

    周瑞家的没说话,但是她心里也认同王夫人的话,这女子坏了名节,失了清白,还不如死了好。

    “对了,出了这样的事,娘娘省亲的日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推迟。”王夫人转而想起贾元春省亲一事,眉头一皱,冷声说道:“就知道那狐媚子命中带衰,克父克母,这可千万别连累娘娘”

    贾元春被封贤德妃,这大观园建成,宫中贾妃省亲的日子也早早就定下,这自然是钦天监推算的良辰吉日。

    周瑞家的连忙笑道:“怎么会,这省亲的日子已经定下,又怎么随意更改,太太安心”

    王夫人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倒没太担心,只是随便一说,对周瑞家的摆了摆手,说道:“先去梨香院好好抄捡,那笔银子说不定就梨香院。”

    “若是不在”王夫人忽然想到若是林家那笔银子并不在梨香院该如何,林黛玉只怕是回不来了,这林黛玉死了,那林家下人会知道银子的下落吗

    这要是找不到银子

    王夫人心里开始有些患得患失,也不知道究竟是盼着林黛玉活着,还是死了好

    周瑞家的猜到王夫人心里的想法,想了想,问道:“要不好好盘问一下林家那些下人尤其是林姑娘贴身侍候的雪雁紫鹃她们。”

    “紫鹃是老太太的人,她肯定不会告诉紫鹃,你让人好好问一下雪雁那丫鬟。”王夫人话虽是淡淡的,但是眼神中那丝狠厉,周瑞家的却是明白。

    这雪雁要是不说出来,只怕活不了太久。

    梨香院没了林黛玉这林家唯一的主子,那些林家下人自然也就落在贾家手里。

    周瑞家的微微欠身,朝着门外走了出去,还未出门,一名丫鬟就走了进来。

    “太太,老祖宗得知梨香院出了事,十分担心,派人过来传话让太太你过去。”

    王夫人望着小丫鬟点了点头,并没有太惊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是要过去一趟的,淡淡地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老祖宗可还好”作为儿媳,王夫人自然是要问一句的。

    来传话的小丫鬟摇了摇头,说道:“老太太担心林姑娘,身子不大好,大太太现在在一旁侍候。”

    “这样的事你们就应该瞒着老祖宗”王夫人眉头一皱,神色不满,呵斥道:“老祖宗担心林姑娘,你们还把这件事告诉老祖宗,这不是害老祖宗担心吗”

    听到王夫人呵斥,小丫鬟身子一颤,连忙跪下告罪。

    周瑞家的望了小丫鬟一眼,心里有些同情,见王夫人没发话,也就没有说什么,她现在还是先去梨香院派人去找那笔银子为好。

    王夫人唤丫鬟服侍换过衣裳,准备去贾母所在的正院。

    一旁服侍王夫人的大丫鬟彩霞见小丫鬟还跪在地上,斥道:“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回去,太太这就过去”

    听到彩霞这句话,小丫鬟松了一口气,不敢多想,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她可是十分清楚二太太的厉害。

    王夫人朝门口走去,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外面的雨声,想起梨香院发生的事,脸上不禁就露出了一丝笑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传言

    一夜大雨,过后便是宁静。

    但是在这宁静背后,在梨香院众人看来却是忐忑不安。荣国府有匪徒闯入这件事,传得很快,匪徒不仅抢劫财物,并且还把荣国府的外孙女给带走了,生死不知。

    这件事在京城百姓看来实在是有些蹊跷,这京城治安一向平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怎么突然就会有匪徒入室抢劫而且这荣国府乃堂堂国公府,如今府里又出了一位娘娘,那伙匪徒怎么敢对荣国府下手

    这其中缘由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京城世家官员,以及那些贫民百姓显然更关心的是荣国府的外孙女林家姑娘究竟怎么样了。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性命安危尤不可知,而且这杯匪徒带走,林家姑娘的下场可想而知,就算是平安回来,这辈子也是毁了。

    至于当初逃到荣国府梨香院的轩辕剑,他自然不能一直呆在梨香院,林黛玉出了这样的事名声本就不堪,如果还收留外男,只怕就更加坐实了外面那些传言。

    好在荣国府报案之后,审理调查此案的便是负责京城安危的九门提督江之言。

    江之言本就再追查轩辕剑,却不曾想轩辕剑被人追杀,逃到梨香院。

    “你说的可是真的追杀你的人真的是义忠亲王”

    其实江之言心里有了答案,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他这才反复追问轩辕剑。

    轩辕剑自然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把义忠亲王牵扯进来,毕竟到最后说不得他也逃不开牵连。

    轩辕剑坐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身上伤势已经被太医处理包扎好,并无性命之忧,正声说道:“下官绝无半点虚言”

    “大人,那些人一定也是义忠亲王的人,林姑娘现在究竟在哪可有消息”

    京城里面的那些传言,轩辕剑自然也是知道一二的,心里自然是担心林黛玉,同时也十分恼怒,他没有想到荣国府居然任由这件事传出去,丝毫不顾忌林黛玉的名声。

    用心着实险恶

    江之言淡淡地瞥了一眼轩辕剑,冷声说道:“你放心,林姑娘现在很安全。你现在要和我入宫一趟,面见皇上,仔细交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轩辕剑神色一凛,想到入宫见圣,心里惴惴不安,但是听江之言说林黛玉现在很安全,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林黛玉平安无事,他也不用担心对不住恩师林如海。

    江之言望着门外明媚的阳光,想起昨天晚上那场大雨,心里不禁戚戚然。

    若不是薛蟠命大,只怕早就死在那群蒙面人手里。大雨之下,薛蟠救出林黛玉之后,并未立即回梨香院,而是去了衙门,把这件事告诉江之言,想要求助江之言。

    至于现在薛蟠和林黛玉却并不在九门衙门,而是在朱雀街。

    经历昨晚那番生死挣扎,林黛玉心里自然是感激薛蟠舍身相救,对于薛蟠她现在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不过她知道她心里十分担心薛蟠的伤势。

    跟着薛蟠回了薛宅,林黛玉自然不能一直跟着薛蟠,这天刚一亮,就急忙跑到薛蟠的院子,询问薛蟠的伤势。

    “怎么样,薛蟠他胳膊上的伤可还好”

    薛宝钗拉着林黛玉的手,十分亲热地样子,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妹妹不用担心,哥哥他身子一想很好,大夫也说了胳膊上的伤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林黛玉眼神一黯,想起昨晚那惊险的画面,心有余悸。

    但是在那昨晚那场大雨中,林黛玉记忆最深刻的并不是那些鲜血,不是那群蒙面人,而是薛蟠那一声“别怕”

    大雨之下,靠着薛蟠的肩膀,那一刻她似乎并没有觉得害怕。

    薛宝钗一看林黛玉像是在想什么事,笑着问道:“妹妹在想什么快进来坐。”

    林黛玉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微微摇头,说道:“没什么”

    薛宝钗也没多问,招呼着林黛玉进入正堂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京城里面关于林黛玉的那些传言告诉林黛玉,这些事总归是瞒不住的。

    林黛玉听了薛宝钗的话,面色平静,沉默不语。

    她没有想过这件事能瞒住,但是现在传得这么快,而且那些传言里里外外都是围绕着她被匪徒带走,毁了清白,这里面一定有荣国府的推波助澜。

    若是荣国府想要压下这件事,又怎么轻易地传出去。

    薛宝钗一看林黛玉不说话,面色有些紧张,柔声劝解道:“妹妹你不用担心,外面那些传言根本就不足为信,谣言止于智者”

    林黛玉刚准备说什么话,却是看见薛蟠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薛蟠望着林黛玉不知为何,颇有些无措。原本他去梨香院只是想着问一下是不是林黛玉把他从牢里救出来,却没想到会遇上那件事,到最后还险些丢掉性命。

    林黛玉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得,林黛玉终归是恨他,恨薛家的。

    林黛玉望着薛蟠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心里一紧,移开视线,微垂着头,低声问道:“你的伤可好些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倒是你淋了一场大雨,要好好休养。”

    说完,两人就沉默下来

    薛宝钗一看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也没多想,把外面的那些传言告诉薛蟠,想着让薛蟠一起帮着想办法。

    薛蟠听完薛宝钗的话,并未回应,望了一眼林黛玉,转而问道:“薛蟠能够平安出狱,是你帮的忙吗”

    林黛玉一怔,眼神一闪,心里却是有些后悔,至于为何而悔,却说不清楚,低声回道:“你本就是无辜的。”

    薛蟠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林黛玉救了他,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提那些又有什么意思,相信出了昨晚一事,林黛玉就算再恨薛家,也不会忘记他的救命之恩。

    “林姑娘手里应该握有荣国府的把柄,既然他们不顾亲戚情分,你又何必再顾忌,有些事终归是要有个了解。”

    薛蟠看着林黛玉单薄的身子,想着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心里不知滋味,他也知道这样的事对未出嫁的姑娘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又说道:“如果现在荣国府出了事,相信梨香院的事也会被盖过去。”

    林黛玉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有些事终是要有个了解。

    薛宝钗听着薛蟠的话,又望了林黛玉一眼,心里更加好奇,似乎他们两人之间发生过很多事。

    荣国府难不成他们是想要对付荣国府这怎么可能

    薛宝钗不知道薛蟠和林黛玉的打算,但是就在京城里面这件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随着林家姑娘下落未卜,名声尽毁的同时,另外一则传言却是也在京城流传开来。

    林家姑娘虽说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寄居在荣国府,但是林家三代列侯,林家姑娘生父林如海曾官至朝廷二品大员,留下百万家财。这荣国府为了谋夺林家孤女的家财,这才派人装作匪徒,毁了林家姑娘的名声。

    一时间传言甚嚣尘上,真真假假,令人分辨不清。不过因为贾家在京城的名声一向不大好,这荣国府谋害林家姑娘,夺取家财倒显得更加让人信服。

    荣国府众人自然也知道了外面那些传言。

    荣国府,贾母正院。贾母得知外面那些传言,气得身子直发抖,猛地拿起榻上小几上的茶杯甩了出去。

    “蠢货传出这样的事,对我们荣国府有什么好处,要知道娘娘可就要省亲。在这关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打算怎么办”

    站在堂下的贾赦和邢夫人低垂着头,这件事他们并不清楚,至于贾政和王夫人却是被贾母这雷霆之怒给吓到了。

    王夫人也没想到突然传出他们荣国府谋夺林家家产一事。贾政望了一眼王夫人,拱手分辨道:“母亲不要动怒伤了身子。外面那些传言不过是中伤荣国府,儿子一定会派人仔细盘查这件事。”

    贾母瞪了贾政一眼,并未说话,转而望着王夫人,她知道这件事都是王夫人闹出来的。

    “尽快把外面那些谣言给压下去,别误了娘娘省亲这件大事”

    贾政连连应是,一口说道:“母亲放心,一定会尽快处理这件事,不会坏了娘娘的大事。”

    想了想,贾母又问道:“梨香院这起案子可有什么眉目,玉儿有没有下落”

    贾母心里其实也在怀疑究竟是不是王夫人派人做的这件事,但是现在不管是不是王夫人派人做的,他们荣国府都绝对不能承认。

    贾政摇了摇头,说道:“九门提督江之言已经答应会尽快找出那伙匪徒,找到外甥女的下落。”

    “玉儿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这些做舅舅的打算怎么办”

    贾赦撇了撇嘴,老太太根本就把他们大房放在眼里,这话也不过是问二房。不过就算心里不满,贾赦还是恭敬地回道:“若平安找到外甥女,虽说玉儿坏了名声,但是凭国公府的身上,替她找一门亲事也不算难事。”

    邢夫人听了贾赦的话,心里冷笑,只觉得她这老爷实在是太蠢了,明显老太太和她那弟妹都不会愿意林黛玉离开贾府,不说之前那些已经被挪用的嫁妆,私底下可还有一大笔银子。

    贾母面色一沉,并未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王夫人。

    看着贾母冷厉的目光,王夫人心里一颤,犹豫了片刻,不禁出声问道:“现在外甥女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不好不管,要不然就做主让宝玉纳了黛玉”

    王夫人说的是纳,而不是娶。

    、了结

    王夫人这话一说出口,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诡异。

    贾赦眉头一皱,惊讶地望了弟媳妇王夫人一眼,神情诧异,更带了一丝难以置信,不假思索地说道:“这只怕是不大可能,外甥女怎么能做妾”

    邢夫人捏着帕子遮了遮嘴角的笑意,她却是知道王夫人打的是什么注意。

    贾政对王夫人的话也有些讶异,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林黛玉的清白已毁,若他家宝玉不纳林黛玉为妾,只怕林黛玉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

    想到他那个无论相貌和才华都比他出众的妹夫林如海,贾政心里更多了一份得意,就算是当初一直压着他的林如海又怎么样

    现在他女儿都要给自己儿子做妾。

    王夫人听到贾赦的话,心里冷笑,已经毁了清白的林黛玉不做妾,还想怎么办这林黛玉没了清白,就应该给她一条白绫,了结自己,省得连累他们荣国府,毁了清誉。

    不过,这件事终究是要贾母拿主意。王夫人垂首不语,恭敬地站在贾政身边,等着贾母发话。

    贾母心里十分为难,半是恼怒,半是无奈,不过怎么说,现在玉儿出了这样的事,之前的那些想法也不能再提,至于让玉儿给宝玉做妾

    贾母心里烦闷,摆了摆手,眉头紧皱,不满地呵斥道:“这件事先不要提,还是先把玉儿找回来”

    贾赦等人都躬身应是,他们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林黛玉的安危,只是真正关心林黛玉性命的只怕没人。

    出了正堂,贾政待贾赦夫妇离去,望了一眼四周,转过头冷眼望着王夫人,问道:“这件事可是你派人做的现

    ...
正文 第14节
    在外甥女究竟在哪”

    王夫人一愣,旋即却是明白过来,心里憋闷,刚才在正堂里面,贾母就怀疑是她做的这件事,现在连贾政也怀疑这件事是她派人主使的,很是气愤。小说站  www.xsz.tw

    但是当着贾政的面,王夫人不好发火动怒,面色一沉,分辨道:“老爷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

    贾政深深地望了王夫人一眼,冷声道:“不是便好。这件事最好不要连累娘娘”

    说完,贾政就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看着贾政转身离开的背影,王夫人面色一沉,目光透着一丝怨恨,但旋即这丝怨恨便转到林黛玉身上,若不是林黛玉闹出这件事,她又怎么会受这些闲气。

    王夫人袖中的那一串念珠拨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望着周瑞家的,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梨香院那边到现在怎么还没一点消息。”

    周瑞家的微扶着王夫人的手臂,往院子外面走去,心里惴惴不安,她知道王夫人刚刚受了老太太和老爷的排揎,也不知道会不会怪罪迁怒于她。

    周瑞家的神色有些紧张,压低了声音,说道:“梨香院里里外外已经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那笔银子”

    王夫人一听周瑞家的这话,脸色很不好看,但是嘴上却是喃喃说道:“看样子还是要把她给找回来”

    周瑞家的不啃声了,这件事她也没办法,望着远处的那树荫婆娑的院角,心里却是在想这林姑娘是不是还活着

    林黛玉自然是还活着,好好的活着,就像当初薛蟠和林黛玉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们要活着

    如今林黛玉在荣国府都发生了这件事,实在是太可怕。虽说林黛玉不知道义忠亲王为何要对付轩辕剑,为何要带走她,但是这件事肯定是和当初那起私盐买卖案子有关。

    或许当时暗中插手,陷害薛蟠的人便是义忠亲王。

    事情变得复杂,林黛玉也不知道还如何是好,京城里面又传出那些传言,她心里自然是很不好受的。

    她也知道这女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

    外面那些传言离不开荣国府的推波助澜,这个林黛玉和薛蟠都很清楚,这也是薛蟠让林黛玉这个时候对付荣国府。

    因为林黛玉是孤女,如今唯一的亲人便是贾家,一开始还想着是和贾家撇开,单独在梨香院居住,现在看来却是不成了。

    林黛玉手中握有贾家的一些罪证,就像当初她拿出薛家的一些罪证一样,现在她要让轩辕剑状拿这些罪证去告贾家。

    这状告贾家,想要把贾家扳倒自然没那么容易。贾家可不是薛家这样的商家。

    贾家乃金陵四大家族之首,身份地位显赫,不同一般世家,就像现在贾家荣国府在宫里又出了一位娘娘,执掌一宫主位,就算是贾政这工部员外郎也被人称一声国舅爷。

    好在江之言已经得了林黛玉手中的那些罪证,正在暗中查证,一旦属实,他立马就会上书皇上,让皇上审理定夺此案。

    因为担心义忠亲王还会派人对付林黛玉,林黛玉如今便是悄悄地住在薛家,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一开始薛蟠是想着等过一段时间,再送林黛玉回去,只是现在看来林黛玉只怕不能再呆在薛家。

    虽说现在林黛玉名声很糟糕,但是早一日回去,终归还是要好些。

    林黛玉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会想着回荣国府,拜托江之言送她回荣国府。

    林黛玉也不知道该和薛蟠说些什么,当初薛蟠第一次找她的时候,她曾经那么绝情地拒绝薛蟠,而薛蟠却是豁出性命救她,她心里很清楚薛家不欠她的,薛蟠也不欠她的,反而或许是

    “薛蟠多谢你了”林黛玉沉默了许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栗子网  www.lizi.tw

    薛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希望薛家和林黛玉之间的恩怨凭着他胳膊上的伤已经了结了,伤口已经结痂,开始痊愈,只希望林黛玉对薛家的仇恨也消失了。

    当初是林黛玉救了他,他才能平安出狱,或许这一次他也就还了那份恩情,彼此再不相欠。

    只是看着林黛玉孤身一人,薛蟠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想了想,望着林黛玉,不禁说道:“若是有事,不妨派人告诉我一声,我会尽力帮你的”

    林黛玉听到薛蟠这句话,嘴角上扬,不禁笑了。

    那一双明媚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心里不知为何因为薛蟠这句话很是欢喜,望着薛蟠,林黛玉笑着点了点头。

    、疯了

    王夫人等人正急着找到林黛玉,却不曾想林黛玉被九门提督平安地送回来了。要知道就在这之前,荣国府上下一干人心里还在想林黛玉是否还活着

    可是如今这林黛玉就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

    贾母看着林黛玉消瘦的身子,眼眶一红,几步走上前抱着林黛玉痛哭道:“玉儿,玉儿,可还好可出了什么事”

    林黛玉低垂着头,并未说话,目光一一扫过荣国府众人,最后落在抱着自己痛哭的贾母,心里酸涩,但却强笑着说道:“老祖宗不必担心,我很好”

    她怎么可能会不好她一定会好好的。

    贾母这一哭,屋子里的其他丫鬟姑娘也都跟着红了眼眶。王熙凤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眼睛,这时候自然是要她帮着劝一下,于是上前劝说道:“老太太快别哭了,这妹妹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一旁的鸳鸯等人也都纷纷劝着贾母。

    林黛玉沉默着看着贾母悲伤的神情,伤心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很难受,面前这些人的泪水也不知可有一人是真心为她而流

    “都是外祖母没用,不能护你周全”贾母拉着林黛玉坐在榻上,仔细询问道。神情关切,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疼爱关心外孙女的外祖母,只是林黛玉很清楚这份关背后有几分真意。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被匪徒带走,这几日你在哪可吃了”

    贾母欲言又止,伸手准备摸一摸林黛玉消瘦的脸颊,但是林黛玉不大自在,侧身避过,最后只能伸手抚摸林黛玉的长发。

    王熙凤也暗中打量了一下林黛玉,心里犯疑,看着倒是像没受什么伤,就是不知道这身子有没有被那些匪徒糟蹋

    不得不说,这王熙凤和王夫人都是王家女,这心里想的都是一样。

    “黛玉,你这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那些带走你的人是不是毁了你的清白”王夫人还好,并没有直接用“糟蹋”这两个字,只是这番直截了当的话也很伤人。

    站在屋子里的丫鬟还有迎春等人听到王夫人的话,心里都不禁一颤,毁了清白

    难道说林黛玉真的被那些人毁了清白

    林黛玉身子一僵,抬头望向王夫人,目光轻柔,但却灼灼逼人。

    王夫人看着林黛玉那一双眼睛,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渗人,移开目光,只是她心里却是在埋怨江之言,怎么就平安地将林黛玉找回来了

    这一开始王夫人担心林黛玉回不来,林家那笔银子也便没了。现在林黛玉平安回来,看着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王夫人心里更加不舒服。

    林黛玉并未回答王夫人的话,转过头望着贾母,垂头低声说道:“老祖宗,管家帮着在外面另找了一间宅子,我打算搬出去了”

    怎么回事

    贾母一惊,诧异地望着林黛玉,虽说贾母心里也在想林黛玉究竟有没有被人毁了清白,但是现在听林黛玉要搬出贾府,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玉儿”贾母抓着林黛玉的双手,神色紧张,急声问道:“放心,这件事外祖母一定会帮你解决的,你不必担心”

    解决

    林黛玉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现在外面关于她的那些传言纷纷扬扬,可不就是他们的帮忙

    林黛玉摇了摇头,挣开贾母的手,跪在地上,朝着贾母磕了三个头,直接说道:“玉儿在这里是再也住不下去了”

    贾母看着平静的林黛玉,心里不禁一慌,屋子里其他人也都十分震惊,看林黛玉这平静模样,难不成是真的要搬出去

    王夫人自然不能让林黛玉搬出去,这林黛玉要是离了贾府,那笔银子只怕更难弄到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黛玉,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突然就要搬出去。就算是你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这些做舅母的又怎么会不管你,我和老太太已经说好了,等娘娘省亲之后,便让宝玉和你成亲,纳了你做偏房”

    林黛玉浑身一颤,只觉得身子发冷,纳她做偏房

    做妾

    她没有想到王夫人居然还想着让她给贾宝玉做妾

    王熙凤等人更是惊讶,她们也没想到王夫人居然是这个打算,二品大员的嫡女做妾

    不过现在林黛玉失了清白,名声尽毁,这辈子也算是毁了,不做妾,也不知还有什么出路。

    贾母瞪了王夫人一眼,心里恼怒王夫人这时候就把这件事说出来,看着林黛玉平静的脸色,有些摸不准,对着身旁还站着的丫鬟呵斥道:“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让姑娘起来”

    鸳鸯回过神来,不待多想,赶紧上前帮着搀扶林黛玉。

    林黛玉一身月白色绣花锦缎长裙,头上简单几支玉钗,袖中手紧握着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微低着头,不愿望着这荣国府众人,正声说道:“还望老太太成全”

    “玉儿,你这是这是”贾母看着坚持要搬出去的林黛玉,不禁想到了外面关于荣国府那些传言。

    若是这个时候林黛玉搬出荣国府,岂不是坐实了荣国府一心谋夺林家家财的传言

    决不能让玉儿搬出去

    贾母心里这么想着,脸色一变,神色悲凉,目光悲痛,眼眶泛红,狠狠地一锤身下的楠木矮榻,哭诉着说道:“都是外祖母无用,护不住你”

    贾母一面捂胸痛哭,一面对着王夫人,训斥道:“我把这府里上上下下交给你打理,你是在做些什么”

    “非要逼死我们祖孙两个,你才如意是不是外面那些匪徒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连女儿家的院子都能闯进去”

    “若是你们容不得我和玉儿,那我和玉儿就一起回南京”

    王夫人脸色一变,眉头一挑,十分惊讶地望着贾母,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对她发火了

    林黛玉跪在榻前,看着万分悲痛的贾母,心里更觉悲凉,贾母是想要把她困在荣国府吗

    只是不知道这荣国府的牌匾还能留多久

    贾母悲痛哭诉,媳妇,孙媳妇和孙女,还有丫鬟们自然要劝着,只是贾母口口声声嚷着要和林黛玉一同搬出去,她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黛玉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眼眶泛红,她却哭不出来,她总想着好好活着,可是这些人偏偏不让自己好好活着。

    她的名声毁了,林家书香世家几代人清清白白,百年清誉,也被她连累了。

    “外祖母,这里玉儿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说着,林黛玉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贾母一看林黛玉要走,她不能林黛玉离开荣国府。

    贾母满脸泪水,神色有些狰狞狼狈,看着有些吓人,急急地喊道:“你们干什么,还不拦着玉儿”

    鸳鸯一看贾母如此着急,自然知道贾母是不让林黛玉离开,赶紧带着几名小丫鬟拦住林黛玉,哭求着林黛玉留下。

    屋子里面顿时一团乱,贾母放声痛哭,哭着女儿贾敏,又哭着林黛玉,丫鬟姑娘们一边忙着劝贾母,一边又要拦着林黛玉,粉红翠绿,四相乱撞,看着眼花缭乱,好不热闹。

    薛蟠早在放出那些荣国府谋夺外孙女家财流言的时候,就对林黛玉说过,回了荣国府之后,尽快搬出荣国府。这样一来,便能坐实那些传言。

    林黛玉在回荣国府之前,也是这么想着,回了荣国府便直接搬出去,却不曾想贾母居然拦着她不让她走。

    难道说是要把她困在荣国府,关起来

    林黛玉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她突然觉得她就不应该回荣国府,而是直接搬到外面去。

    “嬷嬷,嬷嬷雪雁雪雁”林黛玉神色慌张,对着外面喊了好几声,想着让雪雁她们进来,带她离开。

    王夫人一看林黛玉非要离开荣国府,心里很是着急,她并没有想着外面那些传言,而是一心想着林家的银子,赶紧让丫鬟去拦着林家下人。

    贾母一看屋子里乱成一片,林黛玉是决心要离开荣国府,心下一冷,哭喊着说道:“玉儿你莫不是受了刺激,魔障了玉儿”

    “快去请大夫”

    魔障

    林黛玉心里一紧,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贾母,她们真的已经不管不顾非要把自己留在荣国府

    鸳鸯心里清楚贾母的打算,心里虽然同情林黛玉,但是她毕竟是贾家的丫鬟,便也嚷嚷道:“不好了,这林姑娘受刺激,只怕是疯了”

    看着林黛玉一心想要离开,根本拦不住,其他丫鬟下人也都在喊,“快来人啊林姑娘林姑娘疯了”

    “林姑娘被人毁了清白,受了大刺激,她已经疯了”

    被人毁了清白

    受了刺激,疯了

    林黛玉听着丫鬟们这些话,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气晕过去,但是她知道如果现在走不了,只怕她就再没机会离开。

    “嬷嬷,快带我”林黛玉看见冲进来的王嬷嬷,心里一急,只是还不等林黛玉一句话话说完,她就被丫鬟们拉着进了里间。

    不过多久,荣国府就传出了外孙女被找回来的消息。但与此同时,也传出来林家姑娘被人毁了清白,受了刺激,整个人已经疯了。

    、狠毒

    梨香院的林家下人得知林黛玉平安回来,自然是满心欢喜,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林黛玉先去了贾母所在正院,梨香院也就只有雪雁和王嬷嬷赶了过来。雪雁和王嬷嬷心里虽然记挂林黛玉,但还是要等贾母等人见过林黛玉。

    她们待在院子外面,正等着林黛玉出来,却不曾想直接听见屋子里面传来林黛玉慌张的叫喊声。

    王嬷嬷心里担心林黛玉,顾不得本分,直接要冲进正堂里面看一下林黛玉,只是这刚一进门便看见林黛玉被两位丫鬟直接拉着进了里间,再不见任何人影,唯有那门口的珠帘还走抖动,以及林黛玉那一声声惊恐地喊声。

    “嬷嬷,雪雁雪雁”

    王嬷嬷脸色大变,贾家这些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心中一股怒气腾然直窜,想要冲到里间去见林黛玉,只是贾母院子那些粗使婆子早就得了吩咐紧紧抓着王嬷嬷。

    王嬷嬷望着贾母,厉声问道:“你们贾家这些人想要对我们家姑娘做什么”

    贾母眼中依旧含着泪水,眼睛通红,哽咽着说道:“玉儿她受了刺激,只怕是已经魔障了”

    说着,贾母又对王夫人呵斥道:“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看一下玉儿”

    “我那可怜的玉儿啊”

    “是,是,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王夫人一开始听到林黛玉疯了这句话,满心欢喜,仔细一想她便明白贾母的打算,自然顺着贾母的话点头应是,她也是满脸悲容,看着心里十分难受。

    王嬷嬷心里一紧,看着贾母满脸悲痛的样子,她是知道林黛玉被匪徒带走,只怕是出了什么事,但是林黛玉疯了

    她却不相信。

    王嬷嬷刚准备说什么,却是看见雪雁也被丫鬟们带了进来。贾母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眼泪,望着王嬷嬷和雪雁,眼神一闪,扭头对鸳鸯不禁说道:“带她们过去见一下玉儿吧”

    鸳鸯会意,赶紧领着丫鬟嬷嬷们带着王嬷嬷和雪雁进了里间。

    雪雁一看,心里着急,她们这只怕是要被荣国府的人关起来了,奋力挣扎,拼死嚷道:“了不得了,贾家打算谋财害命了”

    “啊贾家打算杀人灭口”

    声音听着凄厉尖锐,让人心里发颤

    屋子里的众人听到雪雁的话,浑身一震,就连守着院子的丫鬟婆子也都听到雪雁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叫声,心里不禁发冷。

    贾母听到雪雁这话,气得胸口都疼了,还好在贾母院子里侍候的赖大家的猛地冲上前直接伸手打雪雁,止了雪雁的话。

    “啪啪”赖大家的狠狠地甩了雪雁几个耳光,厉声呵斥道:“还不快带下去,这丫鬟只怕也是疯了”

    雪雁脸整个就肿了起来,血红一片,面色惨白,望着贾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嘴里却是不停往外吐血。

    满嘴鲜血,面容狰狞可怖。

    看见这一幕,那些胆小的小丫鬟险些吓晕过去。

    屋子里不单单是贾母身边的丫鬟,还有贾家的两位姑娘。迎春惊恐地看着雪雁,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准备说什么,却是被大奶奶李纨捂住了嘴。

    贾母转过头望了一眼屋子里众人,冷声说道:“都还站在这做什么,玉儿疯了,还不快去请大夫”

    众人不敢多想,纷纷离开,至于这件事不需贾母吩咐,自然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就算她们心里十分担心林黛玉,但是她们根本就无能为力。

    众人虽然离开,但是王夫人却留了下来。

    这时候,贾母也没有再和王夫人兜圈子,神色一肃,直接说道:“玉儿疯了的这件事告诉梨香院的人,不过也要看牢他们。”

    “你之前派人去搜了梨香院,找到林家那些下人的卖身契,不管是毒哑,还是卖远了,赶紧派人处理。”

    王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周瑞家的已经派人去守住梨香院。”

    其实王夫人心里现在也有些不安,好在林黛玉是一介孤女,林家根本就没人了,剩下的那些下人根本就不用担心。

    站在一旁的赖大家的心里却是急着林黛玉是九门提督送回来的,这林黛玉有没有疯,他想必是最清楚的。

    “老祖宗,九门提督那要是问起可怎么办”

    “玉儿已经疯了”贾母面色平静,目光冷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夫人和赖大家的听到贾母这句话,心里都明白过来,林黛玉是已经疯了。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林黛玉终归是要疯的。

    鸳鸯听到贾母的话,眼神一黯,想起林黛玉那花一般的女子,心里不禁酸涩,更觉难受,当初林黛玉疯了可还是她先喊出来的。

    贾母正院这件事自然会传出去,不过传出去也只是林黛玉被人毁了清白,身子也被人糟蹋,受了很大的刺激已经疯了。

    这不王夫人着急忙慌地请了大夫去看林黛玉。

    林黛玉被关在贾母院子后面,对外自然是要好好静养,不能再见外人,受刺激,身边也就只有王嬷嬷和雪雁两个林家下人在身边伺候。

    王夫人进了院子,悄无声息,心里不禁觉得慎得慌,望着守在院门口的婆子,问道:“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位守门的婆子

    ...
正文 第15节
    很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恭敬地回道:“大夫开了一副安神药,林姑娘刚喝下,想来应该是睡下了。栗子网  www.lizi.tw

    “睡了”王夫人眉头一挑,嘴角一掀,笑着点了点头。

    她心里可是非常清楚,这大夫才刚刚过来这里,怎么可能是喝了什么安神药。

    就算是真的喝了药,想来也不会是安神药。

    守门的婆子对着跟在王夫人身后的丫鬟说道:“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林姑娘受了刺激,整个人神志不清,要好好地静养,不便见太多的人。”

    这间院子如今是赖大家的守着,王夫人也就由赖大家的领着院子。还未进门,王夫人便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就这么安静”

    赖大家的摇了摇头,同样是满脸疑惑,不安地说道:“林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被关起来之后,整个人不哭不闹,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二太太,这林姑娘莫不是真的疯了”

    赖大家的想到林黛玉那异常平静的模样,尤其是那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你,让人心里慎得慌。

    这林黛玉可是被匪徒带走过,说不定真的是受了刺激,人已经神志不清。

    王夫人心里犯疑,由着丫鬟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门便看见坐在炕上的林黛玉。

    林黛玉身形瘦削,脸色苍白,头上并不见玉钗,一头长发顺直而下披散开来,静静地坐在炕沿。

    看见王夫人走了进来,林黛玉不禁笑了,姿容貌美,清瘦柔弱的样子,随着那一笑,那一双眸子仿佛鲜活起来了,整张脸也显得更加动人。

    看着林黛玉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王夫人不禁更加疑惑,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强压那丝不安,冷声问道:“黛玉,你怎么样了”

    林黛玉笑着问道:“雪雁和王嬷嬷,她们怎么样了”

    “黛玉,你父亲给你留下的那一笔银子在哪”王夫人靠着门边的交椅坐了下来,捏紧袖中的佛珠,不禁说道:“若是你告诉我,雪雁和王嬷嬷她们都会平安无事”

    林黛玉摇头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都会遭报应的贾家大难临头了”

    声音很轻,似有似无,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的很清楚。

    王夫人眉头微微一皱,心里不耐,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知道那笔银子的下落,侧目望了周瑞家的一眼。

    周瑞家的和另一位嬷嬷立即会意,朝外面走了出去,不过一会便把雪雁带了进来,扔在地上。

    雪雁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狼狈,整张脸被赖大家的打了几耳光,脸上依旧带着血印,痛苦地。

    林黛玉望着雪雁,心里一颤,扯着袖子,低声道:“银子被那些匪徒抢走了。”

    “什么”王夫人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林黛玉,神情急切,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银子当真被那些匪徒抢走了”

    “带走你的那些人究竟是谁”

    那笔银子居然被那些匪徒抢走了,这怎么可能王夫人手中佛珠险些崩断,她一心想着林家那百万家财,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不见

    林黛玉低声反问道:“不是你吗不就是想着毁了我的名声,拿走那笔银子”

    周瑞家的不认为是匪徒抢走那笔银子,直接说道:“太太,若是丢了银子,江大人就应该连着银子一块找回来,怎么都没听江大人提过这件事”

    “银子到底在哪”

    王夫人知道林黛玉是在糊弄自己,心里气急,站起身来,手中那串佛珠猛地朝林黛玉脸上甩去,清晰可见的一道血痕便印在林黛玉那苍白的脸上。

    “砰”佛珠最后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散落开来,四处滚动。

    雪雁一看林黛玉脸上的血痕,鲜血沿着那脸颊慢慢往下流,身子发颤,猛一挣扎,凄厉地喊道:“姑娘”

    林黛玉面色依旧平静,双手撑着,转过头望着王夫人,目光幽深平静,脸颊上那丝丝鲜血往下流,渐渐染红了林黛玉的嘴唇。栗子小说    m.lizi.tw

    林黛玉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句,轻声说道:“你们”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危急

    林黛玉被江之言送回荣国府,这没过多久就传出林黛玉因为毁了清白,受了很大刺激,整个人已经疯了。

    薛家自然也得了这个消息。

    薛蟠很清楚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在离开薛宅的时候林黛玉可还好好的,现在外面传出这样的消息,一定是贾家想要对付林黛玉。

    说不定他们是要活生生地把林黛玉给逼疯

    薛宝钗震惊万分,不解地问道:“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妹妹刚离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薛蟠冷声回道:“自然是有人在逼她疯”

    薛蟠眸子泛着冷意,紧握着拳头,他怎么也没想到贾家居然会如此狠毒。当初林黛玉回荣国府的时候,便已经打定主意,等着回了荣国府,便带着林家下人离开荣国府。这样一来外面那些荣国府派人绑走林黛玉,谋夺林家家财的传言便能坐实。

    只是却不曾荣国府直接将林黛玉困住,并且还传出这样的传言,他们根本就是想要林黛玉死。

    薛宝钗听到薛蟠这句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薛蟠,她已经明白薛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贾家真的要把林黛玉逼疯吗

    薛蟠十分担心林黛玉,直接对身边的小厮安庆说道:“你现在赶快去衙门,把这件事告诉江大人,让他尽快去荣国府。”

    安庆知道事情紧急,点头应是,又问道:“那大爷你”

    “我先去荣国府看看情况。”薛蟠心里清楚,就算是他去了荣国府,也不知道怎么办,还不知道能不能进荣国府见林黛玉一面。

    如今能救林黛玉只怕就只有江之言了

    薛蟠一心想着让安庆尽快去找江之言帮忙,只是他却不知道江之言将林黛玉送回荣国府,便带着轩辕剑进宫面见皇上去了。

    “哥哥,你要小心啊”

    薛宝钗想起上次薛蟠也是为了林黛玉去梨香院,就遇见那件事,胳膊都受了伤,现在又要去荣国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薛蟠点了点头,不待多说,直接出了门,不见踪影。

    薛蟠前脚刚走,薛氏便进了正堂,望着薛宝钗,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蟠儿刚才那么着急出去,是要去哪他胳膊上的伤可还没完全好”

    薛宝钗一见薛氏走了进来,连忙上前挽着薛氏的胳膊,笑着说道:“哥哥去荣国府了”

    “荣国府”薛氏猛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直直地望着薛宝钗,神色不满,直接问道:“可又是为了那林家姑娘林黛玉”

    薛宝钗不明白薛氏为何听了这句话,便会面带怒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薛氏脸色很是难看,不过当着薛宝钗的面,有些话她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冷哼一声,气愤地进了正堂。

    薛蟠不知道薛氏对他又去找林黛玉很不满,他现在心里却十分担心林黛玉的安危。

    虽说上次他救了林黛玉,也还了林黛玉的那份恩情,彼此之间互不相欠。但是陡然听到这消息,薛蟠却是根本就没想太多,心里只是记挂着林黛玉。

    他很清楚如今事情走到这一步,荣国府只怕不会轻易罢手。

    因为上次薛蟠一个人赶去梨香院出了那样的事,这一次薛蟠身边便跟了一个小厮白扇。

    到了梨香院,大门依旧关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薛蟠心里有些不安,吩咐白扇去敲一下门,白扇机灵,不消薛蟠多说,便明白薛蟠的意思,跑了过去。只是这白扇站在门口一直敲门,大门也没打开。

    薛蟠心里一紧,望着眼前这座院子,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青天白日和上次薛蟠来的时候不一样,街上人来人往,虽说荣国府里传出了那些传言,但是和那些平民百姓却无关系,左不过是又多了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

    梨香院大门紧闭,这件事本就奇怪,林黛玉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林家下人也不会不在梨香院。

    薛蟠心里犹豫再三,交代白扇在外面等着,他却绕到荣国府正门前,准备上门拜见,直接进去打探一下消息。

    好在荣国府的人不知道这真正把林黛玉救回来的人是薛蟠。门房这一看薛家大爷上门拜访,立即进去通传,告知二老爷贾政一声。

    贾政听说薛蟠突然上门拜访,心里不禁有几分疑惑。

    这自从当初薛蟠当着贾琏的面说了那番话,贾家和薛家可以说是撕破脸皮。之后随着薛蟠入狱,薛氏带着薛宝钗求上门,才算揭过那一岔。

    不过后面薛蟠平安出狱,薛家似乎弄清楚整件事,和贾家再不来往,现在这怎么又突然上门

    这薛蟠是不是看着这马上便是娘娘省亲的日子,想着上门巴结一番贾政心里这么一想,便也让下人带薛蟠进来。

    幸亏门房进去传话是传给贾政这位二老爷,若是告知贾母等人,只怕他们心里就会犯疑。

    毕竟薛蟠认识林黛玉这件事,贾母和王夫人可都是知道的,当初薛蟠便是在林黛玉的梨香院被衙门的人带走。

    现在刚传出林黛玉被平安地找回来,却又受刺激疯了的消息,薛蟠就登门拜访,怎么不让人心生警惕。

    不管如何,这薛蟠却是进了荣国府。

    薛蟠并不是第一次进荣国府,他现在是要去贾政所在外书房,一路曲折,绕过长廊垂花门。薛蟠心里有些着急,因为他不知道林黛玉究竟在哪。

    会不会是被关在梨香院薛蟠望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小厮,转过头四周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景色,面色凝重。

    必须要要找个人过来问问,不然他根本就找不到林黛玉

    林黛玉被关起来的院子就在贾母正院后面,院子偏僻,再加上有人守着,自然很少有人过来。

    因为没人住,自然很少有丫鬟过来打理,院子里面荒草凄凄,就算是屋子里面也散着腐朽陈旧的气息。院子偏僻狭小,几棵参天老树枝繁叶茂,快要遮蔽住整间院子,树影婆娑,寒意逼人,自有一股阴森的气息在院子里暗涌浮动。

    院子偏房里面,王夫人带着几名婆子还在问林黛玉那笔银子的下落。

    王夫人看着林黛玉那一双平静的目光,神色不耐,冷冷一笑,压根就没把林黛玉说的那句话放在心上,又坐回椅子上,轻叩了一下案几。

    “你当真不说出那笔银子的下落”

    林黛玉眉眼弯弯,莞尔一笑,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面色虚弱,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低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那笔银子,那些匪徒为什么会闯入梨香院”

    的确,那些匪徒敢对荣国府下手,直接闯进梨香院,说不定也是为了林家那笔银子。

    要不然那些匪徒为什么会突然闯进梨香院抢劫,并且带走林黛玉

    王夫人心里这么一想,不禁有些着急,望着林黛玉,神色狰狞,厉声说道:“那群匪徒究竟是什么人那个江之言只是把你送回来,却没有找到匪徒的下落,这是怎么回事”

    林黛玉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痕,长发披散,遮挡住那一双眼睛,低头轻声说道:“这件事不就是你派人做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那笔银子。”

    王夫人面色一沉,难道是江之言暗地里昧下那笔银子

    听着林黛玉这番话,周瑞家的心里也开始有些不确定,只是看着林黛玉这幅平静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附耳对王夫人,低声说道:“太太,不说江大人是不是真的知道那笔银子,关键是林家那笔银子藏在哪”

    “当初林姑娘进府的时候,可没看见那笔银子。”周瑞家的想了想,又说道:“那群匪徒带走林姑娘,说不定就是想着从林姑娘嘴里打探出银子的下落。”

    王夫人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林家那笔银子可不好带进府,再说林家那些玉石古董总不会直接买了

    看着林黛玉平静的模样,王夫人心中怒意更甚,虽说不能真的把林黛玉逼疯,但是要想从林黛玉口中撬出银子的下落只怕也要费番功夫。

    “周瑞家的”

    随着王夫人一声令下,周瑞家的和另一位粗使婆子横眉冷皱,目光森然,一步一步朝着林黛玉走去。

    至于躺在地上的雪雁则是被其他嬷嬷带了出去,雪雁一看周瑞家的像是要对林黛玉不利,心里大急,泪水直流,哭泣着喊道:“不要不要,姑娘”

    “你们都会”雪雁猛地被婆子拖了出去,声音戛然而止。

    林黛玉看着雪雁被婆子拖了出去,心里一颤,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

    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周瑞家的,林黛玉目光虽然平静,但是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不知为何林黛玉想起那个雨夜,薛蟠对她说的那些话。

    别怕

    真的不用怕吗

    安静的院落,树影随风扫过窗棂,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你猜

    荣国府乃国公府邸,虽说现在这荣国公已经离世,贾家也称不上是国公府,但这府邸并没有缩减,反而因为贾元春省亲一事,荣国府变得更加富丽堂皇,还新修了贾妃省亲的大观园。

    薛蟠躲开了领他进来的下人,但却根本不知道林黛玉会在哪。

    内院有婆子守着,出入内院自然并非易事。如今情况紧急,薛蟠顾不了太多,直接做起了翻墙进院的勾当。

    看着自己身上的灰尘,薛蟠心里其实有些尴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有一天做这爬墙钻进别人家院子这样见不得人的事。

    “听说了没有,林姑娘被老太太关起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林姑娘疯了,需要静养”

    就在薛蟠仓皇躲避过往丫鬟的时候,趴在那假山背后的树丛里面一动不动,却没想到两个小丫鬟偏偏朝假山这边走了过来,而且还窃窃私语,说着一些私密话。

    薛蟠心里正着急,却听见这样的对话,自然是静心聆听,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黛玉现在又究竟怎么样了

    虽说贾母和王夫人对发生在贾母院子的事严防死守,吩咐下去不能传去一点风声,但是当初在场的丫鬟婆子那么多人,一个个都亲眼看见林黛玉,还有她的嬷嬷丫鬟被责打一事,动静那么大,这件事怎么可能完全压得下去。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心里十分明白。

    即便太太老爷们不准提这件事,但是丫鬟们私下里八卦,事情传来传去,根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太太她们自然是要说,林姑娘疯了,需要静养,但是”说这话的丫鬟欲言又止,似乎满心的话语,有很大的顾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但是什么姐姐,你就告诉我吧”另一名小丫鬟自然好奇地追问道。

    “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只和你说。”年长的丫鬟略一停顿,又叮嘱了一番,才开口说道:“现在府外都传是我们荣国府想要昧下林姑娘家的家产,其实就是因为林家那百万家财,要不然老太太和太太怎么不愿意让林姑娘搬出去。”

    “还有,现在林姑娘的名声已经毁了,二太太就想做主让宝二爷纳了林姑娘做偏房,这样那银子就成了贾家的。”

    “居然是这么回事,太可怕了现在林姑娘就被关起来了”

    “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说,要不然二太太可不会放过你。”

    “是是是,姐姐,这个我知道。”小丫鬟连连保证道,又问道:“那老太太把林姑娘关在院子后面,这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林姑娘可真可怜,她可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声音带着同情,也带了一丝悲哀。

    “谁让林家没人了快别说了,有人过来了,我们赶紧走吧。”话正说着,就听见匆忙离去的脚步声。

    躲在假山后面草丛里的薛蟠听了丫鬟的悄悄话,眉头紧皱,面如寒霜,其实他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只是他和林黛玉都没有猜到贾家居然会如此狠毒,根本不顾脸面。要不然林黛玉也不会再回贾家一趟,毕竟她是从荣国府被土匪带走的。

    贾母院子后面

    薛蟠目光一闪,想到刚才那两名小丫鬟说的话,也不知道是不真的,只不过现在他根本就像一个无头苍蝇,最好还是去贾母院子一趟。

    之前薛蟠就来过贾府,也去了贾母的院子。

    因为之前梨香院出了那样的事,有土匪直接冲进荣国府抢劫,现在荣国府守门的婆子也多了起来,但是薛蟠一路小心翼翼,避开那些过往的丫鬟婆子,没过多久就到了贾母的院子。

    薛蟠自然没进正院,而是沿着院墙,偷偷地绕到后院,想要看一下这后面的单独院子,还没到后面的小院子,薛蟠就听见了痛苦的哭喊声。

    声音悲凉凄厉,在这幽静偏僻的角落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雪雁的声音

    薛蟠不敢多想,赶紧几步往前一跑,纵身一跃,直接爬上墙头,躲在那大树后面,一看果然是雪雁正被两个老嬷嬷狠狠折磨,形容狼狈,惨不忍睹。

    薛蟠悄无声息地摸下墙,几步走到那两名嬷嬷身后,直接动手将嬷嬷给打晕,也不敢下太重的手,担心弄出人命。薛蟠刚准备和雪雁说什么,却是看见雪雁已经晕倒在地上。

    屋子里面却是传来了王夫人尖锐的声音。

    薛蟠望了一眼院子门口守门的婆子,赶紧将雪雁抱起,先放在那棵大树后面,望着身上血迹斑斑的雪雁,薛蟠更加着急,也更加担心还在屋子里面的林黛玉。

    王夫人起身朝着林黛玉走去,看着躺在榻上,喘着粗气的林黛玉,嘴角微微一勾,声音清冽,含笑问道:“现在你打算说了吗”

    林黛玉躺在榻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挣扎着抬起头,望了王夫人一眼,目光骤然一缩,震惊地望着王夫人。

    王夫人看见林黛玉震惊的眼神,心里有些疑惑,但却是认为林黛玉是真的开始害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怎么你终于害怕了”

    “银子究竟在哪究竟是不是被土匪抢走了”

    “只要你把那笔银子告诉我,我就让宝玉纳你为妾”

    王夫人目光灼热,炽烈,带着期待,期待着她想要的答案。那情形就像是她马上,马上就能知道银子的下落。

    但是回答却是

    “你猜”

    一个粗狂的声音突然从王夫人背后传来,悄无声息,惊雷般乍响。声音就如同一条毒蛇蜿蜒爬行,就在王夫人身后,吐着蛇信子,慢慢地,慢慢爬上来,令人不寒而栗

    、离开

    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的一个声音,而且还是男人的声音,吓得整间屋子的人一时

    ...
正文 第16节
    间都定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们都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尤其是王夫人,那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身子一软,心里直发颤。只是王夫人心里虽然震惊,但还是急忙转过头一看,扶着身旁周瑞家的的手,回头一看,却是看见背后站着的居然是一个蒙面男子,身上的衣裳还带着血迹,尤其是让人害怕的是蒙面上方,鲜血淋漓,看着十分可怖。

    “啊”

    王夫人失声大惊,整个身子都已经贴在周瑞家的身上,脸色大变,厉声问道:“你是你是什么人”

    “怎么闯进来的,这里可是国公府”

    说着国公府的名号,王夫人似乎镇定了许多,身子虽然依旧发抖,心里打颤,但目光却渐渐平静下来,朝着外面大声喊道:“快来人啊”

    随着王夫人这一声喊叫,屋子里面其他丫鬟婆子也回过神来,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土匪,有土匪闯进来了”

    梨香院不久才被土匪洗劫过,而且刚才王夫人又在追问那笔银子的下落,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不是土匪将那笔银子抢走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丫鬟等人才会认为突然闯进来的这个蒙面男子是土匪。

    就是当初带走林黛玉的那伙匪徒,现在他回来只怕也是为了那笔银子。

    脸上带血,蒙面的男子自然就是薛蟠。

    “闭嘴”薛蟠一看丫鬟婆子都惊慌喊叫,面色一冷,直接大声吼道:“谁敢说话,我就杀谁”

    杀人

    王夫人等人身子一颤,胆小的丫鬟身子已经被吓倒在地,惊恐地望着薛蟠。

    薛蟠一想到还躺在外面,伤痕累累的雪雁,以及面前狼狈不堪的林黛玉,他心里就十分恼火,王夫人下手实在是太狠毒了,但是现在这时候根本就不能耽搁。

    “你还好吗”薛蟠几步走到榻前,心里焦急万分,急声问道。

    躺在榻上的林黛玉,苍白的脸色,额头上不停冒着冷汗,只是望着薛蟠的目光带了一丝笑意,嘴唇微动,轻声说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

    声音很弱,薛蟠没听清,想着林黛玉之前本就虚弱的身子,想要伸手将林黛玉抱起,却又有些顾虑,略一犹豫,还是将林黛玉从榻上抱起。

    看着憔悴的林黛玉,薛蟠心里不好受,转过头望着王夫人,目光冷厉,直接说道:“想要知道那笔银子的下落就怕你没命去拿”

    说完这句话,薛蟠就抱着林黛玉快步走出去,这里不能多留。

    林黛玉靠在薛蟠胸膛上,听着薛蟠的心跳声,“砰砰”,原来她还活着。林黛玉望着带着面巾的薛蟠,看着他脸上的鲜血,有些担心,伸手去摸了一下薛蟠的眉眼,低声问道:“受伤了”

    “这不是我的血,不用担心”

    不再是刚才那粗狂的声音,薛蟠没有再故意遮掩自己的声音。

    薛蟠被林黛玉这么一触碰,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尴尬,眼神闪避,朝着一开始安置雪雁的那棵大树赶去,心跳得很快,努力让自己忽视那份尴尬,问道:“你知道是我”

    林黛玉听见薛蟠问这个问题,不禁笑了,那眼睛里如三月流光的笑颜刹那绽放,声音轻柔,徐徐道:“我知道。”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林黛玉望着薛蟠的眼睛,想着那个夜晚,她和薛蟠站在雨里相拥而立,低声道:“谢谢你来救我,只是只是我已经咳咳”

    听见林黛玉虚弱的咳嗽声,薛蟠连忙劝道:“不要再说话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王夫人的喊叫声。薛蟠望了一眼还站在院子门口,并未过来的婆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里关人十分幽静偏僻,现在王夫人喊人也很难被人察觉。

    “雪雁,雪雁她怎么样了”林黛玉看见躺在树下的雪雁,容貌凄惨,身上带着伤痕,那鲜血看着十分渗人,十分担心,急声问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薛蟠将林黛玉放下,好在林黛玉虽然受了一些折磨,但还能半靠着薛蟠站着。薛蟠准备将雪雁抱起,再背着林黛玉,但是林黛玉却是靠着大树坐了下来,低声道:“薛蟠,你带雪雁走吧。”

    薛蟠一听林黛玉这话,就明白有些不对劲,望了一眼匆忙从屋子里面跑出来的婆子,还有王夫人也慌张地逃离,只怕再过不久,就真的会有人过来找他们了。

    毕竟这里是国公府。

    薛蟠躲在树后,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我会带你们两个离开的。”

    林黛玉听见薛蟠这句话,嘴角带笑,点了点头。她相信薛蟠能带她离开这,但是离开这里之后,她又能去哪,嬷嬷已经死了,梨香院其他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再回贾家这个吃人的牢笼,就应该暗地里想办法将雪雁她们带出来,这件事是她做错了。

    “快上来,我背着你”薛蟠并不知道林黛玉心里的想法,他只是将雪雁抱起来,又装过头对林黛玉,急声说道:“快点”

    看着薛蟠那急切却坚定的目光,林黛玉不禁有些恍惚,如果可以她很想跟薛蟠就这么离开,但是她知道薛蟠带着她和雪雁,根本就走不了。

    “你带雪雁先离开,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接我”

    薛蟠听见林黛玉的话,不禁一怔,看着林黛玉那虚弱的脸色,依旧带着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回来接你的”

    “嗯”林黛玉笑着点了点头。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薛蟠一看林黛玉这么说也没有多劝,这要从荣国府出去,可没那么容易,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你干什么”

    林黛玉忽地一惊,慌张地转过头,脸颊绯红,捂着自己的嘴,脑子里有些有些混乱,她不明白为什么薛蟠会突然脱自己的外衣。

    薛蟠也觉得有些尴尬,没有多解释,直接将自己外面的那件长衫盖在雪雁身上,这才抱着雪雁离开,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的”

    说完,薛蟠就快步朝院子门口跑去,这一次并没有再翻墙,不仅仅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再也不能那么轻松,而是因为他也想荣国府的人知道他已经将林黛玉带走了。

    林黛玉脸颊发热,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晕。只是看见薛蟠抱着雪雁离开,那被衣裳盖住的雪雁,根本就看不出是谁,他才明白薛蟠这么做的意思。

    “他还在这里”

    “快来人,他就在这里”

    原本院子门口婆子听了王夫人的话,正准备满府找带走林黛玉的土匪,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这间小院子里,而且还直接走出来了。

    内院的都是丫鬟婆子,至于外院荣国府的护卫只怕已经赶过来了。

    薛蟠回头望了一眼那棵大树,目光坚定,抱着雪雁,快步朝那几个婆子冲去。

    林黛玉靠着大树,望着头顶那枝繁叶茂的树冠,风轻轻吹过,碎裂的阳光闪耀如金子一般,闪闪发亮,心忽然就平静下来,静静地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想着林家,想着贾家,想着她自己,也想着一个人。

    她在这里等着那个人,安静地等着。

    、噩梦

    乌沉沉的天,压在头顶,那隆隆黑云,让人喘不过气来。寒风萧瑟,寒意逼人,安静的院落,静悄悄如同死地。竹林下那斑驳月光,冷冽无情,好不凄凉惨淡。

    竹影随风而动,簌簌作响,如泣如诉。忽然,忽远忽近,似有似无,传来一阵哭声。

    “姑娘,快别起身,好好躺着”

    林黛玉听着紫鹃的话,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整个人喘成一团,又咳出好些血来,望了一眼潇湘阁外的竹林,漆黑幽静,深不可测,低声问道:“雪雁呢”

    紫鹃看着林黛玉帕子上的血迹,不敢多说,只是尽心服侍林黛玉。小说站  www.xsz.tw

    林黛玉话音刚落,雪雁就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燕窝粥,笑着说道:“薛姨妈又派人送燕窝来了。”

    林黛玉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枕着靠枕,望了一眼雪雁手中的那碗燕窝,没有说话。

    紫鹃一眼便看出林黛玉不喜欢那燕窝粥,上前接过雪雁的燕窝粥,说道:“老太太那边的人参养荣丸也送过来了,姑娘还是先吃这个吧。”

    “我是要死了,何必在折腾这些。”林黛玉咳嗽着说了一句,又对雪雁和紫鹃,说道:“你们两个过来,我和你们说会话。”

    紫鹃和雪雁一听林黛玉这话,心里虽然担心林黛玉的身子,但是这时候还是只能顺着林黛玉的心意。两人都走到床榻前,就着床沿坐下,望着林黛玉。

    “姑娘,怎么就成这样”雪雁看着林黛玉那如枯槁一般的面容,脸上没有一丝血丝,心里不由一酸,眼睛一红,险些流下泪来,喃喃道:“若是老爷还在,我们没有回贾家就好了”

    “父亲”

    林黛玉眼睛一酸,伸手摸摸雪雁的长发,笑了笑,想起在苏州的那些日子,或许那段时光才是她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嬷嬷以前说,人快死了,总会梦到以前的一些事。”林黛玉身体虚弱,说这话也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她所有的心血,听着好不悲凉。

    “我想苏州,想去看父亲,等我死后,我就回苏州去陪父亲。”林黛玉略一停顿,又不禁说道:“还有母亲,他们在一块,就剩我一个在这。”

    “姑娘,快别说了”雪雁捂着嘴,不敢再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紫鹃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不停地流泪,眼睛红肿,脸上挂满泪痕。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其实她心里很明白,林姑娘撑不住了,要死了。

    “我的身子撑不住,老太太以前说的那句话没错,林家的是死绝了”说这话的时候,林黛玉脸上也不知是笑还是悲,略一顿,又念叨着:“死了倒好,死了倒好”

    “姑娘,你会没事的”雪雁捂着嘴,哑着嗓子劝道。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就在林黛玉和雪雁说话的时候,李纨撩开帘子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床榻上的林黛玉,脸色愈发不好,心里很是难受,又想起外面平儿交代她的话,只能上前说道:“雪雁,平儿有事托你帮忙,你快去一趟。”

    雪雁一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下意识地转过头望了林黛玉一眼。

    “去吧”林黛玉摆了摆手,虽然虚弱吃力,但依旧面带笑容,轻轻地说道。

    紫鹃心里非常清楚这时候平儿为什么喊雪雁过去,望了一眼外面那漆黑的夜色,在这黑夜背后,还不知会多么热闹繁华。

    雪雁略一犹豫,还是起身跟着李纨走了出去。

    “妹妹好生养着,有什么事就派丫鬟去稻香村,告诉我一声。”李纨望着林黛玉,心里不大好受,眼睛里泛着泪光,又不禁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带着雪雁离去。

    珠帘抖动,烛光明灭。

    “咳咳”

    林黛玉看着李纨带着雪雁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急促地咳嗽,浑身都在冒冷汗,身子打颤,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头一歪就那么晕过去了。

    “姑娘,姑娘”

    紫鹃一看林黛玉晕过去了,整个人吓坏了,满脸泪水,茫然不知所措。

    “父亲,父亲”林黛玉缓了过来,睁开眼,看见床边的紫鹃和李纨,嘴角微微一扯。紫鹃一看林黛玉醒了过来,又看林黛玉虚弱,气息很弱,想着劝林黛玉吃点东西,端了一开始雪雁留下的那碗燕窝粥,准备用小银匙服侍林黛玉。

    林黛玉推开紫鹃的手,惨然一笑。

    李纨明白这只怕是回光返照。

    “紫鹃,我这里并没亲人.我的身子是干净的,你好歹叫他们送我回去。父亲,父亲他不会怪我的”林黛玉靠在紫鹃身上,挣扎着一下说了好几句,语气急促,带着迫切,没一会便是出气大,进气小。

    “放心,老太太会送你回去的”李纨知道这是林黛玉最后的心愿,不管怎么说,这时候一定要答应林黛玉,要不然只怕她会死不瞑目。

    “好好”

    林黛玉身子放缓,手渐渐冰凉,目光也散了,望着潇湘阁窗子外面,那方向是苏州的方向,忽又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好想,宝玉他”

    “姑娘”

    “妹妹,妹妹”

    忽地桌子上的一盏灯盏悄然熄灭,无风自灭,屋子一暗,静悄悄的。灯盏旁边便便放着人参养荣丸。搁在桌上的那碗燕窝粥,还是刚热过的,徐徐冒着热气,一点一点升起,一点一点飘散,然后再一点一点冷却。

    潇湘阁外,暗影浮动,月光依旧清冽,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笑声,似哭似笑,悲悲戚戚,凄凉哀婉。

    、如果

    安静的屋舍,阳光明媚,金黄色的光芒铺满台阶和窗棂,风轻轻地拂过,那光晕轻轻晃动,闪闪发亮。书架旁边放置的香炉,纹络清晰,古朴典雅,燃着熏香,香气弥漫,清新扑鼻,宁心静神。

    屋子正中央的摆放着一张楠木八仙桌,上面放着一些针线,各色皆有,色彩鲜艳,艳丽夺人。薛宝钗和莺儿坐在桌旁,低着头坐着一些针线活,时而说着一些闲话。

    “父亲,父亲”

    莺儿耳尖,听见里面绣花屏风后面的床榻传来一阵声音,急忙起身,欢喜地说道:“好像是林姑娘醒来了”

    说着,莺儿就将手里的针线放下,赶紧走到屏风后面去瞧一眼。

    薛宝钗听见莺儿这话,也是一惊,眼睛一亮,追上去,绕过屏风,便看见轻纱帐躺着的林黛玉,也听见了林黛玉的声音。

    “是林妹妹醒来了”

    薛宝钗几步走到床榻前,撩开纱帐,眉头微蹙,看见额头直冒汗的林黛玉,脸色依旧苍白,嘴里念叨着什么,神情惊恐不安,似乎是在魇着了。

    莺儿将纱帐挽上,也看见了依旧闭着眼睛,说着梦话的林黛玉,心里有些担心,问道:“姑娘,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喊一下大夫”

    “不用了”薛宝钗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去喊大夫,想了想,不禁附身,用帕子帮林黛玉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轻声唤道:“林妹妹,林妹妹”

    忽然,只听林黛玉一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林妹妹,你怎么了快醒醒”薛宝钗一听林黛玉这话,更加确定林黛玉是梦魇了,赶紧将林黛玉唤起来,急切地喊道:“妹妹,快醒醒”

    林黛玉恍惚间听到有人喊自己,挣扎着睁开眼睛,明亮的光芒让林黛玉有些不适应,略微一闭眼,等过一会,才真正睁开眼,望着坐在身旁的薛宝钗,眼神略显茫然,神情疑惑,虚弱地问道:“怎么了”

    “妹妹刚才做恶梦,魇着了”薛宝钗一看林黛玉醒过来,心里欢喜,笑着说道。

    噩梦

    是啊,她已经死了,又活过来了

    她刚才好像又梦到了自己前世死的时候的画面不过,林黛玉望了一眼面前的薛宝钗,又望了一下自己周围的屋子,依旧茫然,她怎么会在这

    薛宝钗看见林黛玉茫然的神情,连忙解释道:“是哥哥带你回来的,大夫说你身子亏损严重,必须要好好静养。”

    薛蟠

    林黛玉眼神一闪,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她还在等薛蟠回来,原来薛蟠已经把她从荣国府那牢笼里面救出来了。

    “他呢”林黛玉轻声问道。

    薛宝钗并没有觉得林黛玉失礼,眼带笑意,说道:“哥哥帮着你把林家的人安顿在你们一开始选好的宅子里面,现在应该在家。”说着,薛宝钗就交代莺儿去告知薛蟠,林黛玉已经醒过来了。

    “哥哥,一直都很担心你。”薛宝钗看着虚弱憔悴的林黛玉,心里同情她的遭遇,又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水,笑着说道:“还是哥哥交代我好好看着你,千万不要有事。”

    林黛玉想起了刚才梦中的那些事,又想起薛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是难受,但还是含笑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了”

    莺儿出去不过一会,便有人走了进来。

    “哥哥”薛宝钗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正是薛蟠,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么快就过来了”

    莺儿笑着说道:“我还没出院子,就看见大爷赶了过来,想来大爷也是猜到林姑娘醒了过来,这才巴巴地赶过来看林姑娘。”

    “这下大爷可放心了”

    薛宝钗看见薛蟠走了过来,起身让开,又听见莺儿打趣的话,不禁瞪了莺儿一眼,喝骂道:“就你话多。”

    “妹妹现在只怕是饿得慌,莺儿你跟我去准备一下吃食,还有大夫交代的药也让小丫鬟赶紧熬好,送过来”

    薛宝钗这是要带着莺儿避开,刻意将屋子留给薛蟠和林黛玉二人。莺儿自然也知道薛宝钗的心思,笑嘻嘻地跟着薛宝钗出去了。

    薛蟠站在床榻前,并没有太靠近,望着躺在床榻上的林黛玉,现在看见林黛玉醒了过来,他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屋子里面就剩下薛蟠和林黛玉二人,薛蟠站在林黛玉面前不知道怎么了,变得很紧张,眼神有些闪烁,细声问道:“你好些了吗”

    林黛玉看着薛蟠关切的眼神,不禁笑着点了点头。

    “你放心,江大人已经带人去荣国府将林家下人接了出来,都已经安顿在正阳大街那边林家的宅子。雪雁受了伤,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不用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林黛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置可否,挣扎着起身,想要坐着。

    薛蟠一看林黛玉很吃力,顾不得男女之防,赶紧扶着林黛玉靠坐着,又拿了一个靠枕让林黛玉枕着,并说道:“你身子很弱,大夫说要好好静养,有什么事就吩咐丫环。若是若是,你想要回林家的宅子,还是等过段时间,身子调养好之后再回林家”

    林黛玉听着薛蟠的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薛蟠。

    薛蟠一看林黛玉不说话,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很是尴尬,一时间屋子里面都安静下来了。

    “刚才我又梦到了上辈子,梦到了上辈子自己死在潇湘阁。”林黛玉低垂着头,秀发披散,看不清神色,声音很轻,很弱。

    薛蟠听见林黛玉的话,整个人身子一僵,心下一沉,问道:“你还恨薛家吗”

    “恨”林黛玉嘴唇一动,轻声念了这个字一下,旋即又点了点头,抬起头望着薛蟠,笑着说道:“自然是恨的,怎么可能会不恨。”

    “就算是我想要去报仇,最后也只是却害得父亲早逝,林家的名声因为我毁于一旦。我才明白,前世就像刚才那场恶梦,终究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就已经过去。”

    “是我错了”最后一句话,林黛玉轻声低喃,声音似

    ...
正文 第17节
    有似无,仿佛在自言自语。栗子网  www.lizi.tw

    薛蟠望着林黛玉,面色一肃,正声说道:“如果说前世是一场梦,那么这一世就应该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林黛玉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怎么可能好好活着你才把我从荣国府救出来,难道还不明白他们怎么可能让我好好活着,现在嬷嬷死了,林家的名声毁了,我也被他们逼疯了”

    “是啊,我都已经疯了”说到后面,林黛玉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像是在嘲讽自己。

    薛蟠听着林黛玉这句话,心里不好受,想了想,不禁说道:“贾家会有报应的”

    报应

    林黛玉嘴角一扯,望着薛蟠,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明白。”

    “我明白,林姑娘,我明白”薛蟠听见林黛玉这句话,直直地望着林黛玉,心里一急,急声说道:“贾家人把你被毁了清白,疯了的传言传出去,我知道他们就是想要把你困住,困死在荣国府”

    薛蟠很清楚这一点,不仅薛蟠明白,江之言和轩辕剑都十分清楚贾家的盘算。

    即便江之言将林家下人带出了荣国府,将林黛玉从荣国府救出来,但是荣国府的那些人依旧不肯放过林黛玉,之前关于林黛玉被匪徒劫走,被玷污了身子,毁了清白本就甚嚣尘上,现在荣国府又传出林黛玉受了刺激,整个人已经疯了,不得不搬出荣国府去别院静养。

    之前林家选定的宅子在正阳大街,那里在皇城可谓是十分偏僻,宁静。这样一来,更是证明了贾家的传言没错,林家姑娘已经疯了,需要好好静养。

    要不然她一介孤女怎么会搬出荣国府,一个人搬到正阳大街去住

    “如果,林姑娘,我是说如果”

    “咳咳,林姑娘,你千万别生气啊,千万不要生气”

    薛蟠心跳加速,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嗓子发干,浑身发热,很是紧张,但还是望着林黛玉,正声说道:“林姑娘,如果我说我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嫁给我吗

    太可怕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可怕薛蟠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怪异的念头,瞬间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一刻,薛蟠却没有意识到他望着林黛玉的目光多么灼热,炽烈,在他眼中整个世界就只有她林黛玉一个人。

    、为何

    偌大的客房,富贵典雅,软烟纱帐的那几束流苏无风微微摆动,如同流光划过,带着绚丽斑斓的色彩,将整个屋子都映得趣意盎然。

    薛蟠站在床榻前,距离林黛玉很近,一直望着林黛玉,但却没有得到答案,没有听见林黛玉说话。薛蟠有些不安,心跳得很快,小声问道:“林姑娘,你是不是生气了”

    薛蟠却是明白像林黛玉这样的古代女子,最是重视名声,像薛蟠这样当面直接问婚姻大事,实在是太过冒失,只怕会被当成登徒浪子。

    林黛玉没有说话,只是微低垂着头。

    “那个,那个你要是生气,就当我没说过。”薛蟠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努力想要化解眼前的尴尬,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薛蟠一看林黛玉一直没有说话,心里更加没底,想着肯定是自己的话冒犯林黛玉,惹林黛玉生气,保不齐又要得罪林黛玉。

    薛蟠眼神闪烁,环顾了一下四周,努力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望着纱帐的帐顶,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外面天气很好啊”

    依旧鸦雀无声。

    “咳咳,那个林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薛蟠就转身准备离去,脚步匆忙,脚下一急,直接撞在身后那座绣花屏风上,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薛蟠手忙脚乱,看着被自己的撞倒的屏风,担心吓到林黛玉,赶紧转过头对林黛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不用担心”

    “我没事”

    林黛玉也被薛蟠刚才那一下给吓到了,又看见薛蟠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嘴唇微抿,眼神一凝,看见薛蟠扶起屏风,准备离开,略一犹豫,还是喊了一声,“薛蟠”

    声音清亮悦耳。

    薛蟠停住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林黛玉这一句话,他心里很害怕,但还是转过头,一脸笑容地望着林黛玉,只是那笑容有些假。

    “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那句话

    哪句话薛蟠一听林黛玉的问题,恍然之后,才意识到林黛玉是在问他刚才说的那句娶她,看着林黛玉精致的容颜,脸色苍白却是显得楚楚动人,还有那一双明亮的眼睛,薛蟠怔然无语。

    “为什么不说话”林黛玉一看薛蟠一直盯着他不说话,只觉得脸颊发烫,飞上一抹绯红,微微转过头,追问道:“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薛蟠望着林黛玉,忽然笑了,笑容灿烂,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林黛玉听见薛蟠的话,心里一沉,刚准备说什么,却是又听见薛蟠笑着说道:“我只知道,我想娶你”

    “要是林姑娘你不恨我,不恨薛家,要不然就考虑一下嫁给我怎么样”薛蟠一看林黛玉没有对他生气发火,不禁朝着林黛玉走上前几步,有些紧张地望着林黛玉,并说道:“那个其实我蛮不错的,我家很有钱,那个我现在是武举人,那个你要不考虑一下。”

    薛蟠很想一一列举了自己的优点,但其实他身上也没几个优势。要说玉树临风,学富五车,这个他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那个林姑娘,我想娶你,因为我喜欢你”吞吞吐吐半天,薛蟠最后才望着林黛玉,正声说了这最重要的一句话。

    薛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明明他应该要远离林黛玉,但是他居然会心动。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或许说的就是他。

    我喜欢你

    林黛玉心里一颤,两人的目光相撞,林黛玉不禁想起了当初那个晚上,薛蟠抱着她,说的那句“别怕因为我们要活着”,又想起了在荣国府那棵大树下面,薛蟠对她说的那句“我会回来接你的”。

    究竟是在那大雨下,还是在大树下面,她的心里面好像多了一个人。不过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林黛玉明白她的心动了。

    喜欢

    她应该也喜欢上了薛蟠

    时间如同凝滞了一般,不肯前行,就一直停在这一刻。静谧的屋子,唯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响起,那么快,又那么慢。

    薛蟠一看林黛玉还是没有说话,看着林黛玉如雾一般的眸子,薛蟠很是担心,他也不知道林黛玉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这都已经表白了,怎么一句回话都没有

    “林姑娘,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林黛玉听见薛蟠的话,回过神来,眼神一闪,说道:“你应该知道外面那些关于我的传言,你不在乎吗”

    薛蟠一听林黛玉这话,像是猛然抓住了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林姑娘你不要放在心上。”

    听见薛蟠的话,林黛玉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没有答话,只是扯了扯盖在自己身上的绣着金丝的双鱼被子,侧身躺了下去,背对着薛蟠,像是要入睡一般,非常安静。

    “林姑娘,你”

    薛蟠一看林黛玉居然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似乎不想再理他,心里顿时有些茫然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现在林黛玉都睡了,他又怎么好再呆在屋子里面。栗子网  www.lizi.tw

    薛蟠转身准备出去。

    “薛蟠,这件事要长辈做主。”忽然,林黛玉轻声说了一句。

    长辈做主

    薛蟠浑身一震,他虽然不是才智过人,学富五车,但他也明白林黛玉这句话的意思,要是他想娶林黛玉就一定要有长辈做主,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而现在林黛玉就只有贾家这一门亲戚,她的亲事终究还是要贾家做主。

    “你放心,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薛蟠心里十分欢喜,整个人像是要飞了一般。

    “砰”又是一声巨响

    薛蟠欢喜不已,一转身又将身后的屏风给撞到了,但顾不上鼻子上的疼痛,直接坐在地上,望着林黛玉,嘴角上扬,欢喜地笑道:“没事,我没事”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头好晕,难道他要欢喜得晕过去了

    怎么天都在打转薛蟠脑子晕晕沉沉。

    欢喜得晕过去

    没事

    薛蟠却没意识到他说这话的时候,鼻子正流着血刚才那一下自己撞到他鼻子,鲜红的血糊着他的鼻子,一直往下流。

    林黛玉侧过身子,回头望了一眼薛蟠,看见他鼻子在流血,满嘴是血,心里一急,正准备起身说什么,又看见薛蟠脸上那傻傻的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答应

    薛宝钗其实很早便猜到薛蟠和林黛玉之间肯定有什么事,现在看见薛蟠时不时露出的傻笑,她心里就更加确定,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哥哥,你是不是打算娶林妹妹”

    薛蟠站在院子门口,微昂着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鼻子处的血迹已经清理,脸上刻满了欢喜,笑着点了点头。

    他只要一想起林黛玉和他说的话,他的心就跳得飞快。

    虽然薛宝钗清楚薛蟠和林黛玉之间已经动了情,但是听见薛蟠的话,薛宝钗却并没有开心,反而眉头一蹙,问道:“哥哥,这件事你告诉母亲了吗”

    “这就打算和母亲说。”薛蟠望着薛宝钗,笑着说了一句,声音悦耳透亮,止不住的得意和欢喜。

    薛宝钗眼神一闪,上前拉着薛蟠的衣袖,低声说道:“哥哥,母亲可能不会同意,到时候你和母亲好好说,千万不要和母亲起争执。”

    “为什么”

    薛蟠听着薛宝钗的话,浑身一震,眉头紧皱,望着薛宝钗,急声问道:“为什么母亲不同意我娶玉儿”

    玉儿

    薛宝钗无奈一笑,这都已经喊玉儿,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道:“你好生和母亲说,母亲会明白的。”

    薛蟠心里有些不安,他知道古代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自由恋爱那可是私相授受,如果就连他母亲都不同意,他又怎么能解决林黛玉那边的亲戚,只是母亲她为什么会不同意

    难道是因为外面的那些传言

    “你难道不知道外面那些关于她的流言,她被毁了清白,受了刺激已经疯了”薛氏面色如霜,冷眼望着薛蟠,厉声说道。

    “母亲,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应该知道的现在她就住在我们府里,这件事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薛蟠没想到他刚和薛氏说了他要娶林黛玉这件事,薛氏居然会如此生气。

    “我清楚”薛氏推开扶着的薛宝钗,急声说道:“蟠儿,就算是我清楚,外面的人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林黛玉她被匪徒劫走,毁了清白,你要是娶林黛玉,你让外面那些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薛家”

    薛氏上前拉着薛蟠的肩膀,一看薛蟠没说话,语气放缓,继续劝道:“母亲已经在为你看好人家的女儿,你放心,母亲一定会帮你挑一个好媳妇。”

    薛蟠没有说话,眉头紧锁,脸色很难看,望了一眼一直给他使眼色的薛宝钗,心里一沉,还是望着薛氏,正声说道:“我已经决定娶玉儿了”

    “不可能”

    薛氏一看薛蟠还是决定要娶林黛玉,十分坚持,脸色一变,冷声喝道:“这件事我绝不同意。”

    “母亲,我求你了,你就答应吧”薛蟠看着薛氏十分愤怒的神情,心里一沉,但还是上前扯着薛氏的袖子,低声求道:“我真的喜欢她”

    薛氏看见薛蟠居然为了林黛玉还苦苦求她,心里更是不喜,眉头一挑,抽出自己的袖子,面色冷峻,转身坐在桌旁的矮木圆凳,伸手一拍桌子,茶碗震动,冷声说道:“你姨母说的果然没错,她就是那狐媚子”

    “母亲”

    薛宝钗听见薛氏最后那三个字,面色一变,急切地喊了一声,赶紧提醒薛氏这话太过分了,而且薛蟠最是厌恶,痛恨贾家。

    薛蟠眼神一冷,嘲讽着问道:“我倒不知道我还有哪门子姨母,母亲你倒是告诉我这姨母究竟是谁”

    薛氏一滞,看见薛蟠冷厉的目光,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辩着说道:“你现在为了她就来气我,和我作对,这不是狐媚子,又是什么”

    “母亲,你若是觉得生气,怎么打我,骂我,我都无所谓,不过我还是要娶她”

    薛蟠已经很清楚薛氏的心意,不同意他和林黛玉的亲事,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要娶林黛玉。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薛氏听见薛蟠这混不顾的话,心里怒火中烧,猛地起身,指着薛蟠,颤着声音,厉声问道。

    “你赶紧把她送回荣国府,再不然就让林家的人把她接回去,她是再也不能呆在薛家了”

    薛蟠看着薛氏一副气急了,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心里也很是愤怒,他不就是说了要娶林黛玉,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哥哥,快别说了”薛宝钗一看薛氏真的是被薛蟠给气着了,连忙上前扶着薛氏,并对薛蟠说道。

    “母亲快别生气,哥哥这不是和你商量来着。”薛宝钗扶着薛氏坐下,又给薛氏倒了一杯茶,递给薛氏,并说道:“母亲,林妹妹的事,外面不是还有人传贾家为了谋夺孤女家财,刻意传这些无中生有的流言,中伤林妹妹。”

    薛氏接过薛宝钗递来的茶碗,不过并没有喝,而是握着手里,神色落寞,眼眶泛红,胸膛依旧起伏,可想而知的确是气极了。

    薛宝钗就着薛氏身旁坐下,继续劝道:“哥哥现在如果娶林妹妹,那么到时候流言不就不攻自破。外人怎么也不会认为我们薛家会这风口浪尖的时候娶一个毁了清白的孤女吧”

    薛蟠一听薛宝钗这么说,心里一喜,急忙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母亲,妹妹说的对”

    说着,薛蟠还对薛宝钗暗中眨了眨眼睛,一脸感激的样子。

    薛宝钗白了薛蟠一眼,压根就不想理他,说道:“母亲,你就答应哥哥和林妹妹的亲事吧,怎么说林妹妹父亲林大人是巡盐御史,她也是朝廷二品大员的女儿。”

    薛氏听着薛宝钗的话,心渐渐平静下来,听着倒有些道理,而且她心里也明白看薛蟠那神情是非林黛玉不娶,以前在金陵时那犟脾气一上来,她也没有办法。

    只不过心里虽然清楚,薛氏胸口还是有一口气顺不过来,一想到自己养这么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就和自己顶嘴作对,心里就很难受,眼睛酸涩,不禁掉下泪来,哭着说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来讨债的,都来气我”

    薛蟠一看薛氏哭了,也连忙上前,半跪在薛氏跟前,拉着薛氏的手,赔罪道:“都是我的错,惹母亲生气了,母亲你就答应我吧我和玉儿会好好孝敬你的。”

    “等我们成亲了,我们生十个八个,让母亲高兴”

    十个八个

    薛氏原本是掩面哭泣,听了薛蟠的话,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忍不住啐了薛蟠一口,骂道:“竟说顽话”

    薛宝钗听了薛蟠的话也觉得好笑,这还没成亲,就说起孩子,也忍不住打趣道:“哥哥,就这么着急了”

    “我这不是担心母亲着急,着急抱孙子”

    薛氏心里原本难受,被薛蟠这说话一哄,话题一扯,心里就忍不住开始想抱孙子的事。按理说薛蟠这么大的人早就应该成家立室,若是早些成亲,只怕她现在真的就已经抱孙子了。

    不过,现在如果真的让薛蟠娶林黛玉

    薛氏心里还是有些顾虑,毕竟流言伤人,她一个守寡的人,自然明白女子名声有多重要,只是看着薛蟠这哀求她的模样,心里又不落忍,略一犹豫,不禁感叹着说了一句,“若是你真的非她不娶,母亲又能怎么办”

    薛蟠一听薛氏这话,立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脸上瞬间变露出欣喜的笑容,神情激动,眼神放光,急急地说道:“谢谢母亲,我和玉儿一定会好好孝敬母亲”

    “谢谢母亲谢谢母亲”

    薛氏听着薛蟠的话心里十分受用,但是头一偏,伸手一推薛蟠的脑袋,笑骂道:“就知道说些好话哄我,要是你真的孝顺,刚才也不会说那些话气我。”

    “母亲,都是我的错,你就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好好等着我和玉儿成亲,等着抱孙子”

    薛蟠知道这件事还是多亏了薛宝钗,要不是薛宝钗说那些话,帮着劝母亲,只怕母亲根本就不会答应他娶林黛玉,又转过头望着薛宝钗咧嘴一笑,表示感谢。

    薛宝钗头一偏,不想看见她那哥哥脸上的傻笑,这还没成亲就这么疼林妹妹,以后成亲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薛宝钗想到林黛玉那边的亲人,面色一肃,不禁提醒道:“哥哥,虽然母亲答应了,可林妹妹那边现在只有贾家这一门亲戚。”

    “虽说贾家对林妹妹不好,但是这上门求亲一事还是要让贾家同意。”

    薛氏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

    贾家

    薛蟠摇头笑了笑,他没把贾家放在心上,只是说道:“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薛氏听了薛蟠的话,也没有多说,现在她已经同意薛蟠娶林黛玉,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感伤,摸了摸薛蟠的脑袋,喃喃说道:“薛家就你一根独苗,就指望你了”

    “放心,母亲,我和玉儿一定会给你生好多孙子,振兴薛家”薛蟠一口保证道。

    薛氏:

    薛宝钗扶额,哥,母亲根本就不是这意思好吗

    、求亲

    “你真的打算娶林家姑娘”

    江之言望着薛蟠,目光沉静,带着打量,也带了一丝诧异。江之言已经了解林家和薛家之间的一些恩怨,当初把薛家私盐买卖捅出来的就是林黛玉,他没有想到薛蟠居然会娶林黛玉。

    不过薛蟠如此尽心尽力地帮林黛玉,只怕早就动了心,看样子倒是一片真心。

    薛蟠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件事还要拜托大人帮忙,上荣国府提亲”

    听了薛蟠的话,江之言倒是没有惊讶,只是这去荣国府上门提亲,事情不见得会成功,而且如今皇宫里面对于贾家已经有了决定,这说不定旨意马上就要下来。

    毕竟最初一开始贾家便是太上皇的人,站在义忠亲王那边,因为贾家出了一位贵人,随之便转到皇上旗下,只是这份诚意明显不够,而且贾家现在还和荣

    ...
正文 第18节
    国府藕断丝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义忠亲王如今蠢蠢欲动,皇上已经打算对义忠亲王下手,自然要拿贾家开刀。

    “你们薛家是金陵四大家族,四王八公一直都是声名显赫,现在你要娶贾家的外孙女,怎么看都像是要和贾家联姻。”江之言略一沉吟,眉头轻轻往上一挑,眉目间透出一丝警惕,也带了一丝打量。

    “大人,可千万别说这话”薛蟠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一凝,自嘲道:“若不是因为玉儿是贾家外孙,我又怎么可能会上门求大人帮忙这件事。”

    “况且,若是还不把她带出贾家,只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薛蟠说这最后一句话,目光却是落在江之言身上,眼神清澈透亮,一股不言而喻的意思跃然于纸上。

    江之言闻言一喜,不知觉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放心,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为难一介孤女的”

    虽说林家也是太上皇的人,和贾家有亲,但是林如海已死,皇上再怎么样也不会去追究一个女子,要知道现在单单是义忠亲王和太上皇两位就让皇上足够头疼了,要不是最近因为京城出现匪徒一事,皇上又怎么会注意到林家姑娘。

    薛蟠也是故意和江之言说这话,现在停了江之言的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是最近才知道林家和贾家,还有义忠亲王的关系,也才明白为什么义忠亲王的人会追杀轩辕剑,想着带走林黛玉。

    朝堂深不可测,可谓是步步杀机。

    他现在还未进入朝堂,便已经牵扯进入,实在是身心俱疲,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便是身首异处。

    “不过,你也要知道林家姑娘毕竟姓林,不说如今外面那些传言,只说你这以后进入官场,若是没有人稍加提携,并不容易。”

    江之言这话并不是顺便说说,而是真心在为薛蟠考虑,不说林黛玉如今的名声如何,只说这林家无人,以后根本就帮不到薛蟠,因为林如海的关系,少不得还要带累薛蟠一番。

    这一朝天子一朝臣本就如此,无须多言。

    薛蟠一听江之言这话,不禁笑了,他知道江之言是在提醒他找一个能够帮到他的岳丈。就像面前这位九门提督江大人,他可是非常清楚,当初江之言就问过他的亲事,只是他想要娶林黛玉,并没有想着林如海会带累到他。

    “大人,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江之言虽然嘴上劝薛蟠慎重考虑,但是看薛蟠已经决定娶林家姑娘,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外面流言四起,这个决定娶林家姑娘不得不说这份心意是真的让他为之动容,心里多了一份感叹,也多了一丝惋惜。

    毕竟他也想曾想过让薛蟠做江家的女婿,他的侄女婿。

    “你心里知道便好,放心”江之言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道:“这次我就帮你去贾家提亲,若是他们不答应这门亲事,你可别怪我了”

    “谢谢大人”薛蟠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又说道:“若是可以,还请大人告诉贾家我想早日成亲。”

    江之言眼神一凝,深深地望了一眼薛蟠,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欣赏。

    “原来你也已经猜到了”江之言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便没有再多言。

    薛蟠心里一凛,心里仔细想了一下再过不久便是贾妃省亲的日子,难道说

    薛蟠并没有再多想,对于贾家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当今圣上都已经想着要对付贾家,他又何必在花什么心思,贾家根本是自己找死。

    这也是薛蟠在薛氏和薛宝钗面前能如此自信,没有把贾家放在眼里的原因。

    这一次薛蟠之拜托江之言替他上门求亲,其实也有些冒失,虽说江之言很是看重薛蟠这一位后辈,但毕竟两人关系尚浅。小说站  www.xsz.tw好在薛蟠并没有多想,而江之言心里也有些佩服薛蟠,还有些同情林家姑娘,若是能成人之美,也算是一桩幸事

    这古代成亲不得不说很麻烦,从议婚至完婚过程中的六种礼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而薛蟠和林黛玉这一对,更是难上加难,这一前面的纳采为六礼之首礼。男方欲与女方结亲,请媒妁往女方提亲,得到应允后,再请媒妁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

    薛蟠之所以拜托江之言提亲,便是担心贾家会一口拒绝。虽说这江之言求亲,也不意味着贾家会一口答应,但是薛蟠却是知道贾家如今也得了一些风声,绝不会不把江之言放在眼里。

    林黛玉和林家下人当初能够顺利搬出荣国府,便是江之言做主,给林黛玉撑腰。

    贾家老太君得知江之言上门提薛家大爷薛蟠求娶林黛玉,不得不说吓了一跳,实在是惊讶不已,不过仔细一想,老太君却是答应下来,不顾王夫人的反对,直接做主让林黛玉嫁给薛蟠。

    不得不说,贾家老太君的想法并没有错,算盘打得很好,要知道现在外面林黛玉的名声虽然不好,但是荣国府又何曾好了多少,而且宫里传来的消息,也不得不让老太君多加考虑,最后点头同意了薛家的求亲。

    只是,这后面问名和纳吉,薛蟠和林黛玉交换庚帖,生辰八字,互测八字,得出的结果居然是

    八字相冲,大凶之兆

    这一下,两相颠倒,荣国府更加乐意促成这门亲事,就算是王夫人也开始推波助澜,而薛氏却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因为这一连换了好几个人,测出的结果都是八字相冲

    薛蟠不知道那一大堆玄乎的东西,听不明白,还是薛宝钗告诉他,说他以后娶了林黛玉不是英年早逝,便会孤独终老,而且薛家会断子绝孙

    、灾星

    薛氏一开始同意薛蟠和林黛玉的婚事本就是迫于无奈,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林黛玉,不说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只说因为林黛玉引起这些麻烦事,薛氏心里就带着反感。

    现在因为薛蟠兄妹一起劝说,才迫不得已答应下来,现在求亲算命先生给出的结果居然是八字相冲,大凶之兆。

    薛蟠要是娶了林黛玉,不是英年早逝,便会孤独终老,最可怕的便是薛家会断子绝孙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薛氏只要一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背后就不寒而栗,娶妻本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现在薛蟠如果娶林黛玉,薛家会断子绝孙,这件事是薛氏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而且薛氏也不会拿薛蟠的性命开玩笑。

    英年早逝,孤独终老,这两个她那一个都不能接受,都无法想象。

    她之前便说过,如今薛家只有薛蟠一根独苗,她这么多年就只能指望薛蟠,她绝不会同意薛蟠娶林黛玉,绝不

    “母亲,那些根本就当不得真,根本就是在胡扯,你不要相信那些话”

    薛蟠心里很着急,现在好不容易薛氏和贾家都同意了这门亲事,偏偏现在又闹出了这件事,薛氏坚决不同意他娶林黛玉,这实在是让他很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薛氏红着眼睛,神色憔悴,指着外面,急声说道:“你还没听周道长如何说的嘛不止是周道长,你说你和林黛玉的八字那个不是说八字相冲,大凶之兆”

    “你这是在逼母亲,逼母亲去死,逼薛家断子绝孙啊”

    薛氏越说越急,越说越气愤。

    听着薛氏最后几句话,薛蟠心里一沉,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算命的都说他和林黛玉八字相冲,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荣国府不同意他娶林黛玉,故意派人做这件事,但是现在看来他和林黛玉的八字的确相冲,但是那又如何

    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些鬼扯的话

    薛蟠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薛宝钗,他想要薛宝钗帮他劝一劝薛氏,现在荣国府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而且聘礼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成亲的日子定下,他就能娶玉儿,和玉儿在一起了

    薛宝钗避开薛蟠哀求的目光,转过头去,心里叹了一口气,若是可以,她也想帮薛蟠,只是这件事她也不会同意,明明知道八字相冲,她又怎么能在继续帮薛蟠,她不想哥哥英年早逝,也不想薛家断子绝孙。栗子小说    m.lizi.tw

    薛蟠一看薛宝钗也没有站在他这边,眼神一黯,看着薛氏眼睛红肿,心里十分为难,略一沉默,直接下跪,跪在地上,跪在薛氏面前。

    “母亲,我求你了,求你答应吧”

    薛氏看见薛蟠居然跪在她面前,浑身一颤,身子气得直发抖,神色狰狞,声音尖锐,大声说道:“她就是灾星,克父克母,林家的人都被她克光了,我绝不会让她来祸害我们薛家,绝不”

    “除非我死,她绝不可能进薛家的门”

    薛蟠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跪在薛氏跟前,就这样沉默地跪着。

    “好啊,好啊”

    薛氏气极反笑,她知道薛蟠是打定主意,要一直跪着,跪到她同意为止,面色发冷,指着薛蟠,冷声说道:“这就是我一手养大的好儿子,这就是我的指望啊”

    “她这还没进门,就害得我们薛家家宅不宁,你为了她这个灾星,这个祸害,就如此逼我”

    “你就这么一直跪着,我也不会同意,我绝不同意那个灾星进门”说完这句话,薛氏就气愤地拂袖离去,大步走出厅堂,并未回头。

    薛宝钗担心薛氏的身子被气坏,几步追上去,经过薛蟠的时候,看见薛蟠孤零零地跪在堂前,心里酸涩,低声劝道:“哥哥,这件事你就不能听母亲的吗”

    薛蟠低垂着头,紧握着拳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八字相冲这件事,林黛玉已经离开薛府,去了正阳大街的林家宅子,他记得林黛玉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并没有哭,也没有生气,只是轻声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可能不会等你了,你也不会来接我了

    声音那么轻,那么弱,如同一阵风从他耳边划过,让他抓不着踪迹,飞快地闪过,了无影子,唯留下一片冰凉。

    彻骨的冰凉

    薛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想娶玉儿,他不在意那些话,他不相信他和玉儿八字相冲,他不相信这辈子他会孤独终老,他更加不相信玉儿是灾星。

    如果那些是真的

    他本来就要死在林黛玉手里,若真的要他英年早逝,那就让他死在玉儿手里吧

    薛宝钗一看薛蟠不说话,只是跪着,长发披散,心里有些难受,看着薛氏愤而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快步追上去,并说道:“母亲,不要生气了”

    薛蟠不知道薛宝钗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薛氏会不会同意。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如果可以他又怎么会逼薛氏,逼自己。

    就这样一个人跪在堂前,安静地跪着,还不知道要跪多久

    玉儿说,她不会等我了,我也不会去接她了。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他想要去正阳大街,想要骑着大马,穿着大红衣裳,欢喜地去迎娶玉儿。

    现在没有欢喜的鞭炮声,正堂很安静,那是一种幽深的安静,深不可测,悄无声息的正堂唯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跪着,安静地等着。

    等着什么薛蟠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能做的似乎就只有跪在这里,或许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安静地跪着,等着,守候着。

    玉儿是在等他,等他去接她。

    只是他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去接玉儿,玉儿还要等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又或是一辈子

    、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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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家如今府里府外都十分安静,下人们一个个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毕竟现在他们大爷还跪在正堂。

    算着日子,也快三天了

    大爷就那样一直跪在正堂,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也不知道这身子还撑不撑得住

    下人们一个个都十分担心跪在正堂的薛蟠的身子,薛宝钗又何尝不担心,她已经劝了薛蟠好多次,但是薛蟠就那样一言不发,一直跪在地上,沉默得有些可怕

    薛宝钗不知道薛蟠还要跪多久,也不知道母亲最后会怎么办,望着外面乌沉沉的天,还下着小雨,这几日的天气一直不好,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寒意逼人,若是在这样僵持下去,只怕不用等着林黛玉进门,哥哥便会撑不住了

    莺儿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坐在榻上,望着窗外雨色发呆,眉头一皱,她心里也十分担心还跪在正堂的大爷。莺儿脚下不停,几步走到薛宝钗跟前,说道:“荣国府派人过来催问大爷和林姑娘的亲事,这聘礼,还有日子都还没定下。”

    薛宝钗闻言眉头一蹙,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贾家的心思她现在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们就指望着哥哥娶了林妹妹,薛家好断子绝孙,哥哥好英年早逝。

    “姑娘,你看这件事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才好”莺儿望着薛宝钗,不禁说道:“大爷性子一向执拗,当初在金陵的时候便是那样,如今如今为了林姑娘这只怕是真的,太太那边又不理,若是再让大爷跪下去,只怕会出事啊”

    薛宝钗起身走到窗前,一阵冷风吹过,薛宝钗打了一个寒颤,问道:“哥哥那里再加一个炉子吧”

    莺儿听见薛宝钗的话,不禁点了点头,这些下人心里都清楚,想了想,还是直接说道:“姑娘,这件事你要尽快拿个注意啊”

    “我拿注意”薛宝钗闻言轻轻一笑,低声喃喃道:“我能拿什么注意”

    薛宝钗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奈,忽然转过头望着莺儿,不禁问道:“莺儿,你相信周道长说的那些话吗”

    周道长说的话

    莺儿心神一凛,林姑娘和大爷的八字相冲,娶了林姑娘,薛家会断子绝孙。莺儿摇了摇头,对于这件事她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却还是明白的,回道:“大爷说周道长鬼扯,但是不止周道长一个人说这样的话。”

    是啊,不止一个人说这样的话

    薛宝钗眼神一黯,要真的是鬼扯该多好啊

    薛宝钗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准备出去,让莺儿给她打伞,感受着外面的冷风,低声说了一句,“走吧,去正堂”

    莺儿一听薛宝钗这话,赶紧给薛宝钗撑起伞,两人朝着正堂走去,并好奇地问道:“姑娘,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薛宝钗目光平静,无悲无喜,淡淡地说道:“你不是说让我尽快拿个主意那就只有我拿主意了,若是”

    若是以后,那些话真的应验了,一切罪过就都怪到她身上吧

    薛宝钗带着莺儿,主仆二人,没过多久便到了正堂,还未进门,便看见跪在堂前的那个背影,萧索凄凉。

    “莺儿,你先出去,别让人进来”薛宝钗走到薛蟠身旁,蹲下身子,又转头对莺儿说了一句。

    莺儿一听薛宝钗这话,连忙点了点头,示意屋子里面小丫鬟也赶紧出去,马上偌大的厅堂里面就只剩下薛蟠和薛宝钗兄妹二人。

    “你起来吧,我有法子让你娶林妹妹。”薛宝钗看着薛蟠消瘦的脸庞,深陷的眼窝,心里酸涩难受,声音低沉,说道:“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薛蟠有些恍惚,他好像听见妹妹说她有办法,有办法让他娶玉儿

    薛宝钗扶着薛蟠起身,跪了这么久,膝盖只怕快废了。薛蟠挣扎着起身,靠坐在椅子上,顾不得膝盖的疼痛,就那样一直望着薛宝钗,目光灼灼,期待着那个办法,那个答案。

    薛宝钗给薛蟠到了一杯热茶,送给薛蟠手边,这才坐在薛蟠身边的椅子上,徐徐说道:“这个法子有些复杂。”

    薛蟠眼睛里泛着血丝,神色憔悴,嘴唇枯白,但是眼神却依旧明亮,尤其是在听见薛宝钗的话之后,整个人都像是醒了一般,精神一震,灼灼地望着薛宝钗。

    “外面那些算命的人都说你和林妹妹八字相冲,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们为你说话。”薛宝钗避开薛蟠的目光,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好,还是坏,她只知道若是在这么下去,薛蟠会出事,薛家也会出事。

    “你就问他们,八字相冲可有办法化解。若是没有办法”

    “也会有办法的”最后一句话,薛宝钗轻声一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怅然若失。

    薛蟠听见薛宝钗的话,眼睛猛地一下睁大了,想说什么,只是喉咙干涩,怎么也说不出来。

    “快喝些水”薛宝钗看见薛蟠激动地神色,不禁笑了笑,指着薛蟠手中的那杯热茶,略一停顿,又继续说道:“这法子之所以麻烦,是因为这满京城这么多道士,你要每个人都收买了,至于母亲那边我会替你看着,母亲找哪位高人,我会提前告知你一声,只要有办法化解那大凶之兆,母亲会答应的”

    说到后面,看着薛蟠兴奋的神情,薛宝钗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哥哥,若是那些都是真的,该怎么办”

    薛蟠浑身一僵,看着薛宝钗担忧的神情,心里也觉得有些惭愧,不过他并不相信那些鬼扯的话,若真的有八字相冲这回事,真的有命中注定的事,那么他早该死了

    “放心,薛家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薛蟠望着薛宝钗开口说了一句话,虽然有些吃力,声音虚弱,但是薛蟠的目光非常坚定。

    听见薛蟠这句话,薛宝钗含笑点了点头。

    只愿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日子

    林黛玉从荣国府搬了出去,贾母和王夫人心里都惴惴不安,只是江之言亲自登门将林黛玉带出荣国府,她们不能不考虑外面的流言,要知道贾妃省亲的日子就快到了,她们不想在这时候闹出太大的麻烦。

    好在林黛玉虽然搬出了荣国府,住到正阳大街的宅子,她们也放出风声,说是重病要好好静养,如此一来暂且相安无事。

    王夫人虽然依旧惦记着林家那笔银子,但是碍着贾母这位老太君,不敢在有所放肆,却没想到突然等到江之言替薛家大爷薛蟠上门求娶林黛玉。

    这一下就让荣国府上下惊讶不已,不说这京城里面关于林黛玉那些传言,就是林黛玉一介孤女的身份,他们也都没想到薛蟠居然会求娶林黛玉。

    王夫人自然不会同意,在她看来薛家根本就是为了林家那笔银子,想着娶了林黛玉,就能拿到那笔银子。这样她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她还打算让宝玉纳了林黛玉,这样一来,林家那笔银子也就到她手里了。

    不过,王夫人不同意,贾母思虑再三却是点头答应了。

    就在这问名,纳吉之时,这薛蟠和林黛玉交换庚帖,测算生辰八字,却没想到给出的结果居然是八字相冲,大凶之兆。

    贾母沉吟不语,王夫人却是幸灾乐祸,暗中使劲,想着赶紧让薛蟠娶了林黛玉这个天煞孤星,赶紧去

    ...
正文 第19节
    祸害薛家,让薛家断子绝孙。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一来,到那个时候,薛家和林家的银子都会落到她手里。

    “老太太,这薛家求亲之事,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这样一直搁置下去可不行啊”王夫人坐在贾母下手,脸上虽然装作一脸忧虑,着急的神情,但嘴角那笑意却是止不住,并说道:“这都派人去薛家催问了好几次,到现在都没有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门亲事打算作罢”

    贾母心里明白王夫人的意思,望着珠帘外的风景,淡淡地说了一句,“再过不久便是娘娘省亲的日子,你可千万别在惹出什么事”

    王夫人心里正得意,要知道她女儿可就要回来省亲,听见贾母这句训斥话,王夫人好不尴尬,脸色羞白,刚准备说什么,却是看见王熙凤急急地走了进来。

    “老太太,薛家把聘礼送过来了”

    这一句话,瞬间让屋子里的人都惊住了

    她们一个个可都是十分清楚,薛蟠和林黛玉的八字相冲,若是林黛玉嫁入薛家,薛家说不定就会断子绝孙,怎么现在突然又答应了,而且还把聘礼送过来了

    “怎么回事”贾母心里暗自诧异,面上不动声色,直接问道。

    王夫人却是没在意王熙凤的话,在她看来薛家娶林黛玉那天煞孤星就是要越早越好,她在意的只是薛家给出的聘礼究竟有多少,脱口便问道:“薛家给的聘礼如何”

    王熙凤望了一眼贾母,略一犹豫,这才笑着答道:“聘礼可不少,满满三十八抬。”

    屋子里面正说着话,又走进来两人,正是江之言的夫人崔氏和她的嬷嬷。当初便是薛蟠拜托江之言上门提亲,现在这门亲事也少不得要崔氏帮忙。

    贾母和王夫人自然是认识崔氏的,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带着笑容。

    崔氏心里不耻贾家做派,但却同情贾家的外孙女林黛玉,一介孤女,若是还呆在荣国府这肮脏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薛蟠愿意娶林黛玉,为了林黛玉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事,不得不说是一片真心。

    因为这个原因,哪怕崔氏再厌恶贾家她也不得不过来商量成亲的日子。

    崔氏坐在椅子上,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茶水,也没有装作关系亲密的样子,并没有喝,开口直接说道:“因为八字相冲,薛夫人其实不大愿意这门亲事,好在周道长他们也都说了,虽说这薛蟠和林家姑娘的八字相冲,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化解。”

    贾母一愣,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望着崔氏,只是心里却是在奇怪,她怎么没听说过有办法化解。

    王夫人则是压根就不相信有办法化解,在她看来林黛玉那个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怎么可能有办法化解她那一身的煞气

    崔氏并不在意贾母和王夫人心里的想法,只是说道:“周道长说这八字相冲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化解,说是天下万物物极必反,阴阳互动,欲触极则而反。只要找一个好日子,就能化凶为吉,八字相合,一生顺遂。”

    “物极必反”

    贾母心里怀疑,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办法,当初那些人怎么不说不过这些话贾母却是不会说出口,只是问道:“那周道长可曾说着日子该定在什么时候”

    “十月十五。”

    王夫人惊讶地望着崔氏,眼睛里毫不掩饰怀疑,这十月十五可是下元节,这怎么可能是适合迎亲的大喜日子

    上元,中元,下元,三节古来有之。上元节便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乃庆元宵;中元节乃鬼节,更是不用提及,这下元节却是十月十五,是寒衣节,祭祀祖宗。

    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适合成亲

    荒唐

    实在是太荒唐了

    贾母也觉得十分荒唐,不说这十月十五很快便到了,再往后三日便是贾妃省亲的日子,日子这么赶,怎么能定成薛蟠和玉儿成亲的日子

    崔氏看见贾母和王夫人的震惊的神情,并没有太吃惊,一开始她也觉得很是荒唐,不过听周道长解释之后便明白这“物极必反”究竟是什么意思,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这周道长说的物极必反便是这个道理,谓阴阳互动,欲触极则而反。小说站  www.xsz.tw由此循环相生,不熄不灭在其固有法则之中。若遇极而反者,则出。若出者,必须创造出更大的反极才能入。”

    “因为薛蟠和林姑娘的八字相冲,可谓是相克,但是选在下元这一天,便能物极必反,到时候薛蟠和林姑娘一生顺遂,林姑娘也会旺夫,薛家也会平平安安,大富大贵。”

    其实何止贾母和王夫人不相信崔氏这番话,薛氏也并不相信,这下元节怎么可能适合娶亲。

    薛氏即便听了周道长的话,也拿着薛蟠和林黛玉的八字去问其他人,也想要确定下元节娶亲究竟能不能化解这八字相冲。要知道薛氏心里也不想薛蟠一直跪在正堂,若是有办法化解,她自然会点头答应。

    只是现在这下元节娶亲,怎么听着都不大靠谱。

    这也是薛宝钗之前和薛蟠说法子有些复杂的原因,若是薛蟠真的想要娶林黛玉,那么就必须要想办法化解。这满京城这么多道士高人,若不是薛宝钗在一旁一直跟着薛氏,薛蟠又怎么可能让那些话说这样的话

    十月十五,下元节是个好日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真的有钱,就算是说中元节这个鬼节是个好日子,相信那些高人也会点头称是。

    贾母和王夫人心里十分怀疑,不过她们并没有拒绝,而是答应下来了。

    薛蟠一心要娶林黛玉这天煞孤星,而且是在下元节这样的日子娶林黛玉,她们才不会替薛家操心,要是林黛玉真的克死薛家,那倒好了

    、缠绵

    十月十五,下元节,道观要做道场,民间则祭祀亡灵,并祈求下元水官排忧解难,朝廷是日禁屠及延缓死刑执行日期。

    百姓各家门外均竖天杆,杆上挂黄旗。晚上,杆顶挂三盏天灯,做团子需三官。

    这样的日子只适宜祭祀宗祖,拜祭先人。但现在偏偏是在这样的日子,薛家大爷薛蟠和荣国府的外孙女林家姑娘拜堂成亲,不得不说让京城百姓震惊不已,一个个都议论纷纷。

    这成亲的大喜日子,怎么偏偏选在这下元节这一日

    而且这荣国府的外孙女林家姑娘不就是之前传出被匪徒劫走,毁了清白,受刺激疯了的女子为何这薛家会突然决定求娶林家姑娘,而且还是这样这样一个不吉的日子

    京城里面对于薛家和贾家的这门亲事百思不得其解,其实王夫人和贾母有何尝明白,她们也很想知道薛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即便她们心里疑惑,但还是为林黛玉准备婚事,毕竟现在京城里面都在议论这件事,之前便传出贾家谋夺林家财产,现在她们自然是要为林黛玉好好操办婚礼,风风光光地让林黛玉从荣国府嫁出去。

    要知道这再过三日,便是贾妃省亲的日子,荣国府的声誉不得有失。至于这林黛玉陪嫁的嫁妆,则是另外一回事,表面风风光光,内里如何则只有薛家和贾家清楚。

    因为成亲的日子很急,赶着在下元节这一日将林黛玉娶进府。即便贾家有心让林黛玉嫁得风风光光,不弱了荣国府的名声,但也有些力不从心,好在薛蟠和林黛玉并不在意这些,他们唯一求得便是无事。

    “姑娘,你真好看”雪雁望着身上穿着大红嫁衣的林黛玉,眼睛里满是欢喜,兴奋地说道:“等姑爷见了你,你一定会看呆”

    大红嫁衣,绚丽夺目,华丽的头饰金钗,如同展翅欲飞的蝶翼,胭脂染红了嘴唇,胭红掩映下是红晕的香腮,林黛玉羞红着脸,安静地坐在床沿,心砰砰跳个不停,跳个飞快。小说站  www.xsz.tw

    看着身上这红色的嫁衣,林黛玉眼睛泛红,忽然很想哭,她从未想过她有一天会穿上这红色的嫁衣,或许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就在林黛玉脑子里思绪不断的时候,几声仓皇的声音,急急地传来,“妹妹,林妹妹,你不要嫁给薛大哥哥”

    雪雁一看贾宝玉居然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脸色大变,赶紧让丫鬟帮着拦住贾宝玉。

    崔氏也没有想到贾家的二爷居然会这么不懂礼,径直闯进女子的闺房,而且还在嚷嚷这样不成体统的话,满脸愤闷,拍了拍林黛玉的肩膀,示意不用担心,并说道:“我出去看看”

    还不等崔氏走出去,就看见一小丫鬟急忙跑进来了,欢喜地喊道:“姑爷来了,来接姑娘了”

    在那一刹那,林黛玉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那一刻她就笑了,动人的笑容,惊艳四方。

    至于刚刚闯进来的贾宝玉,谁还记得就像一阵风悄然吹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快快,把盖头盖上”

    虽说崔氏并不是林黛玉的长辈,但是王夫人和贾母都并未过来,也只有崔氏在这里招呼,王熙凤倒是过来了,只是还要忙着招呼进府的客人。

    林黛玉眼前一片红色,鲜红一片,醉人的红色,如同她现在羞红的脸庞,醉了这最美丽的时光。

    “我来了”

    大红喜服,英姿飒爽的薛蟠站在林黛玉跟前,轻声说了一声。

    听到薛蟠这句话,林黛玉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脸上带着醉人的笑容。

    薛蟠背着林黛玉上了花轿,一路笑颜,一路红艳。原本这件事是应该兄弟帮着送上花轿,但是林家没有人,表兄弟贾琏不乐意,贾宝玉更不用提。不过这夫君亲自背着林黛玉上了花轿,这份心意却是让在场的人都感叹不已。

    欢喜的鞭炮声放肆地炸响,喇叭唢呐欢喜的唱着,薛蟠就这样骑着大红马,一身大红喜副,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迎着林黛玉进了薛家。

    在下元节这样一个日子娶亲,实在是匪夷所思,外面很热闹,很喜庆,那一路挥洒的铜钱,消散了下元节的冷清与寂寥。

    林黛玉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心里却是一片平静,她以为她再也等不到薛蟠,薛蟠也再也不会来接她了,但是这么快她就要嫁给薛蟠了

    真好,这样真好

    薛蟠不知道成亲的礼节如此多,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觉得繁杂,这辈子他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薛蟠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欢喜的笑容。

    薛氏看着薛蟠脸上的笑容,望了一眼冷清的宴席,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脸上却也露出一丝笑容。

    因为日子很匆忙,而且是在下元节这一天,宾客来的很少,再则薛家已经被剥了皇商,薛蟠也不过是一个武举人,少了贾家和王家这两门姻亲,薛家根本什么也不算。

    薛蟠和林黛玉这一对新人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满院的红色,映红了这美丽的夜晚,燃着的那一对喜烛灵动跳跃,欢喜地映着林黛玉那动人的笑颜。

    “玉儿”薛蟠坐在林黛玉身边,看着美丽动人的林黛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林黛玉。

    如今已经揭了盖头,喝了喜酒,屋子里面就只剩下林黛玉和薛蟠二人。

    林黛玉看着薛蟠那灼灼的目光,脸颊绯红,眼里流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低声唤了一声,“呆子”

    悄悄地,静静地,就这样四目相对,望着彼此,望着

    慢慢,缠绵的目光慢慢纠缠在一起,越来越醉人,心跳,气息也慢慢纠缠在一起,缠绵入骨,相思如火。目光中倒影着彼此,含着彼此,唤着彼此。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心跳,每一次抚摸,每一次亲吻,相思不绝,缠绵不断。

    这一股缠绵,如同火一般在燃烧,那么炙烈,灼热,慢慢燃烧,火越烧越大,越来越热。

    然后,夜深了

    、婆媳

    一夜热闹,欢喜过后,院子里静悄悄的。

    屋檐角还挂着的红灯笼,红色的绸布随风摆动,依旧鲜艳夺目,那么艳丽,那么张扬,似乎要在这时光中绽放自己最美的灿烂。

    清晨的阳光轻轻地落在窗棂前,迈着轻盈的步子,旋转,跳跃,欢快地闪烁。晨风悄悄地透过窗缝,渗进来,一丝一缕,慢慢拂过还在燃着的那一对红烛,火光轻轻舞动,再慢慢拂过屏风后面的那鲜红幔帐,轻纱如雾,飘然浮动。

    林黛玉躺在薛蟠身旁,听着薛蟠悠长的呼吸声,望着薛蟠酣睡的样子,嘴角上扬,眼睛里闪着欢喜,带着羞意,悄悄地起身,并没有唤丫鬟,而是自己换过衣裳,刚坐在梳妆台前,却是看见薛蟠已经醒过来了。

    “你醒了”林黛玉欢喜地转过头,望着薛蟠。

    薛蟠点了点头,对着林黛玉咧嘴一笑,喊了一声,“夫人”

    夫人

    林黛玉脸微微一红,看着薛蟠傻笑的样子,眉头轻轻往上一挑,嗔笑道:“呆子”

    薛蟠几下穿上衣裳,走到林黛玉身边,看见林黛玉正在梳妆,想了想,系上扣子,推开门,吩咐外面的丫鬟去打水来。

    “待会我们去拜见母亲。”

    林黛玉听见薛蟠的话,点了点头,想起之前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低声问道:“母亲是不是还在怪我”

    薛蟠脸色一肃,走到林黛玉身边,半蹲着望着林黛玉,笑着说道:“放心,这件事母亲是同意了的。”

    雪雁带着小丫鬟走了进来,看见薛蟠和林黛玉两人正挨在一起说着亲密话,脸色羞红。雪雁还是上前,服侍林黛玉梳洗,并说道:“姑娘,太太那边传人来问话了,问何时过去。”

    “啊”

    林黛玉听雪雁这话,心里一慌,担心让薛氏久等,匆忙地梳洗,并催薛蟠快些。

    “雪雁,以后可不能再喊姑娘,要喊大少奶奶。”薛蟠转头对雪雁提醒了一句。

    雪雁连忙点头应是,她自然知道林黛玉现在是嫁给薛蟠,成了薛家的儿媳,这称呼自然要改,只是这一下很难改过来。

    等着薛蟠和林黛玉两人收拾妥当,这才赶去薛氏所在的院子,毕竟这新妇入门第一天自然是要拜见长辈,而薛家这一房如今却只有薛氏这一位长辈。

    薛蟠娶亲这件事有些突然,金陵那边本房也得了消息,像薛蝌兄妹也便得了消息从金陵赶来,只是还是来不及喝这杯喜酒。

    薛氏和薛宝钗坐在寿和院的正堂。薛氏坐在正中央的檀木大椅上,一直望着门外,眼神突然一凝,却是看见薛蟠和林黛玉相伴而来。

    远远看着,两人十分般配,只是薛氏想到关于林黛玉的那些事,脸色就不大好看,尤其是看见林黛玉那虚弱的身子,想到了薛家会断子绝孙的传言。

    虽说周道长已经给出办法化解,但薛氏心里依旧记挂着这件事。

    薛宝钗坐在一旁的交椅上,自然也看见了薛蟠和林黛玉这夫妇二人,脸上带着笑容,转头刚准备和薛氏说什么,却是看见薛氏凝重的神情,连忙提醒道:“母亲,哥哥和嫂子过来了。”

    听见薛宝钗的话,薛氏回过神来,眼神一闪,扯了扯嘴角,望着林黛玉,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母亲,我和玉儿”

    薛蟠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看见薛氏摆了摆手,示意跟在薛氏身旁的蒋嬷嬷快些将蒲团放好,行礼认过之后,也算是进了薛家的门。

    林黛玉心思玲珑,自然看出了薛氏并不想和她说什么,心里有些难受,但转而一想外面她的那些传言,还有她和薛蟠的八字,便收起了那份委屈,脸上带着笑容,和薛蟠恭敬地跪下给薛氏请安。

    林黛玉结果蒋嬷嬷的茶,双手奉上,这新媳妇敬茶,自然是喝了茶才能算薛家的人。

    薛氏看着薛蟠脸上的笑容,更觉刺眼,脸色愈加难看,晾了林黛玉有一会。薛蟠一看薛氏刁难林黛玉,露出一副可怜样,用哀求的目光望着薛氏,喊了一声,“母亲”

    薛氏转过头,不愿看着薛蟠的眼神,这新媳妇进门她这做婆婆的难道还不能摆一下谱

    不过,薛氏也没有太过分,看见林黛玉依旧恭敬地奉上茶,看了一眼林黛玉那纤瘦的身子,也不愿折腾林黛玉,毕竟昨日还是他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伸手接过林黛玉的奉上的茶,微抿了一口,并说道:“以后好好相夫教子,早日为薛家传宗接代。”

    “母亲放心,我和玉儿一定会加倍努力的”薛蟠赶紧接过薛氏的话茬,一脸笑容地说道。

    薛蟠并不愿这气氛太尴尬,也不愿林黛玉有太大的压力。

    薛氏深深地望了一眼薛蟠,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神色郁郁,示意蒋嬷嬷将准备的见面礼给林黛玉。

    蒋嬷嬷会意,一脸笑容地将已经准备好的玉镯送上,并说道:“大少奶奶,这是太太特意给你准备的。”

    林黛玉自然欣喜地接过,并道谢。

    这见过婆婆之后,林黛玉自然要和薛蟠这唯一嫡亲的妹妹薛宝钗正式见面,好在薛宝钗一开始便帮着薛蟠和林黛玉这门亲事,姑嫂二人相处十分和谐。

    “好了,等回了金陵,再让黛玉记入宗谱。”薛氏摆了摆手,示意这请安可以结束,又对林黛玉说道:“以后不用再寿和院用饭,也不需你过来请安,你只要养好身子,大夫以前便说了你的身子骨弱,一定好好调养,尽早怀上孩子。”

    薛氏不想做那恶婆婆,磋磨林黛玉,她只希望林黛玉这消瘦的身子尽早能有孕。

    听见薛氏的话,林黛玉其实有些尴尬,她这刚入门的新媳妇,就说这样的话,实在是让她有些恍然,但还是红着脸,点头应是。

    “母亲,你不用催,放心,我和玉儿一定会努力的”薛蟠走到薛氏身边,帮着薛氏揉了揉肩,并说道:“再说母亲你这着急,也急不来啊”

    其实薛蟠知道薛氏心里还是记着薛家断子绝孙这件事,除非他和林黛玉真的生下男孩,薛氏心里才会放心。

    薛氏推开薛蟠的手,冷声说道:“好了,我不催你,你们也别来烦我”

    薛宝钗一看薛氏说这话,像是动了怒,连忙起身帮着打圆场,抱着薛氏的肩膀,笑着说道:“哥哥,你和嫂子放心,母亲这边还有我看着。”

    林黛玉心里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薛氏不想理睬她,也不想折腾她,心里终归还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愿意面对薛氏。

    看着薛蟠带着林黛玉走了,尤其是薛蟠那副关心林黛玉的样子,生怕她受一点委屈,薛氏心气难平,冷哼道:“眼里就只有他那个媳妇”

    薛宝钗觉得好笑,这话听着怎么像带着一股酸味

    、三日

    林黛玉和薛蟠成亲一事,在这京城内算的上是一件奇事。下元节的日子娶亲,而且还是娶的林家姑娘,这两点就足够让京城百姓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正如薛宝钗当初和薛氏所说,因为薛蟠突然娶林黛玉,这林黛玉被毁了清白一事倒有待商榷,无论如何薛家也不会娶一个失节的女子。

    不过,在这之

    ...
正文 第20节
    后却是又有另外一则流言传出,薛家娶林家姑娘,是贪图林家那百万家产,要知道林家三代列侯,林家姑娘的生父还是之前扬州巡盐御史,这管理盐商的职务,家中财产终不会少了,要不然薛家为何会在这风口浪尖之时,迫不及待把林家姑娘娶回去

    三人成虎的话并不是随便说说,这众口铄金之下,薛家也背上了贪图林家家财,哪怕是林家姑娘被毁了清白,这薛家也要把林家姑娘给娶进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薛家不愧是皇商出身,这被摘了皇商的职务,身上也少不了商人那股唯利是图,不折手段的铜臭味。

    不用多想,薛蟠也知道这传言究竟是从哪传出来的。

    “哥哥,你难道不生气”薛宝钗望着薛蟠,不禁问道。

    薛蟠摇了摇头,望了一眼坐在一旁低头没说话的林黛玉,嘴角一勾,笑着说道:“我生什么气,贾家那些人我心里又不是不清楚”

    林黛玉抬头望了一眼薛蟠,眼神晦暗不明,想着外面那些传言,还有薛氏对她的态度,心里难免有些难受,只是面上不显,不愿让薛蟠担心罢了。

    “那这三日后的回门,哥哥和嫂子可要去荣国府”这话虽然是对着薛蟠问,但也是在问林黛玉。毕竟这林黛玉是从荣国府出嫁,若说回门,自然也是要回贾家。

    薛蟠走到林黛玉身边,蹲下身子,一脸笑容地望着林黛玉,说道:“玉儿你决定,三日回门若是你想要回贾家,我们就去,我都听你的。”

    林黛玉看着薛蟠脸上那明朗的笑容,不禁笑了,望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薛宝钗,不敢有亲密的动作,只是扶着薛蟠坐在身旁,低声道:“因为外面那些传言,母亲只怕生我的气。”

    “没有”

    薛蟠连连摇头,急急解释道:“母亲气得是贾家,他们贪得无厌”

    薛宝钗和林黛玉都明白薛蟠这话的意思,外面都说薛家贪了林家的家产,倒不如说是贾家扣下了林黛玉的嫁妆,还有薛家提亲的那些聘礼。虽说林如海还给林黛玉在扬州留了一份财产,但是正阳大街和梨香院的银子早就落在荣国府手里。

    若不是薛蟠掏出那么多聘礼,贾家那些人也不会那般痛快地答应这门亲事,不说其他,单说那些聘礼就足够让贾家那些人动心。

    “他们都会有报应的”

    林黛玉自然知道薛蟠为了能让贾家答应亲事,做了多少事。这也是薛氏不满意林黛玉的原因,不说聘礼给昧下,就连带进门的嫁妆也没有。

    当然林黛玉真正的嫁妆并不少,只是现在并没有在手边,要不然王夫人也不会那么逼她。

    薛蟠点了点头,眉头往上一挑,转过头望着外面那明媚的阳光,嘴角一勾,眼睛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含笑道:“他们当然会有报应的。”

    薛宝钗不清楚薛蟠和林黛玉这话,虽然她心里也对贾家存了一份恨意,但她并不认为贾家会有报应,要知道林黛玉回门那天正好便是贾妃省亲的日子。

    “怎么会那般容易宫里可还有贾家的贵人,这回门当日便是娘娘省亲的日子。”薛宝钗心有所感,叹了一口气。

    林黛玉听见薛宝钗的话,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疑惑,刚准备说什么,却是看见雪雁走了进来。

    “大爷,轩辕大人过来了”

    薛宝钗一听雪雁这话,觉得她不适合再继续呆在这里,转而带着莺儿离开,准备回自己的院子。薛蟠也没有多说,至于林黛玉并未避讳,现在他们本就是在正堂,而不是在内院。

    轩辕剑由安庆领着进了正堂,不过几步路,便和薛宝钗擦肩而过,薛宝钗微微颔首,目不斜视,直接走过。

    但轩辕剑见到薛宝钗的第一眼,顿时一见惊艳,猛然停住脚步,有些失礼,回头愣愣地望着薛宝钗的背影,心里着实惊讶,没想到薛家那个胖子居然有这样一个妹妹

    “轩辕大人,大爷和大少奶奶还在熙和堂等着。栗子小说    m.lizi.tw”雪雁也看出了轩辕剑的失态,不禁提醒道。

    轩辕剑回过神来,心里一凛,转而意识到他刚才的确有些失礼,也不知道会不会冒犯了薛姑娘,不知何时轩辕剑的心思已经飞到薛宝钗身上,即便回过神来,却还是担心自己刚才在薛宝钗面前失礼了。

    雪雁也不点破,带着轩辕剑去了熙和堂。

    另一边,莺儿跟在薛宝钗身后,想起刚才轩辕剑看见薛宝钗发呆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姑娘,刚才轩辕大人见了你,可是看呆了”

    “住嘴”薛宝钗脸色不大好看,听见莺儿这话的直接呵斥道。

    莺儿一看薛宝钗像是动怒了,不敢分辨,心里不安,犹豫了片刻,不禁说道:“姑娘,这大爷如今已经成亲,接下来便是姑娘你。”

    薛宝钗眼睛一闪,脸色一肃,心里却是想到了进宫成了贵人的元大姐姐,若是等哥哥会试过后入朝为官,那个时候她的身份也不一样了

    这些念头薛宝钗也不过是一闪而过。

    “师兄,那些证据不是交给江大人了为什么皇上还没有惩治贾家”林黛玉一见轩辕剑,便急声问道。

    现在贾家又传出那些流言,中伤她和薛蟠。就像薛蟠说的,贾家那些人他们都贪得无厌,冷血狠毒。林黛玉早就把父亲留给她的那些贾家把柄交给江之言,就是希望让江之言帮忙对付贾家。

    却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没个结果,荣国府依旧声势显赫,这贵人马上就要回荣国府省亲。

    轩辕剑脸色一肃,望着薛蟠和林黛玉,正声说道:“我来就是特地告诉你们这件事。”

    “你们三日后回门,千万不要回荣国府,回正阳大街那边的宅子”

    、回门

    轩辕剑的一句话瞬间让林黛玉和薛蟠愣在原地,回门不要去荣国府,去正阳大街那边的林家宅子

    三日回门终归是要回门的,这规矩并不能少,毕竟当初林黛玉是薛蟠明媒正娶的妻子。回门归宁,女子出嫁后首次回娘家探亲。这也就意味着女子终归是成了别人家的人,归宁只能说是探亲。

    “为何”林黛玉望着轩辕剑,急声问道。

    轩辕剑望了一眼门外站在的小丫鬟,眼神中带了一丝警惕,往前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贾家犯下的那些罪,早就被江大人呈给皇上。听江大人说荣宁两府似乎还和义忠亲王有往来。”

    义忠亲王

    薛蟠眼神一凝,心下一沉,当初追杀轩辕剑和想要带走林黛玉的人就是义忠亲王,荣宁两府也和义忠亲王的人来往仔细一想,薛蟠却是明白过来,宁国府的秦可卿的身份本就和义忠亲王有关,他们之间有往来并不算什么。

    但是薛蟠却是听说贾元春供出了这件事,逼死秦可卿,晋了位份,成为贵人,这个时候义忠亲王为什么还会和荣宁两府有来往

    轩辕剑望了一眼薛蟠,看见薛蟠眼神变化,不禁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还不等薛蟠说话,林黛玉就摇头说道:“贾家的罪名并不少,但现在他们的身份还是皇亲国戚,国公府,如果皇上不想惩办贾家,一切都没用。毕竟娘娘的省亲的日子还没变。”

    轩辕剑和薛蟠相视一眼,彼此心里的猜测都已经明白,不用多说,再则他们现在也只是猜测,根本就做不得准。

    薛蟠嘴角上扬,喃喃道:“本就该如此”

    轩辕剑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这件事终究不是他们这些下面人能妄加猜测,只不过提醒道:“归宁回门,并不一定要回荣国府,正阳大街那边的宅子也是可以的。栗子网  www.lizi.tw

    “只要全了规矩即可。”

    最后,轩辕剑又忍不住劝了一句。

    薛蟠和林黛玉点了点头,他们都明白轩辕剑的意思。薛蟠倒还好,回门这件事终究是还是要林黛玉拿主意,若是荣国府真的会出事,到时候去看热闹也很好。

    “薛蟠,你现在既然已经娶了师妹,那一定要好好待她”轩辕剑是知道薛蟠为了娶林黛玉,而且在外面传那些流言的时候娶林黛玉,做了多大的努力,这句话也不过是他随口一提。

    他相信薛蟠会好好待林黛玉的。

    薛蟠望着林黛玉,脸上带着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轩辕剑此次前来,便是提醒薛蟠和林黛玉回门这件事。这说完正事,轩辕剑神色有些犹豫,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黛玉,似乎有些顾虑。

    林黛玉心思玲珑,一眼便看出了轩辕剑还有话要说,不然也不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道:“师兄,还有什么事”

    薛蟠也看出了轩辕剑还有话要说,也追问道:“轩辕兄有话不妨直言。”

    “刚才刚才我见了薛姑娘,想要想要问一句薛姑娘是否,是否定亲”轩辕剑纠结了许久,面色泛红,眼神闪烁,似乎很难为情,不过吞吞吐吐许久,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啊”薛蟠一楞,旋即瞪大了眼睛望着轩辕剑,大惊失色。

    “你该不会是想娶我妹妹吧”

    就算轩辕剑没有明言,但是问到是否定亲这样的话,薛蟠和林黛玉就已经猜到了轩辕剑的打算,若不是对薛宝钗有意,他又为什么会这么突然问这句话

    林黛玉拉了拉薛蟠的衣袖,摇了摇头,她没想到薛蟠会直接把这句话给嚷嚷出来,现在岂不是为难,尤其是轩辕剑现在一脸尴尬的神情。

    轩辕剑红着脸,看着薛蟠震惊的神情,觉得十分尴尬,有些狼狈,慌张地拱了拱手,告辞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轩辕剑就脚步不停,匆忙地离开,形色匆匆,看着十分好笑。

    林黛玉看着轩辕剑仓皇逃离的背影,不禁笑了,不过这件事并不是她能决定的。林黛玉转过头望着薛蟠,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怎么样”

    “这个”

    薛蟠自然知道林黛玉说的这件事究竟是指的什么,仔细想想,倒是不错。不过薛蟠还有些纠结,也有些担心,摇了摇头,说道:“还是问一下妹妹,看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薛宝钗很聪明,这一点薛蟠很清楚。而且薛蟠也知道薛宝钗内心自有丘壑,有些事还是要她自己拿主意。

    林黛玉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是问过母亲。”

    她也知道这件事本就不是她这个新妇能说得上话的,而且那个人还是她的师兄,她更要避开。要不然到最后出了什么事,落埋怨的很可能就是她了。

    “这件事暂且不说,明日回门省亲一事,还是要准备一番。不管是去荣国府,还会是正阳大街的宅子,总要准备妥当。”薛蟠拉着林黛玉的手,朝门外走去,并说道:“玉儿,你觉得我们是去荣国府,还是去正阳大街那边”

    林黛玉低头一笑,目光澄澈,似有深意,低声道:“我从荣国府出嫁,自然是要回那。”

    薛蟠听见林黛玉这句话,不禁笑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也想要看看这娘娘省亲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真的很好奇。薛蟠想着,忍不住说道:“只怕到时候荣国府没功夫招待我们”

    这话别有深意,林黛玉自然也听出了其中深意。

    林黛玉抬头望了一眼薛蟠,望着院子里明媚的阳光,精致的秋景,笑道:“到时候看热闹便是,看他们究竟有多热闹”

    再美的热闹与繁华,也不过像眼前这院子的秋色,花也要谢了。

    、热闹

    十月十五,下元节,林黛玉和薛蟠成亲的日子,这一日本应该是祭祀祖先,拜祭先人,如此不吉的日子居然会是成亲的大喜日子,荣国府众人并不在意,他们倒是愿意看薛家的笑话。

    这下元节过后三日,十月十八,钦天监亲自测算的吉日,贾妃省亲的日子。

    荣国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在如此大喜的日子,可谓是荣宁两府莫大的荣耀。像娘娘回乡省亲这样大喜的日子,绝对是当今圣上对其母家的恩宠。

    “老太太,林姑娘和薛大爷过来了。”

    鸳鸯看着屋子里面正说着话的贾母和王夫人,还有宁国府那边的尤氏,心里有些顾虑,但还是上前走到贾母身边,附耳低声说了这件事。

    王夫人等人不知道鸳鸯和老太太说什么话,也没在意,现在她们满心都是想着马上就是娘娘回荣国府省亲的大喜事。

    偌大的荣国府各处张挂着曼红长帐,上面飞舞着蟠龙祥物,珠帘翠玉,晶莹别致,帘飞彩凤,金银之物争相散着绚丽的光芒,偌大的大观园宛如精致的一件珠宝落入凡间,锦绣物件尽皆雕饰,富贵奢华。

    屋子里面各人都身穿品级华服,宫装衣裳,贵气逼人,眼带笑意,神色之间带着喜悦,更带了一丝兴奋和期待。

    贾母脸上同样带着笑容,眉眼止不住的笑意,突然听见鸳鸯的话,眉头一蹙,忽然意识到这一日正好是林黛玉归宁的日子,看着面前这喜庆的场面,也不想让林黛玉和薛蟠二人闹出什么麻烦,低声吩咐道:“你带他们去梨香院,派人盯着,千万不要在这时候闹出什么事。”

    鸳鸯恭敬应是,敛声屏气地退了出去。

    王夫人眉眼之间带着得意和傲然,看见贾母和鸳鸯二人窃窃私语,不禁笑着问道:“老太太这时候和鸳鸯说什么悄悄话,也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邢夫人一听王夫人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瞥了一眼坐在正上方炕上的贾母,想要看一下贾母究竟会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玉儿和薛蟠回门了”贾母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瞧王夫人,淡淡地说道:“我让鸳鸯带他们去梨香院了。”

    听见贾母的话,王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厌恶地说道:“这大喜的日子,他们这晦气也巴巴地跑上门。”

    尤氏望了一眼王夫人,又望向贾母,想着打圆场,笑着说道:“说起来这时辰也不晚了,怎么宫里到现在都还没消息传来”

    王熙凤也点了点头,她心里也有这个疑惑,若说这省亲这样的大事,就算娘娘还没从宫里出来,怎么着宫里也得派人先通知他们一声,免得到时候有什么规矩不对,做错什么事。

    “别是出什么岔子了。”邢夫人装作一副有些担心的样子,低声说道。

    贾母脸色一变,对站在身旁的琥珀吩咐道:“你去问一下二老爷他们,宫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到现在都还没人过来。”

    琥珀恭敬地点头,几步走了出去。

    王夫人听着邢夫人的话,脸色就不大好看,这林黛玉和薛蟠刚一进府,果然就是晦气上门,对站在身后的周瑞家的冷声吩咐道:“派人去梨香院打发他们,让他们早些走,免得冲撞了娘娘。”

    贾母听了王夫人的话,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是突然有些不安,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到现在宫里都没有消息传过来。

    周瑞家的出了正堂,没过多久便匆忙赶回来了,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王夫人看着周瑞家的如此不懂规矩,这大喜的日子的居然露出这幅样子,心里很是气愤,刚准备说什么,却是听见周瑞家的附耳说了几句话。

    “什么”

    王夫人一惊,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周瑞家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带着怀疑,带着不安,看见周瑞家的点了点头,王夫人再不敢停留,快步朝着门外跑出去。

    “二太太怎么了”

    尤氏等人都惊讶地望着王夫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是这副惊慌失色的样子

    “老太太,不好了”琥珀喘着粗气,神色惊恐,像是看见了最可怕的事,失魂落魄地跑进来,脚下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颤着声音,红着眼睛,惊恐地说道:“外面九门提督,还有御林军的围住了,他们他们说是,说是奉命查抄贾家。”

    抄家

    什么

    贾母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站起身,望着跪在地上的琥珀,急声问道:“你说什么抄家”

    “这怎么可能今日可是娘娘省亲的日子,怎么有人敢带兵抄贾家”

    “他们怎么敢”贾母脸色一变,气愤地大声质问道。因为动怒,贾母这身子一晃,险些摔倒,还好一旁的小丫鬟帮着扶着。

    尤氏和邢夫人听了琥珀的话,也吓得脸色大变,想起刚才王夫人匆忙离开,还有现在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只不过是一瞬间她们就明白真的是有人来抄贾家了

    只是她们都想不明白今日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娘娘回府省亲,为何会如此

    究竟是为何

    贾母也听见了外面的喧闹声,丫鬟们惊恐不安的声音听着让她们心头直跳,手脚直发抖。贾母靠坐在榻上,身子微微颤抖,神色有些茫然,忽然想到刚才王夫人匆匆离开,厉声问道:“二太太,刚才去哪了”

    “周瑞家的她刚才出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院子里面跑进来的丫鬟嬷嬷,其中一名嬷嬷声音有些哆嗦,但还是回道:“好像是王家刚才从后门过来,周瑞家的也不知道听了什么,脸色大变,匆忙赶回来。”

    贾母心头一凉,手脚发冷,神情呆滞,王家派人来传消息,还是从后门偷偷传消息,这般说来是真的了

    就在贾母呆滞,屋子里面其他主子丫鬟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时候,外面的那些侍卫也赶到了内院正堂抄捡屋子。

    “啊”

    “老太太,老太太他们来了”

    不过片刻,在这繁华之下,却是传来一阵惊恐的惨叫声,哭声。

    、结束

    深秋时节,梨香院已经不同于当初薛蟠第一次来时候的场景,满院萧瑟,地上铺了一层落叶,并没有下人来这里打扫,幽静偏僻。

    即便荣宁两府喜庆热闹,满府奢华富贵,依旧没有人敢打理这几间院子。

    薛蟠站在院子里面,回想着他第一次见到林黛玉的场景,说过的那些话,不禁觉得有些物是人非,转头拉着林黛玉的手,嘴角上扬,歪头笑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和你在一起。”

    林黛玉看着薛蟠脸上的笑容,明朗如画,眼镜澄澈无暇,心里一软,低声道:“我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薛蟠伸手环抱着林黛玉,下颚摩挲着林黛玉的长发,望着梨香院种种,忽然说道:“我忽然发现其实我们并不需要来荣国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林黛玉一怔,望着梨香院的景色,想到刚才看见荣国府其它院子的景色,不禁沉默,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父亲,他当初或许就是这样希望的。”

    薛蟠拉着林黛玉的手,摇头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林黛玉的脸颊,附耳低声道:“现在并不迟,我们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林黛玉有些恍惚,不禁想到了前世自己的死亡,一阵秋风吹过,寒意逼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想

    ...
正文 第21节
    起了她和薛蟠八字相冲这件事,薛蟠会英年早逝

    林黛玉自然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原以为一切都将随着那四个字结束,再也等不到眼前这个人,只是面对那些大凶之兆的传言,薛蟠依旧来接她了。

    现在她拥有的一切如此美好,这一瞬间的美好抵过两世痛苦。若那些可怕的事会是真的,她只愿一切都将由她来承受。

    “是啊,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林黛玉望着薛蟠的眼睛,目光坚定,嘴角带笑,正声说道。

    薛蟠不知道林黛玉刚刚闪过那些念头,看着林黛玉笑颜如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紧握着林黛玉的手,望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雪雁和安庆二人,不禁说道:“我们回去吧”

    林黛玉点了点头。

    她也不想再呆在这里。站在梨香院除了看见这满院的萧瑟,她只记得在荣国府经历的种种,她不愿再回想过去那些痛苦,现在她和薛蟠一路走下去。

    至于贾家,至于荣国府,至于那些仇恨,并不需要她在做什么,一切都如这满院的秋景,秋景过后一切都将落入尘土,湮灭如灰。

    林黛玉和薛蟠决定离开,并不愿再继续呆在梨香院,留在荣国府。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却是看见王夫人带着贾宝玉匆忙地朝梨香院跑来,身后还跟着好些丫鬟嬷嬷,神色慌张,惊恐不安,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薛蟠停住脚步,拉着林黛玉的手,看见王夫人狼狈的身影,嘴角一勾,说道:“只怕是到了看热闹的时候。”

    林黛玉也远远便看见王夫人,看着她仓皇逃命,心忽然一松,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拉着薛蟠的手,轻声道:“我们走吧”

    “是啊,我们回去吧”薛蟠点了点头,和林黛玉一同出了梨香院,打算从后街离开。

    王夫人原本并未注意到林黛玉和薛蟠,只是带着财产,还有贾宝玉,打算从后门离开,经过梨香院院门的时候,方才想到从梨香院离开。

    “林妹妹”贾宝玉眼尖,老远便看见林黛玉的背影,心里一喜,急声喊道。

    王夫人一怔,抬头一看果然是林黛玉和薛蟠,脸色一变,回头望了一眼跟着丫鬟嬷嬷,也不多说,直接拉着贾宝玉的手朝林黛玉这边赶过来。

    “姨母,不是说今日是娘娘大喜的日子,怎么会是这幅模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虽说薛蟠心里已经不在意荣国府,在他看来荣国府的结局已经注定,但即便如此看见王夫人狼狈神情,心里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

    王夫人望了一眼薛蟠和林黛玉,脚步不停,准备离开,但却是被安庆拦住了。

    安庆拦住王夫人一行人,望着薛蟠,想要看薛蟠怎么说。

    “滚开”王夫人看见薛蟠的小厮卷拦着她,心里本就焦急不安,这一下更是惊惧,厉声喝道。王夫人身后跟着的丫鬟嬷嬷,也连忙上前准备将安庆拉开,好让王夫人和贾宝玉走。

    “妹妹,林妹妹快和我们走”贾宝玉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事情很不好,看见林黛玉站在这里,心里很是担心,不禁说道:“若我们还留在这里,会死的”

    说着,贾宝玉上前准备拉着林黛玉离开。

    林黛玉侧身站在薛蟠身后,望着王夫人,淡淡地说道:“舅母,还记得当初我说过的话吗”

    王夫人眼神一凝,直直地望着林黛玉。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王夫人浑身一震,看着林黛玉平静的目光,不禁想到了那个时候林黛玉说的这句话,报应这就是报应吗她才不相信

    “太太,不能再耽搁了”周瑞家的一看王夫人发愣,连忙催促道。

    薛蟠对着安庆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拦着王夫人,让她们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安庆心里疑惑,但也听从薛蟠的意思,让开,并没有再拦着王夫人等人。

    王夫人嘴角一勾,目光中带着怨恨,如一条毒蛇死死盯着林黛玉和薛蟠,拉着贾宝玉的手,转而目光中又露出一丝嘲讽,冷笑着说道:“薛蟠他做的事我都知道,下元节娶亲,物极必反,哈哈真是可笑”

    “八字相冲,英年早逝,薛家断子绝孙”

    王夫人虽然匆匆离开,但是她那尖锐的笑声却还是一直留在这梨香院。

    安庆一脸气愤地望着王夫人的背影,听见刚才王夫人说的话他很想拦下她们,看她还如何笑得出来。安庆转过头望着薛蟠,依旧十分气愤的样子,不解地问道:“大爷,为什么放他们走看他们匆忙逃走的狼狈样,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逃不掉的。”

    薛蟠摇头笑了笑,说道:“就算是能逃掉,也只会是生不如死。”若是他们真的能活下去,顺利逃走,面临的就会是朝廷的追捕,那对王夫人绝对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安庆恍然,望着薛蟠的目光带了一丝畏惧,喃喃道:“大爷你想的真远”

    薛蟠并未在意安庆这句话,望着王夫人仓皇逃走的背影,满院的萧瑟,还有身后这偌大的荣国府邸,摇头叹道:“一切都结束了”

    林黛玉并没有感叹,她已经想明白了,她只是在想刚才王夫人说的那些话,站在薛蟠的身后,望着薛蟠的背影,目光沉静,握着薛蟠的手也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就那样紧握住,不愿放手。

    、大事

    贾家荣宁两府,国公府邸,京城有名的权贵之家,金陵四大家族之首。而且贾家又出了一位贵人,若说起贾家的权势声望,即便是不喜贾家,也不得不承认贾家地位不同寻常官宦人家,那气派的国公府邸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但就是这样声势显赫的荣宁两府却是突然被皇上下旨抄家,而且还是在贾妃省亲的大喜日子。这不得不说让京城百姓震惊不已。

    就在荣宁两府被抄家,一干人等都被收押,京城里面突然闹出了义忠亲王的造反的传闻。

    这起消息可比贾家被抄家更加可怕

    如今天下安定,四海升平,太上皇禅让退位,新皇登基,年号景和,本该是百姓安居乐业之时,却没想到就是在这个时候,义忠亲王居然会在粤海领兵造反。若说之前造反的传闻还只是空穴来风的流言,京城百姓并不相信,但是随着九门提督,还有衙门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戒备森严,御林军的人马不停在京城各城门口盘查,局势陡然变得紧张。

    百姓们一个个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不愿再这个时候出门,就算是这样,京城里面的流言越来越多,义忠亲王率领兵马剑指京城,挥师北上。

    而且掌管京城一带军队的节度使王子腾听从义忠亲王的号令,和义忠亲王的兵马联合攻打京城。

    天下局势,风云变化,陡然之间天翻地覆。

    就算是朝廷里面的人也没有想到义忠亲王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造反,而且王子腾居然会站在义忠亲王那边。

    “大爷,现在京城里面已经传开了,很快义忠亲王的兵马就要打到京城。”安庆神色紧张,额头上还带着汗水,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急声说道。

    薛蟠心里一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义忠亲王居然起兵造反了

    不过薛蟠也知道皇上肯定会对义忠亲王下手,之前义忠亲王追杀轩辕剑的时候,事情只怕就没那么简单。虽说如此,但薛蟠怎么也没有想到义忠亲王居然会如此果决,直接起兵造反,而且他的舅舅王子腾居然会站在义忠亲王那边。

    这不得不说让薛蟠很是震惊

    安庆看见薛蟠发愣,不禁说道:“大爷,现在京城里面人心惶惶,都说义忠亲王率领兵马十分强悍,一路北上,浩浩荡荡,再过不久便要攻下扬州,从扬州便能直接包围京城。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都说京城守不住了”

    安庆越说越急,神色不安,恨不得让薛蟠现在就决定离开京城,提醒道:“如果如果现在还不逃,只怕到时候就逃不掉了”

    “逃”薛蟠一怔,旋即觉得有些好笑,反问道:“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安庆一滞。

    薛蟠摆了摆手,眉头紧皱,刚准备说什么,却是看见门外又匆忙赶来几个人影。

    “大爷,二爷和琴姑娘他们来了,说是金陵那边已经被义忠亲王的兵马占据,他们是侥幸才逃到京城”

    不等管家说完,薛蟠已经看见薛蝌和薛宝琴兄妹,两人神色狼狈,憔悴不堪,一看便知是吃了一番苦头,快步迎上去,急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薛蝌看见薛蟠,直接一把抓住薛蟠的手,眼圈泛红,声音哽咽道:“大哥哥,险些就见不到了你”

    站在薛蝌身旁的薛宝琴也红了眼睛,流下泪来。

    薛蟠一看薛蝌兄妹这副情景,也不再多问,赶紧带他们进去,好好梳洗一番。他们兄妹二人在他和林黛玉成亲之前便已经来信说启程来京城,最后并没有赶上成亲的大喜日子,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见面会是死里逃生的样子。

    “义忠亲王的兵马早就攻下金陵,还好我们先走一步。即便,即便这样,义忠亲王的兵马也很快就回到京城。”

    “金陵那边薛家的铺子都被抄了,虽说义忠亲王并没有对百姓下手,但是军队过境直接对着商铺下手,掠夺,不是因为这样义忠亲王他根本就没可能这么快打到京城”

    “他们都说义忠亲王的兵马和粮饷都是抢来的”

    “我们是走水路来的,因为义忠亲王造反,水匪趁乱劫掠,我们把带来的财物全都给丢掉,他们才没有继续追杀我们。”

    薛蝌说起这一路上的见闻就心有余悸,神色依旧惊恐不安。薛蟠看着薛蝌不安的神情,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放缓了声音,劝道:“没事,现在到京城就安全了。”

    “大哥哥,这天下已经乱了,义忠亲王的兵马也就要京城了”薛蝌听见薛蟠的话,连忙摇了摇头,神色紧张,否认道。

    他不认为到了京城就安全,这一路上的情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薛氏和林黛玉自然也知道薛蝌兄妹仓皇逃到京城,薛宝钗带着薛宝琴去梳洗,好好休息,身旁还有薛氏旁边帮忙劝慰着。至于林黛玉吩咐下人收拾好屋子,便来了熙和堂。

    薛蝌转头便看见走进来的林黛玉,不用多想,便知是薛蟠新娶的妻子,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嫂嫂”

    林黛玉也侧身回礼,又对薛蟠说道:“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还是先吃过饭,让堂弟休息过后,再谈事情吧”

    薛蟠望了一眼薛蝌憔悴的神情,点了点头,吩咐安庆好好照顾薛蝌兄妹。

    林黛玉站在薛蟠身边,望着薛蝌的背影,神色莫名,低声道:“这件事可能是因我而起。”

    “什么”

    薛蟠一愣,有些不大明白林黛玉的话。

    “我告诉了父亲很多事,或许”

    后面的话,林黛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薛蟠已经明白,反手搂着林黛玉的肩膀,低声道:“有些事本就是如此,怪不得谁。”

    薛蟠已经想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义忠亲王会想要对付轩辕剑,带走林黛玉。或许林黛玉并不知道朝堂的事,但是他的岳父林如海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只要从林黛玉的只言片语,他就能猜到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如海本就是太上皇的人。义忠亲王如果知道自己结局,那么他又怎么会甘心等着那结局。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这件大事对皇上才算是大事,离他还很远,他现在只需要守护好自己的家,只需要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便是他最大的事

    至于孩子

    薛蟠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想法,喃喃道:“放心,皇上肯定会想办法解决义忠亲王的。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并不需要操心,也操心不了。”

    薛蟠并不知道,他这句话将会有多么可笑。

    、天家

    水泽跪在乾阳殿内,目光冷厉,望着坐在榻上的太上皇,沉声问道:“父皇,如果真的是这么想的,当初又何必传位给朕。”

    太上皇两鬓斑白,半阖着眼,老态龙钟,但身上却透出一股威严气势,听见水泽的话,不禁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水泽,略一沉吟,摇头道:“我没有想到他会造反。”

    “他现在马上就要带着兵马打入京城,父皇你让儿子怎么办”水泽听见太上皇的话,眼神更加凌厉,气愤地质问道:“现在他起兵造反,最终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他和我说你会杀了他,灭了王家,贾家。”

    太上皇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现在贾家都被你除掉,他又怎么能不担心”

    偌大的乾阳殿内只有水泽父子二人,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闯进来,在这里面的可谓是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殿内静悄悄的,唯有时不时传来的一点声音,让守在外面的侍卫知道有人在里面。

    “他说这都是你逼他的”

    “朕逼他的”水泽嘴角一勾,眼神中毫不掩饰嘲讽和不屑,冷笑着说道:“贾家该不该死,王家居然敢和反贼站在一起,难道他们不该死”

    太上皇自然听出了水泽的嘲讽,心里叹了一口气,望着殿外萧瑟的风景,都道自古无情便是天家,但孰知天家亦是人,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

    “放心,当初我传位于你,便是让你继承江山。”略一停顿,太上皇又继续说道:“王家的人会站在义忠亲王那边并不意外,四王八公不说休戚相关,但也互有往来。你眼里终究是瞧不上那些世家,他们放手一搏也未尝不可,终究是人之本性。”

    说到这里,太上皇面色一肃,目光陡然变得犀利,直直地盯着水泽,如同一道剑芒,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知道为君者须得学会狠心,若不是你一开始犹豫不决,没有早些下手,又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水泽一怔,望着太上皇苍老的脸庞,那凌厉的目光让水泽浑身一颤。

    “他们终归是师出无名,你只要记得一件事,待这件事结束,一定要狠心,唯有杀一儆百,才让其他宵小之辈知道害怕,心存畏惧“

    水泽眼神一凝,不禁问道:“那儿子如果杀了他,父皇你”

    太上皇手一顿,身子一僵,沉默了片刻,才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乾阳殿内熏香徐徐散开,十分安静,唯有这一句话在殿内回荡。

    京城里面关于义忠亲王造反一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朝廷就算是想压也压不住,而且这义忠亲王的人马很快就会达到京城,这才是京城百姓最害怕的一件事。

    京城里面人心惶惶,金陵等地则是已经被义忠亲王攻占。

    不过即便这样,义忠亲王那边依旧不得人心,天下本就太平,义忠亲王师出无名,为一己私利,置天下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金陵一带的士子又怎么会听从义忠亲王的号令,一个个都在破口大骂义忠亲王乃是乱臣贼子。

    不说天下百姓如何应对,义忠亲王终究是要打到京城,现在京城面临的就是这个难题。

    薛蟠虽说也派人打听着外面的传言风声,毕竟这风声愈来愈紧,京城愈加动荡不安,这个时候不管如何终究是要打听一些消息。

    “你说什么”

    薛蟠大惊失色,不安地望着轩辕剑和江之言二人,颤声问道:“你们打算让我去找王子腾,劝他不要助纣为虐”

    江之言看见薛蟠紧张的神色,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喜,如今这样的局势,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别说薛蟠还是朝廷钦点的武举人,怎么这般没胆气

    “不是”江之言摇了摇头。

    这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薛蟠听见江之言这句话,心陡然一松,扯着嘴角笑道:“我就说嘛,你们怎么可能让我去劝王子腾。”

    “不是我们让你,而是皇上吩咐让你去劝王子腾。”

    皇上薛蟠嘴角一僵,瞪大了眼睛望着江之言,有些犹豫地问道:“江大人,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玩笑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开玩笑”江之言横眉冷皱,板着脸,正声说道。

    轩辕剑望着薛蟠也点了点头,示意这件事真是皇上吩咐的。

    “为什么我不过就是一个武举人,干嘛找我”薛蟠脑子里一团乱,皇上居然会让他去劝降王子腾,这简直是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虽说这王子腾是他的舅舅,但如今王子腾都已经跟着义忠亲王造反,本就成了反贼,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把他当回事

    要知道这战场之上无父子,更何况是舅甥。

    江之言一看薛蟠震惊失色的样子,心里气恼,但还是解释道:“因为你是王子腾的外甥,相信不管怎么样王子腾都会看在这点关系,不会难为你。你可告知王子腾若是他这时能弃暗投明,戴罪立功,皇上必会从轻发落,原谅他。若是你能成功劝降王子腾,此乃大功一件,皇上定会重重有赏”

    呵呵

    薛蟠嘴角一扯,只想回一句,呵呵。这些话根本就是扯谈

    但是薛蟠不敢,他不敢去劝王子腾,更加不敢抗旨不尊。皇上下令让他去劝王子腾,他一个武举人哪里敢多言。

    天家无情,哪里会考虑他是否愿意,容他多言

    轩辕剑看出了薛蟠的紧张不安,不禁劝道:“你放心,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况且你还是王子腾的外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对你下手的”

    江之言也点了点头,说道:“你不用担心,王子腾不会杀你的。”

    沉默,薛蟠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似乎已经认命,说道:“我知道了,我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连夜出发”

    、承诺

    “为什么”

    林黛玉拉着薛蟠的手,眼睛里满是焦急不安,神色紧张,急急地问道:“为什么皇上会让你去”

    薛蟠伸手抚了抚林黛玉几缕长发,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神色轻松自然,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压根就是一件小事,不值得担心。

    “因为王子腾是我舅舅啊,皇上正是看在这份关系上,才会想着让我去劝他。”

    “可是”林黛玉看着薛蟠脸上的笑容,听着薛蟠平静,看似正常的话,心里却很没底,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犹豫地说道:“可是你不过是武举人,这朝堂上的事又怎么会让你去”

    “你之前还说这件事和我们无关,不用担心。”

    无关

    薛蟠听着林黛玉的话,心里觉得有些可笑,他当初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看来

    “王子腾跟着义忠亲王造反这件事本就是谋逆大罪,株连九族,现在皇上不追究薛家的罪责,让我去劝他,这本就是戴罪立功。”薛蟠语气一顿,继续说道:“皇上派我去劝他,

    ...
正文 第22节
    到时候事成,那皇上也会对我刮目相看,重重有赏。小说站  www.xsz.tw

    “那要是你失败了怎么办”

    “舅舅王子腾他万一对你下手,怎么办”

    林黛玉才不会被薛蟠这些话说服,在她看来这件事绝对是危险之极,要知道王子腾已经造反,怎么可能会被薛蟠一番话就给劝服,到时候王子腾要是一狠心对薛蟠下手,那

    “不去行吗”

    林黛玉微仰着头,目光灼灼,满含担忧地望着薛蟠,她真的很害怕。

    京城里面的局势她也听说了,之前薛蝌兄妹那一路逃亡,死里逃生的狼狈样真的让林黛玉变得很紧张。

    更重要的一件事,她心里很清楚,也很害怕。

    “义忠亲王当初绑走师兄,想要带走我,要是你去见王子腾,那义忠亲王肯定也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薛蟠闻言,望着林黛玉,不禁笑了笑,伸手抚摸林黛玉的脸,抚过林黛玉那蹙着的黛眉,果然林妹妹就是这么聪明,肯定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有些事真的由不得他。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薛蟠伸手将林黛玉揽入怀中,附耳低声说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的。”

    林黛玉眼睛酸涩,心里难受,她何尝不知道若是可以薛蟠又怎么会趟这趟浑水,声音哽咽,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在家等你,等你回来。”

    这边薛蟠刚将林黛玉劝妥当,薛氏得了消息急急地赶过来。还未进门,声音远远就传来,像是哭诉一般。

    “这怎么就让你去”

    薛氏眼睛红肿,眼睛里还泛着泪光,哽咽着问道:“皇上为什么会派你去这上战场,要是你舅舅对你下手该怎么办”

    薛蟠觉得有些头大,看着薛氏担心的样子,心里很是为难,再一看后面得了消息赶来的薛蝌兄妹,不禁扶着薛氏坐下,劝道:“母亲放心,皇上派我去,是给我机会立功,等我立下大功,到时候薛家也就能光耀门楣,再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可是那是去打仗,要知道你舅舅他现在造反,他连皇上都不认了,又怎么会认你这个外甥,要是你有个好歹,我和你妹妹可怎么办”薛氏拉着薛蟠的手,满脸泪水,急急地说道。

    这一每句话都像是在劝薛蟠打消这个念头。

    薛宝琴站在薛宝钗身旁,看见薛氏哭得很伤心,着实担心薛蟠,不禁劝道:“伯母,快别伤心,皇上有命,这又不听的份”

    薛氏心里虽然明白薛宝琴这话,但是越想心里就越难受,就越担心薛蟠,拉着薛蟠的手,急急地说道:“蟠儿,你能不能拜托江大人,让他帮忙说情,求皇上派别人去做这件事”

    薛蟠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薛氏这话真的是废话,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一脸轻松的样子,劝道:“母亲,放心,不用担心我。皇上都派人保护我的安危,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并不是薛蟠欺骗薛氏,而是真的。这件事再怎么样,皇上也不会派薛蟠一人去见王子腾,怎么说也要派几名侍卫保护,而且薛蟠还是代表皇上去见王子腾,又怎么会是一个人

    “真的吗”

    薛氏望着薛蟠,问道:“真的会没事吗”

    薛蟠点了点头。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薛蝌也点了点头,说道:“大伯母,放心,不说王子腾还是大哥哥的舅舅,只说这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大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平安无事

    林黛玉一直望着薛蟠,看着薛蟠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真的会平安无事吗

    薛氏不知道薛蝌说的那番话,她只知道她只有薛蟠一个儿子,她可以纵容薛蟠,她只要薛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现在薛蟠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一件事,她心里很不安。栗子网  www.lizi.tw

    “蟠儿,你见了你舅舅一定要好好说话,好好劝他。”

    现在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薛氏也知道,终归是皇命难为。薛氏拉着薛蟠的手,反复交代道:“要是你舅舅真的对你发火,你一定要忍住,告诉他看在他妹妹的面上,放过你”

    听着薛氏的话,薛蟠心里也不禁有些难受,他何尝又不担心自己命。

    就像林黛玉说的,王子腾既然已经跟着义忠亲王造反,又怎么会轻易回头要他去劝舅舅王子腾,根本就是走进死路。

    但现在偏偏就是死路,他也要走,因为他无路可退。

    “大爷,外面的人说不要再耽搁了”

    薛蟠心里一滞,转过头对安庆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着,薛蟠就转身准备离开,转身那一刹那,目光和林黛玉的眼神不期而遇,仅仅一眼,那么快,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一般。

    这种感觉,突然那么强烈,林黛玉心里一慌,只觉得浑身发冷,几步追上去,急声喊了一句,“薛蟠”

    薛蟠脚步一顿,犹豫了许久,才回头对着林黛玉咧嘴一笑。

    笑容依旧那么明朗,看着那傻傻的笑容,林黛玉却是眼睛一酸,恍惚间视线忽然变得模糊,眼泪悄然流下来。

    她哭了

    林黛玉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怔怔地望着薛蟠的背影,心下一片茫然。

    这下是真的有事要发生了

    、棋子

    如果说当初薛蟠决定考武举,走上武举这条路,只是为了进入官场,保护薛家,不被林黛玉对付,做到掌握自己和薛家的命运。现在薛蟠已经和林黛玉成亲,根本不用担心林黛玉对付薛家,并不需要再去考武举。

    不过,即便现在薛蟠并没有想过继续去考武举,但是很显然他早就踏上了这条路。

    皇上派他去作为使者劝降王子腾,除了他是王子腾的外甥,何尝有没有因为他武举人的这个身份。

    更何况,薛蟠还是金陵武举乡试的头名榜首,武举解元这份实力总归是不能小觑。

    就像现在即便皇上派了御林军中的四名侍卫保护薛蟠的安全,但是这四名侍卫对薛蟠的态度也很好,并没有把薛蟠不放在心上。

    武举解元并不是简单一个名号。

    “薛解元,皇上吩咐我们到时候听你安排。”四名侍卫里面的老大徐志阳骑着骏马,面带笑容,对薛蟠不禁说道。

    薛解元

    因为薛蟠虽然是武举人,但毕竟还未入官场,而皇上也没有对薛蟠又加封官职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派薛蟠出使劝降王子腾。

    “不敢当,徐大哥你们比我年长,唤我从龙即可”

    薛蟠,字从龙,这件事徐志阳等人也是知道的。

    薛蟠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这件事还要仰仗徐大哥。”

    薛蟠并不认为自己一个武举人就能指挥眼前这几位御林军侍卫,那一声解元也不过是恭维,他绝不会真的把自己放在这御林军侍卫之上,谁没看出他们一个个都是心比天高,傲气不凡。

    “大哥,皇上派他去,不过是看在他是王子腾那乱臣的外甥,这是皇上仁慈。要知道这谋反的大罪,可是要株连九族”

    另一边比薛蟠大了不过三岁的杨启忠器宇轩昂,锐气逼人,冷声说了几句,话语中毫不掩饰他的不屑。

    徐志阳听见杨启忠的话,心里不禁摇了摇头,低声呵斥了一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观察薛蟠。

    看着薛蟠不发一言,压根没把刚才杨启忠的挤兑放在心上,心里不禁点了点头。

    “我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将近冬日,夜深露重,策马之下,冷风呼啸,寒意逼人。栗子网  www.lizi.tw漆黑的夜色,月光黯淡,官道之上唯有那哒哒急促的马蹄声,听着让人心慌。

    薛蟠不知道保护自己的这四名侍卫心里究竟是何想法,望着前面漆黑的官道,他不知道见了王子腾究竟该说些什么。

    王子腾既然已经跟着义忠亲王造反,就已经深思熟虑,肯定是下了决心,要不然这谋逆株连九族的大罪他怎么敢去做。

    薛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子腾怎么会被他这三言两语就改变想法,若是真的一个大义灭亲,向义忠亲王表示忠心,说不定就会杀了自己。

    想到这一点,薛蟠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忽然,薛蟠望着官道两侧的黑影,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猛然一挥马鞭,神色紧张,急声说道:“快走,有人跟着我们。”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茫然四顾,并没有发现薛蟠口中的人影。

    徐志阳也觉得不妙,望了一眼身旁,厉声说道:“不妙”

    还不等薛志阳话说完,就听见两边猛然一阵劲风呼啸而来,杀意腾腾。

    “小心,有箭”

    薛蟠猛地一拉右边杨启忠的身子,身子猛然一扑,紧贴着马背,便觉得脖颈一冷,一股冷风尖锐地刺着。

    “不好,有埋伏”

    薛蟠浑身发冷,望着四周不见人影的敌人,心里已然明白这肯定是王子腾的人。

    虽说王子腾现在还没有攻打京城,但肯定已经派人注意京城里面兵马的动向,现在他们这一行人从京城快马加鞭地赶出来,身上又是侍卫装扮,说不定早就被王子腾的人盯上了。

    “皇上派我们来找王大人,希望王大人能弃暗投明,对付义忠亲王这乱臣贼子”

    薛蟠对着官道两边的若隐若现,逐渐逼近的人影大声喊道。

    杨启忠被薛蟠救了一命,正觉得狼狈,但心里终归还是感激薛蟠。现在听见薛蟠这话,不禁有些着急,急声问道:“他们是王子腾的人”

    薛蟠没有说话,只是静等着另一边埋伏的敌人说话。

    一时间官道上安静下来,漆黑的夜色之中,一股浓浓的压力扑面而来。

    等薛蟠几人凝神一看,四周便已经围上架着弓箭的兵马,一个个都杀气十足,凝视着他们。

    “你们是皇上派来的”

    薛蟠心神一凛,和徐志阳相视一眼,不敢多想,转头望着说话的冷面汉子点了点头。

    “带走”汉子也不多话,深深地望了一眼薛蟠,转身说道。

    面临那一道道锋利的箭矢,寒芒逼人,薛蟠等人哪里敢反抗。他们已经落入王子腾手里,这件事其实他们早就想过的。

    王子腾本来就是镇守京城一带的节度使,负责调控京城一带的兵马。现在王子腾的兵马本就京城不远,在这安营扎寨,等着义忠亲王挥师北上,然后联手攻打京城。

    “你是什么人”

    汉子发现薛蟠似乎和其他四名侍卫不一样,并不像是御林军的人,身上并没有血腥气,也没有杀气。

    薛蟠看着粗面汉子,还有他手中那把锋利的剑,略一沉默,低声回道:“王子腾是我舅舅”

    这一句话瞬间让其他的看押薛蟠等人的士兵震惊不已。

    粗面汉子却是不动声色,眉头微微一拧,转头对其他士兵说道:“看着他们,我带他过去”

    四渡口,是京城之外的重要险地。如今王子腾的人马便聚集在这里,此处三面环水,易守难攻,这也是王子腾敢将兵马聚集在这里的重要原因。

    薛蟠望了一眼被带到另一个地方的徐志阳等人,又望了一眼王子腾这边的营地,黑色之中,火光通明,兵马巡营,严防死守。

    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绝对是比登天还难,更别说

    薛蟠侧目望了一眼身旁的粗面汉子,面色冷峻,身材魁梧,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意,一看便知不是平常人,身上的煞气让薛蟠很紧张,整个人一直紧绷着。

    他是真的觉得害怕。

    “薛蟠”

    忽然一声尖锐的声音从薛蟠背后传来,声音听着很熟悉,而且还是女人的声音。

    薛蟠一怔,军营里面怎么会有女人,回头一看,一惊,睁大了眼睛,望着站在身后,正冷眼盯着他的王夫人。

    不过不是当初那个锦衣玉服的王夫人,而是一位两鬓斑白,脸上皱纹横生的老妇。

    汉子看见王夫人,眉头紧皱,吩咐一旁的士兵赶快带王夫人离开。

    “太太,将军有令,你不得在军营里面随意走动。”

    王夫人听见汉子的话,勃然大怒,却并没有离开,依旧满脸怒色,狠狠地盯着薛蟠,嘴角一勾,冷笑着说道:“哦,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薛蟠看着王夫人这般恐怖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都是你”王夫人越想,心里就越气愤,想她堂堂国公府的太太若不是因为贾家被抄家,她怎么会吃那些苦头,受那些折磨

    王夫人猛地一抬手,直接朝薛蟠脸上扇去。

    粗面汉子猛然拉住王夫人的手,狠狠一甩,险些将王夫人甩在地上,狼狈不堪,吩咐道:“将军的话,你可别忘了”

    王夫人看见粗面汉子动怒,不敢再有所动作,但却是急声说道:“他是皇上派来的,他和九门提督江之言关系很好,当初就是江之言抄的贾家”

    汉子不愿理薛蟠,直接带着薛蟠离开。

    薛蟠回头望了一眼王夫人,也已经猜到王夫人肯定是带着贾宝玉逃亡,最后被王子腾的人救下。

    幸好王子腾似乎并不喜欢他这位妹妹,要不然他的手下也不会对王夫人这般无礼。不过看王夫人似乎不敢发火,应该也是这段日子吃了不少苦头,再也不敢摆她二太太的谱。

    只是王夫人难道真的不在乎贾家其他人任凭他们还在牢里受罪

    “皇上派人来劝将军弃暗投明”

    “你说将军会怎么办”

    “还有听说义忠亲王很快就要打到京城”

    薛蟠一路走来,听着士兵小声的议论声,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因为王子腾的缘故,跟着义忠亲王造反,但是他手下这些兵马并不一定都想着造反。

    毕竟义忠亲王师出无名,天下百姓都知道他是乱臣贼子这便是义忠亲王最大的软肋,天下百姓都会那这一点攻击义忠亲王。

    皇上派人劝降王子腾的事很快便传遍整个军营,他们都在暗中等待王子腾的决断,暗潮涌动。而薛蟠则是要当面等着王子腾的决断,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

    王子腾原本是朝廷一品大员,手握兵权,身上权势逼人。当初金陵四大家族虽说是贾家排头,但实际上都是以王家权势最高,若不然王夫人又怎么会如此得意。

    “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我”

    王子腾坐在太师椅上,案前放置着很多卷宗,神色凝重,一双鹰目淡淡地望着薛蟠。

    他并没有提薛蟠是他外甥这件事,似乎在王子腾看来薛蟠只不过就是皇上派来的一名使者,来劝降的使者,至于使者的身份如何,王子腾压根就不在意。

    或许王子腾在意,但也没有问出来,皇上派他的外甥来劝他,究竟是什么打算,其实不难知道。

    “皇上”

    薛蟠抬头望了一眼自己这位舅舅,心里不知是和感受,只觉得嗓子发干,略一沉默,才开口说道:“若是大人能弃暗投明,戴罪立功,皇上会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王子腾闻言一笑,望着薛蟠,目光凌厉,就那样打量着薛蟠,沉默了许久,才问道:“皇上为什么会派你过来劝我”

    其实王子腾也没有想到来劝他的人居然会是他的外甥,这下他是真的不知道皇上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义忠亲王那边倒是可以有个交代了。

    薛蟠一怔,看着王子腾含笑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发冷,摇了摇头,不敢说话。

    不过,薛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皇上却是很快就替薛蟠和王子腾解惑。只听见营帐之外传来一阵惊慌声,喧闹嘈杂。

    “外面怎么了”王子腾眉头一皱,望着粗面汉子,厉声问道。

    还不待粗面汉子出去看,便看见营帐外的护卫急匆匆地跑进来,惊慌失措地说道:“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了”粗面汉子上前狠狠一甩护卫耳光,大声呵斥道。

    护卫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紧张,浑身发抖,急声说道:“皇上他派人来攻打四渡口,御林军还有青州的兵马已经将我们包围了”

    攻打四渡口

    青州的兵马

    包围

    王子腾滕地一下站起身,神色惊恐,大怒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青州的兵马什么时候过来的”

    站在营帐里面的薛蟠只觉得浑身发冷,皇上派他来劝降王子腾,只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他不过是棋子。

    “你你,皇上不是派你来劝降,你”王子腾气急,面红耳赤,怒目瞪着薛蟠,猛地一拍案桌,大怒道:“混蛋”

    看着王子腾杀意腾腾的目光,薛蟠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或许皇上早就想好办法对付王子腾,至于他这枚棋子,可有可无,若是能让王子腾放下戒心,倒还好。

    这不现在就打了王子腾一个措手不及

    那他呢

    现在留给他的又是什么

    、下雪

    京城,如今因为义忠亲王造反一事人心惶惶。

    毕竟这义忠亲王挥师北上的消息甚嚣尘上,百姓里面都已经传开,至于义忠亲王究竟何时攻打京城,这是百姓们最担心的问题。

    京城百姓一心记挂着义忠亲王造反一事,整个天下都看着这件事,但是京城薛家府邸的人却只忧心记挂一人,那便是薛家大爷薛蟠。

    因为皇上突然下令,连夜让薛蟠赶去四渡口作为先行官劝降王子腾,如今薛府上下一干人等都在担心这件事。

    “老太太死了”

    林黛玉停下手上的针线,抬头望着雪雁,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声音却无悲无喜,只是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雪雁瞧着林黛玉的神色,一看林黛玉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低声回道:“说是贾家抄家当天,老太太就不行了,刚一进大牢便咽气了。”

    “因为贾家一族的人都被炒了,要不是这次去牢里看,还不知道这消息。”

    林黛玉摇了摇头,望了一眼手上正缝制的衣物,眼帘低垂,略一沉默,低声说道:“你让人好好安排一下老太太的后事吧”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雪雁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说道:“毕竟奶奶你是从贾家出嫁,是贾家的外孙女,这时候不能让外人说闲话。”

    闲话

    外面的那些闲话早就够多了,她有什么可在意的。

    林黛玉继续缝制手上的衣物,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雪雁一看林黛玉兴致不大高,不需多想也能明白是因为薛蟠的缘故,看着林黛玉手上缝制的冬衣,不禁笑着说道:“等大爷回来,见了这件衣裳,一定会非常欢喜的。”

    林黛玉听见雪雁这话,心里果然开心了许多,

    ...
正文 第23节
    只是这薛蟠自从上次匆忙离开之后,到现在都没有个消息,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怎么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管如何,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个消息。

    正想着,外面忽然刮起了风,天色渐黯,另一间窗格没有关上,现在被吹得”嘎吱”、“嘎吱”作响。

    听见那声音,林黛玉不禁抬了头,心里有些沉重,眼睛里也带着一抹浓浓的担忧。

    雪雁自然瞧出的林黛玉的担忧,赶紧示意屋子一旁侍候的小丫鬟去关上窗户,并笑着说道:“看着日子,只怕是快要下雪了。”

    “是啊,是要下雪了”另一名小丫鬟笑了笑,也说道。

    这在丫鬟看来下雪倒是一件喜事,毕竟这”瑞雪兆丰年“的古话早就有了,现在下一场大雪,保不定真的意味着喜庆事。

    林黛玉看着小丫鬟一脸笑容,欢喜的样子,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容,只是眼神里却更添了一丝忧郁,望着手上的衣物,喃喃道:“他走得急,也没带几件衣物。”

    饶是小丫鬟天真单纯也知道林黛玉这话说的是谁,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雪雁走到林黛玉身边,手里拿着一件红色大袄子,给林黛玉披上,笑着说道:“奶奶你大可放心,轩辕大人不是说了皇上派了御林军的侍卫贴身保护大爷,大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奶奶你现在就要照顾好自己,别累着自己。”说着,雪雁就劝林黛玉不要在忙着缝这件冬衣,不用太赶。

    “母亲那边可要照顾好,看这日子是越来越冷。”林黛玉心里也记挂着薛氏的身体,不禁叮嘱了一句。

    雪雁笑了笑,说道:“放心,太太那边还有大姑娘帮着照顾。就是奶奶你的身子一想很弱,大夫都说一定要好好调养。”

    林黛玉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将手上的针线衣物都让丫鬟收拾放好,想着先去休息一会。

    “砰”地一声,窗户猛地被撞开,一股寒风呼啸闯了进来,呼呼作响,听着叫人发冷,心慌。

    “你们怎么回事,这窗户都关不好”雪雁都感觉到这股冷风,连忙侧身帮林黛玉挡着,又紧了紧林黛玉身上的大袄,赶紧扶着林黛玉去炕上。

    风呼呼直响,猛烈地装着栅格,一声又一声,尖锐,激烈。一股子寒意如同洪荒猛兽一般冲了进来,在屋子里面横冲肆虐,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寒气之下,彻骨冰凉。

    林黛玉似乎是受了寒气,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身子直打寒颤,拉着雪雁的手,不知道了怎么了,心里直发慌。

    “怎么了,大奶奶”

    雪雁一看林黛玉这般神情,心里很是不安,连忙扶着林黛玉靠着火坑,又让丫鬟帮着倒一杯热茶,并急声问道:“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林黛玉身子直发抖,脑袋也晕晕沉沉的,一直咳嗽个不停,声音听着十分可怕,像是要将整个心肺都给咳出来一般。

    雪雁一见林黛玉这副情形,心里大急,转头对还站着一动不动的丫鬟厉声喝道:“你们一个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小丫鬟一听雪雁这话,不敢多想,连忙开门准备去叫大夫,只是这一开门,猛烈的风呼啸而进,噼里啪啦地将屋子里面的东西吹个东倒西歪,好不厉害。

    “怎么了,这般急”

    却不知小丫鬟刚打开门,便看见薛宝钗打着伞,穿着纯白貂皮大袄,外面罩着一件白色披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薛宝钗一看林黛玉咳个不停,立刻明白过来,赶紧让莺儿去喊大夫。

    “嫂子,怎么了可还好”薛宝钗急急地赶到林黛玉跟前,帮着林黛玉顺了一口气,神色着急,并问道。

    林黛玉咳个不停,喝了一杯热茶,心口还是憋闷,脸色也不大好,强露出一丝笑容,对薛宝钗笑道:“没事,劳妹妹担心了。栗子网  www.lizi.tw

    “嫂子,千万别说这话。”

    薛宝钗一边说着,一边帮着雪雁服侍林黛玉躺下,并劝慰道:“我知道嫂子心里一直记挂着哥哥,但是总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若不然等哥哥回来,见了嫂子,可要怪罪我了。”

    林黛玉笑了笑,和衣躺下,神色不大好,低声说道:“他怎么会怪你,他最是心疼你了。”

    “那嫂子你可不是要吃我的醋了”薛宝钗抿嘴一笑,反问道。

    林黛玉听了薛宝钗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管如何神色倒是好些了。

    “我这身子一向如此,又何必喊大夫过来折腾。”

    林黛玉和薛宝钗正说着话,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声响,小丫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是有些兴奋。

    薛宝钗转过头,不禁问道:“怎么了,可是李大夫来了”

    “是李大夫过来了”莺儿点了点头,又说道:“姑娘,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

    薛宝钗和林黛玉都有些惊讶,没想到现在就突然下雪了。

    林黛玉微微侧身,扭头望了一眼窗格外面那若隐若现的飞絮,狂风飞舞,眼神一闪,喃喃道:“雪好像还有些大”

    、命定

    寒风凄凄,裹着雪花,狂舞不断,呼呼直响,带着慑人的气息冲击着屋舍,窗格。

    小丫鬟看着外面激烈的飞絮,一开始的兴奋,早已不见,眉头直皱,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望着正给林黛玉诊脉的李大夫,又望了一眼另坐在屏风后面的薛宝钗,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莺儿看见小丫鬟叹气,心里不满,低声呵斥了一句。在这时候露出这副神情,着实没有眼色。

    薛宝钗看着桌上放置的衣物,拿起来仔细瞧了瞧,心里明白这是林黛玉给薛蟠准备的,听见莺儿的话,望着小丫鬟,低声问道:“为何叹气”

    小丫鬟心神一凛,面色犹豫,有些不安地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看着外面的雪下得有些大。”

    薛宝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放在门口那随风鼓动的帘拢,神色也有些担心,刚准备说什么,却是听见外面丫鬟的喧闹声。

    “太太,这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门外隔间另一边传来一阵声响,像是薛氏过来了。

    薛宝钗有些吃惊,望了一眼另一头屏风那边的李大夫,起身走了过去,心里猜想必是派人去请大夫这件事惊动了母亲,几步走到门口,绕过隔间,想着去迎一下。

    “母亲,你怎么”

    薛宝钗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看见薛氏眼睛红肿,满脸泪水,脚步匆匆,猛地推开扶着她的小丫鬟,朝着里间冲了进去,气势惊人。

    “怎么了”薛宝钗看见薛氏这情形,面色一变,震惊地问道。

    跟在薛氏身后的丫鬟嬷嬷也都眼带泪痕,像是遇见了伤心事,欲言又止,不敢多说,担心薛氏的身子,赶紧地跟了上去。

    “你就是天煞孤星,他们说的没错”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颗灾星,都是是因为你”

    薛氏神色狼狈,满脸怒容,跌跌撞撞地冲到林黛玉床前,直接撩开那帷帐,冲着躺在里面的林黛玉厉声骂道:“都是你,要不是你”

    说着,薛氏眼中泪水又如珠子一般掉了下来,望着林黛玉的那一双眼睛满是愤怒,恨不得亲手杀了林黛玉。

    雪雁和给林黛玉诊脉的李大夫看见薛氏这情形都是一惊,面色大变,尤其是李大夫不敢多想,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匆忙避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薛家的家事。

    “太太,你顾着自己的身子。”

    雪雁看见薛氏那彻骨的恨意,心里打了个寒颤,究竟是怎么了雪雁不敢多想,连忙上前扶着薛氏,准备拦着薛氏,别真的让林黛玉受了惊吓。

    林黛玉看见薛氏居然如此对她,凶神恶煞,早就已经愣住了,直直地望着薛氏,颤声问道:“母亲,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

    薛氏冷冷一笑,笑声着实凄凉冷厉,听着让人心里发慌,望着林黛玉的目光如刀,恨意似剑,冷声说道:“我可不敢做你的母亲,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的儿才会死,薛家才会断子绝孙,他们说的没错”

    薛氏眼睛充血,狠狠地盯着林黛玉的,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因为你”

    林黛玉听见薛氏的话,只觉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如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响,震得她心脉具碎,魂飞魄散,浑身发冷。

    儿子才会死

    薛蟠死了

    不会的这不可能,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刹那间,林黛玉不知是怎么了,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容,望着薛氏,轻声道:“母亲别说笑了”

    说笑

    “哈哈哈”薛氏看见林黛玉脸上的笑容,顿时怒火蹭地往上涌,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冲到林黛玉榻前,伸手直接去掐林黛玉的脖子,尖着嗓子,厉声说道:“你还笑得出来都是因为你,你这克夫的灾星,都是你害得蟠儿英年早逝,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薛家才会断子绝孙”

    “我要杀了你”

    薛氏神色狰狞,满眼恨意,双手直接掐着林黛玉的脖子,整个人已经疯狂,完全失去控制。

    雪雁等丫鬟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拉开薛氏,慌张地喊道:“太太,太太”

    薛宝钗一开始听见薛氏的话,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听见屋子里仓皇的喊叫声,不禁回过神来,看见眼前这一幕,眼睛一酸,不禁流下泪来。

    薛宝钗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已经猜到薛氏说的话是真的,若不然

    可是即便这样,薛宝钗还是要上前帮着拉着薛氏,劝慰薛氏,只是她心里却是如刀割一般,心痛难耐。

    八字相冲的话,没错

    哥哥真的英年早逝了

    雪雁等人帮着拉开薛氏,紧张不安地看林黛玉的情形,急声问道:“奶奶,可还好”

    薛宝钗拉着薛氏的胳膊,泪如雨下,哭着劝道:“母亲,别这样,哥哥他不会的”

    “蟠儿他死了薛家断子绝孙了”

    薛氏拉着薛宝钗的手,满脸泪水,神情狼狈,如同疯妇一般,声音尖锐,带着刻骨的恨意。

    薛蟠死了

    薛家断子绝孙了

    整个屋子一片慌乱,丫鬟嬷嬷推推嚷嚷,薛氏恨不得杀了林黛玉。

    林黛玉咳嗽了好几声,雪雁帮着顺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林黛玉眼神空洞,脸上却是带着笑容,微微摇头,笑道:“不会的,母亲别再说笑了。”

    不知何时,林黛玉带着笑容,眼角处却是流下泪来,泪水直流,笑容不止。

    李大夫看见眼前这屋子里妇孺,心里一颤,站在屏风后面,忽然大声喊了一句,“薛大奶奶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

    、八.九

    刚才李大夫给林黛玉诊脉,其实脉象有些虚,他还不能确定,便看见薛氏怒气冲冲而来,那滔天怒火就算他也要连忙避开。

    毕竟他算是一个外人,这样的家事,他一个做大夫的见了不少。

    不过看薛氏那恨不得亲手杀了林黛玉的情势,还有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李大夫不得不说出林黛玉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

    他心里明白,这若是林黛玉有了身孕,薛家怎么也不算断子绝孙。

    仔细回想刚才他给林黛玉诊脉时的情形,若不是心里有些猜测,他也不会说出这话。

    李大夫突然喊出这句话,不得不说让屋子里的人都惊住了。尤其是薛氏,听见李大夫的话,几步走了过去,望着李大夫急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大夫身子微微一僵,点了点头,低头回道:“刚才诊脉尚未确定,不过从脉象上看应该是有了身孕。”

    应该

    薛氏眼神一凛,对李大夫的话很是不满,不禁说道:“李大夫还请你再诊一下脉,看究竟是不是有了身孕。”

    李大夫自然不会拒绝,恭敬应是。

    薛宝钗心里也有些茫然,刚才她听薛氏的那些话,心神大乱,她嫡亲的兄长居然死了

    英年早逝,若说当初八字相冲,大凶之兆应在这上面。那现在林黛玉有孕,薛家不会断子绝孙,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道士所言根本就是假的

    莺儿不知道薛宝钗心里所想,看见薛宝钗脸上的泪痕,茫然的神情,赶紧扶着薛宝钗避开,并低声说道:“姑娘,可顾着自己的身子,现在能主事的也只有姑娘你了。”

    “我”

    薛宝钗愣愣地随着莺儿避开,听见莺儿这话,满脸哀伤悲痛,声音悲凉,颤声回道:“哥哥娶她就是我想的办法,现在害死了哥哥”

    “这都是我的错”

    莺儿一听薛宝钗这话,心里一慌,刚准备说什么,却是听见李大夫有些着急的声音。

    “大奶奶,你怎么了此时脉象紊乱,这总要顾着自己,你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李大夫给林黛玉诊脉,看见林黛玉那茫然空洞的神情,嘴角带笑,满脸泪水,吓了一跳,抚了抚下颚的白须,急声劝道:“你身子本就虚弱,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有滑胎的征兆”

    “滑胎”

    薛氏一听李大夫这话,顿时心神失守,急急地走到榻前,望着躺在床榻上的林黛玉,心里不知是何感受。

    沉默了许久,薛氏才开口说道:“蟠儿他,已经死了,你有了他的骨血,就一定要好好保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薛家绝后。”

    话一张口,薛氏就淌下泪来,声音悲痛,心如刀割一般。

    林黛玉空洞的眼睛一闪,眼珠子一转,望着薛氏,眼神中有一丝不满,泪水连连,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声音有些飘渺,清淡如风,说道:“母亲,你”

    “我知你厌我,不喜我,可是他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若是有什么错,母亲都冲着我来,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要不然,我心里会很难受。”

    薛氏看着林黛玉的神情,听着这有些嘶哑的话,心神一震,忽然间觉得林黛玉很是可怜,刚才就不应该那么对她,只是

    蟠儿英年早逝终归是应在了那八字相冲之上。

    屋子里面安静下来,火盆里散着暖意,只是这心头的寒意,或悲或喜,无论如何也散不开,一直萦绕心头。

    站在薛氏身旁的嬷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望了一眼薛氏,哽咽着说道:“刚才轩辕大人亲自过来,说,说皇上派兵已经攻下四渡口,杀了王子腾,就在大爷抵达四渡口当天。”

    “皇上他派大爷过去根本就不是劝降王子腾,而是而是故意引开王子腾的注意。”

    “等到皇上拿下四渡口,大爷他已经,已经”说到这里,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不过,这后面的话,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了。

    薛宝钗听见这话,想起不久前和薛蟠分别时的画面,想起往日种种,心里大痛,哭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皇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不是派人保护哥哥,为什么”

    李大夫听到这里,是无论如何也呆不下去,起身望着薛氏,躬身回道:“太太,大奶奶的的确确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只是大奶奶的身子一向虚弱,现在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若不好好调养,只怕会”

    “李大夫,你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一胎,这可是薛家最后唯一的血脉,求你了”

    薛氏听见李大夫的话,慌张不安,恨不得给李大夫跪下,以求林黛玉腹中胎儿平平安安。

    李大夫连忙摆手,急声说道:“我会开几服药好好调理大奶奶的身子,只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看大奶奶自己,她也要自己爱惜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孩子。”

    说完这话,李大夫就准备先行离开,去开药方。

    薛氏让人好生送李大夫,看着李大夫离开,这才转过头望着林黛玉,这一下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黛玉。

    看着林黛玉那张虚弱苍白的脸,薛氏心里依旧带着不满,她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薛蟠娶林黛玉,尤其是在知道他们二人八字相冲,是大凶之兆。

    现在蟠儿英年早逝,应了那八字相冲的话,若是林黛玉这一胎保不住那就是薛家断子绝孙了

    “你顾着自己的身子,蟠儿若是知道你有了身孕,一定会”

    薛氏话还未说完,便看见林黛玉粲然一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非常欢喜。”

    “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他回来了,知道这件事,他要做父亲,他肯定整个人都会呆了。”

    “他就是一个呆子”说着,林黛玉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又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会好好地等他回来。”

    雪雁等人听见林黛玉这话,顿时悲从中来,眼中含着泪水,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怕一张嘴就哭出声来。

    薛氏望着林黛玉脸上恬淡幸福的笑容,一时间不知怎么了,怔怔地望着林黛玉,心里有一丝茫然。

    八字相冲

    八字相冲,英年早逝,断子绝孙。

    不说薛家得知薛蟠死后究竟是何感受,掀起多大的风浪。这件事在这天下,偌大的皇宫里面来看,根本什么什么事也不算。

    哪怕现在太和殿内说的就是这件事。

    江之言拱手站在太和殿下,敛眉垂目,恭敬地说道:“皇上,如今王子腾这乱臣贼子已经伏诛,四渡口的兵马也已经归降,京城之危已解。”

    “江大人说的是真”

    水泽依旧端坐在正上方的书案前,身上的气势逼人,但面色淡淡,甚至带了一丝笑容,反问道:“京城之危当真已解”

    江之言一滞,默然不语。他自然知道京城之危,天下之危根本就没有结束,毕竟王子腾只是义忠亲王的左膀,更重要的还是义忠亲王本人。

    只要义忠亲王一天不死,造反一事没有了结,那京城和天下就没有一刻安宁。

    江之言犹豫了许久,微微抬头,望了一眼依旧在处理奏折的皇上,欲言又止,心里很是为难。

    “怎么江大人有话,不妨直言。”水泽似乎察觉到了江之言的欲言又止,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

    江之言身子一弓,面色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禁问道:“皇上,这王子腾已死,薛蟠却是下落不明,生死不明。微臣恳请皇上派人去寻一下薛蟠。”

    水泽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望着江之言,目光凌厉,顿时让江之言压力倍增,背后都不禁出了汗。

    “朕不是已经让人去寻薛蟠的下落,江大人难道不知”

    江之言心里一颤,不敢回话,死低

    ...
正文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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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泽看着江之言不安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奏折,叹了一口气,说道:“再则江大人又不是不知道,朕派人御林军和青州的人攻打四渡口,王子腾他怎么会不明白,又怎么会放过薛蟠”

    江之言点了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这一点,王子腾绝对不会放过薛蟠。

    他现在只是想着为薛蟠说一句话,希望皇上能派人尽心去找薛蟠的下落。若是皇上不在意,那其他人又怎么会放在心上,不过是敷衍一番罢了。

    毕竟薛蟠已死的消息,早就确定了,就连王子腾帐下的那些兵马也承认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江之言心里就有些难受,更有些可惜。

    水泽望着江之言,略一沉吟,不禁说道:“放心,拿下四渡口,杀死王子腾,薛蟠也有功,朕不会忘记这一点。如今薛蟠已死,朕一定会论功行赏,封赏薛家。”

    江之言一听水泽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替薛家谢恩。

    “这薛家是王子腾的姻亲,要不是薛蟠去做这件事,朕不会放过薛家。谋逆造反”水泽略一停顿,淡然说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杀意腾腾

    诛九族江之言浑身一僵,不敢再多言。

    的确,王子腾所犯的罪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生死

    漆黑的夜色,寒风冷冽,最冷的却不是那寒风,而是冰冷刺骨的河水,无数的箭矢闪着寒芒,朝不远处那一团黑影拼命地射来,如同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嘴,疯狂嗜血,狠辣无情。

    水,无数的水。

    薛蟠感觉自己快要淹死,身上的伤口如刀割一般,一遍又一遍撕扯、撕咬、搅拌、冻裂着,狠狠地折磨他。

    他快要死了

    薛蟠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脑子似乎无比清楚,耳边回响着岸边那狂怒,冷笑的声音,他还在机械般地拨动,一遍又一遍,似乎下一刻就要放弃。

    但他怎么能放弃

    王子腾亲手拿刀抵在他胸前的时候,他还没有放弃;被无数人追杀的时候,他没有放弃;即便前为绝路,后有追兵,他也没有放弃,现在不过是这么点距离,他怎么能放弃

    他怎么会折损在这里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一定会活着,一定要活着

    只是好冷,真的好冷

    薛蟠觉得四肢发僵,眼皮很重,牙齿冻得打颤,整个身子都仿佛已经不是他的,没有一点力气。

    但是就这么一点一点逃离死亡,他真的很想活着,这种如火一般的想法让他炽烈的燃烧着,疯狂地燃烧着。

    活着,他不会死在这里的。

    四渡口,三面环水,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处,想要离开绝对是一件难事,而此时已进冬日,寒风烈烈,河水冰凉,想要游过去这绝对是难上加难,天方夜谭。

    夜色之下,薛蟠渺如尘埃,漂浮在这乱世,浮浮沉沉,终归是由不得自己。或许只有现在这一刻,薛蟠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或是前行,或是停止,随着命定的迹遇消失于这乱世中,英年早逝。

    死,究竟是什么感受

    薛蟠只觉得他现在是生不如死,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似乎是让他离开这里,随他们离开。

    离开

    现在他已经走不了了,薛家,林黛玉还等着他回去。他怎么能离开,造化弄人,是非玄乎,当他回首一望,猛然发现他已经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脱身。

    “你们二人若是在一起,八字相冲,此乃大凶之兆,万万不可,英年早逝或孤独终老,最可怕的便是薛家会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周道长,只需你帮忙说几句话即可,这些银子便是你的。再则宁拆一座桥,莫毁一桩婚,难道周道长不明白”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早就该后悔了”

    “或许我应该怪我自己,不应该让父亲担心,为我谋算。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怎么办我想着这些都是因为你们,都是你们的错。只有这样想,我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不会那么恨自己”

    “所以我恨你们,恨薛家,恨贾家。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不会死,父亲也不会死。”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对付林姑娘你,也没有想过对付林大人。”

    “这一段恩怨,从前世便纠缠至今,林姑娘何不放下,何苦再难为自己”

    “若这就是林姑娘你希望的,原来你也一样”

    “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现在是你想要我死。若是我能大难不死,逃过这一劫,那林姑娘你可就要小心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最后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在薛蟠耳边炸响,眼前浮现的是林黛玉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眸子暗沉,就那么淡淡地,静静地望着他。

    薛蟠猛地睁开眼,背后不禁出了冷汗,大汗淋漓,直直地望着上方,眼神惊惧,刚准备说什么,一股火仿佛在胸口燃烧爆炸,疯狂地冲击,折磨着他的身子。

    “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悄悄地从薛蟠身旁传来。

    薛蟠微微侧头,望了一眼站在床边的人,人影朦胧,看不大清楚,仿佛是个女子。

    薛蟠还准备问什么,身子吃力,浑身发冷,不知怎么回事,又晕了过去。

    “啊,你怎么样”女子一看薛蟠又晕了过去,心里着急,急急地喊道:“怎么办他又晕过去了。”

    屋子很小,摇摇晃晃,仔细一看不过是一艘小船在水中缓缓而行。

    “我就说了要去找大夫,他都已经睡了这么久,浑身发烫,在这么下去,他一定会死。”女子急声说道。

    一个粗衣男子,满脸胡须,坐在船舱里面,围着火盆,哈了一口气,厌恶地说道:“找大夫你说的倒轻巧,现在这时候就不应该管他,还不如现在就把他丢下船,省得他生不如死。”

    火盆另一边的白发老头子,手里拿着一杆旱烟,猛吸了一口,吞云吐雾,说道:“别说胡话,终归是一条命。他能游过四渡口,我老孙都服了他。”

    粗衣男子又说了一句,“四渡口那边刚打完仗,这说不定就是个逃兵,我看还是赶紧处理了他,省得麻烦。”

    孙老头摇了摇头,不认同地说道:“不像是逃兵,他身上的衣物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说不准又是被谋财害命的公子爷。”

    “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带他去找大夫吧”

    老孙头起身,敲了敲手上的旱烟杆,走到薛蟠身前,望了一眼昏睡过去的薛蟠,伸手摸了摸薛蟠的额头,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这终归是一个麻烦,他都已经成这样,睡了快要十天,一直烧个不停,就算能活下来,只怕脑子也傻了。”

    “再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样一直烧下去,肯定没命,还是处理了吧。”

    女子一听老孙头的话,心里不满,急声问道:“真的不管他死活”

    老孙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管,是管不了,我们救不了他,还是给他一个机会,让能救他的人救他吧”

    “他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听到老孙头这句话,女子眼神一黯,也叹了一口气。不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船舱里面昏昏暗暗,外面是寒风飘雪,一片银白,如同披麻戴孝,给人送终一般。

    、余庆

    四渡口位于京城以北,背靠着青州,顺着四渡河而下,便是大汝州,再往南区便是扬州,金陵等富贵繁华之地。栗子网  www.lizi.tw

    隆冬时节,白雪纷飞,茫茫一片,放眼望去,皆是白布铺成,白布随风,猎猎作响。大汝州,满州白雪皑皑,偌大的城池,街道上却是人迹罕见,寂静无声,唯有那冷风还在呼啸。

    清和堂门前,白雪铺了一地,遮盖了来往行人的脚印,厚厚的一层。

    清和堂是大汝州首屈一指的医药铺子,因为这坐堂大夫据说祖上便是皇宫御医,医术高超,号称再世华佗,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至于是否能起死回生,百姓们并不知晓,不过这清和堂的医术倒是无可厚非,十分了得。

    “真是晦气,肯定又是想着让师傅救命,又赖上门”

    清和堂的大门,“嘎吱”一声响,只见钻出一个绒毛脑袋,哈了一口热气,眼睛一瞥,却是看见躺在屋檐下的薛蟠。

    “臭要饭的,居然还想治病”

    说这话的男子不过十八.九岁,整个脑袋削尖了如同一粒瓜子,满脸厌恶地望着不知人事的薛蟠,又走出去朝着外面四周张望了一下,心里愤恨,大声斥骂道:“大过年的,谁这么晦气,要死死远点”

    小伙计刚才听见有人敲门,心里正诧异,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上门,急忙赶过来开门一看,却没发现敲门的人,只看见躺在地上的薛蟠。

    像现在这样的事不消多想,小伙计心里明白,这根本就是没钱治病,想着大夫心软,直接把病人仍在门口,希望大夫能发发善心救人一命。

    只是现在这个世道,哪里有哪么多善心可施舍。

    小伙计撇了撇嘴,眼神中不以为然,毛绒帽子耸了耸,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四周,骂骂咧咧地拉扯着薛蟠,想着把他拖走,不要躺在门口碍事。

    要是被师傅知道了,肯定会挨一顿骂。

    “啊这么烫”小伙计刚一碰到薛蟠,便觉得他身子发热,脸色一变,心里有些害怕,这么冷的日子,身子居然这么烫,真的是十分严重,要是真的不管,只怕

    只怕会死

    小伙计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是外面的寒风冷,还是心里害怕发冷,瞧了一眼薛蟠的长相,眉头一挑,心里有些狐疑,细皮嫩肉,看着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只是这个念头一闪,小伙计便听见里面的呵斥声,师傅又骂他偷懒,心下一横,低声喃喃道:“你可别怪我,要是把你带进去,师傅肯定会把我们俩都赶出来。”

    说着,小伙计就吃力地拖着薛蟠往另一边的巷子里面走去。

    薛蟠紧闭着眼睛,浑身发热,脑子里像是火在燃烧一般,整个人毫无所觉,任凭小伙计拖着他往清和堂右边的巷子赶去。

    “热”

    薛蟠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吐出一个字,想要从小伙计手里挣扎开,像是难受极了。

    小伙计突然听见薛蟠的话,吓了一跳,大惊失色,猛地一甩手直接将薛蟠重重地摔在地上,看着好不可怕。

    薛蟠觉得身子吃痛,想要说什么,只是浑身难受,一点力气都没有,隐约感觉到身旁似乎有水,闭着眼睛,毫无知觉地添了几口雪。

    小伙计看见薛蟠这副情形,哪怕是铁石心肠,也觉得有些心酸难受,蹲下身子,推了推昏厥过去的薛蟠,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你是,是谁”

    只是薛蟠压根就没有人任何反应。

    小伙计叹了一口气,又抬头望了一眼四周,除了白茫茫一片,还有那漫天飞雪,什么也没有,带这个臭要饭来的人跑得可还真快,一下就没人影了。

    “别怪我,别怪我,现在都是自身难保,我没本事救你,你千万别怪我。”

    小伙计顾不得冷,赶紧拖着薛蟠离开,朝着巷子一点一点移去,身下的白雪被深深地烙下一道痕迹,湿漉漉的。没过多久,薛蟠身上那破旧的粗布麻衣便湿透了,满身皆水,冰凉不已。

    这样下去,再过不久就算不病死,也会活生生给冻死。

    小伙计望了一眼清和堂大门,看着那曲曲折折的痕迹,又望了一眼身上湿透的薛蟠,心里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早点死吧,省得吃这些苦头”

    说完这句话,小伙计就赶紧朝着清和堂跑去,跑了几步,面色犹豫,停住脚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生死不知的薛蟠,眼神中透出一丝可怜,纠结万分,最后还是狠狠一跺脚,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清和堂旁边的小巷子,便在清和堂往前一个拐角处,街道另一边便是其它店铺,不过这时候都是紧紧关着门,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在这个无人回来的狭窄巷子里面有一个人正一点一点死去。

    或许,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在意,就像清和堂的小伙计,就像渔船上的那几名捕鱼者。在这乱世之中,人命本就如草芥,在这满目皆白之中,压根什么也不算。

    再过不久,这漫天大雪就会将薛蟠一点一点掩埋,将他最后那一点痕迹也无情地抹去。

    雪依旧在下,狂风飞舞,薛蟠就在这寒冬大雪之中慢慢死去,就像这漫天飘舞的雪花一般,落地而亡,便已经注定了自己的命运。

    空中那最后的炫目随风的舞蹈,不过是那最后的一抹光彩,在这寒风中,并没有人会欣赏这一幕雪景,就像没有人在意薛蟠的死亡。

    这就是命运,薛蟠的命运

    只是

    小巷子鲜有人至,不知为何,这一日,这一刻却是恰恰有人经过,那一步一步的脚印,一深一浅,慢慢地朝着薛蟠走来。

    雪悄然落在那江南别致的白伞之上,伞上那鲜红俏立的几支寒梅正迎雪独放,那么鲜艳,那么美丽,在这漫天白雪之下,平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伞下之人,几步走到薛蟠跟前,蛾眉微蹙,凝神一看,忽然一惊。

    “大爷”

    、求生

    寒冬腊月,将近年关,本应该是热闹大喜之时,却因为义忠亲王造反一事,百姓们人心惶惶,生怕这战事祸及大汝州。

    因为战乱一事,扬州等地不少百姓乱民都流窜到大汝州,只为求一个生路,即便乞讨为生。

    世态炎凉,百姓们各扫门前雪,又有哪个会在意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就像清和堂的小伙计一样,不过是甩开这些包袱,眼不见心不烦,求个干净。

    世人皆是如此,无可指摘。

    英莲原是去清和堂给母亲封氏抓药,却没想到会在这巷子口看见躺在地上的人。这么大的雪,若是不管不顾,只怕人就会死去。

    只是不曾想,这走进了瞧,却是发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居然是薛家大爷。

    虽说她被送回大汝州已有很长一段时日,但是对当初闹出人命官司,又峰回路转,送她归乡的薛蟠,自然是记忆深刻,不敢忘记。

    若不是薛蟠送她归乡,帮她找到母亲,和母亲相认,只怕这一辈子她也只会沦为丫鬟,为人轻贱。

    “大爷,大爷”

    英莲看着躺在雪地你昏厥过去的薛蟠,十分慌乱,猛地放下伞,一看薛蟠还有气,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张望了一下四周,根本就没人可以帮她一下。

    “大爷,你等一会,我去叫人,清和堂的刘大夫一定能救你”

    这时候,英莲已经顾不上去想为何薛蟠会出现在大汝州,又为何会躺在雪地里,如乞儿一般,奄奄一息。现在她满心都是薛蟠的性命安危,急匆匆地跑去清和堂,想着让清和堂的大夫救薛蟠。

    没过多久,英莲便引着清和堂的小伙计急急地跑了过来。

    “啊”

    小伙计一惊,愣愣地望着面前雪地里面的薛蟠,有些怀疑,也有些不安地问道:“甄姑娘,你说的病人就是他”

    小伙计怎么也没想到甄英莲慌里慌张地跑到铺子里面,让他去帮忙救一个人,不曾想居然是被他拖走的臭要饭的,心里半是疑惑,半是担心。

    “甄姑娘,若是带他进去,师傅只怕会怪罪”小伙计斜睨了甄英莲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不安,像是要看甄英莲知不知道刚才他做的事。

    甄英莲并不知道小伙计心里的忐忑,她现在满心只有薛蟠一人,目光也直直地落在薛蟠身上,满是担忧。

    “你放心,我有银子,周二哥你快让刘大夫给他治,一定要救活他”甄英莲拿着帕子,帮着薛蟠擦了一下脸上的雪水,又一看薛蟠身上的湿衣裳,更加心急。

    小伙计周二一听甄英莲这话,心里很是无奈,担心甄英莲女子心软,还是劝道:“甄姑娘,他这都快要死了,别再花银子折腾。”

    “再说你母亲的病”

    周二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甄英莲泪眼迷离,哀求一般地望着他,并说道:“周二哥,求你了,快让刘大夫救救他吧”

    周二看见甄英莲这美人露出这幅心急哀求之态,眉心那一颗胭脂痣,显得楚楚可怜,只觉心中一痛,恨不得赶紧点头答应。看着甄英莲这般美貌,心里又不禁叹了一口气,难怪会让新来的知府会惦记上。

    周二心里这么想着,也不再耽搁,这美人哀求,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赶紧帮着甄英莲把薛蟠送进清和堂。

    清和堂的刘大夫据传是御医传人,这医术自然不算差,要不然这那几个捕鱼者也不会把薛蟠扔在清和堂门口,想着让刘大夫救薛蟠一命。

    只是这刘大夫给薛蟠诊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叹道:“准备后事吧”

    准备后事

    甄英莲一听刘大夫这话,心里一颤,自然是悲痛万分,直接给刘大夫跪下,苦苦哀求,希望刘大夫能救薛蟠一命。

    刘大夫看了一眼甄英莲,并不好受甄英莲这份礼,要知道甄英莲可是被知府瞧中的人,这件事都已经传开了,若不是现在因为义忠亲王造反一事,只怕甄英莲都已经被知府接到府里。

    “姑娘不要如此,他能活到现在只凭着一口气,苦苦熬着,恕我医术尚浅,救不了他。”刘大夫摆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不愿再在这里折腾耽搁。

    周二一看师傅是这副态度,心里便已明白。虽说师傅有些势利眼,见钱眼开,但是医术并不算差,这要是他说救不了,这偌大的大汝州只怕就没人能救他了。

    “甄姑娘,你不要跪着了,师傅也是没法子。”周二一看甄英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师傅,眼含泪水,一边劝着,心里一边却是不解,为何甄英莲会对一个乞丐如此,不像是陌路人,反而像是至亲一般

    难不成甄姑娘不答应给知府老爷做妾,是因为面前这人

    周二又望了一眼人事不知的薛蟠,看着那面容,虽说脸色惨白,但能看出是一个俊俏儿郎,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转而一想,说不定这人便是被知府折磨成这副模样。

    若是这样,那清和堂就更加不能救他了这要是救了,只怕就是和知府作对。

    周二心里这么想,也顾不上劝甄英莲,还是赶紧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师傅。这师傅既然救不了他,还是赶紧让他离开,省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连累清和堂。

    甄英莲不知道周二心里所想,她听见刘大夫的话,心里很是难受,不曾想这突然遇见薛大爷,现在却是这幅局面。

    这若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薛蟠死去,她是真的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能苦苦哀求刘大夫,求刘大夫能救薛蟠一命。

    当初是薛蟠把她从拐子手里买来,又送她和母亲团聚,给

    ...
正文 第25节
    她和母亲银子过活。小说站  www.xsz.tw薛蟠对她有再生之恩,如此恩情又让她如何能看着薛蟠死去

    现在她,还有薛蟠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刘大夫一人。

    冷清的清和堂内,寒意逼人,薛蟠躺在床榻上生死不知,气息渐弱,而甄英莲还在哭求刘大夫救薛蟠一命。

    求生,不外如是,只求活命

    、缘灭

    死亡,究竟是何种感受

    薛蟠不曾感受,也不想去经历死亡,只是人生在世,命中注定,无人可解的结局,唯有接受。

    英莲看着气息渐弱的薛蟠,悲从心来,不曾想这刚一遇见薛蟠,转眼便是生死相隔。她很清楚薛蟠是真的快要死了,刘大夫并没有在说谎。

    如果刘大夫有一丝法子能救薛蟠,相信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薛蟠死去。

    英莲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听见门外的响动,转头一看却是母亲封氏披着一件灰色大袄,白发苍苍,面色枯黄,咳嗽个不停,一双眼窝深陷,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封氏看见英莲抹眼泪,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薛蟠,叹了一口气,劝道:“莲儿,好好准备后事,让他安心去吧”

    英莲急忙起身,扶着封氏坐下,眼圈泛红,声音哽咽,低声道:“当初若不是大爷他,我只怕再也见不了母亲。”

    “我知道,我知道”封氏紧握着英莲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心里也十分感激躺在床上的薛家大爷,如果不是薛家大爷发善心,她怎么敢想这一辈子还有机会见到女儿。

    更别说薛家不单单是把她被拐卖的女儿送回来,还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们母女俩过活。

    这份恩情她实在是无法回报。若是有一丝机会能救薛蟠,她一定会豁出去,拼尽一切去救薛蟠,只是可惜天妒英才,让薛蟠年纪轻轻就遭此大劫,英年早逝。

    实在是可怜,可悲

    封氏眼角泛泪,心里也不大好受,但还是劝着英莲早些做准备,省得让薛蟠走的不安心。

    就在封氏和英莲说话间,薛蟠的眼睛却是睁开了。

    “大爷,大爷大爷,你醒了”

    英莲惊喜地望着薛蟠,没想到薛蟠会突然醒过来,震惊过后便是欢喜,喜不自庆,急急地赶到薛蟠跟前,问道:“大爷,如何你觉得可还好”

    薛蟠看见英莲的第一瞬间,眼神有些茫然,片刻才想起面前女子究竟是谁,嘴唇一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只是嗓子生疼,强撑着一口气,嘴角微抿,眼神中透出一丝讶异,问道:“你是你是甄英莲”

    声音很弱,但英莲和封氏却听得十分清楚。

    英莲听见薛蟠的话,眼睛一亮,更加欢喜,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急声说道:“是我,是我我是英莲”

    封氏看见薛蟠神色,眼神一黯,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明白这只怕是回光返照。

    英莲并不知情,还以为薛蟠已经好转,心里十分欢喜,赶紧去给薛蟠倒了一杯茶,送到薛蟠嘴边,薛蟠却是推开英莲送来的茶水,挣扎着坐起身来,望着封氏和英莲,一脸疑惑地问道:“我怎么在这”

    “大爷,你”

    英莲刚准备解释,却是看见薛蟠准备起身,直接光着脚,朝着门口走去,喃喃道:“我要回去,她还等着我”

    英莲一惊,茫然失措,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着赶紧拉住薛蟠。

    封氏却是摆了摆手,扯着英莲的衣袖,摇了摇头,颤声道:“他,他这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

    英莲浑身一僵,定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薛蟠的背影,心里一痛,她也应该猜到的。英莲跑上前,拦着薛蟠,想着让薛蟠好好躺在床榻上,急声劝道:“大爷,大爷,快躺下歇息会”

    薛蟠脸色惨白,一张脸毫无血色,仿佛一张人皮脸贴着,唯有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中像是有火在燃烧一般,直直地望着前方。栗子小说    m.lizi.tw

    英莲拦着薛蟠,薛蟠停住脚步,不知为何,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茫然,再也不见一丝光芒。

    “大爷,大爷,你怎么了”英莲看见薛蟠这副神情,吓了一跳,心神一震,不安地问道,声音十分急切。

    “我回不去了”

    “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薛蟠赤足站在地上,丝毫不觉冰凉,整个人如同行尸一般,一动不动,那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嘴里一直喃喃念着“回不去了”这几个字。

    英莲满脸泪水,捂着嘴,生怕哭出声来,只是心里却如火烧一般难受。

    喃喃低语,一直不绝,忽然只听门外一阵狂风刮过,卷起千丈大雪,漫天飞舞,狂啸怒吼,猛地冲开屋门的大门,冷风裹着雪花直接撞了进来,雪花飞扬。

    而薛蟠声音却陡然上升,像是在最后叮咛一般,带着不舍,带着眷念,大声喊了一句。

    “我回不去了,你不要再等我了”

    “砰”地一声巨响,只见薛蟠直愣愣地倒在地上,闭着眼睛,面无血色,再无气息,唯有眼角处还带着几滴热泪,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大爷大爷”

    英莲浑身一颤,只觉得身子发冷,看见薛蟠倒下,整个人茫然不知所措,跪在地上,急急地喊着薛蟠,只是再无任何应答。

    屋子里面雪花飞舞,浓浓的寒意,慑人心魄,冻入骨髓,冰冷,只剩下冰冷。

    封氏顾不得其他,急急地赶去门口,先把门给关上,再走到英莲身旁,咳嗽了好几声,才红着眼睛,张口劝道:“莲儿,莲儿,别哭了,就让他好好地走吧。”

    “至少不用再吃这些苦头,也算是解脱了”

    英莲不明白封氏的话,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就这么看着薛蟠死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好的,为什么薛蟠会突然受这些苦,会突然死去

    就像她不明白她当初为什么会被拐走,为什么薛蟠会为了她打死冯家公子,又为什么会把她送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明白。

    英莲所不明白的,封氏却是给出了答案。封氏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英莲的脑袋,轻声道:“这就是命”

    屋子里寒意重重,雪花还未消融,落在薛蟠身上,那一片一片陪着薛蟠慢慢消失,在这个人世间不留一丝痕迹。

    这就是命

    英莲哭着拉扯着薛蟠,想着把薛蟠送上床,封氏也帮忙托着,只是这封氏身子本就虚弱,而英莲又是一个弱女子,折腾了许久还是徒劳,只能看着薛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屋外依旧是漫天大雪,风声阵阵,呼啸而过,听着让人心里发慌。但是不知何时,大门处传来敲门声,这风声却是盖过了敲门声。

    这么突然,又如此悄然

    、痴念

    寒冬朔日,东风冷冽,呼呼作响,一阵一阵,如同心经所念,所度,所往,所来,所去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不过这心无挂碍,却并不奈何,涅槃往生,何来一般之言,如东风冷厉无情,雪花飞舞,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英莲跪在地上看着薛蟠的尸体,泪眼朦胧,神色哀伤,悲惋,一时间感到茫然,不知该如何。

    封氏看着伤心落泪的英莲,摇头直叹气,转身望了一眼窗外的大雪,一转头却是注意到门口却似乎有人在敲门。

    “这”

    封氏心里疑惑,不知道这时候,下这么大的雪,怎么会有人过来

    门外大雪漫天,随风飞舞,刚一开门就猛地一股大风冲了进来,尖锐如刀,刺得封氏脸生疼,一瞬间都闭上了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怎么这时候才开门”

    门口站着一破足道人和一癞头和尚,寒冬腊月,气温严寒,两人身上同样带着雪花,不过二人却只穿了一件僧衣和道服,皆破旧不堪,十分邋遢。

    “要是再耽搁一会,只怕真的就回天无术”

    封氏心里正震惊,不知面前这二人究竟是谁,并未反应过来,却是看见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直接朝着里屋走了进去,直接闯了进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封氏看见这一僧一道居然直接闯了进来,吓了一跳,脸色大变,来不及关上门,赶紧追上去,想着拦住二人,生怕二人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好护住女儿英莲。

    英莲看着面前这一僧一道,也瞪大了眼睛,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二人,身子微微发抖,颤声问道:“你们是”

    不得不说着一僧一道实在是有够骇人,一个跛足褴褛,一个是癞头铣脚,看着都疯疯癫癫,疯癫落脱,麻屣鹑衣。

    “英年早逝”跛足道人看着躺在地上的薛蟠,脸色苍白,不禁摇了摇头,叹道:“是非过往,缘起缘灭,一念无垢,一念无尘,如过往云烟都散了”

    “散了,散了”

    癞头和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扯,笑着点了点头。

    跛足道人拿出一面镜子,刚准备放在薛蟠身上,却是看见英莲直接扑在薛蟠身上,一脸警惕地望着他二人,急声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封氏倚靠在门槛处,望着一僧一道的背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面色大变,猛地一声尖叫,如疯了一般,猛地一把推开那跛足道人。

    “是你们,就是你们”

    封氏怒目瞪着那跛足道人,目光狠辣无情,像是有着杀身之仇,厉声说道:“是你们把他带走的”

    跛足道人望了一眼封氏,又望了一眼跪在地上,拦在薛蟠身前的英莲,摇头苦笑,转头和癞头和尚相视一眼,目光中都透出一丝无奈。

    癞头和尚并未多言,直接念了一句咒语,拿过跛足道人手里的镜子,躬身放在薛蟠身上,然后低声默念了几句,忽然身子一晃,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

    “果然如此”

    癞头和尚点了点头,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测一般,面色和缓,嘴角带笑,摆了摆手,神色悠然自得。

    跛足道人一听癞头和尚这话,眼神一闪,转而望着薛蟠,也点了点头,叹道:“即使如此,早该离去。”

    封氏看着面前这一僧一道,身子不停发抖,伸手指着二人,神色狰狞,英莲看见封氏这副神情,心里更加疑惑,更加不安,起身扶着封氏,紧张地望着那一僧一道,问道:“母亲,你怎么了”

    封氏伸手紧紧握住英莲的手,摇了摇头,眼含热泪,欲言又止地望着英莲,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跛足道人望着封氏和英莲两母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喟然长叹,脸色有些不大对劲,不愿多说,转过头望着依旧躺在地上的薛蟠。

    不知何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薛蟠却是悄然间睁开了眼,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切,神情茫然无知,似乎是在为什么而疑惑。

    “我我这是怎么了”

    这一句低语悄然在室内炸响,让英莲和封氏二人猛然定在原地,惊骇不已。

    她们明明看见薛蟠已经死了,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会睁开眼说话

    跛足道人看见薛蟠醒了,蹲下身子,拿起薛蟠身上的那面镜子,又在薛蟠眼前晃了晃,笑道:“早就说过,你与我们有缘,何不跟我们离去”

    离去

    薛蟠眼神一凝,望了一眼跛足道人,又望了一眼其他人,脑子昏昏沉沉,眼前不断浮现着往日种种,他险些被王子腾杀死,他被王子腾的士兵追杀,他一直游,一直游,河水漫过他的身子,很冷,很冷,他被人救起,他又被人抛弃,最后一切如命运安排一般,就像当初那测字的预言,八字相冲,英年早逝。

    那一切都如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也醒了。

    他没有死

    薛蟠张了张嘴,望着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心里有些惊讶,旋即却是又明白过来,他知道这二人是谁。

    当初他来时,就遇见了这一僧一道,他从何处来,又往何去

    癞头和尚望着薛蟠,直接说道:“既然梦醒,何不离去。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封氏却是已经明白过来,她虽然不明白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究竟是怎么救活薛蟠的,但是她现在听这话,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尖声说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夫君他不会抛弃我们,都是你们害得,你们蛊惑人心,你们这妖道妖僧,都是你们害的”

    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听见封氏这话,皆是摇头不语,只是含笑望着薛蟠。跛足道人问道:“如何现在可跟我们离去”

    “梦醒缘灭,一场空梦。”癞头和尚又道了一句。

    薛蟠挣扎着起身,只是身子无力,根本无法动弹,徒劳挣扎,英莲一看薛蟠这样,连忙先扶着封氏靠着床沿坐下,又赶紧帮着薛蟠起身。

    她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一僧一道究竟是什么身份。

    当初她给送回来之后,也曾问过母亲,父亲哪儿去了。封氏那个时候,只是暗自垂泪,过了许久,才告诉英莲实情,当初她父亲就是跟着一僧一道消失不见。

    而那一僧一道,恰恰是一跛足道人,一癞头和尚

    现在虽说两人救活了薛大爷,但是他们若是想劝薛大爷跟他们离开,她自然是不希望薛蟠跟他们离开。

    “薛蟠,还记得当初你和她的那八字相冲”跛足道人望着薛蟠,正声说道:“英年早逝,若不是我们二人,你早就已经死了”

    薛蟠躺在地上,背靠着英莲,脸色苍白,但却淡淡地望着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似笑非笑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那你们应该知道我早就已经死了”这一句话像是从薛蟠胸口炸出来一般,一字一句地说道。

    跛足道人看着薛蟠虚弱的神色,眼神中带着一丝明了,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就算我是真的死了,可我又怎么能跟你们离去”

    “你们难道不知道她还等着我回去”

    薛蟠望着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微阖上眼,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和甄士隐不一样,就算是看透了,也不会离去。”

    看透了,也不会离去

    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闻言一怔,不知为何,听见薛蟠这话,很是不解,既然已经看透,为何还不愿离去,何苦在这红尘俗世中挣扎

    “更何况,我还未看透”

    跛足道人猛地一摔手中的镜子,只听“砰”地一声,镜子破碎,铜镜碎片如刀似剑一般,倒映着薛蟠往日种种,不断浮现,一切如镜破缘灭。

    本该看透,却偏偏没有看透

    即便看透,也不愿离去

    “痴念,痴念”癞头和尚也不禁摇了摇头,很是不认同地说道。

    跛足道人这突然一摔镜子,吓得英莲身子一颤,紧紧抓着薛蟠的衣袖,惊恐不安地望着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

    薛蟠咳嗽了好几声,深深地望了一眼地上那破碎的铜镜,转而一叹,反问道:“两位仙师,你们为何不看一下她们二人,当初甄士隐看透离开,可曾留下什么”

    “等到真正看透的那一日,或许方能离去”

    跛足道人气愤地望着薛蟠,心里着实气恼,只是听见薛蟠的话,不禁抬头望了一眼战战兢兢,不安发抖的封氏和英莲母女,神色莫名,转而冷笑道:“难道你以为这就算是结束”

    “你的命无解,她的命同样无解,终归只是一场痴念空梦”

    、难产

    烈日高悬,薛蟠顶着烈日,望着繁华依旧的京城,一切如旧,不过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你的命无解,她的命同样无解,终归只是一场空梦痴念

    薛蟠回想着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最后说的这一句话,心里感到一丝痛楚,更多的则是不安。

    命定无解,这或许就是最可悲的事

    为何会命定无解为何说只是一场空梦痴念

    “大爷,这里就是京城”站在薛蟠身边的英莲,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兴奋,眼神中透出一丝欢喜,四处张望着京城的街市。

    封氏脸上也露一丝笑容,只要能离开大汝州,英莲能平安摆脱贾雨村那个衣冠禽兽的纠缠,无论是去哪都好。

    更别说,现在天下已然平定,当初气势逼人,剑指京城的义忠亲王如今已经成了枯骨,百姓们也都能安下心来。

    薛蟠看着英莲和封氏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的那丝沉重感减轻了不少,他相信人定一定可以胜天。

    若说他的命,早就应该死在林黛玉手下,现在他能活着,并且和林黛玉在一起何尝又不是改变了命,何来无解

    薛蟠明白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的话,但却并不相信,他相信的只是他和林黛玉会好好的,一切都会好好的。

    就如他现在一样,他马上就要见到玉儿。

    六个月,快六个月了

    他已经失踪了六个月,从四渡口那死里逃生,辗转流落到大汝州,又遇见了那一僧一道,再来听了那一僧一道的话,跟着他们去了结一些因果,到如今重新回到京城已经快六个月了。

    有些事因他而起,终究是要因他结束

    不管如何,现在一切终归都结束了,他回到京城,以后一切都会好好的,他只要和林黛玉在一起好好的生活。

    等薛蟠来到薛家府邸,心情不禁变得忐忑,看着一如往前的大门,大门上的牌匾,一切那么熟悉,却又感觉到一丝陌生。

    或许真的是很久没回来了

    “薛蟠”

    轩辕剑没想到这刚一来薛府,居然会遇见一行人,老远看着那背影,便觉得很熟悉,知道走进了,才一眼认出正前方这个满脸胡须,目光深邃,透出一股沧桑的男子居然是薛家大爷薛蟠

    轩辕剑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薛蟠,张大了嘴巴,有些结巴地问道:“你还活着你回来了”

    薛蟠看见轩辕剑惊讶的神情,不禁一笑,微微点头,正声说道:“我回来了”

    “你”轩辕剑望着薛蟠,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已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当今皇上都已经认定薛蟠死了,决定追赏薛家,现在

    薛蟠居然,居然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而且,现在站在面前的薛蟠似乎变了,和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当初那个人,不过那下颔的胡须,深邃的眼神,像是已经看透了红尘俗世的方外之人。

    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脱胎换骨一般

    更奇怪的是跟在薛蟠身后的这一行人。

    “他们是”轩辕剑把目光落在站在薛蟠身后的封氏和英莲身上,最后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邋遢的道人和和尚身上。

    薛蟠摇了摇头,并不想多做解释,而是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
正文 第26节
    其实还不等薛蟠进门,府门口的下人便注意到了薛蟠一行人,他们一个个心里同样十分震惊,十分怀疑,忙不迭地跑进去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主子们。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看着像是大爷回来了

    大爷平安回来了

    这个消息瞬间便传遍了整个薛府。

    薛蟠望着薛府的景色,脸上带着笑容,他知道府里上下都十分震惊,他这个死了的人居然会平安回来,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林黛玉并没有吃惊,她来的很迟,化了精致的妆容,穿上最美丽的衣裳,一步一步朝着薛蟠走去。

    “你回来了”

    林黛玉望着站在门口等着她的薛蟠,刹那间脸上便露出最美丽的笑颜,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一直等你回来”

    “我回来了”

    薛蟠笑着点了点头,望着林黛玉,就那样望着,最后目光却是不知不觉地落在林黛玉那已经很大了的肚子上,嘴角越往上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朗。

    在林黛玉看来,那笑容真的很傻,像个呆子一样。

    林黛玉红着脸,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动作轻缓柔和,似一阵风,缓缓划过。

    “呆子”

    然后,薛蟠平安回京这件事传开了,也传到了皇宫,传到了皇上和薛贵人耳朵里。

    皇上下旨召见薛蟠,因为他在很久之前便听说了一个传闻,义忠亲王死了,死在一个男子手上,那个男子身边跟着一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

    只是薛蟠准备进宫面见圣上的那一天,林黛玉却是生产了。

    “放心,放心,一切都会好好的”薛氏伸手拉着薛蟠,不让薛蟠进产房,又说道:“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宝钗在宫里做了贵人,黛玉她一定会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一切都平安的”

    现在薛氏已经不再相信林黛玉和薛蟠的八字相冲,克着薛蟠,要知道薛蟠可是平平安安回来,而且林黛玉又马上就要为薛家诞下子孙,这样怎么会说是八字相冲

    薛蟠望了一眼自从回京之后,一直都保持沉默的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心里忐忑不安,问道:“真的会平安吗”

    不曾想,薛蟠话音刚落,屋子里面就传来一声尖叫声,丫鬟们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大奶奶难产了”

    难产

    这便是命定无解

    薛蟠心中念头一闪,顾不得其他,赶紧跑了进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看着薛蟠冲进去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眼,眼神中都透出一丝叹息。

    薛蟠并不知道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眼神中的叹息,他现在满心都只记挂着林黛玉一人,看着丫鬟们端着的那一盆盆血水,薛蟠整个人如置冰窖。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无力,一动不动的林黛玉,薛蟠的步子渐渐放轻,生怕惊醒林黛玉一般。

    林黛玉脸色苍白,浑身已经湿透了,嘴唇泛白,看见薛蟠走了进来,脸上却是挤出一丝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别进来,快出去”

    “大爷,大奶奶她”产婆神色焦急,看见薛蟠走了进来,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很是紧张地说道:“这难产,只怕是”

    薛蟠并未在意产婆的话,只是望着林黛玉笑了笑,看着林黛玉满头大汗,整个人已经脱力,憔悴不堪。

    “你快出去,我会好好的”

    林黛玉望着薛蟠目光灼灼,咬着嘴唇,强忍着痛楚,一字一句地说道。

    薛蟠跪在床榻前,摇头笑了笑,伸手帮着擦了擦林黛玉脸上的汗水,附耳轻声道:“不要紧,没事的”

    “就和拉屎一样”

    屋子里面的人听见薛蟠这句话,瞬间都凌乱了,定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林黛玉听了薛蟠的话,险些岔气,一咬牙,低声斥骂道:“呆子”

    “没事的,放心,会没事的”

    就和拉屎一样,薛蟠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带着笑容,手却一直抓着床榻的被子,越拽越紧,手心渐渐沁出血来。

    会没事的,很简单的,她会平安的

    、长生

    “不行啊,不行”产婆神色焦急,脸上也不禁带着汗水,眼神慌张,不安地说道:“再这样下去,只怕就会一尸两命”

    薛蟠看着狼狈的林黛玉,他知道林黛玉身子虚弱,大夫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林黛玉身子还未调养好,便有了身孕,虽说生产的日子将近,但终归是还未足月。

    林黛玉咬着嘴唇,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昏昏沉沉,眼睛迷茫着泪水,似乎再过下一秒,她就要闭上眼睛。

    一切都将结束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薛蟠默默地说了这一句话,围着屋子里那浓烈的血腥味,直接转身出去,一开门,便朝着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走去。

    “你要救她”

    薛蟠目光坚定,直直地盯着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一字一句地说着,杀意沸腾。

    如果说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有一句废话,只怕薛蟠就真的会动杀机,下杀手。

    当然这不过是要挟,而且薛蟠心里很清楚他这一次的要挟或许就只是一场笑话。

    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两人并没有在意薛蟠身上的杀意,看着薛蟠那猩红的眼睛,他们心里明白薛蟠只怕是已经猜到了后面的结局。

    命定无解,便是无解

    癞头和尚念了一声咒语,转而将手上的一串念珠递给薛蟠,说道:“求得三年,三年之后,又将如何”

    薛蟠身子一震,浑身发冷,望着癞头和尚,目光如刀,一步逼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像是废了好大力气才说出来的,“你说什么”

    跛足道人摇了摇头,叹道:“快去吧英年早逝、断子绝孙、孤独终老,终究只是一场空梦痴念”

    “啊”

    薛蟠听见屋子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心里一痛,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拿过癞头和尚的念珠,赶紧冲了进去。

    薛氏站在院子里,望了一眼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很是疑惑,但现在她根本就没心思去问这古怪的一僧一道究竟是谁,现在她满心就是记挂着屋子里面难产的林黛玉。

    “阿弥陀佛”薛氏念了一句佛,祈求漫天神佛保佑她的孙儿。

    三年之后,又将如何

    薛蟠跌跌撞撞地走到林黛玉榻前,伸手将手中的念珠戴在林黛玉手上,轻声道:“会没事的你会好好的”

    血腥味充斥着整间屋子,一直不曾消散。

    许久,过了许久

    薛蟠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斑斑血迹,眼神有些空洞,愣愣地望着手中的那一个婴儿。

    “他死了”

    薛蟠甚至还能感觉到手中这个孩子的温度,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薛蟠抱着那一个婴儿,“砰”地一声直接跪在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跟前,如果说当初他们救了他和玉儿,那么现在是不是也能够

    救一下他的儿子

    断子绝孙

    这难道就是断子

    薛蟠抱着孩子,跪在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跟前,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水,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磕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杀意腾腾的薛蟠。

    跛足道人摇了摇头,伸手拦住薛蟠,直接从薛蟠手里接过这个孩子,开口说道:“他已经死了,你们无缘”

    薛氏听见跛足道人这句话,也已经明白过来,几步冲了过来,低头一看跛足道人怀中那紧闭双眼的婴孩,浑身是血,根本就看不清长相,十分可怖,心神一动,直接晕了过去。

    还好一旁的丫鬟嬷嬷帮着扶了,才没让薛氏跌倒,直接让薛氏

    “大爷,大奶奶醒过来了”雪雁急急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泪水,焦急地说道。

    薛蟠一怔,望着死去的儿子,晕倒的母亲,还有躺在屋子里面依旧生死难测的妻子,不禁笑了。

    “你们一个个都记住,大奶奶只生了一个女孩,谁要是传出其他的话,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杀意

    院子里面的丫鬟嬷嬷听见薛蟠这句话,身子都不禁打了一个颤,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敛声屏气,他们一个个都很清楚大爷并不是在说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也就意味着

    跛足道人听见薛蟠这句话,摇头笑了笑,正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他走吧”

    薛蟠望了一眼跛足道人怀中的那个死婴,心中如刀割一般,脸上却是带着笑容,淡淡地说道:“你们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带他走吧”

    癞头和尚看着薛蟠脸上的笑容,眼中的泪水,手上的鲜血,想要说什么,犹豫了许久,欲言又止,最后那些犹豫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你来了”林黛玉看见薛蟠,眼睛一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虽然虚弱,但精神却很好,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幸福,望着躺在身边的婴儿,笑着轻声道:“快来,看一下我们的女儿。”

    “母亲知道我生了一个女儿,只怕会失望”

    薛蟠坐在林黛玉身边,伸手抚了抚林黛玉额前湿漉漉的长发,眼神迷茫,轻声安抚道:“不要紧,母亲说先开花,后结果”

    “女儿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

    “名字”薛蟠目光一转,望着门外,那里还有一个人,眼中泪水悄然往下流,低声道:“长生如何”

    “长生,薛长生”

    林黛玉蛾眉一蹙,有些不满,望着怀中眉眼精致的女婴,目光慈爱,神色满足,低声道:“听着像是男儿的名字,而且一点也不好听,俗气”

    “长生不好吗”薛蟠目光涣散,心里茫然,喃喃问道。

    这话听着像是问林黛玉,也像是在问他自己。

    林黛玉点了点头,并未注意到薛蟠脸上的泪水,目光一直落在身旁的女婴身上,嘴角上扬,轻声道:“不好,还是唤她长宁,薛长宁”

    “长宁”薛蟠念了一句,望着门外,又望了一眼身旁的林黛玉和另一个孩子,又忍不住念了一句。

    “薛长生,薛长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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