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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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何以常青
作者:满妖妖
文案:
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而我踩过青春。栗子小说 m.lizi.tw
城边的老树根,像回忆般延伸。
以为遇到了对的人。
用情那么深,只愿与君偕老。
没想擦肩错落,终成过客。
如果知道那个时候会爱上你,那我还会不会向你伸出手
如果知道后来我们会分开,那那个时候还会不会选择爱上你
不断回首自己来时的路,不断的回首,驻足,却再也看不到身后的人。
时光终究扔下了我们轰轰烈烈的向前奔去。
多年后我们会感慨童年的自由再也回不来。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重烨顾北乔┃配角:顾儇远┃其它:何以爱情
楔子
狸猫女巫
父亲的葬礼上来了个奇怪的女人。
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她穿着大红色的大衣,拎着大红色的包,站在父亲的遗像前,显得格外突兀与刺眼。
我不认识她,在我过去的二十多年生涯中,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您好,请问您是来参加家父的葬礼么”尽管不悦,我还是上前礼貌性的问道。
她极其缓慢的将视线转向我,但是我却惊讶的觉得,她好像是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你就是重烨的儿子。”很快,她又将目光落在了父亲的黑白照上。
重烨是父亲的名字。
应该是父亲的旧友。我心里想。
我叫了一个人过来,让他去叫母亲出来。
“你来了。”出乎我意料的是,母亲只是很平静的跟她说了这句话。我心里有疑惑,但是仍是跪着。
红衣女子看了母亲很久,久到我觉得膝盖都有点儿僵硬。
“我来送送他。”说着在她大红色的包里翻腾起来。
三个薄厚不一的笔记本与两沓厚厚的照片,“这些东西能放进重烨的棺木里面么”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我接过。
“谢谢。”说完她又扭过头看着遗像里的父亲,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竟看到了深深地不舍。
“她是谁”我问母亲。
母亲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没有言语。良久,母亲慢慢的开始讲述一个略显久远的故事。
第一章
顾北乔八岁的时候,父亲顾儇远决定送她奶奶家,一个西北极其偏远的小农村里,在此之前,顾北乔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奶奶,也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顾北乔听家里的佣人说,那里没有电,没有电话,没有车子,没有市场,更让顾北乔无法接受的是,听说那里极其缺水,这让每天不洗澡不睡觉的顾北乔打心底里不愿意接受。
顾北乔为了反抗父亲这个莫名其妙的决定,开始了绝食运动,送到房间里的饭菜通通被顾北乔原封不动的退了出来,虽然饿的快要奄奄一息,但是顾北乔心里总觉得,这次跟往常一样,父亲总会因为心疼她而跟她妥协。
原定出发的那一天,顾北乔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等父亲低头的时候要吃的东西。
顾儇远进来她的卧室,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北乔,挥了挥手,叫了家里的佣人进来,开始收拾行李。顾北乔蹭的坐了起来,头有点儿晕晕的,抚了抚额头,惊恐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意识到不管自己怎么反抗,自己的父亲都已经铁了心的要将她送走。
顾北乔哇的一声就开始哭了。顾儇远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走到她的床边,将她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开始给她穿衣服,顾北乔想要挣扎,无奈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实在没有力气去闹腾,只能任由自己的父亲给自己穿好所有的衣服和鞋子,然后被抱着下了楼,后面跟着拎着行李的佣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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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乔是实实在在的哭了一路,十个多小时,一刻钟也没有停过。顾儇远就坐在她身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车子上了山路就开始不好走,车子坐久了本来就不是很舒服,顾北乔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心里一阵犯恶心,呕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部是水,原本肚子就是空的,顾儇远忙叫司机停了车,抱着她下了车,顾北乔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她。
山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树也是光秃秃的,不过空气还不错,起码顾北乔觉得心里舒服了少许。经过这么一折腾,顾北乔也忘记了哭泣,抵不过意识的模糊,终于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北乔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昏暗的灯光,不大的房间,基本上除了一张桌子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家具,侧耳听了听,听到了父亲的说话声。
也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就看到自己的父亲与一个微胖的老妇人坐在一起吃饭,因为是背对着她,所以顾儇远并没有发现她。倒是老妇人立马就放下了碗筷站了起来,“北乔醒了啊,快过来吃饭。”顾北乔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奇怪的口音,待想通了老妇人说得意思,老妇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牵起了她的手。
顾北乔下意识的就躲开了。老妇人显得有点儿尴尬,缩回了手擦了擦衣角。
“顾北乔,怎么这么无礼这是奶奶。”立马就听到了顾儇远严厉的呵斥声。
“没事没事,娃娃第一次来,还认生着哩,以后就好了。来来来,快吃饭。”老妇人立即拉了拉顾儇远。
顾北乔虽然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是还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虽然她是任性了点儿,但是从小父亲对她的家教还是及其严格的,况且,她虽是小孩子,但也有自己的尊严。
“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吃饭。”说着还拉了一下自己身边得方板凳。
“还没洗手呢。”顾北乔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能够洗手的地方。
顾北乔的奶奶愣了一下,立即站起来,“洗手啊,你等着,我去给你舀水来。”说着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这里缺水,以后收起你那些大小姐的习惯,不要为难你奶奶。”顾儇远又板起脸严肃的说。
顾北乔觉得自己很委屈,就是饭前洗个手而已,父亲也这么凶,而且又不是自己愿意来的,还不是被他强行拉来的。
顾老奶很快就返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盆,盆里只有一点儿水,刚刚漫过盆底,顾老奶将盆斜立起来,水都聚在了一侧,“来,过来洗手。”
顾北乔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过去,手刚一触到盆,就想缩回来,可能是用了很久的缘故,盆已经旧的脏兮兮的。
看到自己的父亲又瞪着自己,顾北乔只得硬着头皮洗完了手。
顾老奶递过来毛巾给顾北乔擦手,顾北乔愣愣的看了那条已经用的破了好几个洞,看着像是抹布的毛巾心里抵触了很久才随便抹了两下。
坐到顾儇远身边,才听到他对顾老奶说:“以后不要惯着北乔,以前怎么样还就怎么样,适当的让她也做点家务,我有时间就会过来的。您也不要委屈了自己,缺的东西我下次来会一并带过来。”
“哎,娃娃还小哩,做什么家务,我也不缺什么,你要是忙,就不要老过来了,这么大老远的,”顾北乔一时间也没顾上他们两个说了什么,饿得头昏眼花的,当务之急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吃饱喝足后,顾北乔这才认真的开始打量这个自己以后要生活的房子,不大的庭院,东边是厨房,西边是两件套房,北房子里供着爷爷的遗像,和奶奶每日要拜的观音,而她和奶奶两个人,要住在西边的套房里。
顾北乔显得有点儿闷闷不乐,连饭前洗手都不行,更何况洗澡了。果真跟佣人说得一样,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更让顾北乔惊讶的是,顾北乔问奶奶厕所在哪儿的时候,奶奶居然将她领到了屋后面的一个土坑前,说就在那里上厕所。
顾北乔必然是不肯的。生生的瞥着,因为房间不够,父亲也是要留一夜才能离开,顾北乔只能和顾老奶挤一个房间。
顾北乔觉得身上异常难受,辗转难眠,顾老奶起先还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渐渐地就开始打起呼来。
顾北乔更加睡不着了。
毕竟是小孩子,终究没抵过困意,在顾老奶的打鼾声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到了半空中,下了炕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出了大门也没有发现父亲和奶奶。
顾北乔顿时觉得惊恐,蹲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就听到了父亲和奶奶说话的声音,忙得跑出去就看到父亲正搀着奶奶上屋门前的斜坡。飞快的跑到顾儇远身边,慌乱的问道:“你们去哪里了啊”
“难得回来一次,去村里的亲戚家里逛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以为爹爹丢下我自己走了。”顾北乔擦了擦眼睛,瓮声瓮气的说道。
顾儇远没有说话,倒是顾老奶笑眯眯的说道:“怎么会呢你爹想着你起来跟你说一声后才走的。”
顾北乔又不开心了,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父亲,带我一起回家。”
顾儇远看了她很久很久,顾北乔毕竟还年纪小,无法读出父亲眼神里想要表达的东西。
顾儇远当天中午就下了山,顾北乔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村子父亲的车子是爬不上来的,因为没有大路,奶奶说到大路还要走很久很久,昨天父亲背着睡着的她走了很久很久的山路才走到的。
许是心里还幻想着父亲能够在半路改变主意带她一起回家,顾北乔执意要送顾儇远,而顾老奶,也因为以后吃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见到自己的儿子,也固执的要一起下山。
顾儇远只得和一老一小一起下山,的确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顾北乔觉得自己的脚都快断了,才隐隐约约看到了父亲的车子和蹲在车旁边抽烟的李叔。
车子开动的时候,顾北乔盯着顾儇远,顾儇远也看着她,但却没有说要带她一起回去的话,而是扭过头去说了声:“娘,北乔就交给您了。”
顾北乔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车子,在还没有挥散下去的灰尘当中,嚎啕大哭。
顾老奶手忙脚乱的拍着她的背,“北乔哇,怎么哭了呢你爹还会回来的,别哭啊。快起来回家,不然天黑了就走不回去了。”
顾北乔觉得自己是被父亲抛弃了。躲在顾老奶给她收拾的小屋子里伤心难过了好几天,基本上每天都有村里的其他人来家里聊天,其实就是过来看看顾北乔这个城里来的小人儿。
过了不久,顾北乔就跟附近邻居家的小孩子们打成了一片,起先还觉得他们的娱乐活动过于匪夷所思,比如玩儿泥巴,脏兮兮的完全不知道其中的乐趣在哪儿。不过,顾北乔如今已经不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无聊的时候玩玩布偶娃娃,或者周末的时候弹钢琴给父亲听。
看他们一个个玩的乐呵呵的,顾北乔看了看自己的手,终于还是禁不起心底的叫嚣,上前加入了玩泥巴的行列。
农村的孩子大多朴实,怕的是顾北乔瞧不起农村的孩子。顾老奶看着自己的孙女这么快就和邻里间的孩子们玩到一起,那是打心底里开心,先前的顾虑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一日,太阳暖洋洋的,风里还能闻到槐树开了花儿的味道,隔壁章老头的孙子章清源来叫顾北乔。顾北乔正在自己的屋里睡午觉。
“清源小子来了啊,快进来,北乔睡着哩,我去给你叫。”顾老奶正在院子里挑拣今年要往屋后面菜园子里种的菜籽,看着章清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立马笑呵呵的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走进了里屋。
顾北乔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了顾老奶的声音,从睡梦里挣扎着起来,不等顾老奶叫就自己下了炕,穿好衣服鞋子走了出去。
“奶,我们去村后面的山坡上玩儿,晚饭前回来。”顾北乔的接受能力很强,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已经能够带着村里有的口音说上几句。
“哎,你们悠着点哩。”顾老奶又坐回了小板凳上,太阳照得人心里也暖暖的。
顾北乔和章清源两个人一路欢快的叫上了其他的小伙伴,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村后面的山坡上面。
村后面的山坡上有几颗很高的古树,那个茂密的样子,顾北乔还是第一次见,古树上面零零散散分布了好几个鸟巢,他们几个已经商量好了,今儿个就爬树掏鸟窝,然后烤着吃了。
为首的李二狗是村里出了名的爬树能手。说起二狗的名字,听顾老奶说,二狗妈之前生了三个小孩,但是都没有一个能够活的过三岁,二狗出生以后,二狗的爹连名字都懒得起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由于这个名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二狗已经活过了十岁,如今是他们当中的孩子王。
李二狗三窜四窜的很快就上了树,顾北乔在城里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哪家叔叔的儿子会是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中,那些男孩子都是终日里抱着书本,专心致志的样子。
其余的人在树下开始找柴火,李二狗掏了半天,还真被他抓出一只鸟儿来,顾北乔眼尖,瞬间就看到了,飞快的跑到树下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眼看着李二狗就快将鸟儿放在自己的手里了,突然就被另一双手接了过去。
顾北乔气恼的扭过头去,是那个平日里话有点儿少的男生,叫什么沈重烨来着,顾北乔没跟他说过几句话想要发火,但是良好的教养让她克制了下来。只是瞪了她一眼走到了一边生闷气。
“女孩子抓鸟以后煮饭不好吃。”反倒是沈重烨走过来在她身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北乔愣了愣,下意识的说:“谁说的”
“我娘。”沈重烨吐出这两个字以后就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那天最终也没能烧成,在火烧旺的时候,顾北乔看着马上就要被烧死的鸟儿,心里突然泛起了同情心,回头看了一眼李二狗,央求李二狗将它放回去。
李二狗虽然面露不悦,但是看到章清源也帮着顾北乔说话,于是再次爬上了树将那只幸免于难的鸟儿放回了鸟巢。
吃晚饭的时候顾北乔假装无意的跟顾老奶聊起了沈重烨。
“唉,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前几年娘没了,他爹给找了个后娘,后娘前年又给生了对双胞胎儿子,如今也是个不受重视的。”
那天夜里,顾北乔睡得迷迷瞪瞪的,但是心里却有个无比清晰的问题,“沈重烨说得我娘,应该是自己已经过世的亲娘吧。”
第二章
顾北乔在农村里的第五年。
五年的时光,顾北乔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全具有农村气息的姑娘,顾老奶每天会给她编两个粗粗的辫子挂在两边。令她觉得开心的时候,距离村子不远处有条小溪,顾北乔偶尔还会一个人偷偷跑到那边去洗个澡。
期间顾儇远也来过几次,都是住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匆匆离去。第三年的时候顾儇远弄来一辆自行车,自打顾北乔学会骑自行车以后,每次顾儇远下山的时候都会骑着自行车,然后后面坐着顾北乔,待看不到父亲的车子以后,再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回家。
顾老奶还把她送到了村里的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间屋子里面,摆了个吃饭的大圆桌,班上只有六个人。章清源,李二狗,沈重烨,陈家两兄妹再加上顾北乔。六个人围着圆桌坐下来,章老先生就开始摸着自己已经白透了的山羊胡开始讲课。
这一日,章老先生讲完了数学准备讲语文的时候,还不见沈重烨来上课。顾北乔在桌子底下踹了踹章清源,用眼睛瞅了瞅沈重烨的座位,章清源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章老先生正讲的津津乐道的时候,顾老奶慌忙的走了进来,“章大哥,章大哥,李大嫂刚才来说,沈家远突然没了。叫你去看看呢。”
沈家远是沈重烨的父亲。
和章清源对视一眼,顾北乔心里咯噔一声。
跟着章老先生一起去了沈家,村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顾北乔想跟着一起进里屋,却被顾老奶拉住了,“丧房小孩子不要进去,去外面呆着去。”
顾北乔和章清源只能趴在窗边上,用手指点破了窗户纸,透过戳开的洞朝里面看去。炕边上围了好多人,看不到沈重烨的父亲,顾北乔也找到沈重烨的身影。
“没看到重烨。”顾北乔对章清源说。
“你等着,我去门口观望一下。”章清源拍了拍顾北乔示意她不要担心,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便偷偷走到了丧房门口,朝里面望去,仔细的看了一遍,同样没有发现沈重烨。
“我们去别处看看。”章清源返回来对顾北乔说,顾北乔点点头。
两个人找遍了整个沈家也没有找到沈重烨,
这几年顾北乔也知道了沈重烨在沈家的处境,后娘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如今也已经快七岁了,什么好的都牵挂着自己的亲儿子,心里恨不得将沈重烨赶出去。
如今沈家远去了,这个家里也就更加没有他的位置了。
找遍了所有地方,到了傍晚也没有找到沈重烨。
顾北乔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顾老奶做好了晚饭给她就又去了丧事上。顾北乔也知道村里的习俗,不管谁家有丧事,别家都要有人去帮忙。
因此顾老奶临出门前再三叮嘱顾北乔,睡觉前要记得锁门,她回来的会很晚,自己带了钥匙。
顾老奶前脚一出门顾北乔后脚就跟着跑了出去。去隔壁家看了一眼,章清源因为家里有他娘在,所以出不了门。顾北乔气恼的跺了跺脚只能自己去找沈重烨。
天已经快黑下去了。整个村庄都有点儿黑乎乎的,顾北乔心里有点儿害怕,连吹过来一股风都会惊恐的回头望一眼,
顾北乔基本上将整个村庄里自己知道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沈重烨。顾北乔只能往回走。
眼看着走上那个斜坡就能看到自己家了,结果李二狗家的狗突然就叫了起来。顾北乔最怕两件事,一是黑暗,二就是狗,吓得立马就尖叫了一声。
李二狗闻声走了出来,待看清了是顾北乔以后才吆喝了一声自己的狗,那只大狼狗看到小主人发了话,立马就听话的钻进了狗洞。
顾北乔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李二狗问道。
“我去找重烨。”顾北乔的声音了还带着几分颤抖。
“找到了么”黑暗中,顾北乔也看不到李二狗的神色。
“没有。
...
”
“走吧,我送你回去。栗子小说 m.lizi.tw明天再找。”
于是黑暗中两个人一起肩并着肩向着顾北乔家走去。到了门口,顾北乔拿出钥匙开了门,回头想叫李二狗,却发现他已经往回走了。顾北乔想叫他,却最终没有张口。
“明儿个我爷要给沈家爸看日子看地方,不用去上学,明儿个我们一起去找。”顾北乔刚准备走进家门,就听到李二狗这么说道。村里的人都管跟父亲一辈的男子这么叫,就像顾北乔会叫章清源的父亲章家爸,李二狗的父亲李家爸一样。而村里的习俗就是,不管谁家死了人,都需要一个有文化的人给算算,根据生辰八字算下葬的时间,下葬的地方,据说这个对子孙后代有着深远的影响。而村里有文化的人,就是章清源的爷爷,章老先生。
顾北乔一夜没有睡踏实。破天荒的,早上顾老奶起床后,顾北乔就跟着起了床。
“北乔,还这么早,你怎么不再睡会儿哩”顾老奶听到了响动,进来里屋对顾北乔说道。
“奶,找到重烨了么”顾北乔爬起来看着顾老奶,但是却没有听到她想要听到的答案。
“奇怪哩,没找到。我看你沈家婶子也不怎么在意,不过是怕村里的人嚼她舌根,这才象征性的叫人找了几个地方。重烨这孩子也真是的,平时也怪懂事的哩,出了这么大个事,怎么就不见了呢北乔你再睡会儿,我去丧事上帮攒帮攒,午饭直接去那边吃就好了。”碎碎叨叨说了这么多,顾老奶又走了出去。
顾北乔坐在炕上仔细想了想昨天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地方没去找,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几个人一起经常去玩的地方,拍了拍脑袋下了炕。
怀揣着心事走向了屋后的“厕所”,如今顾北乔也已经习惯了蹲在了土坑边上上厕所。顾北乔刚一褪下自己裤子,就觉得下身一阵异样,低头一看,就看到里裤上一大片血色。
顾北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血还顺着下身流出来,顾北乔一瞬间在心里想了很多,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怔了半天,这才飞快的提好裤子,跑向了沈家。
在沈家的厨房了找到了顾老奶,顾老奶正拿着菜刀切萝卜丁儿。
“奶,奶,奶”顾北乔慌乱的叫着顾老奶。
顾老奶放下菜刀,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一下自己的手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奶,我流血了。”顾北乔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
顾老奶一听就慌了,这几年一直小心翼翼的照看着顾北乔,连一点儿磕磕绊绊都没有发生过。
“哪儿呢哪儿呢快给我看看。”顾老奶一把就拉过了顾北乔,仔细的翻找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着顾北乔,顾北乔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但是心里又被要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只得低声的说道:“下面。”说完立刻就低下了头嘤嘤的抽泣起来。
顾老奶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来是顾北乔来了月事。
领着顾北乔回了家,找到了卫生带,教着顾北乔怎么用,看着顾北乔换了干净的裤子。
“以后就会一个月来一次月事,不用害怕哩。去,去北房子门前磕三个头去。”顾老奶又拿起了围裙准备去丧事,出门前跟顾北乔叮嘱道。
顾北乔听到自己不用死心里立马就放下了个大石头,心情也不再沉重,乖觉的走到北房子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准备起身的时候想着自己可以多磕三个,于是又虔诚的开始磕头,又磕了两个,心里转念一想,顾老奶下个月应该还要叫自己磕头,那就留一个下个月再磕好了。
想着就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了起来。
后来无意中跟顾老奶说起这回事,顾老奶才乐呵呵的跟她解释道,磕三个头就证明月事有三天,我原本还奇怪你怎么会有五天呢
顾北乔觉得这真的是太过于神奇的事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正在这时章清源和李二狗走了进来。
顾北乔这才猛地想起,今天还要去找沈重烨。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商量了一下,准备分头去找,最后在沈家丧事上集合。
顾北乔忍着肚子的不舒服,开始在村后挨家挨户的找起来,连别人家的鸡圈都没有放过,仔仔细细的找着,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间就想起,五年前那个从自己手中夺过了鸟儿并对自己说“女孩子抓鸟以后煮饭不好吃。”的场景。
顾北乔觉得自己心跳变快了,加快了步伐走向了后山,越接近古树,顾北乔越觉得紧张。
在距离古树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顾北乔看到了树枝间的人影,顾北乔慢慢的走近,“重烨。”她尝试着叫他。
没有回应。顾北乔又叫了一声,“重烨”依然没有回应。
顾北乔走到了古树下面,抬起头就看到了沈重烨的脚,“重烨,你下来好不好”顾北乔低声说道。
沈重烨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下面那个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姑娘,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不禁苦笑了一下,原来还会有人这么发自内心的关心的自己。
“重烨。”顾北乔伸出了右手,踮起脚尖想要拉住他。
顾北乔觉得手困的都不是自己的了的时候,沈重烨才慢慢将手递给顾北乔,指腹触到顾北乔的手的时候,沈重烨觉得自己已经冰冷到极点的心又温暖了起来。
沈重烨从树上下来,顾北乔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靠着树背坐了下来,顾北乔安静的看着沈重烨,原本耀眼的眸子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顾北乔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很疼,就跟针扎一样,而失去父亲的重烨一定是痛苦到了极点才会将自己藏了起来,顾北乔感受着他浑身散发出来的伤悲。
感受着他孤单而沉默的灵魂。
第三章
沈家远的过世还不到百日,沈重烨的后娘就带着两个儿子,将家里能带走的都打包起来,叫了娘家的驴车全部拉回了她娘家。
“算命的早就说过,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亲娘,如今连你亲爹都被你克死了。”临走的时候,沈重烨的后娘狠狠的碎了一口,指着沈重烨的鼻子骂道。
沈重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看不下去了,“怎么说话呢你最毒后娘心,沈家远百日还不到呢,你就这么着急的收拾了沈家的东西赶着又要嫁人了么”看到邻里都对她指指点点,沈重烨的后娘又狠狠的碎了一口,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坐到了驴车上,扬长而去。
不等众人散去,沈重烨就进了自家门,北房子里并列摆着父亲和母亲的遗像。那还是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让章老先生画的。
沈重烨一个人在北房子里的板凳上坐了很久很久。连顾北乔什么时候到的都不知道。
“重烨重烨。”顾北乔叫了几声沈重烨都每有听到,顾北乔只能拍了拍他得肩膀。
沈重烨抬起头看了一眼顾北乔。
“奶奶让我来叫你去吃饭。”顾北乔说。也没想过沈重烨会回答他,因为自从沈家爸过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顾北乔拉起他的手,他顺从的跟在顾北乔的身后,一路沉默的看着顾北乔的后脑勺。
顾老奶招呼了沈重烨去饭桌上吃饭,沈重烨坐了下来,目光呆滞的看着饭桌上的青菜,吸了吸鼻子,拿起了筷子。
村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一辈子没有出过农村的,没什么心眼儿,见沈重烨没了爹又没了娘,隔三差五都都会做点儿吃的拿到沈家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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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顾北乔的央求下,顾老奶已经将沈重烨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一样。还把放粮食的小隔间专门腾了出来给他住。
为了能够让顾老奶接受沈重烨,顾北乔奉献出了自己攒的所有大洋。
日子也算是慢慢的步入了正轨。章老先生也没有再问沈重烨收学费,班里还是那么六个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沈重烨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农村的姑娘大多数十四五岁就开始找婆家嫁人了。
顾北乔也出落的亭亭玉立,村里的三姑六婆个个都夸她长的俊俏水灵,爹又在城里干了大事业,家家都盼着顾北乔能当自家的儿媳妇儿。
连章家爸都在一次跟顾老奶闲谈的时候假装无意的提起顾北乔有没有婆家。
顾老奶乐呵呵的说道:“北乔这娃娃的事儿,都得听他爹的,我这个糟老婆子可是管不了哩。”那个时候顾北乔和沈重烨正在给园子里的枣树施土肥,听到这话的顾北乔立即就松了一口气。
顾儇远来了。距离上次顾儇远来已经过去了快两年。
顾儇远一进门先看到了沈重烨,诧异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进错了门。再三确定了以后才笑着对沈重烨点了点头。
沈重烨一看来人拎着大堆东西,就猜到了这是顾北乔的父亲。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上前接过了顾儇远手中的大半东西,走进了里屋。
顾老奶走了出来,顾儇远看了一眼里屋,用眼神询问自己的母亲。
顾老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北乔在里屋刚睡着呢。”顾老奶脸上立马又挂起了乐呵呵的笑容。
顾儇远进了里屋,果真见顾北乔躺在炕上安稳的睡着。将近两年没见,顾北乔脸上多了几分女子的风情,也越来越像她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顾儇远安静的看着自己女儿的睡颜,沈重烨出了里屋,出门回头看了一眼顾儇远望着顾北乔的样子,走出了大门,向沈家走去。
顾北乔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坐在炕边上看着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待完全清醒后才发现是真的,想着冲进父亲的怀抱里,但是又想起他已经快两年没来看自己,心里顿时别扭起来,将头扭到了一边去。
“北乔还生气了,是爹爹不对,不该这么久不来看闺女。”顾儇远立刻跟顾北乔道歉。
顾北乔又扭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看了良久这才冲进了父亲的怀抱。
顾老奶看着这对父女,会心的笑了笑,去了厨房准备煮饭。
顾儇远和顾北乔在里屋了说了很久的体己话、期间顾北乔跟他说起了沈重烨的事情。顾儇远沉思了良久,没有发表意见。
吃饭的时候沈重烨没有出现。顾北乔看了一眼顾儇远,顾儇远低着头帮顾老奶摆筷子,淡淡的冲着顾北乔说了声:“去叫吧。”
得到父亲允许的顾北乔连忙跑了出去,一路小跑到了沈家,果真看到沈重烨坐在他们家的门槛上抱着腿沉思者什么。
顾北乔觉得他在想自己已经过世的父亲。
顾北乔看了一眼西边,太阳还剩一半就完全落下了。又转头看了一眼沈重烨,轻轻唤道:“重烨。”
沈重烨抬起头来有点儿惊讶的看着她,可能是觉得这会顾北乔应该在自己的父亲身边撒娇讲诉着她着一两年当中的思念。
总归不应该在这个时刻出现在他面前。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没有爹娘的孤儿而已。
顾北乔见沈重烨又低下了头,蹲下来拉了拉他的衣角,这身衣服还是顾老奶以前存的布料原本是准备给自己的父亲做衣裳的,不过顾北乔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穿除了西装以外的衣服。
“重烨,好饿啊,赶紧回家吃饭了。”顾北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歪着头对沈重烨说。
沈重烨依然什么都没说,不过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重烨重烨,还没有锁门。”顾北乔站在沈重烨身后叫道。
沈重烨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半开的大门,又折回去上了锁。
顾北乔也知道自己表现的越开心而沈重烨就会越不开心,于是在饭桌上刻意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
顾老奶眯着眼睛给顾北乔夹了一筷子菜,扭头对顾儇远说道:“北乔平日里可没有今天这么安静,话多着哩。”
顾北乔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沈重烨,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又办了个鬼脸。
沈重烨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饭,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三个人,站起身来走向外面。
“娘,再过两个月我就来接北乔回去。”顾北乔觉得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沈重烨的背影,待仔细看时,顾儇远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顾老奶身上。
沈重烨正在迈门槛的脚顿了顿,很快又落下来,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顾老奶的笑容立马变得僵硬起来,不过很快也恢复了正常。
“娘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走吧。”顾儇远吃了一口菜继续说道。
“那重烨呢”顾北乔急急忙忙的问道。
顾儇远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门外,过了很久才回答道:“我事先并不知道会多出重烨这个孩子。我可以留一笔钱给他。”
显然,刚来到农村的顾北乔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自己的父亲能够快一点带自己离开,可是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北乔对于突然要离开的事实有点儿难以反应。
“你带着北乔去吧,我从进了这个大门,已经快五十年了,哪儿都不想去了。重烨是个好孩子,跟着我也算是个陪伴。”顾老奶说完就收拾了桌子上的空碗起身出了门去了厨房。
“爹爹,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了”顾北乔坐直了身子平视着自己的父亲。
“北乔,爹爹当初送你来这里,不是准备让你在这里过一辈子的,你是我顾儇远唯一的女儿,你要陪在我的身边。”
“那爹爹当初为什么要执意送我来这里我也知道我是爹爹唯一的女儿,所以我也想着好好的陪伴在爹爹身边,可是是爹爹你要送我来这里的,都已经快七年了,我早都忘记了以前的生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顾北乔突然就想起了八岁的时候自己哭的撕心裂肺的拉着门把不愿意离开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是如何将自己拉到了车里。
“两个月以后,我来接你,能说服你奶奶最好。”丢下这句话顾儇远就走了出去,只留顾北乔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愣愣的看着有点儿泛黑的墙。
第二天顾北乔起床的时候顾儇远已经下了山,听顾老奶说是沈重烨送他下山的,说是回来以后直接去上学。
顾北乔匆匆洗了脸就出了门,上学也不过就是去隔壁章家而已。
一踏进章家院子的大门就看到沈重烨他们几个在西边的墙角下蹲着晒太阳。顾北乔看了一眼沈重烨,没有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什么来,闷闷的走过去蹲在了他们边上。
“北乔你今天情绪不是很高啊。”李二狗在一边打趣道。话说李二狗去年哭着闹着让李家爸给他改了个文雅的名字,改成了李云杰。不过大家都已经从小叫习惯了,于是也没有人再改口。
顾北乔又看了一眼沈重烨,他连一丝丝的波动都没有,顾北乔叹了一口气,这才看着李二狗悻悻地说:“爹爹昨儿个回来说要带我回去了。”
“真的么”一边的章清源最先接了话。
顾北乔点了点头:“我看我爹爹是铁了心的,就像当年铁了心送我来一样。唉。我走了你们会想我么”
“我爹还想着让我娶你当媳妇儿呢。”李二狗叹了口气。
顾北乔噗的一声就笑了,瞪了一眼李二狗。这倒是真的,每次顾北乔一进李家院子的门,李家爸总会异常殷勤的跟顾北乔打招呼,李家爸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要顾北乔给李二狗当媳妇儿。
这个时候章家婶子拿了木桶准备去外面的水窖里打水,章清源立刻就站起身来接过了章家婶子手里的木桶,章家婶子对着他们几个笑了笑又进了屋。
“北乔,快来,顾大奶晕倒了。”突然就听到了章清源在外面叫了起来。
顾北乔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沈重烨突地站了起来跑了出去,这才意识到出了大事,紧跟着跑了出去。
果真见自己的奶奶就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个打碎了的鸡蛋。顾老奶上次叫顾儇远带回来只母鸡,很是宝贝,专门在大门口用土砌了个鸡圈,每天早上都会出来收鸡蛋。
顾北乔看自己的奶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立刻就慌了手脚。
沈重烨很快将顾老奶抱回了屋里的炕上,闻讯赶来的章老先生立刻上前看了看,掐了很久的人中,才见顾老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奶,奶,你怎么了奶,你有没有好点儿”顾北乔急忙凑到顾老奶的身边担忧的问道,边说还滴下了几滴眼泪。
“奶没事,看把你急的。”顾北乔在她身边这么几年,能让顾北乔流眼泪事情并不常见,也知道自己突然晕倒是吓坏了面前的孙女。
“他婶子,你还是下山找个大夫看看比较好。”章老先生在一边说道。
“章大爷,我奶是不是怎么了”顾北乔听到这话立刻抓住了章老先生的衣角迫切的问道,章老先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大夫。”
“章大哥你先去给孩子们上课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顾老奶看了看炕边上站着的李二狗和章清源他们,笑了笑道。
“我不去,我要陪着奶。”顾北乔一点儿想要去上课的意愿都没有。
章老先生点了点头,率先出了门,李二狗和章清源寒暄了几句也出了门。
顾北乔回头见沈重烨还站在一边,低声说了句:“重烨你也去吧。”
“不去。”
第四章
自打那日顾老奶意外的晕倒,顾北乔就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顾老奶身上,生怕她再有个什么闪失。
沈重烨也开始慢慢的从起初说一两个字到能够正常交流,但是也仅限于与顾老奶和顾北乔的交流。
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沈重烨捡来了柴火升起了灶火,顾北乔也钻进厨房里给顾老奶打下手,粗孙三人显得其乐融融。听到脚步声的顾北乔掀开了厨房的门帘。
顾儇远来了。
这一次是空着手来的。
“娘,我们明天一早就下山。”连往常的问候都直接省去了,顾儇远开门见山的说道。
“爹爹。”顾北乔此刻觉得自己的父亲有点儿盛气凌人。
“去收拾东西。”顾儇远板起了脸,严厉的说道。
“我不走。”顾北乔觉得自己的心里要炸开了,拉过了沈重烨身边的小板凳,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北乔,怎么跟你爹爹说话呢去吧,收拾东西,重烨也去收拾收拾。”除了顾老奶神情淡然以外,其他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顾儇远的错愕,沈重烨的惊讶还有顾北乔的期待。
“还不快去哩。”顾老奶敲了敲顾北乔的脑袋,顾北乔“啊”了一声,才惊觉顾老奶话里的意思。转瞬间就拉着沈重烨出了厨房。
顾北乔的心情很雀跃,她不懂自己为什么雀跃,可能是因为能够重新回到城里,也可能是因为可以跟顾老奶和沈重烨一起离开。
“重烨,东西不用收拾太多,回到城里可以让爹
...
爹再重新置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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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乔说了良久才发现自己身后安安静静的,一回头就看到沈重烨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身上,顾北乔心里觉得自己心里扑腾扑腾的,她觉得此刻的沈重烨光芒万丈。
“我不想走。”顾北乔听到沈重烨说。
顾北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不想走。”说着,沈重烨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顾北乔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用了很大很大的劲儿才拉住了他:“为什么,重烨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么”
沈重烨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感受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姑娘的气息,过了很久很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顾北乔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她坐在炕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块镜子也是父亲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带来的。
她还听到了从厨房里传出的父亲的说话声,好像是在争吵,待她想要听的更加清楚一点的时候,声音又淡了下去。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沈重烨不愿意离开这里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就他一个人,还有什么理由留恋这里。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儿闷闷的。顾老奶看着空着的座位,瞅了一眼顾北乔,“重烨呢”
“不知道,重烨说他不想走。”顾北乔瓮声瓮气的说着,往嘴里扒了口饭。
“没事哩,那孩子会想开的,吃饭吧,明天就好了。”顾老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也不再管沈重烨,坐下来开始吃饭。
一晚上顾儇远的面色都有点儿阴霾,一个人在北房子里抽了很久的烟。
天还没亮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顾北乔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睡眼,看到顾老奶拿着一块块布将家具都盖了起来,顾北乔觉得,那个时候自己奶奶的脸上,写着虔诚两个字。
收拾好一切准备下山的时候,顾北乔也没有看到沈重烨。
锁好了门,将那只老母鸡送到了章家,三个人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下了山,路上遇到了很多熟人,顾老奶一一告别着,顾儇远脸上的阴霾也消失不见,一路微笑着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顾北乔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一路怅然地不断的回头,想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出现,远远的看到了父亲的车子,顾北乔最后回了一次头,后面空荡荡的,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扶着顾老奶上了车。
顾儇远看了一眼顾老奶,顾老奶淡淡的说了声:“再等等。”
顾北乔也生怕自己的父亲说开车,坐在后座上低着头玩弄着手指,心里忐忑不安。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顾北乔终于泄气的抬起头看着前方说道:“爹爹,我们走吧。”
顾儇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他觉得自己望不进自己女儿的眼底。
“好。”
“重烨来了。”顾老奶说。
顾北乔不敢相信,慢慢的回头,果真从车窗里看到了自己想了一早上的人儿。
顾北乔又扭过头看着顾老奶:“奶,你都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顾老奶是真的没有回头。
沈重烨走到了车子边上,可能是过去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交通工具,所以有点儿急促的透过车窗望着顾北乔。
顾北乔打开了车门,压抑着心里的欢乐,假装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坐进来吧。”
沈重烨小心翼翼的上了车,还特意将脚上的泥都蹭干净。顾北乔往顾老奶边上移了点,腾出一块地儿给沈重烨坐。
“走吧。”顾儇远对司机说道。
很长很长的路途,顾北乔上车不久就睡了过去,这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一坐车就睡觉,一点儿也没有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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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醒过来,看了一眼边上,沈重烨还在,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就这样一路上睡睡醒醒好几次,车子停下来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
“北乔,醒醒哩。”顾老奶最先叫醒了顾北乔。
顾北乔睁开眼睛,看到父亲和沈重烨已经下了车,有看了一眼车窗外,一片陌生。
沈重烨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忍了很久才忍住自己想要吐的冲动。这里的房子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房子很高,没有泥土的痕迹,他有点儿不知所措。
看了一眼同样觉得迷茫的顾北乔,沈重烨这才觉得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被自己压了下去。
后来的很多年里,沈重烨终于明白,自己当时的情感,叫做自卑。
“爹爹,这是我们的家么”顾北乔看着自己面前的二层小洋楼回头问道。
“娘,进去吧。”顾儇远点了点头,走到顾老奶的边上,扶住了她。坐了一天车的顾老奶显然身体也有点儿吃不消。
顾北乔和沈重烨两个人拎了包裹走在后面,“重烨,你没事吧”顾北乔看出了沈重烨脸色不好。
“嗯,没事、”沈重烨强忍下心里的不适,说道。
顾北乔暂时将视线离开了沈重烨,随着顾儇远的开门声,将视线转向了即将走进的房子。
顾北乔还没来得及看如今的房子与以前的家有什么区别,就看到了立在玄关处的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女人。
手中的行李掉在地上。
她看着那个女人上前接过了父亲脱下的外衣,看着她在父亲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突然好想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当年执意要送她离开的原因。
沈重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的看着顾北乔的表情由错愕变成难以置信,再而变成愤怒。
“这是家里新来的佣人么”顾北乔直视着对面的女人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颤抖。
“这是你姨娘。”顾儇远回过头来说。
“我没有什么姨娘。”顾北乔握紧了拳头,冷冷的说道。
对面的女人一脸温顺的站在原地,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顾老奶站在最中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终也将视线落在了年轻女子的身上。
“阿远,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怕我阻止这个女人进门才把我送的远远的么我还无数次在心里安慰自己,爹爹是有迫不得已的缘由,”顾北乔苦笑了一下,“我记得爹爹答应过我的,家里不会有除了娘亲以外的女主人。”
“你娘已经死了、”顾儇远看着自己的女儿留下两行清泪。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顾老奶给了顾儇远狠狠地一巴掌。
“娘死了,娘是死了啊、”顾北乔觉得又回到了六岁那年,自己的娘亲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娘亲笑着跟他说要好好活下去,娘亲缓缓落下的手。
顾北乔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身子摇晃了一下,被身边的沈重烨抓住。顾北乔看了眼沈重烨,突然疯了般的跑了出去。顾北乔跑出了那栋华丽的小洋楼。她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四周,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觉得心很疼很疼。
后面紧跟着响起了奔跑的脚步声,顾北乔能够听出来那是沈重烨的脚步。
他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来。
“重烨。”她叫到。
“嗯。”沈重烨答到。
“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么”她觉得眼角又有眼泪流了下来。
“好。”沈重烨说。
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顾北乔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小姐,老夫人咳血了。”还没来得及向前,就听到后面的人说。
顾北乔和沈重烨同时转身向回跑。
顾老奶已经被移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顾儇远看了一眼返回的顾北乔,又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顾老奶,对着年轻的女人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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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极其不情愿的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众人,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顾老奶身上,只得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夫很快就来了。诊断了很久,戴着眼镜的大夫才看了一眼顾儇远,示意去一边说。
“没事,说吧。”已经缓过来的顾老奶坐了起来说。
大夫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顾儇远,顾儇远点头示意他说。
“老夫人最近会不会觉得胸闷”得到许可的大夫先是问顾老奶。
顾老奶点了点头。
顾北乔回头看了一眼沈重烨。自打上次顾老奶晕倒,他们两个平日里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顾老奶身上。
自从那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我怀疑老夫人是得了癌症。但是具体还是应该去趟医院。”
癌症顾北乔觉得这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并不是她不懂癌症是什么,而是她觉得癌症这两个字实在不应该跟自己一向表现的十分健康的奶奶扯上关系。
“你在胡说什么”顾北乔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抓住了大夫的衣服。
众人都被顾北乔突然的动作吓到了。
“北乔啊,奶没事。快过来。”顾老奶将手伸向了顾北乔。
顾北乔被沈重烨拉到的顾老奶身边。顾儇远送大夫出去,不断说着自己的女儿不懂事。
“北乔啊,奶啊,最近老是梦到你爷哩。他埋怨我着哩。说我让他等了这么多年。我也是真的想你爷了。要不是这几年你跟在我身边,说不定我也早就去陪你爷了。”顾老奶拉着顾北乔的手说着,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顾北乔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听父亲说,爷爷牺牲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
“说这些做什么。奶,坐了一天车了,肯定是累的,吃完饭睡一觉就好了。”顾北乔不喜欢这种氛围,就好像娘亲在临走前叮嘱自己一样。
“重烨啊,你来陪着奶,我去给奶拿吃的。”扭过头的瞬间,顾北乔擦掉了快落下来的眼泪。
她并不熟悉这里,走到一半就碰到了送完大夫回来的顾儇远。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儇远说“吃的东西呢”
顾儇远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佣人,“北乔。”
“我不想听。”顾北乔冷冷的打断他,而是转头对着佣人说到,“准备晚饭。”
“去吧,李婶。”李婶是顾儇远请的唯一的佣人。
第五章
顾儇远第二日果真带着顾北乔和沈重烨两个人去置办了平日里穿的衣服。
顾北乔和沈重烨两个人跟在顾儇远的身后,看着这个对于他们两个有点儿神奇的世界,路边的梧桐树,街边的商店,路上的行人,无不让他们两个觉得新奇。
对于顾北乔而言,这是一个改变了的世界。而对于沈重烨,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地方。
所以,他除了有点儿期待,还有点儿惶恐。他跟在顾北乔的身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布鞋,觉得自己手心里都是汗。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他觉得自己前面的姑娘光芒万丈,她神采飞扬的样子,让他觉得,在那么一瞬间,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占据了自己整个心。
“重烨,想什么呢”
“啊”沈重烨惊觉到顾儇远正审视的看着自己,有点儿心虚的问道。
“我问你这件衣服好看么你在想什么”顾北乔的手里拿了一件红色的碎花上衣给他看。
“嗯。”他很快的将自己的不自然掩去,将视线停在了顾北乔手里的衣服上。
顾儇远是全国出了名的企业家,底下有大大小小几百家工厂。
同行的人听说他将老夫人接到了跟前,纷纷上门探望。想着借此机会与他粘上点儿关系。当然,顾北乔的回归也被众人看成了另外一个攀上顾家的契机。于是一个个堆满了笑容的人带着自己的儿子上门。
顾北乔礼貌的对着每一个跟父亲同辈的人叫“叔叔”,再礼貌的对着他们身后的年轻男子微笑。
沈重烨总是克制而又漠然的看着这一切。他只是个外人,仅此而已。
来人各个带着五花八门的补品,热情的询问老夫人的身体,就好像对着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转而又会假装不经意的将话题转到顾北乔身上,夸她漂亮聪明懂事。总之是一身的优点。
这样的日子接连过了三四天。不仅顾北乔觉得厌烦,连躺在床上的顾老奶都开始抱怨起来。
顾老奶觉得自己闷得慌。整日里就是躺在床上,饭也不用做,活儿也不用干,这让劳累了大半辈子的顾老奶觉得浑身不舒服。
趁着顾儇远出去处理事情,顾老奶叫了顾北乔和沈重烨,找李婶要了铁锹,在院子里开垦出一小块地来准备种菜。
“奶,你缝个书包给我和重烨呗。”顾北乔端了杯水递给顾老奶,谄媚的说道。
“好。奶等会就给你们两个缝。”干了会活儿的顾老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想要什么外面买不到,非要让你奶做。怎么这么不懂事。”没注意到顾儇远什么时候进来的,听到顾儇远的声音,顾北乔吓得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依旧谄媚的看着顾老奶。自打第一天进门后看到那个女人以后,顾北乔再也没有跟自己的父亲说过一句话。
“阿远,不是所有东西都得要用钱买的。”顾老奶拍了拍顾北乔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顾儇远。
顾儇远无言以对,看了一眼在旁边沉默的沈重烨,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从明天开始,下午去专科学校学经济,我都已经联系好了。早上学钢琴和画画。我已经帮你们两个请了先生。”
沈重烨对于钢琴和画画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就像章老先生没有教给他城里会有可以出现画面的电视机,可以通过一根线就可以和别人通话的电话,很多东西,他只需要接受就好。
顾北乔没有拒绝。继续和顾老奶说这话,时不时的也会问沈重烨两个问题,沈重烨总会很随意的说简单的“嗯啊。”
果然第二日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客厅中间摆放着的钢琴。
顾北乔觉得自己的父亲对钢琴有着异样的情愫,她第一次见钢琴是在顾儇远的书房里。那还是小的时候,有一次顾北乔感冒发烧,顾儇远赶着去送她看大夫,背着她就准备出门,结果发现将外套放在了书房,而所有的钱都放在了外套的口袋里。顾儇远背着顾北乔进了书房拿了外套,顾北乔迷迷糊糊的就好像看到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顾儇远的书房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那是顾北乔对于父亲书房的唯一记忆。
而后来,顾儇远就请了钢琴老师。只不过是去了农村,所以没有继续学下去。
胡乱的在黑白键上摁了几下,顾北乔觉得小时候学过的东西都已经忘记的差不多。幸好,她对于钢琴,并不是很排斥。
甚至还有一点点喜欢。
“重烨重烨,过来看。好听么”顾北乔笑着对沈重烨招了招手。
“嗯。”沈重烨看着不远处姑娘脸上的笑容,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柔柔的。
“等以后学会弹钢琴了,是不是就可以上电视了”顾北乔扭过头去期待的问。她最近喜欢上了看电视里的人们唱歌跳舞。
沈重烨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她。
未曾想到顾儇远请的先生是个很年轻的女人。顾北乔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老师。温婉的笑像极了曾经的娘亲。
顾儇远帮顾北乔和沈重烨找的学校离家并不是很远,穿过家门前的街道,过个十字路口再拐个弯就到了。左右不过是十分钟的路。
大抵是觉得机会来之不易,不管是学钢琴学画画还是学经济,沈重烨都比顾北乔用心。
日子就在顾老奶种种菜听听广播,顾儇远忙着处理产业,顾北乔和沈重烨专业学业中过了一个多月。
顾北乔和沈重烨在学校上金融课的时候,李婶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他们的教室门口。思想开小差的顾北乔先发现了李婶的同时,觉得自己的右眼开始不停地跳起来。
她听顾老奶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老夫人被送到医院了,顾先生安排了车来接小姐和小哥。”沈重烨在顾家的身份无疑是有点儿尴尬的,而李婶总会叫他小哥。
两个人抓起书包就跑出了教室,书包还是顾老奶一针一线缝给他们的。
一路上不断的催促着司机,顾北乔紧紧的抓着沈重烨的手,右眼皮不停的跳着,她还记得顾老奶当时跟她说完以后,她笑着打趣着说不过是农村人迷信罢了。她在这一刻无比的期望着,那真的只是个迷信的说法。
还没来得及推出病房的门,就已经开了。迎面的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看了一眼顾北乔和沈重烨,侧了侧身子让他们两个进去,走在最后的大夫叹了口气忍不住提醒到“有什么话就快点儿说吧。”
只不过是隔了一个多钟头,顾老奶就苍老了很多,脸上血色全无。顾北乔记得,下午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的,奶奶还给她扎了辫子,说让他们两个放了学早点儿回家。
顾北乔吸了吸鼻子,走近了顾老奶的病床。听到脚步声的顾老奶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到顾北乔和沈重烨以后,脸上又绽放出了笑容。
“北乔和重烨来了啊,来,过来奶奶跟前。”顾老奶想要伸出手,却发现全身没有力气。
顾北乔上前拉住了顾老奶的手,还将沈重烨的手也放到了顾老奶手中“奶,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和重烨都在。”顾北乔哽咽道。
“傻孩子,我不能让你爷等太久哩。阿远啊。”说着费力的将头转向了顾儇远。
“娘。”顾儇远的心里也很难受。
“阿远啊,把我跟你爹放在一起。咳咳。”说着用力的咳嗽了起来,顾儇远立刻上前拿出了手帕,“咳”一声剧烈的咳嗽后,手帕上赫然是一大片鲜红。
“奶,奶你别说了。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顾北乔哭的稀里哗啦的,赶忙阻止顾老奶继续说下去。
顾老奶伸出手摸了摸顾北乔的头,缓慢的将视线转向了沈重烨,“重烨啊。”
“嗯。我在。”沈重烨握住顾老奶的手回答道,声音里带了些许低沉。
“好好对我家北乔。”顾老奶看着沈重烨的眼睛。
沈重烨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自己的内心好像裸的展现在顾老奶面前。可是此时此刻,他没办法在意,他只得不停地点头,“好。”
好像就是在刻意的等待着沈重烨的这句承诺,听到这个字的顾老奶脸上浮现出了会心的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北乔,闭上了眼睛。
顾北乔失声痛苦。身边的两个男人也努力克制着,压抑着,却仍然止不住心里的悲痛。
“奶,奶,你醒来啊。”顾北乔不停的叫着,快八年了,她还记得她为了能够让她每天早上洗脸,前一天晚饭后总会拿着盆去小溪边打水,她还记得她戴着老花镜在昏暗的灯光下给她缝衣服,她还记得她骄傲的跟街坊邻居说这是她乖觉得孙女八年来的点点滴滴,就好像电视机里面的画面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幕一幕的闪过。
沈重烨凝视着躺在病床上安详的老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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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一直乐呵呵的老人,他没见过自己的奶奶,可是他就是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奶奶,她从来不会因为北乔是亲孙子而对她偏心,她不想让他难受。栗子网
www.lizi.tw而如今,又有一个对自己真心好的人去了。
一旁的顾儇远静静的站着,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娘亲,他从十四岁就离开了的娘亲,尽管他后来发达了,她还是会偷偷将自己攒的钱塞给他,尽管他说了很多次,不用给他做鞋子,她还是一针一线牢牢实实的纳好鞋底,如今,再也不会有了。
顾儇远将母亲的遗体送回了老家,村里的人唏嘘不已,顾老奶离开才两个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回来却成了另外一副光景。
按照村里的习俗在院子里搭了灵堂,顾儇远和顾北乔穿着孝服跪在最近的地方,顾北乔的眼睛又红又肿,跪在草垫上一动不动。
沈重烨不停的往火盆里填着纸。顾老奶平日里待人极好,多数人脸上的悲伤是发自心底。
下葬的那天天灰蒙蒙的竟然下起了小雨,时间是章老先生给算的,地方就在顾儇远的父亲坟边,寿衣是顾老奶生前就为自己做好的,顾北乔在她身边这么几年,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做的。
顾儇远从十四岁开始就离开了这里,也没怎么回去过,只是这几年因着顾北乔的关系,才去的有点儿频繁,因此与村里的人大都不是很亲近。
村里讲究头七,顾儇远一时也放下了外面的事情,在村里过了七天顾北乔过了好几年的生活,临走的时候,带上了北房子里父母的遗照。
第六章
回到城里的顾北乔和沈重烨两个人情绪都不是很高。顾北乔也在自己家里见过一两次那个女人,每次都是她提前下课回到家里的时候。
顾北乔偷偷问过李婶,她是不是每天下午都会来,从李婶支支吾吾的话语里顾北乔知道了答案。
顾北乔觉得愤怒无比,但是她极力的隐忍着,顾老奶刚去,她还不想这么快在家里掀起大的风波。
顾儇远在家里刻意腾出来一个房间给顾北乔和沈重烨两个人做画室。顾北乔并不是十分喜爱画画,但是沈重烨沉迷在其中。沈重烨除了吃饭和上课的时候,将绝大多数时间都泡在了画室里,教画画的女老师也说他天赋极好。
其实沈重烨学什么的天赋都是极高的。顾北乔练习好几遍的曲子他总是一遍就可以弹出来,顾北乔觉得头疼的经济学他听老师讲一遍就能全部懂。
有一天顾儇远的一个老朋友带着女儿上门,因着快到晚饭时间,顾儇远吩咐了李婶多做两个人的饭,那个顾儇远让顾北乔叫戴叔叔的男人推辞了很久这才连忙说了些“麻烦你了”之类的话,他身后的姑娘也一直一脸温婉的笑着说着“谢谢叔叔。”
顾儇远坐在了主位,顾北乔和沈重烨坐在了左侧,姓戴的男人和他女人坐在了右侧,顾北乔正对着中年大叔。
“我是没儿子啊,不然肯定上门找你要北乔这孩子给我当儿媳妇。”顾北乔一坐下,就听到对面的叔叔跟自己的父亲爽朗的说道。
“哈哈。你不也有个懂事的女儿来来来,吃饭。旖然啊,别客气。”顾北乔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女孩儿,戴旖然,脸蛋儿也很漂亮。
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忙的低下头开始吃饭。
沈重烨礼貌的朝着对面点了点头也开始吃饭。除了跟顾北乔在一起,他都是谨慎而又细腻的,他不止一次的提醒自己,不过是乘人恩情,寄人篱下。这样的境况是一块无时无刻不压在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对面的姑娘朝着他笑了笑。
两个大人说着他们之间的事情,三个差不多同龄的人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顾北乔偶尔会将自己碗里不吃的菜挑给沈重烨,沈重烨连看都不会看就会吃下去。这是这两年他们两个之间养成的习惯,顾儇远初次看到的时候还狠狠的责备了顾北乔,顾北乔狠狠的回了他一个眼神和一声冷哼,以后照做不误,看的多了也就不管了,毕竟沈重烨自己也没说过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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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旖然的脸上拂过了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连吃饭也没有停下来的微笑。
一餐饭吃的顾北乔浑身不自在。送走两个人后已经快八点了。
“你干嘛对着人家笑”一等到顾儇远进了书房,顾北乔就扭过头去问沈重烨。
沈重烨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没笑啊。”沈重烨如今在顾北乔面前,早已经不是自打重新开口说话后只会嗯嗯嗯的样子了。
“你不对着她笑她怎么会对你笑”顾北乔抬头去夹菜的时候眼角不经意撇到戴旖然对着沈重烨柔柔的笑了。
“我没对她笑。”沈重烨说。
“真的”顾北乔有点儿不相信。
“真的。”
“真是的,那她还对你笑的那么灿烂。”顾北乔嘟囔着上了楼,脑袋里戴旖然的笑容挥之不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顾北乔就看到了自己眼角大大的黑眼圈,不停地打着哈欠走下了楼,沈重烨已经醒来了。
顾北乔从来没有一次起的比沈重烨早过。她曾经一度怀疑沈重烨晚上不睡觉,因为有一次自己早上五点多起夜去卫生间的时候,隔着窗户就看到他在倒腾顾老奶的小菜园子。
“早啊,重烨。”说着又深深的打了个哈欠。
“早。”沈重烨点点头。
一个画画一个练钢琴,偶尔会看到李婶做家务的身影。
两个人就在午后淡淡的阳光下并肩走在石子铺满的路上。
顾北乔迷迷瞪瞪的,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车,闭着眼睛就想走过去。
沈重烨牵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望着他。脑袋中所有的睡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沈重烨觉得自己的脸烫的慌,努力的不去看她,目视着前方,清咳了一声,说道“看车。”
顾北乔果真就听话的将头扭过去,她觉得目光所及的一切,建筑,街道,树木,人看起来都格外的让她顺心。她还能听到自己心扑通扑通跳的声音,脸上不禁带着能够颠倒众生的笑容。
顾北乔傻痴痴的笑了半天,连晚上回家在门口看到不想看到的女人时,脸上的笑也没褪去。
半个多月以后,班上来个插班生。一个对于顾北乔而言的不速之客。戴旖然。
她在她看沈重烨的眼神中看到了裸的占有欲。
沈重烨从戴旖然一进门就低下了头去翻书,他倒是有点儿奇怪的看了一眼顾北乔微微握紧的双手。
女人之间的战争大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男人,顾北乔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一直觉得沈重烨是属于她的,并且只属于她一个人,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个对沈重烨虎视眈眈的人,顾北乔说不出自己心里复杂情绪,那是一种隐忍的怒气与在一瞬间滋芽并快速膨胀的斗志。
在沈重烨不知情的情况下,顾北乔与戴旖然的硝烟拉开了序幕。
姓戴的男人再次登门拜访,“顾兄啊,听旖然说她和北乔还有呃,北乔的哥哥么在一个班。”顾儇远看了一眼立在一旁低着头看鞋面的沈重烨以及面色不怎么友好的顾北乔,笑呵呵的与来人拉起了家常。
坐在一边的戴旖然安静,偶尔会插一两句话,时不时的将目光放在沈重烨身上,不是那种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顾北乔心里狠狠冷笑,将一切尽收眼底。
活了十几年,顾北乔还是第一次这么对一个人有敌意。
幸而过了不久就放了寒假,顾北乔眼不见心不烦。
一个多月的假期着实无聊,过了十多天顾北乔就觉得闷闷的,沈重烨倒是每天都在画室里一副一副的画着。栗子小说 m.lizi.tw
顾儇远早上出门的时候说过自己中午要去考察工厂,晚上才能回来。
冬天的天气总是格外的冷。顾北乔怕极了寒冷。
一到冬天手就会被冻裂,顾老奶在的时候,每年都会给她织手套,就那么点儿线,今年织成这个样子,明年拆了再换个样子,顾老奶变着法儿的给自己的孙女织手套,这么几年下来,竟也真的没有重过样。
顾北乔睡了一觉起来后发现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重烨李婶”试着叫了两声,却是无人应。
顾北乔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讨厌极了这种只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感觉,这让她觉得孤独。
客厅里的挂钟滴滴答答的想着,顾北乔坐在沙发上,脱了鞋,地有点儿冷,脚心里传来的冰冷直直到了她的心底。
头埋在双腿间,数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数到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了,终于听到了门的响动。
她没有动。
进来的是李婶,拎着一堆的原料和菜,原来是出去置办吃食。
许是沙发背太高将顾北乔都埋了进去,李婶并没有发现顾北乔,直接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连腿都要麻木了。
“咔嚓”再次传来门的响动声,顾北乔心里突然变得踏实起来。
却并没有自己想要听到的熟悉的脚步声。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李婶迎了出来。
“夫人,先生不在。”李婶好像刻意压低了声音。
“是么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小姐在么”
“晚饭应该会回来,小姐在楼上。”李婶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喔,那让先生回来打个电话给我,我先走了。”
“夫人慢走。”
顾北乔闭着眼睛,听完了她们的对话,听着那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开了门出了门,一丝波动也没有。
顾儇远回来的时候挂钟的时针已经快指向七点,沈重烨回来也不过有半个多小时,顾北乔就像是木偶一样,一直在沙发上。连李婶不经意走过的时候都被吓到。
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很快外面就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李婶,开饭。”顾儇远甚至来不及卸下一天的劳累就坐到了饭桌边,“北乔,重烨,过来吃饭。”
沈重烨依言坐了过去。
“北乔坐着睡着了么这孩子。”顾北乔良久未动,顾儇远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走了过去。
沈重烨皱了皱眉头。
“那个女人叫你拨一通电话给她。”还未走近,顾北乔开口了,听不出丝毫波澜的语气,就好像说着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顾儇远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婶,李婶冲着他点点头,然后低下了头。
顾儇远又坐会了饭桌,从衣服的暗兜里拿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沈重烨直觉的想要躲开,好像是不属于他的家务事,却有个声音在心底叫嚣着,你也是他们的家人。
“先吃饭吧。”心里的那一点点不安分的因子促使着沈重烨说出了这句话。
顾北乔终于抬起了头,没有看顾儇远,而是深深的,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看着她的沈重烨。
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当脚再次接触地面想要站起来上楼的时候,却狠狠摔在了地上。
真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呢,顾北乔心里想。
再一抬头,沈重烨已经蹲在了跟前,“怎么了没事吧。”说着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
顾北乔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的帮助,自己抓着沙发勉强站了起来。
“北乔,你要爹爹怎么做”顾儇远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原来脚冷心也是会冷的。
顾北乔看着自己的父亲,想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丁点儿的愧疚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心里愤怒的小火苗终于变成了熊熊烈火,在她心里烧旺,然后所有刻意的努力的隐忍都在一瞬间坍塌。
“我怎么敢叫爹爹怎么做我还怕得罪了您的顾夫人以后在顾家连个容身之处都不会有。”顾北乔冷笑,“爹爹您还是快快打个电话问问顾夫人怎么办,可别叫人等急了。”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沈重烨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该退还是该进,忽的看到顾北乔的鞋子,这才有点儿尴尬的看了一眼顾儇远“叔,我去看看北乔。”
“带点儿饭到北乔房间吧。”顾儇远上楼前对沈重烨说。
“北乔,你开开门。”站在顾北乔的房间门口,沈重烨轻轻敲了敲门。
安静的没有一丝响动。
“北乔。”沈重烨继续。
沈重烨在顾北乔的门口待了半个多小时,隔着一扇门,沈重烨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以为,总会有哭声。
事实上顾北乔的确是躲在被窝里正在流眼泪。
她突然想起了母亲的死。
第七章
顾北乔的母亲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池歌。
顾北乔对于自己母亲的记忆极其短暂,从她能记事起不过三两年而已。记忆里的母亲是个极其温婉安静的女子。
顾北乔一直都觉得池歌是世界上最温婉的人。
她有一头长长的黑黑的直直的秀发,她一直都在笑着,连眼角都是满满的笑意,那个时候,顾北乔因为太小而不懂那叫满足与幸福。她会在每个清晨做好早餐,将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然后将自己的丈夫收拾的神采奕奕然后抱着她目送着他出门,她会在他回来的时候早早的候在门口,拿好拖鞋,接过他脱下的外衣整齐的挂起来,她说话从来都是不紧不慢,对身边的人连发火都不曾有过。偶尔她也会坐在钢琴旁边弹与她性格相似的曲子,也会搬个椅子坐在阳光下读一本书。她总是笑着叫她北乔,北乔,被她叫出来的名字会格外格外的好听。
那个时候的顾儇远,事业才刚刚起步而已。
池歌还有个令人仰慕的身份,她是将军的女儿。
而池歌刚认识顾儇远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从农村刚出来的穷小子而已。
但是他们还是相爱了。
在顾北乔的外祖父也就是池歌的父亲为自己的女儿千挑万选终于选好了如意郎君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私奔了。
然后在逃亡到北路的途中有了顾北乔。
逃亡,对于一个将军的发怒而言,的确还只是个小把戏而已。
两个人被近乎押解着的带到了池将军的面前。池将军的怒火已经不单单是两个人分开能够浇灭的,他甚至已经吩咐好了人,解决掉那个年轻人。
池歌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抬起头来,用他教过自己的临危不乱,淡然的直视着他说“爹爹,我已经有了阿远的孩子。”
池将军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军人,从小最疼爱的女儿居然做出了未婚先孕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气的立刻就叫人将两个人一起拉下去毙了,若不是池老妇人哭着喊着阻拦,说不定真的会一人一颗枪子儿。
命是保住了,池将军却再也不肯认自己的女儿,当即说了断绝父女关系的话并将两个人赶出了门。
那个时候的顾儇远,真的还只是一无所有。
可是爱情这个东西,并不会让一个人仅仅因为贫穷就会离开另外一个人。
虽然池将军不认自己的女儿,但是在外人眼里,顾儇远也是池家的女婿。这重身份,让顾儇远在创业的路上少了很多的阻力。
顾儇远的确是个有手段有能力的人。短短的三年间,就凭借自己的努力,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
一家三口的生活也算过得其乐融融,池歌作为一个家庭主妇,虽然不会参加各种社交活动,但是就在顾儇远给自己的那个家里的一方小天地里,逗弄自己的女儿,也算是自得其乐。
事业的一帆风顺难免让人得意一下,年轻气盛的顾儇远的确也在后来得罪了不少人。
顾北乔五岁的时候,顾儇远带着池歌去参加一个舞会,年轻的商业天才和家境殷实的军家女儿,成为了舞会上的亮点。
而有的时候,太过于出众也不是一件好事。
五岁的顾北乔那天晚上看到浑身是血的顾儇远抱着自己的母亲在那里哭着说对不起,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母亲身上的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池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北乔,要听爹爹的话,不要惹爹爹生气。”她柔和的脸上是一如往常的笑,那个时候的顾北乔还不知道死亡的概念是什么,她只是连连点头说着好。
“阿远。”她的手抚上顾儇远的脸。
“我在。”顾儇远握着她的手,回应道。
“你在,真好。”
这是池歌说的最后一句话。顾北乔看着自己的母亲再也醒不过来,才意识到了死亡的意义,就是再也不见。
沈重烨坐在顾北乔的门外,他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尽管只是隔着一扇门。
却让人觉得隔了万水千山。
那是一种让他觉得无法逾越的距离。
而沈重烨觉得,顾儇远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极其诡异。
第二天清晨,他从书房走了出来,来到顾北乔的门前站了很久,才下了楼拿起大衣出了门。临走的时候叫李婶收拾出一件房来。
沈重烨隐隐觉察到了顾儇远想要做的事情,他想出去拦住他说不要,两条腿却是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出去。
他没有立场。
顾北乔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她居然看到自己的父亲牵着那个女人的手进了门。她怒气冲冲的开门,看到了在门口坐着的沈重烨,来不及多想什么,冲下了楼。
怒视着自己的父亲和身边一脸笑容的女人。
“阿远。”身边的女人温和地叫着那个曾经专属自己母亲的称呼。
“李婶,带夫人上楼去。”
顾北乔有点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是如此轻易的就将顾夫人这个身份许给了别的女人,不不不,她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顾夫人是母亲这一生最荣耀的光环,她怎么会轻易的让别人夺走属于母亲的东西呢
“她上楼,我走。”所有的怒火在一瞬间没了,她冷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场战争的决胜者。
“北乔。”身后的沈重烨叫道。
“你可以自己选择跟我走还是留下来,想想父亲也是不会亏待你的。”
四个人,不,五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从窗外的天亮着到了最后的昏黑,李婶默默的走到了一边开了灯。
顾北乔最先上了楼。顾儇远和沈重烨同时松了一口气,多怕她就这样走出这个家。
晚饭的时候顾北乔安静的坐在沈重烨旁边满满的吃了两碗饭,一句话也没有说,吃完饭就直接上了楼。
这样的境况维持了好几天。
顾儇远依旧是早上出门晚上回来,顾北乔每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李婶有几次想张口说点什么,却总是欲言又止。
再次下雪的时候,顾北乔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转过头去对沈重烨说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重烨,你能去百货店买双手套给我么”
沈重烨看了看她已经变得略微红肿的手,二话不说就顶着风雪出了门。
沈重烨在百货店挑了很久很久,然后拿出自己一半的钱买了一双上面绣着草莓的手套。他记得顾老
...
奶曾经织过这样一双手套给顾北乔,当时她是欢喜极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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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顾儇远给的,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发零用钱给顾北乔和他,平时也没有用钱的地方,都存了起来。
顾北乔什么都没说就接过了手套戴在手上,然后低着头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李婶去叫顾北乔去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沈重烨冲进了顾北乔的房间里,那还是第一次进顾北乔的闺房,蓝色的床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只是被子叠的有点儿不像样,顾老奶曾经教过她无数次叠被子,她总是干不好,床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一本打开的琴谱,衣柜里的衣服都整齐的挂着,书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经济学的书,角落里一个玩偶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书上安静的躺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父亲亲启。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娟秀的字体。
原来她是真的走了啊。
只是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愿不愿意跟着她一起走呢自己就这样走了留下自己算是个什么情况
顾儇远拿过信封拆了开来:
“父亲,请好好对待重烨。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是多么孤单啊。
北乔”
顾儇远看了一眼沈重烨,他正出神地看着窗外。
顾儇远打了无数通电话,都没有得到一丝顾北乔的信息。沈重烨也每天早出晚归,去车站,他多想能在人群中看到自己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背影,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到了开学的时候顾儇远也什么都没说,替他报了名,教画画的老师还是每天早上都来。
一切就好像顾北乔还在的样子。
每天吃饭的时候是最安静的时候,三个人默默地围着饭桌吃饭,吃完以后顾儇远一般会进书房,那位会进卧房,而沈重烨喜欢呆在画室里。
他偶尔也会去顾北乔的房间里坐一会,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他后来求了李婶来,打扫这件房子就由他来做。
第八章
沈重烨二十岁的时候顾儇远办了party,沈重烨也欣然接受。
这几年来,顾儇远对他是极好的,好像是将对北乔所有的情感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也带着他参加了很多商业活动,逢到询问他身份的人,他总会微笑着跟对方说:“你就当是我儿子吧。”
毕竟是商业巨头亲自下的邀请函,party上来了很多人,个个满脸堆笑,满怀心思。沈重烨拿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微笑,点头,寒暄,做的水到渠成。身边挽着他的是戴旖然。
这些年,她隔三差五就会上门,两个人一起上完了经济学校,又一起读了大学,后来沈重烨隐隐觉得这是顾儇远的打算,却也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party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顾儇远和那位早早就退了席回来休息,黑夜无边,他摸索着上了楼,静悄悄的,一身酒气的进了顾北乔的房间。
四年了,连顾儇远都放弃了寻找,只有他还无力的坚持着。
有时候也会在心里埋怨她,这么狠心地就走了,甚至连封信都不愿意寄回来,就让他这么煎熬的等待着,不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关于她的一切他如今都不知道。
他也会疑惑,她为什么会如此决绝的选择离开。她为什么不肯接受父亲的续弦,他也曾有过继母,他并不觉得如今的这位会亏待她。尽管他想不通,她还是走了,并且四年未归。
点了根烟坐在了她的床边。抽烟是他前两年学会的,顾儇远见到了倒也什么都没有说,也算是一种点头默许。
抽完了烟再仔细看了看这件房,轻轻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午饭的时候顾儇远果真问起了戴旖然的事情。
“你跟旖然那个孩子也好几年了,你觉得她怎么样”顾儇远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的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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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吧。”沈重烨也随意了许多,不再像刚来的那会儿,说什么都要先谨慎的想一想。
“那你看你们两个合适么”顾儇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沈重烨夹菜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收回了手也放下了筷子。
“我看旖然那个孩子也不错,又懂事又体贴,是个适合居家的。”见沈重烨良久不说话,坐在一边的那位开了口。
“戴旖然是挺适合的,但是戴家不适合。”沈重烨直视着顾儇远说道。
“哈哈,好小子,有远见。”顾儇远起身拍了拍沈重烨的肩膀,上了楼。
沈重烨捏了捏手心里的汗,冲着那位点了点头,也上了楼进了画室。
两年前,沈重烨就不再学画画,但是画画是这几年沈重烨从未间断过的事情。
20岁了,他知道,如果刚才顾儇远坚持的话他压根就不会拒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拿着画板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这种事情可以躲过一次两次,但是次数若是多了,也就只能面对了。
不是戴旖然,也会有别的女人。
放下画板又出了画室,敲了敲顾儇远书房的门,然后用低沉而有弹性的声音说道:“叔,开你的车出去一下,明天回来。”
直到里面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恩”后沈重烨这才下了楼。
开了车一路向北驶去。
他早已经不是那个第一次坐车因为害怕弄脏了车而强忍心里难受的男孩子,他如今已经可以自如的驾车行驶十几个小时。
自从他两年前学会了开车,每半年都会开车去一次农村。他不知道顾儇远知不知道这件事,可能知道,毕竟他每次都会去两天,也可能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问过。
到农村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已经吃过了饭,农村还是以前的农村,一点儿都没有变,只是顾家和沈家的房子由于长时间没人住,已经开始破败起来。
“重烨也回来了啊。”坐在门口乘凉的章清源老远就看到了沈重烨,热情的打招呼,沈重烨也笑着:
“回来看看。”忽的又琢磨起章清源刚才的话来,急忙问道:“除了我还有谁回来过么”
“北乔前些日子也回来过啊,恩,开春前,顾家奶的忌日吧。”章清源想了想说道,“我还问你怎么没跟她一起来,她倒是光笑不说话。”
“她一个人么留了几天”
“一个人啊,留了三四天,还跟你嫂子住了一个晚上。你不知道么”章清源嘴里的嫂子是章清源的媳妇儿,两个人前两年结的婚,如今孩子都快一岁了。
“我不知道。”沈重烨苦笑了一下说道。
“唉,你们两个都变得啊,北乔跟着你久了,性子倒也变得恬淡起来,话少了。”章清源絮絮叨叨的说着,沈重烨点了根烟安静的听着,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连她变成了什么样子,都要从别人嘴里听说。
“你们两个怎么就不能一起回来呢前个几次你也是一个人回来住一个晚上就走,北乔这次回来也是,居然还问我你好不好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啊你好不好这种事情她不是应该最清楚的么唉,如今你们这些城里人的心思我也是弄不懂了。”沈重烨并没有跟他说顾北乔不见了的事情,章清源还一直以为顾北乔和沈重烨在一起。
沈重烨吐了个烟圈,什么都没说。
“清源咧。”还想说点什么,屋里传来了叫声,“你嫂子叫了,那我先进去了,你先回家看看吧,今晚可以过来住我家里。”
沈重烨点点头,找出了钥匙走到了顾家门前。锁子已经有点儿生了锈,开了很久才打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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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还是原先的样子,顾老奶曾经收拾完的样子,原封不动。
沈重烨想着刚才章清源说的话,恬淡他在心里勾画着顾北乔恬淡的样子,却发现好像距离现实太遥远。
屋子里布满了灰尘,静悄悄的,沈重烨坐在顾北乔以前住的小屋子的炕上,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春风吹。
这四年她究竟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不回家他曾经在彻底离开这里的前一晚上挣扎了很久,是跟着她离开,还是守着对他来说是根的沈家。
也是深夜,他就坐在沈家的院子里发了一夜的呆。终于在清晨的斑驳的阳光里赶上了她的脚步,那个时候,他以为,她跟他不会再分离。
现实却打败了所有的他以为。
这一分开,就是四年多。
黑暗好像吞噬了他的思想,他恍惚的觉得,她正在向他走来,一脸微笑,慢慢地走近,然后坐在他的身边,深情的望着他。
他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脸。
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梦魇了。额头上出了很多汗,他站了起来,想走出去。
第十章
沈重烨回到家后顾儇远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见到北乔了么”
“嗯,”沈重烨如实说道,“不过她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什么急事,我们说好约改天。”沈重烨在顾儇远的对面坐下来,“顾姨还没有回来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就不要告诉她找到北乔了。”顾儇远想了想说道。
沈重烨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外面的阳光很和煦,外面的小菜园里面也已经见了绿。
“北乔她,还好么”沈重烨看的出神的时候,听到顾儇远的询问,没来由的,他在那一瞬间觉得,那声音里充满了沧桑与无奈。
“我们也没说几句话,但是我看着她还好。头发也长了,个子也高了。”他望着顾儇远,顾儇远却移开了他的视线。
一根烟很快燃完,顾儇远将烟蒂狠狠地揉进了烟灰缸,站起身来上了楼。
自上次两个人见过面已经过去将近快半个月,顾儇远和沈重烨自打那次谈话以后也刻意的没有再谈起过这个话题,一切就像往常一样。
天气有点儿灰蒙蒙的,顾儇远接到了一个宴会的请帖,索性没有叫李婶做晚饭,想带着两个人一起去参加宴会。
顾儇远平日里是不怎么参加宴会的,他做事做人一直很低调,从不抛头露面,从前两年开始,一些实在推不掉的宴会也都交给了沈重烨。
很少三个人一起参加同一个宴会,足以说明了东家的地位。
到达地方的时候人还不多,沈重烨跟在顾儇远身边,听他介绍商场上那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给他,他也很有礼貌饿得做好一个晚辈该有的礼仪。
所有的一切都很得体。
得体到完美。
完美到没有人能够觉得他是一个从偏远农村里走出来的大山男孩。
趁着顾儇远跟一个大亨聊天,沈重烨趁着别人不注意撤到了边上,在角落里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时不时的喝两口酒。
然后不经意的就看到了顾北乔。
一袭白色的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高贵的就像个女王一样。沈重烨忽的看向顾儇远,很显然,他也看到了顾北乔的存在。
毕竟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脸上的表情倒也很快就恢复正常,朝着周围的人们举了举酒杯说了句抱歉就朝着顾北乔走去。
顾北乔的脸上一直是淡淡的微笑,微笑着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顾儇远。
“您好。”清朗而温婉的声音,却是省去了那个称呼。
顾儇远愣了一下,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倒是顾北乔一直很平静的带着微笑一直平视着顾儇远,顾儇远暮然发现,面前的女儿的确是长高了不少。
很快有别的人围了过来,热情的替两个人做着介绍:“这位是前些日子从日本回来的歌手ssgu,这位是儇远集团的老板顾先生,说起来二位还是同一个姓呢。”
顾北乔微微点了点头,显得不卑不亢,而顾儇远听着身边人的介绍,并没有多说什么。
父女两个怎么会不是同一个姓呢
沈重烨适时的出现在几个人的中间,轻轻的咳了一下,面向顾北乔举起了酒杯:“ssgu。”
顾北乔微微抬了抬头,沉默的笑着,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倒也有人认出了顾北乔,戴向东远远的走过来,提起了声音说道:“老顾啊,这不是北乔那孩子么你们父女也很久没见了吧”
众人哗然,原本顾北乔从小就被送走,刚被接回去又很快出走,因此知道顾儇远有女儿的人并不多。
顾北乔慢慢的将目光转向了戴向东身边的戴旖然身上。
厌恶。那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第一眼看到她,就充满了满满的厌恶。无法说服自己放弃的厌恶。
想不到四年之后再见,依然充满了厌恶。
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北乔。过来。”正当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从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众人齐齐转过头去看着来人。
“阿公。”顾北乔提起裙摆就向着来人走去,连脚下的步伐都是欢快的。
来人慢慢走近,眼里全是顾北乔,连一丝余光都不分给其他人。
“父亲。”让沈重烨觉得惊诧的是,一直在顾儇远身边默默不说话的顾夫人今晚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叫来人为父亲
“岳父。”顾儇远想了想也开口。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辈子就一个女儿,已经过世了。”老先生哼了一声,连看都不看两个人一眼,“北乔啊,不是让你等阿公一起么怎么这么调皮”说着还揉了揉顾北乔的头。
“阿公您太慢了嘛,北乔等了好久就先来了。”自打顾老奶过世,沈重烨再也没有见过顾北乔这样撒娇。
他甚至一度以为,她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的笑。
老先生好笑的但却宠溺的看着她,拉着她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这才看向周围立着的众人,只是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下来。
“都立在这里干嘛,该怎么玩怎么玩。”声音里充满了力量与威严。
沈重烨略微有点儿疑惑的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角,悄声问道:“这位是谁”
身边的人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道:“池老先生,军方的人,可是得罪不起的人。”
沈重烨若有所思,却还是想不通其中的关系。
倒是那位老先生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沈重烨心底一颤,却还是迎上了他的目光。
老人突然呵呵的笑起来:“这就是沈家小子么,不错不错,我是北乔的阿公,嗯,就是外公。过来走近我看看。”
沈重烨依言慢慢走近,刚才想不通的就在一瞬间茅塞顿开了,眼前的老人是顾北乔的外公,而刚才顾姨又叫这位老人父亲,那么北乔的母亲和顾姨是姐妹
所以顾北乔才会不愿意接受自己父亲的续弦就是自己的小姨么
“好小子,北乔可真是好眼光。”老先生拍了拍沈重烨的手,看着的却是顾北乔,顾北乔佯装发怒,瞪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在一起。顾北乔瞬间眼神变得飘忽起来,脸一热,马上转过脸去:“阿公,我去弹首曲子给您听。”
老人微微笑着点头,眼里是无尽的宠溺。
顾北乔缓缓的坐在了钢琴前,可沈重烨的手还被老人拉着。
“北乔可是老是提起你啊。”老人看着不远处的顾北乔意味深长的说。
沈重烨有点儿窘的立在原地,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果真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气场强大到了让人畏惧的程度。
“去吧。”也许是觉得累了,老人松开了抓着沈重烨的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还在身边立着的顾儇远夫妇,站起来向前走去:“你们两个跟我来。”
待顾儇远夫妇跟在老人的身后走出了大厅,沈重烨还在回味着刚才老人的那句话:“北乔老是提起你。”他不懂这中间的意味含义,想要深思,却被来到身边的戴旖然打断。
“她倒是舍得回来。”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
沈重烨皱了皱眉头,神色有点儿不悦,
“有本事走,就应该有本事不回来啊。”戴旖然继续。
“戴旖然。”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潭深水不见底,沈重烨无比讨厌身边这个女生此刻的嘴脸。
戴旖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重烨,平日里虽然也有点儿冰冷,但是从来不用这样的口气跟别人说话,于是悻悻的闭上了嘴去了别处。
周围的人又恢复了正常,抓紧时间结交自己想要认识的人物,这也是这类宴会真正存在的意义。
刚才还弹钢琴的人儿一转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沈重烨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很想抽烟,于是悄然的走了出去。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顾儇远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沈重烨回过头去看着正渐渐走近的人,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烟支,想要扔在地上又觉得不妥,终是掐断了烟头将剩下的半截又放回了烟盒中。
“不过有时候抽烟的确也是个可以缓解寂寞的好活动,我在日本的时候也抽过几次,不过始终不能爱上那种味道。”顾北乔走到了她身边,看着远处的景物,沈重烨站的地方是这栋楼的顶层,目光所及之处宽阔无比。
沈重烨还在品味着她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寂寞才抽烟的么
“重烨,你没怎么变呢,话还是那么少。”忽的身边的人哧哧的笑了起来。沈重烨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一样,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身边的人总是喋喋不休的说着各种琐碎的事情,而他不用出声,只需要安静的听着就好。
沈重烨看了一眼正笑着的人,只看到了侧脸,却也觉得异常柔和静美。
“我跑出家门以后不知道去哪里,眼看着身上的钱也快要花完,还总是碰到在找我的人,后来在路边看到一个老人带着自己的孙子遛街,就想到了我阿公,我对阿公的记忆留在八岁前,但还是寻着记忆找到了阿公家里,阿公连问都不问就让我住下来,后来避过”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想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避过顾先生的人将我送到了日本。”顾北乔悠悠的说着,语气无比平淡,就好像在讲诉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
“不能原谅顾顾叔么”沈重烨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良久的沉默,久到沈重烨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开口了:“我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母亲那么温婉的女子,为了爹爹而死,可是爹爹连记住她都不愿意,还娶了妈妈的亲妹妹。”顾北乔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沈重烨不再接话,他不是她,无法理解她心里的挣扎与折磨。
“回去吧。”顾北乔说完先转身走在了前面。
沈重烨知道这次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想了想还是跟在了顾北乔的身后。
回到家后的气氛有点儿怪怪的,沈重烨看着两个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语的大人,洗漱完就上了楼。
又来到了顾
...
北乔以前的房间里,怔怔的坐了很久很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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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李婶说顾北乔来了的时候,沈重烨正在冲凉,隔着磨砂玻璃听到李婶有点儿焦急而又激动的声音:“小哥儿,小姐回来了。”
沈重烨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李婶口中的小姐,水声哗啦哗啦的,呆滞了一下就懂了李婶口中的小姐是谁,立刻关了水,胡乱的擦了几下,随便找了件衣服就下了楼。
因此顾北乔看到的沈重烨头发上还不时的滴着水,顾北乔噗嗤一笑,沈重烨也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形象的确不适合见人。
“李婶,拿条干毛巾过来。”顾北乔扭过头很是客气的跟李婶说道。
李婶很快拿了一条干毛巾过来顾北乔很自然的接过然后看着依旧呆愣着的沈重烨,“愣着干什么,坐下来我帮你擦头发。”
沈重烨的思想还游离在外,但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顾北乔很温柔的替沈重烨擦着头发,不重不轻的力量游走在沈重烨的头上,沈重烨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的坐着,就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
“就你和李婶在么”顾北乔很自然的问到。
“顾叔和顾姨早上就出去了,估计回来也就午饭的时候了。”沈重烨答到。
顾北乔专注的伺候着沈重烨的头发,没有再说话,良久,沈重烨好像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叹息声,再侧耳仔细听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偌大的小别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毛巾与头发的摩擦声,以及近在咫尺的彼此的心跳声。
起码在这一刻,两个人好像是彼此拥有着的。
“好了。”说着顾北乔转到一边将毛巾放在桌子上,开始打量起现在的房子来。
“家里没有怎么变啊。”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沈重烨。
“要去楼上看看么”沈重烨指了指楼上说道。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办点儿事情路过进来看看。”挂钟的声音突地响起,很沉闷,提醒着时间,她果真回头看了一眼挂钟,“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
“我送你。”沈重烨有点儿遗憾的说道。
顾北乔倒也没有推脱,朝着大门走去。
玄关处李婶正有点儿局促的等着,“小姐不留下来吃午饭么”
“不用啦李婶,我还有事。”顾北乔乐呵呵的推辞道。
很精致的走道,两边还是顾老奶那个时候辟出来的小菜园,顾北乔还能看到园子里嫩绿的芽儿,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连带着声音里都带了些许惊诧:“这里是你在打理么”
“嗯。”沈重烨淡淡的回了一句,也不再多说。
出了门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顾北乔上了车摇下了窗户,在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支笔跟一个小本子,飞快的在上面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从窗户里递了出来:“这是我家里的电话。”
他怔了一下,伸出手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娟秀的几个数字,他很快就印在心里。
“那我先走了。”她最后笑了笑,叫司机开车。
沈重烨直到看不见车影,才回过头向里走去。
“小哥儿,刚才有电话进来。”李婶依旧站在玄关处。
沈重烨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就上了楼。
顾北乔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她并不是真的路过顺便看看,而是很早的时候就守在了附近,在车窗里看着顾儇远两个人出了家门才攒了很久很久的勇气敲开自己曾近的家门的。
连拖鞋都懒得换就进了卧室,一瞬间好像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虚弱的倒在了床上,摸索着在床头的柜子上找到了自己的烟盒,烟盒里已经空了多一半,抽出一根,随手拿起一边的火柴,呲的一声就亮起了火光,将烟支凑近,深吸了两口,火花就转移到了烟头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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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悲切。
抽烟是她在刚去日本的那一段时间学会的,刚到日本的她语言不通,生活不习惯,没有朋友,尽管阿公替她置办了一切物质上的需求,但是每每到夜晚,都会辗转难眠,她受不了失眠带给她的煎熬,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慢慢的开始学会了抽烟。
而有些东西,一旦染上,就再也戒不掉。
就好像,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想起沈重烨。
想起他跟她说过的第一句话是“女孩子抓鸟以后煮饭不好吃”想起他父亲刚刚过世时候他的落魄,想起他刚到她家时候的冷漠,而想的最多的还是那一天,她站在二楼的卧室窗前,看到戴旖然踮起脚尖稳了他。
那是她无法摆脱的噩梦,缠了她四年之久,到如今还是无法忘却。
电话叮铃铃的响起来,烟雾很快消散在周围,只留下浓重的香烟味儿,顾北乔没有想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却显得异常有毅力,一遍又一遍的响着。
直到香烟燃完,她才懒懒的拿起了话筒。
“小姐。老爷子让你过来一趟。”电话那边的声音恭恭敬敬的顾北乔倒也不好意思发火,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就进了浴室。
她还不想让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为她操心,总要洗掉身上的烟味儿换身轻快的衣服去见老爷子。
池家的宅子在一处很隐蔽的地方,周围还站着无数背着枪的军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守着,若不是顾北乔得了池老爷子的特许,光进到池家宅子的程序,就得花费一个多小时。
听到门响动声的池老爷子立刻摘下了老花镜放下手里的报纸,乐呵呵的对着门口说道:“回来了啊。”
略微阴霾的心情在看到老人欢快的笑容后缓和了不少,顾北乔走到老爷子旁边坐下来撒娇:“你都不知道阿姨打了多少个电话呢”说着将头埋在了老爷子怀里蹭了蹭。
“你丫,让你回来住,你偏不,我一个老头子连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老爷子叹息了一声,拍了拍怀里的脑袋。
“这段时间很忙的,我这不是怕晚上回来的晚吵到阿公您休息嘛,等忙过这几天我就回来住,好不好么”顾北乔钻出来继续撒娇。
“好啦好啦,去吃饭吧。”老爷子倒也不是真的责怪她,看了看时间也已经中午了,随即说道。
顾北乔接到沈重烨的电话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情了。那天的前一天晚上她出席了一个晚会,忙到很晚才回的公寓,第二天原本是想睡到自然醒的。
梦里她听到了电话的响声。
被惊醒的她显得有点儿木然,看着天花板分辨着现实与梦境,下一秒钟她就拿起了电话,用略带睡意的嗓音低沉的答道:“喂”
“喂,我是沈重烨。”顾北乔愣了一下,以为是在做梦,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回过神来:“哦。”
“你还在睡觉”那边明显有点儿诧异。
“嗯,昨晚忙得比较晚。”顾北乔揉了揉眼睛说道。
沉默。也许是两个人之间有几年时间的空隙,隔着电话线,想起的却是从前的时光,却难以捉到。两个曾经那么亲近的人,如今却变成了这样抱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的局面。
“怎么了”顾北乔很快就回过神来,假装很轻快的说道。
“没事,想着你没事的话中午一起吃个饭。”声音里却带着点儿遗憾。
顾北乔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十一点一刻钟,也是午饭的时间了,压下心底那苦涩而又雀跃的复杂心情,忙轻笑着说道:“好啊,我收拾一下,去哪儿吃”
那边犹豫了一下:“我过去接你吧”
“也好,就是你上次来过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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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的顾北乔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起身去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想缺失了他的这四年时光,两手在脸上固定出一个笑容,怎么努力,却也达不到眼底。
顾北乔一下楼就看到了在路边等着她的那道背影,她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是安定,也许是温暖,但却是她渴望了很久的。
“重烨。”她习惯了走路不发出声音,因此背对着她的人也没有发现她的走近。
沈重烨回过头来就看到正在朝着他微笑的人,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异常柔和,顺带着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想去吃什么”
“嗯”她低下头开始思考:“这几天还真的没怎么好好吃过饭,就去家常一点儿的地方吧。我回来的不久,也不怎么熟悉这里,还是你带我去吧。”
没有好好吃过饭沈重烨在心底里重复了一下她说的话,皱了皱眉头,却也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停在一边的车:“上车吧。”
沈重烨带着她到了一家专做东北菜的饭店,正是吃饭高峰期,想不到还要排位,沈重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专注的盯着地面发呆的人,异常温柔的问道:“要不要换一家”
顾北乔显然没有料到沈重烨会回过头来跟她说话,啊了一声也没有想到沈重烨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要不要换一家”沈重烨的嘴角带着点儿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顾北乔摆了摆手:“没关系,等等吧,这么多人应该会很好吃的。”
两个人在一边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顾北乔低着头绕弄着自己的手指,在心底里思索着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气氛。
“你变了不少。”还没找到适合的话题,耳边就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顾北乔没有抬头,变了么应该也是必然的吧。在心底里讽刺了一下自己,缓缓的开口:“是呢,以前太跳脱了,日本的女子大多比较温婉,久而久之也就学到了点儿。”这并不是她真正想要说的话,但却是此时最合适说的话。
沈重烨听到了跳脱,恍恍惚惚的记起身边人以前的样子,的确是个合适的词语,那个时候的她,是一分钟都不愿意的安静的,如今却可以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盯着地板看了。
幸而很快就有了空座位,服务生的到来很合时宜的打断了两个人的尴尬。
周围的人都低声的说着些什么,或微笑或沉思,只有他们两个,话少的可怜,连服务生都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自然,尽量避免着到这边过来。
顾北乔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碗,慢慢的品味着这家的菜,她之前并没有吃过东北菜,所以也不知道做的正不正宗,不过也是很和她的胃口,因此吃的也比平时多了一点。
“叔叔阿姨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再回家看看”沈重烨看了对面的人好几眼这才说出口,他看着她将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挑到一边,以前她都是挑到自己的碗里的。
顾北乔大抵也知道他今天请她吃饭的目的,依旧很专注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我最近挺忙的,等忙过这段时间吧。”
沈重烨觉得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措辞,因为她丝毫没有思索的就说出了那句话,只是这是不属于他的家务事,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毕竟得到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完成了顾儇远交给他的任务。
他其实是渴望见她的,但是却又在心底里抗拒着这种渴望,早上顾儇远的交代才让他暂时放下了心底里的抗拒,打通了那串自己在这四天里想要无数次打通数字。
第十二章
顾北乔的生活是极其平淡的,歌手这个职业,其实并不是能够被大多数的人接受,众人眼里这并不是一个很高雅的职业,她也不在意这些。这些年,已经见识了足够多的冷嘲热讽。
因为要出唱片,所以的确是很忙,偶尔还要回去陪老爷子吃饭,而吃饭腾出来的时间,最终都是要在夜里补上的。
实在累的撑不住的时候,她会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靠着墙眯一会,只是很短的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回去接着唱。
因此,此时站在沈重烨面前跟叫着他名字的人声音是喑哑的。
“你嗓子怎么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担心。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那个,家里人今天都在家么我想着能不能一起吃个晚饭”的确不算什么,再苦的日子都过来了,这么点难受算不了什么。
“都在,去哪里吃”沈重烨压下心底里叫嚣着的声音说道。
“就在家里吃吧。我晚上过去。”终于忙完的顾北乔特意跑到沈重烨工作的地方找他,她心里知道,她只是想见他。
“我送你回去。”看到转身就要离开的顾北乔,沈重烨在心里挣扎了几下才跟上了她的脚步。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顾北乔下意识的说道,在日本的时候,很多男性都巴巴的凑到她跟前跟她说:“我送你回去。”那个时候的她总会像刚才那样,摇头拒绝。
身边的人却好像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一样,脚步一点儿都不减的走在她身边,她也不再多言,再说什么,就是矫情了吧。
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正走进来的戴旖然,顾北乔抬头看了一眼她脸上并没有别的表情,甚至连脚步都不停顿的向前走去,却没有忽略她眼底的愤恨。
她心里隐隐的在期待着身边人的反应,却又有点忐忑。
“重烨。”她走过了她身边,听到她在她身后急切的叫着。
沈重烨看了一眼正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戴旖然,又看了一眼前方不停的身影,跟上了她的脚步,回过头去冲她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北乔甚至还能听到身后的跺脚声,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就是想笑啊。
沈重烨的车开的很平稳,顾北乔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又想到戴旖然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你走的第二年吧。”沈重烨抑制着自己想要扭头她的冲动,说道。
沉默好像成了两个人之间相处的一种模式,只是两个人还是无法拒绝这样的相处,只要在彼此的身边。
“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良久,沈重烨问道,听不出他语气里的丝毫波动。
顾北乔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问题,想要问什么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他问的是四年前自己离开的时候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怎么敢带着你浪迹天涯么想想你和戴家小姐,也是很般配的。”那个时候,自己是想过和他一起走的吧,只是却看到了戴旖然踮起脚尖亲了他,而他,甚至都没有拒绝。
沈重烨不知道她为什么将话题转到了戴旖然身上,“你都没有问我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跟你一起浪迹天涯”
顾北乔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还是之前那样,是她从来都没有看清过的神色,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的想法。
车子猛地一刹车,顾北乔的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冲去,还好只是有惊无险,待缓过神来的时候,驾驶座的上的早已经下了车。
顾北乔以为他生她的气丢下自己走了,低头叹了口气下了车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你下车做什么”
顾北乔回过头去,之间他手上多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的好像是药疑惑的看了一眼他,实话实说:“我以为你生气了。”
“走吧。”他也没说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将手里的药拿给她转身又上了车。
一路无言的到了顾北乔的公寓楼下。
“那个药一天三次,吃两天嗓子就好了。晚上我来接你。”丢下这句话就发动引擎呼啸而去。
今天的确是他冲动了,就那样问出了自己这几年以来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只是他却不应该,在心里懊恼着,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问出了那个问题还是因为没有得到她的答案。
快到晚饭时间他去接了她,路上两个人也没有多说话一路到了顾宅。
门口特意摆放了一双女士拖鞋,顾北乔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看着她的两个人,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换拖鞋的沈重烨,终究还是假装没有看到直接越过去走在了沈重烨前面,然后很有礼貌的冲着两个人点了点头。
顾儇远的脸上是看不懂的表情,或是抑制,或是隐忍,顾北乔很快避过了他复杂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显得有点儿小心翼翼的女人,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却是对着一旁的李婶笑了笑。
沈重烨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自觉的咳了咳:“顾叔,吃饭吧。”
“嗯。”没有过多的言语,朝着餐桌走去,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能不能一起吃饭是一回事,回不回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当顾儇远问道她什么时候回家的时候,她很直接的说道:“四年前我就说过了。”
顾儇远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跟了他将近十年这会儿却显得有点儿局促的女子,“就算你不承认他是你继母,却也要承认她是你小姨。”
“阿公说了,他只有母亲一个独生女,我哪里来的小姨”顾北乔很平静的看着对面女子的眼睛说道。
“你”顾儇远气急败坏,扔了筷子就上了楼。
“你要是回来住,我可以搬出去。”她默默的收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没有抬头。
“不必了。”她冷冷的拒绝到。
一餐饭吃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不欢而散,饭桌上只剩下顾北乔和沈重烨。
“怎么就不能接受顾姨呢,她不是尖酸刻薄的人。”沈重烨皱了皱眉头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像你一样么接受自己的后母,然后呢什么下场”顾北乔自嘲的笑了笑,拎起放在身后的包包转身离开。
直到听到门的碰撞声的沈重烨还是呆呆的望着面前没怎么动的饭碗,脑海中回旋着她刚才说过的话。
像你一样么接受自己的后母然后呢什么下场什么下场呢被抛弃然后被收养么
出了门吹了冷风的顾北乔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太重了,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自己后悔却也是无法收回来的。沿着街道漫无边际的走着,停在了那个十字路口。
她好像看到四年前的沈重烨拉着四年前的顾北乔在过马路,转瞬间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是真的做好了一辈子不再回来的打算的,只是是真的无法放弃自己深藏在心底里的那份执念,回来看一眼,只一眼,看看他过的好不好。
只是就这一眼,就好像望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一样,再也不肯像当年那样决绝的转身离开。
她在买衣服的时候不经意的听到她和戴旖然即将订婚的消息,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噩耗,尽管她已经做好了他们可能会在一起的心理准备,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嫉妒到发狂。
想看看他知道她回来会是怎样的心情,于是特意一番往常低调的作风,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节目播出的那天她特地推掉了所有的通告,窝在自己的小
...
公寓里,心里企盼着,他能找到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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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开了门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一刻她激动的想要流眼泪,却还是压下心里的雀跃,很随意的说了声“好久不见。”
明明见到了他,心里的思念却再也止不住,拉下脸皮央求阿公办了那场party,明明他就在她面前,她却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只能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只有忙起来,才不会去想念那张早已经刻在骨髓里的脸。只是在忙也有闲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发疯了,一有空闲,眼前就是那张脸。
这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是如今的自己要的太多,是心底的**在叫嚣着,不想结束这么多年两个人之间的那份感情,却忘记了自己离开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两个人过去的结束。
只有不经历美好,才不会在经历不美好的事情时伤心难过。
很多事情,都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又何苦挣扎呢
第十三章
顾北乔信守诺言,很快就搬进了池宅,每日里跟着池老爷子浇浇花,看看新闻晒晒太阳,听听军政界里面发生的大事,鲜少出门,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不去想,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就不会难过。
只是,不去想并不意味着已然忘记。
临近夏天的时候,顾北乔迎来了二十一岁的生日。
池老爷子如今就这么一个孙女,权当做明珠一样无比疼爱,一辈子抱着军人的规矩做事,却为了顾北乔准备在池宅大办一场生日宴。
顾北乔看着老人难得如此用心的折腾,准备拒绝的话硬生生的没有说出口。
生日宴的前一晚,顾北乔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皱着眉头,透过窗可以看见院子里的那棵古树,身后是明天要穿的礼服,是她最喜欢的红色。夜幕慢慢降临,她没有刻意去打开房间里的灯,周围黑乎乎的她也不在意,池老爷子不喜欢吵闹,因此家里的人连走路都不会出声音。
只是这样的安静在深夜里有点儿异常的压迫感。
池老爷子自打自己的女儿过世后,就更加不待见顾儇远,只是明日的宴会却请了他们过来,每每一想到顾儇远身边站着的女人,她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如此深的夜里,她却也只能让思绪游荡一会儿,除此之外,她还什么都不能为自己逝去的母亲做。
一大早顾北乔就被敲门声吵醒,不悦的责备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听到老人乐呵呵的声音,心里顿觉无奈,老人亲自叫她起床,她哪敢生气
慢吞吞的起来,穿了那套老爷子亲自选的红色及膝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也显得端庄典雅,甚至还有几分妖冶在其中,满意的转了个身,下了楼。
老爷子也穿的规规矩矩,不像往日那么庄严却也显得极其正式,拉低老花镜抬头看了看正缓步下楼的孙女,开朗的笑声立即传遍整个宅子,旁边站着的下人哪里见过老爷子这么轻快的样子,连带着都忘了老爷子平时威严的样子,个个带着微笑。
“那些个青年才俊的爹们,今儿个不知道要说多少好话给我这个老头子听幺。”
顾北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听到旁边的下人的笑声,才明白老爷子说了什么:“阿公你不会是想把我送出去吧我可是刚搬进来唉。”
“都二十一岁了,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了。”老爷子摸摸胡子陷入了思考:“我看沈家那个小子还不错,要不要阿公帮你说说”
顾北乔显得慌张起来:“阿公”
“好了好了,先去吃点早饭,等下客人就都来了。”摆摆手起身向餐厅走去,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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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乔跟在老爷子身后,心里却带了几分忐忑,她难得想通他和她之间的应该有的关系,不想心里刚刚灭下去的火苗再度燃烧。
吃饭期间池老爷子再也没有提起刚才的话题,顾北乔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也只是暂时。
顾儇远到的很早,出乎顾北乔意料的是,他只带了沈重烨,许是知道她不待见她,见到沈重烨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很快又将视线转到了别处。
脸上却是浅浅的疏离的笑容。
顾儇远看了一眼不远处自己的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果真像极了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在心里叹了口气,回过头去轻声对沈重烨说道:“我去看看老爷子。”
沈重烨的目光落在顾北乔身上,若有若无的回应了一声“嗯。”
这种境况既不能上前又不能回避,顾北乔索性躲到了厨房,让阿姨给切了个苹果,一口一口的慢慢吃起来。
慢吞吞的吃完一个苹果后,觉得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扫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人们,不情愿的转身向着客厅走去。
幸好沈重烨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一眼望过去也没有看到他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准备上楼看看老爷子。
能进来池宅的无疑都是军政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有一些商业大亨,很多人顾北乔都曾在电视上看到过。而这些个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却对池老爷子毕恭毕敬,在心里暗暗惊叹了两声,脸上挂起了标准的微笑,对着每个来人打招呼。
顾儇远站在池老爷子的旁边,脸上的笑容礼貌而又商业,不断的握手打招呼,将这一切做的滴水不漏,池老爷子虽然不喜,却也没有当场给他难堪。
作为生日宴的主角,顾北乔当众弹了首钢琴曲,后来突然觉得身体不适,脸色苍白,身体虚晃,池老爷子立刻叫了人找医生来,顾北乔强打着精神摆摆手说道:“阿公,我没事,可能是昨儿个晚上睡觉前忘了关窗,有点儿着凉,扫了大家的兴,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顾儇远朝着沈重烨使了个眼色,沈重烨犹豫了一下上前柔声说道:“我扶你上楼。”顾北乔也实在没有精神再多说什么,没有出声。
在场的原本抱着与池家结姻亲的人们个个瞪眼,看出了点儿端倪,也有人委婉的将心底里的疑问问出了口:“这个小伙子一表人才我倒是没有见过”
沈重烨虽在商场上崭露了头角,却在军政界还是个无名小子,池老爷子看着两个年轻人上了楼这才转过头乐呵呵的回答刚才的问题:“那可是我当成亲孙子对待的。”
众人唏嘘不已,原本有的心思在一刻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边沈重烨将顾北乔送进了房间,顾北乔的确是有点儿虚弱,连跟眼前的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到床上就立刻睡了过去。
临睡前的最后印象停在了沈重烨说不出涵义的复杂眼神里。
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出了一身的汗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还是一动不动的望着望不尽的黑暗,回想着梦里母亲的样子,良久,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一切都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都收拾的妥妥当当的。所有的人都已经休息了,顾北乔扶着楼梯下了楼到了厨房倒了杯水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水有点儿烫,白气在她面前不断的云绕着。
垂下稠密的长睫毛,出神的看着手里的杯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很早很早就醒来,特意的自己动手做了两份早餐,这些事情她在日本的时候都是自己做的,也难不倒她,老爷子下楼的时候她早已经热好了牛奶坐在了餐桌前。
“阿公早。”她一边摆放一边抬起头笑着跟老爷子打招呼。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大夫让你多多休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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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阿公,哪儿有那么严重么那些大夫最会唬人了。”顾北乔立马跑到老爷子跟前拉着老爷子的手撒娇。
“首长,顾先生来访。”老爷子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来人打断,顾北乔扭头看了一眼,那是阿公身边的警卫员,老爷子明显的皱了皱眉头,略有不悦的说道:“这么早过来干什么叫进来吧。”
顾北乔不再说话,默默的走到了餐桌跟前坐好:“阿公,我特意做的早餐,快来吃。”
“好好好,我们吃早餐。”老爷子立马收起严肃的神情乐呵呵的坐下来。
顾儇远和沈重烨走进来的时候顾北乔正低着头喝着碗里的小米粥,听到响动的她连头都不曾抬起,只是眼中的笑意慢慢收起。
“坐吧。”听到顾北乔耳朵里的是苍老却俊冷的嗓音。
碗底见空也没见他们几个再说一句话,顾北乔挤出一个微笑,抬起头来看着老爷子说道:“阿公,我吃完了,今天有点儿事情,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说罢就站起身来准备上楼拿东西。
走过顾儇远身边的时候,扫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人,突然心里一动:“阿公,我过几天搬过去跟爹爹他们住吧。”
直到顾北乔出了门三个人还面面相觑着,没反应过来她刚才的那句话。良久,顾儇远激动的转过头去:“重烨,刚才北乔叫我爹爹还说要回家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沈重烨这才确定并不是自己出去幻听,压下心底的疑惑冲着顾儇远点点头:“是的,顾叔。”
老爷子在一边哼了一声,丢下筷子就上了楼。
第十四章
顾儇远回到家以后就立马叫李婶将顾北乔原来的房间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遍,所有的阴霾一瞬间消失不见,每个人整日里脸上挂着笑容,就等着顾北乔的回归。同时心里还有一点点忐忑,就怕顾北乔突然改变主意。
四天之后,顾儇远在家里看报纸的时候接到了池宅的电话。
“爹爹。”那边停顿了良久才出声。
顾儇远激动的差点留了下眼泪。
“爹爹,让重烨今天过来接我吧。”顾北乔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立刻说道。
顾北乔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老爷子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她,见她果真要搬过去,皱着的眉头又深了几分:“你真的要不管我这个老头子了么”
顾北乔放下包包坐到老爷子身边,一改往日的活泼,难得严肃的说道:“毕竟我是爹爹的女儿,总跟阿公住在一起外人还不知道怎么碎嘴呢,我会来看阿公的。”
老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起身上了楼。
顾北乔待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楼上才拎起包包走出了池宅的门,眼里是看不懂的神情。
远远的就看到了沈重烨经常开的那俩车子,走近以后却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是顾儇远,稍微诧异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儇远开过车,她一直以为他是不会开车的所以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司机,却不想原来他也是会的。自嘲的笑了笑,这也不过是有钱人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嘴上却说着:“爹爹,重烨呢您怎么过来了”
一声爹爹叫的顾儇远心花怒放,替顾北乔开了车门待她坐稳好才转到一边坐到了驾驶座上:“重烨昨天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听他说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出去了么也好。顾北乔想着嘴角挂起一抹笑。
顾儇远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看她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喜,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跟着顾儇远进了门就看到站在客厅里面站着的两个人。
“阿姨,”她微笑着开口,“李婶。”
沈舞是真的流下了泪水,那个小的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用粉嫩粉嫩的小女孩终于又叫了自己一声阿姨:“北乔。”
顾北乔不语,依旧微笑着,慢慢的走进抱住了沈舞。
沈舞回抱着她,欣喜的望着看着含笑看着她们两个的顾儇远。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李婶啊,中午就做北乔最爱吃的红烧鱼。”顾儇远忙说道。
李婶忙点头,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李婶,我不吃鱼,做点儿别的吧。”顾北乔从沈舞的怀里出来说道。
顾儇远站在一旁有点儿尴尬,顾北乔以前的确是极爱吃红烧鱼的,跟着顾老奶的那几年,每次他回去都会特意带一条鱼过去。
顾北乔看李婶望着顾儇远,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令自己的父亲觉得不自然,随即又说道:“我在日本的时候有次吃鱼过敏了,以后就都不吃了,李婶可以做点儿蔬菜之类的。”
顾儇远脸上的笑容又重新聚拢起来:“李婶,去做吧。”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家里作假,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原本自己的房间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就连自己走的时候丢在角落的布娃娃也是在原来的地方。
“前几天才听李婶说这里一直都是重烨那个孩子打理的,看着也是用了不少心的。”沈舞在后面说道,顾儇远有意缓解两个人的关系,这才特意让池舞带着她上楼看看房间。
顾北乔环顾了一下,的确是用了不少心,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转过身以后立马换上了温和的笑容:“阿姨,我很喜欢,谢谢。”
“那你先看看吧,我先下去。”沈舞笑着转身走出去,顺带着还关上了房间的门。
顾北乔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还原自己原本该有的情绪。
顾北乔下楼以后看着正在品茗的顾儇远和沈舞,随口说道:“爹,我没有带换洗衣服来,让司机送我去拿吧。”
“好,我叫陈司机送你去。”连眼里都是笑意,顾儇远很爽快的说道。
“阿远,反正我们下午也没事,不如陪北乔去买几套衣服。”一旁的沈舞温柔的说道。
顾儇远沉思了几秒钟,这才转头看着顾北乔:“北乔,你看”
“有新衣服穿我是不会介意的。”顾北乔笑着说道。
“好好好,我们去买衣服。”
沈舞换好衣服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的时候却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向前,一个趔趄就滚下了楼梯。
一阵剧烈的腹痛,强忍着晕过去的冲动,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一滩红色,最后一阵尖叫终于昏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顾北乔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
沈舞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洁白,慢慢的移动视线,看到了顾儇远担心的眼神:“小舞,你还好么”见她醒来,顾儇远立马凑上前去急切的问道。
“阿远,我们的孩子呢”沈舞挣扎着想要起来,无奈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顾儇远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阿远,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呢。”
“阿姨,不要太激动。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顾北乔在一旁安慰道。
听到顾北乔的声音,沈舞一激灵,想了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顾北乔得逞的笑意,立马指着她:“阿远,是她,是她推得我。”因为气愤,沈舞的脸憋得通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顾北乔惊诧的站在原地,眼里是满满的委屈:“阿姨,您若是不愿意我搬回去,您可以直接告诉我,何必将这么大的罪名按在我头上。”
“阿远,是她推我的。是她。”沈舞指着她,迫切的需要顾儇远的相信。
顾儇远不自觉的皱了皱眉,顺了顺沈舞额边的黑发,柔声说道:“小舞,冷静点,怎么会是北乔呢北乔不是那样的孩子。”
“阿远,真是是她,真的。”沈舞指着顾北乔,不断的说着,脸色因为争辩而显得通红。
顾北乔低下了头,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爹爹,我先出去了。别让阿姨动气了,对身体不好。”
医院外的空气显得清新了不少,顾北乔走近一条无人的小路上,嘴角弯成了一条好看的弧线。
顾北乔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放了cd点了根烟,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慵懒的躺了下来,出神的看着头顶的天空。
顾北乔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躺椅上站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用还带着睡意的嗓音问道:“谁呀”
“小姐。”是老头子身边的小陈,顾北乔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老头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但还是很快打趣到:“阿公,我不过早上才出来,这么快就想我了呀。”
“站在门口等我。”老爷子一反往常的没有回应她,从顾北乔身边走过却对着小陈说道。
顾北乔关上了门跟着老爷子的脚步走了进去,老爷子早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冷冷的看着她。
顾北乔收起了笑容,坐在了老爷子对面,静静的等着老爷子接下来将要说得话。
“你怎么变得如此歹毒”说着还顿了顿自己手里的拐杖。
原本坐下来的顾北乔又起身,关了cd这才又坐了回去:“哪里我怎么也歹毒不过阿姨找人杀了自己的亲姐姐霸占自己的亲姐夫吧。”说着还划了根火柴,点了根烟。
“所以你听到了那天我和你父亲在书房的谈话所以你才要搬回去住”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孙女。
吐了个烟圈,弹了弹烟灰:“是啊,听到阿公你说你知道那群围住顾儇远和娘亲的人是沈舞找去的,也听到了顾儇远说沈舞有了身孕。这简直是我二十一岁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说完还随意的耸了耸肩。
“你”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孙女,跟往常的单纯一点儿也不搭边,熟练的抽烟姿势,充满恨意的眼神,那都是自己之前没有见过的,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么
“阿公,你知道么我无数次梦见娘亲,她躺在血泊里,那么无助,那么孤独,娘亲是多么爱顾儇远啊可是最后得到了什么呢”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的行人:“阿公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强烈的反对顾儇远和沈舞在一起么在没有听到你们的谈话之前阿公你知道为什么四年前我要离开么远赴日本么那一天,家里没人,我进了父亲从来不让任何人进的书房,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么我看到了他和沈舞写的信。娘亲以为她为了顾儇远挡了一刀,却不知道那一刀是两个人原本就准备给她的阿公,我原本都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为什么要我看到呢我以为逃得远远的就没事了,可是我每个晚上都梦到娘亲,你要我怎么原谅啊我以为那是假的,可是却听到阿公你跟顾儇远说,你知道原来都是真的啊,娘亲那么孤单,也总要有个人陪,所以我只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下而已。”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阿公你当年看人的眼光可真是好过娘亲,娘亲居然爱上这么个人,而这个人居然还是我的父亲。”
池老爷子静静的听完了这些,陷入了沉思,信件原来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原来小歌的死,还跟顾儇远有关系
第十五章
池宅突然就多了很多全副武装的男人,来来往往,个个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个个都能在老爷子的书房里密探很久。
顾北乔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窝着的第三天傍晚,沈重烨上门了。
顾北乔开门的时候,头发随意而又凌乱的
...
散在身后,带着一身褶皱的旗袍穿在身上,沈重烨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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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光脚丫,面无表情。
“北乔。”沈重烨轻轻唤道,那是顾北乔从来不了解的温柔,而那少许的无奈,她总觉得是她的幻听。
“嗯。”顾北乔抬起头,直视着他,以前差不多高的两个人,如今已经高出她一个头。
“没事,池老爷子叫我过来接你。”他压下心底里想说的话,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哦。那你在门口等等我,我进去换身衣服。”顾北乔再次低下头,恐怕他是知道了自己是个多么恶毒的人了吧,转身的时候她想到、
沈重烨直接将车开到了顾儇远的家里,顾北乔原本想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转头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将疑惑压在了心底。
这是顾北乔第二次踏进顾儇远的书房。
里面的确存放了很多书,有些仅仅从侧面,就能看出是年代久远的珍品,顾北乔不屑的看了一眼,将视线落在了坐在书桌旁的池老爷子。
“阿公。”她轻轻叫了一声,直接忽视了身边站着的顾儇远。
“那我先出去。”身后的沈重烨说着就准备离开。
“不不不,就在这里吧,今日在这里,我是想问你,你是否愿意娶北乔”老爷子出声叫住了他。
震惊,欣喜,不解,顾北乔的脸上的表情飞快的转换着,她做好了被质问被指责的准备,却不料老爷子就仿佛那天的谈话没有发生一样,在这里讨论着她的婚事而为什么,自己竟还在心里期待着身后人的回答
沈重烨的背僵了僵,随即慢慢的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惊讶的顾北乔,看看站在老爷子身后的顾儇远,他冲着他点点头,而问出话的老爷子,也正等着他的回答。
“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良久,老爷子才站起身来,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就在老爷子走到门口即将走出去的时候沈重烨却开口了。
顾北乔抬起头来看着沈重烨,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沈重烨对上她的目光,悲伤,那一瞬间的悲伤让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他多想收回刚才说的那三个字,可是他感受着脖子里金锁的冰凉的温度,撇过头去:“对不起顾叔,我已经准备回老家了,并且不会再回来了。”
顾北乔笑了笑,笑的灿烂而妖冶,顾儇远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身后的老爷子长久的沉默着,身旁自己爱了很久很久的人正一脸歉然的看着自己。
“我先回去了。”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就像现在她还能微笑着跟他们说出这句话并且能够潇洒的转身离开。
然后被沈舞堵在了楼梯口。
一个满脸恨意,一个笑意绵绵。
“你还我孩子。”沈舞瞪大了眼睛悲愤的盯着她,下一秒已经掐住了顾北乔的脖子。
顾北乔没有反抗,脸上的笑容也没有褪去,身后的脚步声慢慢接近,“早知道你的孩子这么容易就掉了,我就应该用点儿别的方法,嗯用药会不会更痛苦一点”
顾儇远原本想要拉开池舞的手悬在半空中“真的是你”
她笑颜如花“是啊,我就是故意的啊,爹爹。”
“我掐死你。”面前的人手上使了劲的掐着她,让她觉得在那么一瞬间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快放手。”池老爷子在身后急切的叫道,但沈舞好像魔怔了一样,手上的力道更是加了几分。
顾北乔慢慢的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突然脖子里一送,却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那好像是自己最爱的人的怀抱。
睁开眼,真的是沈重烨,他抱着自己不停的向前走着,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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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真是个美好的梦,她慢慢的再次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周围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看着茫茫的黑暗,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脖子里隐隐传来一阵疼痛,可是更让她觉得痛的却是耳边一直回响着的对不起三个字。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抽出了自己的手,黑暗中,她好像听到那个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她突然好像疯了一般,冲着脚步声冲去,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抱住了那个人。
沈重烨感受着她的颤抖,她的悲伤,她的不舍,他多想这一刻将她紧紧的拥在自己怀里,然后告诉她他愿意。
就在他还在挣扎的时候,却感觉到身后的人突然到了他面前,自己的唇上更是传来一丝剧痛。
顾北乔吻着他,多想将他吻进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身躯,眼泪流进了口中,咸咸的,她抓起他的手,放上了自己胸前的柔软。
理智告诉他要将她远远的推开,可是嘴里的血腥和眼泪却让他将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间都抛在了脑后,他回应着她的热烈,手慢慢的抚上了她略显单薄的背,就这么一次,就放纵这一次。
沈重烨很早很早就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他摸索着找到了灯,当光亮充满整个房间的时候他看到了凌乱的一切,地上的衣服、鞋子,被推倒的椅子,半开着门的衣柜,还有乱成一片的床以及床中间那一抹鲜红。
而顾北乔早已不见了踪影。
留下的只有昨夜疯狂的回忆。
第十六章
十年后,y市。
“到时候请电视台的人过来,将整个婚礼现场实况转播,负责好夫人的安全问题,早点接两位老人过来。”年轻的男人站在窗前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清冷而低沉的嗓音让身后的人不得有丝毫的懈怠。
他看着窗外,随即陷入了沉默,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最常有的状态。
“先生”良久,身后等着指令的人才鼓起勇气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这些了。出去吧。”身后的人在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面前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会呢这可是创造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商业帝国的沈重烨,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觉得无力呢随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还是好好替他张罗婚礼的事情吧。
沈重烨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形成一个光圈,柔和却又冷峻。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他冷峻的脸立马有了几分温度,转过身去温柔的对着来人说道:“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小心孩子么”
林傅徵笑了笑上前挽上他的胳膊,顺势依进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让你一个人忙婚礼的事情着实过意不去,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
沈重烨刮刮她的鼻子:“不会太累,我也只是吩咐下去,会有人办好的,你只要安心养胎然后婚礼那天当个美丽的新娘就好了。”语气里尽是宠溺。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异常和煦。
y市最有名的酒店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宾客万千,声势浩大,甚至请了电视台将婚礼现场实况转播给所有市民。
昨夜几乎是一夜无眠,沈重烨很早就起来了,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最后确认了一遍婚礼的事宜才去外面点了根烟。
自打林傅徵怀孕以后,他就很少抽烟、怕影响她肚子里的孩子,实在想抽的时候,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然后在外面待到身上的烟味消散的差不多才进屋。
再进去的时候林傅徵也已经起了身,在套房的各道门之间出出入入,早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婚礼上要穿的礼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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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上自然的带上一抹微笑,按下心底里那一丝差点儿无法控制的排斥,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衣服:“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你可不能太劳累。”
林傅徵的脸上立马呈现出幸福的神态:“我也想为我们的婚礼做点什么麽,不会太累的。”
沈重烨扶着她走到床前坐下来:“婚礼要忙一天的,等下会很累的,换好衣服就休息吧,我等下过来接你。”
他将一切收拾妥当,这才转身出去,并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早上十点钟的时候一列车整齐的朝着酒店开去,路人纷纷驻足,观看这场略显高调的婚礼。
年轻的女人不禁羡慕起车里的新娘子来,命如此好,能嫁给这么一个年轻多金的企业家,下下辈子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沈重烨率先下了车,走到一边替林傅徵开了门然后挽着她的手缓步走进酒店大厅,摄像机也早已经选好了最佳的位置,只等吉时开始,就就这场浩大的婚礼呈现给市民。
林傅徵有点儿紧张,无言的一直绕弄着手指,她本就没有见过多少大世面,如今这场婚礼更加让她觉得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而已。
沈重烨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略微冰冷的手,轻柔道:“别担心,有我在。”
林傅徵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他柔和的侧脸,所有的不安在那一瞬间都消失不见,微微一笑,脚下的步伐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沈重烨极其复杂的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心里的那一撺火苗突然又燃烧了起来,连目光都变得迟疑起来。
大厅的音乐都是喜庆的,已经到的宾客脸上也都是喜庆的笑容,他听着周遭人连绵不绝的祝福声,却让他的心里多了几分压抑感,胸腔里的那一点点希望也渐渐的熄灭。
深深的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转过头淡淡的说道:“开始吧。”
婚礼是纯粹的中式婚礼,大厅的主位上坐着林傅徵的父母和顾儇远夫妇,中间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了酒店门口,沈重烨淡然的踏上了红地毯,身边是穿着一身大红色礼服的林傅徵。
他模糊记得,红色,是一个曾经在生命里出现过的人最爱的颜色。
当完成所有的过程,当林傅徵的姓氏前冠上沈的时候,当所有的宾客尽兴而归后,沈重烨叫人将林傅徵以及她的双亲送回了家里。
服务生收拾着狼藉一片的餐桌,他抱着双臂站在酒店的二楼,看着窗外已经发绿的树枝,无法看清他在想什么。
“先生。”身后小心翼翼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刚才来了位小姐,送上了这个盒子。”小李在心里选了一个合适的词语,才将手中抱着的盒子递向沈重烨。
小李是沈重烨三年前去外地的时候在路上救下来的,当时他被一伙人殴打,是沈重烨开口救了奄奄一息的他。
沈重烨看他一眼,垂下眼眸将视线停在那个很复古的盒子上:“放下吧。”
小李见他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将盒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后轻悄悄的走了出去,他跟着沈重烨三年了,心事重重是他最常有的状态,若不是他今日跟林小姐结了婚,他定会以为先生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女人。
他走到桌子旁,心底是无法言语的情绪,迟疑了很久很久,久到酒店里的服务生过来打断了他的迟疑,他才慢慢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双绣着草莓的手套安静的躺在其中,他有那么有一瞬间的不解,合上眼呼吸呼吸再呼吸,他一遍一遍对着自己说道,平静,平静。
再次睁开眼的沈重烨将手套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他好像还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温度,她来了是么她都看到是么心底里一丝新婚的喜悦都没有,沈重烨的脸上浮上一丝怅惘。
止不住的失落,心底里所有希望的光芒就在一刹那完全熄灭,他结婚了。
新娘不是她。
回到家后的沈重烨卸下了身上的冷峻,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顾儇远看他回来,神色深邃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最后缄默着上了楼。
这些年他还是跟顾儇远夫妇住在一起,做着儿子所有该做的事情,十年前那个人再度离开以后,顾儇远的事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负债累累,那个时候的他留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为了还顾家对自己的恩情,也许只是想为那个人赎罪。
总有一些人,总有一些事情,要沉淀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只是轻微的触碰,就会引出所有想要压制的情感。他懂得顾儇远眼里的含义,却已经无力再去看透。
林傅徵早早就睡了,忙了一天,的确需要好好休息。她的父母亲,以后也将住在这里,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沈重烨上楼跟两位老人寒暄了好一会儿,这才回了自己的书房。
顾儇远已经很少管事业,许是经历的多了人的心境就会有所改变,如今的他倒是收起了当年那种冷漠的气质,多了几分沧桑。
将抽屉里那一少缕黑发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看了很久很久,这才又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那个盒子,与手套放在了一起,最后狠了狠心关上了盒子放在了桌下。
他听到自己心门关闭的声音。
第十六章鱼在水里哭
结了婚的生活并没有同往常不一样,毕竟他跟林傅徵认识了也已经有了十年之久,只是家里多了两个人变得比平时更加热闹而已。
林傅徵最近的妊姃反应却有点儿过于严重,基本上是吃什么吐什么,脸色从来没有正常过,沈重烨为了方便照顾她,连公司里的事情都搬到了自己的书房解决。
除此之外,日子真的平静的跟水一样。
几个月后林傅徵为沈重烨生下一个儿子,取名沈云夏。
他与林傅徵的感情是极好的,从来没有红过脸,连小吵都没有,她虽不懂商业上的事物,但却将家里的事情搭理的极其妥当。四位长辈的生活及小孩子的琐碎事物,她都处理的得心应手。
他也一贯是对外人冷淡对家里的人温和,也不会在今后的日子里有所改变。
小云夏九岁的时候,顾儇远离世。
闭上眼的最后一句话是:“重烨,如果还能遇到北乔,告诉她,是我欠了她们母女两个。”说完这句话后他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那是林傅徵第一次听到北乔这个名字。
顾儇远的葬礼办的极其低调,不过是沈重烨尊重他的遗言而已,葬礼结束后,将骨灰送回了老家。
小云夏十二岁的时候沈重烨接了个电话,神色慌张的出了门,那是林傅徵第一次看到沈重烨除了微笑与皱眉以外的其他情绪。
三天后他回来的时候神色又恢复了往常,让她一度以为那只是自己幻想,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的疲惫。
云夏十八岁的时候,沈重烨在晚上睡之前跟林傅徵看了他拟好的遗嘱,那是林傅徵第二次看到北乔这个名字。
在沈重烨的遗嘱里。
她不禁好奇起来,她第一次用沈太太这个名谓调查了这个让自己公公和自己的丈夫都挂念着的人。
云夏二十一岁的时候,一向健康的沈重烨病倒了,这一病,就再也没有好转。
五十一岁的夏天,沈重烨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枕头边放着那个在自己桌子下躺了二十多年的盒子,盒子里如今已经多出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张照片,小李只认得照片上的顾先生和先生,那个看起来跟先生差不多年龄的女子小李觉得很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那位有着慈祥的笑容夫人老妇人,小李猜测着可能是先生的奶奶。沈重烨看着这张照片,深深的笑了。
小李莫名的觉得,这才是他发自内心的欢乐的笑容。
时间在这一刻停格。
沈重烨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的老家山后的古树下,那个笑颜如花的小姑娘,那就让记忆停在这一刻吧。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向自己伸出手的女孩儿站在自己的面前朝着自己再次伸出了手。
他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番外
我十八岁的时候母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听母亲说是去找我未来的丈夫。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抗,邻居家的兰英被她父母嫁给了一个老头子,我其实也早就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
母亲并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
是的,未婚夫。
母亲说那是她发小的儿子,两个人曾在那个男孩儿出生的时候就定了娃娃亲,如果母亲生下的是女儿,那么两个人就结为亲家,如果母亲生下的是儿子,那就让两个人结拜为兄弟。
为此两个大人还专门去打了一把铜锁铜钥匙,母亲拿了钥匙,而那位我应该叫姨娘的女人为她的儿子带上了铜锁。
听母亲说姨娘的儿子只不过比我大两岁,我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我不用嫁给一个老头子,只要不是老头子,就算对方是瘸子是瞎子我也认了。
母亲打听到姨娘的儿子自从死了爹跑了继母以后就被他们村里的一户有钱人家接到了城里去,母亲还辗转要到了那家有钱人家的电话。
我们村里是没有电话的,因此母亲带着我去了镇里,走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到了有电话的地方。
母亲很快就拨下了那串写在那张劣质纸上的号码,从听筒里我听到对面是个很年轻的声音。
我当然是有点儿害羞的,听母亲的口气,接电话的人就是那位姨娘的儿子了。母亲说了很多很多与姨娘的往事,还说了家里还放着那把铜钥匙,对方好像犹豫了一下,最后才决定要过来看看。
我跟母亲当晚就在镇里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听母亲说,姨娘的儿子第二日就会过来确认。
我心里忐忐忑忑的过了一夜,又有点儿害怕对方真的是个瘸子或者瞎子,虽然没有想过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但还是想要嫁一个健康的男人。
第二日清晨我就看到了姨娘的儿子,他是开着车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车,他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打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形成一丝光晕,就在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沦陷了。
沦陷在那个缓缓向我和母亲走来的男人的身影中。
我和母亲坐上了他的车回了家,母亲从箱子底找出了那个铜钥匙,许是放的时间有点儿久了,锁孔有点儿生锈,他第一次并没有打开锁。
不过母亲随后滴了滴清油进去,卡的一声锁被打开了。
我看到他一直看着那对锁和钥匙发呆,发了很久很久的呆,我看不清他的眼眸,只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后来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上了他的车。
我看着他的车走远。
母亲不知道姨娘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就那样拿走了两个大人为我们两个定下的信物,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第二日早晨我还在睡觉的时候听到了车子停在门口的声音,我飞快的穿好衣服跑出去,就看到他站在家里的那棵树下,看着我说道:“我会娶你的。”我觉得我当时是脸红了的,因为我很快低下了头,我觉得那是我应该有的反应,母亲正
...
乐呵呵的想要说些什么,我听到他再次开口:“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就回来娶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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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就是他的背影,我好想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儿荒凉,我没有念过书,也不知道荒凉这个词能不能这么用,但是我的确是这么觉得。
三个月后他回来了,面无表情的跟母亲说道:“虽然是母亲替我定下的亲事,但是养父的公司最近遇到危机,我实在无法在这个时候结婚,但是我愿意先订婚。”
父亲跟母亲表达了理解之情,因为他的双亲都已经过世,养父养母又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无法过来,因此草草的吃了个饭算是我们两个订了婚。
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他带着我回了城里,临走的时候给父母留了一大笔钱。
我临走的那天兰英正好回了娘家,她看着我说我命真好。
我坐在车的后座从镜子里看着正专心开车的男人,也觉得我的命是极好的。
我见到了重烨的养父养母,我觉得自己太土气,但是他们两个一点儿也不嫌弃我,待我跟待重烨是一模一样的。
重烨整日忙着我不知道的事情,后来我们从那栋很大很大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搬进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房子里,听说是顾先生的公司破了产,还在外面欠了债,那段时间,顾先生和重烨两个人都会忙到很晚很晚,我和顾夫人只能在他们饿得时候准备好吃的。
过了两年我们又搬进了大房子,家务活也不用我和顾夫人做了,因为家里请了佣人,我起先有点儿不习惯,但是顾夫人告诉我说,为了能够站在重烨的身边,我必须学会那些自己曾经不习惯的事情。
我报了文化班,在文化班学习了两年,顾夫人说我做的好。
顾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她帮了我很多,她会带我买很多华丽的衣服,告诉我很多城里的礼仪,跟我说一些重烨的习惯和爱好,我在心里为重烨高兴,他能遇到这么好的养父养母。
我原本以为很快重烨就会说我和他的婚事,但是没有,我一直顶着重烨的未婚妻的帽子,过了九年。
我二十八岁的时候,好像快要立夏了,那天重烨晚上回来的时候喝的醉汹汹的,虽然有时候他回来的时候身上会带点儿酒气,但是从来没有醉到需要小李送他回来的地步。
和小李一起扶着他进了他的房,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对小李道了谢将他送出去,我拿了条毛巾进了他的房向帮他擦擦,等收拾妥当帮他掖了掖被角想要离开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
他一脸深情的看着我,我以为我看错了,但是在我确定那是深情无误后心底莫名的产生一股子喜悦,大着胆子抚上了他的脸庞。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下身酸痛无比,挪了挪身子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收起心里的那一点点沮丧起了身,看到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又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脸上的红晕更是深了几分。
我出去的时候重烨已经出了门,虽然心里有点儿失落,但还是满心雀跃的等着他回来。
他是第二日早晨才回来的,身上还带着酒气,可能是最近应酬多了点儿,跟她一起吃了点早餐,低着头想着正说点什么。
“过三个月就办婚礼。”还没想说说什么比较合适,就听到他说,听不出丝毫波澜。
婚礼的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他真的开始筹备婚礼。
我们也理所当然的住在了一个房间。
距离婚礼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顾夫人,顾夫人当晚在吃晚饭的时候就告诉了餐桌上的人。
我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重烨,他显然有点儿诧异,夹菜的筷子在空中悬了很久这才看向我,我飞快的将视线放在自己的碗中,心里惴惴不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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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要注意了,母亲多多看着点而傅徵,千万要当心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加快筹办婚礼的事情。”几年前重烨就开始改口叫顾先生和顾夫人父亲母亲了,不过我很奇怪的是一向淡然的顾夫人脸色居然变了变,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由重烨的未婚妻变成了重烨的妻子。
重烨是个很好的丈夫,什么事情都会替我办好,将父亲母亲都接来与我们一起住,他虽然对外人一向冷漠,但是对家里人还算是稳和。
我生云夏的时候生了一天一夜,而他就在病房外守了一天一夜,当我醒来看到他胡子拉碴的站在我的病床旁的时候差点就哭了、
跟兰英比,我的确命好,遇到了重烨这么好的丈夫。
重烨也是个好父亲,很多事情都不会假手于人,再忙也会每天陪云夏,教云夏认字。
公公过世的时候重烨消沉了一阵子,那段时间家里阴霾的不得了。婆婆整日里也不说话,就呆在公公生前的书房里不出来,有时候还能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后来有一天半夜,我起来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公公的书房里灯是亮着的,但是里面却空无一人,我耐着性子先看了一眼公公的书房,很整齐,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顾奶奶,公公,重烨,还有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
我叫醒了熟睡中的重烨,告诉他婆婆不见了,他先去敲了婆婆的门,无人答应,他一脚踹开婆婆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后来又去了公公的书房,在公公的书房里呆了很久才出来打电话叫人去寻找婆婆。
婆婆没有找到,公公的书房也成了禁地,连我都不能进去,因为被重烨锁了起来。
云夏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基本接手了重烨的事业,云夏是个极听话的孩子,像极了他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稳重却冷漠。
云夏十八岁生日宴结束的当晚,当我洗漱好准备睡觉的时候,重烨从书房里拿来了一个文件袋递给我,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居然是遗嘱。
遗嘱里有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顾北乔。遗嘱里清楚的写着,重烨的一半财产归顾北乔。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公公过世的时候,公公用尽了全身所有的最后的力气对重烨说:“告诉北乔,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两个。”
番外
重烨只是跟我解释了一句:“北乔是父亲唯一的女儿。”
我知道重烨口中的父亲是公公,因此也没有别的意见。
我在有一次出去跟一位富家太太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人,她拦住了我的去路,我虽有不悦,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出声询问:“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沈太太”对面的女人好像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想不到顾北乔居然输给了你。”
既然是公公的唯一的女儿,那么也算是我的小姑子,虽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使得公公和重烨绝口不提这位的事情,但我作为公公的儿媳妇,理应维护公公女儿的名声的。
因此我虽有疑惑但还是很严肃的对着对面略显落魄的女人说道:“还请这位夫人自重。”
“呵呵,想不到顾北乔居然将沈太太的名谓拱手让人。”我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不屑,而更让我吃惊的却是她话里的意思。
待我回过神来,那个女人已经走远,我随手找了个离我最近的人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好像是姓戴,听说以前家里挺有钱的,不过后来破了产,跟了个男人,不过后来就被遗弃了。”
回到家以后重烨已经在书房里面了,我带着疑惑走进了卧房,重烨的书房从来不让别人进。
我连续度过了好几个失眠的夜晚,终于在一个重烨不在的下午,叫了一个记者朋友来家里做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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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当一沓资料隔了几天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居然有点儿恐惧即将看到的事实。
所有重烨和她的过往呈现在我的面前。
也有一下查不到的事情,即便我这个文化程度不高的人都看到了很多疑惑,比如顾老奶过世后她为什么会离开。
不过我还是好好的感谢了我的这位记者朋友,听她说这些都是曾经的一个军政界里的大人物亲自下令封锁的消息。
这位大人物,居然是公公的岳父,那个叫做顾北乔的女人的外公。
而我终于明白了重烨当年第一次站在我面前时看我的眼神,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如今站在他身边的定是那位照片里笑的很迷离的女子。
顾北乔。
我找到了那天拦住我去路的戴小姐,压抑着我心里深深的厌恶在一家会所见了她,我答应她帮她支付她父亲已经拖欠了很久的医药费,我只要听她跟我说说重烨和她的往事。
我从她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得出了一个结论:重烨和顾北乔,是彼此相爱的。
我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的过着跟往常一样的生活,重烨也跟往常一样。
我虽然羡慕他们有着我没有参与的过去,但是毕竟如今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毕竟我才是重烨明媒正娶的妻子。
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年。
听到重烨病倒的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和一群跟我一样的太太搓麻将,这是我这些年以来做的最多的娱乐活动。
赶到医院的时候重烨已经睡过去了,我叫云夏回家去拿他父亲的衣服,自己则守在重烨的病床前。
重烨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了山,我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知道他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傅徵。”
我赶忙凑到他面前,却见他正空洞的看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然后我听到了他说这句话。
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直觉里我不愿意听他说接下来的话,但是那一刻,我居然没有勇气说出拒绝的话。
“我对不起北乔,也对不起你,但是傅徵,不要为难北乔好么”他看着我,眼里竟是慢慢的求助。
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他,我无比清楚的知道,是我出现的不合时宜。
“我的书房里有个柜子,那里有我这辈子画的所有的画儿,傅徵,将它们全部放在我的棺木里。”重烨拉住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说道。
我依旧点点头,好像除了点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云夏就交给你了,找个懂事的儿媳妇。”他想了很久,又说道。
我继续点头,忍着快要流下来的眼泪。
“傅徵,别哭。”我终是再也忍不住,挣脱了他的手跑出了病房,站在楼道里嚎啕大哭。
重烨生命里的最后一刻,是小李陪在他身边的。
彼时,我正在他的书房里收拾着他说的那些画儿,在不久之前,小李抱了一个盒子走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重烨的书房,真的一点儿都不像一个书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转椅,一个柜子,简单的跟重烨如今的身份一点儿都不符合。
床单的颜色并不是重烨喜欢的深色,而是紫色,上面还有妖冶的红色的花儿,书桌上放着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本书,一本打开的书,我随手翻了两下,却是多年前的一本金融书,许是重烨还没来得及合上,角落里放着一个玩偶,虽然疑惑,但还是将它捡起来放在了床上。
然后慢慢的走进了重烨说得柜子,慢慢的打开了柜门。
很大的柜子,很多的画。
我随手拿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打开,我之前并不知道重烨还会画画,随着画儿的打开,我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一副人像,画上的主人公,我曾在公公书房里的照片里看到过。
一副一副的打开,所有的画上都画着同一个人,或微笑,或犹豫,或沉思,或阳光。
他究竟在多少个深夜,将自己藏起来,讲诉心中的这点儿秘密给自己聆听
他竟是,爱她已经到了如此深刻的地步
我究竟,遭了多大的孽
我握着自己的铜钥匙,在重烨的书房里坐了一个晚上。
番外
听母亲讲完这个故事已经是后半夜了,我久久的立在那里,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问母亲:“这些年,父亲和她没有见面么”
“应该是没有的,她来参加我我们的婚礼,却没有露面,后来她也许回来过,但没有一次出现在你父亲面前。”
许是我太年轻,无法用确切的语言评价他们之间的爱情。
第二日,我又看到了那个奇怪的女人,这次她是直接来找母亲的,母亲在父亲的书房里见了她。
我立在门外,听着里面两个长辈的谈话。
“我”原本有点儿疑惑,为什么重烨的书房里只有一本书,后来就想通了,许是与你有关。”母亲好像叹了口气。
里面一度安静,我安静的站在走廊里,不出声。
“这是我第一次离家以后房间的样子。”
“他画了很多你。”我一直都知道父亲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却是从来不知道原来父亲还会画画。
“阿公当年问他是否愿意娶我,他拒绝了。”我在心里将这件事与母亲讲的故事联系起来,暗自在心里揣测着许是父亲刚刚知道奶奶定了给他定了娃娃亲的事情。
“那个时候,重烨已经答应娶我,那是婆婆替他定下的亲事。”母亲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正猜测着里面的两个人是以怎样的情绪在父亲只有一本书的书房里独自面对的时候,母亲已经走了出来。
母亲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冲我点了点头,就下了楼。
她在父亲的书房里呆了很久,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居然发现父亲的书房里的灯还是亮着的,不过我并没有去打扰她。
总要给她时间,去理清过去的情缘。
父亲的下葬时间是在两天后,日子是特意找的一位老先生看的,其中的缘由我也不是很懂,只是,在父亲下葬的前一天,来了个年轻的女子,眉眼间像极了父亲,却也能看到那位夫人的影子。
她说,我母亲自杀了。
手里颤颤巍巍的递过一封信,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却是写给母亲的。
看完信的母亲当场就愣住了,信纸缓缓在飘落在地上,我低头看了一眼。
很是娟秀的字体,内容却让人大吃一惊。
“我自知没有资格求你将我与重烨放在一起,但还是厚着脸皮想要恳求你,能让我葬在重烨的身边,活着的时候无法在一起,能否在死了以后,让我离爱的人隔得近一点”
我目瞪口呆的时候,母亲将视线转向了来送信的女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沈爱笙。”
亲朋好友都诧异的看着并列行进在一起的两幅棺木,母亲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那个比我大了十岁我应该叫姐姐的人在她母亲的棺木前哭的撕心裂肺,我上前扶住了快要哭晕过去的她,轻声的唤了声“姐姐。”
我终究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在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开了那位夫人送来的笔记本和照片。
笔记本里是这些年她她写给父亲却没有寄出去的信。
照片上是她和父亲的女儿,我的姐姐的成长记录。
那是她这些年所有的爱情与信仰。
番外
我不止一想起那个一直温柔的叫我阿远的人,虽然无法再有机会拥她在怀,但还好她留下了个念想给我。
我的小北乔啊。
北乔所有的事情我都是亲自操劳的,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毕竟那是我最爱的人为我生下的孩子。
但是我还是将她送回了老家交给娘拉扯。
不为别的,我只是不愿意将自己的软肋放在自己的身边,就像当年她母亲一样。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皱着眉头,倏地就想起曾有个温婉的女子抚着我的眉头深情的说过:“阿远,皱眉一点儿都不适合你。”
深深的吸了口烟,那个人,如今却已经成了一抔黄土。
我直觉北乔对沈家小子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却也没想过去刻意的阻止,毕竟我曾经的爱情就曾被歌儿的父亲阻止过,如沈家小子真心愿意,我想我应该不会阻止。
只是北乔却是异常的抗拒池舞。
池舞虽然看起老温温和和,却有着连我都不知道的地下势力。毕竟她的母亲,曾经站立在军政界巨头的身边十多年。
池舞和歌儿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虽不知道岳父的事情,但隐隐的记得,歌儿曾经说过,岳父曾一度抛弃岳母也就是歌儿的母亲,和池舞的母亲在一起。
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我并没有太在意。
却没有料到,我们这一辈的恩怨,也是如此的绵长。
接到池舞的信的时候,我刚和歌儿结束一场欢爱。
信上清楚明白的写着要我离开歌儿,甚至写着歌儿经常去的地方,最喜欢吃的东西,还有小北乔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恐惧。
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有了不少的成就,我总以为我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保护好她们两个。
过分的自信让我失去了这辈子的挚爱。
当歌儿浑身是血的躺在我的怀里的时候我才惊觉原来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有我身边的人陪伴在我身边来的重要。
歌儿过世后我在书房找到了那封信。
歌儿无疑是最了解池舞也是最了解我的人,她看了池舞的信并且仿照我的笔迹给她回了信,信中写明了她会在一场宴会结束后配合她的行动。
所以她毅然的挡在了我的面前,血流成河。
而她最后的遗言,却是让我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在一起。
北乔对池舞的排斥超出了我的想象,而我还要保证她的排斥不会点燃池舞的怒火,我小心的周旋着,不愿我和歌儿之间唯一的联系受到任何伤害。
北乔离家的那一晚我在书房里坐了整晚,后来终是撤回了所有去寻找她的人,也罢,离开也算是一种解救。
这一离开就是四年多。
四年的时光的确是改变了不少,成熟了些许,稳重了些许,却也忧郁了些许。
我和岳父在一场宴会的间隙决定了过些日子就将北乔和沈家小子的婚事定下来,毕竟这些年觊觎沈家小子的女孩子也大有人在。
当北乔答应回去住的时候我心里激动的都想要仰天长笑了。
惊喜却很快变成了惊吓,当池舞醒来后叫嚷着说是北乔推了她的时候,我在心里惊了一下,虽然心里不这么想,却还是安慰着她说这不可能。
重烨回来的时候我和岳父叫他和北乔去了宅子里,岳父曾叫我去他的书房问起了歌儿的死,我却不知道原来北乔恨我是因为看到了那封歌儿用我的笔迹写的信。
心里也终于放了心,岳父既然知道了歌儿的死,定会护北乔一生周全。
不料重烨却说不愿意娶北乔。
这是我和岳父始料未及的。
重烨从池舞手里救出北乔的时候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
这么多年我断然不会看错,沈家小子对北乔并不是无情,想着两个人出去好好谈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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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北乔。
在这期间重烨与别人结了婚,生了孩子,替北乔做着一切作为子女应该做的一切。
在我人生的最后一秒钟,我好像回到了十五岁那年,隔着那扇窗户,看到了那个坐在钢琴前优雅的年轻姑娘。
番外
我终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了你,看到你身边站着一个略显拘谨的女子,却也是能够配的上你。
我也算是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跟阿公说不愿意娶我了。
我摸了摸肚子,里面住着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真的是很感激上天,能够赐给我这样一个礼物,以及活下去的勇气。
重烨啊,我其实到如今仍然不敢相信我是离开了你的,我那么那么爱你,忍受着嫉妒忍受着羞怯忍受着煎熬,那么真诚那么温柔的爱着你,只是如今看着你身边的人,为什么我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了,为什么我只敢躲在阴暗处看着你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蹲在地上暗自哭泣
重烨啊,她会不会像我爱你一样爱着你不不不,她不可以,我但愿她爱你能爱的平凡一些,能让你像如今这样宁静的生活就好了。
我知道你在找我,发了疯似的找我,你一定是觉得我肯定像上次那样走的远远的了,其实我也曾挣扎过想要回日本或者去别的国度,可是该死的我居然发现我舍不得离不开你。
哪怕无法站在你身旁睥睨全世界,也想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着别人给你幸福。
肚子里的孩子很是乖巧,基本上没有怎么折腾我,我心里猜测着孩子可能比较像你,毕竟那个时候我总是比你调皮,连奶奶都说我顽皮的像个男孩子。
你说要是当年我们没有跟父亲离开老家会怎么样
也许还会是这个样子吧,命运之所以被称之为命运,就是因为它无法被选择。
我如今已经不弹琴了,辗转多年,未曾料到自己丢了爱情也弃了梦想。
阿公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前看夕阳,也许是心态变老了的原因,竟爱上了看夕阳。
阿公跟我说了很多很多娘亲小时候的事情,我安静的倾听着,按照阿公说的想象着母亲小时候的样子。
只是如今我已经不能开口说话。
我曾一个人去了你曾牵过我手的那个十字路口,听说你们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听说父亲破产了,听说你们一家四口搬到了一个小巷子。
路人的原话,你们一家四口。
我心里那份期待着能够在路中与你相遇的美梦破灭了。
我们之间,究竟是谁误了谁,谁负了谁
许是命运抛弃了我们。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爱恋,才能巧妙的度过一生
阿公送我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我在心里自嘲,我不觉得我有病,我只是不愿意接受已经离开了你的现实。
就好像这世上的所有的路已经都与你一起走完,以后的路我独身不愿意前往。
回头看看已经过去的这些年,竟发现除了你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这究竟是我与你之间的深情还是我们的悲哀
爱笙出生以后,我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我知道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只是每每看到那张与你相似的脸,心就会疼的无以复加。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些年我在日本的最后一段时间,曾在心里幻想过做你的妻子,怎么样做好你的妻子,我还曾凭借着想象画过,如果我们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你定是不知道,其实我后来在日本的时候,画了很大的功夫学画画。
如今想一想,如果那个时候没有不甘心,不甘心与你分开,那么如今也许就是另一种光景了。
如果没有回国,如果没有刻意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如果没有刻意让阿公办那场party,如果这些统统没有发生过,那么如今我是不是也接受现实嫁给了别人
可是为什么我在心底里叫嚣着,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选择重来一次
也罢,那就这样吧。
番外
情之为伤,苦了多少人,煞了多少忆,情之为悲,冷了多少清,落了多少思,纵使飞蛾扑火却依然义无反顾,只观情,伤人伤己,却是一生无法割断,落一笔长相思,挥洒多少痴情泪,饮一杯浊酒,品了多少世间情如你是我的莲花,那么今生让我为你守一世长情。
我如今已经辗转到了英国,爱笙被我寄养在奶奶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留了一大笔钱,不过我有告诉他家,让他们每个月邮寄爱笙的照片给我。
不是我不愿意抚养我与你的孩子,只是我好像真的生了病,有一次清醒的时候竟然发现我掐住了爱笙的脖子。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两次,爱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看我哭了,总会默默的爬到我怀里拍拍我的手,只是眼神里带着的害怕与小心翼翼还是刺痛了我。
阿公说他的一个朋友替我安排了很好的心理医生,如果我能够配合治疗,便能很快送我回国。
夜夜失眠,夜夜靠着安眠药才能睡一个算是安稳的觉。
也曾割过自己的手腕,却总是在模糊中看到你的时候被人救起。
没有勇气活下去,却也不敢轻易死去。
临走的前一个晚上,我去了老家,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进了老屋,可能是因为没有人住的缘故,院子里长了很高的杂草,墙也已经掉了很多,水窖也缺了一个口,房间里的摆设还是那个时候我们离开的样子,只是落满了灰尘。
我在你曾经住的房子的炕上躺了很久很久,好像还感受到了你的温度。
然后又趁着天不亮锁了门出了村。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如今最不怕的就是黑暗了。因为我竟发现,黑暗才能给人力量。
我说不出来英国是个什么样子的国度,毕竟我没有真的好好出去看过它,大多数时间我都和我的医生迈克在一起,按照他的指导做着我如今必须要做的事情。
从迈克的小黑屋出来以后我就陷入了昏迷,当然这些都是迈克告诉我的,他说我发了三天的低烧,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也许那几天我说过的话比我离开你的这几年说过的话都要多。
醒来后的我一度不认识身边的人,却在某一天在街角看到一个与你有着很相似的背影的人以后彻底恢复了清醒。
我在病床上躺了足足半个多月,才终于找到了面对生活的勇气。
我又在英国呆了两年,防止病情反复。
原本可能会待得更久一点,但是我在两年后,收到了你的婚讯。
听到你婚讯的那个时候我好像正在作画,一笔一墨。栗子网
www.lizi.tw就好像你当年专心致志作画的样子。在此之前,我在厨房呆了近两个钟头,做了好几个菜。
也许是当年听了你的话没有抓那只小鸟儿,迈克说我做的饭菜很好吃。不过也不一定,迈克是唯一一个吃过我做的饭菜的人了,连我自己都没有勇气尝试过。
我远远的看了你和那位的婚礼,看着挽着你的手和你一起走过红地毯的人,好像多年前我也曾在很多个深夜做过这样的梦,那一刻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安安静静的看完了你们的婚礼,原本我以为我会躲在角落里哭泣或者忍不住跑到你面前。
此生能够看到你过的幸福,也算是极大的恩赐。
那么,我亲爱的重烨,新婚快乐。
尽管,新娘不是我。
番外
爱笙已经十岁,而你又有了一个孩子。
我曾在医院的外面看过那个孩子,小小的皱皱的,跟爱笙小时候竟也有几分像。我看着你小心翼翼的抱着他,身边的人儿温和的看着你们爷儿俩。
只是对不起爱笙,没有父亲疼爱。
我已经跟爱笙生活在一起了,她倒是继承了你所有优良的基因,钢琴弹得好,画画也好,小小年纪就已经拿了好几个奖,不过我在一个晚上跟她进行了一次很严肃的谈话,让她懂得藏拙。
毕竟她是你的女儿,若是一不小心闯入你的眼,我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还好爱笙一直听话,虽然不懂我为什么要她这样做,还是照着我的话藏起她的才华。
爱笙从来没有问过我自己的父亲是谁,当然就算她问了,我也不会告诉她,你是她的父亲。
我们有时候会在电视上看到你,一如往常的沉稳,其实我记得你的沉稳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沈家爸过世以后你才慢慢像个小大人一样。
期间新认识的朋友也曾介绍过男朋友给我,也不算是正儿八经的朋友,只是比起陌生人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不过他们的热情却有些过了头,总是张罗着将自家死了妻子或者离了异的男人介绍给我。
我有时候也会想不通接受这样的现实,反正我与你已经不可能,又何苦不给爱笙一个算是完整的家所以我也见过一两个男人。
只是当我最终坐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些事真的很难做到。
从此拒绝了这些人的好意。
阿公过世这几年,我和爱笙的家也冷清了很多,阿公临走的时候跟我说,我这几年性子变得不温不火,像极了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当然,阿公的葬礼我并没有参加,这些年,也还好有你在阿公和父亲的身边,远比我这个不孝女要做的多。
其实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过你了,日子过的很平静,每年都会去一次英国跟迈克见一次面,如今我倒是乐意带着爱笙去外面转转,毕竟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爱笙也很愿意跟着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就这样过一生,其实也未尝不可以。
最后一次去英国是爱笙十五岁的时候,顺便带着爱笙去了一趟日本,站在东京的大街上,爱笙听我无比流利的讲着日语,竟一脸疑惑的问我何时学了日语。
我对于过去的事情,从未对爱笙说过有她之前的过去。
在我在异国不经意看到马路对面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明明知道不可能是你,但心还在那一刻狠狠的疼了一下。
在那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不想起并不意味着已经忘记。
重烨啊,我多少次站在教堂的中央祈求上帝让我能够忘记你,我真的恨极了那种突然好想你的的无法自控的可恶情绪。
只是上帝好像一次都没有听到我的祈求声,只不过是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能够自乱阵脚。
我第一次后悔,没能在八岁那年父亲送我去老家的时候反抗到底。
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番外
父亲的离开是我没有想到的,我虽然恨极了他陷害母亲,却也未曾想过让他用生命去补偿。
毕竟母亲已是亡故人。
听到父亲死讯的时候我好像正在绘画馆画画,两个工作人员悄声的谈论着父亲的死亡,我本以为我是听错了,最后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你们小心翼翼的将父亲的遗体送走。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与父亲的第一次相见,却没能想,已经阴阳两隔。
想必你也是怪我的,这么多年将赡养父亲的义务通通抛付与你。你更气的则是,我连父亲的葬礼都没有出现。
是不是父亲在最后一刻都觉得,我没有原谅他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流了眼泪,我已经很多年不知道眼泪是何滋味,却在再次哭泣的时候奢望从此不要再流泪。
许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了爱笙,她慢慢的爬到我跟前,隔着黑暗抱住了我,我在那一刻,告诉爱笙,她的外公,过世了。
爱笙的反应并不强烈,因为她本就对我口中的她的外公没有什么概念,更不会有什么感情。不过她知道父亲对我以为着什么,第二天早早起来就出去打听到了父亲下葬的地方。
我带着爱笙去了父亲的坟上。
也还好有你,父亲心里总归有了点慰藉,我在那一刻无比庆幸,你曾经跟着我们一起离开,那一天我在父亲的坟边跪了很久,我虽知道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但还是固执的认为,父亲在天上看到了我已经原谅了他。
爱笙21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孩子,当爱笙红着脸告诉我的时候我迷茫了一下,原来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爱笙约好了那个叫文清远的男孩子叫我去看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不由的想起了李二狗和章清源他们,想起了属于我们的过去。
我在看到那个男孩子的一瞬间就失了魂魄,世上居然还能找到一个与你没有血缘关系却与你有几分相似的男孩子,真正像极了你年轻的时候。
那一天我真的失了该有的分寸,连招呼都没有打就上了车发动了引擎。路边的风景不断转换,我不禁想,是不是爱笙早就知道她的父亲是你,是不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才会在如今领着一个跟你那么像的男孩子来到我的面前
我心里的慌乱甚至让我没来的及看到拐角处停着的车子。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到最后一次跟你在一起,一幕一幕接二连三。而后我居然听到了你的呼喊声和爱笙的哭泣声。
我彻底清醒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醒来就看到爱笙红着眼睛坐在我的身边,想想也真的是吓坏了她,任谁都无法眼睁睁看着与自己相依为命过了二十多年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从此她决口不提和文清远的事情,我在出了院以后试探着问过她一两次,她也只说是分手了。
重烨,是不是我做错了
我只是想让爱笙想清楚,爱的究竟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父爱还是文清远那个人而已。
重烨,是我错了么
番外
爱笙嫁给了路方,路方比爱笙大了两岁,他的父亲也是个企业家,不过没有你的事业那么大,毕竟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太多的人与你一样有才华。
这些年过去,在阿公的刻意下,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我曾是沈城将军的外孙女,不过阿公留给了我一大笔财富,还有每个月户头里都会多出来的巨额财富,我隐隐觉得那跟你有关系,但也不想再去计较太多。
所以也不算爱笙高攀了他们路家。
只是爱笙一出嫁就成了我一个人,我将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绘画馆,你筹资建的那座绘画馆,虽然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你,但还是听你的工作人员们讲了很多你的事情。
好像我们已经相忘于江湖很久很久了。
可是,为什么你会病了呢你一向身体健康,连感冒的次数都可以用一只手数的过来,为什么他们都说你病的那么严重呢
严重到我还没得及去你身边,你就闭上了眼睛。
我还来得及告诉你爱笙已经当母亲了,今年冬天她的第二个孩子就要出生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些年我有多么想你,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为你作了一首曲子,真的还有很多很多都没有来的及告诉你。
你就安静的躺在了棺木里。
而我,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原来连你死,我都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我看到了那个盒子,那是在你结婚那天我观完你们的婚礼让门口人转交给你的,里面却不仅仅有我当年放进去的东西,一缕头发,那是我的头发是么一个戒指,你曾经是想过为我戴上戒指的是么那张我们唯一的合照,是这么多年你怀念我的唯一么
重烨啊,是不是我当年不离开,你就会不遵从你母亲的遗愿与我在一起么
重烨啊,是不是我当年回头,你就会在原地等着我
不然为什么你的书房却是我曾经的房间的摆设,连我未来得及捡起的玩偶都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我本以为出现的幻影却真的是你的背影,不然为什么画上的我站在东京的街上驻足回头
重烨啊,原来是我错过了我们的一生。
请你在奈何桥上等等我,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错过。
我们会隔得很近很近。
作者的话
说是小说,其实更像是一个故事。
一个更加贴近于生活的故事。
因为只有生活,才不会是完满的。
其实自己现在看,也觉得写的糟糕极了,不过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梦想了。
我是在一个没有网络没有信号的封闭的小村里写完这个故事的,然后自己静静的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笔下的人物。
生活里,到底又有多少人如同故事里的人物,爱而不得
虽然不得的理由千千万万。
此时此刻我坐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心里却是凌乱的很,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最后,感谢各位。
也请记住,最重要的莫过于陪伴。
下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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