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婳
作者:紫翼展颜
正文
第五五零章 最终章 紫苏 第一章 花开静好存隐忧 第二章 杜绝隐忧徒困顿 第三章 逆天行事与命争
第四章 烂漫行事种祸根 第五章 君心非我心,迷雾重重 第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七章 雯山穹顶取霙雪
第八章 初解人世悲凉意 第九章 逢大难境转他方 第十章 初逢羁绊又别离 第十一章 聚青芒之三不入
第十二章日暮初临青兰台 第十三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一) 第十四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二) 第十五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三)
第十六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四) 第十七章 疑惑起自最初新奇 第十八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十九章 欲除之免遭非议
第二十章 大难将至千妩现 第二十一章 一反常态必有因 第二十二章 道元基预言浮现 第二十三章 势单力孤
第二十四章 命悬一线再逢生 第二十五章 敌暗我明欲反击 第二十六章 扶摇而上脱魔掌 第二十七章 拖泥带水祸已至
第二十八章 三长老试其身手 第二十九章 平白无故遭陷害 第三十章 禁地内初探乾坤 第三十一章 小试身手人胆大
第三十二章 惊闻本元 第三十三章 执念初定意不悔 第三十四章 探寻谜底无反顾 第三十五章 莲开并蒂
第三十六章 同归于尽 第三十七章 形灭神存 第三十八章 出妖洞欲偷安 第三十九章 三长老严防内鬼
第四十章 放逐再遇葬西楼 第四十一章 符咒傍身去意决 第四十二章 祸根未除 第四十三章 兽潮来袭搬救兵
第四十四章 恩将仇报 第四十五章 存大义再赴险 第四十六章 初露本相 第四十七章 大梦初醒遇旧人
第四十八章 死里逃生思寻人 第四十九章 青兰台灭门真相 第五十章 初入聚贤宗 第五十一章 聚贤宗第一女弟子
第五十二章 请君入瓮鬼打墙 第五十三章 众里寻他不期遇 第五十四章 初谈旧时人 第五十五章 明辨真假素苍藤
第五十六章 狂言生误会 第五十七章 枉死 第五十八章 雨中静候 第五十九章 素苍藤的混惑
第六十章 夏冬末的义愤 第六十一章 改观 第六十二章 半妖攻城 第六十三章 大义夏冬末
第六十四章 得以转境不相伴 第六十五章 火神的诅咒 第六十六章 瓷娃娃的由来 第六十七章 火纹崖币
第六十八章 偷梁换柱 第六十九章 初入品月楼 第七十章 身在局中不自知 第七十一章 五百年后的重逢
第七十二章 主仆齐上阵 第七十三章 隐情 第七十四章 慈母心 第七十五章 兰璋
第七十六章 路漫漫而修远兮 第七十七章 聚灵修妖 第七十八章 困顿不应答 第七十九章 双突破
第八十章 重返崖城 第八十一章 自作孽,犹可活? 第八十二章 崖下对决 第八十三章 险象环生
第八十四章 天降疑惑 第八十五章 鬼地方 第八十六章 崖城过往 第八十七章 再遇瓶颈
第八十八章 恶妖寻仇 第八十九章 古沁的期许 第九十章 “风”欲静而“树”不止 第九十一章 自保得安
第九十二章 雾骨御敌 第九十三章 尴尬入荒漠 第九十四章 大漠遇险 第九十五章 妖物拦路
第九十六章 瑾瑜怀阳 第九十七章 仙灵续命 第九十八章 幻境之中觅真相 第九十九章 探子
第一百章 掩盖 第一零一章 坐享其成 第一零二章 割舍还情 第一零三章 长发及腰的居心
第一零四章 破庙现鬼气 第一零五章 倾城鬼王 第一零六章 死马当活马医 第一零七章 天界养闲人
第一零八章 请卿入瓮 第一零九章 不计后果的反击 第一一零章 瑾瑜自保除鼠妖 第一一二章 无辜被寻仇
第一一三章 什么局面? 第一一四章 善意的谎言 第一一五章 万鬼过境 第一一六章 隔三差五抢男人
第一一七章 离魂症 第一一八章 博弈鬼王 第一一九章 鬼玖 第一二零章 千万别放手
第一二一章 归罪心尘 第一二二章 未死入殓 第一二三章 奇怪的村子 第一二四章 只有他不能死
第一二五章 亏得有个好姐姐 第一二六章 会缩水的娃娃 第一二七章 小妖和娘亲的约定 第一二八章 老不死的小东西
第一二九章 转世星将 第一三零章 印堂发黑 第一三一章 荣耀与追悔 第一三二章 出谋划策
第一三三章 一人一半 第一三四章 闹翻 第一三五章 命不该绝 第一三六章 自有天收
第一三七章 婳儿替你报仇 第一三八章 算计姐姐 第一三九章 怀阳弑神剑 第一四零章 半吊子
第一四一章 干得漂亮 第一四二章 初解人之薄凉 第一四三章 为何不守诺言 第一四四章 烈灵茂羽
第一四五章 瑾瑜的封印 第一四六章 同样的刻纹 第一四七章 不枯 第一四八章 没良心的死猫
第一四九章 唯独你得活着 第一五零章 避无可避遇鬼王 第一五一章 散灵 第一五二章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第一五三章 葬西楼战浅漓 第一五四章 回环劫 第一五五章 鬼王认识大哥 第一五六章 山虺试探
第一五七章 再临阴山 第一五八章 水居 第一五九章 绝不安分 第一六零章 烈灵茂羽的身份
第一六一章 意外收获 第一六二章 兵不厌诈 第一六三章 蝉莫逾 第一六四章 鬼开关
第一六五章 你怎么还追 第一六六章 鬼王冷冽有因 第一六七章 巫神凌砚 第一六八章 浅漓的忌惮
第一六九章 撕破脸 第一七零章 鬼域腹地遇故魂 第一七一章 不一样的千婳 第一七二章 妥协
第一七三章 挫骨扬灰 第一七四章 小妖闯鬼域 第一七五章 送上门的诱饵 第一七六章 嘴硬的小东西
第一七七章 还是原来的千婳么 第一七八章 为求生不择手段 第一七九章 六亲不认 第一八零章 小爷从不撒谎
第一八一章 阻路者杀无赦 第一八二章 迫不得已异变 第一八三章 不能自控搅迷局 第一八四章 龙泪相逢获生机
第一八五章 九幽雾骨 第一八六章 它叫净心尘 第一八七章 神秘画壁 第一八八章 凰媱古城
第一八九章 扛不住的命数 第一九零章 疑心生暗鬼 第一九一章 眷顾我的都死了 第一九二章 凤家祖训
第一九三章 凤家守护妖 第一九四章 肉中刺狠毒在心 第一就五章 怪怪的太阳 第一九六章 千妩出手
第一九七章 人妖殊途仍期许 第一九八章 逆天修妖生异象 第一九九章 火神力量难掌控 第二零零章 误会
第二零一章 破除诅咒 第二零二章 惊遇天兵避鬼王 第二零三章 让你不饿 第二零四章 诡异的对岸两成
第二零五章 润川两“丰”“封”城 第二零六章 残忍奉婴祭 第二零七章 凶时已至 第二零八章 拜谁所赐的祸事
第二零九章 谜底不明 第二一零章 殊死一战得嘲风 第二一一章 邪灵入体不入城 第二一二章 重新启程遇故人
第二一三章 寻人不得再涉嫌 第二一四章 动心机挑拨离间 第二一五章 为苍藤不敌死撑 第二一六章 结阵封凝
第二一七章 意欲保全素苍藤 第二一八章 为脱困自失本性 第二一九章 你是哪来的 第二二零章 千婳醒来一较高下
第二二一章 修妖不悔 第二二二章 江山易攻终难守 第二二三章 才逃魔掌又遇虎 第二二四章 投奔瓷都
第二二五章 零洛自身难保 第二二六章 负伤 第二二七章 妖灵大盛促元婴 第二二八章 山虎犯瓷都
第二二九章 烈灵还乡 第二三零章 后会有期 第二三一章 逆境不折修元婴 第二三二章 不愈
第二三三章 怎么听都像显摆 第二三四章 浮野 第二三五章 巫神元婴对峙 第二三六章 月牙泉
第二三七章 雷霆劫 第二三八章 郎牙月 第二三九章 内有乾坤 第二四零章 玉石雕像下的秘密
第二四一章 绝地反击(一) 第二四二章 绝地反击(二) 第二四三章 巫神的预言 第二四四章 奉命弑父
第二四五章 自理门户 第二四六章 生死自选 第二四七章 无事献殷勤 第二四八章 触类旁通
第二四九章 天灾人祸? 第二五零章 疯丫头 第二五一章 全然虚惊一张 第二五二章 相生共亡
第二五三章 轮不到他人托付 第二五四章 天赋鬼才定风波 第二五五章 横生枝节遭困顿 第二五六章 杀一儆百
第二五七章 浅漓的殇 第二五八章 心灰意冷 第二五九章 夜龙之泪 第二六零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二六一章 你是不是傻 第二六二章 心之所向 第二六三章 七堇封灵 第二六四章 净化灵识
第二六五章 神将烟雨楼 第二六六章 元婴出窍 第二六七章 恶人先告状 第二六八章 引敌入瓮
第二六九章 千妩宿敌 第二七零章 信以为真 第二七一章 得妖灵再破瓶颈 第二七二章 赤云之巅
第二七三章 荆棘妖 第二七四章 妖心不足蛇吞象 第二七五章 闭门不见 第二七六章 求助无门
第二七七章 遭遇强敌 第二七八章 首战告捷 第二七九章 你看的见我么 第二八零章 蓄养灵气
第二八一章 驱之不离 第二八二章 旧主 第二八三章 必经之路 第二八四章 雾岚晶石
第二八五章 传说中的神器 第二八六章 梦境?回忆? 第二八七章 往事难成云烟 第二八八章 别死
第二八九章 腹地闹腾 第二九零章 身陷囹圄 第二九一章 作证 第二九二章 多个女儿
第二九三章 倾囊相授 第二九四章 挥毫 第二九五章 晃堕魔道 第二九六章 奇逢大乘
第二九七章 妖丹已成 第二九八章 再造之恩 第二九九章 不敢恭维 第三零零章 旧怨
第三零一章 正道难行 第三零二章 蔽日小成 第三零三章 妖灵险中得 第三零四章 苍藤一族
第三零五章 有失远迎 第三零六章 其中有诈 第三零七章 重提旧事了无意 第三零八章 故弄玄虚
第三零九章 一步错步步错 第三一零章 万年妖魂 第三一一章 怨不得 第三一二章 玉壶
第三一三章 鬼器双生 第三一四章 谈何容易 第三一五章 追根溯“缘” 第三一六章 心无点墨是死罪
第三一七章 初渡天劫 第三一八章 照单全收 第三一九章 空穴之风 第三二零章 烧身之祸
第三二一章 万全 第三二二章 白衣老者 第三二三章 风中男子 第三二四章 失策
第三二五章 不测 第三二六章 同病相怜 第三二七章 力战不逃 第三二八章 死磕
第三二九章 掩耳盗铃 第三三零章 于情于理 第三三一章 火色晶石 第三三二章 神兽是吧
第三三三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第三三四章 要死一起死 第三三五章 灵根现 第三三六章 良苦用心
第三三七章 封魂解忧 第三三八章 惊变 第三三九章 霙雪尤胜瑾瑜? 第三四零章 哪只干净剁哪只
第三四一章 破釜沉舟 第三四二章 不服来穹庐找我 第三四三章 万妖震惶 第三四四章 领悟千妩心
第三四五章 得灵根访仙谷 第三四六章 神兽冬朴 第三四七章 临别赠言 第三四八章 死敌鬼王
第三四九章 冷血不死树 第三五零章 再度堕魔 第三五一章 少死一个是一个 第三五二章 神兽入药
第三五三章 还不快滚 第三五四章 谷主女儿唐深深 第三五五章 这是异象 第三五六章 奇兽嗜魂
第三五七章 怎么恩将仇报 第三五八章 命格不合天生相克 第三五九章 妖尊容禀 第三六零章 插科打诨保命符
第三六一章 心性大变的九幽雾骨 第三六二章 桑岚殷殷倚人休 第三六三章 自度残生彼此折磨 第三六四章 为什么不会结果
第三六五章 勿论 第三六六章 我做的金鳞 第三六七章 因缘际会 第三六八章 小楼做活冢
第三六九章 妖兵玉龙骨 第三七零章 夫复何求 第三七一章 你像深深 第三七二章 怎么可以那么笨
第三七三章 馨香凝脂 第三七四章 好个诡变的丫头 第三七五章 原样进来原样出去 第三七六章 一只翅膀又如何
第三七七章 死都不怕还怕妖尊? 第三七八章 馊主意也得有人出 第三七九章 我的心在你那儿 第三八零章 神元大损补给无用
第三八一章 好,我救他 第三八二章 几分真、几分假 第三八三章 驱赶得安 第三八四章 慈殒恭候巫神
第三八五章 梦回崖城 第三八六章 饕餮之子的兽魂 第三八七章 他还跑得了么? 第三八八章 龙血树与麒麟竭
第三八九章 会不惜自己的命来开玩笑么 第三九零章 怎么不是九幽雾骨 第三九一章 泡烂为止 第三九二章 水火无情
第三九三章 火树银花 第三九四章 逆天改命 第三九五章 不可说? 第三九六章 原来你真的偷看过
第三九七章 你是不是找抽 第三九八章 寿山石、清池、天门飞将关 第三九九章 以花为精的哪有双亲 第四零零章 没骨头,你才是笨蛋
第四零一章 怎么这么不牢靠 第四零二章 五行俱全的人命都硬 第四零三章 深深和麒麟竭 第四零四章 惊魂方定仍不安
第四零五章 睡个觉也不叫人省心 第四零六章 嫉妒亦或是恨 第四零七章 倦鸟归巢的感觉 第四零八章 妖灵和妖魂都给我留下
第四零九章 怎么把人治疯了 第四一零章 必十倍奉还 第四一一章 久经沙场也害怕 第四一二章 本女侠恕你无罪
第四一三章 知道、了解、成全 第四一四章 一言九鼎 第四一五章 这办法绝了! 第四一六章 姐应该受够了
第四一七章 是福不是祸 第四一八章 到此为止? 第四一九章 不是商讨,是命令! 第四二零章 在劫难逃
第四二一章 因缘巧合 第四二二章 真情假意 第四二三章 如何都是罪人 第四二四章 小丫头身边竟还有他人
第四二五章 若生变数即刻走人 第四二六章 两全不得其美 第四二七章 岂能甘做平庸之辈 第四二八章 找得到算你的本事
第四二九章 你的心里还有别人么 第四三零章 你为一人他为天下 第四三一章 我就是这样的命 第四三二章 真能解脱么
第四三三章 对峙 第四三四章 终得霙雪掩馨香 第四三五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第四三六章 生死一线
第四三七章 何故欣然赴死 第四三八章 消逝的端倪 第四三九章 千年不灭的亡魂 第四四零章 陷阱早设几千年?
第四四一章 迷雾重重 第四四二章 铤而走险未有所得 第四四三章 一梦万年 第四四四章 没良心的千婳
第四四五章 眼盲心不盲 第四四六章 死难瞑目 第四四七章 九幽雾骨散灵报讯 第四四八章 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些
第四四九章 真的会幸福么 第四五零章 一切若成又待如何? 第四五一章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第四五二章 不改初心的痛
第四五三章 卦象现必逢大难 第四五四章 自作孽的下场 第四五五章 逆命 第四五六章 境转罗盘
第四五七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四五八章 以绝后患 第四五九章 祸惹大了! 第四六零章 孤陋寡闻的妖尊?
第四六一章 兵行险招 第四六二章 天上并不安全 第四六三章 惹毛妖尊的目的 第四六四章 早就应该如此
第四六五章 杀了幻兽么? 第四六六章 欲入大泽 第四六七章 铤而走险 第四六八章 盗玉匣
第四六九章 落仙涧 第四七零章 成败萧何 第四七一章 恼羞成怒 第四七二章 小别胜不见
第四七三章 你们还愿效忠于他 第四七四章 一物降一物 第四七五章 愿死不愿生 第四七六章 孔凝轩的成全
第四七七章 你终究还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第四七八章 自寻解决之法 第四七九章 地狱无门闯进去 第四八零章 祸事早成
第四八一章 若不是因为你 第四八二章 谁稀罕你的灵石 第四八三章 福兮?祸兮? 第四八四章 宁舍大泽不弃千婳
第四八五章 我竟着了你的道? 第四八六章 命若不再要心何用? 第四八七章 鬼王也护不住的人 第四八八章 我就是怕失去你
第四八九章 记得留条命回来见我 第四九零章 心知肚明的结局 第四九一章 天要变啦! 第四九二章 不该提早的苏醒
第四九三章 葬西楼托孤 第四九四章 巫神的不忍 第四九五章 不臣之禽可到齐了? 第四九六章 变强,从不再软弱开始!
第四九七章 失算成自大意 第四九八章 破镜获重圆 第四九九章 不带欺负人的 第五零零章 要出大泽了?
第五零一章 我不信 第五零二章 看她怎么修理你 第五零三章 得救了! 第五零四章 重抵云岫谷
第五零五章 怎么可能还活着? 第五零六章 这是故意拉仇恨? 第五零七章 大费周章目的何在? 第五零八章 万年不见,神女可好?
第五零九章 是友非敌? 第五一零章 终于想起你是谁了! 第五一一章 是我自作孽 第五一二章 呆萌的雷虫
第五一三章 咱们做个游戏吧 第五一四章 自求多福 第五一五章 莫要追悔 第五一六章 一波几折?
第五一七章 显露锋芒 第五一八章 毫无归乡之感 第五一九章 逢场作戏 第五二零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五二一章 货真价实乱石阵 第五二二章 巫族不归长老做主? 第五二三章 骑虎难下 第五二四章 杀鸡给猴看
第五二五章 惩治恶人 第五二六章 局势逆转 第五二七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五二八章 诡异的巫族之夜
第五二九章 奇怪的两个人 第五三零章 能消受得凭福气 第五三一章 千女侠,好久不见! 第五三二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五三三章 逢凶难敌 第五三四章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第五三五章 峰回路转 第五三六章 巫族死后魂向何处?
第五三七章 矢志不渝 第五三八章 她最讨厌的自己 第五三九章 那可未必 第五四零章 素苍藤是否动过心
第五四一章 素苍藤的姐姐 第五四二章 我会带上瑾瑜陪葬 第五四三章 墨凝逢生 第五四四章 兵不厌诈有后招
第五四五章 此番救助非妖尊所能 第五四六章 逼临绝地破釜求生 第五四七章 滑天下之大稽 第五四八章 将陷鬼王于万劫不复之地
第五四九章 她还是争不过命么? 第五五零章 最终章 紫苏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五五零章 最终章 紫苏
    &bp;&bp;&bp;&bp;“呼呼——”的风声在千婳的耳边咆哮而起。

    自从千婳出了聚青芒,她就没有这么对自己失望过。她的蹙眉是为了勒令凤凰木不许舍烈灵茂羽的安危而救来自己,她只期盼自己能够在冰封之后落到海面上。不为苟活残生,只希望自己的命不要入了他人的愿。

    梦境之中预示着她此时的境遇,可是她不服命运,命运越是早早地让她知道自己的去处,她越是要逆天改命。凡人不是都说过么?五行俱全者,命奇硬!她猜自己大抵是这世间第一个五行俱全的妖,所以,她更要改变妖族不能更改的命数。

    施用自己体内唯一残存的神力暂缓了下落的速度,背脊现出微弱紫色光晕的千婳仰视着天上的文鸳。她感知到自己的力不从心,遂而嘴角带笑地向文鸳发问,“文鸳,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觉得自己吸收了那么多妖神之力,最后还是被我耍了么?”

    是的,千婳在拖延时间,她料定了不管是文鸳还是素苍藤,他都不会不对自己那看上去一丝心机都没有,却偏偏骗了他的行事背后隐情好奇。骤然之间,漆黑的盲夜中一个温暖的身姿再一次接近千婳。千婳的笑意更浓,他果然还是耐不住性子。姐姐说得对,只要是心中还有欲、望的人,就注定要被自己的欲、望拖了后腿。

    素苍藤出现在千婳的身边,他本能地伸出双臂托住千婳下落的身子。因为千婳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他根本听得不那么清楚,“你说刚刚什么?”

    “我说……”千婳的脸色十分难看,她言语的声音也低得不能再低,像极了再也活不成的样子。所以,素苍藤将他们的身姿稳在半空,也便低头下来侧耳在千婳的嘴边,“我说…瑾瑜…咳……”

    “瑾瑜?瑾瑜怎么了?”素苍藤并不只是听见千婳口中吐出瑾瑜就减除了他的戒备心,他听见千婳说到瑾瑜的时候。是真切地感知到了瑾瑜的灵气有所减弱,眼看着成功就在眼前,他怎么能让两万载的苦心经营毁之一旦?

    “呲——”千婳靠在素苍藤左边的手里握住墨丹青一样的簪子,这声音响起的时候。簪子的尖端已经没入素苍藤的颈际两寸。

    豁然之间,素苍藤本能地松开了自己托住千婳的双臂,千婳的双臂顺势下落,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了一丝一毫方才设计了素苍藤之前,下落时候的遗憾神情。

    她大展双臂。仰视着凤凰木上挂着的烈灵茂羽,之后视线有收回到已经将簪子从自己颈间拔下来的素苍藤。他的面目变得狰狞,恶狠狠地看着还在对他笑的千婳。他右手漫溢着墨绿的幽光,身姿随着千婳降下来的同时,正在竭力封锁自己淙淙如柱向外喷涌的鲜血:

    “你这个…贱…人,竟是不惜动用…墨丹青…神器…杀我…难道…你就…不怕,你那个好姐姐…会因为…这根簪子…被我一起…拖下水……”

    闻到污浊的气息开始在自己的身边收敛,千婳不禁再次心神愉悦几分。她好像有很久都没像今日这么痛苦地发泄自己心中不好的心情,听了素苍藤的话她更是欢心无比,她莞尔的嘴角不禁越扬越高:

    “墨丹青?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哦。我知道了。你就真的那么相信我?没有劳损神巫一族任何草木?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发泄一下心中的气愤,会将砚山夷为平地。原来,我还蛮了解你呢,素苍藤。”

    “你…你说什么?”素苍藤的身子开始忽晃,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千婳一脸无害的神情。他的意识中一时间也是混惑了,竟是从未想到终有一日,千婳会将心机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千婳的目光始终停驻在素苍藤身上的凤凰木和烈灵茂羽身上,她在内心里期盼那只总在不是时候出来捣乱的死猫,不要在此刻庆幸。只是她错了。这世上有许多事情原本就不会你不想让它发生,它就不会发生。她那么有意地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要保他一命,可是她还是看见凤凰木上下轻颤了一下。

    “我说。其实我早将大泽得来的灵石尽数留于巫族。既然将那些石头留下,姐姐的宝贝墨丹青又怎会被我带在身边?我元神就要耗尽,哪能不带上你?黄泉路上若是没你哄骗我开心,我会很寂寞的。素苍藤,你疼吧?我一直为你的利用这么活着也是挺疼的,来。我陪你,咱们一起到那环湮海里去,你不是期待已久了么?”

    千婳此时的言语字字句句都扎在素苍藤的心窝里,要不是听千婳亲口说出这些话,他大约到死也不会相信往昔那么疼他如故的小姑娘,此时竟会为了他如此煞费苦心。素苍藤恨不能将怪声怪气的千婳千刀万剐,颈上的血却是不知何故止也止不住了。索性千婳元神尽灭瑾瑜也是死物,就算这样他也绝对不能让瑾瑜落于他人之手。

    一阵强劲的旋风带着隆冬的寒气直接袭向千婳身边,千婳合上了眼睛,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将刚刚那席话说出口,素苍藤也是不会放弃瑾瑜、放过自己的。所以,自己的争取换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脸上的神情尽是释然。只要自己死了,瑾瑜失去依仗,就不会再度拥有灵气、为祸世间;只要素苍藤先对自己下了杀手,那只不老实的猫,也便安全了。

    “嘭!”“咚!”一大一小两声莫名的闷响在千婳耳边响起,她只觉得两个重量不同的东西落入自己身下相距已然不远的环湮海里。她愣愣地睁开眼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素苍藤的动作那么快,这是她料想不到的事情。

    “猫,为何……”睁开眼睛的一瞬,虚影从她的身上滚落,千婳仿佛看见了方才烈灵茂羽为自己挡住素苍藤致命一击时候的情景,她努力地开阖着薄唇,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丝声音。

    侧目向上,素苍藤仍是好端端地俯瞰着自己,而且他脸上那笑意好像是在告诉千婳,即使要死。她还不是又多搭上了一个?他不亏。

    “扑通——”只是眨眼的时候,烈灵茂羽落水的声响换回了千婳的神志,可是能如何呢?

    方才自己身上那第一声闷响那么沉重,显然素苍藤是下了让她必须死的狠手。不可能了,那只惹人厌的猫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想让自己的朋友都好好儿地活着,到了最后还是害了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人家的人。零洛的泪眼仿佛就在千婳的眼前,她合了合眸子,哀叹无可奈何。

    感知不到自己身体里还有可用的神力。千婳追悔莫及,双拳紧紧地攥着,咬牙切齿地死盯着仍在邪笑看着自己可怜模样的人形禽、兽。即便是自己要死了,她终于还是不能对所有事都漠然看待。

    在只身落水前的那瞬,千婳冷颜看着半空身子也是不稳的素苍藤,一丝干涩的声音溢出她的口中,“文鸳,我诅咒你,虽有来生,三魂不聚、七魄难逢。生生世世。”

    “哗啦——”一刹那,千婳的身子边缘凝聚出一道幽紫的光芒,那光束没有随着千婳落水,而是反向去到了素苍藤的所在。

    她感到自己周身被冰冷的海水包围,不似寻常之物落水,她落于水中的一瞬就开始急速下沉。心下有一丝痛痒的感知,意识便渐渐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她合上眼睛对自己不论如何挣扎,终究还是不能脱离命运的齿轮推动愤恨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有一道言语稚气的男子嗓音传入耳中。“坏女人,就算你已经履行了对我的诺言,我还是……”

    ……

    正午的骄阳高照在扶桑树的上空,大树边上除了茵茵的绿草为伴。还有一个身着雾岚衣袍的如玉男子沐浴和煦的阳光。

    “沙沙”作响的晴天小雨使得席地而坐的男子蹙眉,一只大手遮在身畔腿边儿的一株不辨何物的嫩绿小苗上。

    他的目光始终停驻在那幼苗之上,仿佛除了那扰人清净的雨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产生异样情绪的了。男子的身后灵光骤然闪现,一袭翠绿衣裙的倾城女子自天飘飘而降,她迈着莲步曼妙地来到男子身畔。

    女子垂首注视着男子那小心翼翼为幼苗遮风挡雨的动作。不禁就是嫌其麻烦地皱皱眉头,似在觉得男子太过谨慎,这样反而对小苗的长势不利,“都一千年了,你这样半步不离地护着她,她怎么会顺遂地苏醒过来?”

    男子闻言,抬眸以眼神看了一下正从桑树主干那头慢条斯理向他们这边走来胖到有些臃肿的一只灰白大猫。桑树旁边的小花小草已经被它的爪子折磨的不成样子,男子语气悠然,对女子的责难满不在乎:

    “我倒是不求繁花似锦,默默期待紫苏。可是巫神你看,我不护着她,她还能好端端地活过这一千年么?”

    女子方要再行劝阻男子对小苗的溺宠,她发间的簪子就发出“噼啪”的脆响,那警告危险将近的声响急促不定,甚至她的安抚都不起作用。

    瞬时以后,一道耀眼的闪电直接从天际划向他们这边,没有保留地劈在男子那护住幼苗的纤长五指上。

    女子金光的瞳仁转了半瞬,打消了再行劝阻男子要“适时放手、任其成长”的空话。

    她仰首望向天际直指那大胆妄为的所在,“我妹妹还没睡醒,你们就活够了?是境转罗盘最近对你们太好,你们已经忘了什么是分寸?还是她哥哥没有教过你们如何活着,才能保住你们的小命……”

    巫神的火气还没发完,怒色就消减了不少,全是她觉得自己的裙角被谁踩住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地盘上,还有谁能这么大胆?

    垂首看向那胆大妄为的“家伙”,一个粉嫩可人的小团子正一手扶在九幽雾骨的手臂、且一双小脚踩在人家的腿努力向上攀爬着,小团子眨巴着一双鬼精鬼灵的大眼睛扯住她的裙子,也不说话,就只是冲她“咯咯”的笑。

    望见小家伙,某姐姐的心都快萌化了。不需要细细分辨,这可爱的小家伙不就是哄骗了自己所有心思去的婳儿么?

    与此同时,扶桑树的周围再次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而九幽雾骨的身子周围,淡紫的“宿怨”花苞长满他们所在的这个山坡。

    九幽雾骨心中的欢喜已经不能言表,他冷冷的脸色现出一丝温和若暖阳的笑意。

    可是……

    “说,这个女人是谁?”九幽雾骨只觉的眼前华光一闪,稚嫩的娃娃音忽然变成了少女娇憨的责问声,怀里的小团子就变换成了少女二八的芳华,而且他的耳朵还被人家揪在手里。

    “婳儿,我……”站在九幽雾骨身畔的某姐姐诧异与眼前,忽变了模样且根本认不出自己的妹妹,方要解释,某妹妹就伸出空闲的手,一个手势制止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没骨头,我告诉你,你休想与别人合起伙来蒙我!坦白就算了,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挖个坑埋了你,你信不信?”少女的火爆脾气仿佛只对九幽雾骨才有,不肯罢休仍是揪住九幽雾骨的耳朵,她的身子正在向四周散发悠远清淡的馨香之气。

    九幽雾骨不言,就只是温暖地伸出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慢慢地从自己的耳朵上拉下来,淡淡地冲着她笑。

    随着她花香散去的地方,那些“宿怨”的花苞皆是颤动了一下,朵朵淡紫的花儿展开了笑颜,好似少女的变化一般。

    远处,在扶桑树照拂不到的巫族外缘,有一些晦暗的东西似乎也嗅到了巫族之中新诞生出的鲜美灵气。暗流似地在那处滋生,幽暗的深处萌发这隐约可以嗅到的腥臭,一点点、一点点地滚向巫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 花开静好存隐忧
    &bp;&bp;&bp;&bp;崖城以东,一汪形似罂粟的湖本该死寂不起波澜,却七年如一日,接受溪水汇入的安恬,湖由溪生,广腹细颈,这便是“罂溪湖”名字的由来。

    这一年,只有青青嫩草的春之湖畔,莫名的生出成片的淡紫花朵。一日,花朵在晨曦阳光的照耀下,忽然熠熠生辉,那光华转瞬间变得灿烂夺目。

    光芒达到最强后又突然敛去,之后,就在那花丛闪光最旺盛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紫色花瓣为襁褓的婴孩。

    只见她生的粉雕玉琢,十分冰雪可爱,最奇怪的是,她的脖子上竟生来系着一对陶瓷铃铛,一枚绘有云纹、一枚画有流水,而随着婴孩的动作,铃铛却丝毫不响。

    几步远的花丛外,一棵树上缠绕着一株青藤,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湖边花丛这异于寻常的变化,竟然渐渐的泛起了绿光。

    绿光闪耀那一刻,婴孩脖子上的那枚方才还毫无声响的云纹铃铛竟发出了声音。

    不同于寻常铃铛清脆的响声,而是一种“呼呼”的,有如风吹卷云朵的声响。铃声一响,原本恬静的女婴竟似受了惊吓,“哇哇”地哭起来。

    树上的藤蔓似有灵性,抖动着藤条,片刻之后,藤蔓中竟蹦出个十三、四岁人类模样的身着浅绿衣裙的小妖。

    她一出现,就毫不犹豫地扑奔向花丛中的婴孩。

    女婴脖子上的“云铃”响动不止、却不急促,藤妖眼看就要碰到孩子的一刹,却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看时,面前竟然只剩下繁花。

    藤妖讶然四顾,转身便看到一个身着深绿衣裙,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的小姑娘,她也正看着藤妖,而女婴此刻正安稳的呆在她的怀里。

    “孩子还给我!”藤妖皱眉怒叫,冲着小姑娘伸出一只手,语气因为不屑那小姑娘,显得理所应当。

    小姑娘却不理她,而是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女婴,因女婴的可爱,她禁不住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一笑,竟好似冰山消融,让本来冰晶似的笑脸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小姑娘伸出手指拨一下那枚还在响的铃铛,铃铛顿时不再响动了。接着,她抱着女婴,转身便走。

    “孩子还我!哼,区区一个凡人竟敢抢我主人要的东西!”藤妖受不了小姑娘的忽视,娇喝一声,飞身向小姑娘扑去,转瞬落在小姑娘的身前,劈手就去抢那女婴。

    小姑娘却未置一词,依旧看都不看藤妖一眼,只是抬手轻而易举的捉住藤妖的手腕,挥臂就将藤妖丢回自己的身后。

    藤妖将身子在半空一转,再次扑向小姑娘,这次瞄准的是她后背的要害。可转瞬的功夫,小姑娘竟消失在藤妖的视线中。

    藤妖慌忙停手寻找,接着就感觉到身后的肃杀之气。

    还来不及回身,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扔出。藤妖想要站稳,却不得动弹,最终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时之间居然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小姑娘冷冷的看了藤妖一眼,也不赶尽杀绝,转身便走。

    可刚走了十来步,忽感身后一阵劲风袭来,本是笑意满满地逗弄着怀里的女婴的小姑娘面色一寒,口中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死性不改。”

    话出口,她身子不动,头上发簪下的碎玉坠却活了一般,轻轻碰撞向对方。

    “啪啪”两声脆响,藤妖惨叫一声,伏倒在地。

    这一次,藤妖不仅再也无法动弹,霎时以后,竟变作浅绿的光,一闪回到了那湖边树藤中。

    小姑娘看了那依旧颤抖的藤蔓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抱着女婴离开了。

    小姑娘走后不久,这里便传出“水鬼害人”的流言。自那后,虽然罂溪湖水质清纯,但无人再敢问津。

    一晃经年,崖城东边竟慢慢成了死寂一片,只有那溪水,“哗哗”流淌了六年。

    ……

    “野丫头?没爹娘要的小狗?你们才是有爹娘的野猴子……”

    稚嫩的童音响起,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打破了罂溪湖的静谧。

    一个脖子上戴着陶瓷铃铛,年约五六岁的小女娃正坐在湖边,光着一对白嫩的小脚丫使劲踢着脚边的湖水,一脸怒色。

    她一边愤恨的骂着,踢着水,手上更是使劲地拉扯脖子上的铃铛。

    偏偏,细嫩的脖子上都被她弄得勒痕清晰可见了,铃铛依旧稳稳的呆在她的脖颈上。

    直到勒得自己疼痛难忍了,小女孩终于放弃了自虐的行径,认命的把铃铛塞回了衣襟里。

    泄愤似的狠狠把湖水踢的老高,然后,大张双臂,直挺挺地后仰、躺在了岸上,喘着粗气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

    小女孩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心情也渐渐因为看到了云朵变成了烧鸡的样子开怀了一些。

    “呼呼”的声音响起,小女孩一愣,接着才意识到,这里是本该静得连风声都罕见的罂溪湖畔,而这声音,竟是从自己衣裳里传出来的!

    小女孩儿激灵一下坐起身,脑中瞬间想起了那些传闻。

    “该不会那么倒霉,遇见鬼了吧?”她心中想着。

    低头掏出脖子上的铃铛,发现响动的“云”。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压惊,嘴里嘟囔着,“还好,还好!姐姐说‘水’响才是有鬼,等一下,‘云’响是什么来着……”

    小女孩儿正想着,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气恼的呵斥声:

    “死蚂蚁,死蚂蚁!”

    那声音同小女孩一样很是稚嫩,却听得她脸色一变:她终于记得姐姐说那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了……

    小女孩起身,戒备的四下看去,可除了这湖水和身后那一棵大树以及上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树藤,什么都没有。

    小女孩以为是自家附近的那群讨厌的“野猴子”来了,当下鼓起了腮帮,道:

    “哪个厚颜的欺负我?我告诉你们,我千婳天不怕、地不怕,你们休想吓唬我!”

    千婳一身稚气,单手叉腰地站着,用另外一只手把自己的周围指了个遍。

    可是,很明显,那些连她家院子都不敢进的胆小鬼,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跟来这里的。

    千婳四下里巡视一圈,果然没看见一个人影。

    微风吹过,拂起小女娃脸边的碎发,仿佛在嘲笑尴尬站在原地有些僵化的她。

    耳中铃声依旧,千婳突然觉得,不该继续逗留此处,于是连忙抬腿就向家中跑去。

    “死蚂蚁,死蚂蚁!滚开!别打我的主意!喂,小丫头你站住,帮我除了这群祸害再走!”那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好巧不巧地,正是千婳最后指过的方向。

    千婳的眼珠一转,暗叫不好,跑走的动作却不敢停,心中不住哀嚎倒霉。

    平日里有姐姐在家看着,千婳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出自家的院门。

    今日好容易有机会跑出来,却先被一群孩子欺负,现下又碰见这等诡异的事情!她再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刻了。

    可惜,事与愿违。千婳原本跑得还不慢的脚步,竟被身前横生出的一根细藤生生拦截了下来。

    千婳不敢迟疑,灵巧的钻过树藤,想着还是速速回家才比较妥当。

    谁知双腿却突然变得像灌了铁水一般,千婳费了好大的劲才挪动了一点,身后就响起一句:“等一下!”

    “天灵灵地灵灵,我什么都没听见。呜……柚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柚子是她唯一的姐姐千妩的乳名。

    “喂!你站住!我知道你听得见!”那声音更近了,也或者是因为千婳根本就没挪几步。

    千婳依旧固执而又努力地想要向前挪,并且又钻过第二根横生出来的树藤。却在下一刻,眼前绿光一闪,面前回家的路变成了本该在身后的那棵树。

    看着树上那发浅浅绿光光的藤蔓,千婳“噗通”一下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口中不停地念叨。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妖精,放我一马吧……我虽然没爹没娘,但是柚子姐待我很好的……”

    “……”对方恐怕是被她这神神叨叨的一通理论弄糊涂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千婳不见回音,眼睛微启,却正见到一个浅绿衣裙与自己姐姐年纪相仿的姑娘从树藤中飘出来。

    “就想让你帮我捣了这群死蚂蚁的穴,你跑什么?”那姑娘蹙眉,对着千婳说,转而望着蚁穴中爬出的蚁妖咬牙切齿。

    若不是自己伤了元神,连实体都凝不出,怎么会落得连法力低微的蚁妖都需畏惧,还要求人帮助的地步?

    “真…真的?”千婳看了看眼前的姑娘,又向她身后正在放光的树藤望去,竟然,真的是有妖怪,还是个……藤妖?

    “我犯得着骗人么?”藤妖不耐烦的道,“还不赶紧来帮忙!”

    千婳闻言,很想走上前去,在树藤上踹几脚,看看她还会这么神气不?可惜她不敢,于是她瘪瘪嘴,目光在树根有蚂蚁出没的地方看了一圈说:

    “你是命,它们也是命。为了救你,毁掉人家的家,凭什么?”

    能够沟通,千婳反倒不像先前那样怕了,于是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心中盘算那树藤受制于蚁,若是此时逃跑,兴许那藤妖未必能将自己怎么样。

    藤妖闻言,仿佛是看出了千婳的小算盘,于是身子一震,那树藤也跟着颤动一下,震掉了许多蚂蚁。

    妖法虽是使不出,可是操纵本体的动做还是可以做得到的,亦如刚刚截住千婳的树藤。

    千婳看到了她的动作,也吞了吞口水:

    “我能替你干什么?”

    这藤妖似乎很厉害啊,万一她一个不高兴,跟了自己去家里,伤了自己不说,害了姐姐可怎么办?倒不如帮她个忙好了。

    “用那湖里的水,浇我的根,淹死它们。”藤妖表情恨恨的说,指挥着千婳。

    千婳听着心中一乐,一口答应了:

    “行!”

    见她答应,树藤上落下一片叶子,叶子离开藤蔓的瞬间变大许多,千婳便接在手里,然后将叶子卷起,去湖里取水,一次次地向树藤根上浇。

    千婳边浇边暗笑这藤妖傻:这么浇下去,蚂蚁死不死她不知道,倒是树藤八成活不了了?

    再一次返回树藤一边时,藤妖突然笑盈盈地问她:

    “我有好几年没见到有人来这了,你不怕这有水鬼?”

    “我又没做过亏心事,我才不怕。”千婳嘴硬道。说起“鬼”来,千婳当然不是不怕的,只不过,现在她对着的可是比鬼更厉害的东西。相比起来,鬼什么的,倒是小事儿了。

    藤妖闻言,却笑了,突然走上前,一手虚托起千婳的右手,虚空在她的右手腕上以食指划了一圈,之后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藤妖不想欠人人情,所以送给千婳一条不轻易可见的“救命索”。

    “你这是干什么?”千婳反应过来时,藤妖已经放开了她,她摸着自己光滑的手腕,没觉得不适,便有些不解地问。

    “你不是不怕吗?我施了个法术,一会儿啊,那水里的厉鬼就会爬上来围着你转,赶都赶不走!”藤妖看到千婳疑惑地脸,突然恶作剧般的说。

    这一次千婳果然吓到了,她哇的哭了出来,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哭喊:“柚子姐!救命啊!”

    “哈哈哈哈!”恶作剧得逞的藤妖看着千婳哭的稀里哗啦,忍不住哈哈大笑。

    正此时,一声焦急的呼唤传入千婳跟藤妖的耳中:

    “千婳——丫头——”

    话音刚落,转眼间,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已经翩然而至。

    “柚子姐,你终于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见到姐姐,千婳立刻扑了过去抱住她。

    “还不是听见你喊我……”千妩话吐了一多半,却在看到那藤妖变化的姑娘时急急住了口。

    看看自家妹妹一脸眼泪的凄惨小脸,千妩眯了眯眼,看向藤妖的目光带着不善。

    “啊?”千婳听得不甚真切,正想再次询问姐姐。

    “啊什么啊?还不回家去?敢出来乱跑,你皮子痒痒了是不是!”千妩自己看着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却俨然一副严母的架势。

    千婳终于想起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一看姐姐难看的脸色,当下心里没底了。

    “我立刻回家!”说着,千婳灰溜溜地就往家的方向跑,连刚刚正有个妖怪吓唬她的事情都忘了。

    “竟然是你?”藤妖显然认出了千妩,转而想起了千婳,眼睛一亮,“那个孩子就是当年你从这……”
正文 第二章 杜绝隐忧徒困顿
    &bp;&bp;&bp;&bp;“没什么当年,婳儿是我妹妹。”面对树藤旁边,身姿虚无缥缈的藤妖,千妩丝毫没有露出惊恐之色,或者说,对于藤妖的虚弱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才对。

    她回答藤妖时,薄唇轻启,眼睛依然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之所以愿意回答藤妖的问话,仿佛只是顾忌藤妖大声起来,会让妹妹对自己的身世生疑而已。

    “是吗?可是,你在这,那个孩子分明就是花中……”藤妖身影随着微风晃动,她此刻有多么不甘心,就白白看着自己可以用来复命的“东西”,正一点点地消失在眼前。

    可是,没奈何,单凭自己法力全盛时都被千妩发间插着的那根簪子震伤了元神,现在的自己一副残躯,自顾不暇、何谈“复命”?

    千妩望着妹妹笑意满满的眸子,忽然因为藤妖的话而惊现狠戾之色,这也是藤妖话音戛然而止的缘由。

    千妩注视着千婳的身影完全消失,瞪视着藤妖心道:即便我一再压制婳儿的天性,她从小还是异于常人,听觉、嗅觉皆在凡人之上,也不知道,藤妖的话,她听了多少。

    藤妖见千妩怒视着自己,已然心知在劫难逃。果不出藤妖所料,她方才还距离藤妖有一段距离,不过眨眼的功夫,千妩精致且带有飒爽之气的容颜一下子近在眼前。

    藤妖顿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不可置信地,千妩竟能单手牵制住她的一缕虚影,此等手段,若非神仙天降,至少也是修行高深的人,可笑自己眼拙,居然两次谋面都未能察觉。

    “最后一次警告你,想要苟延残喘,就别再招惹我妹妹。”

    亦如六年前对待藤妖时候的面色清冷,千妩的话看似说得“云淡风轻”,却惊得树上的藤蔓也跟着藤妖虚影身姿的颤抖而凭白落了许多新叶。

    松开自己握住虚影颈部的纤纤素手,千妩转身离开罂溪湖,直待到了确定藤妖看不见自己的地方,她才单手抚住自己的心口,额上渗出津津冷汗。

    嘴唇微微有些发白,翘首遥望城北自家的方向,瞧见四下无人,周身黄光一闪,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启眸时,自己已经身处自家院内,家里没有千婳的咋呼声,显然自己是快了妹妹一步。

    此地是城北,千家老宅。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和它所在的崖城一样。

    院中一棵二十多年的桑树长得郁郁苍苍,枝叶遮蔽了大半的庭院,使得院子显得略有阴森。

    千妩举步维艰,再三拼尽全力,终于挪到了只有几步之遥的桑树下面。

    两手抚摸着大树的粗干,千妩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她侧耳倾听远处传来一串急促的小步快跑声响,暗道:不晓得凭借现在仅剩的法力,我还能撑多久?但愿婳儿快快长大,不再这般任性莽撞。

    “哐啷”一声,大门被千妩正心心念念着的人豁然推开,虽这行径没有一点儿俗世女孩的温婉气,刚刚还在担心妹妹的千妩还是会心一笑,觉得千婳如何都是最讨人喜欢的。

    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千婳,因为有姐姐的保护得以无忧无虑的长到现在,此刻,她见到应该在自己身后的姐姐出现在家中,不禁目瞪口呆。

    千妩假装着生气地收敛起自己的笑容,轻声问道,“看什么?”

    跑的一头大汗的千婳见姐姐神情“严肃”,不禁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眼珠一转,飞扑进千妩的怀里,谄媚地嬉皮笑脸着,“柚子姐,你今天的绿裙子真好看!”

    她是做错了事情的人,自是知道“扬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抱着姐姐起腻,千妩立时就对千婳的“糖衣炮弹”招架不住了。

    抚着千婳的发顶,笑道,“瞧你跑得一身汗,我们千家的二小姐怎么这么脏?”

    听见千妩的话,抱住她不放的丫头忽然身子一僵,其实,千婳是知道的,她不是千家的女儿,究其原因,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正如那对千婳素未谋面的千家二老,也不见得能生出这么好的姐姐一般,她就是知道。

    所以,这么大以来,千婳第一次胆大地问千妩,“柚子姐,他们说…你不是我们亲姐姐,是我的爹娘不要我了,所以你才……”

    仰视着姐姐笑看自己的目光,突然因自己的话而变成忧虑,千婳紧抿著嘴唇,不再说那些让自己敬爱的姐姐伤心的话。

    这时千妩才听见院墙外的窸窣声,紧接着,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素来乖巧的妹妹因为好奇跑出院子也属常理之中的事,可怎么就平白无故去了罂溪湖?

    “敢嚼舌根子嚼到我千家头上了?回去问你们爹娘,我是干什么的?到时候还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冲着院墙外,千妩冷冽地说。

    院墙外面一阵小跑离开的杂乱脚步声,千婳只觉得姐姐替自己解气了,却料不到,自己因此要孤零零到什么时候……

    “云水之心响了吧?”千妩向千婳脖子上的两枚铃铛努了努嘴,她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可是只有雀卵大,作用这么精致的陶瓷铃铛,她还是头回见。

    “柚子姐怎么知道?”像是被抓住了痛脚,千婳伸手拨了拨脖子上戴的哑巴铃铛,片刻之后就想起姐姐原本就是以驱邪、问卜养活自己的,自己都看见藤妖了,她能看不见么。

    “从今天起,你开始跟我学习问卜之术和驱邪之法。”忽然,凝视着千婳和那对铃铛的千妩为难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本来千妩是到死都不肯让妹妹做这些的,但是如若有一天,又像今天这样她们姐妹分散了,自己的宝贝妹妹总要会自保才好。

    “今…今天……”千婳顿时把措手不及的神情挂在脸上,致使口齿伶俐的她结巴了一下。

    “对,就今天,现在。”千妩笑眸瞄了下,一副死小孩样子的千婳,看出她这是又要耍赖了。

    “可是,柚子姐,我可是刚从城东跑回城北的耶?我好累……”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千婳立时趴在地上装死。

    看着妹妹把聪明才智全都用在了偷懒上,千妩有些担忧她的未来如何是好?

    “反正人家也不知道心疼我,难道要我把自己卖了,来养活妹妹吗?”千妩略带哀怨地说着,末了还眼梢带笑地扫了一下,趴在那里已经有所动摇的妹妹。

    一边说一边往房间走,完全“没有”强迫千婳的意味。

    望着姐姐清瘦的背影,想起姐姐养家糊口忙碌的情景,千婳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追向了千妩……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一团小小的身影蹲在桑树下,一手拨弄着树下的小草一面说,“喂,你们见过鬼没有?”

    凝视着此情此景,立在窗边欣赏“童趣”的千妩大有哭笑不得的感觉窜上心头,她的婳儿学东西很快,只是缺乏耐心、一知半解,诱因都是玩心重在作怪。

    现下她的身子因为灵气和法力的流失越来越弱,根本不能离开千宅去赚钱养活妹妹,她自知道坐吃山空立地吃陷,可是若自己倒下,妹妹又当怎么办?

    千妩正忧思难解间,一种可以暂时阻碍法力、灵气流失的稀有金属味道传入她的鼻子,脸上马上现出喜色,望了妹妹一眼,心道:我的婳儿果然是个小福星,为了你,姐也不能死。

    感觉到那金属缓缓朝着自家的院落移动过来了,千妩掐指一算,方才的喜色不禁收起了一小半。

    以此同时,蹲在地上和青草聊天的妹妹忽然站起身,千妩不解其意之际,小丫头已然回身迅疾挥手、出掌,击向自己身后那一缕幽魂。

    千婳虽小,可是挥掌之间,竟能带起一阵劲风,不算有力、狠绝,也足以应对寻常的孤魂野鬼。

    但是,千妩的眉头一紧,眸子也收缩了一下,不明白鬼魂的身上怎么会带有一丝妖气。

    千婳可看不出什么妖气不妖气,她判断身后异样,全凭衣裳里面那水流叮咚的声响,经过这几日姐姐对她“放养”似的训练,那没有七窍流血的阴魂,在她眼中也没有多可怕。

    不过,这个“小鬼”似乎有点难搞,千婳七成的掌力挥出,本是打算一击消灭以求清净。

    可谁知道它不但不死,还闪避以后又伸出双手要掐她的脖子?

    余光瞄见姐姐在看自己,千婳一丝也不敢懈怠。

    因为姐姐神情紧张,说明这个鬼有点能耐,要是自己收得了它,以后就更能光明正大的偷懒了。

    身姿敏捷迎上前去,阴魂没有料到千婳敢接近自己,不由得一怔。

    千婳趁此良机用自己的双手,借着自己身形小巧,双脚蹬在身后的桑树树干上,一跃起身,将阴魂掀倒在地。

    千妩本想援手,可是惊见此景以后就止步于窗前,她的宝贝妹妹竟转劣势为优势,以对付人的办法压制住了一只鬼?

    若不是天赋异禀,这样的情景该作何解释?

    再回神之际,源自千婳身上的水流声终止了,望向千婳的方向,只见小丫头浑身一出一层淡淡的紫光,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向自己脚下一块乌黑的土壤狠踩了两脚。

    一边回到自己的“好朋友”身边,一边对那小草嘟囔着,“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姐姐说,这叫太岁头上动土……”

    千妩闻言轻笑,奇怪自己很早之前说过的话,小妮子竟然还记得,转瞬之后,笑意随着那逐渐浓郁的金属味道而变淡。

    童音未落,敲门声起,千家姐妹同时望向院门,姐姐神情喜忧参半,妹妹惊讶,失手将自已唯一的“好朋友”拦腰截断……
正文 第三章 逆天行事与命争
    &bp;&bp;&bp;&bp;敲门声响起,那不祥的预感也随之而来,卜算的结果告诉千妩,现在门外的来者,既会带给她们姐妹生机,同样又将终止此刻的安逸祥和。

    如此矛盾的结果,让人世短短十三年就饱经人情冷暖的千妩迟疑了,是选择先活下来然后伺机谋生,还是不理会这次机会,听天由命。

    深呼吸的功夫,这一切仿佛由不得千妩去选,飞奔至大门口的千婳已经将门打开,从她的位置,千妩只看得见妹妹的神情、举止。

    但见小丫头先是一惊,随后就神情欢快地,像是珍宝触手可及一般的手舞足蹈。

    “婳儿,回来!”千妩不晓得是什么能让妹妹这般欢喜,兀自笑着走出房间,大步来至千婳的身后。

    千妩将视线从千婳身上移开向门外,那里站着一大一小两父子,均是身着银灰色翎羽绣纹衣袍,刚刚呼唤千婳时候的柔和,不禁因外人生出现而显现一些不明的异样。

    指着面前门外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一点的小男孩,千婳简直就是一只盯着肉骨头的小狗,回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问姐姐,“柚子姐!我能跟他玩吗?”

    千妩哪里拒绝得了妹妹这般可怜兮兮的目光,想来妹妹真的是孤独太久了,本该是和小伙伴一起玩耍的年岁就被自己这样拘在院子里。

    她随即眯起眼睛、微笑着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出门。”

    千婳听闻此言,心里乐开了,当然,她的脸上早已笑得如春花般烂漫,用力地点点头,“行,就在院子里!”

    如获大赦,千婳扯住门外小男孩的衣袖,一齐奔到院子里去了。

    回眸嫣然凝视着忘了“好友刚逝”的妹妹,千妩转回头再看向门口来人时,已经神色已经恢复一本正经,“城主忽然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门外的崖城城主英南阳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闻言不由得一怔,片刻之后,释然和顺笑道,“卜算精准,名不虚传。”

    千妩偏过身子,让出进门的路,单手一展,不卑不亢地轻道,“若有要事相谈,屋内请!”

    片刻之后,千妩房间内的桌案上放置着两杯飘出清幽茶香的杯盏,英南阳与千妩相对而坐,她还时不时地望向窗外玩疯了的千婳。

    “原是听百姓们说,千姑娘卜算之术非凡,所以前来造访。”经门外浅谈,英南阳正经地称呼千妩,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院中和自己独子玩耍的小丫头的确十分可人。

    千妩原不必这般看着千婳,打从英家父子一进门,她就已经审视过他们许多次,与常人无异,不会给妹妹带来危险。

    可是,她不会让自己被英南阳看轻,因为这决定着自己以后能拿到多少那种金属。

    英南阳没有因为千妩的怠慢而以城主威严震怒,反而谦和地笑了笑,“我们英家世代自城西藏平外出为百姓谋福,但是,有远道方士曾言,崖城本不该这么太平。”

    千妩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上英南阳温和的目光,却没有马上回应,心下思量:远道方士?怕是那群贪婪的家伙已经感觉到我的虚弱,开始筹谋什么了吧?

    千妩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的桌上,一手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为难。

    思忖再三,千妩抬眸笑向英南阳,“如若城主敢与千妩立下一约,誓死不变。那么千妩也可保障,城主至少十年内无需为这‘不太平’担忧。”

    注视着对面坐着的千妩,依然是那种柔和的令人无法生疑的目光,英南阳想要试图从千妩身上找到她自信的所在,但终究没能寻得。

    “姑娘请讲。”

    “非经我允许,不得私自出城,否则……”虽一样是千妩的“禁足令”,可此刻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话说了一半,她手指着树下的男孩,“你将付出的代价,是那孩子的命。”

    听了这话,英南阳神色一变,这个小姑娘竟要让自己用独子的性命立下毒誓?

    洞悉到英南阳神色中的震惊,千妩嫣然一笑,他的反应全在千妩的预料之中,缓缓说着,“英家世代单传,到了小公子这代有一劫数,度过,香火传承百代,反之……”

    话说到这里,因为听见“水”在叮咚作响,千妩又一次望向院中。

    两个小童玩的好好的,千婳忽然推开身前的男孩,借助他矮身之势,一跃冲他身后,腾身从他身上越了过去。

    小男孩顺势就趴在了地上,千妩虽未回眸,却感觉到英南阳为此身姿一震,紧接着就是这样迟疑的问话,“千姑娘,令妹这是……”

    英南阳话未说完,就见千婳伸手在半空中抓住了什么似的,落地时候单膝跪地双手虚空下压的动作,似是武者将人擒住按在了地上一般。

    他儿子爬起身想要接近千婳一看究竟,就听千婳断喝一声,“英杰站住!退后三步!”

    眼见着名唤“英杰”的孩子真的如言退后三步,房中的两个人都无声笑了。

    英南阳笑儿子小小年纪就这样知道礼让女子;千妩则是欣慰妹妹并没有因为有了玩伴就忽略了安全第一。

    只见千婳身子一震,千妩眉头立时紧蹙,不理会英南阳高兴与否,妹妹现在遇见了难缠的“对手”她必须前去援手。

    千妩顾不得知礼走门,单手拍在窗框上,飞身越出了房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妹妹身边,只手轻斩在千婳的后颈上,一道浑噩的虚影被她振出千婳身外。

    千妩眯起眼睛、紧抿嘴唇,单手扶住意识不清的妹妹,那虚影一经被迫强行脱离千婳的身子就猛回头反扑向千妩。

    千妩冷清地扯了扯嘴角,可笑这厉鬼不自量力,云锦织就般的绿色衣袖轻轻一震,还来不及与她正面相对的虚影就粉碎而后随风而逝了。

    她神情变得肃穆,回望房门口的英南阳,“英城主,方才的事,千妩本打算您可以多做思量。但是现下,请城主立即做出决断。”

    若是在以往,这些东西断然不敢大刺刺地来她的宅邸,千妩断定这一切和英南阳所说的那个崖城出口脱不了关系。

    英南阳似在迟疑,不过转眸看见儿子正焦急地望着那个昏倒的小丫头,他不觉轻轻颔首,“就按姑娘说的,我立誓。”

    “既是如此,城主身上新铸的崖币留下,千妩不送。”自从接住妹妹以后,千妩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英南阳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身上挂着新铸造崖币口袋,此时只有自己和工匠知道,钦佩千妩的本领,再没有顾忌地解下口袋丢给千妩。

    鼓鼓一袋崖币向千妩侧脸飞来,手臂微动,轻而易举将袋子抓握在手里。

    见状,英南阳伸手向儿子示意,英杰努了努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亲离开了千宅。

    挥袖合上大门,千妩将妹妹抱到桑树底下躺好,崖币口袋扔在树根处,两手按在树干上与之相互感应。

    不消半盏茶的时候,树根在阳光下发出微弱的金光,放着口袋的地方突然下陷,土壤一将口袋包裹进陷出的坑里,地面恢复如常。

    凡人不可见的五行五色的灵气光点,在阳光的辉映下,随着这一情状纷涌而来,拨开那些想要直接钻进桑树先救助她的五行光点,千妩双手聚拢它们向千婳靠近。

    妹妹被厉鬼强行进驻身体,却能不被其左右行为,千妩对此喜忧参半。

    一见五色灵气聚集在妹妹的头上,千妩就双手飞快结出加固封印的阵图,因妹妹接触了神鬼之事,“云水之心”的封印才会松动,她必须将其加固,不然遭殃的只会是她的婳儿。

    这便是为何,她不愿意让千婳早早地触及驱邪、问卜的原因之一。

    抚摸着千婳的发顶,千妩担忧地望着她心道:想不到婳儿体质这般奇特,要是这样,以后就更要处处小心提防了。

    时光荏苒,花开十度。

    一转眼又是满城繁花的景象。

    一身乌黑的衣裙,外加一个带着垂纱的斗笠,女孩想,就算是自己的亲姐姐,也认不出自己来了吧?

    可悲的,这身行头,不是自己乔装出逃,而是姐姐精心为自己挑选过的,她不明白,都是玄色衣裙,这件和其他的又有什么区别。

    深深吸了一口气,千婳站在一家富户的庭院里,身形未动,斗笠之中,灵眸来回扫视着院内的一干主仆。

    嗅着宽敞的大院内那股深重的怨气,千婳真是懒得管这家的鬼事,可是自己脖子上的潺潺流水声有一下没一下的响,她能骗得了姐姐吗?

    面前虽隔着一层黑纱,但是千婳却能那股清晰地分辨出,站在自己对面人群里,浑身漫散着特殊气味黑气的中年男子,一定是惹上了人命之事。

    又轻吐了一口气,千婳撅着嘴等卢员外先开口,因为姐姐说,她在家门外面,尽可能多做事,少说话。

    “千姑娘已然看了许久,难道还看不出我家女儿为什么身子忽然羸弱?”

    那人群中的卢员外本来想要试探,传闻中驱邪极其在行的千家姐妹到底如何本事,怎奈僵持了许久,院子中间站着的女子就是不发一语。

    “卢员外说笑了,我到卢府近两刻钟了,何曾一睹卢小姐芳容了?”

    千婳开口便不客气,人道是看病就医,看病还需“望闻问切”,病人都没给她看,她哪里知道开什么方子?

    卢员外挺着富贵的身材从下人身后走出,两手负在身后,带着哂笑,“都闻千妩姑娘教妹有方,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那!”

    千婳闻言话中带刺,这才明白人家是没看得起自己,抬手掐指一算,不禁朗声一笑,“我瞧卢员外眉宇之间郁结一团黑气,摆明是凶煞之兆。”

    “这样的话,街上随意拉来一个术士也能讲出来。”卢员外不是小门小户,见识也非寻常,自不会轻易相信千婳的话。

    她仰观卢家大院上空的怨气如乌云盖天一样的浓重,可笑这个自以为是的人还有心情对自己挑三拣四。

    千婳单手捏着头上斗笠的边缘,重新看向院中的一家之主,“两月又三天之前,卢员外行事有失分寸,酿出今日恶果,难道还要千婳在众人面前明说?”
正文 第四章 烂漫行事种祸根
    &bp;&bp;&bp;&bp;卢员外闻言一惊,立时向自己的左右两名年事已高的仆人回视一下,老仆向外院遣散院内一干下人,而后他使眼色命另外一名老妇进内堂去。

    感觉到气氛的异样,千婳屏气凝神,转瞬的功夫,她便明了,原来卢家小姐没有在深闺中,而是身处内堂,这个卢员外是彻彻底底地没将她放在心上。

    随着老妇的脚步声去而又返,一阵阴风迎面扑来,千婳进入庭院已久,“云水之心”都没有大反应,独独这阵风刮来之时,“水”的响动尤为明显。

    千婳还未看见鬼影,就对这个老男人蹙眉不悦,别扭道,“戾气这么重?真不知道,卢员外是怎么跟人家结下这么深的过节?”

    当然,她的“修行”尚浅,全及不上姐姐的万分之一,她刚刚那一卦,只是算出“种恶因、结恶果”之象。

    但是仅仅是她那句半明半昧的话,也足以让真的做过恶事的卢员外心惊,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内堂的帘幕轻启,千婳就见那位方才进去的老妇搀扶出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这姑娘的脸色惨白身侧忽晃这一个虚幻的男子身影。

    完全不必凭借什么惊人本领,或许在场的他人感觉不到那男子的存在,可是千婳跟着姐姐十几年,即便自己学艺不精,总还是有熟能生巧的直觉。

    侧目视之,身畔的卢员外对自己果然还是那副将信将疑的神情,如此一来千婳反而不想开口了,她不屑与这种自觉吃盐比她吃米还多的人啰嗦。

    迈开步子走上前去,示意老妇将卢小姐扶坐在椅子上,老妇先望向卢员外,见他应允这才照办。

    那浑身是冤屈气息的魂魄一直站在卢小姐左右,寸步不离且眼中脉脉含情。

    那种目光使得千婳有些许疑惑,但却生有似曾相识之感,恍惚时候,想起英杰也曾这样看过自己,因这阴魂而再度想起,只是至今仍旧茫然不知何解。

    男子虽是鬼魂,却穿着一身素衫,千婳看着他良久,觉得他不像是可恨鬼魅,便开口发问,“公子已离人世,是何因由不去鬼地求得轮回,反在此处流连?”

    那始终注视着卢小姐的男子讶异抬眸,单手反指着自己,“姑娘…是在与我说话?”

    千婳的斗笠轻轻上下一动,男子惊异地皱眉,并且已然作出要自我防卫的架势。

    见此情景,千婳淡淡地笑了,“若是我想动你,你早就灰飞烟灭了。我看你也不像是个心肠坏掉的,干什么累及活着的人呢?”

    闻听千婳的话,站在厅堂外的卢员外几个大跨步就冲进堂中,在与她相距五步的地方停下,“千姑娘,我是请你来驱邪捉鬼的!你这是在审案不成?”

    千婳面临威慑丝毫不为所动,她的行事素来随心所欲,和姐姐的雷厉风行截然不同,她对待鬼和面对人是一样的,人分好坏,她相信,鬼亦如此。

    所以非她认定了无药可救者,凡能感化,她绝对不会痛下杀手。

    那阴魂展臂直指卢员外,一身的戾气立时膨胀开来,千婳身姿微震,但瞬时也便定住,男子的文弱因而忽变杀气腾腾:

    “要不是他,我和小姐也不会天人永隔!为什么他不死?为什么还活着?”

    卢员外听不见鬼音,可是见到千婳的斗笠突然转向自己,一时间已然做贼心虚地浑身一颤,却不料,千婳并没有对他开口,这样一来,反而比她说了什么更使人心惊。

    千婳又转回眸,向那阴魂走去,一边单臂拨开卢小姐身畔站着的老妇,一边缓缓开口道,“那么,你想如何?”

    她这一问,倒是将素衫阴魂问倒了,他浑身的戾气消减了小半,别开看着斗笠的目光,垂眸凝视着脸色惨白的卢小姐,“我…我……”

    千婳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有些心软:他原本不想害人,照他的话所讲,这鬼事的始作俑者是卢员外才对,他大约只是舍不得卢小姐吧?

    “难道你想和卢小姐生死都在一起?”千婳此时已经站在了卢小姐的身边,并且试图用自己的身子隔开阴魂鬼气对卢小姐的侵蚀。

    一旁的卢员外一听见千婳说这话,立时信以为真,断喝一声,“小丫头!我告诉你,我是请你来驱邪的,你现在不管活人,与一个阴邪之物讲人情世故?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厅堂之中好不容易消减下去的鬼气顿时暴涨,阴魂猩红了双眼,闪避过千婳的阻拦直扑向卢员外的咽喉命脉。

    转瞬的功夫,方才还嚣张不已的半百之人,两手伸向自己的脖子努力地虚空扳开着什么。

    若是出自千婳本心,她是千万个不乐意去替卢员外解围的,可是姐姐让自己出来救人,万一卢员外被鬼弄死了,她一定要被姐姐关禁闭的。

    遂而反身来到已然惊呆了的老妇身旁,使三分力晃醒她,朗声道,“还不快跑?冤魂索命了!”

    老妇虽是忠仆,只是不经鬼事的人乍见这景象,不禁本能地抬步就逃。

    千婳心下的算计:七老八十了还这么目中无人,是该受点教训,不然以后还会做恶。

    诚然,千婳秉承姐姐“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家训,即使她讨厌卢员外,却没想过送官法办一则,只想着用自己的办法好好让他遭罪,自行学乖。

    老妇逃将出这院门,千婳才两步来至阴魂身侧,单手握住阴魂掐住卢员外的手,一手没有撼动它的手臂,继而双手齐上,那对猩红的眸子猛然望向千婳。

    对上那眼眸,她的浑身一震,一种不舒服的、会被目光刺穿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

    千婳这才意识到,自己玩大了,这阴魂似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尝试简单的心法、咒术根本不足以唤回阴魂刚刚的神志。

    “不论如何,他是卢小姐的生身父亲,他死了,小姐能活吗?”想着姐姐教授的心法,千婳双手快速动作,尝试结出自己从没派上用场的“束灵”阵图。

    只是她似乎哪里出了错,本该顷刻显现的阵图,没有如期而至,千婳焦急万分之时,一个红色的光环自天而降,一出现在千婳视线中,就将厉鬼套了个结结实实。

    被束缚住双臂的鬼魅不知何故重新回到卢小姐身侧,似是谁在刻意地使它远离千婳,卢员外则马上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千婳看着变成厉鬼的阴魂身上捆着的红圈正是姐姐说过的“束灵”阵图,不觉有些纳闷,自己的半斤八两自是心里有数,怎么可能一下子困住戾气真么深重的怨鬼?

    跟姐姐学艺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难对付的魂魄。

    兀自疑惑事出诡异的千婳,抬步向卢小姐的身前走去,神经大条的她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出现了什么异动。

    单手握住卢小姐冰冷的手,抬头看向她身后的怨鬼,“走吧,人杀人是孽。鬼杀人,亦是十恶不赦。他自有他的报应,你命数已尽,休再痴缠世人。”

    直到这时,千婳依旧不死心地想要放本无害人之心的素衫阴魂自由,惊见他身上束缚着的红圈被“挣开”,而挣开束缚的阴魂直直扑奔着自己而来。

    似是本能的自保,千婳伸出双臂,困住鬼魂的心法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只见那鬼魂闪到自己身前,霎时间消失于她握紧右手的动作上。

    即便千婳成功地困住了鬼魂,还是给阴风向她的身后带出两步,她只道鬼魅失去常性,却没发现那魂魄冲向自己的时候眼眸仅为常色,而那攻击方向之中也不全是自己。

    阴魂的攻击风驰电掣,她也没有时间思索,方才还稳稳困住鬼魂的“束灵”阵图,怎么忽然就被“挣破”了?

    浑然不知自己大难将至的千婳,一心无奈地凝视着自己握住鬼魂的手,惋惜地轻言,“本想违命纵你轮回转世,怎奈事与愿违?”

    在她的身后,拼力起身的卢员外,已不知何时手中握住一只大个的瓷器,侧举至他的脸侧,所对准要挥出的地方,正是斗笠下,千婳的后颈。
正文 第五章 君心非我心,迷雾重重
    &bp;&bp;&bp;&bp;千婳没有想过被束缚住的怨鬼,为何忽然拥有“神来之力”冲破阵图攻击自己。

    口中默念能使鬼魂飞魄散的心法,左手已然悬浮在握拳的右手之上缓缓移动,掺杂着对鬼魅的怜悯,这一切动作太过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颈后袭击而来的劲风。

    “老爷——”

    千钧一发之际,庭院的月门口响起了,那促使一干仆人离开的老奴混沌呼喊嗓音。

    老奴大约活了半辈子也没跑这么快过,千婳手掌展开,一缕青烟升腾直上的刹那,他奔来带起的风将那青烟吹拂的化灰散尽。

    衣裳里的“水”不再聒噪,千婳的心却莫名地因为铃铛声的消失而隐隐难过,平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牵动心伤的丝丝痛楚。

    千婳痴痴地望着自己尚有寒冷余温的掌心,迟疑地将视线移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卢小姐:究竟是怎么样的深情厚谊,让这位公子,至死都觉得舍不得她呢?

    老奴庆幸千婳没有注意到自家老爷的举止,他是卢员外最亲近的奴仆,化为灰烬的阴魂生身之死,自是与他脱不了干系的。

    “老爷,英杰公子来接千姑娘。”老奴仗着他与卢员外年事已高,隐晦地提醒家主想要杀千婳灭口,时机还不成熟。

    听了老奴的话,卢员外握住花瓶的手立时就松了,花瓶落在老奴的手中,被老奴悄无声息地放回原处。

    闻听英杰的名字,千婳的脸色黑了半边,心道:一准又是姐姐要人家来接我的,我都这么大了,姐姐为什么老是叮嘱我少说话,赚了钱就回家?我就这么不让姐姐放心吗?

    说话之间,厅外,一个英朗身姿、步伐矫健,身着银灰色翎羽绣纹衣袍的十七八岁男子,大步向厅堂中的千婳走过来。

    转头见到自己唯一的好朋友神采奕奕地踏风而来,千婳哀怨地吐了一口气,这十年来,姐姐和英杰愈发有默契了。

    既是见到了英杰,那“束灵”阵图也不必猜了,必是姐姐的大作。

    卢员外见到进门来的英杰,就是深深地抱拳一躬,满脸堆笑地向他恭敬有加道,“英公子怎么忽然来我这破落之舍?小人真是万分荣幸。”

    “千妩姐姐说家里有急事,让我来接千婳。”

    如儿时千婳初见英杰一样,十年来,虽然他在崖城身份尊贵,却没有什么城主独子的架子,闻卢员外问话,便谦和地回了员外一声。

    千婳一听,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黑纱之下就努了努嘴,走近卢小姐,兀自思量:那公子对卢小姐如此眷恋,小姐心意又当如何?要是也公子那般,是不是忘忧更好?

    想着也就伸出双手在卢小姐头上,掌心相对,来回摩挲了几下,掌心渐渐溢出常人不可见的幽紫之光,如星屑一般幽紫的光屑洒落在卢小姐头顶、发间。

    千婳的眼中亦是没有紫光,她只道那是姐姐教授她的心法,可以抹掉记忆中,会引发身子赢弱者大悲情愫的人所有记忆。

    “千婳,千妩姐姐说……”十年来,但凡见到千婳,英杰的话就甚少有说一半不被打断的时候。

    斗笠扭动了一下,千婳看向英杰,任性地语气不加掩饰,那是她和英杰的相处方式,“知道了,再急,我总得帮小姐留住性命吧。”

    千妩要是知道,妹妹会耗费她好不容易帮妹妹积攒的灵气,和并用了自己教她的“忘忧”之术,竟是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一定会气得笑不出来。

    千婳老大不情愿地被英杰“押解”出了卢府,握着一大包崖城特有的钱币,千婳有些丧气地上了英杰的马车。

    要说十年前姐姐对自己呵护备至,有那藤妖的教训自是可以理解,只是不知何故,姐姐最近愈发谨慎了,开年这一月,千婳眼中的姐姐变得很不一样。

    除了白天不去赚钱就不让自己出门,出门必须玄色遮蔽得严严实实的,还有就是,自己出门赚钱的次数暴涨。

    以往都是半年一次就算了,这个月,已经是第几次了?

    “什么事不高兴?”

    打从上了车,身着玄色,斗笠未脱的千婳就不发一语,英杰很是担忧,也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从小时候第一次见过千婳的真颜后,英杰再见千婳时,她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一袭玄衣,身上再没有初见的那一抹沁人心脾淡淡的紫。

    “可怜那个冤魂,就这么消逝了。”

    斗笠里,千婳凄楚地叹息着,一边凝视着右手掌心,一边掂量着左手里的口袋,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满意今日的成果。

    “鬼魅害人,不足以伤怀。”

    英杰是唯一不害怕千婳阴森的朋友,劝慰着身边的“小丫头”,英杰面带爽朗的笑意,真心感叹千婳生性善良。

    “不是的,他长得那样英俊,死了太可惜了。”出乎英杰预料,千婳却语出惊人。

    阴魂的模样依然在千婳的眼前忽隐忽现似的,她突然觉得自己今日不像是驱散了一只坏鬼,倒像是亲手杀了一个鲜活的生命,这种感觉使她不安。

    “待你长发及腰,我……”某姑娘虽说还在出神,英杰的话倒是亘古不变地说了一半。

    英杰这话从第一次到现在尝试了五年,只要遇见千婳,压根就没有说全的时候,因为姐姐对千婳说过,若是一个男子对女子讲起类似的话,那便是要娶这女子过门。

    “英杰,我柚子姐最近财迷心窍,她倾城的样貌你是见过的,你多带点珠宝去跟她提亲,我预祝你马到功成!”

    千婳最怕的就是英杰方才那话,除了朋友,她没想过他会是自己别的什么,况且姐姐说过,成亲很可怕。

    就在此时,马车正好到了千宅大门口,她说完话就跳下马车,没有女儿家该有的端庄,大步地跑进院子,就连那一大包崖币也忘记了交给千妩。

    又是一日,午后,千婳的房间里。

    “柚子姐,求你了,就一个时辰。”藤椅上,千婳正双手扣在椅背上,抵死不肯起身。

    “还睡?你是猪吗?”有谁会相信这话是出自千妩之口?

    而此刻,正是往日温婉的姐姐双手大力地扯着那椅子上小丫头的手臂,将自己的美人姿容抛得一干二净。

    “猪会被宰来吃肉,这是我与它们本根上的不同。”一味地死闭着眼睛扣住椅背,千婳手上没有半点松懈,还和千妩耍贫嘴。

    不理会近一月来心性大变的姐姐难以入耳的话,因为千婳知道那根本不是姐姐的真心话,所以,她只是不明白姐姐到底是怎么了,她们家就那么缺钱吗?

    前几日,千婳身在卢府惹祸上身不自知,姐妹连心的千妩受制于不得离开桑树太远,破例动用法力,结阵束缚住那失去常性的阴魂,致使自己本相未损,内里大亏。

    千妩不曾将自己的前世渊源对妹妹讲起,自然更不会让自己灵力又开始外泄的烦忧扰乱妹妹的无忧无虑。

    灵力流逝千妩本就禁不起折腾,可她不想让妹妹看出自己的身子亏损,只得假装强硬,使得自己疲累不堪了,才松开双手。

    千妩顺了顺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袖,单手叉腰强作无恙,“你到底去是不去?”

    藤椅上的千婳翻转个身,悠闲地应了一声:“又没说不去,人家也是娘生、姐姐养的,还不许喘口气?”

    听见“娘”这个陌生的称呼,千妩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可怜过的一对凡世夫妇,那是她对凡人失望绝顶的伊始,深呼吸一下,甩开他们为自己带来的阴影。

    现在的千妩,有妹万事足,千婳安好,比她自己安然更能使她心安。

    “千婳,今儿这可是得罪不起的客人。”望着椅子上脸颊挂着倦容的千婳,千妩眼中一瞬间的闪过心疼之色。

    不是迫于急需大量崖币保全自己的无奈,千妩哪里舍得这样折腾自己宝贝妹妹。

    半躺着的小丫头,侧脸惬意地枕在交叠的一双小手上,嘟囔了一句,“哪天的客人不是祖宗……”

    千妩摇曳着婀娜的身子,脚迈向门外的动作,因为妹妹的喃喃之语生生地止在半空。

    “你是想让姐姐我去卖、身养你是不是?”门口千妩一跺脚,紧接着,一个月来,千婳早已熟悉的话语传进她的耳朵。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坐起身,假作悲切地凝视着门口的姐姐,“我家柚子姐要是打定主意去风月之所觅得出路?唯恐那里的老板都得另寻活路!”

    千婳就不明白了,千家就她们姐妹俩,敛财至此,姐姐怎么凭白变成这样?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记得一日夜里,有个男子来过她们家。

    多年来,千婳的印象中,姐姐愿意好言交谈的男子只有英杰和他的城主老爹,而且姐姐对那人礼让三分,这哪是姐姐的脾性?

    她嘴角一扬,心下又道:难道被我蒙对了,柚子姐是在准备嫁妆?真打算把自己嫁出去了?

    望着千婳一脸得意的坏笑,千妩知道这丫头又想歪了,遂而道,“英杰刚刚派人来,说他一会就到。”

    千婳闻言,先是眸子一亮。

    而后又神情黯淡地嘟起那都能挂油瓶的粉红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姐姐站在衣柜前,手上的衣裳和又取出来带有玄色面纱的斗笠。

    “姐姐什么时候说谎都不打腹稿了?”千婳方挺直的脊背又弯了下去,像是打算靠回椅背再休息一会。

    她落座还未稳妥,院子里凭空响起英杰的一声召唤。

    “千妩姐姐,千婳不在家吗?”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分明是英杰没错。

    柜前的美人姐姐方要做声,千婳就将自己两手的食指都竖在嘴边,让自家姐姐别做声。

    “我柚子姐请你进门了么?”边说边扯过姐姐手上的衣裳,“狐假虎威”地不让英杰进门,一窜到屏风后头去了。

    房外那人“哦”了一声,就有脚步渐远的声音响起。

    “好姐姐,他来找我玩你怎么不早说?”屏风后面,千婳一面飞快地换衣服一面埋怨姐姐,早没有之前那死活不能动了的样子。

    “玩?不是迫在眉睫,有人敢青天白日地来咱们家嘛?”屏风外头,千妩温吞的一句话使得千婳无限感伤,甚至暂缓了系好丝带的动作。

    她幽幽道出一句,“是啊,我怎么忘了,他和我不一样。”

    没有怪姐姐泼自己冷水,姐姐从来话出有因,对自己更是护佑至极。

    即使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也晓得世上若是只有一个人不会害自己,那便是屏风外的她。

    千婳只是黯然伤怀自己从小到大只能呆在“阴暗”里,除了英杰和花花草草没有半个朋友。

    感伤之余,门外突然吹进一阵冷风,使人迎上那风,如在寒冬腊月。

    这风吹得千婳颈上的两枚陶瓷铃铛不安分,此时,它们响起了比鬼叫还让千婳烦心的清脆之音——风吹云动,水流叮咚。

    “云水之心”同时响动,十六年多也是少之又少,记起藤妖,她浑身战栗一下。

    千婳心下一慌,没系上斗笠就冲出屏风,话说半句,另一半硬是卡在喉咙里,“柚子姐,怎么回事……”

    本是不晓就理地问姐姐,可是方才明明还在屏风外面的千妩,却不见了踪影。
正文 第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bp;&bp;&bp;&bp;惊见变故,千婳哪里还顾得上常日里姐姐那些什么禁忌不禁忌的,她抬脚就冲出房门,不觉眨眼间就闪过院中的桑树。

    飞跑经过院中桑树的时候,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清风,但是千婳一心担忧姐姐的安危,竟没发现桑树上的叶子,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地“沙沙”作响。

    千婳疾奔到大门外一步,正见一个身着青色的女子站在门前背对自己,与门口的英杰交谈。

    有那么一瞬,千婳怀疑眼前的女子不是姐姐,因为姐姐虽驱邪本领超凡,却也不会什么功夫,怎么可能转瞬间就来到门口,还好像已经与英杰说了好几句话的样子?

    若说人有相似、衣有相类,可是女子插在发间的那根“墨丹青”,在这崖城里是不会找到姐姐拥有以外的第二根的。

    这根发簪,打从千婳有记忆以来,千妩十几年从未离过身,哪怕是在她睡觉的时候也不曾取下过。

    这样想来,此人就是姐姐没错,绷紧的双肩自然下垂,千婳锁紧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脚跟这才稳稳地落在地上。

    “千婳?千妩姐姐,这…这是千婳?”

    千妩对面,如故身穿银灰色翎羽绣纹衣袍的英杰,有失常态地偏了下头,有些吃惊地望着千妩身后,一身玄色衣裙的妙龄女子。

    “家里就只有我们姐妹二人,不是她又能是谁?千婳!”

    千妩原是巧笑嫣然地转回头,可见到千婳没有带着斗笠就出门,便黛眉微蹙,冲她低喝一声。

    一听到姐姐的低喝声,千婳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担心姐姐失了方寸,犯了姐姐说过的“大忌”,不及看向英杰,就转头返回房间戴斗笠去了。

    英杰直直地盯着千婳离去的背影出神,因为父亲常常去城外藏平采办的原因,英杰便是父亲眼中与千家交涉的最佳人选。

    说他和千婳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只是,算上今载,他们相识整整十年,真的“见面”,这才是第二次。

    十年了,英杰印象中那个脾气倔强、爱逞能却胆小的伙伴,竟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芳容毫不比城中出名的美人千妩逊色。

    “今日不是约定好的日子,英公子怎么提前来了?”

    出于礼数和英家在崖城中的地位,千妩每每相见才多寒暄几句,此时眼见英杰迟迟没有收回凝视妹妹的目光,千妩心下不悦,打断他的失态。

    “我父亲从藏平回来,身子有些不适。”提到父亲,英杰正色起来,也才记得自己此次前来的真正原因。

    只是一时间被千婳中途打断,议及正事,英杰的余光仍瞟向门里。

    “身子不适去找大夫呀。”千婳的嗓音再度响起,到门口已经黑纱遮面,她与姐姐惺惺相惜,老远地就感觉到千妩不高兴,从门内出来时还不禁呛了英杰一句,替姐姐出气。

    “近日千婳都不能出门,公子请回吧。”意外的,一改半年来的行事作风,千妩回绝了这笔大买卖。

    千妩反口自有她的原因,自亏损了真元,千妩卜算的准度就有失偏差,英杰不是约定之期出现更让她隐隐不安。

    而英杰那句话中的“藏平”就是千妩翻脸的直接因由:我为何还要愚蠢地相信一个凡人会信守承诺?现在这般,我若倒下,婳儿该依靠谁?

    “柚子姐?”千妩的反应之大,千婳当然大为意外,她的声音很低,黑纱之下疑惑之多,不必多言。

    “回房去睡觉。”这一次,千妩的声音清冷,彻彻底底的不是好颜相向,直接下了命令,就将有些发愣的千婳推进门内,“咣”的一声合上大门。

    千婳大惑不解,如果说刚刚房间里的事情,只不过一个巧合,那么,现在又作何解释?

    “千妩姐姐?”

    英杰一向谦和,丝毫没有什么富家公子的纨绔之气,第一次见到千妩这么“呵斥”千婳,也犯难了。

    “英公子,你府上的生意,我们千家不再过问,请回吧。”千妩的话语绝决,千婳闻言怔住了,除了面对自己,姐姐是从来不会这么明白的流露真实想法的。

    现在,姐姐和城主府上撕破了脸,而且,是让最好说话的英杰难堪。

    “柚子姐,什么事好好说。”

    门内,千婳出言提醒姐姐,钱不赚就不赚了,可是犯不着得罪人家,可是,换来的,是千妩拍门板的一声闷响。

    千婳吓了一跳,掀开面前的黑纱,撅着嘴打算回房间去,反正姐姐的话都是对的,她不该违逆。

    谁知,千婳刚一转过身,“云儿”轻响一下,一团半透明微微泛黄的东西,就悬浮在自己的脸前,那东西近得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

    “啊——”

    猝不及防地尖叫一声,千婳下意识地想向后退,只可惜身后就是门板,哪有她的退路?

    另一扇门被千妩推开,惊见妹妹傻傻地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关切地扶住千婳有些下滑的身子,千妩着急地问,“怎么了?”

    千妩进门的同时,也发觉自己脑后的“墨丹青”发出微妙的一声碎玉撞击声响。

    见方才向自己逼近的那团黄乎乎的东西,姐姐进门以后就立时消失了,千婳没能发声,只是摇摇头。

    “千婳……”半个身子进门来的英杰欲言又止。

    “英公子看见了?我家小妹有心无力。”千妩的话又生疏了几分,已不是之前和英杰谈笑时的样子。

    英杰望见片刻前,还有心情呛自己的人,现在脸色苍白,想要说的话,只说出了一个字,“我……”

    “自身难保,还是赶紧回去,看看你父亲吧。”千妩知道英杰想说他会保护千婳,更明白他多年对千婳的用心,但是打从心底,她便觉得他配不上千婳,所以根本不容他开口。

    千妩与英南阳立下毒誓的时候,英杰好小,他不比千婳,只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自然不知道那誓言的内容。

    这几年,千妩因为不想自己有所闪失使妹妹没了依靠,她从不过问问卜一类的事,都是交给千婳做的。

    今日门外她感知千婳危险,本能地驱动了墨丹青,方才又卜算这来路不明的妖物是英南阳不听她的劝告招惹回来的,连破两例。

    “我父亲?”提起自己的城主父亲,英杰又何尝不愁?

    千妩只顾着扶持千婳,根本不想对英家失信的人多加理会。

    “请姐姐明示?”英杰没见过千妩这样严肃,心下也生出几分寒意。

    “他违背了我们两家之前的约定,理所应当遭受此劫。”千妩有些不耐烦道,正因为素来唯有千婳才能让她上心。

    此时,自己的宝贝妹妹不知何故吓得有些痴了,她的身子也由驱使了墨丹青而快速衰弱,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别人?

    “柚子姐,让我跟英杰说两句吧?”被扶着的千婳回了神,努力站直身子,轻声对千妩说。

    “跟他有什么话说?”千妩丢下一句这样的话,还是随妹妹高兴就好,松开了自己的手就进房去了。

    挺了挺自己的腰板,千婳打量了英杰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长大以后的英杰,他要问她话的时候,千婳突然冲他浅浅一笑,英杰为这笑微怔。

    千婳却再次开口,“城主的事,既然柚子姐说我管不了,那我就是没本事管。”

    闻言,英杰大失所望。

    见状,千婳笑意更深,“可是有一点,你一定得牢记。宁可不继任城主之位,也绝不能再贸然出城。”

    “这又是为什么?”英杰感觉到千婳在说及自己的事时,比父亲的多了一份关心,不禁开心的声音大了一些。

    “嘘——”千婳皱了眉头,将左手食指抵在唇边使劲地“嘘”了一下。

    回眸望向院内,见窗口没有姐姐的身影,又转回头。

    “说不清楚的事,只是记住我的话总没错。你快走吧!”推了英杰一把,英杰被这冷不防的一推趋之门外,再回身门已闭合。

    不知道为什么,千婳总是觉得今日种种十分不寻常。

    琢磨着是该好好向姐姐问个清楚,转身之间,脖子上的“云水之心”骤然响起,而且声音异常急促。

    紧接着,一团“黄雾”直接袭向她的面门,闪躲不及,千婳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给遮住了,顿时无法呼吸。
正文 第七章 雯山穹顶取霙雪
    &bp;&bp;&bp;&bp;讶异地感知到一股颇强的妖气仍停留在院落中,本想坐下休息片刻的千妩瞬间觉察不到千婳的呼吸声。

    拖着疲累的身子一跃出了窗户,惊见千婳的斗笠被掀落在地,她的脸上出现一团黄乎乎却呈显透明之色的液体。

    紧攥了一下纤纤玉指,展开桑树一侧的手臂,应和着千妩的动作,桑树外缘忽地溢出一层金光,震荡得整个院落都为之一颤。

    而那团黄乎乎的东西也不例外,立时失去了对千婳纠缠的能力,滚落在地上化作一只半妖,半妖一个挺身跃起,稳稳地站在千婳的身边,千妩的对面。

    千妩心下一寒:难道我的法力竟不堪到这种境地,不动用丹青,居然连区区一只半妖都弄不死?哼,真是讽刺。我果然已经不是昔日的凌砚。

    那半妖邪笑丛生,轻狂地注视着千妩,“想不到这样的小地方,竟是真有高人,可是高人,你自信有本事从我手上夺下这个‘宝贝’嘛?”

    半妖口中的“宝贝”意指的就是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千婳,千妩也不客气,索性她今天要是不拼上一下,自己和妹妹都不会有好结果。

    靠窗一侧的手臂迅疾平展,灵力集中于掌心,将房间里所有的崖币一起召引飞出,身姿在原地一转,大大小小装满崖币的口袋就全数围拢在桑树根部的土地上。

    华光一闪,崖币口袋齐齐消失,桑树周围顿时绽放出五彩的灵光,五色五行的灵光在一刹那间经过桑树的转化注入千妩的身体。

    半妖闪神之际,千妩的身影已然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不见,嗅到杀气逼近,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千妩牢牢地钳制在手中。

    若不是害怕驱使墨丹青会一下子耗尽所有的,千妩真想立时使这个有眼无珠的半妖消失在自己眼前。

    但就是因为她的顾忌,穷其两世都没有过的失误,在她施力捏碎半妖的脖子之时,一股黏稠的黄色液体迸溅上她腕部的镯子。

    好不容易积聚来的力气一下子被这液体截断了来源,五色灵气返回桑树树根的土中,虽然不甘,千妩眼前忽晃,然后一黑,重重地到了下去,倒在了妹妹的身边……

    夜空幽蓝,星子静好,明明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仍记忆犹新,她醒来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千婳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头,房间里没有姐姐,只是自己就如常时一样睡在窗边的藤椅上。

    似在梦中一般,千婳揉揉自己发疼的头,院子里一样挂着几盏不太明亮的灯笼,耳尖地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没感觉到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桑树忽然凭白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走吧,别吵醒了我妹妹。”门外便传来千妩的低语,那话音微弱,几乎使人听不清,千婳常年要分辨鬼音与人声,所以听得清楚不足为奇。

    “妹妹?”对方是个男子,声音柔和,这两个字显然是不知道千妩是有妹妹的。

    千婳听见有生人的话音,心下喃喃:柚子姐待人和气不假,可是从来没有过心的。这大半夜的,家里来了男子?还不是之前那个?不会是……

    深更半夜,白天又遭逢了那样的事,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小姑娘,胡乱猜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千婳不晓得,她心中的“之前那个”其实是一只已经死在千妩手中的妖物。

    “那个不用你管。”从千妩话越来越少的情况来看,千婳知道对方已经触及到千妩的底线了。

    就在千婳以为,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被吵醒的名义起身,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时……

    那男子竟不再发问,只是淡淡地一句,“好!我在罂溪湖畔,有事去那里找我。”

    显然,这男子是极了解千妩的脾气秉性的,这不禁更让千婳纳闷了,暗想:我和柚子姐十几年都黏在一起,她什么时候深交了一个如此有气量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似乎被什么卡住了,千婳的小脑袋里迅速出现了“不公平”三个字:罂溪湖?姐姐又去那儿干什么?等一下!我出了生命攸关的事,柚子姐怎么会大半夜的去私会男子,这像话吗?一定是梦!

    某姑娘的思绪,已经瞬间被引到旁路上去了,全不记得自己要向姐姐询问的种种怪异的事。

    男子的脚步声远了,千妩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脚步声直接向千婳这边来了。

    “柚子姐,你……”本来是寻思姐姐知道自己醒了,想问问自己起疑的前因后果,话止于此处,停顿之后复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昏暗的烛光里,千妩脸色惨白,不见丝毫血色,看她行走都似困难,千婳赶紧上前扶住千妩,让她坐到自己的藤椅上。

    千妩单手抚着胸口,这就是她失策以后的“恶果”,千妩垂眸望着手腕上,那被琥珀半妖封印在镯子里自己的灵根种子。

    拨开千婳伸来的手,脸色凝重,语气却云淡风轻一句,“我病了。”

    三个字吓丢了千婳的魂,在她眼中,姐姐神圣从不会生病,掉头转向,立即向门外冲。

    “你干什么去?”费力地说出一句话,千妩尽力平复着气息,看着和自己身形没大区别,却小自己七岁的妹妹,不禁庆幸自己的宝贝长得快,真好。

    “找大夫!”千婳哪有心情多说。

    “大夫,治不好这病。”千妩的一句话,让千婳的心冷了一半,姐姐的意思,是邪病!

    可是,自己学艺不精,姐姐现在这样,她该怎么办?

    “去城南雯山,取寒玉霙雪。其余,我自有办法。”就在千婳自责不已的时候,千妩指了明路给她。

    千婳不放心地回望千妩,千妩却冷清地补上一句,“放心,你不气我,我死不了。”

    姐姐的话,千婳都信,因为姐姐言出必灵,这一次也不例外,千婳再次看了姐姐一眼,打算伸手去拿斗笠。

    “不必如此,别耽搁,快去吧。”千妩声音微颤,表面上像是生气,其实是在积攒力气。

    千婳点点头没有迟疑,转身跑出房间,听见大门开合的声音,千妩松了一口气。

    “以你的修为,也敢打我们姐妹的主意?”千妩一声轻喝,房门口一声细微的妖兽惨叫响起,院子里就又恢复了平静。

    千妩方才费力运转灵力,是为了压制千婳脖子上的云水之心,如果云水之心因为那妖兽接近她们响了,妹妹是绝对不会离开自己身边的。

    连妖兽、半妖都能进入崖城,千妩晓得一定是自己设下保护崖城的阵术因为自己的损伤而破损,自知凶多吉少,依旧不死心,要为妹妹求得生存的机会。

    望向窗外那棵扶桑树,千妩默默叹息,“婳儿,希望你避过这次劫难。更愿你取得霙雪,加固云水之心上的封印。”

    城中,一个玄色的身影伴着银色的星辉匆匆向城南跑,经过居中的城主府门外,那身影顿了一下。

    “雯山陡峻,人不可攀。只有昼夜交替的时候,有缘人才能背生彩纹云翼,到达顶峰。姐姐非要山顶的玉,不求英杰,我自己哪里上得去?”

    千婳已经怨恨自己许多回了,恨自己不认真修习姐姐教的“本事”,正思索,“云”叮铃铃地响了几声,千婳吓得身子一缩,拔腿就向城南跑。

    没有时间求见英杰,况且姐姐刚刚与人家决裂,千婳打定主意,得在天亮之前赶到雯山脚下。

    有志者事竟成,千婳使足全力,来到雯山脚下,天还是暗的。

    借着天上黯淡的星辉,千婳仰视着笔直而立在城南的雯山,她终于相信了那诸多传闻不仅仅都是传闻。

    静静地等在山下,她的思量是如果届时见不到传说中的“花纹云彩”,自己再攀山不迟。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她因为担忧姐姐将耐心消耗殆尽,启明星也消失在天际,一抹粉红霞光的出现,让千婳眼前一亮。

    “是真的!”

    千婳的声音几乎是欢呼雀跃,城中百姓都传,花纹云彩百年难得一见,自己只不过等了一次,就得以见到这“昙花一现”般的奇景。

    花纹云彩出现在雯山之巅,它们是雯山名字的由来,望见纹云的一瞬,千婳顿感身姿轻盈,侧脸向身后看,云朵化作的羽翼流转着彩色的光华,扇动着带千婳向山顶飞去。

    她不敢向脚下看,转瞬之间,已经渐渐接近山顶。

    伴着“云”的响动,千婳隐约听见了有鹰的鸣叫声,不禁蹙了蹙眉,乞求上天保佑,别让自己取玉的途中出什么岔子。

    到达山顶,千婳顿时傻了眼,眼皮狠跳了几下,不祥的预感就在眼前,想要立刻下山去,已然是不可能了,因为她背上的羽翼不见了。

    千婳的眼前,不仅有臂展如两个男子并立展臂那么大的玄色老鹰,还有一条比自己大腿还粗的灰色蟒蛇,现在她唯一庆幸的是二者缠斗互不相让,而且山顶平坦开阔。

    可是,谁能担保,它们一会打累了,不会顺道将自己吞下肚,垫垫底?

    千婳的担忧还没来得及在脑袋里转一圈,那条灰色蟒蛇就一甩尾巴,扫向她这边,她也顾不上多想,一边驱邪的咒语乱念一通,一边扑倒向身边白皑皑的一片。

    蟒蛇扑来的攻势更猛,好似千婳占了它的地盘,千婳抓起身边的“鹅卵石”一块块地丢向它,全为自保。

    余光瞄见那玄色的鹰欲展翅而去,千婳暗骂自己哪是蟒蛇的对手?

    蟒蛇迅猛地扑来,千婳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可抓可扔,也不知道手里抓了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些扎手。

    随着蟒蛇的袭近,“云”不安似的不停地作响。

    此时的千婳连翻白眼的间隙都没有,她当然知道面前的蟒蛇比鬼可怕。

    可是蟒蛇的獠牙已然近在咫尺,人类下意识的本能,千婳用双臂护住自己的头。

    只觉得一阵寒气微凉,霎时间,周围就安静下来了……
正文 第八章 初解人世悲凉意
    &bp;&bp;&bp;&bp;四周安静下来的初始,千婳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当她等待许久,身上仍没有出现痛感,就连“云”也安分地不再作声,她这才安心地放下手臂。

    冰塑?一尊冰雕成的东西,就呈现在自己眼前。

    抬眸望了一眼空中振翅的玄色老鹰,千婳迅疾地明白了,自己面前的这尊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冰塑,而是刚刚那条蟒蛇。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方才那一瞬,在寒气刮过之前,自己是抓到了什么的,然后身子还跟着震了一下。

    似乎从那时起,“云”就不响了,仰面坐在地上,空中的鹰已经飞走。

    千婳向后蹭着,试图拉开自己和那冰塑的距离,可是两手才一着地,还握着东西的左手就感到一下刺痛。

    此时旭日的光辉渐浓,掌心微凉的触感,让神经大条的千婳忘记了,自己是该先躲开那冰塑的。

    展开左手,一块质地雪白、只有拇指指腹大、雪花形状的玉,正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里。

    玉的棱角刺破了千婳的手心,可是很奇怪,那伤口正以在常人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瞬之间就没了破开的迹象。

    “难道,这就是人们说的霙雪?”

    关于霙雪,千婳也是略有耳闻的,听说,它是数十年间经过自身的锤炼,渐渐怀有灵气,每至昼夜交替,便会映出花纹云彩。

    千婳矮下身子,向身后一骨碌,顺利地躲开那冰塑,生怕碰化了冰,自身难保还连累姐姐不能治病,把霙雪安放进随身小口袋,稳妥地揣进怀里,想着自己应该尽快下山。

    来至上山的地方,向山下一探头,不由得垂下头、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山势立陡,对于没爬过山的千婳,下山简直比登天还难。

    亏得雯山不是草木不生,千婳目光停驻在自己下方的一棵卧松上。

    “那树比我的腰还粗,踏上去,应该没问题吧?”想起千妩的脸色,千婳顾不上害怕,眼睛一闭,一跃纵身下落。

    千婳的估计不过一瞬,自己就该落在那树上,可是这不假思索的一跳,耳边“呼呼”的风声好似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结果。

    心悬在喉咙口也不敢睁眼,自己的右手却忽然好像挂在了什么上,千婳这才敢张眼一看究竟。

    头上,自己已然看不见那棵树了,下面更是看不见山脚,使人疑惑的是,自己的右手腕上,居然凭空出现一段树藤,它缠住了一棵不细的小树,自己才侥幸得以暂时的安全。

    就这样磕磕绊绊一路下来,千婳的衣裙被勾破多处,手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刮痕,待到千婳终于落脚,唯独那段树藤不见了。

    站在自己清晨站过的地方,黄昏的余晖已销,如果不是身上带着伤,千婳还真的以为自己从没上过山顶。

    浑身无力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千妩的样子,力气似乎就全都回来了,抬足阔步,奔向城北千宅。

    跑回城北,已经是累得没了半条命,只是,越是离家近了,千婳就越是不安,甚至是害怕,那是一种即将失去的感觉。

    远远地,只见自己家的上空通红一片,拖着沉重脚步的千婳,心中大叫不好,快步冲向前方。

    还隔着一条巷子,就能感觉到大火熊熊的灼热,没命地冲到该是院门的前面,面前哪里还有门,院门已经变成了火窟。

    大火炙热逼人,常人根本不能近前,千婳想起怀中寒玉霙雪将蟒蛇“制成”的冰塑,不禁把心一横直接冲进院子。

    烟气笼罩中,千婳隐约看见,应是桑树生长的位置倒着一个人,那处细碎的荧荧泛着微光,千婳认出那是姐姐头上的簪坠,大喊一声就跑了过去。

    “柚子姐!”

    到了跟前,果然是千妩,她的脸色,比千婳走时更加难看了,犹如人将死前的纸白。

    千婳害怕了,她跪在千妩身畔,扶起千妩的上半身抱在自己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姐姐是她唯一的倚靠,虽然没有血脉之亲,可是姐姐对她,比对自己都好。

    仰仗着姐姐的庇护,她插科打诨了十几年,现在姐姐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千婳心中有说不出的悲伤。

    “哭什么,玉没取回来?”一直死一般安静的千妩,忽然在千婳怀里出言。

    抹干脸颊上的泪水,千婳破涕为笑,拍拍胸脯,“哪能呢?我千婳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那就好。”应了千婳,千妩便从手腕上撸下那只嵌有琥珀的镯子,将镯子套在千婳的左腕上,千妩缓缓道,“伤离、桑梦、沐阳、傍繁花。”

    千婳闻言,不知道姐姐这般艰难的开口是在念咒语,还是在对自己讲什么禅机?

    千婳还在出神时,千妩又在身畔拔根倒在地上的桑树根须中,抓握出一只,成年男子巴掌大、看似破旧得可以丢弃的古铜罗盘,“用心听好了,现在我教你它的使用方法……”

    ……

    千婳听得懵懵懂懂,姐姐从没逼迫她学东西,可是如今身陷火场,姐姐不思如何脱困,却在此时教她本事。

    “听懂了么?”千妩知道妹妹不笨,只是懒得用心,所以处在垂危的此时,就更加不放心她的性子,见千婳点点头,便伸手拔下自己头上的墨丹青,顺势插在千婳的发间。

    直到千妩做出这样的举动,千婳才发现事情的不寻常,像被电击了一样。

    “姐姐这是做什么?”

    “它叫桑璃,它叫境转罗盘。想要使用,必须具备仙法或灵气,所以千婳,姐姐盼你修身成仙,你走吧。”千妩指点着那镯子和古铜罗盘后,就赶千婳离开。

    “柚子姐……”千婳微蹙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千妩,好一会儿眼泪才如明珠散落似的泣诉道,“柚子姐,你在这儿,要我去哪……”

    “不是说了,修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千妩想一把推开千婳,可是千婳就是抱着她不肯撒手。

    千妩抬眸一望,千婳只感颈上一凉,失去了知觉,千婳瘫倒在地,她身后出现一个身着水蓝衣袍的男子,“凌砚,这个,就是你的妹妹?”

    千妩敛下眸子,目光移到千婳伤痕累累的手上,温和凄美地一笑,“是呀!妹妹。”

    那男子瞧见千妩的神色,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自己的旧识一般,“我带你们出去,不信没有生机。”

    闻言,千妩忽然正色,感知着“山雨欲来”的气息,不舍地看着妹妹说,“带她走!”

    “凌砚。”男子神色一滞,随即释然,这才是他昔日认识的凌砚。

    千妩见男子不听,歇斯底里地对他大喊:“泉醴!带我妹妹走,她若有个闪失,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泉醴无法,只得先行带千婳离开,腾空而起间,见到有一大群人向城北走来,就近将千婳放在荒无人烟的城北断崖,想着暂时不会有事,就反身折回千宅。

    泉醴再次返回千宅,千妩的肉身已然渐成虚影,惊讶地望着千妩,“凌砚,你这是……”

    “我的灵根在婳儿手上,管不管她,你看着办。”话毕,千妩的身畔“咔嚓”一声巨响,桑树应声而碎,化作满院星火。

    断崖边,千婳怀抱境转罗盘,被崖城百姓围困,节节后退。

    “丫头!不必在看,你姐姐已经灰飞烟灭,休要再害人命,这断崖就是你的归宿!”一位老者,铿锵而言,若千婳不是当事人,可能真的会听信他的话。

    随着老者的发言,许多人开始议论纷纷。

    “平日里怪就算了,想不到真的非我族类。”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半个身子隐藏在朋友身后,窃窃私语道。

    听到“非我族类”四个字,一直不做声的千婳眸子突然出现了厉色,直视着那个书生的方向,厉声喝道,“好一个读书人!当日哭着跪求柚子姐救你一命,如今都忘干净了?”

    闻言,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话音,“城主,你看这丫头到死都不悔改,快叫人推她下崖吧!”

    断崖,崖城名字的由来。犹如开山神斧劈过一般整齐,崖有百仞深,崖下土块石砾、树木稀少。人倘若坠下,九死一生。

    而百年之前,城中兴起一种酷刑,就是将被人们认为不贞、不祥的女子从这崖上抛下。

    多年以来,冤死的女子不计其数。

    曾有他方道者来至此处,说此崖下怨气深重,众女子的怨气凝聚成了妖娆女尸“血妇”,靠吞噬冤屈女子的魂魄修炼。

    那挑唆英南阳推千婳下崖,盼着千婳死的不是别人,正是杀人灭口未遂的卢员外。

    人群中走出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他慈祥地凝视着千婳,“丫头,交出那妖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乡亲们一定放你一条生路。”

    千婳又想向身后退,可是半只脚踩空的感觉告诉自己,她已经不能再退了。

    颈上的“水”叮咚地响着,千婳加深了看向城主英南阳的目光,她最后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了一次似在寻找着谁。

    最终,千婳大睁着眸子看向城主身畔,发问道:“敢问城主,英杰,现在何处?”
正文 第九章 逢大难境转他方
    &bp;&bp;&bp;&bp;看见千婳愿意与自己交谈,城主自是欣喜“现在府中。”

    千婳望向城主身旁,那虚空的浮影正焦急地与自己对视,千婳又向身后退了最后的半步,望着英南阳叹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柚子姐说得对,人才是最可怕的动物。”

    说完,她抱紧罗盘向后一仰,只身落下断崖。

    经历过雯山一役,千婳本对断崖畏惧生寒,只是崖上的一群人不怀好意,他们分明地冲着自己怀里的东西来的,不能将姐姐舍命托与自己的东西交出去。

    除了跳崖,她别无选择,千婳不相信他们的话,姐姐不是妖、更不会害人。

    听着耳畔的风声,千婳追悔莫及,她甚至没有正正经经地唤千妩一声“姐姐”,就和她天人永别。

    此刻,她哀大莫过于心死,想着即便是死了,也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又一次,右手被“扯”离自己的身前,这个突变,千婳另一只手险些没抱住怀里的境转罗盘。

    睁开眼睛,是那树藤?它绊在一块突起的石壁上,缓住了自己下落的速度。

    千婳本能地先想起姐姐,可是她知道姐姐死了那是不可能的。终于,在记忆的深处,儿时藤妖恶作剧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开来。这才忆起,那次,比以后捉鬼更怪异的事。

    “是她?”

    是了,那个小姑娘是给了她什么,抬头看看那根比麻绳还细的树藤,不到一日的时间里,从雯山到此处,已经不知道救过自己多少次了。

    树藤虽韧,却不能使她不再下落,崖壁半腰间苦撑了个把时辰,又下滑了数丈,忽然“咔”的一声,断了。

    即使这时,崖底已清晰可见,千婳落至崖底,还是摔得有些意识不清。

    方有些清醒,只觉崖底不见天日。又是黑天,千婳隐约见到自己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渐渐近了,依稀可以辨别是个女子。千婳一喜,难道是自己死了,可以与姐姐相见?

    就在此人与自己只有五、六步之遥时,千婳的脸一下变了色。哪里是姐姐,分明是一个戾气很重的“女子”?

    脖子上的两枚陶瓷铃铛却不给面子,拼了命地响。千婳心下暗道:不会这么时运不济吧?

    女子笑意颇浓地望着千婳,明摆着是一副要“开餐”的神情。千婳眼睛一闭,自己的腿都不听使唤,心知自己是逃不掉了。

    她左手抱紧罗盘,右手握紧扰人心神的铃铛,“索性死了也好,姐姐都不在了,成仙又能怎样?”

    雯山之巅那玄色老鹰的叫声,赫然在半空响起,一阵劲风扫去千婳身前的源自那女子身上的阴寒之气,她只感衣领一紧,身子便成了垂挂之势。

    睁开眼睛,脚下那女子正蓄势待发,似是打算扑上来撕碎自己;仰头观之,正在振翅上升的老鹰,不屑地看着那女子又是一声叫唤。

    飞升向上,女子毅然了扑上来,金光闪过,一个男子的背影出现在千婳眼前,并且滑翔下去。

    经过千婳面前时,他浑厚的声音响彻千婳的耳畔:“乌鹰,去罂溪湖。”

    乌鹰应言飞起,不明所以,千婳自从望见这个背影,就有种浓浓的似曾相识之感。

    放千婳在罂溪湖边,乌鹰再返断崖方向。

    湖畔,立着一个水蓝衣袍的男子。

    蓝袍男子正是千妩昔日的好友泉醴,他那时放千婳在断崖,再出千宅人群并没有围攻千宅,料想不妙,他再去断崖,在崖上见到英杰的幽魂。

    得知千婳坠崖,泉醴正深感愧对千妩的嘱托,乌鹰飞来又走,“死而复生”的小丫头就出现在他的身后,“千婳,凌砚交代了什么?”

    “你是?”千婳听着男子的嗓音,有些许的耳熟,可是努力回想,却没印象。况且,他怎么认识自己,凌砚又是谁?她不认识。

    “你上雯山那晚,我去过你家。”泉醴开诚布公,他相信,千妩看重的绝非蠢笨之辈。

    只是两句话的功夫,湖畔开始出现了焦躁不安的围困感,千婳觉得那不是人群更不是鬼魅,而是异样的东西。

    “快讲!”

    对面的泉醴当然知道,那是众妖兽来袭的前兆,如果不是感知到这些,千妩也不会赶千婳离开。

    “姐姐要我修仙。”片刻之间,千婳便领会了,那凌砚指的是千妩。

    望了一眼千婳怀里的罗盘,泉醴柔情的性子泛起波澜,“那你怎么还在这?”

    他知道,千妩肯把境转罗盘拿出来,就一定是教授了千婳使用的法门。所以,他不明白,明明可以逃命,千婳为什么不照着千妩的话去做?

    “姐姐都死了!我修仙做什么?”

    千婳经历由生到死,又由死及生的波折,都还没来得及为姐姐的死难过,面对泉醴的训斥。她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你修仙有成,就能使凌砚复生。”泉醴暗叹一口气,终于明白千妩的担忧。

    “你不骗我?”千婳听闻姐姐还能复生,立时甩了甩头,弄干自己的眼泪,明眸澄澈地问。

    “待你大有所成就,遍寻天下灵石。去往云岫谷、寻得砚山,一切终有定论。”泉醴小小地违背了千妩的初衷,不单为千婳求生,还给千婳树立了常人不可达的目标。

    泉醴的话才讲完,野兽咆哮的怪声就划破崖城的天际,如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看什么?还不快走?”泉醴双手在身前聚出一团水雾,向头顶上一擎,便施展出一层御敌结界。

    “你怎么办?”千婳无意间看了一眼,儿时遭遇藤妖的方向,藤枯树死,不由得心下一凉,因为又是一条生命为自己而死。

    “我自有办法。走!”泉醴断喝一声,扔给千婳一大块水色的布,“常时用它将罗盘包好。”

    千婳见势,明白自己留下来也是拖累人家,遂而捧着罗盘,默念着姐姐教她最粗浅的转移之术。

    妖兽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在眼见着千婳消失的一瞬,泉醴抽回罂溪湖中的水,立时跟着消失不见。

    千婳使用口诀的同时,只觉得眼前一暗又一明,那明亮不似白昼却像是火光。

    睁开眼睛,自己身处在只有一片树林的旷野之中。

    起初千婳有些纳闷,自己明明是心里想着去可以修仙的地域,这旷野怎么看,也不像个能修仙的地方。
正文 第十章 初逢羁绊又别离
    &bp;&bp;&bp;&bp;那不算茂密的树林里大火熊熊,火光的中间好像还晃动着人影。

    千婳跑到近前,火中果然有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正被困在里面,姐姐就死在火中,千婳触景而伤怀,决意救那人脱险。

    脑中变换着那些姐姐临终前口述的诀窍,配合着两手拇指摩挲境转罗盘上的镂空刻纹,眼前一晃,一个人就在自己身边,刚想为自己救人而高兴,千婳的脸不禁黑了半边。

    她明明是想把人家救出去的,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却将自己也陷入了险境之中。

    千婳正枉顾自己在火海中的事实,揪心、尴尬不已,身边的男子却星眸一亮。

    “姑娘……”素苍藤大哥刚逝,自己就遭人设计,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想害死他,以夺族中大权。

    他生性畏火,以为自己命休于此,一个少女就这么神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教他怎能不欣喜不已?

    “别吵!让我想想。”千婳当然不甘心,忘了自己和对方不认识,一时把人家当做了英杰,喝了一声,就继续想口诀。

    纠结许久,根本就想不起能跟自己处境对得上的,转眸仰视向身边的男子,才发现他根本不是英杰,“我跟你说,我……”

    并且面对她的呵斥,人家仍旧温文尔雅地笑看着自己。

    这男子一身墨绿的衣袍,乌发衬得面颊微白,火光晃动,墨绿的眸子笑意正深,千婳怔怔地凝视着身边的男子,仿佛一下子被“束灵”困住了一般。

    感觉到大火的灼烤,千婳一只手握着罗盘,不好意思地用另一只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刚刚失礼了。”

    这一捶之下,却有了活命的法宝,“对呀!我怎么忘了,还有它?公子,你跟着我,我带你出去。”

    将罗盘包好系在身上,取出怀里的小口袋,握在手里举在自己身前,尝试着伸向火焰,面前的大火立时退避三舍,就这样,由千婳手持寒玉霙雪开路,二人轻松脱险。

    出了火海,素苍藤如获新生,远离了火海他注视着观望四周的千婳,眸子中暗含着令人难以琢磨的情愫。

    “在下素苍藤,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芳名。”素苍藤微微欠身,没有寻常男子的抱拳之礼,谦谦君子风范尽显无遗。

    “素苍藤?”千婳嘴里念叨着人家的名字,莫名地,从她见到这人第一眼,她就觉得人家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鬼都好看。

    而且,对方未做任何解释,她竟认定就是那几个字。

    “千灵素练苍穹落,万岁枯藤潜壑通。”素苍藤走在千婳的身畔,看她跟不上自己的脚步,故意慢行许多。

    “哦,我叫千婳。花开千般,般般静好。”千婳再次发现自己失礼,赶紧依样解释着姐姐给自己取的名字。

    千妩希望千婳如花,静好美丽,可是从她捡到花海中出生身负“云水之心”的千婳那刻起,这样的期望似乎就变成了自欺欺人。

    千婳和素苍藤二人一路说笑,即便是萍水相逢,素苍藤却总能知道千婳喜欢听什么,讨厌说什么一样。

    因为千婳是素苍藤的救命恩人,所以她便顺理成章地受到了“荣素族”子民的拥戴。

    虽然行事大而化之的千婳初到时发现气氛异样,但是素苍藤说那是“荣素族”的民俗,机敏不常带在身上的千婳,就相信了。

    若是跟自己不讨厌的人呆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几日来,千婳几乎对素苍藤讲了自己所有的事。本想多留几日,可是想起姐姐还等着自己,也便忍下了。

    这一日,千婳决定与素苍藤告辞,她还没出门,就闻叩门声响起。

    千婳应声以后,素苍藤轻推房门,如每日来找千婳一般,自然而然。

    “素公子,千婳正好要去找你,我今日就要走了。”千婳望着素苍藤,心中尽是舍不得,她就想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英俊不凡的男子。

    “姑娘打算去哪?”素苍藤神色中流露出意外,似是不愿意千婳突然的来,又匆匆离开。

    “修仙呀!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姐姐要我去修仙。”千婳一派天真,笑向素苍藤道。

    “你还真要修仙?我听族中长老说…有了赤月,不需灵力、仙法也能将人复生。”提及“修仙”素苍藤若有所思地无心地说了一句。

    “赤月”这个名字,千婳一闻之下,感觉像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左右思量了一会儿,再次对上素苍藤的目光时,眼前一亮。

    “赤月?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鬼域怨州的赤月?”千婳在荣素族的这几日自然不是整日闲逛,素苍藤带她转变了这个族群的领地,也包括藏有秘术的阁楼。

    她曾与素苍藤看过荣素族的许多秘术,他毫不把千婳当成外人的行为,引来族人,特别是族中长老的不少非议。

    千婳别的优点不多,还就属记忆力超乎寻常人。

    素苍藤优雅的地颔首,接着又微微皱眉,“嗯!千婳姑娘不会真的要去那吧?那可不行,那里很凶险。”

    “能救姐姐,何足为惧?而且,我不是说了,我的本行就是驱邪。”说走就走,千婳站起身毅然决定了似的,步向门口。

    “千婳姑娘!等一下,这个给你。”取下身上一直佩带的藤鞭,素苍藤将其递给千婳。

    “公子这是?”千婳脸颊微红,看着那只大手里的藤鞭,她认得这藤鞭,从她遇见素苍藤起,它就缠在他的腰上。

    “我知道千婳姑娘性子坚毅,也知道素某不该阻止姑娘复生至亲。这条藤鞭我从小就带在身上,是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施过法的,带着防身吧。”

    素苍藤的声音如涓涓细流一般,千婳点了点头,接过藤鞭,缠在腰上。

    “云”儿轻响了一下,素苍藤望向她颈上那对陶瓷铃铛,千婳将它们随手塞进衣裳里,如果不是“云”响了,她几乎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件显眼的“劳什子”。

    她羞赧地笑了笑,“我这铃铛是哑巴,只有哄我开心的时候才会响。”

    闻言,素苍藤没有多言,只是抿唇浅笑,如此一来,千婳的尴尬立即烟消云散了。

    来到荣素族,灵气最鼎盛的古藤之下,千婳默念出这几日自己潜心琢磨过的口诀,回眸望了前来送行的素苍藤一眼,闭目凝神,期待自己不要再出错。

    与君别,还是正午,再启眸时,已见昏暗。

    千婳望着眼前巍峨的大山,退了两步。

    回首一望,深感错愕,面前如黑夜,身后的远方却仍似白昼。

    何故?

    周身荒凉,没有行人经过。

    千婳向后退,觉得不对;向前走,又深感不妥。

    正在两难之际,一名身笼寒沙一般服色的男子,从她身后经过,似是打算入山。

    “哎!”好不容易盼到一个人,怕再错过,千婳着急地单字唤了一声。

    男子半侧过脸,阴森鬼气地用余光看着千婳,没做声。

    “你前去的地方,是哪?”望着这个男子的侧脸,千婳有点压抑,所以声音怯怯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光看这个男子的侧脸,就知道,他定是个独一无二的美男子。

    当然!比起话别不久的素苍藤,千婳觉得这男子还是差了那么一丁、丁、丁点!

    起初,男子的神色,仿佛是本不欲理会千婳的,可是在他起步要走的一刹,身子微怔了一下。

    继而转回头,抚了一下怀里使他改变了主意的东西,对千婳淡淡吐出四个字:“鬼域怨州。”
正文 第十一章 聚青芒之三不入
    &bp;&bp;&bp;&bp;面色清冷的男子觉得眼前的千婳虽然娉婷而立,却不静好,好似是一人身、生两颗心。

    千婳还想问他话时,“水”却没命似的、急促地乱响。

    “我……”千婳按紧“云水之心”外的衣襟,话还没讲完,眼前的男子已然将她圈在怀里,眨眼的功夫,“水”就安静下来了。

    被放开的千婳,退后好几步,直到两人拉开了很大的距离,侧目之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方才那阴森恐怖的大山脚下了。

    她和那个面色比鬼还冷寒的男子,好像身处在一个宽敞的洞窟里。

    “这……”千婳发问的话,再次没能如愿以偿。

    “一个弱质女子,怎敢来这?”而打断她说话的男子竟悠闲地坐在石凳上,还从怀里取出一面镜,照了起来?

    镜面翻转的时候,那做工精致、巧夺天工的镜子吸引了千婳的目光。

    只见如烟如雾的琉璃镜柄上,嵌着一面无色透明的水晶圆石,圆石的大小如成年男子手张开的外缘,厚度与人手掌相齐。

    千婳心里一阵腹黑男子,嫌他不男不女,明明是男子却爱摆弄镜子,因而嘴上漫不经心地答道,“取赤月!复生亲人。”

    男子一听,顿时乐了,不禁好奇地问,“从哪听来的?”

    “怎么?不过是两只鬼魂变幻而成的红月亮,难道……”千婳现在对那镜子非常感兴趣,总觉得自己似是在哪里见过它。

    “好大的口气!妖修千年,都不敢这么讲,一个人,哪来的胆气?”男子一瞥,发现她的一对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镜子,嘴角微微上扬。

    “不就是…停!你这人懂不懂礼数,怎么老是不让人家把话说完?”千婳暴躁了,以前都是自己打断英杰说话的,原来被人插话这么不爽。

    “那人没告诉你,‘亓’‘介’二魂是怨州鬼王坐下护法,连阳光都不惧怕?”男子一语中的。

    千婳一时接不上来,这事?自己的确没仔细看过那秘术上的记载,记忆好的她却忘了,这古术看到自己不知道内情的那里,就残缺了。

    “你到底是谁?”千婳这时才察觉,自己一直是被这个男子牵着鼻子走,就矢口反问。

    “这守山之神。”男子凝视着千婳浅笑,一改初遇时候的冷峻之色。

    “你是神仙?那你一定知道,哪里修仙最好?”千婳不是死心眼,转盼就决定还是按照姐姐所说,修仙!

    “鬼域的东南方,是一片叫做‘聚青芒’的地域。那里人类居多,有座同名的城池。居众多修真之辈,是你想去的地方。”男子移开自己的目光,望向千婳闲游的洞窟深处。

    “我说的是修仙,你听错了。”千婳无赖地说了一句。

    “你是凡人之躯,修仙谈何容易?凡人想修仙本是逆天之事,哪里能一步登天?所以欲修仙,必先修真。”男子这次倒是利落,话讲得不再慢悠悠的。

    “站住!你该走了。”千婳当然听出端倪,止步于此,折回男子身边。

    那里面有这人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人家救自己一命,她不好因为好奇心恩将仇报。

    来至洞窟之外,千婳发现一层厚厚的雾气,将自己与初到的地方隔开。

    雾气外面,乌压压地拥挤着数以千计的魂魄,它们若江河从大山里奔涌而出,但好像没看见她似的,所以她即使只手攥着“水”却还是无济于事。

    千婳捧着罗盘,发现自己和它还需要“沟通”根本使用不了,想着姐姐说的灵气,她真是一头雾水。

    “我送你去。”只感到一道水光,闪到自己腰间的藤鞭上,就听见身后那男子的嗓音。

    千婳回眸一笑,向男子道,“我叫千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九幽雾骨。”男子回以微笑,恍若隔世。

    ……

    当一座气势恢宏的城池,尤其是那块刻有“聚青芒”三个字的石匾映入眼帘时,事实震惊了千婳的各种感官。

    不可置信地向四下里看了一圈,身后是通衢大道,而且马车行人,络绎不绝。

    此时,千婳不禁感叹:“果然还是神仙比较靠谱,姐姐,你等着我!”

    拍了拍绑在身上的罗盘,又摩挲了几下左腕上的桑璃,从未出过崖城的千婳就打算这么进城去拜师学艺了。

    身上的衣裙是淡淡的紫,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是荣素族一行,得到的除了缠裹在腰上藤鞭以外的一件东西。

    阔步走向城门,只见来来往往的行人,到了门前都给那些守门人看一样东西。

    未经世事,不知道那是入城的凭据,千婳就要直接进城。

    “哎~~哪来的丫头?拿来!”城门边上,千婳被守门的弟子拦住,那人单手一伸,就问她要进城的符咒。

    “什么?”千婳不解,心道:难道入城,还得给守门的好处?

    心里算计着不妙,自己身上除了姐姐给的东西,就是素苍藤给的东西,好不容易有一件身外物,还是脖子上取不下来的“劳什子”。

    千婳伸手向腰间,摸到还有一袋崖城的钱币,可是,看着城池的宏大,也不知道那钱币能不能在这里使用。

    “装什么傻呀?在聚青芒,有谁不知道,进城得有专门的符咒?”那弟子语气不善,以为千婳是个纯粹的“乡巴佬”。

    “不然呢?”千婳闻言,这才抬起头,一笑之间嫣然自生。

    那弟子微怔,又板起脸,指了指城门口,自己一侧的城墙。

    “看见了吗?如果没有符咒,那就是‘三不入’?”

    千婳也不碍着别人进城,退到那弟子指的一边,仰头看起上面的布告来。许久,她挫败不已。

    上面扬扬洒洒的十二个字,一点儿都不多,只是……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千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想着再去问那弟子吧?太不是自己的个性。

    不去问吧?这都写些什么呀?

    正在她两难的时候,身后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无富不入!无根不入!无料不入!”

    千婳心里一乐,两手一拍,嘴上也便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十二个字!正好,没错!”

    旋即回身,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挡住了她头顶午后不那么强烈的阳光,千婳逆光而立,对方的面容她看的不甚清楚。

    “这位公子,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这三句话的意思?”千婳很不想承认,不想承认人家都把字告诉自己了,自己却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可是,为了进城,又遇见好心人,她还能怎么办?

    “所谓‘无富不入’,就是没有修真的天赋,就必须有雄厚的财力,用符、食丹,处处是花钱的地方……”这人十分耐心,真的为千婳解释起来。

    接下来,千婳在他的讲解中明白了其他“两不入”的意思。

    所谓“无根不入”,就是没有练气期根基、没有属实身份底细的两种人,都不能进入;至于“无料不入”,这一点就高深了。

    那人只是简单地告诉千婳,虽然“聚青芒”是这片同名地域上最大的城池,但是还有许多修炼、制符和炼丹的材料是稀缺的。

    所以,这里的“料”,指的就是那些稀缺的材料。

    千婳听完这些,内心的总结就是,没有入城的符咒,想进城修真,就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我…怎、么、办?”千婳消化了这一堆的事情,回神后,发现对方已经向城门走去。望着那个背影,千婳微微蹙眉,“哪里…见过……”

    喃喃此音时,人家已然入城了,千婳甩了甩自己脑袋,将那些和复生姐姐没关系的事情一并清出去。

    像一只壁虎一样双手上举贴在城墙上,一副不死不活的常态,尽失自己的姣好之姿。

    “唉~~出师未捷身呀,姐姐!我非得进去吗?”现在的千婳,心中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当然,千妩是不能回答她的,就在她问出这话的下一瞬,忽而感觉到一些清清凉凉的东西,进入了自己体内。

    那种感觉,仿佛就是姐姐提过的纯净灵气吸收入体内的快慰。

    千婳默叹,“城墙之外尚且能感觉到这么多的灵气,怪不得九幽雾骨说这是修真圣地……”

    千婳鼓足勇气,再次来到城门边。

    守城人不比鬼魅,要是鬼魂阻路的话,大不了她就昧着良心,好的坏的都收拾了。

    只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人,她连武功都不会,拿什么跟人家拼?更何况,进了城可能还得相见,拼赢了,进去了又有什么好处?

    再次摸摸腰上挂着那颇鼓的钱袋,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不行再从长计议!

    “怎么又是你?看懂了?”那弟子见了千婳,这次倒是礼让一分。可是话里言间,还是有些不客气。

    “这个行吗?”钱袋里取出一枚刻有水纹的,崖城币值最小的钱币,递给那人。

    千婳的计算是,如果不能通用,拿出最值钱的也是白搭,不如拿一枚币值最小的,其余的自己还能留着做个念想。

    那弟子接过崖币,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要随手丢掉。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将那钱币半途劫了下来,放在城门一侧的“铁箱子”上。

    令之前那弟子大吃一惊的景象,立时呈现子在众人眼前。

    “铁箱子”原是好好的,可是那钱币放上去的一瞬,它就大放水色异彩。

    并且“铛”的一声,将水纹钱币吸入内里,之后“铁箱子”却好端端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千婳好奇的病又犯了,正想上前去看一看,连个窟窿都没有的“铁箱子”,是怎么把钱币吸进去的,就被人拦住了接近它的脚步。

    “姑娘,可还有方才那水纹的东西?”开口讲话的,正是刚才劫下那钱币的人。

    千婳直起身,不知和自己说话的人是善是恶,就先摇摇头,看过去发现那人的服色和守门弟子的截然不同。

    “这位小兄弟,这个姑娘的钱币虽只有一枚,却能换百张入城的符咒。回去告诉你们九长老,今儿他可是福星高照了。”
正文 第十二章日暮初临青兰台
    &bp;&bp;&bp;&bp;在千婳看来,这人比他们崖城的城主年轻,但是却是一个说话颇为管用的人。

    只见说完,不疾不徐地走进城门,直奔城内不远处的一家符咒店,,不消一会又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个扁扁的口袋,又挥手召唤千婳进城。

    千婳本还犹豫要不要相信这人,可是思量这是再好不过的入城机会,也便不再迟疑,来到他的身边。

    “小姑娘,这个储物袋给你。里面是一百张入城的符咒,若是再有那水纹的东西,不妨去聚贤宗找我。我是那里的管事!”

    千婳至此时都在震惊,那枚水纹崖币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什么钱,在他们崖城,只值半个馒头的价。

    瞧着这人说话的样子,它好像价值万金似的?

    这个管事见千婳出神,以为她知道崖币材质的稀缺,觉得自己给的符咒数目不够等量。

    微笑着再次补了一句道,“这个储物袋是城中最好的,比一般的储物袋大百倍还不止,所以容纳了一百张符咒才像什么都没装。”

    人家这么一说,千婳倒是不好意思了,赶紧接过储物袋,笑道,“您误会了,我只是……”

    千婳刚想说出“觉得水纹崖币不值那么多钱”和“她还有很多”一类的话,只是左腕上的桑璃处就传来了漫及全身的刺痛,致使她一句话只说了一半。

    “怎么了?”管事又是轻轻一笑,见千婳忽然微皱眉头,右手还抚住自己左腕,“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请问聚贤宗,可收弟子?”千婳想,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没有机会选门拜师,正好遇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何不一试?

    这个“聚贤宗”的管事大约三十来岁,修真的境界却已达开光。

    方才在城门口,他就仔细观察过千婳的修为,按理说依仗他的境界已经可以看见,凡人所看不见的,可是他瞧了半天,却看不出千婳的境界在何处。

    他之所以迟迟才出手,就是因为千婳手持极为稀缺的材料却没有半点儿境界,他不明白千婳无技傍身怎么敢明晃晃地在众人面前拿出崖币。

    现在,他还“热心”地帮助千婳,自不是什么秉性纯良,纯纯是为了千婳那崖币。

    他心中的算计是,既然千婳拿得出一枚,又未露出乍得百张入城符的大喜之色,就该是知道崖币的出处。

    可管事又想,单凭她资质不明,虽能找到最稀缺的几种材料之一。

    也不足以让自己犯险违背门规,为她去禀报此事,破例帮她加入聚贤宗呀!

    想到这里,这人温和地笑了一下,“对不住,姑娘!我们聚贤宗自开宗一千多年来,只收男子,从来没破例收过女弟子。”

    听见这话,千婳一脸失望,她不知道管事的心思,却也相信人家没有必要,拿这一戳就破的话来蒙骗自己。

    出于礼貌,千婳还是冲对方笑了笑,“既是如此,我初到此处,请您提点一下,小女子想要修真,该投向哪处?”

    管事一听,也笑了,“聚青芒之所以叫聚青芒,是因为此城不同于别的城池。城中只有三大宗派。分别是我们聚贤宗、青兰台和束芒门。除了我们聚贤宗,其他两宗皆收女弟子。”

    闻言,千婳点点头、认真记下,那人又道:“至于投向哪处,我也不便讲。全凭姑娘自己的造化吧!”

    既是千婳听得云里雾里,也知道初次相识,人家说了这么多,也是仁至义尽了。

    “多谢您的提点。”千婳施了一礼,就向城中走,寻思自己没有这城中的钱币,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必须赶紧找个地方落脚。

    只是才走出几步,就预知到了什么,回身叫住也要离开的管事。

    “管事大人!”

    “姑娘还有事?”这人以为千婳还是因为不死心,想再求求他,不觉间微露不耐烦之色。

    “请您告诉方才阻拦我入城的那人,就说今日之功千万让给他人去领,否则……”说到这里,千婳的左手腕又是一疼,疼得甚至说不出话来。

    “否则怎样?”千婳这没来由的话,管事闻听倒是好奇起来。

    “反正,就是大祸!您一定告诉他。”千婳瞄了一下自己的左腕,不敢再透露天机,只能含糊其辞,希望可以救那人一命。

    千婳说完就走了,管事看了看千婳消失的地方,有回看了一下城门口那弟子,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奇怪的小姑娘。

    良久,管事惊异地发现,自己竟还因为一个陌生小姑娘无端端的话,不能抉择站在原地。

    聚贤宗管事不禁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小丫头,神神叨叨的,害得我差点就信了……”

    他暗道若不是自己在城中办事,还真穷其一生,也不会遇见这么奇怪的人。

    再说千婳与那管事渐行渐远,手上的痛感也慢慢消失,扑奔着一个方向走,也分不清楚是东西南北。

    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来到一处类似家宅的大门前,此宅门前有一道鸿沟,上架一座可供三人并行的吊桥。

    远远地,千婳看见那家宅的搭建风格极为秀雅,全部像是个门派大宗。

    迟疑自己要不要上前就见几名服色一致幽兰的男子,正应着一个为首女子的指挥,要收起那吊桥。

    千婳瞧着那宅邸颇大,匾额上只有三个字,虽然字她不认识,可是居中的字,有如一朵绽放的兰花。

    “等一下!”

    千婳猜测这座“大宅”就是那聚贤宗管事口中三大宗派之一的青兰台,想要投入此宗,也便大声呼唤那几人。

    为首的女子二十几岁的模样,向远处的千婳这边瞄了一眼,又看了看已经收好的吊桥,就挥手让那几名男子退下。

    再定睛看了千婳一眼,不予理会她,转身就要回宅子里去了。

    “这位姐姐!”千婳看见那几个男子听命于这个女子,常理猜度她应该是有些地位的,自己断然不能错过机会。

    那女子一身橙色衣裙,回眸之间尽是疑惑。

    “这位姐姐,我方从远方来到城中,想进入咱们青兰台修行,不知道可否通融一下?”

    那橙衣女子瞟了千婳一眼,没有从她身上感知到任何修真之人该有的境界,见千婳腰间古怪地缠着一条树藤,颈上又戴着一对铃铛,还是一副没什么钱的样子。

    所以女子自然而然冷冷地说到,“青兰台的吊桥,每逢日暮便会收起,也就是不再通融的意思。”

    说着,女子就回转身姿,心下暗道:聚贤宗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丫头也敢放进城来,感情他们不收女弟子,就想用这种办法拖我们青兰台的后腿。

    “这位姐姐,如若我无需放下吊桥,也能到你那边去。可否请姐姐破例,替我求情、收我入门?”千婳摩挲了一下怀里的境转罗盘,冲那女子喊道。

    连蒙都能让千婳蒙对地方,不过是越过几丈宽的鸿沟,有姐姐给的境转罗盘,青兰台修真,她势在必行。

    “好啊!如果你过得来,我就请示三长老,破格收你入门。”那女子根本就没把千婳的话当真,说完这充满不屑的话语,便转身走进大门。

    大门即将关上的一刻,自门缝中不经意地向门外一瞥,橙衣女子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她亲眼见到千婳瞬间来至自己面前,还以只手撑住差一点就被弟子们关上的门板。
正文 第十三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一)
    &bp;&bp;&bp;&bp;“苏管事?”两名身着幽兰服饰的守宅弟子一致看向橙衣女子,似乎是在请示。

    “放她进来!”苏芷儿庆幸自己还有点定力,强自忍住没有惊得后退,不然必是会丢了自己管事的颜面。

    门缝儿开得大了一点,千婳吐舌一笑,就进到门内。

    一入宅邸,千婳才深感不论青兰台外相如何,内里真是别有洞天。

    崖城的城主府她是去过的,可是单单是这一眼,她就能看出,这个青兰台应该比城主府大上几十倍还不止。

    “跟我来吧。”经过鸿沟一役,苏芷儿这次认真地打量了千婳一下,只是仍旧没能看出千婳身上有任何境界。

    现在的她不敢再小觑千婳,她唯一能给自己的解释就是,千婳是用了什么敛息的符咒,所以自己才会看走了眼。

    “不知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千婳一脸殷勤地跟在苏芷儿身后,没办法,外面不比家里,求人办事嘛!

    “我姓苏,是青兰台的管事。”苏芷儿说得委婉,言外之意就是不管千婳有多大的本事,也得敬她三分。

    这一点,素来在人情世故上比较迟钝的千婳,倒是真听明白了。

    所以,跟在苏芷儿的身后,千婳不再妄言一字,直待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以后。

    “我现在去见三长老,只说你是我的远房亲戚,你站在这儿,别乱与人搭话。”苏芷儿见千婳还年轻,没什么阅历的样子,就安心地数落起她来。

    千婳心内窝火,但是碍于自己初来乍到,面上却低下头装作是在连连点头。

    她知道喜怒形于色是自己的缺点,自己没有了姐姐的保护,才会这般掩饰、格外小心。

    面上不能讲出来,千婳心下大骂:除了姐姐,还没人敢这么说我。等哪天你要走霉运,我算出来也一定不会告诉你。

    苏芷儿已然走出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千婳:“你叫什么?”

    “千婳。”千婳闻言赶紧应声,心道姐姐总说她迷迷糊糊的,这次可算是找到比自己的心还粗的主儿了。

    苏芷儿听话点头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她们面前的三处高阶的其中一处走去了,千婳才有时间和心情看看周围的景色。

    她刚刚只顾着低眉顺目地跟着苏芷儿,竟没留心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回转身姿向身后放眼望去。

    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广场上,身后是一条大道,就如城中她方走过来的街道一样,而那里仿佛是可以通向一个更大的广场。

    自己又不能到处走走看看,便回眸认真观赏这面前、身体两侧的那三处高台,高台依山而建,高如云霄,这让千婳想起姐姐讲过的故事里的仙山。

    苏芷儿上去的,就是千婳右手边上的那座高台。

    千婳看完身前,压抑不住自己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的心性,开始百无聊赖地向身后的大道看去。

    看得久了,忽然觉得这个结构和罂溪湖有几分相似。

    同样是广腹,同样有一条大道通往别处,“瓶颈”处那个大广场上,好像有很多人,虽然天色已暗,但是那些人依旧在修习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裙摆被谁拉了拉,千婳觉得这人无礼,挥手就想给对方一记耳光。

    转过身也便照着自己的想法做了,可是她的手抡了个空,却没在自己水平线视野里看见任何人影。

    大大的问号在脑海中划开了,难道这里也有鬼?

    片刻以后,千婳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她的一对“小哑巴”都没吱声,必然不是人力范围之外的事。

    “喂!你是哪来的?”约莫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出现在千婳的身后,他仰眸抬眼以好奇的眼神看着千婳。

    “我?”千婳被这小子问的一愣,等得久了,顿时觉得这个小男孩是个打发时间的好……玩伴。

    “这里除了你就是我,不是说你,还能有谁?”小男孩说起话来有板有眼,倒是一副大人的模样。

    千婳心中滴汗,她和这个孩子还没混熟,自己怎么好像就被人家嫌弃了?

    “我是苏管事的远房亲戚,今日前来拜在咱们青兰台修行。”千婳想摸一下那孩子的头,颇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姐姐样子。

    “那苏管事没教你,别人的头是不可以随便碰的?”小男孩一袭白色的衣袍,还未长成,就已现翩翩之态,只是一开口就不怎么讨喜。

    “?”千婳闻听此言也对,尴尬地想缩回自己无礼的手。

    可是小男孩却抓住她的这只右手,蹙了蹙那秀气的眉头,“你之前被妖物缠上了?所以才想着来聚青芒修真?”

    千婳闻言很是诧异,立时大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以后发觉自己用力过猛,那力道孩子一定会摔倒,寻思着就想伸手去扶那孩子。

    但是,按常理说至少会摔倒的孩子,正负手笑看着自己,而身形明显是,纹丝未动?

    “你是谁?”自己的手腕上的确有过藤妖所赠之物,可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小男孩恢复了本该是孩子般的天真,学着之前千婳的样子反指着自己。

    “你这臭小子,耍我是不是?”千婳抬手就打,而那孩子明显是没有防备千婳会真的打自己,脑袋生生地被打了一下。

    “你……”小男孩一下就暴躁了,似是要和千婳杠上了一样。

    “我怎么的?”千婳也难得地变成了赖皮的孩子,因为成功地打了小男孩一下,而开心不已。

    “千婳!”正在二人“怒视”着对方没个结果时,苏芷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管事!”千婳回过身,用身子挡住小男孩,见苏芷儿和自己还有一段距离,身后向小男孩摆摆手。

    “快走吧,回头苏管事要骂人的。”架虽是没吵完,但是千婳断断不会做伤害友谊的事,毕竟自己比人家大,讲义气是必然的。

    千婳等了一会儿,也得不到小男孩的应答声。

    “你干什么呢?”苏芷儿已到近前,见千婳没有回应自己也便发问,她自是不知道千婳没听到回音正着急呢。

    “我?没什嘛。”侧身一瞄,原来那孩子已经不见了,松了一口气,插科打诨道。
正文 第十四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二)
    &bp;&bp;&bp;&bp;苏芷儿依旧一副手握重权,眼高于顶的样子,冲千婳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她跟上自己,领着千婳来到宅院外围大院落中的一处小院,这个小院子里有几个房间。

    苏芷儿抬手指着小院里其中一间房,“那就是你的房间,明天开始,和其他的外院弟子一起修行。”

    观摩着比自己崖城还“节俭”的房间,千婳顿时有种想要哭天抢地的感觉。

    “怎么?还敢嫌弃?”苏芷儿见千婳迟迟未动,不用想也知道她这表情,并不是有人肯收留她以后感激的愣神。

    “没有,谢谢苏管事,那!我就进去了!”千婳赶紧万分感激地回了苏芷儿一句,苏芷儿便没什么兴致地离开了。

    千婳仰望着院落后面相距不远的大山,观之高耸有些唏嘘,轻不可闻地说,“不知道山上有狼没有?会不会下来吃人?”

    她的喃喃之语引来了一个女娃“咯咯”的笑声,“狼?能进修仙圣地青兰台的人,还惧怕那俗物?”

    千婳转回头,瞧见身后的房间里走出出一个也是十来岁的小女娃,人家正望着她嗤笑她是个胆小鬼。

    还不等千婳反驳几句,小院一侧的房门“吱呀”一下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比先前那个还小的女娃娃,在千婳看来话这娃娃能把话说溜了都是勉强。

    可是人家表面上像是在和先前的女娃讲话,其实就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嘲笑起千婳:

    “姐姐是在与自己说笑吗?她已经差不多二八年纪,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神奇的事,芷儿姐姐怎么会把这样的拙物,领进咱们的院子?”

    “哎?我这暴脾气,青兰台是不是孩子泛滥成灾,没大人了?”千婳已近抓狂的边缘,自己今日是怎么了,连着被小鬼们不屑一顾?

    一大一小两个小丫头听了千婳的话又是一怔,而后二人就笑不可支了。

    千婳气恼得很,对她来说两个都是这么小一点的孩子。

    拎起来打一顿吧?不爱幼,不打?真是有够窝火的。

    垂眸看着的俩人笑够了,小的那个才又向千婳道,“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谁说我们青兰台没有大人了?”

    那个大的闻听此言,也得意洋洋地接上一句,“但是想在外院找到超过十岁的?除了你,还真是没见过!”

    千婳一听,表面上还是佯装生气,但是内心倒是高兴起来:这两个再精明也不过是孩子,顺便打探一下情况也好。

    所以,她皱着没头继续假意盛怒的样子,反问一声,“这是为什么?”

    那个小的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姐姐,见大的不出声,才放心开口,“这你都不知道?你以为这聚青芒是浪得虚名的?能进到聚青芒三大宗派里的,都算是修真之人精英中的精英。”

    千婳闻言,忽然明白。

    为什么聚贤宗那个管事和苏管事,都花费好长的时间打量自己?原来这里的“根基”是这个意思。

    这么看来,也难怪这么小的娃娃就知道瞧不起人了。

    “喂!你干什么去?”那小娃娃见千婳也不搭腔,转身就向自己的房间走,不禁吃惊地大喊一声。

    “天都黑了,当然是睡觉。”千婳想知道已经都知道了,所以自然没必要再跟小孩子多费唇舌。

    那两个小娃娃在院子里好一阵子地大吼大叫,房内千婳把门拴紧,她还真怕两个孩子的喊声会把狼招来。

    夜深了,这是自己与姐姐分隔以后的第一个心里觉得踏实的夜。

    打开那摇曳欲坠的窗子,千婳开始有些想念姐姐、想念崖城、想念被自己欺负的英杰,和……素苍藤。

    窗子一开,清新的气息纷涌而来。

    千婳一惊,开始觉得冰凉,还以为是鬼魅出没,可是静下心来,不仅是云水之心没有异样响动,就连自己疲惫的身子,也开始感到舒畅了。

    借着月的光辉,千婳将白天聚贤宗的那个管事给自己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打开点了点,一百张,一张不少。

    千婳默默叹了一口气,地生技穷地低喃着,“光有这些纸顶什么?姐姐说了,为人之道,有钱好办事。”

    她当然不知道,那些她口中所谓的“纸”,一张纸,价值千金,所以才有“三不入”中的“无富不入”之说。

    想到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自己腰间的崖币,都倒出来翻一翻、摸一摸,水纹的还有两枚。

    把钱币都装回自己的钱袋,然后将钱袋试探地往储物袋里塞。

    令她意外的,除了袋口有一点紧,入袋以后真的毫无压力。

    千婳又玩心地塞了罗盘进去,看着依旧瘪瘪的袋身,这次她真的相信了聚贤宗管事的话了。

    掂了掂手里的口袋心道,“就算你们价值连城,也总还是会有用完的时候,我除了卜算、驱邪什么都不会,还要修习,到哪去赚钱呢?”

    胡思乱想好一阵子,千婳浑然不知窗外涌进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新鲜的空气,而是源自山上的灵气。

    夜深邃开去,千婳渐渐地睡熟了,而因为这些灵气的汇注,千婳的颈上、腰上同时莹莹地泛起微光。

    翌日清晨,一觉醒来的千婳只觉得神清气爽。

    但是醒来的一瞬她有愣了半天的神,因为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说是奇怪,就是很乱的意思,似是有三个不同的人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只是现在醒了,就记不清了。

    刚梳理好自己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房门处就传来大力的敲门声。

    “新来的!新来的!你还出不出来?芷儿姐姐让我叫你,要去大广场修习了!”这声音是那个小娃娃的,千婳听出来了。

    “不去吃早饭吗?”千婳打开门,因为面前的是孩子,她还是心平气和地问。

    “早饭?现在都快辰时了。你以为你是来当大小姐的?”小娃娃可算是有机会报昨晚的“一箭之仇”了,一气讲个痛快。

    千婳眨巴眨巴眼睛,感情这里辰时之前就得吃完饭,而这个小娃娃显然是不会那么好心,把早饭的时间告诉自己。

    跟着小娃娃走路,千婳有了惊人的发现,那就是小娃娃个头还不到自己的腰际,自己居然跟不上她“雀跃”的步调。
正文 第十五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三)
    &bp;&bp;&bp;&bp;千婳二人来到小女娃口中的大广场,一观之下,千婳就被事实震撼得傻了眼。

    一水的小娃娃,最大的就是跟自己同院较大的那个小姑娘差不多,这俩孩子还真是没有撒谎。

    见到此情此景,千婳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苏管事这是故意刁难我吗?

    但是,在教他们的授课师傅一声令下,要他们自行切磋武艺以后,千婳便再也不敢这么想了。

    因为千婳凭借姐姐教过的本事,就只有逃的份儿,被一个比自己至少小上七八岁的小孩三两下打倒在地,她还敢轻敌吗?

    千婳自是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一刻钟后,授课师傅“才”注意到,千婳这个立在鸡群里的“鹤”。

    “你!过来!”

    授课师傅如此反应“迟缓”,自不是天生或无意,他是受了苏芷儿的授意。

    千婳来到授课师傅的面前,恭敬地一躬,比以往跟姐姐学艺的任何一次都虔诚。

    授课师傅三十来岁,是个样貌憨厚的中年男子。

    在苏芷儿那里听说了千婳零零星星的举动,以为她是个狂妄的姑娘,却没想到千婳是这样的知道礼数。

    授课师傅带着千婳离远了众弟子一些,“你一点修真的根基都没有,怎么敢来青兰台?”

    青兰台是个比照其他二宗派都苛刻的地方,因为宗派中男子少,所以弱势是必然的,她们对弟子的要求也就更严格。

    千婳腼腆地一笑,因为崖城从巫的关系,她能忍耐来自别人的敌视,却一时受不了他人的关怀。

    “我唯一的姐姐临终时,千叮万嘱让我修仙。”千婳也不隐瞒,就算是现编也没什么比事实更顺畅的说辞了。

    提到千妩,千婳原本明媚的目光变得暗淡下来。

    “哦!可是,你这样也是无意义的,青兰台收的都是资质相当不错的。我想你连修真最起码的事情都还不晓得吧?”

    千婳闻言一怔,赶紧道,“是啊!是一无所知的。”

    授课师傅叹了一口气,“哎!你姐姐只道修真好,却不知道修真的苦。”

    千婳闻言带着一丝苦笑,心下想到:比起被人当成妖邪,被全城百姓围攻,不得不以死了结自己,还有什么是苦难的?

    “这样吧,又快到外院比试筛选入内院的日子了。左右你也是进不去的,每日你先不需和他们切磋了。我将修真起码的事情先教与你。”

    这授课师傅与千婳命运不差几分,只不过他的资质尚佳,所以算是推己及人,也便对千婳格外开恩。

    千婳赶紧再是一躬,开始质疑姐姐说的,不要轻信人言。

    接连几日下来,在授课师傅的传授下,千婳自觉受益匪浅。

    而且有姐姐教的驱邪时,暂时凌空的身法,配合授课师傅的指点,她渐渐的可以抵御来自其他弟子的一招半式。

    从最初的一无所知,她这才领会到,原来修真也是很艰苦的。

    光是修真的境界就分练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结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洞虚、大乘和渡劫,十三个时期。

    而每个时期又分上、中、下三个阶段,每个阶段还分前、中、后三期,每期又分十层。

    丧气地发现,即便自己只有被人打的份儿,那些在她眼里已经很厉害的,却还没入了炼气期的门。

    有时,千婳就在想,这么繁复的一期期、一阶阶垒下来,不知道姐姐还能不能等到自己使她复生。

    连日来,虽有授课师傅从旁保护,可是千婳还是免不了,被一群小孩子当做“人肉沙包”来练身手。

    日暮西垂,这已是千婳来到青兰台的第十个夜晚了。

    娃娃散尽,千婳有些灰心地在大广场上划着圈。

    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童音,下意识地反身防备来着,却见到是那个白衣的小男孩。

    “不错不错!有长进!”白衣小子欠揍地,如长辈般的对千婳大加赞赏。

    “怎么是你?”结果,在千婳这话音刚落的时候,手不自觉地就抡了过去,当然,在力度上她还是有分寸的。

    “哎呦!你怎么又打我的头?”白衣小子有些执拗地鼓鼓腮,不悦地眯了眯眼看千婳。

    “没办法,谁让你比我矮?”一雪前耻,自从进入青兰台外院,这还是她第一次“打赢了”小孩。

    “打不赢人家,就拿我撒气。为了我的脑袋,还是传授你点心得吧。”白衣小子一副小年老成地叹了一句,像是万不得已的神情。

    见千婳不但不应声,还用不屑的眼光看着自己,白衣小子一步上前,立时发起了攻势,千婳侧脸感到一阵劲风袭近,才知道自己又轻敌了。

    这个孩子不仅不是弱者,反而比跟自己交过手的任何一个孩子都强。

    千婳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凭借自己这几日的勤学苦练,明明已经可以抵上二十几招攻击的,可是在这孩子的攻势下,千婳又沦为只有没命逃的份儿。

    两刻之间,千婳被逼的到处躲避,那孩子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千婳在最终累得气喘吁吁地叫停时,他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你以后,还敢打我的脑袋吗?”白衣小子负手而立,有模有样地问千婳。

    “不…不…不敢了,大侠饶命……”千婳俯身大口大口地喘气,话都说不连贯,只能单手摇动,表示自己认输了。

    “那好!就三天!明天起,我每天去你的住处找你。能学成什么样,全凭你自己的造化。”白衣小子坏笑着望向累得要死的千婳。

    这自负不打草稿的话让千婳很不爽,就算自己打不过他,他也不能这么嚣张啊?

    千婳好不容易喘够了,直起身,“为什么是三天?你知道我住哪吗?就说要去找……”

    “我”字还没说出来,就察觉广场上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别人了?

    入夜,除了窗外欢唱的虫儿再没有别的声响,千婳刚有睡意,窗外忽然晃过一个高大的人影。
正文 第十六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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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婳立即坐起身,没有直接伸出头去看,而是谨慎地向窗外打出一记,无需符纸的驱鬼命符。

    等了好一会儿,却是去而无音。

    “难道是我看错了?”千婳纳闷地想了想,这才把头伸出窗外。

    左右望望,什么也没有?

    思量着,可能是自己之前为了躲那个白衣臭小子的攻击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窗子也没关,因为她知道,就那破破烂烂的两块东西,关了也不顶用,所以干脆就闭上眼睛,很快地入睡了。

    窗外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风中,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却能让人明白地看出,他是现在凝视的位置,是千婳的窗子。

    雾气迷蒙中,千婳觉得自己站着的地方,似乎已经不是身在青兰台。

    当两座建筑风格完全不同楼阁出现在那雾气里、自己眼前,千婳发觉,自己是又进入那个怪梦里了。

    从姐姐捡自己回家以后,她好像就没做过梦。

    来到青兰台,特别是住进这间房,她的梦便开始连连不断。

    千婳上几次都没能走近看看就醒了,这一次,她远观之下,终于看清了那相距不远的两座楼阁。

    同样被笼罩在雾气中,那座较大的却是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很明显,是个男子居住的地方。

    而与这楼阁相对,东方的小楼,就应是一座女子居住的绣楼了。

    一阵不小的风自西向东吹过,辉鸿楼阁四周帘幕一样的雾气被掀开,风轻轻而入,可是小楼那头却没有一点变化。

    “烟雨风满西楼?”千婳悠悠一笑,像是下意识地就说出这六个字。

    可是,在她讲出这几个字以后,一下子就愣住了,那…好像根本就不是下意识?

    来不及仔细回想,辉鸿的楼阁里走出一个男子,朦朦胧胧中,千婳认真看着那人的样子。

    毫无结果的,她什么也看不清,那男子走向远方,一阵风忽然吹散雾气。一下子,千婳可以看清他的背影,但是只是瞬间就惊坐起身,而且一身冷汗。

    千婳之所以惊得坐起身,是因为她被脖子上串连云水之心的丝带勒得喘不过气来。人醒了,窒息的感觉也就淡了。

    “他是谁?”只手抹掉额上的冷汗,千婳余光瞟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想着自己今晨的早饭又泡汤了,千婳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昨夜的梦,她清楚地记住了那个人的背影,那背影她见过,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冥思般的回想。

    “是他?”终于,脑海之中,千婳找到了能与梦中人背影吻合的,自己梦中的人,不就是彼时自己断崖命悬一线,救自己一命的人么。

    可是转而她的心情又不美丽了,嘟囔道,“光是背影有什么用?”

    没心气再去想一个寻而无果的人,收拾一番就打算如往常一般,去大广场上受训。

    千婳大步跑到大广场,上面的小家伙们有半数,已经骄傲地站在了居高的一侧。

    “对呀!今天就是他们比试进内院的日子了。”惊觉时间飞逝,她赶紧乖巧地站在授课师傅身后。

    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身后,身上分毫境界都感知不到,授课师傅就知道是此人是千婳无疑了。

    所以,他眉头微皱,偏了一点头,向千婳道,“苏管事说让你也参加这次比试。”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闪而下,不偏不倚,正好千婳被劈的碎成了渣儿。

    “什么?”好一会儿,千婳才小声地回说上一句话。苏管事这不是玩儿她吗?

    那群小家伙不正经和她比试,她都只有挡的能耐;现在这可是攸关他们命运的时刻,自己还不得被他们打死?

    “苏管事不是说,你是她的亲戚吗?这样等同让你去送死呀。”授课师傅轻声发问,言语中,不乏关切的担忧。

    “比后娘还狠……”千婳也忧心忡忡这事呢,是以也便不自觉地碎碎念一句。

    “你说什么?”授课师傅闻言一愣,立即反问千婳。

    “没…没什么!打就打吧!又不是没被打过,早死晚死都是死。”千婳无奈地嘀咕两句,自从离开姐姐,遇见什么样的待遇她都认了。

    千婳这粗心大意的话,倒是惹得身前这憨厚的师傅一笑。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打死你。”莫名地,与这男子相识最短的千婳倒是成了他最最疼爱的人,说这话时候,就差没拍胸脯了。

    “多谢师父!”千婳双手抱拳,颇有架势地一躬。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一群小家伙听说千婳也会参加,原本杀气腾腾的比试变得有趣了似的,纷纷拍手叫好。

    起初,与千婳比试的小家伙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可是后来的转变,就连千婳自己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奇怪么?

    为的就是今日,千婳面对这群小家伙,竟然有还手的余地了?

    不仅是这样,在她与其他孩子过招,连连取胜以后,一旁站着的授课师傅也震惊了。

    在场没入围的这半数小娃娃,竟然全部败在了千婳的手下,授课师傅见状就是一恼,常理使然地以为千婳利用了他的同情心,继而出招攻向千婳的面门。

    “师傅,你干什么?”千婳大惊,授课师傅待她一向不错,怎么现在竟与自己大打出手?

    “好你个鬼丫头!竟敢使用敛息的符咒蒙骗我?说!你混入青兰台,到底是什么居心?”一个丝毫修为的小姑娘竟然一夜之间变得强大十几倍,他怎么能不恼。

    “我?什么符咒?”千婳只手挡过这师傅的一击,又偏过头闪开他的一拳,她可不知道师傅口中的那个“什么符咒”是干什么的。

    直到她躲过了授课师傅的第二十招,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没觉得累?

    授课师傅挥臂一斩向千婳的颈部,千婳再一次顺利地避开。这一避之下,让她立时想起自己的精进,是因为昨天被那个臭小子追的半死!

    特别是最后一避,她后怕地想着:那小子连师傅的本事路数摸得都这么清楚,他到底是谁?干什么的?(我的小说《神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十七章 疑惑起自最初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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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神之时,千婳被授课师傅一掌击中背心扑倒在地。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千婳马上觉得眼前有些不稳,心口处一凉,那种不稳的感觉又立刻消失了。

    望见千婳吐了血,远处树后的苏芷儿轻笑一声,“死丫头!这么不成器!害得我白白丢脸,真是该死。”

    在苏芷儿说这话的同时,千婳心有灵犀似的,向她的方向侧目看了一下。

    苏芷儿一怔,见千婳又看向那个授课师傅,才缓和了脸色,心下骂道:就让你再苟活几天,过了这三天,你想丢我的脸,恐怕都只能去冥界鬼府丢了……

    就这样,千婳是最后一名有资格入内院的外院弟子。

    即便授课师傅对千婳芥蒂已深,但是碍于这是入内院的唯一评定标准,谁也没办法改变。

    傍晚之前,千婳搬离了自己住了十来天的房间,因为没什么随身物件,她搬个住处尤其简单。

    这是较之外院住处更靠近青兰台中心一点的院落,不同的是,这里不用和别人同院而居,有自己独立的小院。

    一时少了那两个小家伙,千婳觉得,自己还蛮想她们的。

    夜幕降临,千婳正要上床入睡,门外却忽然响起一句讪讪的话音:

    “哎呀,真是枉费了一身好根骨,居然不修习,白白浪费时间用来睡觉。”

    千婳一跃下床,几步来至门前,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那个白衣的臭小子。

    “你为什么要害我?”对于他的出现,千婳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此时想起师傅看自己的愤愤之色,不免埋怨几分。

    “害你?我?”小男孩又是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找打似地问千婳。

    “臭小子——”如果不是怕左邻右舍的内院老弟子怪她扰民,她敢保证,自己一定会大喊到把整个青兰台震塌。

    “行了行啦!你好好地在这儿,干什么恩将仇报、得了便宜还卖乖?”小男孩不以为意地反问千婳一句,将她一下推进门,有挥袖之间把门合好。

    “你干嘛?”望见小男孩已经无所顾忌地显露出他的真本事,千婳警觉地后退两步,准备接招儿。

    可是接下来,不用人家回答,隔壁院子就传来怨气满满的嗓音,“有力气用来修行,没事吼什么?”

    小男孩冲着千婳吐了吐舌头,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道了一声,“坏人有天收!”

    “臭小子!”千婳仿佛习惯了似的,挥手就是一拳。

    但是,这一拳被小男孩轻松地只手擎住,“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是说好了,不打头的吗?”

    “你到底是谁?”千婳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也不正眼看他。

    “青兰台近些年……”话说了一半,小男孩顿了一下,复道,“名字倒是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可千万别出去乱说。”

    “怕我揭穿你的谎言?”千婳不以为意,倒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他们会以为你是疯子罢了,如果你不在乎,我也无所谓!”小男孩真真儿无所谓地挥了挥衣袖,自顾自地坐在千婳的对面。

    “报上名来!”清凉的气息从窗外袭来,千婳又觉得被困意包裹起来,无法突围了。

    这次,小男孩一本正经地看向千婳,报上自己的名字。

    “道元基。”

    接下来的两天,千婳白天依样和新入内院的弟子们一起修习。

    到了晚上,就跟着道元基学着与授课师傅讲述的,完全不同的修习方法。

    第三日晚上,道元基如约而来,二人切磋了一下,道元基突然罢手。

    “怎么了?”千婳不解地问,还猜他又要耍什么花招儿。

    “现在你试试,看看用那个人教你的方法,能不能将体内积聚的灵气汇引到一起?”其实,道元基这几日帮助千婳修习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疑问。

    千婳见道元基的神色认真,便盘腿坐在床上,双肩端起,两手一上一下端于胸前,手掌相对、闭目凝神。

    片刻之间,两掌之间就出现浅浅地紫气,紫气在千婳的掌间游走,慢慢地团聚成一个光华甚是微弱的光球。

    只感额心一凉,千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眼前多了一道符纸。

    “你干嘛?”她又不是占尸还阳,暗暗疑惑:难道臭小子也懂驱邪之术?

    可是站在千婳对面的道元基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自己得到的答案,既震惊又费解,直直地望着千婳心道:她…到底是什么……

    道元基瞠目结舌的表情,看在千婳眼里觉得特别好笑。她想扯掉自己面门上的符纸,左手一伸,符纸却化为乌有了?

    道元基心中无数的问号,没有一个可以解释,他的脑袋里混沌一片:不知名的晶石为骨?花为精元?妖力和一缕仙灵固本?还有一丝鬼气?她到底是什么?

    “道元基,道元基?喂!你想什么呢?”实在“叫不醒”臭小子,千婳只得伸手去晃他,见人家的目光与自己有了相对的动作,“你睡着啦?”

    这样诙谐的话语,顿时让道元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不是以为!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千婳的进步也实在是太快了。

    从不懂什么是修真,到炼气期上阶、前期第九层,这速度无异于是人刚出生,就能健步如飞的神奇!

    道元基的那道灵符,一是为了不让千婳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灵气外泄。再有就是不让她已经有了境界这件事,被任何人知道。

    “喂!你要是困了就回去睡,别在我这儿发呆!”千婳自不会知道,道元基方才的震惊和担忧,大大咧咧地赶人家走。

    道元基深深地看着千婳,仿佛想要再次找到答案一般。只是他的符咒一贴上去,方才的灵光就不可能再现了。

    “你……是人是妖?”终于,道元基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刚刚看见的是幻觉,猛然问了一句。

    千婳被道元基问得一愣,继而便心生不悦,“原来你不是困了,是该去看大夫,好好瞧瞧病了!”

    以前这些问题都是由自己来发问的,除了崖城断崖上最后的那一次。

    好不容易摆脱了崖城阴影的千婳,被道元基这么一问,又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所以,千婳立时站起身,把道元基向门外推。(小说《神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十八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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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婳知道自己不是聪明绝顶,但是有谁会给自己好处而无所图?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姐姐千妩,可是她已经死了。

    “千婳!”道元基叫出千婳的名字,千婳手上的动作一下子止住了。因为认识以来,这还是道元基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干嘛?”小男孩忽然反身抓住她的右手,手指带光,在她的掌心乱七八糟地画了一堆东西,而后将自己的小手掌按在她的手心上。

    微明的白光在他们手间泛起,他抬头看向千婳,“若是他们不有负于你,务必伸以援手,救之一命。”

    “干什么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千婳原本是不高兴,可是道元基此番举动倒是不像故弄玄虚,千婳尤其不喜欢这样的嘱托。

    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也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虽然,她并不明白道元基话里的“他们”,到底是在说谁?

    “就是生离死别……”此时的道元基身形已成虚影,虚影渐渐地变大,长成成人一般,只是话语开始漫散虚无。

    “你开心玩笑……”直待千婳看见虚影中的孩子,变成了一名仙风道骨的男子,而且那身影开始涣散,她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恶作剧或是玩笑。

    “我将毕生之所悟,印在你的掌心。过了明晚,如果你还活着,必有大成。”虚影开始忽聚忽散,千婳试图握住他的手。

    “为什么是我?”千婳手伸出去却抓了个空,只得继续茫然无措地发问,她讨厌生死离别。

    “我只道终于找到可信之‘人’。可是纵观千余年,人终究是人……”道元基话未说完,就因为房门被推开而被微风冲散。

    不请自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心想整死千婳的苏芷儿。望着道元基消散的地方,千婳有片刻在内心是恨苏芷儿的。

    刚刚这一幕,像极了自己与姐姐分别的场面。

    衣袖中右手紧攥成拳,颜色上却客气有加地笑向苏芷儿问道:“苏管事,有事找我?”

    “听说你那里,有很多出入城的符咒?”势力如苏芷儿这般,也不转弯抹角,见到千婳直切主题。

    千婳依旧笑了笑,幽幽道出一句,“苏管事需要?”

    可是她心中却道:听说?从哪听说的?还不是费心研究、查探过?

    “那么多符咒,却为何让自己穿得这么寒酸?随便一张去换钱,至少也是千八百两。”苏芷儿这两日才听说,城中关于一名外来女子怀有奇缺材料的传闻,所以夜已晚还特来一次。

    “这么值钱?怎么办?我还以为就是一堆废纸,从鸿沟上跃过来的时候,掉下去了。”千婳闻到了“雁过拔毛”气息。

    但是,自己也不怎么喜欢这个苏芷儿,果断不经思索地回应,谎言符纸尽数丢了。

    “是嘛?没关系!明日就是青兰台一年一度的‘猎兽’任务,我在名单上面加了你的名字,得了值钱的东西,可别忘了分我一杯羹。”苏芷儿说完这话就走了。

    凝视着她的背影,千婳被弄得云里雾里的,但是那种隐约之间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明天…明天?过了明晚?道元基!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千婳拳头舒展开来,抬于自己的面前,仔细看着掌纹中依稀可见的白光发问。

    这一夜,千婳睡得极不安稳。

    不仅是因为那个每夜必来的梦,还有不断涌入的灵气,和帮她导引灵气使其不随意外流的,道元基的余力。

    “砰砰砰”,敲门声震天动地。

    千婳努力从梦中挣脱出来,然后无奈地注视着门口,已经被踹得有些松动的门板,打开房门,低头看去,熟人?

    “喂!今日是去执行任务,你怎么还没起床?”老邻居、某娃娃,才见到千婳就开始教训人。

    千婳也不答话,自顾自地梳洗了一下,又坐在镜前整了整墨丹青在发间的位置,就如姐姐往昔簪在头上的位置一样。

    “哎!你那个簪子好像挺好看的,给我吧!”说是要求千婳相送,小娃娃已然纵身一跃,伸手就抢。

    千婳偏过头,本能地回身一推,小娃娃愣愣地被推坐在了地上。

    “好你个抠门的铁公鸡!本来你要是大方点,出去‘猎兽’我还可以大发善心帮帮你。现在,随便你要死要活。”

    小娃娃爬起身,一跺脚转身就跑了,门“咣当”一声关了,又反弹开来。

    但是,当千婳明白了所谓的“猎兽”,不是狩猎寻常的野兽以后。就真的领悟了,道元基口中“过了明晚,如果你还活着”语言是什么意思了。

    出席“猎兽”的,只有内院地位低微的,和刚入内院的千婳他们,充其量是有几个内院老弟子中,不受待见却有人脉的作为指导。

    此时,千婳深知自己处境不妙。

    一来,自己把同入内院而又认识的同期弟子得罪个遍;二来,本来就是内院的老弟子,她又一个都不认识。

    如此一来,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的千婳,就有可能使得自己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临行前,大家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城中采购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例如,防身的符咒等。

    可是,千婳没有钱,就只能想别的办法。冥思苦想之际,看见苏芷儿在远处晃过,灵光一闪及至。

    “对呀!百张符咒,此时不拿来换钱,更待何时?”心下大喜,奔赴城中,找了一家归属于聚贤宗的符咒店。

    千婳的一举一动都在苏芷儿的计划之内,她怎么会相信,有人竟能无知到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掉进鸿沟里?

    只是,被派去跟着千婳的人似乎并不高明,因为千婳进了店铺,遇见了熟人就顺利地帮她脱身。

    千婳方一进这家符咒店,就很“巧”地遇见了自己初来聚青芒时的那个聚贤宗管事。

    管事见到千婳前来先是一喜,余光扫到她身后跟着青兰台的“尾巴”,只是假装不认识千婳。

    一闪身挡了门口望进来的视线,轻声提示了一下站在对面的千婳,千婳就会意地向不易被人看到的内角走去。(小说《神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十九章 欲除之免遭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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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你投在哪处了?”这人向店中掌柜挥了一下手,掌柜便打开内室的门,让二人进门。

    “管事心如明镜。”千婳言外之意就是“还用明知故问吗”。

    道元基殒灭后,千婳在他的话中悟到很多,没有一点迟疑,千婳跟着管事进了内室。呆在青兰台的这些日子,她也对城中三大宗派有了些许的了解,三宗属聚贤宗为首。

    千婳虽然感知还不灵敏,但是她也能感觉到有人跟着她。所以,她才故意挑了聚贤宗的店铺。

    反正不用问,千婳也知道是谁对自己起了疑心。已然敢陷害到自己头上,敢派人来跟,那么自己就让她在“雾”里瞎转好了!

    进了内室,千婳也不造作,落落大方坐于聚贤宗管事的对面。

    “姑娘此来何意?”管事自是高看千婳一眼才这么客气的。

    “就要到‘猎兽’的时辰了,自是来以符换符的!”千婳也不兜圈子,毕竟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关口,她又不能选择不去“猎兽”而出逃,那样做无异于给自己多制造了许多敌人,还有无可预期的妖兽。

    “以符换符?”管事闻千婳之言,先是微微一怔,思量一下,而后便释然。

    “用来防身?”管事再次打量了一下千婳,仍旧没有发现千婳的身上出现任何境界的迹象。

    “是啊!我择门不淑,管事也看见了,为了那百张符咒的财,她欲致我于死地,姐姐遗愿我还未及完成,断然不能就这么死了。”千婳幽幽一笑,把责任推给了对方。

    这个管事深深的记得,当日他把千婳预言的话当做了戏言。

    结果,巧遇那守城门的弟子去邀功,这弟子捧着贵重的材料无人敢拦。

    偏赶上九长老修习不顺畅,气脉一时的逆冲,致使那弟子被弹飞出十几米,当时就吐血身亡。

    “姑娘想换多少?”管事和颜悦色地问千婳,千婳的神圣远远高过那些修真境界高深的凡人。

    “五十张的。”千婳一口气就要换掉入城符的半数,没救活姐姐,她不想自己有一点儿闪失。

    “姑娘是要用符咒把妖兽炸成飞灰吗?如果那样,猎兽还有什么意义?”管事奇怪地问千婳,不晓得这个奇怪的丫头目的为何。

    是呀!她就是要把苏芷儿想要的“好东西”都炸光,苏芷儿为财要自己的命,自己凭什么要她好过?

    千婳哀怨地叹了一口气,面色疲惫,楚楚惹人心疼。

    “我一点修为都没有,她们不让我好过,我不能不自爱不是?”面上,千婳却还是一种“我很弱小”的姿态。

    “好!我这就让人给你换。”管事看看千婳,想她说的也对,就这样应下来。

    千婳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十张,要递给管事,管事却只抽了二十来张。

    “我能请教一下,小姑娘是怎么知道,那日弟子有难的?”在一个未修成仙的凡人眼中,千婳的话简直比天机更甚。

    千婳一笑,她这次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恭敬、百般讨好了。

    “我从小跟着姐姐修习问卜之术,所以,略知一二。”千婳心想:这人倒还有些眼力,只是未免太欺负我年轻了。

    拿了外堂下人送进来的几小袋符咒,装进储物袋,千婳就要走了,在她要踏出门口之际,那管事急急问了一句,“不知我的前途如何?”

    千婳脑海中又一次道元基的话,“纵观千余年,人终究是人”,本不欲冒着手疼的危险道出天机。

    可是,她更不愿意欠人情,就道,“此去猎兽甚是凶险,您需亲自前去,否则一旦出事,您的罪责首当其冲。”

    千婳所问非所答地应了一声,就出门到城门口去与门中弟子汇合了。待她急匆匆地赶到城门口,众人已来大半。

    千婳的个子比同期的弟子都高,只能站在他门后面,一些老弟子的身边。

    身畔,一个内院老弟子见千婳虽与他们衣着一致,却是颈上、头上首饰颇多的样子,所以,这次以他为首的“猎兽”,他占了主要的敛财权。

    大队开始行进,那为首的迟迟没有出声。

    “喂!你叫什么?”另外一个老弟子,看出为首那人的意图,抢先帮人家问。

    行进中,千婳本是尽量感知着周围的气息。被这人一问,深感意外有人能先跟自己开口。

    “师兄好,我叫千婳。”他们原本只是看着千婳的侧脸,可当她转头看过去时,两人一时间都有些出神。

    为首的那人心道:青兰台什么时候来了如此清丽的姑娘?

    而另外一个则心中思量:苏管事让我除掉她?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

    他们二人的心事,千婳自然不晓得。她只是惊喜于,自己竟对周围的气息变得敏感起来。

    这就是授课师傅曾说过的,一名修真之人该有的感知;这也是道元基说过的,感悟于怀。

    所以,即便道元基封住了她外散的灵气,此时的千婳也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要说因为灵气而发生的改变,最明显的不是修为,而是她那拂去部分尘世遮盖的样貌,还有就是她的问卜之术。

    正当那为首的男子为千婳的容貌而倾倒,忘记了敛财初衷,不知道该说什么之时。

    千婳却又一次偏过头,淡淡地笑着问他,“这位师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哦!前去十几里,有一些村镇。那常年被妖兽侵袭,所以咱们青兰台前去那里收拾妖兽,一可以收些酬劳,再有可以从妖兽身上弄些有用的东西回来。”

    “是这样啊?可是,咱们不去的时候,那里的百姓该怎么办呢?”自然而然地发问,让这本就惊艳她美貌的内院老弟子,更觉得她心地善良。

    “他们?会买一些符咒,贴于门前,可以避过很多小小不然袭击。其实,只有每年暮春的这个时候,妖兽才会大批出现。”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原来是这样。”千婳点点头,然后冲对方明媚地眨眨眼睛,“这位师兄,小妹修为尚浅,恐怕不能与妖兽抗衡。如果抵挡不过时,还望师兄多多关照。”(小说《神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二十章 大难将至千妩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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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男子见千婳总是笑脸相迎,心下也是暖暖的,哪还有不答应的。

    而那个被苏芷儿派来的人,听了千婳他们的对话,心叫不好。自己不是那为首弟子的对手不说,到时还有妖兽,怎么下杀手?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他们的目的地,千婳路上得知他们一行人,不是只镇守一日就返回城中的。

    少则两日,多则五天。

    往年都是几波妖兽分批来此,三大宗派分时间镇守,而次序分别是青兰台、聚贤宗和束芒门。

    这个地方是别处之人进入聚青芒的必经之路,一旦此处失守,聚青芒也是唇亡齿寒。所以,聚青芒三宗派人前来守关,也是势在必行之势。

    此地背靠聚青芒主城,面迎一条宽阔的大路,大路两侧是供这里百姓生存的多座小山,山上、山下都生长着茂密的树木。

    他们青兰台一行约四千余人,就呈盾状屏障,将除了回城一方的路以外的地方围个水泄不通。

    小娃娃们被安排在“盾”的两端,主要迎敌的一面由老弟子抵御。千婳原本的计划似乎被这样的阵型大乱了,因为她和小娃娃们一起,被安排在末端之前一点的位置。

    那是为首那弟子出于私心地想她安全,可是,这个位置太靠边儿了,还让她怎么给苏芷儿捣乱?

    “婳儿,你还是安分地守在这里,算了!”千婳正纠结怎么实施自己的想法,耳畔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没有本能意识地唤出声,因为青兰台这几日的历练,已让她明白,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人保护她,可以像以前一样由着她任性妄为的。

    是矣,虽然她听到了这嗓音,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视线游移在自己的两旁,见小娃娃和老弟子都没有听见似的,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有长进!”那声音再次响起,千婳浑身一震。

    她心中振奋,思量若真是幻觉,怎会一直不去,便心下暗暗大叫一声:柚子姐?是你吗?

    “是我,怎么?吓了一跳?”千妩的声音一如往昔,还是那么自信、温和,充满了长姐若母暖暖的亲情。

    千婳再也淡然不了了,她转盼四顾,到处寻找千妩的所在。

    还未到傍晚,所以为首的老弟子需在弟子之间巡视几次,正巧经过刚入内院的弟子身边,远远地看见千婳在张望什么。

    “铁公鸡又犯痴病了,师兄别理她。”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这弟子的观望所在。

    “铁公鸡?”这人好笑地看着还不及自己腰际的小娃娃,喃喃一句。

    “我只是想要她头上的簪子,她都不给,不是铁公鸡是什么?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物件……”小娃娃听见师兄回应了自己,便以为人家是在附和自己。

    殊不知,人家单纯地觉得,就算是对千婳的“批判”也这般让人觉得有趣。

    千婳正在找人,哪有心情管别人怎么看,这不沉稳的举动惹来千妩的训斥声:

    “才夸你有长进,又不老实了?找什么?你这么让我不省心,我哪里会离开你?”

    一语点醒梦中人,千婳一下子怔住了,是啊!千婳刚想问姐姐什么,那为首的老弟子却已经来到她身前。

    他以为千婳是没经历过“猎兽”,所以才焦躁不安。

    “师妹别怕,年年如此,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你身边这么多师姐师妹,不会有事的。”千婳被人打断自己与姐姐相见,不免有些气恼。

    “不知道妖兽什么时候会来?”千婳没身历其境过妖兽大举来袭的场面,因为苏芷儿的缘故,已经等不及要一观究竟了。

    到时候,她就把那些妖兽炸个稀巴烂,好能赶紧找个清静的地方,问问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般,不入夜它们是不会……”这人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其他人的呼唤声。他们正前方的远处,被派出打探情况的两名弟子,正全速向这里跑来。

    与此同时,千婳脖子上的“云”开始“叮铃叮铃”有节奏地响起。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为首的老弟子觉得,凭白被打断话语这样的情况,自己在千婳面前很没面子,还一副淡漠地训斥着气喘吁吁才至身前的两名弟子。

    瞧见大家没注意这点,千婳只手按住“云”不让它再做声,期待它安分地呆在衣裳里。

    “师…师兄!妖兽…妖兽来了!”两名弟子其中的一个,喘着大气断断续续地答道。

    “来就来!紧张什么?”这人更是一怒,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哪次不是不得抵御五六批妖兽?

    “不…不是的!这一次,妖兽群大得惊人,这才是今年的第一波,看那阵势,少说也有万余只!”另一名弟子把气喘匀些,一口气讲完了他们惊慌的因由。

    “什么?”闻言,为首的弟子也一惊,不淡然地问了一声。

    一万只?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以往他们三大宗派整合下来,也不过是这个数目。

    千婳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和紧张,左手垂于衣袖中,自顾自地卜算起来。

    片刻以后,千婳也睁大了眼睛,心下暗叫不好:糟了!我什么都不会,只有那些灵符,也不知道能抵御多少?

    “知道害怕了?”心中烦忧之音刚落,耳畔就又一次传来姐姐讪讪地问话。

    千婳知道姐姐听得到自己的心声,便也这样撒娇地答了一句,“哎呀~姐姐~”

    “婳儿别怕!只要你体内还有足够的灵气供给,姐姐一定想办法保你安全。”千妩听见千婳正经地叫自己姐姐,知道妹妹胆子小,所以出言安慰。

    他们前方大道两旁都是树林,千妩安慰千婳的话音刚绝于她的耳中,树林的上方已有鸟儿惊飞的景象呈现出来。

    千婳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远方有“轰隆隆”的地动之响,不禁急切地心下问:姐姐,你在哪儿?

    千妩的轻笑淡淡传入千婳的耳中,无可奈何地说,“桑璃啊?傻妹妹。”(小说《神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一反常态必有因
    &bp;&bp;&bp;&bp;千婳一怔,遂而抬起自己的左手,看向手腕上的镯子:所以…那天我要说出聚贤宗弟子的命途…手腕才会疼得要命?

    恍然大悟般,这疼痛来得及时,与姐姐以往教导她的习惯是如出一辙的。怎么她这么笨,竟然没有发现,姐姐就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千婳现在看不见千妩,但是仿佛一下子有了依靠和底气,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止不住的笑意,在她的嘴角蔓延开来。

    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没等千婳高兴多久,那乌压压的一片妖兽犹如滚滚浪涛,就出现在远方,他们目力可及的地方。

    瞧见那妖兽数量多得惊人,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为首的弟子就已经乱了阵脚。

    “你!回去向历管事禀报,说此次兽袭异于寻常,请求支援!”他心知情势不妙,指着千婳,让她回去“报讯”,其实是为了给她活命的机会。

    千婳微微一凛,历管事是谁?

    她根本就不认识,她相信这个师兄应该也不会糊涂至此。

    豁然明白他的意图,想着不管苏芷儿为人怎么样,青兰台终究还是有好人的。便道:“师兄!我脚力不行,恐怕会连累众师兄和姐妹。你还是找其他人去吧!”

    那人见千婳说了这样的话,也不好再明目张胆地护着她,便找了一个修为尚佳的老弟子赶回城去。

    千婳不走,自是有她的打算。虽然有了姐姐给自己的希望,但是她仍记得道元基对自己说的话。

    现在,起码她身边的人都没有负过自己,自己不能选择逃走,弃他们于不顾。

    为首的弟子命老弟子们列好阵型,把新晋弟子圈在了里侧,千婳同属新晋一类,却执意要站在外围。

    理由甚是逗人发笑,因为她的个子高?

    为首的弟子无奈,只得将千婳放在离自己不太远的地方。他指挥大家,其实是告诉千婳此次兽袭的不同在哪。

    妖兽等级参差不齐,仿佛没有往年的章法,只是为了抢夺至宝。

    外围的第一层老弟子,纷纷一手持灵符,一手持长剑,先是用灵符把聚集在一起的兽群炸开,然后由后面的人逐个击破。

    但是,眼前是数以万计的妖兽,这样应对根本不是办法。

    千婳被安排站在第三层,隐约地觉得,许多妖兽已然在窥探他们这边。

    被打散的妖兽们等级低微的,多数是一根筋猛闯的,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斩杀了数十只。

    只是这样的顺利,不可能永远站在青兰台这边。

    一些等级稍高的妖兽,立时发现了世人会累的缺点,他们十来只聚成一团,形“车轮战”之势,轮番耗损老弟子们的修为。

    “师兄!”千婳凑上前时,左腕疼了一下,她右手攥着桑璃,希望姐姐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千婳师妹,你还得再等一会儿,等我们这一层下来休息,你们再上。”站在第二层的为首弟子轻声道。

    “不!师兄,我只是想告诉你,它们在虚耗阵前那些师姐和师兄的修为,并不是想真的与他们对战。”

    虽然很不愿意暴露出自己和常人的不同之处,只是攸关这么多人的性命,千婳于心不忍。

    “师兄,好像真的是这丫头说的那样!”为首的那人身边,一名女弟子认真看了看当前的形势,赞同地说。

    要说千婳会观阵?

    那纯属瞎掰,她看出端倪,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从小,她就能听到“小花小草”的心声,除了自己家院子里的那棵桑树。

    “是呀!师兄,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咱们恐怕撑不到明天的太阳升起!”另一个女弟子加入议论,千婳自然地退回到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

    “这位师妹,我看你眼光独到。能不能说说,如果是你,这种情况之下,该怎么处置?”第一个搭话的女子回眸问刚站定的千婳。

    千婳心下呼了一口气,她原本的想法就是告诉一下情势,因为她看出这群人布阵并不熟练。晓得这样大规模的兽袭可能并不多。

    她还没开口,已有十几只一级妖兽钻了“车轮战”的空子,奔着他们这边来了。来不及问千婳应变的措施,第二层的老弟子们纷纷加入了战斗。

    千婳正松了一口气时,姐姐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婳儿!你快和他们一起去斩杀妖兽。”

    她心中一叫:姐姐你开什么玩笑?我什么都不会呀?

    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条藤鞭,暗骂自己出门怎么连武器也不知道带一把!

    “不会也得去,到时候如果有妖兽靠近你,你只管扔身上的符咒,先从最小的那袋开始扔。”千妩一反常态的“热心”,让千婳很是不解。

    千婳心里虽是不愿意,但是已经把最小的那袋取了出来,捏在手里:姐~~

    “快去!”千妩的声音似是情势紧迫、刻不容缓,千婳把心一横,反正姐姐说的话没有一件事是做空的。

    姐姐总不会平白无故地希望自己死了,去和她团聚,姐姐说上,她就上吧!

    放开按住“云”的手。从手中的袋子里抽出一叠符咒,又将还有剩有符咒的口袋塞进衣襟。

    “腾空!”千妩一声令下,千婳却有片刻的迟疑。

    “不用担心,现在的你,足可以腾起三人叠加的高度,就照着这高度,快点!”千妩似是对千婳的担心了如指掌,一步步地教着千婳该怎么做。

    站在千婳身旁苏芷儿的杀手,刚欲下手,千婳就腾空而出,害得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就这么错失了。

    许多新晋弟子本以为千婳是逞英雄,正嗤笑她不自量力。

    谁知道,千婳居然可以在半空中停留数瞬,只见她向被围困的一处老弟子的兽圈旁投出一张符咒,符咒沾到外围的妖兽就轰然炸开。

    这处所发出的光与落日的余晖相辉映,形成了灿烂无比火花。

    千婳正吃惊于自己扔出这小小的纸张,就已经放射出此等威力,一只妖兽从她的背后袭来。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道元基预言浮现
    &bp;&bp;&bp;&bp;双更一下,欢迎围观。。。

    只觉得腰际被人拉了一下,千婳就脱离了方才的危险范围。可是转盼之间,身边明明就没有人能抽出手来救自己。

    “想什么呢?再扔!”听见姐姐的声音,千婳一时之间了悟,以为是姐姐在暗地里相助。

    所以,依照着姐姐的话,一张张的幽蓝符咒投向妖兽最多的地方。

    终于,虽然妖兽仍旧遍地皆是,但是千婳这乱轰乱炸的举动,也为青兰台的老弟子们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而周围被炸死的妖兽尸首开始自行燃烧,形成了千婳意想不到的“狼烟”。

    望着这屡屡烟雾,千婳好似明白了,姐姐这次不仅是在救阵中的青兰台弟子,也是在向聚青芒求救。

    又一次,借踩踏路旁树干给自己的反弹力,千婳只身跃回半空,千婳心里问道:姐姐,既然可行此法,为什么派人回去之前你没告诉我?

    “别分神,警觉些。”此时的千妩不似以往,像是不愿意回答千婳的问话一般,言语间有些闪烁。

    “姐~~”好奇心盛的千婳,因为再次听见姐姐温和的声音而撒娇,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因为这大批的妖兽……要的是你……”在千妩的话一出时候,千婳的身子就莫名地晃了一下。

    千妩的话音中断,千婳也一时掌控不稳身形,落进一处妖兽圈的中心。

    为首的弟子见千婳从天上掉了下去,以为她虚耗太大、体力不支。便冲着围守在村镇那头的剩余弟子大喊:“你们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来补阵?”

    千婳一落入兽圈,妖兽就齐齐地围了上来。妖兽之中,虎、豹、豺、熊应有尽有,千婳见此状,自己的手顿时就不听了使唤。

    妖兽再度靠近,缩小了围困千婳的圈子,望着他们,千婳想起了崖城断崖之上的一幕。

    “想吃我吗?好啊!大家一起死!”忽地想起了姐姐昔日教授自己的驱邪之术,将手中仅剩的几张符咒效仿此法,使这些符咒停驻在半空中,把自己的周身围了个圈。

    她几次在心中呼唤姐姐,都已没了回音,心知是自己的灵气不足所致。

    千婳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若说妖兽想要吃人以提升修为,那也该去吃那些有修为的修真弟子。可是眼前的形势,自己的周身已从看得见别的弟子,到现在的周身都是兽墙。

    看来自己是躲不了了。

    千婳将这层符咒在半空悬好,渐渐地向外扩散,逼退那些还有些智慧和灵识的二级妖兽。

    二级妖兽启智尚浅,却知道千婳周身的符咒是危险的所在。

    可是,一级的妖兽就不管许多了,对它们来说,可以提升自己的修为,就算搭上一条性命,总好过被高阶妖兽欺负要强得多!

    以至于千婳刚刚将身上取出的第二层灵符置于空中,就有一只不知死活的一级妖兽,因为按捺不住符阵中的诱惑冲了上来而引爆了外围的符阵。

    看见那妖兽冲过来的一瞬,千婳就做好了必死无疑的准备。

    虽然体内所剩灵气,已不足以供给她再次腾跃,但是再怎么说,她也不能就这么窝囊的死掉。

    脑海里忽然晃过道元基的话,心中叹息他比自己的卜术高明得多:活过今晚?千婳,你怎么就活不过今晚?

    拼力向上一跃,符阵引爆的瞬间,千婳凌空跃起。

    只感脚下一股热浪尾随自己而来,裙角烧着了一些,千婳偏身歪倒在远处的树上,在从树冠上向下落的过程中,那火已然被下落中的刮蹭熄灭了。

    可是,在她掉到最后一个粗干的一刹,她真的想死了。自己的身下,一群妖兽正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嘛?

    千婳心中觉得甚是悲哀,自己这一连串的举动不是找作死吗?

    估计就是智力再低下的妖兽,也该知道是“哪个家伙”刚刚吆五喝六地,炸死了它们这么多同类吧?

    更何况,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无异于把一块新鲜的肉送到了野兽的嘴边。

    千婳不知道是该高兴,自己没直接掉进兽圈呢?还是该悔恨,自己该跳的再远些?

    说是没有掉进兽圈,其实千婳现在的形势并不乐观。

    她是腰上的藤鞭挂在树上,而不是有自主权站在树上,动作怕树干会断,不动又怕一会儿妖兽跳上来,自己还不是一样死定了?

    终于,千婳因为受不了妖兽们像看猎物一样看自己的目光,歇斯底里地大吼道,“道元基——你个臭小子!你要是敢骗本姑娘,本姑娘一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千婳喊得过瘾了,末了还因为嗓子不适,咳了几下,正如她自己方想过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如果她不大喊大叫,妖兽一时半刻也不跳上来,承受着她整个人重量的“小树干”,是不会那么轻松地就“咔”掉的。

    但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啊——道元基——我恨你——”再一次将自己没有逃跑,而来了这个“鬼地方”的责任,全都扣在了一个连魂儿都没有的人身上。

    衣襟一松,怀里装符咒的那个小口袋掉了出来,一只妖兽以为是美餐,抢先吞进肚里。

    千婳与这只傻妖兽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她看见这一幕不禁佩服,口中喃喃道,“哇!好魄力!”

    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再继续下降,而是越飞越高,似乎这一切的逆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轰”的一声,吞了符咒口袋的妖兽,不但断送了自己的小命,还害得周围的同类们也发出了凄惨的哀嚎,一起死于非命。

    这些过后,千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转头看向温暖的“靠山”……

    这个人,是谁?

    千婳疑惑地看着自己视线里只有上半身的男子,此人身着明黄锦袍,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存着一丝好奇地望着她。

    这时的千婳才注意到自己被人家抱在怀里,自然反应似的,就要弹出这人的怀抱。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势单力孤
    &bp;&bp;&bp;&bp;“你确定,你现在要下去?”那人用眼神向自己的脚下瞟了瞟,示意千婳也向下看。

    千婳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立时觉得头昏眼花,即使人家把她放在自己所御之剑上,她也像年糕一样,不敢放开人家的衣袖。

    “多…多谢公子相救!可不…可以,先下去?”千婳哆哆嗦嗦地请求道。

    “行!”男子的年纪和苏芷儿差不多,人长得称不上俊朗,却也是蛮顺眼的。这人听了千婳的话,一口就答应了。

    “真的?”只是千婳的高兴还没落定,就……

    “但是,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果然,这一身明黄的人,脸上露出诡异地一笑,接下来就是条件。

    千婳一翻白眼,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佳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好心人。

    “说!”她半刻也不想呆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高度,急急回了一句。

    “我方才听见你喊,道元基?”直到男子重复出这个名字,连他自己都还是持有疑惑不解的态度。

    千婳听见对方问起臭小子,立时来了精神,有人这么问起他的名字,起码证明道元基没有对自己撒谎。

    如此一来,也就是说,道元基说的话,也是八成可信的!

    “我不认识他!”千婳并不是思虑不周,留了话角给对方,而是故意这么说。

    “不认识他?”男子说这话时,已然伸手作势要将千婳推下长剑。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所在的高空,让千婳害怕却也有很多充满力量的东西涌进她的体内。

    所以,千婳这是在拖延,她想知道那进入自己身体,又有别于自然灵气的东西是什么!

    “我能救你,也能让你再次面临方才的处境。我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你把知道的,有关于那人的事告诉我。”男子的话讲的天经地义,似是在对千婳循循善诱。

    可是千婳并不买账,道元基说过不让自己随便在人前提起他,如果不是刚才气急了,她是不会做傻事的!

    “那你扔吧!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千婳合了一下眼,察觉体内已蓄积了足够自己再一次跃起身的灵气。

    男子闻言微怔,他知道千婳这是在保护道元基,只是他不明白,这么一个小姑娘,有什么理由去护着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

    不多说,他一向认为,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没给千婳反应的机会,就拂开袖子上的手臂,劲风一挥就把千婳推下飞剑。

    这一次,千婳早有防备,她敢说那话,手里已经拿出了储物袋里的一叠符咒。

    下落的一瞬,千婳害怕那人拉住自己,再受制于他,还回脚在他的剑上踹了一下,加速了自己下落的速度。

    有了之前的经验,千婳下落到被扔向的兽圈之前,她的周身已经结成了几圈符阵,唯独留下了脚和头两边的空隙。

    千婳的计算是,如果妖兽们敢一拥而上,它们就死定了,而自己也可以从空出来的任何一头脱身。

    就在千婳要落入兽圈的一霎,一个身影一纵而来,出现在她的面前,符阵之中,穿针引线一般,将千婳带出符阵,同时从妖兽们的头顶掠过。

    没了千婳掌阵,符咒散落进兽圈,一时之间兽圈形成了庞大的篝火,妖兽们的惨叫声声不断。

    只感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云”越发急促的响动共鸣,千婳心里很不安,她对云水之心的响动直到此时才有所了悟。

    每次她去驱邪时,一旦遇见魂魄,“水”都会“叮咚叮咚”地响。而那鬼越是厉害,它也就响的越急促越大声。

    同理,在妖兽们接近他们开始,“云”就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现在它的响声变得急促,而自己则被“人”圈在怀抱里,是不是就说明,这个“救了”自己的根不是人。

    “你是妖?”千婳大胆地作出假设,并且直接问出口,她总得知道,人家抓了自己是为了什么。

    “你猜对了!”一道女子的声音传入千婳的耳朵。

    “你想干什么?”千婳心道不妙,自己现在的本事,连对付妖兽都是半斤对八两。

    想干掉一只已然幻化成人形的妖?怎么可能?

    这妖终于停了下来,把千婳放在地上,不怕她跑掉似的拉开了自己和千婳的距离,千婳向他看去,无力地叹了口气,又一次判断失误。

    这只妖,看样子,应该是个……雄性!

    “那群蠢货以为你是美餐,我不这么想,不如我不吃你,你给我当老婆吧!”半妖笑盈盈地望着千婳,一点敌意也没有。

    她却心中生寒:遇见成精的已经很惨了,怎么还是一个脑子不清楚的?

    千婳看不出这妖的原形是什么,看他一身兽皮,应该也是虎豹豺狼中的一种。她伸手掏出符咒,对方却笑了,“你还是省省吧!别没炸到我,再伤了自己。”

    闻言,千婳手上的动作一滞,而后望了望对方微笑时露出的虎牙道,“我是人,你是妖。我才不给你当老婆!”

    谁知道那妖听了千婳的答复,一副很好笑的样子,“我的小媳妇真可怜,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嫌弃你,凑合娶了你得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致使千婳好奇发问的事情,当然不是第二句话。

    她记得昨夜,道元基最后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和这妖初看自己的眼神差不多。

    “没什么意思,反正你不是人!”那妖嬉笑着凝视千婳,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听了这话,千婳简直比听了常人骂自己还刺耳。还有姐姐之前说的话,都串连在一起,她不是人?她不是人是什么?

    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胜算,千婳随手抛出一叠符咒,运用驱邪的用符之法,将符咒尽数向那妖打过去。

    本来笑着的妖目光一厉,充满威慑的话语就从口中吐出,“给你活路你不走,非要逼我杀了你,才肯罢休?”

    话毕,那半妖一闪一避之间,轻松地躲过了千婳的符阵,来到了与千婳近在咫尺的面前,而千婳也早有预料,大胆地腾空跃起,向身后腾去。

    跳跃追逐之时,千婳腰上的藤鞭莫名地松了。为了不弄丢鞭子,千婳只得握住藤鞭的柄端,正巧那妖迎面追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命悬一线再逢生
    &bp;&bp;&bp;&bp;下意识地保护自己,千婳挥动着手上已经完全松开自己腰际的藤鞭,向已扑进的半妖鞭打过去。千婳根本不会使鞭子,那妖也没防备这藤鞭会有什么厉害,实打实地挨了一下,竟疼得他有片刻的难耐。

    他再次腾空跃起追千婳,重新审视着她手里的鞭子,那外表只是藤条一样的鞭子,抽在身上却好像是被寒铁链打过一样。他不相信那是精铁所制,以千婳的修为,根本就不可能随身带着精铁打造的鞭子,还能这么轻盈地跃起。

    这半妖敛下眸子,又忽然长大双眼,眸子立时熠熠生辉。随着夜色中这对独属于野兽的绿色眸子显现,狠戾之色也随之而来,就像他说的,既然不能完好,那也只能玉石俱焚了!

    再次腾跃起身,左手已现利爪之形,他才由妖兽修成半妖,哪能错过这么好的提升修为的机会?

    扑奔到千婳面前,瞬移至她身后,一抓划下,千婳就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夜色正浓,千婳只觉得背上一凉,接下来,好像就有淙淙的热流从她的背脊上涌动而出。重重地落地,本已不是千婳所能承受得起的冲击,背上的疼更是让她匍匐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闻空中一声虎啸,那叫声似是欢腾得紧。云水之心再一次发出了行云流水的声响,千婳两眼一闭,无力地感觉源自那妖怪的杀气袭近,“道元基,这就是你说的大限吧?”千婳轻叹一句……

    千婳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只听“嗖”的一声,伴着一道金光闪过,就再没等到比背上的伤更疼的痛感。

    “不是说要进城,怎么趴在城外?”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努力地抬起重如千钧石的眼皮。

    朦胧之中,映入眼帘的,是那日为自己解释“三不入”好心人的轮廓。

    “我…累了,歇会儿……”借着皎洁的月色,千婳见到这人的黑影,却没再听见那个男不男、女不女妖怪的嗓音,不免爱面子地嘴硬道。

    心神顿觉愉快,虽身上疼痛难忍,却开起了玩笑。

    “那妖怪呢?”良久,对方没来扶她,只是慢慢走近,蹲在她的面前。

    “死了。”对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夜里唯一可以放光的东西,云淡风轻地一句,千婳笑了,死了就好。

    艰难地从怀里取出装着霙雪的小口袋,递给蹲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个…麻烦大哥,帮我放在背上……”对这个人,千婳并不了解,甚至从未看清过他的样子,却莫名地信任,就像相信姐姐一样。

    “大哥?”那人对这个称呼很陌生似的,遂而喃喃地念着。

    “呃?”千婳不解地方想垂下手臂,她背上的伤刺痛难忍,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我喜欢这个称呼,哎!不白救人,偏得了一个妹妹。”说这话时,千婳手里的小袋子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她的背上。

    同样是清冷的感觉,小口袋地放出的寒气却让千婳一阵舒服。

    半刻之后,千婳就如没受过伤一样地坐起身,收好霙雪。而那个嚷着白捡了一个妹妹的男子,也席地而坐,等着她起身。千婳四下望望,那妖怪的尸首呢?

    男子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看千婳,他是斩杀了那妖怪,可是那妖灵一离开尸身,却转瞬之间进入了千婳的身体,他没防备这层,想阻止都来不及。

    “多谢大哥相救!敢问大哥高姓大名!”千婳一派江湖架势,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披风,披在身上,遮住自己被妖怪划破的口子。

    “葬西楼!”再一次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葬西楼笑着答道。

    瞧见千婳不解的看自己,他慈爱地看看这个小姑娘,“为亲葬天下敌,烟雨风满西楼。”

    他这一番解释过后,千婳才真是怔住了,疑惑地盯着眼前的人看,遂而似在发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烟雨…风满西楼?”

    一直缠着自己的梦,竟然是因为这个人,可是,除了那日他为自己解释“三不入”,自己几乎与他没有什么交集。原本,自己还猜测梦中的人,是断崖救过自己的人。只是,那时,她只看见了那人的背影;此时,她仍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嗯,怎么?你听过?”那人见千婳似是对自己的解释知道一二,不禁反问道。

    “不…不知道!就是觉得,很有诗意,烟雨风满西楼的景致一定很美。”千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即便这人三番两次地帮她、救她,她也不敢轻易透露。

    但是,千婳的这话,却引起了葬西楼的忧思,仰天长叹道,“不求西楼荣光万岁,只盼东楼呈祥静好。”

    千婳在说话间,已经将藤鞭盘回腰间。一切整理好时,正听见葬西楼满是悔恨之言。

    “静好?呵呵,我叫千婳。名字就是千般静好的意思。”千婳看不惯人家哀伤的样子,所以只得发挥自己插科打诨的“长处”,平白逗人开心起来。

    “千婳?”叨念着这两个字,葬西楼也站起身。

    “嗯。我从小没有爹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狠心,不要我。后来姐姐把我捡回家,给我取名千婳。”千婳向葬西楼望去,但见他背上背着一柄长剑。

    不知道为什么?千婳就是觉得,在自己说到家人不要自己的时候,根本看不清面容的夜里,她却看见了葬西楼眼光里有一闪即逝的心疼。

    “那你姐姐呢?为什么也不在你的身边?”葬西楼记得,自己打从见到千婳开始,就没看见过身边有人保护她。

    “为了救我,死了。”关于姐姐的死,千婳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现在你打算做什么?”二人信步走在渐明的月光下,葬西楼问着千婳的心愿。

    “姐姐要我修仙!”千婳别过脸,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葬西楼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一对剑眉,眸子炯炯有神,虽然蓄着胡子但是一点也不显得邋遢,同样是穿着黄色却比剑上逼问她的那人豪气,俨然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军。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敌暗我明欲反击
    &bp;&bp;&bp;&bp;今天周末,双更庆祝一个,大家有时间围观不?

    “修仙?修仙好,终有团聚的一天。”葬西楼听了千婳的愿望,不禁感到释怀,仿佛这也正是他希望的。

    “大哥说得对,一定会团聚的!”千婳理解的是与姐姐相聚,自是与葬西楼不同。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静静无言,返回聚青芒。返回途中,二人走的仍是与妖兽对战的那条路,路上尸横遍野,显然是尸体太多,一时间清理不干净。一路上,千婳总是觉得葬西楼在用余光看自己。

    “大哥有话请讲。”自己站在人家身侧,还不足人家的肩头。对于千婳来说,他就是一面墙,致使她只能看着葬西楼的衣襟说话。

    “这个,给你。”葬西楼的大手伸向千婳,手指展开,一丸丹药出现在他的掌心。千婳深感意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在葬西楼看来她似是迟疑之意。

    “助长修为的。活着的妖兽群,回了远方的兽山,你所在的青兰台应该是回城了。他们清理过战场,不见你的尸体,你就这么回去,他们还会以礼相待吗?”

    千婳闻言,猛地抬高了自己的头,认真地看着葬西楼的脸。那种关切,虽是表达的有异常人,可就是让她觉得十分亲切,丝毫没有英杰关怀自己时,自己心中那种心理怪怪的、想要逃离的感觉。

    葬西楼所说的利害关系,千婳没有来得及想过。是呀!自己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半妖劫走的,再完好无损地回去,还会有人相信她是无辜的吗?她必须编出一个借口,想到这里,千婳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道元基的影子,对!就是他了。

    捏起葬西楼掌心的金色丹药,千婳毫无疑虑地扔进嘴里,连嚼都不嚼就咽下了肚。葬西楼深深地望着千婳,心道:但愿能化去你体内的妖气。

    千婳吞下丹药,顿感浑浊的意识退去,清明之感伴随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只为了感念自己还活着。可是,气流一出一进的循环,野外漫天出现幽蓝色的小光点,就大批大批地汇集在一块来到千婳的身边,钻进她的体内。

    神清气爽的感觉,让千婳开心的像个三四岁的顽童,她雀跃地原地转着圈儿,裙摆飞舞,在葬西楼看来千婳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灵气随着千婳起舞,她的周围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光圈,在夜里,这样的“亮”是分外惹眼的!

    看着千婳吸收灵气的能力这么强,葬西楼很是安慰。

    “大哥,你住在哪儿?有机会,我去找你玩儿!”千婳幸福地仰面望着夜空,经历了战火硝烟,此刻的夜晚尤其安恬。葬西楼才想回答千婳,就听见空中传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警报”声。千婳兴奋的动作立时因为葬西楼拉住她而终止,将另一枚银色的丹药塞在千婳的手里。

    “千婳,这个给你,马上服下。”见千婳依言服下,他忽然扶住千婳的双肩道,“好妹妹,你一切小心,大哥有些急事,得马上去办!”说完葬西楼纵身一跃就消失在千婳的视线里,千婳耳边还回荡着葬西楼的嘱咐,眼前却不见了说话的主人。

    千婳愣愣地站在那儿,身边的小精灵们四散而去,而自己的身边又恢复了死寂。回神望去,惊异地发现,聚青芒的主城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葬西楼?葬西楼……”千婳一边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一边向城下慢慢地走。走到城下,千婳本想叩门,反正自己也有入城的灵符。可是,窒息的感觉一下子袭上心头,来不及呼救,千婳立时扑倒在地。

    远处,一个男子踏在云端,身边跟着一只大鸟。他侧目向那大鸟道,“乌鹰,你说,她真的是梦儿吗?”

    身边的乌鹰振翅而飞,口中还发出低呜的声音作为回应。“是啊!这丫头真机灵。现下,只要我不在这儿,她就一定有办法让自己是安全的。”葬西楼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他转身欲走,却又回头看了扑倒在地上的千婳一眼,满是不舍地向乌鹰挥了挥衣袖,“分头回去!”

    趴在地上的千婳,感到自己身上有一阵阵的冷风吹过,仿佛是厉鬼成群过境的阵仗。

    待冷风尽去,已是东方既白。千婳就如一具死尸似的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死不活,几次尝试起身,但凡动了起身的念头,就会觉得窒息难耐。

    她凄凉地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千婳心想:难道?晾成人肉干,就是道元基口中的“必有大成”?

    一味地埋怨道元基害自己甚惨,却不知道她经过这一夜的“以天为被地为席”成就的是怎样的精进。

    ……

    “吱嘎——”聚青芒的大门,被换班守城的青兰台弟子推开。而其中一名也去了昨日“猎兽”,正是苏芷儿派去的那人。见到千婳倒在城门口,看上去气息奄奄的样子,他心下一喜。

    想着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五十两银子就这么到了手,最重要的是不必自己亲自动手,换做是谁应该也会喜不自胜。他伸手想去探一下千婳的鼻息,可是收回的手却被千婳握住,这弟子大吃一惊,这力度明摆着是个再健康不过的人。

    “师兄,财不可偏得。她给你多少,我出十倍……”千婳的声音极低,她是想诈出这人的实话。昨日一行,千婳就觉得他古怪,现在自己倒在这里,这人没有第一时间叫人来施救,而是想先知道自己的死活,这不是很可疑吗?

    “你…你说什么……”苏芷儿本没看得起千婳,所以也没精挑细选什么人,在她眼中,千婳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弟子而已。

    “师兄,别犹豫了。十倍啊!你不说,总有愿意说的人。”千婳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因为她瞄见其他的弟子看见这边异常,已经走过来了。

    “是苏管事。”那人也怕错失良机,赶紧悄声告诉千婳。

    “这个,够买我十条小命了吧?”将一张入城的符咒塞进那人手里,那人看着手里的入城符,这何止十倍?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扶摇而上脱魔掌
    &bp;&bp;&bp;&bp;这弟子此时才晓得千婳的财力,并且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对千婳下手。千婳并不怨恨这个人,昨天自己出阵对抗妖兽之前,已经感觉到身边源自他的异常。可是,他还是迟迟没有动手不是嘛?

    千婳相信他还有人善良的本性,不过是钱而已,自己现在又不是没有。借着这人接符咒的手力,千婳顺利地站起身,因为在寒风里躺了一夜的不适,这时也去了大半。迎向其他走过来的青兰台弟子,千婳佯装凄惨,然后,就给他们讲述自己如何得神人相助才能逃出虎口。

    千婳返回青兰台,心知自己这次回去,苏芷儿一定不会对自己善罢甘休,却不知自己的运气竟坏到这种地步。一入内院,未见别人,就先遇见了欲置自己于死地的罪魁祸首。

    “苏管事。”千婳不相信,对面看起来神态自若的苏芷儿,不知道自己“战死”的事。

    “千婳?”正与人说话的苏芷儿听见千婳的声音,转盼看过来的神情变得错愕。

    千婳两手早在袖中攥成拳头,耳边此时却响起了千妩的声音,“婳儿,难道你想与整个青兰台为敌?”

    闻言,千婳的火气顿时熄灭一半儿,是呀!现在没有证据,难道人家会平白无故地相信自己一个外人?所以,千婳的眼眶中瞬时溢满了泪水,一下子扑进苏芷儿的怀里。苏芷儿不是说自己是她的亲戚吗?千婳就将戏码演到十足。那么,千婳现在就要利用这个优势了。

    “芷儿姐姐,婳儿好惨啊!猎兽时候被妖怪捉了去,要不是有高人相救,就不能回来见你了!”千婳声音悲切,泪水却没有复加。

    与苏芷儿交谈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为首弟子说的历管事,此人居青兰台五管事之首,恰恰能压制苏芷儿。千婳正是看中苏芷儿与对方说话时的谦卑神态,才下了这个赌注。

    “这位姑娘是?”果然,千婳的悲惨大戏没有白演,她成功的引起了历管事的注意。

    在苏芷儿怀里的千婳嘴角一扬,心知道有大人物在场,苏芷儿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便自觉地退出苏芷儿的怀抱,向身侧的中年男子施了一礼。千婳装作抹干眼泪的样子,“勉强”地笑着向历管事道,“弟子叫千婳,是芷儿姐姐的远房亲戚。”

    “你昨日也参加猎兽了?”历管事对于猎兽之事有所耳闻。

    因为昨日“猎兽”极为凶险,幸亏有弟子机智,用妖兽的尸堆做“狼烟”,自己才能看见信号派人出城救援,更有聚贤宗及时出手相助,不至于让青兰台几千弟子损失殆尽。而且,据出战的为首弟子回来报,那名急中生智的弟子是一名新晋女弟子。

    可惜,妖兽群中居然出现了聚青芒这片大陆上,百年难得一见的高等级半妖,将那个女弟子劫走了。

    “狼烟”之法,是聚青芒的古法。近三百多年,没有遇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兽袭”,也便无人再用到这个办法,眼前的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会知道这种通知各大宗派“救命”的古法?

    “小姑娘,狼烟之法,你是从哪得知的?”历管事余光扫视了一下,站在一旁尴尬不已的苏芷儿。

    历管事又怎么会看不出,苏芷儿和千婳这层“亲戚关系”是有问题的?苏芷儿为人虽然精明,却不如眼前这丫头的眼睛澄澈,这种澄澈并不是阅历增长、利益熏心就能随之改变的。

    “那个人…说他叫……道元基!”千婳假装若有所思,想了半天似的才说出道元基的名字。她笃定,道元基一定不是什么小人物,他最后还变成了大人的样子,那应该才是他的本相。

    千婳自觉心地不善良,暗暗道:对不起啦!臭小子,即便是你不在了,也没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嘻嘻……

    “道元基!”

    “道元基?”

    果然,千婳名字一讲出来,二人一个惊喜不已,一个大惑不解。历管事自从看见千婳,就觉得这姑娘定是不凡,却没想到她有如此机缘。现在的后辈,已经没有人知道“道元基”是谁的了,断然不是一个小姑娘随意胡诌,就能掰出来的人物!

    苏芷儿却因为这个名字,开始对千婳产生了警戒,她原本已不对千婳抱有什么幻想,又嫌她碍事,所以才派了人要除掉她。

    苏芷儿现在心下犯嘀咕。此时,千婳平安地回来了,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千婳已经知道了是自己要她死?若是如此,千婳更是留不得了!

    “对,是道元基!”千婳再次肯定地答道,姐姐不让她报复苏芷儿。那么,自己现在这样公然地,攀附这个能压制苏芷儿的长者,就应该是时候给自己留一手了。

    “苏管事,从今天起,这丫头跟我入外堂。”历管事不是愚人,他当然听出千婳的话是留了一半没讲的。

    “历管事,这不合规矩!”一听到历管事要把千婳带离自己身边,苏芷儿一反常态地做出了反对。

    “怎么?”历管事面上一笑,苏芷儿越是阻止,就越是说明这其中有问题,小姑娘向自己求救也就顺理成章了。

    “千婳的修为甚低,不符合入外堂的标准。”在提到千婳名字的时候,苏芷儿也很小心,尽量不让人听出自己对她的恨意。

    闻言,历管事笑意加深,他等的就是苏芷儿的这句话。

    “哦?那就去外堂入口测试一下。进得去,算她命好;进不去,历某也不强求!”说完这句话,看了千婳一眼,就率先走向外堂。

    青兰台外堂,入内必须兼具财力和炼气期上阶、前期第六层,缺一样而不得入。而撇除财力不讲,外堂门口有一道拱形石门,凡是修为不足的,都会被上面嵌着宝石放射出的一道常人看不见的光阻隔在外面。

    那石头,就是千婳向两个人提起的道元基,从仙山之上采回来的。苏芷儿之所以身份低于历管事,就是因为她的修为尚不足六层,即便她多年来不懈努力却还是于事无补。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拖泥带水祸已至
    &bp;&bp;&bp;&bp;所以,苏芷儿才只得不断地敛财,用来多服食些丹药,好助长自己的修为。三人来到拱门前,历管事自然而然地走了进去,回头向千婳挥袖,千婳不知道石门有这层玄机,也就乐于有人比苏芷儿待见自己,直接跟了进去。

    千婳顺利走入拱门的一幕,历管事回眸看了,尽显一副自然的神态。可是,看在苏芷儿的眼中却觉得刺痛,“原来我一直都被这个死丫头骗了,她的修为真的不在我之下。既是如此,她为什么还甘心情愿地呆在外院,任一群孩子欺凌呢?”

    这样的结果让苏芷儿以后只能在心里咒骂千婳,大局已定,进了外堂的弟子就不归她苏芷儿过问、管制了。

    初到青兰台的千婳自然没有这般造化。她有今天的本事,全仰仗她自身异于常人;青兰台的灵气充沛;道元基的从旁教导;还有就是葬西楼的那两枚丹药。

    “芷儿姐姐,你进来啊!”千婳不明所以,还在历管事面前强装懂事,天知道她有多不愿意搭理苏芷儿。

    “小姑娘别喊了,她听不见你说什么。”历管事来到千婳的身边,轻声解释着。

    “什么?”千婳闻言心上就是一紧,她要向历管事表述的意思,历管事居然真的尽数懂了?

    “说吧,现在你安全了。”历管事并不对她们之间的矛盾感兴趣。他注视着千婳,等她说起道元基……

    历管事注视着千婳,不仅仅是希望她真的能说出一些有关于道元基的事,还是在注视着他们青兰台的“希望”。

    他们青兰台一向屈居聚贤宗之下,全是因为家族之中,修为高的人数敌不过对方。现在的家主,境界已将进入结丹,属修真危险期,所以忙于修炼,几乎不问家中之事。是以青兰台的大小事务,才分拨给了他们五个管事。

    他就是现在家族中,修真境界最高的管事。除了家主,在他之上只有一个长老,也便是那日千婳入门时,苏芷儿说要求见的人。

    “说什么?”千婳冲苏芷儿挥挥手,苏芷儿唇瓣开合,向自己说了什么,千婳真的听不见。同理可证,历管事没有骗自己,自己说什么,苏芷儿应该一样听不见。

    “别装蒜了!跟我进来!”历管事觉得苏芷儿越来越放肆了,居然还敢站在那处盯着千婳不走。所以不悦地领着千婳进了外堂大厅之内,堂中有几名弟子,正在打扫,人人见了历管事,都是俯身不敢抬头。

    “今日有重要的人物要到访?”千婳跟在历管事身后进来,只是随口问问。

    不想历管事却轻“嗯”了一声,又向一干弟子轻道,“你们出去。”

    弟子们听到命令,转身离去。历管事坐在堂中的椅子上,千婳也不敢坐,就立在他面前。

    “那披风,也是道元基给的?”打量着千婳的衣着,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千婳不知道历管事为什么发此问,便随意答了。

    “胡说!他根本不喜欢着这个颜色的衣袍!”历管事力斥千婳说谎,大掌还拍碎了他身边的小桌。

    尽管历管事是爱才惜才的人,可是本质不好如苏芷儿那般的,在他眼中,根本就不配呆在外堂。历管事只叹自己虽身份居高,却终究不能为青兰台扫除苏芷儿这个败类。

    “原来历管事真的认识道元基!”千婳不但没有畏惧,反而惊喜地说着。

    历管事被千婳的胆识弄得一怔,他刚刚那一刹,只是觉得千婳错失了自己给她的机会,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有她自己的算计。

    见历管事不信,千婳复言,“道元基不让我到处和别人说他的事,还说我乱说的话,别人会以为我是疯子。历管事,道元基到底是谁?”

    闻言,历管事的怒气缓和了许多。有多少年了,没遇见像千婳这样,不是见到自己就恭恭敬敬、充满畏惧的人?

    “何以为证?”事实不是随便一个人,说几句话都能哄骗过去的,不然这么大个青兰台,早就被其他两宗倾覆了。

    “我只问他是谁,你告诉我,我便画他的肖像给你看。到时自见分晓。”依着千婳的性子,当然好奇道元基的真实底细,还自信满满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厅堂里,千婳感觉不到一点儿灵气涌入的迹象,缺少了自然灵气的汇入,让她全身不适,感到甚是不安。

    “只要我说出他的身份,没有别的要求?”历管事对千婳的条件很是意外,千婳应了他的问话也只是点点头。

    接下来,历管事缓缓地讲出了道元基的身份。原来,道元基之所以不让千婳随处张扬他的存在真实道理颇多。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乃是聚青芒的开山鼻祖,生存于一千多年前。

    当千婳听见道元基的年岁是,顿时有一种浑身的汗毛都排排站的感觉。至于后来的她听了个七七八八,更是因为自己与道元基的机缘,坚定了自己修仙的信心。

    在千妩的教导之下,千婳素来信守承诺,要说她的问卜、驱邪都是不过心的“半瓶子逛游”,唯独这笔墨、丹青是她用心学过的。

    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千婳执笔、点墨,又闭目冥思咬了咬笔杆。就在历管事以为她这是拖延之术时,千婳忽然睁开双眼,行云流水般顺畅,将道元基儿时的样貌一气呵成。

    “这个?”历管事只见过道元基二十几岁的模样的画像,等了许久居然是这种结果?

    虽然,不得不承认千婳的画技超凡,所化的孩童栩栩如生,但是光凭一件白袍也不能说没什么?

    “呃…你等等。因为他跟我在一起,最多的时候是这样的,所以,容我再想一下。”唯恐历管事不信,她赶紧补上一句。

    千婳正要再画一张,厅外却传来一道壮如洪钟般的嗓音,“听说有人对我们青兰台居心叵测,我倒要看看她有多硬的命格!”才闻其声,还像在很远的地方。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三长老试其身手
    &bp;&bp;&bp;&bp;转瞬之间,千婳只觉眼前一花,就被人单手抓起衣领,提到半空,千婳不喜欢窒息的感觉,可是现在偏偏是这样。她晃动着双脚却踢不到身下的老头儿,她便双手努力将领子拉松一些,“历管事,这个老头是谁呀?”

    “拜见三长老。”听见千婳的问话,历管事脸色就是一黑。本来自己有心救人,可是她这么没大没小地一句话,自己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把千婳提起的,就是青兰台位居第二尊贵的三长老。老者方听了苏芷儿的一面之词,说千婳拿他最尊敬的“祖师”招摇撞骗,历管事不仅不管,还纵容她进了外堂,不禁大怒。立时就来了外堂,要将此人就地正法。

    可当他余光瞄见,桌案上的孩童画像时,竟诧异地松了手,千婳得以顺畅呼吸,自身灵活、轻柔地落在地上而不自知,“历管事!”长者厉声一喝。

    “是!三长老!”历管事以为千婳的计谋被三长老识破了,不敢再有替千婳求情的想法,即便他觉得千婳是个可造之材。

    沉吟了半瞬,三长老一阵气恼,“派人除掉苏芷儿,她的位置,就由这个小姑娘顶上!”只是,这样的话一出三长老之口,惊讶的不仅仅是千婳,就连历管事也大吃一惊。

    直接裁决族中管事级的人物,在青兰台中,这还是头例。就算是苏芷儿去三长老那儿诬告了奇怪,有罪不假。他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让三长老毅然决然地不经判罪、不问家主,就要暗中直接除掉苏芷儿。

    历管事不敢违命,起步走出厅堂。

    “三…三长老,我……”历管事一走,厅堂内只剩下自己和老头儿,要说历管事,千婳的确不害怕。可是……

    千婳觉得这个老头儿古里古怪的,仅仅是望见他,千婳就心里发毛,即便是打死她,她也不愿意再和他呆在一起。

    “小丫头,你真的见到了这个孩子?”老头只是望着手中的画像,确定那是刚刚画好的,还是又问了千婳。

    “历管事说他是聚青芒的创始人?是蒙我年轻不懂事的吧?”千婳见到有内行在场,这话自然不是为了怀疑历管事。千婳此番言语,全因为这老头儿的气场太强大,她有压迫感,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救救自己的小心脏。

    “跟我走。”三长老回神,上下打量千婳一眼,向门外腾跃之前说了一声。

    “去哪儿?哎呀!”千婳见人走了,本来很高兴,谁知道他让自己跟,跟去害怕,不跟也不妥。所以,千婳只得硬着头皮一跃而起,拼了小命追上去,希望不会把人跟丢。

    她死追活追地终于是跟上了,望着三长老站着的地方,千婳就是一愣,这不是那日,自己初到时站过的地方吗?千婳重游故地,大约是自己有了境界的缘故,她觉得此地的灵气比外院、内院的都要充沛,方才外堂中不适的感觉也乍然消失。

    三长老忽然转过身来,单手负在自己身后,拉开架势,另一只手向千婳勾了勾手指头。

    “您…您这是……”千婳猜测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她怎么觉着,三长老亮了身形和眼下这架势有点像,自己在外院时,那群小家伙要和自己比武时摆出的似的?

    “打得过我,我就相信你。”三长老一派认真,分毫没有拿千婳开涮的意味。千婳望了望天,心想原来自己这又是被雷劈中了?

    她不由得下意识地安慰着自己:这不是真的吧?或许是在做梦?

    “请问三长老修为…抵达何境?”千婳毕恭毕敬地抱拳、躬身,道元基还说自己必有大成,她看自己是必被他的徒子徒孙们打死,还差不多。

    “筑基期,下阶,第九层。”三长老一层一顿地讲出自己的境界,心笑一声:小丫头连我的修为尚且看不出,怎么敢说自己见过祖师?

    诚然,所有的老人家都是任性的,三长老仅仅是听师傅说过道元基的事情,见过他的画像,就已经对道元基仰慕不已。在他看来,千婳修为低微,祖师没道理教授千婳这个小辈,而不指点自己的。

    闻听三长老的境界,千婳就是向后一个踉跄,人家是快抵达开光期的长者,自己是刚刚入门的小娃娃,这不是蚂蚁撞大象的腿——找死么?

    看来,自己劝面前的老头儿放过自己是不可能的了,千婳转念心里求助姐姐:姐…姐…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千婳觉得自己像是等了一年,终于有了回音,一阵劲风却此时迎面而来之时,心下还在不可置信地回问姐姐:什么?

    这劲风的源头正是三长老,今日他若是在千婳身上不试出自己满意的答案,大概是不会罢休的了。只是这一下,千婳就重重地被击在肩头,远远地被打了出去。仰坐在地上,虽是骨头架子都快被打散了似的,她却没有自身这个修为该被打的吐血的样子。

    身前衣襟里,霙雪在暗中发挥着它的作用,肩头的痛渐渐缓和成了疼。

    “好个深藏不漏的小丫头,再接我一招!”三长老立时喝一声,仿佛有一丝的相信。而他之前的这一招,千婳得以不似,已觉万幸。眼见着三长老逼近,她没有迎战的意识,只拿右手挡在自己身前,以做人本能的自保。

    小广场的“瓶颈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内院弟子唯一能看见宗派高人,而又望而却步的地方。

    初始,见到千婳随着三长老踏空而来,大家都很是意外,因为他们其中,不乏昔日与千婳共处过的,瞧见她现在的境界,皆惊叹不已。

    直至千婳被三长老的一招击倒在地,许多内院弟子都为三长老欢呼叫好。可是,有几人已然开始压制那些叫好的弟子:“你们傻了么?三长老出手,她都没死,你们不怕以后她有翻身之日,被其修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平白无故遭陷害
    &bp;&bp;&bp;&bp;那人此番言论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这时,千婳坐在地上,单手挡在身前,三长老的攻击再一次逼近千婳,众人屏住呼吸,希望她好好地被教训一下。事情总是发生在人们的期待之外,三长老的攻势虽没用上三分,但是也足以要了炼气期千婳的命。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持有迅猛攻势的三长老却快速地向自己的身后弹开,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反弹了一般。大家再向千婳望去,她安然如初地坐在那儿,由于只看得见背影,他们以为千婳胜券在握。

    他们哪里知道,千婳才是最吃惊的人!就在刚刚,三长老攻过去的时候,见到千婳的右手突然流动出寻常修真者难见的白光,紧接着,那光就幻化出一朵白莲在她右臂盛开,自己被弹开的一瞬,白莲花就“开败”了。

    “祖师在哪?”这一次,三长老终于相信了千婳的所言非虚,立稳脚步轻声问。

    “死了。”千婳没看见什么白莲花,也不知道,是道元基最后在她手心所画的符咒保了她一条性命。只是心中觉得冷寒地后怕着,干净利落地回答了三长老的话。

    闻言,脚步踉跄的人换成了三长老。他恨自己老糊涂了,如果自己早点儿发现,宗门中有这么一个小姑娘,也许,自己就能有幸见到祖师他“老人家”了。

    “那,他老人家,仙去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你什么?”三长老原本的神气失色,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千婳的身上。

    “有。”千婳没有细答,她总不能告诉三长老,道元基交代自己要是三宗的人不伤害自己,自己就出手救他们一次这样的疯话吧?就自己现在这“半斤八两”,连三长老都打不过,说这样的大话,不把人家活活笑死,也会被人家当成“后患”给除掉。

    领悟到道元基话中的“他们”是谁,也是历管事为自己解释过,道元基是聚青芒的“开山人”以后,千婳才大胆推测出来的。三长老看着千婳,知道她有事没说,就仰天长啸一声,历管事应声而到。

    “给这丫头换个好住处,允许她每日去祖师旧时居处打扫。”三长老不敢再逼问千婳,因为她是现下活着的人中,唯一知道祖师事情的人。

    祖师虽然身死,却倾注力量守护自己眼前的小女娃,足以见得祖师对小女娃的看重,家主尚未出关,这么重大的决断,自己万万做不得了。

    历管事应了声,三长老也走向自己修炼之处,只是才走了几步,就转回身,看着历管事。历管事对上三长老的目光,会意地点点头。

    “万全才好。”留下四字,三长老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随着历管事来到自己的新住处,历管事说要使人把她的东西取过来,千婳笑称自己除了身上的东西,再没有什么了。

    这个新住处,可以看见三长老他们修炼的高台,昭示着自己已经处于青兰台的中心地带,不过最让千婳欢喜的事不是地位的变化,而是这里灵气充沛。

    “历管事。”历管事安排妥当就要出门,千婳忽然叫住他。

    “千婳有事?”历管事回眸看向千婳,心中也有一些疑问萦绕不去。

    他办事家主和三长老向来放心。可是,这次三长老眼神问过自己苏芷儿处理的如何后,又附加了四字,所以自己给千婳的安排自是更慎重了。

    “我修为低微,来这里住,会不会引起大家的不满,给您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历管事闻听千婳周到的言语不禁嘴角一扬,而后道,“炼气期中阶十层的修为,有谁敢有异议?”好似不仅仅是为了安了千婳的心,也是在说给别人听一般,历管事的话说得尤其缓慢也十分清晰。

    “真…真的?”千婳不可置信地问他,她自然知道历管事口中的境界,对于自己的最初无知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外堂入口灵石验过的,还质疑什么?”历管事侧身向门外道了一声,然后慈父一般,抚了抚千婳的发顶,就转身出门去。千婳想追出院门去送,却被历管事回绝了,当历管事进了她相邻的院落,她才恍然而知,人家就住隔壁。

    时光一点点地溜走,一晃就是三天,还没习惯领导别人的千婳,被姐姐训练的算是有点管事的模样了。三日来体内汇集了不少的灵气,千婳也渐渐地习惯了道元基引领她管束灵气,使其不肆意扩散的方法。

    千婳更有姐姐从旁指导,她觉得自己的修习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这一日,千婳正在房中练功,就听见大广场上洪钟的响动声。

    “千婳妹妹。”应其声,门外响起一个人对她的呼唤。其实,依照常理,对方应该唤她“千管事”,可是大家这么叫,千婳却觉得浑身不舒服,生生地将众人的习惯给改了过来。

    “外面怎么了?”城中三大宗派之内,都有那样的一口钟,若不是有紧急的事情,门中弟子也断然不会敲它。

    “有妖兽再次袭击城前的村落,其他管事出城办事回程受阻,历管事让我来找你前去商议!”来人言语简练,将当前形势说得一清二楚。

    千婳从枕下取出储物袋,直接从里面拿出两小袋符咒前塞进怀里,想着若是要自己出城,也好便于使用,而储物袋也如法炮制塞了进去。

    她刚刚还弄不懂,为什么今早起来以后,她就开始有心绪不宁之感,原来真的是有事发生。

    只是,千婳方一出门,还没走上三步,就觉一阵带着杀气的风刮向自己的后颈。不及回身,便向那危及自己的方向挥臂一斩,身侧“啊”的一声,一名穿着青兰台特有衣袍的女子就倒在了她身后的地上。

    千婳向身前跃出一步,自己那只不过是自保的动作,并不觉得使力过猛,这女子为何就如此轻易地伏在地上,她甚是不解。
正文 第三十章 禁地内初探乾坤
    &bp;&bp;&bp;&bp;院外,两个人已打开院门,看见千婳身后倒着一个人,也是惊讶地张大了眼睛。遂而大喊“千婳杀人了”的戏码就此上演。千婳观此景,反而淡定了,有同伙才说明有预谋,她连动都懒的动,就等着他们把人招来。

    一刻钟之后,宗派中其他三位管事齐聚而来,独不见历管事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三个管事之中的一人,好像什么都不知情一般,似模似样地问那两个叫喊的人。

    “不知道,我们来向千管事禀报事务的时候,就见那名同门倒在地上。”两人其中的一个一本正经地回答这管事的问话。

    闻言,千婳努了努嘴,随之又撇了撇嘴。

    “千婳,那弟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下此杀手?”又一位管事满怀慈悲地问千婳。

    “您也说了,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千婳借用了对方的漏洞,笑语嫣然地问。对方被千婳问得一愣,转瞬之间,才发觉自己最开始就犯了大错。

    第三个人见千婳毫不惊慌,就道,“杀了人居然还这般泰然自若,难道你早有预谋?”

    千婳回头看了看那名伏地的女子,摇了摇头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何来的预谋杀人?”千婳不由得一叹,这么看来,的确是自己大意了,这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是自己熟悉的,怎么自己出门前就没产生怀疑呢?

    “不管怎么说,杀人了就是杀人了。来人,把千婳关进‘死牢禁地’!”三管事其中一人,就这么武断地下达了命令。深吸一口气,千婳等到了结果,这结果早在三人齐来的时候,她就猜得七七八八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自己设计好的,可是,除了苏芷儿,千婳再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因为什么和眼前这群人结了仇怨。但观眼前的形势,她也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挥开了上前的一干人,千婳自行跟着带路的弟子走向后山。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能为自己说得上话的两个人应该都有事缠身才对。所以,她明知山有虎,也不得不向虎山行。

    千婳做梦也想不到,山明水秀的青兰台,还会有一处观之外表,就知道是人间地狱的“暗地”。

    后山脚下,一个光看入口就很大的洞穴呈现在她的眼前,那三个管事没接近洞口,只是远远地观望千婳和弟子这边。千婳淡然地侧目问身边的人,“三长老可是闭关了?”

    最后向身边的弟子问这话,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那弟子见千婳顺从地跟来了,也不为难自己,便点了点头。千婳讽刺的一笑,抬眸望了望洞口上面刻着的“禁地”二字。

    她心下一乐,想不到自己摆脱了崖城的束缚,却始终摆脱不了,自己到处被排挤的命运:姐,你说,这禁地,婳儿进是不进?

    “傻孩子,这地方,你感觉不到危险吗?姐姐不阻你……”千妩的话未完就不见回音了,千婳不明其因。但是,发觉洞穴的那头大门被打开一角,从里面涌来污浊的气息,便立时明白了姐姐后面的话,究竟何解。

    听姐姐的半句话,千婳也明白她是不同意自己进去的,甚至因为不愿意让自己进洞去,不惜让自己以身犯险与整个青兰台为敌。可是,现在的她望见里面的黑暗,心中却突然生出一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迫切感。

    依着千婳对道元基的了解,他不会平白无故地设下一处什么“禁地”的,与其和外面这群人没有把握的死磕,不如进去试试,实在不行,她身上还有境转罗盘不是嘛?

    打定了主意,千婳旋即转身,向远处的三个管事的方向挥了挥手。

    “历管事要是回来了,望师兄转告一声。”千婳几乎只是动了动唇,声音并不清晰可闻。

    “这……”那被嘱托的弟子离千婳最近,他还在讶异千婳怎么知道历管事不在青兰台,一张入城符已经飞入他的衣襟。

    “少说也有千两,不求师兄犯险,自保的前提下,尽量即可?”千婳又是动了动唇,然后望着面前弟子不敢开得太大的铁门。

    “师妹请进。”那人始终不愿对自己的请求应答,却在此时回了这样一句话,千婳闻言,阔步走向铁门的方向……

    她坦然地走过去,因为那人最后叫了她“师妹”,不是千婳或是千管事。她猜到这人会帮自己传口讯,可是,当她两脚都跨入铁门,身后“桄榔”一声以后铁门紧闭,她就后悔了!

    眼前漆黑一片,可以好不夸张地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警觉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符,千婳心下苦笑:老天,你是故意的吧?

    千婳回头想想,都觉得自己出门前,把纸符放进怀里的行为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她进了铁门以后,“云”就“叮…铃…叮…铃”缓慢地响,千婳知道,虽然一样是在暗处,只要“云”还在动,她根本就隐藏不了自己的存在。

    黑暗中,只有千婳手里的纸符流转着微弱的黄光,千婳发现以后,两掌合并,夹住图纹流转的地方。只是,待她发现这会引来祸患的光时候,这洞里的东西似乎也发现了新鲜的“东西”进来,无数双小眼睛,绿汪汪地眨巴着。

    千婳无可奈何地长叹,看来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她的脊背抵住铁门,先将手里的纸符丢出很远,然后迅速地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几张。

    那张被抛出的纸符一经落地,就点燃了什么似的“嘶啦”一声燃烧起来,紧接着一点点地,周围有细小的骚动声传入她的耳朵。此时此刻的千婳陷入高度的警惕,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后知后觉了,没有姐姐的从旁指导,她必须先发制人。

    循着那“窸窣”声,千婳打出一张纸符,“轰”地一声闷响,她的身边乍亮,眼睛不适地闭了一下,再张开时,一群惊慌失措的小兽,正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千婳形容不出那一堆堆的小兽是什么。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小试身手人胆大
    &bp;&bp;&bp;&bp;凝眸看向那群小东西,说它们是老鼠,也只是个头像,说它们是兔子,耳朵又没有那么长。可是,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它们正呲着那一对对大板牙看自己,断然是对自己是没什么好感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小兽迅疾地扑向千婳的颈部,但是那似乎是瞄准了千婳身上最不该作为目标的地方。

    千婳本能地将一张纸符塞进了它的嘴里,挥动手背一拨,小兽就被弹回到了方才那一群小兽的中心地带。又是一声闷响,小兽们被炸的七零八落,千婳也不喜欢血肉横飞的场景。

    可是能怎么办呢?自己一进门,就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得罪了人家,不想得罪也晚了,结下这梁子从人家那一双双小眼睛里就已经显露无疑了!很快,千婳就发现,那些小兽死了以后,无数的小光点儿都受到什么感召似的,飞向自己,还钻进自己的体内。

    小兽的尸堆燃起熊熊的火光,借着那光,千婳观察到一部分没有死的小兽已经逃向洞穴的深处。没有了活着的小妖兽,“云”似乎安静多了,千婳推了推身后的铁门,这大铁门真不愧是做工精良,还真是岿然不动呢!

    明摆着是出不去了,她现在这样的处境,也许就是姐姐口中的骑虎难下吧?

    门外,三个管事见千婳就那么轻易地走进去,回头问身后的蒙面人:“你确定,她真的有那么大的神通?三长老会提拔这么笨的丫头?”

    “原本是这样的,可是现在,她进了禁地,量她也没有本事出来!”说话的是个女子,浑身蒙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也没露出来。

    众人尽散,只有两个常年守在“禁地”十几丈开外的弟子还坚守岗位上。

    洞中,千婳已经来到了第二块洞穴的入口。安静了许久的“云”忽然“叮”了一下,她赶紧挥出手中的一张符纸,“吱”的一声惨叫,里头的一处就明亮起一点来。

    瞧见那亮光的周围,千婳浑身发麻,心下喊道:怎么这么多死尸?

    没错,千婳的眼前到处都是死尸,不是小兽的,实实在在的是人的尸体,其实说是尸体,已然不能算准,应该说是骸骨,更为准确些。千婳双手合十,向那些自己连魂魄都感觉不到的骸骨拜了拜,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而这习惯怕一时间是改变不了了。

    “嘶嘶”应着这耸人心神的声音响起,“云”也开始不那么安分了,千婳只手按住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衣裳里好好呆着的它,她不能让对面的异类比自己更占优势。

    过了一会儿,按着“云”的手,觉得震感不那么强烈了,千婳放开自己的手,感知着周围的气氛有点儿异常。裙边好像被什么滑不溜秋的东西碰到了,千婳来不及多想,立即向自己脚下掷出一张纸符。

    火光在她的脚旁灼烧出腥臭味,她低头看下去,凭借那火光千婳看清了此物是什么,不禁惊得张大了眼睛,庆幸自己没有再迟片刻动手。一条花蛇正在她的脚边抽搐、蜷缩着,看样子就知道它难受极了,千婳向后退了两步,抬手就又向前方的洞穴里掷出两张纸符。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与此同时呈现在她的眼前。她倒是希望自己刚刚一瞬别这么勇敢,望着满地都是那种外表又凉又滑的东西,她扯了扯嘴角,后怕地又向怀里掏纸符。

    脚边的小花蛇死了,一个比小兽死后大一点的光点,一闪而飞入她的体内。接二连三地,另外两张纸符感知到妖气爆破、燃烧开后,许多大一点的光点也扑奔千婳而来。

    千婳觉得身体有些微恙,好像是一种充实的感觉,比之自然的灵气,这种感觉更让能她的体质容易消化、利用似的。突然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如果自己多吸收一些这样的东西,那么自己的境界会不会更容易提升?

    千婳知道,如若姐姐此时能够与自己详谈,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所以,趁热打铁,她挥臂向再次漆黑下来的洞穴里掷出几张符纸,火光燃烧如方才一般。

    满地的蛇耐不住火的高温,翻滚着聚在一起,蠕动向洞的更深处,千婳不能容许这些活动没有声音的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如果自己一时心慈手软放过它们,那么接下来倒霉的一定会是自己。

    施用驱邪心法将几张纸符悬空而起,萦绕在自己的周身,一来可以照明脚下,再者也可以威慑周边的妖兽们。她深知自己身上的符咒虽多,却不能挥霍无度、建立在坐吃山空的基础上。

    使纸符像保护圈一样环绕着自己,若是有妖物敢扑上来,大不了自己随时补充符咒就好,断然不能再次随意浪费。

    眼见着那缠成一团,乱如麻的蛇团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千婳脚尖点地,腾起一点高度,她这么谨慎跃起,一是怕自己贸贸然跟上去会被“伏兵”所伤,二是不晓得洞有多高,她可不想撞了头掉进蛇窝里。

    向那最大的一团扔了两种拧在一块的纸符,这次的轰响,绝不亚于前几日那回村镇之外,自己将兽圈引爆的场面。轰响过后,一团碎支断截好似大雪纷飞,而拧在一起的残肢,就轱辘一下滚落进更深处的洞穴中。

    千婳望着里面还不是尽头,不禁唏嘘一下,身姿微微腾起,双臂大展,吸收着来自蛇团的无数光点。

    她此时半空闭目调息,周身皆无死角,借以吸入更多的光点儿。心中暗道:不知道这洞到底有多深,又通向何处?我若是一味地追上去,会不会有去无回……

    对于千婳来说,人生便如戏文里讲的一般,如果你不亲自去走一遭,永远不知道自己不去,会不会后悔?所以,千婳还是选择跟着进去。

    这一次,没有方走近人家地盘就遭到对方的迎头痛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惊闻本元
    &bp;&bp;&bp;&bp;借着周身符咒所发出的微光,千婳觉得自己就像暗夜中的一只萤火虫,不仅是“云”觉得周围的气息凝重,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比起之前的小兽和蛇坑,自己刚刚踏入的这一处,一定更加危险。可是,就是周围太安静了,千婳才更是觉得有点儿不安。

    她的修为不能支持她一直踏空而行,所以,她不得不再丢出一张符纸,探探脚下是不是安全,能不能落脚。很是意外,千婳的脚下除了零星的几具骸骨,较之之前的两处此地竟要清幽得许多。

    在千婳目力可及的范围,青青的草色隐隐可见,地上的似乎只有一些苔藓类植物,她小心地落了脚,地面微微有些滑,再要说别的?真的就没什么了。

    正当千婳开始放松一丝警惕时,前方的深处似乎有谁在对话。那声音细小异常,千婳这样的耳力都需侧耳倾听,只闻一个道,“咦?那边进来的不是人吗?”

    “瞎说,要是有血有肉的人,花娘子早就将她拿下了,哪里还能轮得到我们看见?”另一个似模似样地训斥着之前说话的声音。

    “那你说,她是什么?”第一个开口的“东西”仿佛正盯着千婳,所以才不服气地问后者。

    “还用问吗?新进来的同族呗。”后者一句“同族”,传进千婳的耳中,就像硬生生地在她的心上剜了一下似的。

    千婳握住拳头,自己不是妖物,若自己是妖物,姐姐是什么?不,自己不是妖物,姐姐更不是!天底下,哪有姐姐和自己这样的妖物?

    想着,千婳已不能再容许这样的话污染自己的耳朵,忘了自己刚决定的不再乱用纸符,挥手就是一张,再次腾起身追向方传来话音的地方。千婳只是生气,她并没有发觉,现在自己腾跃的身子,已然跟进洞中前不大一样了。

    散发在体外怒气的荧光,取代了符咒所发出的光,待千婳来至那发声源的时候,符咒刚好显示出它的威力。见火光燃烧的是两株连根须都不能移动,还算不得妖物的小苗,千婳裙摆一扫,将剩下一半没烧着的符咒扫到他处。

    天性使然,千婳终究是忍不下心,向对自己没有威胁的生灵乱下杀手的。她蹙了蹙眉,想着既是自己能听得见它们说话,它们也应该能听见自己说话。这是从小到大的定律,心中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问上一问。

    迟疑中的千婳,注视着脚边的小苗,看不出它们是什么。她似乎过于专注,也就没觉得自己方才那一跃,比寻常快了多少倍。

    “好险好险!”小苗中的一株大喘着气的声音传来。千婳有些想笑,是好险,若不是自己一时回过神来,它们此刻也许会被炸的连渣儿都不剩了。

    另一株小苗则是向千婳弯了一下,“谢谢长者饶命,不知道长者今岁高龄?竟能以这芳华之姿修成人形?”

    闻言,千婳立时就有种被气炸了的感觉,自己好心饶它一命,它居然还敢口不择言?

    旁边那株小苗摇晃着身子,“撞”了胡言乱语的那株一下,复道,“敢问姑娘,我们可是有什么能帮你的?”

    千婳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轻启唇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妖兽?”

    那株小苗“低眉顺目”地答道,“姑娘不知?那也难怪了,此地是万兽洞,其中各种将成半妖的精怪无数。”

    听了此话,千婳一怔身姿一僵,随即又垂眸看着它们问道,“是道元基将你们封印在此的?”

    “姑娘高见,正是那天杀的道元基。只许他莲花转世投胎为人,再修成散仙,不许我们修成正果,要在这苦寒之地被困死。”另外那总是祸从口出的一株小苗不忿地骂着。

    “莲花…投胎……转世?”千婳错愕地消化着这个消息,她相信这两株小家伙,没理由蒙骗自己。

    听到了这个消息,千婳决议再去洞的更深处看看。

    “姑娘灵力,已介修真的炼气期、下阶、后期五层的境界,在我们妖界已算是很强悍了,为什么要往深处去?不值得犯险的!”那株谨慎的小苗好言相劝。

    可是,听见这说话还比较耐听的小苗,说到自己的境界时,她惊讶地止住了前行的步子,心道:只剩下,炼气期最末期的…五层?它在唬我?

    想到这里千婳更是无所畏惧了,又向前走了两步,身后那小苗大喊一声。

    “姑娘!务必不能再走了!里面的凶险和外面的三层有着天壤之别!凡人即便达到结丹期,能不能活着回来,也都还是未知之事呀!”

    “是呀!还说什么他与我们不同,同样是妖,凭什么他行,咱们就成了不同?姑娘就是明例,您说是不是?”那株祸从口出的小苗,还在兀自批判着道元基的“罪行”。

    千婳闻言,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一脚踩在这逢言必错的小苗身上,还不忘以脚尖碾上一碾。垂眸向一直劝诫自己的小苗说,“择友要慎重,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须避之,否则会惹祸上身的!”

    话毕,千婳转身向后,毅然决然地向“万兽洞”的更深处走去。被踩到的那株,摇摇摆摆地直起了身,“哎!人善被人拍,妖善被人踩!”

    它身畔的那株挥叶抡了它一下,“你是不是找死?明知道这个女子,人不人妖不妖,还接二连三的信口开河?”

    “她认识道元基,你管她死活?”

    “她饶你一命,又怎么算?”

    背后的争执渐渐消失在千婳的耳中,它们都认识道元基,并且口口声声说他是妖!可是,一只妖,怎么会为人着想呢?而且是千千万万的聚青芒弟子。

    千婳摇了摇头,备纸符在手,打算去会一会,那小精怪口中的“有去无回”!

    走近第四块黑暗中,千婳觉得自己的右手开始不自控地颤动,即使已经攥成拳头,也无济于事。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执念初定意不悔
    &bp;&bp;&bp;&bp;“姐姐!姐姐!”千婳在心中唤了两声,千妩依旧没有回音。

    不等自己挥手掷符,里面忽然回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千婳,回去吧!这里不宜久留。”

    千婳茫然四顾,那声音不是道元基的,也不是历管事更不是三长老的,但是这声音十分耳熟,是谁呢?思索之间,脑袋里依旧回荡着那人的声音,片刻以后,千婳不敢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素苍藤?”千婳失声喊出这个名字,又马上掩住自己的嘴。

    不!这不可能!若按位置算来,荣素族应该在聚青芒的东南方,素苍藤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不过,千婳想起素苍藤的一瞬,心里却觉得暖暖的,单手覆上腰间的藤鞭,唇边漾起了好看的弧度。

    “快回去,里面妖气渐重,再不退回去,就来不及了。”再次听见这样的声音,千婳神情一滞。是他没错,这个声音,到现在她都记得,不是幻觉,竟是真的?

    “你别管我,我要用自己的方法变得强大。”说完,千婳就大步向前走,只觉得走了很远,都还是安然无恙的。接下来耳边忽闻风响,千婳秀眉一凛,这么深的洞窟,哪来的风?心下一笑,可能只有两种,一是里面有出口,再者顶多是妖风。

    脚下的速度变得更快,使几张纸符变成踏脚石,千婳不再顾及姐姐和素苍藤的阻止,就是不想每每到了关键时刻,自己都是那个只能拖人后腿的人。

    既然妖灵能让自己变强,那么只要自己本心不变,管它是不是天道正宗。没有了千妩的管束,千婳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风一般地刮过尚有小妖兽的许多洞穴,直达禁地的深处。

    出乎千婳预料的是,在她一口气到达洞穴深处,却不是一直存在的黑暗,光芒就在眼前,千婳半分都不迟疑就只身踏空而入光明里。一入洞窟最深处,开始千婳的眼睛还有些许的不适应,但是接下来她就惊呆了,她看见了什么?

    偌大的洞窟像是一个水塘,找不到发光源,但是洞窟内相当的明亮。千婳面前洞窟的深处正对的有一把大石椅,那石椅椅背对着千婳,而石椅对着的洞壁之上挂着许多东西,远远看去不甚清楚。

    “呦~这是谁回来了?”椅子的方向,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千婳猜想,那声音的主人就是石椅里坐着的。

    千婳后知后觉地抓住了那人话中的蹊跷:等一下!他问的是…谁回来了?

    自己来聚青芒只半月左右,来这万兽洞中更是不到一日,怎么能用“回来了”三个字?

    就在此时,那深处的洞壁上有什么掉了下来,还未看清楚,眨眼间就是“咕咚”一声落水的闷响。千婳悬踏在洞口内部的半空,望着那溅起水花的远处。

    “杀了洞口那丫头!就放你一条活路!”石椅里头又响起了那男子的声音,而他想要对之不利的对象摆明了就是千婳。

    千婳闻言微怔,自己都没说话,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男是女?自己与他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什么要差使妖物来对付自己?更奇怪的事是,她都不知道椅子上坐着的人是谁,就觉得他不像是个惹人讨厌的家伙!

    东西落水的地方传来急速的划水声,千婳下意识地向身后退了半步。痴笑自己怎么随便在哪儿都觉得有自己认识的人,马上打起精神对对方戒备!

    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哗啦”一声,一个硕大的头颅就蹿出水面,直接攻向千婳的脚,可是,千婳的脚下还踏着符纸,那不明物咬下去的必是纸符无疑。

    千婳觉得自己看见一只大脑袋在脚下闪出又缩回了一下,身前的水域就“轰”的一声爆出了比之千婳踏空而立差不多高的水花。然后,一个大光点钻出水面,似乎本是要向石椅飞过去,半途见了千婳就有些迷糊了,停驻在半空徘徊不定。

    “咕咚”“咚”两声再响。

    “哎~原来如此……”随着男子的叹息声,两个东西又从洞壁上掉进水里。

    千婳此时已补上了脚下纸符的缺处,虽然知道这样消耗下去不是办法,但是探明情况也是必要的。

    水面上两道波痕奔着千婳而来,千婳将自己的身姿提到更高,这一次,她看见了来者的样子。一只类鱼却生有四脚,体态硕大口中生有利齿;另外一只则像蟒蛇,可是头顶有两个凸起,千婳本能地想到了小时候姐姐对自己说起过的龙。

    千婳不会游水,心知自己若是一脚踩进水里,十之八九是上不来的。所以,她只能再次提升自己在空中的位置,无论两只妖兽怎么跃出水面,都碰不到自己。

    又一次,那类鱼的四脚怪物张着血盆大口跃出水面,千婳微微俯身,耗损一丝灵气注入在手中的纸符上,意念之中把纸符扔进了它的嘴里。纸符一进怪物的腹中,直奔尾端滚去,将怪兽扯回水里,滑向石椅的方向。

    只是,事实并不遂千婳的意愿。那水怪只滑到了一半儿,就在水里炸开,水中冒出的光点更大些,直奔离它更近的石椅方向飞去。马虎大意向来是千婳的致命弱点,她只顾着对付那只类鱼怪物,却忘了水里还有一只类龙妖兽等着自己收拾。

    “哗”的一声,妖兽跃出水面颇高,张着大嘴咬向千婳的脚踝。千婳心下一凉,这要是被咬住,自己一定会被扯进水里,到时候凶多吉少自不必说。可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腰上的藤鞭忽然一松,藤鞭的末梢刚好滑到了千婳要被攻击到的脚踝处。

    如一根坚不可弯的石铁,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旦咬伤便会掉一大块肉的一击。千婳凝聚精神,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左手上,挥手成刃,一起一落胡乱地斩在那妖兽的头下五寸。

    妖兽惨痛地大肆叫唤一声,就“哗啦”一下落入水中。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探寻谜底无反顾
    &bp;&bp;&bp;&bp;这一次,挤出水面的妖灵没有茫然不知所措,不仅自己直接奔向了千婳,还连带着那千婳最初杀死妖物的一点妖灵,一同进入千婳的体内。几番响声过后,一直安静着的石椅那头,忽然再次响起了那男子的嗓音。

    “世间竟有如此怪才?怨不得,他竟敢将自己的所有,都倾注在一个小丫头的身上!”这话音刚落,洞壁上黑压压的一片里,就有一声鸟鸣乍现。

    紧接着就是连续几下的东西落水声,千婳当然知道那些落水声意味着什么,要只是这些兴许自己还能应付得来。可是,千婳一闻鸟叫声就心道不好,这是腹背受敌的讯号,心道:

    原以为与外面的青兰台弟子拼命是件大错特错的蠢事,想不到今日做出最蠢的决定竟是进了这万兽洞!握紧腰上的藤鞭,千婳再次提了提自己的高度,期盼大难不死,期盼还能与姐姐、素苍藤相见……

    屏息之间,千婳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悲观。自从到了聚青芒,自己每遇一事都是大起大落,而每一次也都是逢凶化吉,即使情况再坏,也不必急于下定论,这一次说不定也是这样?

    而且,从刚刚开始,她一直没有注意到,被她放进衣裳里的“云水之心”已有半晌没有响动了。依照常理,越是往深处来,“云水之心”越是该对危险有所感知。那么,它们的响动也就应该更频繁,可是现在,它们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千婳沉了沉心思,定了定神,自己进入禁地深处前右手就不自控地颤动过。方缓和些,现在右手又开始颤个不停,她只能使用左手,只是一旦握鞭就不能使符,正两难,水中已然跃出一直若鱼怪的妖兽。

    千婳没有多想,迎头就是一鞭,那鱼怪似乎比千婳还要意外她的举动,意外自己还没咬到“猎物”就这么死于非命。鱼怪身亡,一个光点闪烁,一闪而入千婳体内。

    此时的千婳蓦然有了一丝领悟,自己几次三番地吸了妖灵,好似对修为有了很大的帮助。不然,光凭借自己在青兰台中自行修炼,是不会有本事,只身踏于符上这么长时间而不下落水的。

    她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对着脚边飞跃过来的妖兽又是迎头一击,此次更是精准,妖兽还没落水,体内的妖灵已然向千婳飞来。

    千婳想要专心对付水中之物,似是有些困难,身后几阵微风拂来,已经昭示着不知名的飞禽正在接近自己。水中的和空中的妖兽,仿佛约好了一般,一齐到来。

    千婳捏着符纸的右手一抖,好几张符咒一股脑掉向水面,而她俯身想捡回一两张,却恰好躲过了背后飞禽的一击。感觉到这样的匆匆一袭,凌身一闪,躲过了符纸落到水面妖兽身上引爆而炸开的大水波,还观看了飞天妖兽变成了“落汤鸡”的一幕。

    千婳心觉好笑,自己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福星高照,才能有如此造化?若是刚才那一下自己没有躲开,许是,现在变成落汤鸡的那个,至少不会是它而是自己吧?

    “还有时间出神?妙极!”石椅那头好像不必看,就能洞悉千婳这头的一切似的,轻喝一声以后,数不清的重物落水声响彻整个洞窟。

    千婳心道不妙,自己怀里的两袋纸符已经消耗殆尽,要是自己再这样跟他耗下去,吃亏的那个也只会是自己。是以,千婳提着手中的藤鞭想要上前,因为她的脑海中忽然窜出了“擒贼先擒王”的念头。

    可是,手中的藤鞭却忽然退却了一般,直挺挺地向她的身后扯。千婳自不会听一条鞭子的左右,还要起步上前,“云水之心”也应着藤鞭的动作“叮铃叮铃”地齐声响起。她稳住右手,按住自己的左手,心下大骂:反了你们是不是,连主人的话都敢违逆?

    令千婳没有想到的事在此时发生,耳畔再次响起一道旁人不可闻的声音,不是千妩却是素苍藤,只是他的语气急了些,完全不像他往日不疾不徐的脾性。

    “还不退回去?你真以为自己有几条命,可以随便丢?”言语之间的关切,千婳无需细听。

    千婳面上不起波澜,挥鞭甩了两下,一下一只妖兽准确极了,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剑都不会用的她,使起鞭子还真是得心应手。

    这样一来,千婳更是无所顾忌。任“云水之心”怎么响,任素苍藤的声音怎么阻止,她都义无反顾。她深知自己在这万兽洞内,所逗留的时候也不短了,若是一味地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会真的出不去了!

    愈是接近石椅,危险就愈大,涌出水面的妖兽也越来越多,千婳有藤鞭在手,反而不觉得害怕,像是心里有了倚仗。

    右手伸进挂着自己身上的储物袋,夹出一叠散在储物袋里的纸符,她虽然不那么畏惧面前这个未谋面的男子,但是有了之前“猎兽”时候那个半妖的教训,她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嘭”的一声水声翻腾的巨响,和石椅还有一定距离的千婳面前,出现了一只比成年黑熊三倍还大得多的妖兽。溅起的水花也有少许落在千婳的身上,千婳不想与它正面为敌,所以将身形一转,在它还在向自己挥爪的时候,就转到它的身后。

    单手将两张属性不同的纸符拧在一块,塞进它的耳中。之后,千婳急速闪身大踏步地逼向石椅一头,她没深入此处前曾用过这样的方法。知道一旦那个大妖兽耳中的符纸炸开,将会形成一面巨大的肉墙,替她阻隔不少没追到复折回来的妖兽。

    千婳这一部分的计划没有像以往一样落空,那些妖兽不仅受到了阻隔,而且还炸死炸伤了绝大多数。

    如此一来,千婳的胆子变得更大了,径直地冲向石椅的方向。

    “千婳!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事,你姐姐怎么办?”就在此时,千婳的耳边再次响起素苍藤的声音。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莲开并蒂
    &bp;&bp;&bp;&bp;闻声,千婳步子一顿,是,她没想过。瞬间之后,千婳不再迟疑,再次前行:若我连这样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又何谈复生姐姐?

    只是这样的一缓一急以后,石椅那头忽然发生了震颤,这震颤带动着整个洞窟都跟着震动。千婳望着那石椅,发现这是它要转过来的迹象,所以也便缓下脚步,不再急于冲过去。可是,当她看见那缓缓转过来,椅子坐上人的模样,神情也停滞了。

    不是惊讶,而是意外!

    ……

    青兰台内,历管事出城办事归来,一进青兰台,就有一名小弟子撞在了他的身上,而后急匆匆地跑掉了。

    历管事先是一惊,转念就领悟了,感觉到手中有异物,不做大动,只是轻轻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四下里的弟子仍旧是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身上刚刚发生的事。

    作拂袖状,袖中的手早已将纸条撵开。纸条上寥寥几字:内鬼未死,千婳有难,后山禁地,速去相救。

    看过求救的字条,历管事心头一恼,自己不过走了一日的功夫,便有人等不及要下手了?只是他恼怒之后又合了合眼,这才想起错在自己,不在他人。

    陷害千婳的人,无疑一定是苏芷儿,要不是他一念之仁,看在往日与苏芷儿的双亲有交情的情面,放了她一条生路,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事发生。

    “后山禁地?怎么办?”历管事心下犯难,暗恨苏芷儿这一招真是够绝、够狠的,苏芷儿明知道后山禁地就连三长老想要进去,也得思量再三,竟使出这等决计不会出现转机的伎俩。

    思前想后,这事到现在还没有宣扬开来,那一定是三长老在闭关。此时,若是自己去找三长老,那么自己放了苏芷儿一马的事情,就会暴露;可,要是自己按下此事不让三长老知道,一旦他老人家出关找不到千婳,自己所要承受的罪责,也不见得就比隐瞒的小。

    两难之际,历管事权衡利弊之后,而选择后者,反正千婳也是出不来了,如果到时候三长老找人,他就说自己办事归来人已不知去向。到时死无对证,三长老总不能听信传言,亲自跑到后山禁地里去一看究竟就是了。

    历管事相信,苏芷儿做得出这些事,就应该有所安排,弟子们不说,高层敢经手的就该知道此事一经传出的利害关系。

    千婳使人通报历管事,以为他会救自己,她大概永远不会想到,“祸根”居然是自己寄予希望的历管事留下的吧?

    ……

    再说禁地深处,洞壁之上不停地有东西掉落下水,此时的千婳离那处洞壁已不算远,这才看清,原来那黑压压的一片,竟然挂着的是满洞壁的妖兽?可是,最让她意外的不是这些,而是坐在石椅上的那个男子。

    “道元基?”千婳瞠目结舌地唤出这个名字,她怎么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一身黑袍,面色白皙,单手托腮,玩味儿地看着自己的男子,分明就是那日消逝前,长成成年模样的臭小子——道元基。

    千婳唤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她的右手又震颤了一下,似是也在肯定在自己的答案。

    男子笑了,笑得清雅、笑得文质彬彬,“我瞧瞧,他果然好眼光,带回这么一个美人来?呦呦呦~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别误会!我不是他,不会对你好。”

    千婳想从这个男子身上看出他与道元基的不同地方,只是除了那身衣袍的色彩,却再也看不出半分异处。正在他们相视之时,千婳的身后窜出一条巨蟒,她方要闪身,男子撑着脸的手,食指一弹,她的身后就“咕咚”一声水响。

    “你……”千婳糊涂了,这个男子刚刚明明说不会对自己好的,可是为什么还要出手相助?

    “我?我是墨莲,他的双生异心兄弟。”男子直起了身子,仍是歪着头细细地打量着与自己相距不远的千婳。

    “莲开并蒂?”千婳小时候曾听姐姐讲过这种双生的莲花。姐姐说,“莲开并蒂”是大吉之兆亦是大凶之象。吉在白莲纯粹,祥瑞千年难遇;凶在墨莲极阴,白莲所护佑的,都是他的攻击对象。

    千婳想起这个,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儿,自己的修为是道元基舍弃了修为保护住的,那么,墨莲要杀自己不也是势在必行的吗?

    “小丫头竟然知道‘莲开并蒂’?有点儿见识,怪不得他选了你,他人呢?”男子听见千婳的话,似是没来由的觉得很开心。

    “他……”千婳闻言,言语上迟疑了一下。不觉心道:他们相生相守,道元基怎么会舍了他自己走了?姐姐不是说过,莲开并蒂、一伤俱损?如果说道元基死了,为什么墨莲还活着?难道……

    思量了一下,千婳忽而看向自己的右手,之前三长老要试试她的身手,她差一点死于三长老之手。千婳后来再三思虑过,自己那时身体里的灵气万万不会充沛到足够姐姐庇护自己的地步,所以猜想那一击一定是道元基救了自己。

    可是,三长老却问了她道元基在哪儿,千婳以为三长老比自己修为高,已然看出道元基不在了,是以自己才会干脆地告诉他道元基死了。现在自己的手接近墨莲就会抖个不停,是不是可以说明,道元基尚未消逝?

    “快说!”千婳只是失神的一下,那个叫“墨莲”的男子已然来到自己的面前,人家可是真的踏空而来不像自己半吊子。

    现下,他们之间只有五步之遥,千婳不敢再大意。

    “他死了。”千婳还是不会说谎,在话一出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右手。

    “胡说!你不是知道莲开并蒂?我活生生地站在这儿,你居然敢诅咒他死了?”男子暴怒,他方想向千婳走近,千婳就退了一步。

    “墨莲,我的身上太多东西会引爆,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千婳明显地感觉到来自对方身上的强大气势,这气势早不是三长老的境界可以比拟的。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同归于尽
    &bp;&bp;&bp;&bp;扫视了一下墨莲脚下,看不见他的脚,她想:既然外面的小妖兽都说道元基是妖,是妖就该有缺点!他的缺点一定在根。

    瞬时间,千婳分析出了墨莲的弱点。可是,当她转念以后,就收回了攻击墨莲脚部的念头,他说得对,他还活着,道元基应该也没死,如果自己杀了墨莲,那道元基呢?

    千婳的仁慈,可不会让墨莲感动,他才不管什么东西会不会炸,瞬间就来至千婳的面前,伸手欲掐住人都该有的命脉——脖子。

    她只觉自己的右手忽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夺过”自己左手上的藤鞭,朝着墨莲就是一鞭。墨莲感应到来自身前的危险,闪身向后退了几步。在空中立稳,墨莲看着千婳执鞭的右手笑了,“原来你在这儿,你真的回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一千年!”

    顺着墨莲看着的方向,千婳也知道他在跟自己的右手说话,心下涌起一丝苦笑,看来今日如果自己只有三条路可走,它们便是:

    一是打败墨莲,并且不顾道元基的死活,直接解决掉墨莲。二是被墨莲打,舍了自己的右臂给墨莲留个念想。最后,也是最坏的一条路,那就是死在这里,让道元基永远地陪着墨莲。

    千婳的顾虑仿佛是多余的,因为她的右手已然为她做出了决定,它紧攥着手里的藤鞭,如有神助地带着千婳跃向面前的墨莲。墨莲见状一怔,慨叹似地冲着千婳的方向,表情痛苦地说,“一千年了,你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一千年?墨莲提起了两次一千年?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岁月,现在的千婳根本不用思考自己该怎么闪避,自有自己的右手带着自己打。她望见墨莲落寞的神情,心下也软了,她想,若不是道元基与他一根两半,他们相存一处,如今一定又是一番光景。

    无奈于自己根本管不了自己的手,千婳不懂,为什么道元基挥鞭毫不留情,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想到死,千婳此时仍觉得可惧可畏,“云水之心”大动干戈的响声收回了千婳的深思。

    只见墨莲手中持剑,剑尖已然戳在了她的衣袖上,因为还没割到皮肉,所以千婳就没有感到痛。

    “墨莲,本是同根生……”千婳想要劝墨莲先收手,如果有一方肯罢手,事情也不会演变成千年不改。

    “呸!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来管我和他的事?”诚然墨莲的性子太过倔强,根本不理会千婳的好意。

    即使他明知道,现在对自己武力相向的不是千婳而是道元基,他也愿意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千婳一个人的身上。墨莲突然丢下手中的剑,剑尖垂直而落入水面。

    “既然你想我死,那你和这丫头就一起留下来给我陪葬。”墨莲话音方落,剑坠水中引起轩然大波。翻腾的水花如煮沸了的汤锅,千婳脚下的灵符因为这灼热而开始摇晃。可是,她的右手依然没有停下来的念头,一下狠似一下地挥向墨莲。

    很快,以墨莲为中心的水下浮出了什么东西,乌黑如墨,在浮上水面以后却凝聚不散。千婳努力地用左手拉扯着右手。

    “道元基,这是我的手!你究竟想干什么?生而自有亲人伴,这是多大的幸福?比我这生下来就没人要的,不强上一万倍吗?”千婳终是按捺不住,还是呼喊出了声。千婳知道道元基行事作为,事出必有因,只是她不明白,好好的亲人怎么就反目成仇了?

    “哈哈!小丫头,你太天真了!他怎么会听别人的话?”墨莲对于道元基的无情,仿佛毫不在乎,更没有芥蒂,只是没好气地损千婳。似是听到了千婳的话,她的右手一下子停止了挥鞭的动作,望着这一幕,墨莲也怔了一下。

    怎么会?道元基怎么会听别人的?

    半空中,千婳的右臂开始溢出光芒,是不再柔和、刺眼的白光,瞧见这情景,墨莲笑了,好像看见了最最值得高兴的事。墨莲见到了道元基,也收回了水面上自己所结的法阵。

    片刻之后,千婳明白了,道元基的幻影慢慢可以实化,不知道为什么,千婳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云”儿“叮…叮…叮……”有规律地响动起来。

    千婳踏着符纸连连向身后退了几步,脚下的水塘一点点,肉眼可见的水位下降,进而达到干涸、石化。一地的妖兽化为虚无,周围的洞壁也恢复了一片干净,满壁的妖兽一时间消失不见了,洞底已然可以立足。

    “道元基?”千婳退离道元基的身边,躲向自己进来的洞口,边退还边喃喃低叫着道元基的名字。那处出现一身高洁的皑皑雪白,这正是道元基该有的模样,千婳去为他旧居打扫的时候,曾清楚地见到过他成人的画像。

    道元基没有回应千婳,只是脸上挂着和墨莲一样的笑,千婳害怕这笑,讨厌这笑。

    “我以为你心慈仁善?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仿佛被朋友背叛一般,千婳很受伤地连连后退,她就应该听姐姐和素苍藤地劝,不该因为好胜擅入此地。

    “那便是人性的弱点。千婳,你还甘愿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吗?”道元基缓缓地走向墨莲的身边,笑看着墨莲。墨莲见到道元基对自己笑,也灿烂如花地笑看向他。

    千婳闻言,心里有些凉意,嘴上却道,“我从来不为自己是人而感到悲哀!只是,现在我不能容许自己平凡。”若自己平凡,姐姐怎么办?她心里这样回答着。

    “你愿意相信我,可是我骗了你!这就是人,为了自己,不择手段,你还不懂吗?”道元基收起了笑容,认真地会看向千婳。

    千婳神色一怔,不清楚为什么道元基要在这个时刻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这不合乎常理。紧接着,千婳忽然懂了。道元基这是在利用墨莲对他的信任,他将自己从千婳的身体里分割出来,是为了放她一条生路。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形灭神存
    &bp;&bp;&bp;&bp;千婳方要喊道元基不要做傻事,墨莲那头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已然传来。但是,受伤的不是墨莲却是道元基。墨莲的剑就插在道元基的腹部,墨莲的脸上显现出的多半是惊愕,而道元基的面庞呈现出的却是释怀的坦然。

    “道元基——”千婳震惊地喊出道元基的名字,她很想跑上前去扶住他,毕竟,他算得上自己的半个师傅。可是,她才上前几步,墨莲已经在他们的周身重新结阵。

    他虽然单手扶着道元基坐在地上,但是丝毫不影响结阵,足以见得,他的千年不是虚言。墨莲恶狠狠地看着千婳,“都是因为你!一千年了,他都没有轻言放弃过自己的生命,你害死他,我杀了你!”

    说完,墨莲用来结阵的手指向千婳一边,指尖已然凝聚了一点黑白相间的光。躺在墨莲怀里的道元基本已气息奄奄,他艰难地伸出手按下墨莲的手臂,惨笑着向墨莲道,“怎么?你怕死,所以恼羞成怒?”

    墨莲不屑地“瞪”了道元基一眼,“鬼才怕死!现在仙不仙的,大爷我也没什么所谓了。你还是顾好你那群徒子徒孙吧!”

    闻言,道元基出了一下神,似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神气收回一样,他最后看向千婳,轻道:“人本来就是自私的,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

    千婳听着话音,觉得味道不对。

    “若是他们不有负于我,我定不会见死不救。”千婳缓缓地说出了道元基之前的嘱托。

    墨莲听了这话却笑了,“小丫头!他这话可是个大圈套,就和当年对付我一样。轻易地答应了他,是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千婳听见墨莲居然在挖苦道元基,不禁嫣然一笑,想来妖之千年,果然豁达不负这久远数载岁月的积淀,“墨莲,你错了。圈套与否,自在人心。除了拖累道元基,我没为他做过什么,何况他对我的要求不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千婳的见解,为墨莲带去的神情多是顿悟,而道元基则是欣慰地看着她。

    “小丫头,你?”墨莲是想问,为什么千婳的理解与自己截然不同,为什么道元基的想法她总是能猜透?但是他和道元基的脚下已经开始虚化。

    千婳望着墨莲的神气,刹那间便知道他的所问,所以,自己白白捡回一条命,何不成人之美,让他死而无憾又何妨?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因为什么而分歧。可是,你们是同根而生,最该了解对方的应是你们彼此啊?墨莲,我想,这千年来,你徒困顿了自己,做了些不值得的事吧?”

    闻言,墨莲收回了自己望着千婳的目光。认真地看向怀里,已合眸、安详的道元基,幽幽道,“是呀!千年的执着,是有点傻。枉我与你同生,却拖了你修身成仙的心愿……”

    墨色的光阵与洁白的光晕渐渐重叠,而后各自一半,若两个半圆,之间不论有多少参差之处,都吻合地合拢在一起。它们在道元基和墨莲周身旋转,似是在自救,又像是在自行毁灭,最终,墨莲一边变成了白色,而道元基一边成了黑色。

    “你们……”痴痴地望着自己穷其以往十几年从未见过的景象,千婳浑然未觉洞窟之内有些晃动。千婳觉得,墨莲最后的醒悟,在道元基以牺牲性命为前提看来是十分值得,这才是人们所谓的“同生共死”吧!

    洞窟大大地晃动了一下,光阵中的两个人周身强光一闪,千婳不自觉地用握着藤鞭的双手遮了一下眼睛。

    觉得光不刺眼,放下手时那光华之中,盛开着两朵同根的莲花,一朵洁白、一朵墨色,千婳认为自己已然功德圆满,转身欲向身后退出。花开那处却有人唤住她,“千婳!”

    这声音不是道元基,是墨莲!千婳蓦然回首,但见双生之花正风驰电掣向她移近,她吓了一跳,想要闪避。可是,方要抬足,却又停住了,“云水之心”没响,墨莲不是要杀她?

    出神之时,光华幻化出的并蒂莲,一撞进了千婳的体内,千婳只觉得霎时间浑身盈满了力量,通体因为久留于此的浑浊也渐渐消逝。

    洞穴开始地动山摇,千婳的耳边忽然响起千妩的声音,“婳儿,你这个死丫头!执拗得很,就是不肯听话!还不快点出去?”

    “哦!”来不及对自己身体的变化做更多的感悟,千婳起步便跑,边跑还边将藤鞭缠回身上,没命似的向洞口奔去。

    “你是不是吓傻了?怎么用跑的?”千妩的声音多半是无奈,她算是服了自己这个傻妹妹了,生命攸关的时刻,居然没有想到腾跃比跑更快一些?千婳闻言,恍然大悟,一纵一落就是半个洞窟的距离,身后的洞窟还在“噼里啪啦”地向下掉着大大小小的零碎石块儿。

    “姑娘!救救我们吧!”一步不停地向外逃,想再次腾跃的动作,却为身旁求救的声音缓住了。她侧目看去,正是自己进入洞穴深处之前,对自己再三提醒的那两株小苗之一。

    千婳俯身就想向他们伸手,千妩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婳儿!你疯了!它们是妖!”

    “千婳!”千妩震惊于自己的妹妹居然不听自己的话,这次大声呵斥着她。

    千婳还是兀自地捡起身旁一根人骨,掘着提示过自己的小苗周身的土,片刻之间就将它连土带苗一齐捧在手上。

    “姑娘!它呢?”小苗的声音可怜巴巴地问千婳,但是千婳已经再次腾跃起身,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经过多次的腾跃,千婳终于来到洞口,洞口的塌陷和震感是最轻微的,在外界几乎不可闻,千婳这才喘了一口气。她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小苗道,“如果有机会,你想出去?还是死在这里?”

    这样的选择,她想没有人会选择后者。

    “我选出去,姑娘请吩咐。”千婳手中的小幼苗是个心思玲珑的,在她问出问题时,就知道她必是有事情让自己去做。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出妖洞欲偷安
    &bp;&bp;&bp;&bp;“若有朝一日,你造化成人,不可伤害同你现在一样心地善良的人,否则……”千婳话已至此,忽闻门外有异响。

    “姑娘放心,我定不负姑娘所望。”小苗的声音在凡人听来,不过是风吹草动一般,即便如此千婳还是冲着它点了点头。她只手托着它,另一只手食指竖在唇边,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你是不是病了?居然为了一千两,冒着生命危险让人去给历管事送信?”这个人的声音,千婳觉得耳生。

    但是这人口中话的内容,却是千婳最最感兴趣的。

    “送都送了,也不知道千管事现在还活着么。”那男子话说的坦然,丝毫没有后悔的意味。千婳闻言,顿觉十分窝心,她能听得出来,在这个人的心里,并不是十分讨厌自己。

    “行了行啦!快离这儿远点儿吧!你不觉得,今天这儿有点怪吗?”

    “其实千管事对谁都不错,为什么其他三个管事要对她斩尽杀绝呢?”那个为千婳报讯的男子有些无奈地叹息。

    “管事之间的事,哪里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想通的?不过,我听说,这次的事,跟以前的苏管事有关……”闻听苏芷儿,千婳精神一震,如果她没有会意错,那时候,三长老是要历管事杀了苏芷儿的。

    “什么?苏管事不是外出办事死了吗?”听着苏芷儿的“死因”,千婳觉得好笑,谁要是相信这么蹩脚的理由,是不是也太好骗了吧?

    “族中有人传,说她没死,记恨千管事顶了她的位置,所以才撺掇三位管事,使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那千管事不是很无辜?大家都说,她平日根本没什么闲情逸致管族中之事。哪像苏管事,争名逐利的?”

    闻听二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千婳心下已有了打算。看来她指望历管事救自己是不能了,想要出去一定不能惊动门口的人。身后的洞穴已经坍塌的没有多大空隙,千婳平心静气地席地而坐,姐姐说过,越是紧迫的时刻越应该沉着冷静。

    “婳儿,你干什么呢?”千妩不知道自己这个鬼灵精妹妹又在干什么,洞穴中的空气稀薄的很,在这样拖下去就死定了。

    “我在想出去的办法。”千婳自觉相当冷静,努力想着除了从门出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呼~”千妩无言以对,这丫头明明知道自己被人陷害居然还能忍得住,是件让自己开心的事。可是,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先出去,竟然还在顾全大局?

    这样的小丫头,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像自己往日任性妄为的婳儿了?

    “破门!”千妩感觉到千婳呼吸有些困难,不得不出声阻止妹妹自掘坟墓。

    “可是姐……”千婳觉得姐姐的办法不妥,还想说下去的话,被千妩给截断了。

    “可什么是啊!不过是理由而已,你破门,我来想!”千妩越来越佩服千婳了,她的妹妹总让自己的淡然急得烟消云散。

    也难怪泉醴崖城见到千妩时,会用那种似曾相识的目光看她,而全不是若以往一般见而相熟。千婳闻言,笑着站起身,似是无所担忧以后的释然,破门,还不简单?

    她从储物袋里抽出两张纸符,那是最后的几张之二,心叹这次虽然大难不死,可是灵符也是消耗的太大了,催动体内的灵气,将其注入拧在一起的纸符中。

    千婳知道自己必须一次就将门炸开,那样的话,自己也可以说是洞内妖兽太过厉害,所以拼死一搏之时自己就被弹出去了。

    “姐姐,有没有办法,掩去我身上的修为?”千婳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因为“并蒂莲”的关系又一次提升了。

    千婳答应过道元基,要帮他守护他的这群徒子徒孙。所以,历管事做了什么,她不想计较,反正姐姐也是讨厌她焦躁的性子,正好趁机磨磨自己的性子,没什么不好。

    “霙雪自会帮忙,若有一天它帮不上忙,我就会告诉你。”千妩的话一出,千婳再无顾忌。

    将纸符掷于铁门一角,自己避向洞内一侧角落,心念一动,铁门那边“轰”地一声巨响。千婳耳聪目明,在符咒炸开的一瞬不禁震惊,惊见铁门放置符咒的一侧山石被炸的粉碎,大门却只是失了山石的支撑倒向外面,门身丝毫没有破损。

    瞧准时机,千婳仰面腾跃而出,作被炸出山洞之姿。出洞的一刹,她盯准了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将手里的小苗投掷了出去,而自己一直弹到那两名守门的弟子面前才开始坠身落地。

    两名弟子初始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上前接住千婳,惊见是千婳“面容惨淡”地倒在他们手臂上,才后怕,万一是别人,他们的命此时就交代了!当然,洞穴里,除了他们和未可知的东西,哪里还有“别人”?

    千婳信不过自己耳生的弟子,只手声色不动地拉了拉为自己传信弟子的衣摆。那弟子看了看千婳未启眸的面庞,抬头向身旁的另一名弟子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向历管事通报!”

    那弟子点点头,松了扶着千婳的手,大步向青兰台的院内跑去。

    “千管事,他走了,您有话请讲。”托扶着千婳的弟子低声地向千婳说着。

    千婳心中一气,她就知道姐姐没有想好办法给自己,还好自己聪明,根本就没指望她那样光明磊落的女子会帮自己想歪招儿。再有就是,自己果然押对了宝,扶着自己的这个人,刚刚和离开那弟子门外说话的时候,她就莫名地觉得,他知道的事情远比离开的那人多。

    现在,他支开了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弟子,千婳在考虑,以自己现在这样的处境,要不要在青兰台也存有自己的心腹呢?

    思考的瞬间,她决定拖后再议,因为她感觉到不远的地方,已经有人急速赶来。所以,她没有出声,只是不着痕迹地又扯了几下这个弟子的衣袖。

    有人落地的脚步声传来,千婳抑制了自己血液流动的速度,让自己的脸色尽量难看一些。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三长老严防内鬼
    &bp;&bp;&bp;&bp;感到扶着自己的人身姿一侧,“三长老!”那人的声音尽是恭敬。

    “这是怎么回事?”三长老洪钟般的声音应声传来。三长老嘴上是在问这弟子千婳的情况,老不昏花的双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幽深的“万兽洞”看,似乎是在洞察这处该有的异样,但是显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才放了一些心。

    千婳心笑:亏得先来的不是历管事,哎!原以为他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不曾想是人就会有私心这一层。

    “千管事受了重伤。”这个弟子见千婳不做声也不动,回眸看向她脸色惨白,才回了三长老一个,是人都能看到的“事实”。

    “我是问,这丫头怎么会来后山禁地?”三长老当然看出千婳的伤势不轻,几步上前想要单手夹起千婳。只是看见她伤成那样,又向这弟子挥了挥手,示意要他把人带回千婳的住处去。

    “三长老不知道?”在千婳看来,这弟子也是个极有眼力的人,起码比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强上许多。

    “我该知道什么?”三长老觉得弟子唠叨,已然犯了老人家都有的不耐烦。

    “这……”弟子双手托起千婳,走在三长老的身后,虽然三长老没有看他,他还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说!”果然,在千婳心中数了五个数以后,三长老的声音已经不怎么好听了。

    “昨日,千管事被除了历管事以外的三个管事带来,说她杀了人,要关进禁地受罚。”那弟子额上的汗划过脸颊,掉落在千婳的衣襟上。

    “岂有此理!”三长老心若明镜,这明明就是那三人一起排挤千婳,若是说她杀人,自己不明实情,不便多说。可是,就算是这丫头杀了人,自有族中刑罚处置。有人胆敢擅自打开这禁地之门,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受刑”一事,绝对是不可饶恕!

    要说这抱着千婳回房间的弟子有些本事,千婳也真是相信了,兜兜转转一直到了她的住处,他竟然大气都不怎么喘的。把千婳放置在她的床上,三长老勒令这弟子去请大夫,弟子应声临走时,他的衣袖又一次被千婳扯了扯。

    弟子唇角微微扬起,没有大动作地点了头。三长老待那人走后,尽他可能地压低了声音,向着床上死气沉沉的人儿道:“丫头!别装了!起来吧!”

    千婳暗叹了一下,觉得自己又被姐姐糊弄了:姐姐不是说霙雪能帮忙的吗?大骗子

    “傻丫头!你说谁?是你自己笨,灵玉在手都不会用,能怪我?”千妩也不示弱,反正这里除了千婳再没有能听见她说话的人了。

    千婳无奈,三长老都看出来了,她能怎么样?遂而,她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窗外的光明望了望。

    “你进了禁地,竟然安然无恙?”三长老完全没有问千婳关于“杀人”一事,祖师信得过的人,他也不必多加揣度。

    “什么安然无恙?千婳是九死一生。”继续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土,千婳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三长老的话。若不是有道元基,自己可不是九死一生,她这一次可是真的没有说谎。

    “你的修为怎么回事?”三长老豪气地问千婳,千婳却心中一惊,难道自己又错了?

    “三长老说什么?”千婳只得装傻,她总不能告诉三长老。因为他的祖师是妖,妖灵全给了自己,所以自己的修为,才一下子提升至炼气期下阶九层了吧?

    “炼气期下阶一层啊!”三长老不知道千婳心里的小算盘,出言也不婉转,直接将疑问问出口。

    “炼气期…下阶…一层?”千婳一怔,数目对不上啊?不过没所谓,一下子掩盖住八层,自己也算有进步了。三长老正要再问,忽然目光一聚,千婳以为是自己的谎话穿帮了,他却给千婳使了个眼色,示意千婳重新躺好。

    千婳依言而动,片刻之间,院门打开,有几个人纷纷从院外走进来。她能感觉得到,为首的人是历管事,而跟在后边的,从修为感知而来应该是那三个管事,还有去请大夫的弟子以及一名外人。

    房门被轻轻叩响,三长老应了声,一群人开门进了房间。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三长老不待历管事等人开口,就先发制人,目光扫向他们身畔的那个弟子,弟子引领着大夫来到床前给千婳看诊。

    “三长老,我昨日回来,就不见千婳的踪影,以为她……”历管事话未尽,他故意如此,感觉到躺在床上的千婳气息尚存,最意外的人就是他。历管事压根就没想过,千婳还能出那“万兽洞”,更没想到居然还是活着从后山禁地走出来的。

    “带着这群无知的废物出去!从今天起,若是谁再敢擅自接近丫头的住处,不肖旁人动手,老夫定当亲自裁决!”三长老暴怒,大声呵斥历管事。他没想到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历管事,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耍花样。

    “三长老!”历管事也是一惊,三长老素来待他如亲生儿子,今番情势,看来自己已失了在他老人家心目中的地位。

    “我是老了,可是我不糊涂!”闻声入耳,历管事最后的希冀也就此破灭,悔恨自己为什么一念之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众人观此情形,无一敢多讲半句。历管事是家主和三长老最得意的门生,现在也挨了骂,想来躺在床上的这个小丫头,往后的地位是要取代历管事了。

    一群人将要退尽,那名弟子也要领着大夫出门去。

    “你!”三长老忽然叫住这名弟子,大夫是族中专有的,他熟知三长老的脾气,不敢吭声直接退出去了。

    “三长老。”弟子莫名被留了下来,小心谨慎。

    “你留下来照顾这丫头,她不允许而轻易接近的,不管是谁,一概斩杀!”三长老言辞凿凿,半分不加迟疑。
正文 第四十章 放逐再遇葬西楼
    &bp;&bp;&bp;&bp;千婳屏息凝神,直到此时,已经感觉着那群人不在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内,不及房中二人防备地她坐起身,看向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三长老。

    “三长老,不必如此。”千婳淡然地向他老人家道了一声。

    “你这丫头,乱加什么意见。”三长老闻千婳这豁达的言语,不怒反笑。

    “不要让族中之人,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威胁感。千婳想,若是道元基知道这事,应该也不会同意您这么做的。”千婳仍叫道元基的大名,可是话里行间却充斥着敬服。

    “他不管你的死活,你不生气?”三长老老态龙钟,仿佛因为历管事此次的行事立时老了几岁。

    “非要人家庇护才能活下来的人,早晚有一天,还是要凄惨死去的。我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吗?”千婳无所谓的神情,并没有明摆着做好人,帮历管事求情。千婳猜想,历管事如此,最痛心的应该是三长老。

    “那你有什么打算?仍旧小心翼翼地呆在族里?”三长老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不可思议千婳的这些“歪理邪说”都是从哪力冒出来的。

    “那三长老就派我一些族外的任务,反正修真之人,在哪都是一样修行。”千婳坦然地与三长老对视,口中不咸不淡地为三长老出着主意,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千婳现在知道了妖灵对自己的修为帮助甚大,所以,在不在青兰台修行,已然是件不重要的事了。

    闻言,三长老也觉释然,想来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还没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看得开,“也好!反正族中尚缺许多稀有材料,你可以带上他,去城外猎些妖兽,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不懂的尽管问他。”

    站在千婳和三长老身边的弟子心下大约很苦,原本安逸的日子,就因为自己的见机行事变成了颠沛流离。不过,他也真是佩服千婳,她这样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子,就能生有这么豁达不与人争的心思。

    想一想,自己能跟着千婳,说不定也是一番造化和一份天定之数,毕竟,三长老这么看重她,回来青兰台不过是早晚的事。

    说走就走,翌日,千婳便下定决心出城去。这一次,自己师出有名,应该不算叛逃。而且,她知道猎兽是个危险活儿,搞不好还会伤了性命。

    她瞧着那名弟子不过是炼气期中阶八层的修为,不愿意累及他命,所以她打算悄悄离开,晨曦还没完全到来,千婳已经整理好行装。左右看了几次,自己带来的一样东西都不少,向着铜镜里的自己鼓励地一笑,就走向门口。

    门方打开,一个黑影就立在自己面前三步的地方。可能是在禁地中呆了一天的缘故,千婳警惕地向身后退了一步。

    “千管事,我在族中支了十个储物袋,应该够咱们用上一年半载的了!”听这嗓音,千婳的脸就黑了黑,这弟子怎么那么执着,她不相信自己不想拖他下水的意思,他会感觉不到。

    “你回去吧。”千婳琢磨了一夜,觉得自己身上的符咒没剩多少,入城符也所剩无几,好在自己身上的崖币还有不少。直接拿崖币和聚贤宗的管事换几个大的储物袋,还有一些必需品不是更省事?

    千婳可不想再在青兰台里树大招风,苏芷儿没死,所有人她都必须防范,这也是她不愿意带上这名弟子的原因之一。

    “千管事,是怕我拖你的后腿?”那弟子的心思极为缜密,即便在茫夜中,也能不凭眼神的交流直接洞悉出千婳的心里。

    千婳心下一笑,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过于张扬了,你这么将我的军,我还能安心带上你嘛?

    不再多言,千婳纵身一跃,向青兰台的入口跃去,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事,就跟在自己身后。那弟子一直跟得上自己,他摆明了和千婳情况差不多,是用什么东西掩藏了自身的修为,不然他们之间修为相差悬殊,千婳怎么可能甩不掉他?

    已经来至青兰台的大门口,虽然千婳能一跃出大门,但是门前的鸿沟不是有了修为的人就能跨越过去的。千婳想,单凭着炼气期的修为,那个弟子这算是跟到头儿了,左手抚了抚出门前重新系于身前的境转罗盘。

    她现在的灵力充沛,轻松地催动着它,手指隔着包裹罗盘的布,摩挲着它上面的刻纹,转念之间便瞬移至上次,自己与聚贤宗管事见面的地方。千婳到了那店铺的门口,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天都还没亮,人家的店哪里会开门做生意?

    但是,更加出乎千婳意料的事情,竟是在这个地方遇见了熟人。她刚因为店门紧闭走到临街巷子口,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她以现在的修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揪到了巷子里。

    “大哥,怎么是你?”千婳本来想出手攻击,可是晨曦之前的光线渐明,她一下认出了对面那个高大的身影是葬西楼。

    听着千婳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的意味,葬西楼也是暖融融地笑了,这笑和他那威风凛凛的神气一点都不搭调,在千婳看来,他就应该是驰骋沙场从不会笑的冷面将军。

    葬西楼手臂压在千婳的一边肩头,审视着她体内灵气的运转,然后道,“你这是要自己出城?”

    千婳不知道葬西楼的用意,只是吐了吐舌头,“嗯,身后有个‘尾巴’,我不愿意带他。怎么了?”

    “有的时候,尾巴善加利用,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利刃。”葬西楼又拿出一颗丹药,这一次非金非银,而是淡淡的紫色。千婳极喜欢这个颜色,不待葬西楼递过来,枪在手里就扔下了肚,葬西楼先是怔了一下,而后便豁然地笑了。

    “你都不问是什么丹药?”葬西楼轻声问千婳,眼光却扫向她的身后,他瞧见有一道人影在巷口闪过,眸子中立时现出了不善的杀机。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符咒傍身去意决
    &bp;&bp;&bp;&bp;“难道大哥还会害我?”千婳烂漫的话一出,方才眼中还透露杀机的葬西楼,眸子里笑意立时更深。

    “你的灵气不要吸纳的太急,不能自行运转得好,是会适得其反的。”只是短短的几日不见,葬西楼观千婳体内的灵气,已经暴涨到她现阶段不见得就能承受的程度,不禁忧虑地提醒。

    千婳心里惊叹:大哥是怎么知道的?还真是有些消受不起,可是怎么办呢?又不是我自己贪心,是道元基他们非要……

    “刚刚那丸‘紫气东来’,是帮你聚拢和调息灵气用的,那些不安分的灵气,已经和大股的凝合在一起。对了,披风呢?”葬西楼忽然想到了什么,就这样问千婳。

    “在包袱里,怎么了?”千婳才不相信葬西楼是那么抠门的人,他要披风一定是有别的意思。

    葬西楼从千婳的身上取下包袱,把披风重新系回自己的身上,“大哥不能随时呆在你的身边,你要一切小心。”

    闻言,千婳听出这是要告别的意思,赶紧抓住葬西楼的衣袖,“你要去哪儿?”

    千婳知道,即使自己和葬西楼相交不浅,在旁人看来也与陌路之人差异不多,可是,她就是莫名地对他产生依赖,更不希望他只来了一下就又不见了。

    “躲追兵啊!”葬西楼玩笑一般轻松地看着千婳。千婳听了葬西楼的话,放开了双手,她总觉得葬西楼在说出这话时,是故作轻松,她的神情中出现了愧疚。

    “怎么了?担心大哥?”葬西楼右手食指点了点千婳的鼻尖,心疼千婳心思这么细腻地问。

    “咦?这是什么?”当葬西楼的食指点在千婳的鼻子上时,一片金灿灿的微光引起了千婳的注意力,捉住他的手指,边看边问。

    “金鳞。”葬西楼淡淡地回应着,仿佛自己手上通体金色的戒指会使他想起什么难以忘怀的,伤怀的过去。

    “真漂亮!谁送的?”千婳觉得这片嵌着“金鳞”的戒指眼熟便多问一句。可是下一瞬,自己的手里什么都没有,自己面前的人也不见了。

    光明与黑暗相交的晴空之上,葬西楼看着千婳的身边片刻之间就多了一个人,不可闻地喃喃一声,“妹妹……”不知道是在回答千婳的问话,还是单单只为了唤千婳一声。

    “千管事的境界真是出神入化了!”千婳闻声,立时明白葬西楼怎么就一下子不见了。不愿意搭理这人,兀自在心中思量着:难道大哥真的是为了躲什么追兵?干什么见了人就躲?

    “我们青兰台也有符纸店,千管事为什么要来聚贤宗的?”那弟子见千婳不理他,又好奇地追问。千婳深吸了一口气仍旧没出声,这个弟子和崖城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像,她现在有几分明白了,姐姐往日为什么总嫌自己话多。

    “千管事……”那弟子仿佛一下子要将两世的话一起说完,可是千婳已然容忍不了了。

    “你要是再啰嗦,我就拔掉你的舌头!”看来自己的行踪是彻底被人掌握了,千婳眯起眼,凝视着这个弟子,总觉得他怪怪的。

    想来,葬西楼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只要善加利用,“尾巴”也可以变成“利器”。但是,现在的千婳,显然还不能将这个“善加利用”掌握纯熟。

    “你叫什么?”千婳和那名弟子在聚贤宗的纸符店门口等了许久,这个店铺才开门做生意。

    “弟子夏冬青。”这名弟子终于等到千婳主动问自己,心知千管事是放弃了甩掉自己的念头了。

    “想跟着我?”千婳回眸问夏冬青,夏冬青大力地点着头,她复道,“多做事,少废话。否则,滚回青兰台去!”千婳的弦外之音是自己不养闲人,还有就是不要奢望打听她的秘密。

    “弟子明白。”夏冬青诚恳地回到,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城府极深的人,只不过是突然想开了,觉得依照自己尴尬的身份跟着千婳兴许才有前途,千婳越不让他跟,他这个念头就越坚定。

    “在这儿等我。”千婳不让夏冬青跟自己进店的理由更是简单,她知道自己身上的崖币值钱,姐姐教过自己“财不可外露”,仅此而已。所以,夏冬青仍然站在巷子里,他明白自己不能给千婳惹麻烦,因为苏芷儿还没死。

    千婳走近店铺,那店掌柜一眼就认出她是之前跟管事相熟的姑娘,招待格外殷勤。

    “去找你们管事来,我有事与他相商。”千婳也不兜圈子,她不能再城里久留,谁知道什么时候苏芷儿的势力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也是姐姐教过她的道理。坐等之间,千婳忽然想起“姐姐”这两日为什么变得安静了,遂而多番在心中呼唤,千妩也没有半点儿回应。

    无奈自己的无能,千婳终于等来了那个管事。管事示意千婳进内堂,千婳欣然前往,二人方坐定,一枚崖币就落在那管事面前的小桌上。

    “姑娘,这是……”这管事见是一枚水纹崖币,心中先是大喜,而后又一凛。

    千婳四下无人的私底下给他一枚稀有材料,他完全可以不上报而留为己用。可是如此一来,自己的把柄一样也拴在千婳的身上。“管事别误会,小女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用这个,换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千婳也看出些许管事的心思,想着自己是青兰台管事的身份,一定还没有大范围为人所知,不然这个管事应该也不会如此从容地问自己。

    “姑娘请讲。”管事一听千婳的话,马上放下心结,既然人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自己也不必藏着掖着。

    而后,千婳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和管事说了一遍,还将自己剩下的入城符也悉数放在桌子上。那管事笑说无需如此,只收了崖币,没有收下那些符纸。很快,千婳要的东西尽数取来。

    她满意地接过管事递过来可遮面的披风,打开看去,大大小小的储物袋挂满了披风的内里。

    就此与管事告别,千婳踏出店铺的门,计算自己大约是最后一次来这里,那管事那么重视自己的崖币,自己若再不离开崖城,城中就又多了一个“惦记”自己的人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祸根未除
    &bp;&bp;&bp;&bp;“管事!”夏冬青一见千婳走出纸符店,就立即跳出来,生怕自己被甩下的样子。

    “小心你的舌头!”千婳不悦地白了夏冬青一眼。夏冬青一下子就明白,千婳的意思是不让自己,在青兰台之外的地方对她以职务相称。

    “咱们这就走吗?”晃荡在千婳身畔,看着千婳除了身外多了一件有帽子的披风,再未多出什么,好奇地问。

    “怎么?你还要先跟家人告个别?”千婳说话没好气儿,不喜欢夏冬青挡住了自己身前的阳光,快步加进了脚程。

    “我没家人。”身后,夏冬青似乎同样是个拥有大而化之性子的人,嘻嘻哈哈地说了一句。闻言,千婳的脚步一顿,推己及人地放慢了脚步:究竟是什么,让这么多人都失去了家人?我不懂……

    “你在青兰台多久了?”千婳破天荒地浪费唇舌和夏冬青说了一句。

    “二十来年了吧?怎么?妹妹要包揽我后半辈子?”夏冬青嬉皮笑脸地大步凑上前来,跟在千婳的身后,厚颜地问。

    “今儿早上的月亮,是不是挺圆的?”对于夏冬青的举止欠妥,千婳没有动怒,就是说了一句让人费解的话。

    “月亮?”夏冬青不知道千婳话里的意思,只是向天上仰面看着,大有要参透玄机的意味。但是,他找了半天,除了东升的旭日,再没有千婳口中的月亮了。千婳不悦有二,一是这个夏冬青随随便便就叫自己妹妹;再有就是他变相嘴上讨她的便宜,她听出来了。

    “哪有什么月亮啊…等等我啊——”许久,夏冬青寻月未果,在低头找千婳,她人已经戴了披风上的帽子,到了城门口了。

    千婳递了一张纸符给守城的聚贤宗弟子,欠身回头对身后猛追自己的人道,“那你做什么白日梦?”

    转身就要出门去了,千婳之所以一样东西都没交到夏冬青手上,让他替自己提,不是因为身上的东西特别轻,而是因为她压根不想带他。自己出城百余步开外,却还是能听见夏冬青叫嚷着让自己等他的声音。

    哀叹一声,看来这个尾巴,自己一时半会儿算是甩不掉了,还是考虑一下大哥说的,善于利用吧!他们走了半个多时辰,夏冬青终于追上了千婳。

    “第一,别随便叫我妹妹;第二,问你什么说什么,不问你最好别张嘴;第三,现出你真实的修为,少跟我藏头露尾的。”不等夏冬青说话,千婳就先行交代清楚自己的规矩。

    夏冬青闻言又是嘻嘻一笑,“千管…千婳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隐藏什么?”他先是想叫千管事,可是他们已经出了城,千婳警告过这个不能叫,所以半途改成了直呼其名。

    “不坦白?我能在青兰台的大门口甩掉你,现在一样也可以。你确定,你还要继续隐瞒?”千婳忽然停住脚步,转回身,认真地看向夏冬青。

    闻言,夏冬青的额心溢出一张符纸,那符咒飞出体外就碎成粉末随风而逝。紧接着,千婳的感觉到,源自夏冬青周身爆发出的境界——筑基期。筑基期?还是下阶第七层?修为直逼三长老?

    “你想干什么?”这一次,千婳没有退后,依着这个人的修为,要是想对自己造成伤害,他早就有所行动了。夏冬青一脸无奈地看向千婳,并没有说出她预期的条件或是别的图谋。

    “千婳,咱们还去猎兽吗?还是,直接去哪,不回青兰台?”夏冬青开始收敛起那副傻兮兮的模样,似是不想在千婳想知道的事情上做过多的纠缠。

    “苏芷儿没死,你知道吧?”千婳不咸不淡地眨了眨眼睛,再次转身先前走去。

    “现在是没死……”夏冬青的话更是让人觉得如鲠在喉,好像有下文,又好像找不出下文。

    “什么地方妖兽多?”千婳瞧不出夏冬青的恶意,她现在的处境也无所谓“善”与“恶”,即使自己身边有个随时会炸开的人又怎样?

    “兽山,那是妖兽聚居的地方。有点远,而且以咱们的修为,招架不住。”夏冬青正色地回答千婳的问题,亦如她说的不再废话。

    “好,就去那。”可是千婳偏偏像没听懂夏冬青说话似的,偏偏反其道而行。

    “上次兽袭你不是亲身经历过吗?那不过是冰山一角,兽山可是那群东西的老巢!”夏冬青以为自己说的不明白,不禁有些激动。

    对于夏冬青知道自己在兽袭那次发生过什么,千婳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全因为他的修为,即便夏冬青那时也在“猎兽”的地方,凭借那时的自己,也不可能察觉得到,“你害怕?”

    千婳经历过和道元基、墨莲的离别,“世间万物皆有好坏之分”的思想更是在自己的心中根深蒂固了。

    “你不怕?”夏冬青忽然之间对这个无知而无畏的小女子,由衷的佩服。

    “哪个方向?这边还是这边?”千婳再不理夏冬青,观察着周围的景物,向身前的两个方才向指着,打定了主意要去兽山。

    “哎~~你这丫头,怎么不听劝?”夏冬青急忙跟上千婳的脚步,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意味。

    “不敢跟可以不跟,谁逼你了?”见夏冬青没有驳斥自己所走的方向,千婳笃定自己走得没错。

    而夏冬青没有阻止她继续向前走,是因为感觉到他们的身后有人跟着。那人是谁,或者说是谁派来的很容易猜,自己就让她走这条路,吓吓那群只会暗地里算计别人的无胆鼠辈也好!

    不消一个时辰,千婳二人已经越过了主城前面的村镇,可是越是向前走,夏冬青的神色越是怪异,“怎么了?你别告诉我,兽山这么快就到了。”

    千婳本来是打趣夏冬青脚程不及自己,他们才超过那些村镇没多久,想也知道那个什么兽山,不会这么轻易就抵达的。夏冬青却拉了一下千婳的后衣襟,迫使她不能再向前走。千婳不耐烦地向后挥手,想要拨开他捏着自己披风的手。

    “别动!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夏冬青的神色一惊,此时的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兽潮来袭搬救兵
    &bp;&bp;&bp;&bp;千婳观此情形,也才认真地侧耳起来,她的修为虽然不如夏冬青,但是她的耳力较之他来说,是本能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冬青,你听我说。”千婳宁息听了几瞬,对方是什么就了然于胸,她回眸正色地看着夏冬青,夏冬青闻言点点头。

    “这次兽袭,妖兽的数目比之前那次,至少多上十倍。”千婳尽量放缓了语速。只是,夏冬青听了这话还是十分吃惊,他刚要说什么,千婳做了不要讲话的手势,从披风了扯下一个小口袋塞在他手里。

    千婳复道,“我知道你的修为比我高,可是对付它们,我更有经验。这些村镇,我尽量保全,你快回城去,直接去我刚去过的纸符店,不要等我,告诉那里的管事下令关城门。”

    说完,就作势让夏冬青赶紧离开这里,她预测,不到两刻钟,那犹如波澜壮阔海涛的妖兽群就会到达他们这里。

    “我会直接赶回青兰台的。磨蹭什么还不走?”夏冬青的神情很复杂,千婳驱赶他赶紧离开。而后,他握紧手里聚贤宗那处换来的符咒,反身向主城的方向腾跃回去,一刻不敢停步。

    在夏冬青离开的那一刻,千婳突然想起了,崖城家中姐姐赶自己离开时候的情景。

    她想,姐姐那时候的一定比现在的自己还苦,明知道是被妖物们害得,却不敢将事情告诉自己。所以,千婳再一次右手摩挲着左腕上的桑璃。这次,是自己跟姐姐并肩作战,她一定要让姐姐看看,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处处都需要她担心、照拂的小丫头了!

    果然,在千婳刚刚以符阵,在自己身后列下了厚厚的几层“防守”之时,远处那黑影像大浪潮涌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眼见着妖兽们的数目太多,自己这样站在地上铁定是不安全的。估计好时间,千婳向妖兽的方向大步腾跃一下,而后挥出手里三道自己以灵力凝合在一起的符咒。

    “轰”“轰”“轰”!

    符咒在兽群的先锋中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妖兽们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都停滞了一下,可是后面的妖兽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致使前面的妖兽即便想停,也很是困难。

    不理会衣襟里“云水之心”的作响,千婳凌驾在它们上空,见状也觉得不是办法,又向兽群的深处踏空移了一些,再次抛出五、六张她“特制”的符咒。这一下,轰鸣声更加强烈,听到响动的没有被符咒炸开,殃及到的妖兽们都仰首看向空中的千婳。

    直到他们看向千婳,千婳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上次自己掉入兽圈之前姐姐对自己说过的话,它们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自己这么吸引它们的注意,不是在喊着人家“开餐”?

    大力地掐了自己一把,悔恨地吐了一口气,埋怨自己真是笨到家了。可是,她还是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呢?

    来不及多想,千婳看见空中已经有妖兽飞来,想来要是这样受了袭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向那些妖兽掷出几张符纸,又将自己凝合好的几大袋符咒若雪花一般,漫天撒下,趁着轰炸开来的混乱,催动灵气,注入到境转罗盘。

    转瞬之间,千婳便消失在妖兽们的上空……

    眼前华光一转,千婳知道自己已经到达了心中的目的地。可是睁眼以后,不禁失望十分,她看到了谁???

    夏冬青?这证明自己根本没有到达青兰台,而是在城门附近。只见夏冬青还在与守门的聚贤宗弟子们说着什么,千婳气急,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这点儿小事也办不好吗?亏得他修为比自己还高!

    走出巷子,大步向大开的城门走去,来至他们跟前,只闻其中一个守门弟子正在奚落夏冬青身份低微也敢指挥他们。千婳顿时就来火了,她是不怎么待见夏冬青,可是眼下他毕竟是自己的属下,说自己没什么,瞧不起自己的人就不行。

    姐姐说这种感觉叫什么来着?对,护短!

    “还不关城门么?”千婳一把拉开那弟子对面的夏冬青,夏冬青见到是千婳,也深感意外,他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千婳回来了,衣衫不太顺正,这意味着什么,他瞬时间就明白了。

    “你又是哪个?”千婳不认识这个弟子,人家显然不也认识她,老大不客气地嗤笑着问她。

    “青兰台五管事之一。”千婳最不愿意以势压人,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索性报上自己的职务。

    “哼,小小青兰台,也敢到我们聚贤宗面前来滋事?”弟子明摆着不信千婳的话,连带着对青兰台也一起无视了。

    千婳倒是无所谓别人瞧不起青兰台,因为她压根就没把它当做自己的家,“是吗?我们青兰台比起贵宗确实是小,那么,一会儿妖兽大潮来了,就劳烦兄弟你,一个人挡驾吧!”

    千婳轻轻扯住这弟子的衣袖,巧劲儿一甩,就让这弟子面向妖兽大潮“狼烟”四起的方向了。说完,向身侧的夏冬青挥挥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回青兰台。

    “管事,那边究竟如何?”夏冬青故意在那弟子面前叫千婳的职务,他看千婳护着自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只是第一批,已然不乐观了。”千婳保守地回应了一下夏冬青,自己已经尽全力了。

    不足一刻钟,两个人就回到了青兰台,千婳不理会其他人直奔三长老修行的高台而去。她想,此事不祥,还是先通知他老人家为妙。所以,就没注意到夏冬青没有跟着她。

    可是,直到来到高台附近,灵气最充沛地方的时候,千婳却突然发现一件事,为什么此地灵气如此,自己却没有往常一样身心舒爽的感觉呢?

    不仅是这样,自己在阵前杀了那么多妖兽,身体也没有一点充盈的感觉?这印证着什么?自己的身体不再吸收灵气了,不管是自然,还是妖灵?

    自己出“万兽洞”以来,不要说是饭菜,就是水也不曾沾过一滴,千婳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出城前,葬西楼给自己吃的“紫气东来”:不可能,这种想法太可怕了。大哥不会是坏人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恩将仇报
    &bp;&bp;&bp;&bp;因为除了那个,除了和葬西楼接触过,千婳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什么,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但是她极力地否认这种可能,不相信葬西楼会害自己。用力地摇了摇头,希望甩开自己这些现时不该有的杂念,这个时候,还是以大局为重,先救了城再说。

    想着,千婳直奔三长老的高台,一步跃起,直冲到顶端。她是第一次来三长老的高台之上,唯恐他老人家正在闭关,所以先是轻叩了几下殿门。一会儿之后无回音,才大胆地重重敲了几下。

    “是小丫头?你怎么回来了?”门微启,从里面传出三长老的声音,他意外千婳怎么还没出城去。

    “禀报长老,千婳和夏冬青一出城,就遇见妖兽大潮来袭,千婳支持不住,回来求援。”千婳不敢啰嗦,直截了当。

    “夏冬青?”里面的三长老似乎将事情的缓急弄错了,他对夏冬青这个的名字的忌惮比妖兽大潮还甚。

    “好你个丫头!我待你如此,你居然是聚贤宗的探子!”

    几句话音刚落……

    殿门豁然大开,从里面闪出一道白影,千婳只觉得杀意逼近,来不及思考就腾身向后退去。千婳听闻三长老口中怒骂的说辞,虽然没有时间多想,却知道他的态度和那个夏冬青脱不开关系。自己可是冤枉死了,要说是“探子”,那也是夏冬青,关自己什么事?

    “三长老!现在妖兽大举来袭,有什么事儿,咱们拖后再议。若是再不做应急准备,青兰台就会遭受到殃及了。”千婳只手挡过三长老的一脚,手臂一阵发麻,腾身再向身后躲,她对三长老敬重,别说是自己打不过他,就算是能打得过,也不想与之动手。

    “少跟我扯东扯西,你们聚贤宗,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倾覆我们青兰台吗?”三长老认了死理儿,死活不肯听千婳解释。

    千婳见状,心知闪避不得,竟大起胆子,踢出一脚,正向三长老的面门。她的想法是逼开三长老,自己好再做解释。可是,三长老以为千婳对自己下了杀机,攻势更是迅猛。

    渐渐地,千婳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大有招架不住之势,身边又闪出一道人影,夏冬青忽然出现隔开了她和三长老,“三长老,千婳心地善良,才回来告诉你防守。你怎么咄咄逼人?”夏冬青招招回击三长老,给千婳落地喘息的机会。

    千婳仰面观战,发现夏冬青居然在发出每一狠招之时,都给三长老留了余力,他为什么要当坏人呢?她不解。

    “哼!一丘之貉!”对于夏冬青的说辞,三长老嗤之以鼻。因为身在迷局之中,三长老并没看出夏冬青在对他招招留情。

    “兽潮已经攻破了城门,三长老确定要为了一己私怨,赔上整个青兰台?”夏冬青一语中的,千婳这时才发觉周围的气氛甚是讶异。

    “哼!堂堂聚贤宗的十一长老,竟然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谎话,来骗我老头子?”三长老一记狠招,直攻夏冬青的命门。

    夏冬青无所谓三长老的耻笑,却在轻松躲开他这一击时,下意识地转盼对上千婳不可置信地目光。

    “十…一…长、老?”千婳望天喃喃,自己又被骗了,而且是被一个高手用低级的招数骗了?

    “千婳——”夏冬青见千婳起身腾向他们相反的方向,以为她失望而走,急忙大喊。这时,三长老见他分神,一掌击向他的后背,这一掌,运了十足的力气,夏冬青当场就从空中被打到地上,口吐鲜血。

    千婳并非完全相信了三长老的话,她腾身跃起,是因为听见空中风声异常,似是有空中的妖兽接近他们这边。所以,她不想三长老和夏冬青二人两败俱伤,才预备自己先去阻拦那只闯进城来的妖兽。

    只是,千婳方腾起身,就听闻身后夏冬青叫自己和紧接下来的有人扑地声,回视过去,夏冬青已然趴在地上,看样子意识都已模糊。

    “三长老!”情急之下,千婳半空折回到二人那边,运足体内的灵气双手齐上,才勉强挡住三长老的致命一击。

    “死丫头!还敢拦我?”三长老杀红了眼,他不容许任何威胁青兰台的人存在。

    “三长老,难道你听不见妖兽的吼叫声吗?”千婳大喊一声,她已能明晰地听见那只妖兽的叫声,那是将要大举进犯的雀跃声。

    三长老闻言,才诧异地看着千婳,收回了自己的手,抬眸向城外遥远的方向闭目感知,转瞬的功夫儿,他豁然张开眼睛,看向千婳道,“你们真没骗我?”

    千婳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夏冬青,苦笑说:“三长老,你真是……虽然千婳年纪尚轻,但还是懂得分寸的,谁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

    “可是,这小子明明就是聚贤宗的人,你里通外宗,难道还不算是叛徒?”三长老这说得是底气十足的样子,但是千婳看来却是外强中干。

    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这个老头居然还有心情在这个紧要关口和自己讨论谁对谁错?千婳不禁与三长老置起气来,复道,“难道聚贤宗不是道元基一手开创的?身为他的后人,三长老现在的行为,不是在分裂‘同门’吗?”

    千婳此话一出,三长老顿时哑口无言。

    “你……”三长老还想说什么,可是此时已然话不成句了。

    “我?我什么?连我这样一个小丫头都明白的道理,三长老你却不懂,不是在丢道元基的脸嘛?”千婳本不愿这样伤一个老人家的心的,只是情势紧迫,她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在此时,远处外广场上,历管事带领一干管事齐聚,而且行色匆匆地感到他们这边来。千婳又瞄了一眼地上的夏冬青,心道他不管是什么人,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受此重伤,所以,自己理当保他一命。

    “三长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聚贤宗的什么十一长老。但是,在这危急的时候,他没有先去通知聚贤宗,而是到我们青兰台来,足以见得他更懂得团结一致的意味,所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存大义再赴险
    &bp;&bp;&bp;&bp;余下的话,千婳相信自己不说,三长老也不是顽固到底的那种人,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历管事他们一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千婳三人的身边,这个谎千婳不会说,怕是要留给三长老来编了。

    千婳只管去扶夏冬青起身,历管事已经在那边问起三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三长老只说自己闭关,夏冬青来报妖兽的事,不小心被震伤了,他人也便没有怀疑。只是,不针对夏冬青,并不见得就没人针对千婳。

    “千管事,城外的‘狼烟’想来是你放的,用得起那么多符咒,你的出身还真是不一般啊!”一名管事阴阳怪气地问千婳。

    千婳正勉强扶着夏冬青,闻言笑了,“身上是有点积蓄,家姐临死前留给我的,怎么?管事嫉妒我有个好姐姐?”

    千婳连这个人的姓名都还记不得,只得浅浅地损他一下。能干出那样的事,当然只有她,千婳没想过要否认,但是上次禁地的仇,自己都还没找他算,他现在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你……”那管事被千婳的“礼让”噎得一时没回上话来,眼珠儿一动,话有到了嘴边,“一点儿积蓄?一张符五十两,千管事像下雪一样的撒?”

    “这位管事,难道你现在,关心我继承多少家产比青兰台的安危还甚?”千婳忍无可忍,都什么时候了,难道青兰台从主事的到弟子个个都是这样的?怪不得道元基为了他们死都没办法瞑目。

    “我是怕你私吞族中钱财……”这人还不肯罢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的那管事嘴角溢血。管事怒目一转,看见扇自己耳光的人是三长老,立时低眉顺目,不敢作声。

    “没用的废物,你们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部署抵御妖兽?”说这话时,三长老看了看千婳和她身上架着的夏冬青。

    转眸向身边的历管事道,“我去请大哥出山,你速去召集族中弟子,抵御妖兽。”

    说完,三长老纵身一跃向青兰台家主的高台跃去。

    “千婳!”历管事向各个管事分配好任务,大家四散而去,历管事没有走开,而是唤住了架着夏冬青将要走远的千婳。

    “历管事有事?”她敛住身上的气息,不愿意自己的怒气被人发现,可是她的眉眼之间,已然露出了不悦之色。

    “我是想问,此次……”历管事知道自己愧对千婳,可是碍于面子,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至少十倍,而且,现在都在向着咱们青兰台的方向涌来。”千婳没有拿乔,猜出历管事想问自己什么,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历管事闻言一惊,转身欲走,千婳忽然想到了什么,反过来叫住了他。“城前村镇肯定已遭涂炭,我削弱了第一批的多半,现在轰鸣声还这么强,恐怕是第二批已至。这些拿上,多加小心。”

    单手扯下自己披风里一多半的大大小小口袋,全数扔给历管事,历管事是一怔,再次看向千婳。

    “别看我,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青兰台,我是在报答道元基的救命之恩。”千婳倔强地别过头看夏冬青,她不愿意向别人承认自己在以德报怨。

    “啊~啊~”远处,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伴随着乌鸦一般的叫声,千婳赶紧抽出一张符咒,捏着它的指尖注入灵气使威力加倍。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那妖兽已经目力可及,千婳弹出符咒,自己现在身上还半背半扛着这么一个大块头,她可没那本事与妖兽斗法。

    不理会历管事对自己修为提升的诧异,千婳找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就将夏冬青放下。

    他是聚贤宗的十一长老?这个疑问一直在千婳的脑袋里打转,不是她不愿意相信,只是,城门前,那几个聚贤宗的弟子明摆着就不认识他,那样陌生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千婳将人安放在一处树丛中,又在周围布下一圈符咒,冲着那小树丛中低声道:“夏冬青,如果你伤重死了别怨我。我要去协助他们杀妖兽了,能不能回来还未可知。现在这样,最起码哪只不知死活的妖兽想动你,必是自取灭亡的。”

    双手合十,千婳深深地祝福了一下伤的不轻的夏冬青,转身就扑奔妖气最重的大门口方向去了。

    “历管事,怎么办?”千婳来到门口时,正听见有一个弟子在问他对策。千婳挤到门前,看见偌大的鸿沟已经被妖兽们填补上了一半儿。千婳深深地震撼了:这是得有多少不要命的,才能把那么深的坑填成这样?

    院墙上站着许多弟子,正手持着弓弩,不断地射杀空中飞来零零星星的妖兽。千婳心生一个馊主意,想要上前告诉历管事,可是自己的左手却忽然疼了起来,每每姐姐想阻止自己,又不能出声的前兆就是这样。

    “姐!我得救他们。”千婳心里暗道,自己答应过道元基的。

    “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谁让你胡乱释放灵气的?”千妩的声音极小,像是人使不出力气的虚弱一样。

    ‘姐~~’千婳本是想揉一揉自己发疼的手腕,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手一搭上桑璃,千妩的声音就立时消失了。

    “放火!”随即,千婳站在人群里大喊一声。她观察过了,青兰台的院墙和主城的城墙差不多,禁受得起大火的烘烤,可那群妖兽就不见得了。

    人群前的历管事闻言,又看了看面前的妖兽成群,也觉得此法不错。不管是谁提出的建议,就使人取来了无数根浇过酒的火把,一声令下,火把如流星一般,纷纷落入幽深、漆黑的鸿沟中。

    大约半刻钟,随着更多的妖兽无法跨过鸿沟而落入其中,里面的火渐渐旺盛起来。鸿沟之中,被火活活灼烧的妖兽惨叫声连成一片。

    正在众人为这事欢呼时,空中阵阵的鸟叫声响彻云霄,若乌云盖顶一般,转瞬之间就遮蔽了青兰台上空整块蓝天。地上的妖兽们见火势大不可近,三五成群去别处想办法,而天上的那些,则开始肆无忌惮地攻向站在院落高墙上的青兰台弟子。

    千婳观此情景,抿了抿唇心下思量:姐姐说,它们是扑奔着我来的,那么,我离开这里是不是对他们更好?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初露本相
    &bp;&bp;&bp;&bp;想着千婳就向身后无人的空旷广场跑去,可是,除了零星的高阶妖兽跟了去,又被千婳除掉,其他的还是一味地不断地杀死青兰台的弟子。千婳糊涂了,既是跟自己有关,为什么又不来找自己?

    眼见着一个个弟子倒下,千婳心思一沉,从披风里取出几张符咒,再一次灌输灵气进去,对着弟子聚集的地方大喊一声:“都闪一边去——”

    众弟子初始闻声齐齐向千婳这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下,但是那些不明所以的弟子看着一些上一次参加了“猎兽”的弟子自觉地听了她的话,不禁也依言而动,跑的跑、散的散。

    千婳看着自己周身的地方空了出来,努力地竖直向上腾空跃起,在距离空中妖兽群聚集的地方,双手一挥,将两手中的符咒全数掷进妖兽群里。脚尖点了身边最近的妖兽身上一下,急速地向地面上落去,在她飞身即将着陆的时候,天上“轰隆”若雷,响个不停。

    片刻之后,轰响声渐稀,数百只妖兽自天而降,众弟子见状大为振奋,都上前,将那些还没断气的妖兽斩杀。被炸出几个“大洞”的妖兽群,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再攻击院墙上的青兰台弟子。

    忽然散开,在大广场的上空盘旋成一个巨大的黑圈。千婳仰望天空,心中有种异样的不安之感,环顾着自己的周围还有不少的弟子,那种不好的感觉就愈发的强烈了。

    没奈何,这样的感觉让她耿耿于怀,因为出了崖城卜算之术就失灵了一般,自己已经很久没再依仗卜算之术赢得局势逆转了。现下即便不灵,自己也得解一下心疑,卜算结果让她猛然一惊。

    血腥之灾?自己?

    还没等千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空中“呀——”的一声,阵阵劲风就从她的后脑方向袭来。回眸望去,一只巨大的妖兽扇动着翅膀冲自己飞来。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事它身后的妖兽们。

    它们以之为首,与之形成了一条玄色的“巨龙”,怕是她躲得过几只、十几只,也未见得能撑过眼前的上千只。不死心地挥出符咒,连连向没有青兰台弟子的空旷处逃窜。也顾不上什么狼狈不狼狈,先给自己活命的机会再说。

    妖兽好像有谁在指挥,从那一条“巨龙”中分出十数只来,看架势是要将千婳团团围死的意思。千婳一下子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不放出灵符,自己必死无疑,如是放出灵符,它们的范围越缩越小,灵符一旦炸开,恐怕自己也不见得就安全。

    左右为难之际,巨龙的四周忽然不断地被人使符轰炸。千婳趁乱也抛出两张符咒,炸开一个缺口,看准机会一跃而逃出包围圈。

    得以喘息,她才发现,是历管事正指挥弟子们向“巨龙”不同的位置掷出自己给他的符咒。千婳会心地一笑,心道:方才那群东西明明死活都不看我一眼,为什么我再次用符的时候,它们就蜂拥抢食一般奔我来了?

    一边使符逼退身边的飞来的妖兽,千婳一边思索着问题的关键,自己现在一直脱不开身,脱不了身就帮不了别人,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妖女!你累我青兰台,是何居心?”千婳才轰退了自己周身的一群妖兽,就听见从高台那方传来一道比之三长老还老态的嗓音。

    那人口口声声骂着“妖女”。千婳心中一气,向那方掷出一张纸符。岂有此理,此处只有自己一名女子,他这是在骂谁?千婳环顾四周,除了自己,竟不见有一名女弟子,那声音的主人说的“妖女”不就是自己了吗?

    因为过往,她这辈子都恨别人在她面前提起“妖女”二字。管他是谁,先修理了再说!

    所以,千婳无所顾忌地向声音的源头掷出符咒,也便坐实了来人口中的敌意。一个比三长老还老态龙钟的长者迎上前来,挥手就是一掌,千婳已有防备,迅疾闪过这一击。

    侧目看去,三长老跟在他身后快速赶来。显然,这个人的修为一定比三长老高上许多,由此可定,此人就是三长老与自己临分别时,口中提到青兰台的家主“大哥”。

    千婳暗叹一口气,这一次自己妖女的话柄算是坐实了。

    “大哥!你打错人了!这丫头是自己人。”三长老赶过来,帮千婳一招招地扛过青兰台家主的攻击。千婳在这空当也杀了十几只妖兽,可是,那家主非但不感激反而不依不饶。

    “糊涂东西!”只是低骂了三长老一声,一手拨开他,一步就逼近千婳的身边。感觉到有劲风逼近,千婳赶紧退避,谁知道她这一退,族长那边就是一进,总没有个停歇的时候。

    很快,二人一退一进,就来到了青兰台的另一端,这处靠山,妖兽们还没找到进到此处的缺口。只是,地上的找不到,空中却有一些向他们扑来,族长一面抵挡妖兽的攻击,嘴上一面骂着千婳。

    “你这个妖女,到底是何居心?”说着,又向千婳踢出一脚,那力道,运足了五成的功力。

    千婳本欲解释,听到这话,正巧头上出现一只妖兽,拉它下来做了自己的替死鬼。妖兽中了这一脚,当场就毙命了。

    此时,千婳才认真地审视了一下,眼前比三长老脾气还火爆的族长。

    “长者凭什么说千婳是妖女?”千婳不服气,自己明明就是人,怎么好端端地被人说成是妖女。

    “浑身妖气,掩盖都掩盖不住,不是妖女是什么?”青兰台家主闻听千婳质问自己,心觉好笑。

    千婳气得浑身发抖,“你是道元基的第几代弟子?他尚且敬我几分,你凭什么一口一个妖女的叫我!”

    她现在算是明白墨莲为什么戏谑地说,自己答应道元基的请求是个“大陷阱”了,自己明明是他们青兰台的恩人,现在却变成了仇人。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大梦初醒遇旧人
    &bp;&bp;&bp;&bp;“好你个妖女,竟敢直呼祖师名讳,我看你是要被我打回原形才甘心!”话已至此,青兰台家主目光狠戾地大声喝道。

    千婳又连连闪避了十来招,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道元基,看来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死,你来做个了断吧!

    她知道道元基的元神和墨莲的元神,在自己的体内没有完全消融为自己所用,大大地退开到墙边,双臂下垂,紧闭双目。试图用姐姐昔日教自己将附身的魂魄逼出体外的办法,将道元基和墨莲的妖灵释放出去。

    她就是要让这些愚昧的人知道,妖不尽然都是坏的,人也不见得都是仁善的!只是,那两朵莲花似是在她的体内扎了根,千婳一下子没有成功,肩上却重重地挨了青兰台家主的一脚。

    千婳立时就浑身一震,腹内因为这样的震荡,击散了体内的两朵莲花。它们瞬时间冲破了“紫气东来”药性的钳制,帮助千婳融合了二人的妖灵,并且使她冲破了炼气期下阶的第九层,直达炼气期下阶第十层的后期。

    因为一时间的突破,千婳体内血脉逆冲,一口鲜血喷得近身而来的青兰台家主满身都是。因为青兰台家主的眼中也进了一点千婳的血,千婳才有机会大步躲开。

    可是,就在千婳庆幸自己终于有了生还的机会而跃到一旁时,本已散开些的天上妖兽却兴奋地成群扑向面墙而立的青兰台家主。千婳一惊,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去帮那家主解围。

    “他刚才要杀你!你为什么还要救他?”耳边忽然响起素苍藤的声音,千婳本就没什么力气,听到这声音更是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她和青兰台家主不过相距二十几步的距离,可是飞向他的妖兽经过自己竟是只只旁若无人一般。

    千婳正为此情景纳闷,一只较小的妖兽就向自己擦拭过唇边鲜血的衣袖啄来。她挥开那妖兽将其解决的下一刹,忽而明白了妖兽一齐攻击那家主的理由。

    是自己的血?

    这个结论一出,千婳更不能坐视不理,即使素苍藤再怎么劝自己,她也不予理会,坐在地上向接近青兰台家主的妖兽掷着符咒。

    渐渐地,青兰台家主身边的妖兽越来越少,他看见千婳在帮自己更是气恼,“你既已施了妖法害我,又为何要管我的死活?老夫用不着你一个妖女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一边掌掌斩杀飞来的妖兽,一边不屑地句句往千婳的心上戳。千婳气恼地一度想任其自生自灭算了,可是自己现在明明知道就像他说的那样,这滔天大祸是因自己而起,哪里还能狠下心来不管?

    再伸手进自己怀里摸符纸,千婳心下一凉,只剩下最后一袋了,但是,那飞天的妖兽依旧漫天都是,斩杀不绝。

    再输灵力掷符?自己现在本已没什么力气,自顾尚且不暇,若是自己真的尽是灵气,那情况将会更糟。

    可是能怎么办?就看着眼前这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死?她做不到!

    千婳单手夹住两张符纸,口中喃喃道,“姐姐,是婳儿对不起你,有负于你对婳儿的厚爱。下辈子,婳儿投胎还来找你,到时候咱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话毕,千婳把心一横,将自己的灵气灌输进这两张符纸,然后攥在手里捏成团,再三衡量着既会重创妖兽,又不会伤到那家主的位置,扔向距他稍远些的“兽团”里。

    “轰——”千婳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感受着符咒炸开的威力,那气流冲撞得她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强忍着不将口中的鲜血吐出。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血就像吸引蜜蜂的蜂蜜,断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强忍之下,千婳就灵气、体力双不支,无力地倒了下去。重重地合上眼睛之前,她似乎听见了青兰台家主的叫骂声,是什么,已无力去分辨了……

    混沌之中,千婳感到自己好似又进入了那个梦。梦里,依旧是雾气缭绕。男子在他的楼阁里,窗户大开,他倚坐在窗栏上,孤独望着自己对面的小楼。大哥?千婳这一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可是,那人似乎不是自己现在认识的葬西楼,而是比这时的他年轻得多。

    雾蒙蒙的外面,远远地传来叫骂声。千婳听不清那些人叫得是什么,总之,依稀可以听见对方叫的名字里面最后一个是“楼”字。千婳想,他们应该就是在叫葬西楼吧?

    葬西楼久久未动的身子忽然一移,身边立着的长剑经他的大手一拨,就微微地起鞘。从那剑鞘中,千婳感觉到了深厚的肃杀之气,远处的叫骂声也因此而停止了。

    葬西楼回眸,又看向千婳站着身后的小楼。她好奇心大起,转回身,打算进到自己身后的小楼一看究竟。千婳一步步地接近,压迫感一次次地袭来,越是不可能,千婳就越是想要一试。

    她倔强地猛冲向小楼的门,一股巨大的力量也同时向自己冲击而来,额头和两只手肘一痛,千婳就跌回了“现实里”。

    千婳看见那个青兰台的家主被妖兽团团围住,他恶狠狠地指着自己。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从唇形看出,他至死都还在骂着自己“妖女”。

    感觉到呼吸一滞,有种灵气尽失的无力知觉,困顿萦绕在她的周身,千婳试图挣脱,可是不管她怎么运转灵力,身体里都是空空的,她徒劳费了一番周折。最后,她似乎握住了谁的手,像是落水者抓住了浮木,得救了一般,摆脱了窒息的感觉。

    应这动作,千婳浑身一震,随即坐起身。而这时的她知道,现在才算是真的醒来了,因为她的梦里,不可能出现眼前的这个自己不大乐意见到的人。

    “姑娘醒了?”这人身着的仍旧是与“猎兽”那时同色的明黄,因为上次的事情,他也依旧是那么不着千婳待见。

    “不像么?”千婳还没弄清楚状况,但是这个男子因为逼问道元基不成,就将自己扔进妖兽圈的事,她还是记得住的。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死里逃生思寻人
    &bp;&bp;&bp;&bp;“想是重伤未愈,姑娘的性情真是大变那。”那男子觉得现在的千婳和自己上一次见到的不大一样。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如若不是经历过大变故,一个人怎么可能性情大变?

    “妖兽退了吗?”千婳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人虽多,可是一个自己认识的都没有,不禁心悬得老高,她答应过道元基的。

    “全数灭尽。”男子见眼前的小姑娘对自己的身份毫不顾忌,不禁有些不悦地微蹙眉峰。他不过是看千婳小小年纪,修为就已逼近筑基期,觉得她可塑而已,并不意味着自己会一再忍让。

    千婳舒了一口气,想来自己都活着,别人应该也不会有大碍,只是就在自己放松下来的时候,腹中微微作痛,那痛处是两朵莲花入体的地方。她心觉不妙,没有理会男子的坏脾气,赶紧掐指卜算青兰台的吉凶。卜算完毕,千婳本是坐得很直的身子,一下子就弯了下去。

    周围的聚贤、束芒两宗人,见到千婳“诡异”的行为,也不禁纳闷了一下。良久,千婳不死心,她别开脸,向那男子身后,一个看上去也是颇有权势的男子望了望。

    “请问…青兰台,全…全军…覆没了?”千婳的声音有些低哑、断续,她觉得自己好像许久没有喝过水似的,喉咙干得几乎要发不出声来。

    那人闻言,睁大了双眼,他们赶到时这个小姑娘已经昏过去。而且,当时她的身体内的灵气犹如被什么抽干了一般,连意识都没有了,她是怎么知道青兰台全军覆灭的?

    看了自己面前这个人讶异于自己言语的表情,千婳对结果了然于胸,可是她并不死心,总觉得还抱有一丝希望:“真的一个都没剩下?”

    千婳本是不信明黄衣袍的男子的,可是现在也无所谓信与不信,她再一次确定着。

    “只剩你一个。”男子揣度着千婳方才一系列的行为,他开始对千婳的本事感兴趣了,所以没再置气,正正经经地回答了。

    “那你们这是……”千婳奇怪了,既是青兰台除了自己,一个都没剩下,他们干什么带上这么多人救自己?

    明黄衣袍男子身边的一名属下经其示意为千婳解释了以后,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现在论起年龄来,还算是个“年轻有为”的,他们如此正是来争收自己入门的。

    千婳啜了一口下人递给自己手里的温茶。思量一会儿,为什么独独剩下自己?那些妖兽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事情不合乎情理?所以,她心生一计,如果三长老所言不假,那么夏冬青,应该就可以帮助自己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关键!

    “我与一名叫做‘夏冬青’的弟子,是患难之交。谁能找到他,我便与他同入一宗。”千婳明知夏冬青是聚贤宗的人,却故意装做不知说了这话。

    千婳看向两宗之人,在那明黄色弟子的脸上,她发现了一闪而逝的得意,她不禁有些失望。难道,夏冬青真的是有预谋的接近自己吗?

    “九长老,十一长老还活着么?”千婳眼尖地发现那男子身后的属下,以唇语问他这话。遂而,千婳装做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看向他们这一群人思量片刻,说着:“我与夏冬青分开时,他受了重伤。我在他周身用了点小手段,若是远离厮杀那处一个符阵没有被破坏,他就应该还有一半生还的机会。”

    “非要见到他人不可?”那个聚贤宗的九长老听千婳说的有板有眼,显然是不能找一个人假扮自己的十一弟了。

    “活要见人!若是他死了,我便哪个宗门也不去,反正道元基只说让我顾好他,没做别的托付。”

    千婳气愤自己刚刚一时大意,说出了符阵的事。作为补救,她只得鼓弄一下玄虚,再次拖道元基下水:我还真是没用,就这么断送了整个青兰台。道元基呀,道元基!要是你泉下有知,会不会怪我连累了你的徒子徒孙们?

    再次从千婳的嘴里听到道元基,聚贤宗的九长老开始有点相信她话中的可信性了。

    一天之前,他们赶到千婳的身边时,那些飞天的妖兽和攻入青兰台内部的妖兽,活啃了千婳身边不远处的青兰台家主,可是她却安然无恙地倒在地上。

    她的身畔死了不少妖兽,那些活着的妖兽似乎是在忌惮什么,每每接近自己眼前这个小丫头一点,就要退开一大截。所以,整个青兰台,他们才只留下她一个……

    久等了一个多时辰,聚贤宗的九长老和束芒门的长老就陪在千婳的房间里。

    千婳留也不是,走又没力气,她再三地卜算过,每一次卦象都是一样的,卦象皆是告诉她夏冬青还活着,还活着。可是,既然是还活着,为什么两大宗派的人去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一个人来回报?

    终于,在千婳失去耐心的时候,聚贤宗的一个弟子一身飞灰,甚是狼狈地冲进千婳所在的房间。

    “九长老!”瞧那弟子的样子,千婳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介于有那个讨人厌的九长老在,她生生地忍住了。

    “怎么回事?”九长老看见自己的属下变成这样,顿时没了好脸色。

    千婳见那弟子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不禁莞尔,再不笑,她就要憋出内伤了。而后,她好心地帮那弟子解围道,“可是在青兰台中,发现了一个符阵,不能近身?”

    千婳当时所设下的符阵,是专门应对妖兽们的,但是针对于人来说,触动一处符纸,并不会引发链锁的爆炸反应。所以,在看见这个弟子的样子时,她还能轻松以对,他的模样告诉千婳,人已经找到了!

    那弟子之前没来过这个房间,他惊讶地看着床上的千婳。他们九长老是全城出了名的坏脾气,九长老都没应声,这个姑娘怎么敢抢他的话?

    但是,不可否认的,千婳说的话就像她亲眼看见了似的!聚贤宗弟子看了看九长老,见九长老没有大发雷霆,才敢轻轻地点点头。

    千婳见状笑了,谁说只有自己一个幸存者,夏冬青不也是吗?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青兰台灭门真相
    &bp;&bp;&bp;&bp;她猜想身边不远处坐着的九长老,一定比束芒门的那个说话更管用。千婳将头转向他一边,巧笑嫣然地道了一句,“这一次,我得亲自去,恐怕别人会触动符阵要害,伤了他的性命。”

    “老十一那小子,是怎么糊弄住这小丫头的?”聚贤宗九长老心中暗道。本来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么一个不到筑基期的小丫头能运用符阵的,只是弟子回来的言行却使他不得不信。

    九长老下达了命令,使人藤轿抬着千婳重回青兰台。抬轿的四人,无畏青兰台门前的鸿沟,步伐一致、同时腾跃起身,直接抬着千婳落在了青兰台的大门前。

    千婳此时才算真的明白,为什么三长老如此忌惮聚贤宗的探子,几名弟子尚且如此,就别说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了。一进青兰台,千婳身姿一滞、便蹙起眉头,紧抿嘴唇,心中暗道:这群人,骗我……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入青兰台的一瞬,眼前就浮现出那天,整个青兰台与妖兽一战的虚影。千婳相信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因为她真真切切地在幻象中看见了自己,这幻影中自己的一举一动,和那天作为一模一样。

    四人抬着千婳跟在那名回报弟子的身后,往她那日掩藏夏冬青的地方走,九长老跟在她的轿边。正因急于看到那符阵的虚实,九长老并没有注意到千婳神情上的变化。

    千婳轻微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环顾着四周,仿佛就置身在前日那场大战里,即便战场已然清理的很干净,连血迹都不甚清晰了,但是人为就是人为,她“看见”了!

    两宗的人,好像入青兰台前就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进入便大肆屠杀青兰台的众弟子,千婳望着那血腥的一幕幕,下意思地双手握紧自己腰上的藤鞭。在她心里,这两宗的人比妖兽还可怕。他们不是应该先救青兰台的弟子吗?为什么利刃反割向了他们的喉咙?

    她最想知道青兰台家主的死因,所以竭力向身后的方向望去,惊见妖兽们疯了一般扑咬他的衣襟。

    侧目向自己的方向望去,妖兽们接近自己的时候,自己头上插着的墨丹青碎玉坠在“噼啪”作响。凡它响动一下,接近自己的妖兽要么殒命,要么退避三舍。

    那些退避开的妖兽似乎是因为什么不死心,总会再三尝试着接近倒在地上的自己,一来二去,死在自己身边的妖兽也渐渐的多了,甚至堆积成小山。

    千婳看不清墨丹青为什么忽然会动,更不明白妖兽们避开自己的原因。但是她知道,那一定与姐姐有着莫大的关系,若不是姐姐暗中相助,恐怕自己现在,应该也会跟那些被妖兽吃干啃净的青兰台弟子们一样吧?

    “丫头,你在看什么?”聚贤宗九长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的一刹,千婳眼前显现的幻影立时涣散。

    她这才惊觉回神,看向他有些心虚地弯了弯眼睛,“那里是家主死去的地方吧?我想要去祭拜一下他。”千婳觉得这话应该不会被看成是没来由的说谎,心中忐忑,脸上却坦然的多。

    “还…还是先去看看十一弟再说吧。”依着九长老暴躁的性子,本想说“还拜什么拜”,碍于现在千婳对自己很有用,话锋一转,扯到了夏冬青的身上。而千婳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自己现在这样进了聚贤宗,有可能是在助纣为虐,也无心去听九长老的话。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已经可以瞧见千婳的符阵。远观那符阵,九长老的眼中略显吃惊之色,虽然只是一瞬间,千婳却以余光捕捉到了。

    “放我下来吧,你们接近,怕是不安全。”千婳对前后的聚贤宗弟子说着,那些弟子一致看向九长老,见他颔首才将千婳放下。

    千婳远远地看见符阵外围破了一处缺口,想来是哪个不信邪的聚贤宗弟子撞了上去所致。遂而,慢慢地走向符阵,边走边时不时地合上双眼,感知符阵之中还有没有活人的气息,一观之下,有些担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体内灵气只恢复了一点点的关系,在那符阵之中,她感应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千婳心生猜忌:该不会是他们怕夏冬青告诉我什么,有能人异士先进了符阵,下了杀手吧?

    千婳不了解修真界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晓得修真者是要在结丹以后才能顺利地使用符阵,这么想也实属情理之中。怒目回视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九长老,他们屠害同宗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杀了区区一个夏冬青又有什么不可能?

    “发生了什么事?”九长老被千婳看得莫名其妙,他当然不会知道,他们两宗杀害青兰台满门一事,已在千婳所知的范围。

    “没事。”千婳低沉地回了一句有转回身去面对符阵。在她身后聚贤宗的人看来,她的低沉不过是没有力气罢了。

    可是,千婳的计划却不是这样的。但见千婳双手端平在胸前,调动体内唯一一点儿可用的灵气,凝神默默地解开自己设下的符阵,嘴角噙着狠戾的笑,扫视着仍旧漂浮在半空的符咒。

    她心中只有“报仇”二字,思量之间,千婳已然打算只手取下几张符咒,送自己身后的一干人等,上路!

    千婳决心已下,灵气灌注于指尖,杀死九长老以及身后一干人,已成势在必行之事。

    “千婳,你疯了?你要开杀戒?”素苍藤的声音回荡在千婳的耳边,她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尚不能言,素苍藤却开得了口。她周身没有杀气,身体也没有大动作,所以身后聚贤宗的人不知道千婳是起了杀心的。至于那个九长老,还在细观千婳究竟比常人独到在何处!

    千婳咬了一下下唇心中回应道:我没疯!难道他们杀人就不算开杀戒?难道我杀妖兽就不算杀生?人是生命,怎么妖兽就该死?

    素苍藤的声音半瞬迟疑,而后响起,“反正,你和别人不一样!”之后便不再都言,千婳的话,他否认不了,只是尽自己所能地相劝。

    以为是素苍藤理亏,千婳当下就动作起来,一手揽下三四张符咒,那集合在一起的符咒数目,足以炸平他们周身方圆百步的地域。
正文 第五十章 初入聚贤宗
    &bp;&bp;&bp;&bp;千婳豁然转身,方要扔出手中紧握着的那几张符咒,动作一下子因被人扯住的后衣摆而止住了。

    “千婳,你还活着……”夏冬青断续的声音传入千婳的耳中,千婳回眸一看,果然是他不假,手便放了下来。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刚刚因为盛怒,千婳竟然忘了将自己的生死计算进去,若是这一下她扔了出去,自己怕是也活不了了。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桑璃,心中默默地对千妩道了一声“对不起”。

    千婳将手中符咒的灵气悉数强吸入体内,符咒收好,扯下自己的披风,披在脚边的夏冬青身上,低声地向他道,“夏冬青,你愿意加入聚贤宗还是束芒门?”

    千婳见聚贤宗的人没有过来扶夏冬青,心下不悦,明明就是一个宗派的人,为什么如此冷淡?

    夏冬青似乎是有些力气的,他这个十一长老不过是个虚名。以前自己年幼,在宗族中,就是被哥哥们排挤的无能之辈。现在千婳这么问自己,他惊讶地看着千婳,不清楚千婳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有关自己的一切?

    “十一弟当然要回聚贤宗,不是么?”九长老看千婳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刚才的话,赶紧上前表示与夏冬青的亲近。

    九长老见识过千婳的本事,自是不能放她去束芒门壮大对方的声势,更何况,他此时眼见为实,千婳身边的人,确实是自己的弟弟。可是,九长老越是这样,不明就里的千婳就越是感到厌恶。

    千婳蹲下身看着夏冬青,完全不理会九长老的话,她知道自己对聚贤宗有用,他们轻易不会杀了自己。

    “千婳,聚贤宗吧。”夏冬青十分感动,千婳得知真相后,依然如此有情有义地待他,但他毕竟出身于聚贤宗,还能去哪儿呢?

    “行!”千婳爽朗地看了看藤轿边上的四人,这一次四人很识相,没等九长老下达命令,就径直走过来,扶着夏冬青上了藤轿。九长老见千婳眼里只有夏冬青,就兀自以为千婳是对夏冬青情有独钟。

    所以,也便依照自己的本心走到轿子的一侧,对夏冬青嘘寒问暖,还拿出疗伤的丹药给夏冬青。见到这个情景,千婳在他们身后,无奈的苦笑,心道:前后差别这么大,不知道夏冬青有一个这么市侩的哥哥,会不会觉得难过?

    遂而,又望向自己腕上的桑璃,觉得即便是姐姐不在了,但是想想以往她对自己的无微不至,还是满满的幸福溢于心中。

    当日,千婳和夏冬青随着九长老进入聚贤宗,二人被分别安排在两处院落里。九长老回禀了家主有关千婳的一干事宜,家主就派来一人准备千婳的入门仪式。

    聚贤宗第一女弟子,还特地安排了入门仪式,这是何等的荣耀?是以,这件事不到夜幕降临,就在整个聚贤宗内传开了。

    千婳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静地调息,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若有似无的,正因此而有些焦躁,院子里就有人不请自入。

    “千婳姑娘?”那人没有敲门,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房间。

    千婳顿时灵气逆转,顶住了胸中的一口气,哪里还会有好脸色给对方看。她怒目一睁,见是自己相熟的那个聚贤宗的管事,而这管事进门见到是千婳,也是一愣。原本以为应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没想到竟是自己认识的小姑娘。

    收敛了自己的坏脾气,千婳勉强地笑着,从床上起身下到地上,单手做了个“请”的姿态,客气地让那管事落座。

    “原来九长老所说的奇女子就是姑娘你?”那管事笑了,可那笑中多半是后悔的意味,如果自己早一些将这个小姑娘引荐进宗族中,这么大的功劳就不会被他人领受了。

    千婳瞧着管事和自己说话,眉目间还露出一丝心事,不禁笑道,“世事如此,莫再追悔前事。没做过,并不见得就意味着错失,说不定还是福气呢!”

    这话本是宽慰,在那管事听来却一下子对上了自己的心事,不禁对千婳更是由心而发出一丝敬畏,“姑娘此言有理。对了!明日全宗弟子在辰时,会集聚于宗中大广场上。届时,家主会向全宗弟子宣布姑娘入门一事。待会,会有弟子送姑娘的衣服来,望姑娘明日别去迟了。”

    千婳微笑颔首,言说自己一定准时去那。管事走后,千婳又回到床上调息,在她看来,有没有什么仪式都是次要的。她当前的大事是重新汲取天地之间的灵气,聚贤宗不比青兰台,处处都是高手,万一自己哪一天没用了,至少得像以前一样,能自保。

    只是天不遂人愿,她放摸出点门道,就有人来敲门,是聚贤宗来送衣服的弟子,枣红色的衣裳,和这个地方一样,她不喜欢!

    那弟子磨蹭了好一会才走,千婳再打坐入定却找不到刚才的诀窍,颓废地把衣衫往床上一扔,趴在床上郁闷起来。

    窗户一边忽然响起轻叩窗扉的声响,千婳疑惑地走过去,打开窗户,惊见来人的面庞就是一喜,“大哥?青天白日的,你怎么来了?”

    葬西楼高大的身躯遮蔽了一半夕阳余晖,他本来高兴的神色,闻言目光变得不如方才那么明朗,“小妮子!什么叫‘青天白日的我怎么来了’?”

    “上次你不是说有追兵嘛?现在没关系了?”千婳看见葬西楼,就想起了梦中他身边的那把长剑,现在又见到了他,情不自禁地望向他的身后。

    “有人来了,这个给你。”葬西楼本想说什么,但是神情忽然一变,把一粒丹药塞进千婳的掌心,转身就不见了。

    “啊?”千婳纳闷地看向什么都没有的窗口,一度怀疑刚刚那些都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自己手中的丹药还在滚动,这总不是幻觉吧?

    千婳还在愣神,门口就有人唤出自己的名字。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聚贤宗第一女弟子
    &bp;&bp;&bp;&bp;“千婳,我是夏冬青,你在吗?”千婳又将视线从房门上移开向窗外,夏冬青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千婳扯了扯嘴角,又努起嘴向窗边若有所思地道:不是说不怕吗?怎么还跑?

    门口再次传来夏冬青的一声呼唤,千婳漫不经心地应声让他进门。

    “这丹药?”夏冬青一进门,就见千婳背对着自己趴在窗口不知道干什么。她一转身,手中还捏着一颗丹药,观那丹药的样子,夏冬青欲言又止。千婳见夏冬青生龙活虎的,也是一时高兴,忘了自己手里还有一颗“见不得青天白日”的丹药。

    “怎么?是毒药?”千婳正好不解葬西楼一直给自己的都是什么药,这会算是赶巧了,可不是她怀疑葬西楼。

    “说什么傻话?这是‘聚灵丹’!听说炼制之法,只有得道之人才会。”夏冬青撇了撇嘴,大大地鄙视一下千婳的“孤陋寡闻”。

    千婳闻言,不屑地白了夏冬青一眼,“少唬我!说的跟真的一样!你也不过比我大上几岁!怎么知道这些?”

    她的话,让夏冬青如看见了怪物一样看着千婳。夏冬青经历青兰台大战一役,修为已达开光,所以小小的丹药,在他眼中却散发出一种的特别气息,初始他并未发觉,还在不解:难道这丫头一点儿也不觉得?

    但是,夏冬青转而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千婳吃糖一般把“聚灵丹”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下了肚,仿佛真的并不觉得那丹药有什么稀罕。望着一派天真的千婳,夏冬青又觉得,这几日见惯了她身边奇奇怪怪的事,她会有“聚灵丹”又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青兰台不知道这些很正常,但是聚贤宗的弟子,凡是入门,就必须懂得许多珍奇丹药和稀缺材料。更何况我是……”说到这里,夏冬青对上千婳的目光,自觉地止住了。

    他是骗过千婳的,此时怎么好意思再拿这些夸口?

    “更何况,你是聚贤宗的十一长老?”他没说完的话,千婳帮他说完,千婳瞧出夏冬青的愧疚之心,其实她倒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千婳,我……”夏冬青还想解释。

    “现在咱们互不相欠了!”她大而化之地摆摆手。

    千婳抢先说了一句,早在自己加入青兰台之前,夏冬青进入了青兰台,所以他并不是因为要骗自己才去青兰台的。至于那时候,他是带着聚贤宗的什么任务亦或是阴谋进去的都不重要了,青兰台已不复存在,现在争辩这些,更是惘然、徒劳。

    正因为如此,千婳认为没什么好解释的。夏冬青因为千婳“绝决”的话神情一滞,本是坐着的,转而有些失落地起身。

    “你九哥的丹药很有效,才这么个把时辰的,就好成这样。”直到这时千婳才看出夏冬青的尴尬,赶紧扯上了别的话题。

    “别太相信我九哥,更别随意相信族中的任何一个人,聚贤宗可以这么强大,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夏冬青就飘然地走出门了。门被夏冬青在外面合上,他走出好几步也没听见千婳挽留自己的声音,回眸望了望门口,转身出了院落。

    千婳被夏冬青的举止弄得糊里糊涂,可是刚一坐回床上,却忽然感到大量的灵气打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

    “得道之人才能炼制?那小子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大哥是神仙吧?哪个神仙还需要躲追兵的?莫名其妙!”千婳嘟囔了几句,就坐好身姿趁热打铁,凝神入定开始聚集灵气。

    不清楚过了多长时间,千婳终于觉得自己的体内不再那么空空的,有种饥饿的人吃了半饱的满足感。门口“梆梆梆”地响起敲门声,千婳就急了,心中暗骂不知道是哪个不知道死活的,大半夜扰人清净!

    可是一张开眼?天怎么这么亮?

    “千婳姑娘,你醒了吗?还有一刻就辰时了,咱们得赶去大广场了。”闻言,千婳就是一怔,辰时?自己竟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进行灵气的调息?

    没有马上应声,活动了一下筋骨,感知了一番体内灵气的运转,一切比之青兰台自己灵气最盛时候的还是差上一大截儿,哪有心情去什么仪式?

    门外顿了一顿,千婳才发现刚刚和自己回话的声音很耳熟,好像是昨日来看过自己的那个管事?

    “您且等一下,我马上就来。”虽然不愿意,但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飞快地缓下身上的衣服,整了整青丝间的墨丹青,又将自己颈上的玉,腰际的藤鞭、手腕上的桑璃和装有境转罗盘的储物袋一并整理好,千婳才打开房门。

    那管事等了许久,却没有大发雷霆。千婳也看出这事,所以赔笑地向他道了一声,“管事日后多辅佐一下十一长老。”

    千婳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那管事先是一愣,而后便笑着颔首,不枉他等了这么久,这句话比金银都来得实惠千万倍。随着这个自己尚且来不及问过姓氏的管事来到大广场,千婳眸子惊得张大了,瞬间又恢复如初,见到了聚贤宗的“大”广场,她才明白为什么称之为“三宗之首”。

    高台之上。七八名男子年龄不等,千婳抬眸之间,看见那个九长老站在居中偏右的位置,而夏冬青则站在右手最末尾的位置。

    “管事,上面的几位,可是咱们宗族中的长老们?”千婳与管事走得较近,所以自以为低声问也不会太引人注意。殊不知,她一名女子出现在聚贤宗,本就是件最显眼的事,那管事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举止若此谨慎,千婳才发现,自己一路走来,站在大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管事,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千婳就是好奇,她细看了一下上面,高台上的人不过八个,夏冬青却排在十一。那管事又是点点头,千婳复道,“夏冬青,可是他们之中最小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请君入瓮鬼打墙
    &bp;&bp;&bp;&bp;闻言,管事不解地回眸,不晓得这么严肃的场合,千婳为什么单单为了这些事好奇,但是还是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答案是肯定的。随着管事的指引,千婳一步步走上高台心下暗道:堂堂长老被派出宗族,想来夏冬青的日子也不见得比我好过。

    她只道自己来到聚青芒是为了修仙,来到聚贤宗是为了更快地提升境界,加快修仙的脚步。望着高高在上的几个人,千婳忽然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选择,究竟是福还是祸?

    千婳最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倒是宁愿跟鬼呆在一起。来到高台之上,她甚至不敢向脚下看一眼,心中暗自嘲笑自己:不知道这么点儿胆子,够不够成仙的?

    因为别的人千婳都不认识,九长老又是她讨厌的人,所以千婳的目光理所应当地先望向夏冬青。

    聚贤宗的家主并不是他们众兄弟中的老大,而是他们的二哥,见千婳对自己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也不禁有些意外。感知着她身上的修为,未出声,而先释放出自己结丹期,中阶第二层的修为,千婳顿感压迫袭来,这才别开暂时停驻在夏冬青那边的视线,转向他这一边。

    望见自己面前一名约是四十几岁的男子,千婳怔了怔,这般年纪就修成结丹期,怪不得聚贤宗能屹立于聚青芒之首而不倒。千婳浅浅施了一礼,不知道自己今日这样的特使待遇,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众弟子看见眼前的姑娘了么?”聚贤宗的家主也不废话,直接将目光转向高台之下,洪亮的声音震得千婳直想往后退。但是,千婳的行为在这家主眼中很是奇怪,她的举止并不像是受不住自己修为的压迫感,倒像是仅仅因为声音太大了。

    在千婳站偏一些以后,高台之下的众弟子齐声喊道,“看见了!”

    那声音之响洞彻云霄。这家主复道,“这个小姑娘名叫千婳,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小师妹。”

    家主此言一出,高台之下安静了一盏茶的时候,就在千婳觉得自己快站不住的时候,台下再一次响起了众弟子的呼和声,“弟子明白!”

    千婳不知道家主的话意味着什么,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怀疑台下的近万人是不是提前操练过,不然怎么会这般整齐。所以千婳心中纳闷地咕哝着:明白了?我都没明白,你们明白什么了?

    千婳正不解,身侧的家主将身子转向她,慈祥地笑着说,“从今日起,你便是宗族中的一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他们。”

    指着自己身后的七个弟弟,家主没有单指这夏冬青一个人,而是大方地包括了所有人。

    千婳礼貌地点点头,她相信聚贤宗的家主不会单纯因为自己是青兰台的幸存者,就给自己如此的殊荣。只是家主打量她的眼神,就让千婳觉得有些被看穿的感觉。

    繁复的仪式终于结束了,千婳下了高台像是被扒了几层皮一样,眼看着差最后几节台阶就到达地面,竟一时失足差点儿跌了下去。

    幸亏夏冬青走在她的身后,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千婳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回眸望着夏冬青浅浅地一笑,表示她无言的感谢。

    夏冬青应邀去千婳的住处坐坐,实际上是为了依仗自己十一长老的身份,帮千婳挡住一群好事者的目光。千婳不觉,自是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夏冬青,我看高台上除了你和你那九哥,只有六个人,他们……”

    “家主是我二哥,除了九哥的其他那几个,分别是我的三哥、四哥、五哥、七哥和八哥。”夏冬青知道千婳想问什么,也不浪费她的好兴致,淡淡的语气应着。

    “其他的呢?不在宗族中?”千婳单纯地想,或许都跟夏冬青一样,是不受家主待见,被派去外面了。

    “全都死了。”夏冬青似是不愿意提到这些,语气更淡轻不可闻。

    千婳闻言,吐了吐舌头,没说过多劝慰的话。因为她从夏冬青的表情明显地看出,夏冬青应该是跟死去的这些哥哥感情很好,就像自己和姐姐一般。所以,劝是没有用的,因为再好听的话,都替代不了他们真实的存在,多提起,只能让这样的他们更难过。

    正说话,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自己的住处,几个结伴而去的弟子在千婳的眼前晃过,千婳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到了他们那边去。而后,她便回眸向夏冬青说了一句,“对不起夏冬青,我今日有事,改日再请你去我那里坐坐。”

    话一说完,就奔着那几个人的背影跑了过去。

    徒留夏冬青在原地出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千婳一向是这样的,除了自己那点事,似乎就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在青兰台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可是,夏冬青却深深地感到,此时的自己,早已回不到青兰台后山禁地那时候,初遇千婳的自己了。

    ……

    天色尚明,千婳的眼力又是极好的,她不相信自己是看错了!

    所以没有顾全夏冬青的面子,自己就跑向那个自己觉得十分熟悉的背影,急追之下,终于被她赶上了那几人。

    “几位师兄——”千婳实在是体力与青兰台的常日相比有些不济,明明就差十来步,就是追赶不上,不得不失礼地唤住前面的几人一声。

    只是那几人一同回眸,千婳不仅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寻得的人,还黑了半张脸。与此同时,脖子上的“水”还来凑热闹,也跟着“叮咚”“叮咚”地响起来,千婳只手按住它们,直起自己的身子。

    以往的仁慈和好事去了大半,观自己周围寂静一片,心道自己中计了,定是这些厉鬼设了结界无疑。

    “有事?”千婳心中疑惑,这些鬼魅怎么知道自己的心事?如不是对自己有所了解,怎能这般轻松地就请君入瓮?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众里寻他不期遇
    &bp;&bp;&bp;&bp;“留下身上值钱的。”对方几魂之中的一只,老大不客气地向千婳索要“钱财”。千婳一听笑了,真是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事都让自己碰上了,鬼打劫人?

    “你确定?”千婳的手伸进储物袋里,自己救起夏冬青的时候,不是刚刚收回几张符咒吗?听说那一张值五十两呢!足可以风风光光地送它们上路!见千婳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那鬼以为自己成功了,不禁沾沾自喜。

    “听说这东西,一张就价值我们人世五十两,若是买纸钱,怕是够你们花到再投胎了吧?”千婳手中的符咒本是用来对付妖兽的。

    可是那些鬼魂见到千婳手中的符咒,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面生畏惧。他们连连后退,千婳却步步紧逼,“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们找上门来的?怎么,敢打劫,却连我是什么出身都不事先打听清楚?”千婳敢放此豪言,自是有自己的算计。谁知道自己话一出口,让千婳哭笑不得的一幕就发生了。

    望着眼前的几只鬼,齐刷刷地跪在自己的面前,千婳倒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姑娘,我们错了!我们是中计了!才会……”那为首的厉鬼话未说完,连同他身边的鬼魂就一起消失了。

    感觉到自己的周身一下子失去了鬼气,“水”也安静了下来,头顶上的太阳又变得明媚许多,千婳不但没有摆脱了恶鬼的明朗,反而十分烦心。自己才想着不如和鬼呆在一起,就真的遇见鬼,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

    那几只鬼,根本就不可能是自行消失的,自己明明暗中已经对他们下了困术,在她看来,他们倒像是被谁给“灭”了?百思不得其解,千婳落寞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可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怎么走都像是只在自己已经走过的地方不停地打转,最后千婳干脆放弃了,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仰望着大树,千婳又想起了素苍藤,在荣素族的时候,自己也算是过了几天悠哉日子,但是她直到现在仍不了解,自己的心神愉悦是源自对素苍藤的慕恋。

    “千婳小师妹,怎么坐在树下?”过了许久,有人试探地叫着她,千婳的面前出现一双和自己脚上所穿样式一样的鞋。

    千婳自己纠结,告诉人家自己迷路了,太丢人!不说自己迷路了,又要费脑筋去想个婉转点的说法!哎,这本身就是在费神。早知道自己就不抱着痴心妄想,以为那几只鬼魂里有素苍藤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也是自己白痴,他还有那么大一个家族要操持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千婳?”对方又叫了她一次,这一次声音高了一些,似是在帮助千婳回魂。

    “啊?”千婳听人家再次叫自己,想来再不搭理人家也未免显得太狂妄了,可是一抬头之下,就是一惊。这一次,不是惊吓,真的是惊喜!

    “素苍藤?真的是你?”千婳见到眼前正俯身看着自己的人,早就忘了什么“公子”之类的称呼,高兴地一下起身,抓住人家的衣袖就是一问。

    素苍藤温和地笑笑,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抚了抚千婳的头顶,“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我是谁?”

    这样使人如沐春风的话语,温文尔雅的一颦一笑,这才是真正的素苍藤,自己腰上那个,根本就是个大骗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千婳有点儿得意忘形,不顾及身边还有其他聚贤宗的弟子经过,只是自顾自的高兴。闻言,素苍藤也没扫她的兴,配合地点点头。

    “真的?”素苍藤说的她都信,他没说的,她也信。可是转念之间,千婳又替素苍藤担心起来,注意到别人的目光,放开自己的手,为素苍藤拉了拉被自己握的发皱的衣袖。

    “可,你的族人怎么办?你大哥不在了,嫂嫂和弟弟不是还要你照顾吗?”

    “他们…也都不在了。”素苍藤喃喃似的回了一句,中间还有些难言地顿挫了一下。

    千婳听了微怔,都不在了?对于这几个字,她一时之间还不能反应过来。但是片刻之后,她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是她今天听到的第二个噩耗,可是却是最让她忧心的消息。

    荣素族不复存在?素苍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怎么可能?过了将近三盏茶的时间,多话的千婳竟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想安慰素苍藤,但那话就是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

    望着微笑看着自己的素苍藤,千婳心中这样问着他:那可是所有的家人,素苍藤,你怎么能如此坚强?自己痛失姐姐的时候,倘若不是有姐姐的朋友告诉自己她还能复生,恐怕自己也不会坚强地活到现在。

    二人又相对无言了半盏茶的时间,素苍藤依旧是轻扬了一下嘴角,“离开荣素族以后,你真的去了鬼域吗?”

    素苍藤的声音甚低,但是却一点儿都不显得鬼祟。千婳点点头,只说了自己去了鬼域的外面,里面鬼魅众多,自己根本进不去。素苍藤闻言,也是惋惜又庆幸地劝慰着千婳,说着修真成仙也好,鬼域太过危险,根本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后来,素苍藤送千婳回了她住的地方,二人又闲谈了一会儿,他便告辞回了自己的住处。

    入夜,千婳因为重新见到了素苍藤而兴奋无眠,躺在床上开窗仰望着星空,觉得那两三点星子也不孤单了。自然吸收着天地之间的灵气,只觉得太慢,想着素苍藤说自己走后,荣素族被妖兽袭击,不禁觉得妖兽是挺可恨的,为了自己的修行毁人家族。

    她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朦朦胧胧之间,她无奈地发现自己似乎又入梦了。但是,千婳很吃惊。

    自己没有见到那相熟的情景,而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般的,观望着远处一个一直俯身侍弄花草的…男子?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初谈旧时人
    &bp;&bp;&bp;&bp;男子侍弄花草?千婳嗤笑了一下,可是却因为“云水之心”愉悦的响动,而止住了自己对那男子的不屑。“云水之心”梦中响起,从没有过的事儿?

    千婳疑惑地垂眸看向它们,却是看不出端倪来,只是觉得它们现下的响动,真的不是因为有妖兽或是鬼魅出现,仅此而已。

    “婳儿!千婳!”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眸一眼竟是自己的姐姐。

    虽然姐姐现在所着的是衣袍,大有一副男子的期度和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千婳还是大喜,转回身就要扑奔着姐姐跑过去,但是姐姐却抬手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她乖乖地停下了脚步。

    “姐姐!你这是什么装扮?干什么美人不当,学人家扮男装?”千婳见了姐姐就是嘴不闲着,凭白地说这会招致姐姐训斥的话。

    “臭丫头!讨我的便宜!”千妩不悦地白了千婳一眼,随后就是这熟悉的娇嗔“训斥声”。千婳闻言,已然达到了自己验明姐姐正身的目的,她现在这是学着聪明点儿,“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想再中了鬼的圈套。

    千妩见妹妹就只是与自己嬉笑,也不回嘴,立时明白了她的那点儿小聪明,指着千婳身后的那个侍弄花草的男子道,“婳儿,记准了这个人,不论什么时候,离他远点儿!”

    千妩指着千婳身后的人,告诫她远离那个人。千婳闻言更是好奇心盛,转回身就想跑上前去,一看究竟,只闻千妩在她身后低叹一句道,“这才是我的婳儿,我怎么忘了,就知道会是这样。”

    千婳的眼前一明又一暗,自己已然脱离了梦境,回到了现实中。这时的天还没亮,因为姐姐不清不楚的提醒千婳全无睡意,只得坐起身,不浪费时间地修习起来。灵气运转半周,就卡在了将要过心的一处,千婳再三尝试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啊~~”倒回床上辗转反侧,气得抓住被子又叫又打,“大哥呀大哥!你怎么还不出现?”百无聊赖之际,千婳又想起了昨日夏冬青说起“聚灵丹”一事,所以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葬西楼。

    此时,窗口忽然响起了应答,吓了千婳一大跳!

    “找大哥什么事?”葬西楼无声无息地坐在千婳的窗边,吓得她激灵一下就坐起身。

    “大哥?”她急忙下床两三步来到床边,伸出一只手递在葬西楼的面前。

    葬西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她的小手,“我还真当是你想我这个大哥了,谁知道只是想我给你的丹药。”一边说,一边把一颗“聚灵丹”放进千婳的小手心。

    月华之下,千婳也渐渐地看见丹药的外面附着着一层薄薄如寒气的薄雾,早看见这些,她担保自己之前断然不敢那么爽快地把葬西楼给自己的药丸吞下去。

    葬西楼不知道千婳的小心思,只当她是因为自己的话不高兴了。

    “丫头真是小气,我都没生气,你怎么先小心眼儿起来了?”习惯了似的,右手食指点点千婳的鼻尖,完全是一副宠溺到底的架势。

    “生气?谁?我?”千婳把丹药塞进嘴里,咽下去以后乐呵呵地讨好葬西楼道。见葬西楼其实也是在逗自己开心的,忽然想起“得道一事”,便又凑到葬西楼的身边,死乞白赖地问,“大哥,你是神仙吗?”

    葬西楼闻言一怔,下一瞬就神态自若、爽朗的笑了,丝毫不惧怕被聚贤宗的人听见。

    “大哥笑什么?”千婳不知所谓地问葬西楼。

    葬西楼这才止住笑意,看向千婳问,“谁胡诌的?乱嚼舌根骗我妹妹?”

    葬西楼一句“我妹妹”叫得理所当然,千婳眨巴着水汪汪、晶亮的眸子望着他,一下子就愣在原处,连自己要问下去的话都暂缓了。

    “怎么了?”葬西楼不晓得千婳为什么变成了“木头人”,还以为她是中了什么邪术或是丹药吃坏了,赶紧扶住她的肩头,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们说,只有修仙得道的人,才能炼制出这丹药来。哎呀!别管那些啦!哥,你坦白从宽!”千婳现在的注意力全不在“聚灵丹”上,她的心中突发了一个奇思妙想。

    小丫头叫他“哥”,不是大哥?葬西楼又一次感到欣喜和不知所措,为了这个久违的呼唤,他等了太久了……

    “说吧!你是不是当初被仇家追杀,然后不得不丢下我,现在有本事了,才会到处找我?”千婳兀自说着自己觉得最最合理的解释。如果事情不是这样的,千婳想不到更好的理由,葬西楼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葬西楼听了千婳一连串的话,心中融融的都是暖意。但是自己现在不能让这丫头认定自己就是她的亲哥哥,否则,他唯恐当年的悲剧还会重演。

    “大哥是丢了一个妹妹,可是她跟我一样,很厉害!时时照料我这个当大哥的,根本不需要我去照顾她。”望着千婳说出这些话,葬西楼心里很酸。自己的“梦儿”以前就是自己所说这样的,但凡她有一点儿现在千婳的柔弱,也断然不会就那么胆大为自己牺牲。

    听见了葬西楼说自己的妹妹有多么好,千婳顿时垮下了一张脸,附带着嘟起可以挂油瓶的粉唇。

    “所以,告诉你‘得道’一说的那人,不过是孤陋寡闻,山外有山这话他没听过吗?我也是为了妹妹,才炼制天下奇药的!”看着神情黯淡的千婳,葬西楼何尝不心疼,但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妹妹,只要看着她好好地活着,相不相认,已不重要。

    “大哥的妹妹怎么了?”千婳虽然失望,可是自己终究是托了人家的福。

    “病了。”葬西楼轻声地回答千婳一句,听见夜空之中乌鹰的呼唤,那声音告诉他,敌对的探子又到了。

    葬西楼起身要走,手臂却被千婳死死地扯住了,“断崖下救我的人,是大哥吧?”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明辨真假素苍藤
    &bp;&bp;&bp;&bp;千婳上一次只顾着获得灵气的喜悦,没有听见风中的异样,刚才葬西楼神色有异的时候,她也听见了鸟叫声,那声音她记得,是雯山上、断崖下的那只乌鹰。

    葬西楼颔首,目光中有些着急要走。千婳识大体地放开他的手臂,葬西楼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即便是看不见他的身影,千婳却还是不死心地冲着他消失的方向大喊一声,“下次一定要告诉我,是哪些坏蛋在追你——”

    疯够了,千婳才后悔自己大半夜的惹人怀疑。

    “聚灵丹”的药效似乎开始发挥作用,千婳打算再去床上修习一下,看看这一次能不能冲破自己方才的关卡。猛一回身,惊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自己的床上,正邪笑着看向自己。

    千婳站在窗口,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只看得见那是一个人,因为若是有鬼或是妖“云水之心”不可能无动于衷的。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自己连人家的脸都看不清,凭什么感觉人家就是在坏笑着的。

    “你是谁?”连千婳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蠢极了,可是这人明摆着就没有想杀自己的意思。那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来,若是只为了吓人,是不是有点儿太无聊了?

    “连我都不认识了吗?”男子站起身,缓缓走出黑暗,他的模样渐渐地呈现在千婳的眼前。千婳不得不竭力压制住自己吃惊的表情,假装淡然地看着对方。

    她不是不认识他的样子,而是直觉告诉自己,他是个比真金还纯粹的“冒牌货”!

    一个样貌再熟悉不过的人,从那阴影中走了出来,走进千婳的视线,可是千婳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白天才见过的素苍藤呢?

    不是,他不是!

    即使看不清楚,千婳也不凭任何依据,就断定眼前的这个不是素苍藤。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千婳节节后退,直到退至窗口,避无可避,才复问出一句。

    谁知那人无辜地看着千婳,还是一步步地凑近,“处处助你的可是我,怎么他什么都不做,你还像一只蜜蜂见了花似的,倒是拿我当坏人?”

    “谁让你救了?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因为这人和素苍藤长得太像,千婳大起胆子走近那人,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服,有捏了捏他的脸。

    嘴上一边说不认识人家,可这举止若看在寻常人的眼中,却是极轻浮的女子才做得出来的。经他这么一提醒,千婳倒是想起有好几次,自己都是无缘无故地躲开了来自敌方的攻击,也因为如此保了一时的安全。

    验证完毕,千婳白了他一眼。退后几步,她心里犯嘀咕:云水之心既不承认他是妖,也不说他是鬼。可是除了那笑,他们哪里还有不像的地方?难道是双生子?不,没听素苍藤说过。

    “我是那藤鞭中的鞭灵,镜心尘。”男子邪邪的一笑,看得千婳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可是退无可退,他要是再走近些,千婳就要跳窗出去了。

    “你以为你糊弄小孩那?我只听过剑有剑灵,没听过鞭子还有鞭灵的。再者说,从没听素苍藤提起过你。”素苍藤故意隐瞒自己什么,千婳不敢苟同地瞪了眼前的镜心尘一眼。

    实实在在地感知到千婳对素苍藤的信任,称自己为“镜心尘”的男子不怒反笑,他再一次走近千婳。在她反应不及时,只手拨了拨她颈上挂着不知何时起露在衣裳外面的“云水之心”,它们依旧不为所动,他便笑得更放肆了。

    “我们相生相克,当他知道我存在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镜心尘轻声轻语,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胸有成竹地看着千婳。

    “你瞎说!”千婳嘴里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做了不让素苍藤知道的决定。面前的镜心尘明明碰触了“云水之心”,它们没响,说明他很有本事,千婳就更不敢轻易使素苍藤犯险了。

    “若是不信你试试,那个人太聪明,有一点蛛丝马迹被他发现,他就完了。”镜心尘唇角的弧度从微笑到放肆的大笑,只是不同于葬西楼豪迈的笑,与素苍藤同样的一张脸,他的笑却让千婳讨厌。

    “那他把你给了我,你为什么不反抗?”镜心尘夸奖素苍藤聪明,千婳倒是愿意听,瞬时间全数接受了。

    “我就喜欢‘缠着’笨蛋。”镜心尘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了之前的兴致。边说边走回千婳的床边,丝毫不见外地将双手垫在脑下,躺在床上似乎是打算睡了。

    “哦…你说谁是笨蛋?”千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人耍了,抬眸望向说话的人时候,却看见自己的“巢”已经被“鸠”给占了。

    占就占吧!反正她这次是不会逞能去那边一步的,她相信青兰台后山禁地深处开始,一直出言提醒自己的一定是这个“冒牌货”。

    镜心尘虽然迟迟没有现身,一定有他的阴谋,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大哥和姐姐一样,无私无畏地为自己着想。此时正值夏初,冷也不会彻骨,千婳就席地而坐,不打算虚度光阴,她还有要复生姐姐的大事急着去办呢!

    片刻之间,千婳兀自进入了调转灵气的意境中,只顾着努力冲破上一次的难关,毫不介意自己的房间里还坐着一个“活物”。

    对面的床上,镜心尘侧目观察着千婳灵气在体内周转的走向,洞悉这次灵气的运转很是流畅,想来葬西楼的丹药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镜心尘安心地一笑,坐起身看了看床边上的藤鞭。默叹一口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周身,抿着唇摇摇头,眼睛一合,人就消失在原处,化作一缕光芒进了藤鞭。

    千婳再次醒来,原因有两个,一是窗外鸟儿雀跃的鸣叫,再有就是自己“鼓声震天”的肚子。微微张开眼,自己怎么躺在床上?难道昨夜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狂言生误会
    &bp;&bp;&bp;&bp;宁息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和体内灵气的运转,豁然张大双眼,自己的修为已至之前的程度,灵气也集聚了较之昨日的三倍。千婳扯了扯嘴角,自己不是做梦?如此结论一出,千婳便觉得喜忧参半。

    一股食物的香气飘进她的鼻子,努力地嗅了嗅,怎么都是她喜欢吃的饭菜的味道?向窗外的天色望了望,这个时辰应该已经过了饭时。

    “怎么?睡在地上骨头疼了?”自己的眼前,素苍藤正俯视着自己。

    “怎么是你?”千婳惊坐起身,不是人家躲得快,二人的头就着着实实地碰到一块儿了。

    素苍藤指着桌子上的饭菜,“我见你早膳没来,想着你可能是起晚了。”

    下面的话素苍藤没有说。千婳却已然明白了素苍藤的意思,自己在荣素族的时候就经常不按时起床,他总是能照顾的很周到,又顾及到她的颜面。

    素苍藤说要去院子里逛逛,千婳很快就洗漱完毕,在桌边方坐下,人家就好巧地走了进来,千婳自认不精明,但是也不傻,她自是知道素苍藤的用心。饭还没吃几口,夏冬青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他走进门看见了素苍藤,脸色顿时没有前一刻的赏心悦目。

    “夏冬青,你找我有事?”完全忘记昨日自己与人家分别时说过什么,只是努力地填饱肚子。

    “猎兽,你去吗?”夏冬青原还想着千婳是有什么急事,后来听宗族中的弟子说,她是追着一名宗族中的弟子走的,他还不信。

    但是,现在他信了。原来千婳不是无情和不动情,只是心中早有所属。没奈何,自己总不能说是无事来登三宝殿,只得随意扯出一个理由。

    千婳方想应声,可是又忽地记起妖兽们不知道被自己身上的什么所吸引,所以兴奋的颜色一暗。坐在身旁的素苍藤先行站起身,谦谦有礼地向夏冬青问好,而后看向千婳,“怎么不去?难得有机会出城。”

    素苍藤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种神采让千婳有种难以拒绝的引力。心中劝慰自己:也许上一次只不过是个巧合,素苍藤难得对什么是感兴趣,不多做逗留,天黑之前就回来,应该不会出事的。

    可是,当她和素、夏二人来到上次去过的大广场上,千婳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无力地埋怨自己总是干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原来可以选择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夏冬青进门问她的话,就是在争取不让她去的意思,她那时因为素苍藤愣没发觉人家的来意。

    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众目睽睽之下,猎兽大军已然聚齐,她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拖过去呢?

    冥思苦想之际,看见了赵管事,也就是一直与她相熟的那个聚贤宗总管事。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大部队的出去猎兽,她见识过一次就够了,抵死不去第二次,兵强马壮也不去。

    从素苍藤身边走开,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失礼于人地直接穿过重重人群,来到赵管事身边,“赵管事,千婳有事告诉你。”

    赵管事见是千婳,方才的严肃一扫而光。尽是迎合的笑容,“千婳呀!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方才觉得心绪不宁,所以卜算了一下,发觉今日不宜猎兽,你说……”千婳知道赵管事最信自己说这个,她哪有什么时间卜算。

    赵管事听了千婳的话,神情不禁恢复了严肃。对她摆手示意一下,然后带她走向那高台上的家主身边,“家主,千婳姑娘说今日不宜猎兽。”

    她晕!她说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说是大家“不宜”了?

    聚贤宗的家主敛了敛眸子,轻道一声,“那千婳便留在宗族中,其他弟子出城。”

    千婳闻言舒了一口气,随即忽然想起素苍藤还在大队之中,可是自己没那身份,怎么开这个口?

    无奈之下,只得自己留下来,看着聚贤宗大军再次出城去。回宗族的路上,千婳看见赵管事,气得压根儿直痒痒。但是为了打听消息,也只得委屈一下自己的暴脾气,“赵管事,千婳想问一下,猎兽的弟子们,什么时候回城?”

    赵管事看了看千婳,以为她是担心带队的夏冬青。笑着道,“千婳不必担心,十一长老现在已是开光上期三层的境界,三、五天也就带着大家回来了。”

    “三……五天?”千婳的下巴差点儿没因为这个数字掉下来,早知道自己就跟着去了,她看素苍藤的境界还不如自己,这要是三五天……

    下面的千婳就不敢想了,她是亲身经历过大劫难的!等了一天,没有大队凯旋的消息,千婳想,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坐在床上没心情吃饭,更没心思修习,素苍藤走了,夏冬青也走了!

    现在,自己身边除了那个信自己信到“缺心少肝”的赵管事,聚贤宗中她一个人都不熟悉,她才不愿意去找那个人说话。坐立不安地一直到傍晚,窗边投射进来的残阳余晖被人挡住了大半。

    “大哥?”千婳高兴地抬眸看过去,直觉地以为是葬西楼。

    只是,令她失望了,站在窗口的却是九长老夏冬末。

    “大哥?”夏冬末玩味儿地念叨着千婳方才失言道出的称呼,倚坐在葬西楼常坐的窗栏上。

    “有事?”千婳语气不善地应了一声,其实她不过是心虚,怕夏冬末知道有葬西楼这样一号人物存在。但是,千婳不知道,葬西楼的行踪,除了她,轻易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谁知道夏冬末幽幽地一笑,他受不了千婳的身份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样子,所以信口道,“你不用等了,他回不来了。”

    初闻此言,千婳就是一惊,神情也不会不起波澜。她下意识地以为夏冬末说的是素苍藤。可是转瞬之间,她明了了,夏冬末自觉高高在上,不可能认识只是新晋弟子的素苍藤,夏冬末说的是自己的弟弟夏冬青。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枉死
    &bp;&bp;&bp;&bp;瞧出千婳看自己的眼光充满了震惊后的鄙夷,夏冬末笑得更深,就如那只被葬西楼杀掉的半妖一样,完全不带点人样儿。

    “适者生存的世界,你的宗族都灭了,你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夏冬末对千婳的目光不在乎地说。

    “青兰台是灭了,只是唇亡齿寒。”千婳本就不待见夏冬末,他现在还跟自己讲“弱肉强食”?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像他这种人,才该死!

    “你说什么?”夏冬末闻言,像一只被剪了利爪的老虎,目光阴狠地看着千婳。

    “自己做过什么还用我说?我想,联合束芒门屠尽青兰台,应该不是家主授意九长老的吧?”千婳此时也不怕和夏冬末撕破脸,他今天来找自己就没安什么好心。

    “谁告诉你的?”夏冬末带千婳回来之前肯定她是意识不清的,他不相信那时的千婳骗得了自己。

    千婳也是无声地扬了扬嘴角,“凭我的本事,还用别人告诉我?九长老以为,我凭什么是青兰台除了夏冬青以外,唯一存活下来的?”

    她不得不使用诈术。她的手中已在预备还击的符纸,并不是她不想去救夏冬青,是她听夏冬末“言之凿凿”,想来没有十成把握,依照他的个性是不会来此大放厥词的。

    夏冬青要是死了,千婳也要送夏冬末去陪他、给他道歉。夏冬末进了房间,想一步逼近千婳。

    夕阳余晖恍惚,千婳好像看见窗外有人。只是一瞬之间,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依着夏冬末的境界,那么近的距离,站着一个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夏冬末知道千婳再不能留,留下对自己必是祸患。

    “你见识过它们的威力,只要我轻轻一动,它们就会轰平半个聚贤宗,九长老是不是有自信,能在眨眼之时逃出聚贤宗?”手里捏着拧在一起的符纸,千婳笑了。

    她当然不会以为,凭借自己对人家开光期最后一层的境界,能有什么侥幸的生还机会,所以,她这是在搏,搏夏冬末没有这个胆气敢与自己手中的符纸较量。

    “千婳,家主唤你过去。”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响起了赵管事的声音。

    夏冬末收回了半步,转而就飞身出窗口之前,恨恨地对千婳说了一句,“别乱说话。”

    千婳一出门,就见赵管事脸色极其难看。她心中一紧,抿着唇,回看自己房间的方向。忽然觉得夏冬末像极了一个人,自己认识的人,随着赵管事走,冥想了好一会儿,那个人的样子,才渐渐地浮现在千婳的脑海中——苏芷儿。

    同样是人,同样是为了争强,同样是不择手段的人。与赵管事同行,去往通向众长老议事的大殿。望着两旁神情同样灰暗的弟子们,千婳心中黯然:姐姐,这就是人要变强的悲哀吗?

    诚然,千妩依旧静默,没有对她的疑问做出回应。就要到达大殿的门口时,千婳的目力所及,她看见了素苍藤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安好,千婳竟没有觉得坦然放心的感觉。

    别开停驻在素苍藤身上的目光,望向一片雪白的大殿中心。诸位长老都站在那片“雪白”的两侧,连夏冬末都在,独独缺了夏冬青,千婳的脚步止在入大殿的那步,她不愿意再向里走,因为“水”在吟唱,死亡之歌。

    再一次握住“云水之心”,放进衣裳里,千婳觉得累了,不断地有人走近自己的身边,又不断地失去了靠近自己身边的人。感觉到自己的腰上紧了一下,千婳才回神,又望向大殿里的众人。垂眸看了看腰上的讨厌鬼,她心中暗骂:安分点儿,不然扔了你!

    本以为是“肉包子打狗”,却不料这一次有了回音,不过也只是一些会让她生气的回音,“姑娘请便,反正,我死了不要紧,可怜了素苍藤……”

    镜心尘接下去的喋喋不休,千婳已经听不见了,面前白布盖着的一块,被家主蹲下身掀起一角,正露出夏冬青的脸。

    那是死亡的颜色,比姐姐离开自己的视线时还惨白。

    “千婳,你……”找回夏冬青之前,家主原以为自己这个幼弟已经随着那些兄弟们死了。因为自己今日的一时意气,再次失去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兄弟,作为一家之主,他怎么能不愧疚万分?看见千婳,他就更后悔自己当时没听赵管事的汇报了。

    这次猎兽,出去的一万弟子死伤大半,回来的弟子们都说他们遇见的不仅仅是妖兽而已。

    面前的小姑娘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呼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弟弟。

    千婳欲蹲下身,想要看看依着自己的能力,夏冬青是不是还有救?

    可是不及她动作,一道虚影就已经从夏冬青的身体里坐起身,千婳后退了一步,紧按住颈上的“云水之心”,她想告诉“水”,夏冬青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只是累了,想睡了。众人见千婳的神色有异、举止更是使人匪夷所思。大家却又都没动,想要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千婳没出声,对上夏冬青魂魄担忧自己的目光,千婳心中五味杂陈,那目光让自己想起了英杰,因为如此才更加难过。夏冬青对着自己说着什么,可是千婳却听不见了,但是依照唇形,她看出了夏冬青在反反复复地说这一件事情,三个字——小心他。

    “谁?”千婳微微偏过点儿头,终于还是犯了姐姐说过的“禁忌”,在众目之下,问着夏冬青。此言一出,大殿中不乏倒抽一口凉气的,他们私下里听赵管事和二哥提起过千婳通“神鬼之术”,本还不信,现在更是将信将疑。

    夏冬青的魂魄见千婳看自己,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她真的看得见自己,不禁大喜过望,走向千婳,并要说什么。

    千婳头上墨丹青下的碎玉坠子却因为他的接近而轻响一下,千婳长大了双眼,因为夏冬青在自己的眼前灰飞烟灭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雨中静候
    &bp;&bp;&bp;&bp;“夏冬青——”千婳松开按着“云水之心”的手,伸向自己的面前,声嘶力竭地唤出夏冬青的名字。

    她多想拔掉自己头上的簪子,可是,夏冬青的消散进一步印证了一件事,墨丹青不仅仅是一支簪子,它能驱邪魔保主人。现在想起来,这大约就是十几年来,姐姐从不曾使其离身的缘故。

    千婳的目光变得凌厉,毫不掩饰地怒目望向夏冬末。她本来还对这个不阴不阳的人抱有一丝幻想,但是现在,她放弃自己唯一这点儿对人性的期待了。

    “请问家主,残害手足,该当何罪?”目光盯着夏冬末,嘴上却在问家主夏冬伯。明眼的一看就知道千婳话中所指,无名小辈向家主状告最受宠的九长老,这可是拼上命的指认。

    “千婳。”低唤一声赵管事在身后走上几步,想要拉开千婳,千婳却感知他的接近,先一步闪了身,没让他的好心提醒成真。

    “千婳,此事容后再议。远方来报,妖兽有意袭城。预计不过是三五日之内的事,可有办法应对?”堂堂一个聚贤宗的家主,有求于千婳这样的一名小女子,不得不让人觉得费解。

    殿中的兄弟们一致看向二哥,又将视线转到站在自己亡弟身边,不买账的千婳。

    千婳旋即转身,淡淡地向殿门口走去。临出大殿还回望了一下躺在地上凄凄凉凉的夏冬青,这便是人性,自保为上,甚至没多为自己死去的弟弟掉一滴眼泪。这样的人,千婳为什么要去帮他们想办法?

    “天色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千婳的“硬伤病”又犯了,不愿意理会的人,甚至连敷衍都觉得浪费力气。

    “家主!这丫头……”千婳走后,众兄弟纷纷为夏冬伯不忿,夏冬末却蹲在夏冬青的身边,垂眸看着面无血色的弟弟,眼中微微地泛起水光。

    犹记得今晨出城前,夏冬青来自己的房间里找过自己。见到自己的幺弟,夏冬末很是意外。

    夏冬青开口就是请求,“九哥,我知千婳性子直,这次我出城去不知道要多久,还劳烦九哥多多照拂,她的性子太不让人省心。”

    夏冬末愣愣地看着说完话就走了的弟弟。唇角扬起弧度,那时候他想,亲兄弟终究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虽然嘴上没有答应夏冬青,可是心里已然觉得弟弟不去求别人,单来找自己是一种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打从心里也很是受用。

    谁曾想过,那一次竟成了永别,不在意千婳的敌视,握着掩盖着尸体上白布的手,攥紧成拳。

    无心去找素苍藤,素苍藤却站在千婳的门口。

    仿佛是专程来找她的,千婳却没了以往的兴致,死气沉沉地经过他的身边,视他的存在仿若未见。

    “千婳,对不起。”自从到了聚贤宗,素苍藤便不再唤千婳为“姑娘”。他跟着千婳走进院子,直待房间门前,还不见千婳理会自己,轻声低语地说了一句。

    “与你何干?怪我……”她长出了一口气,百感交集。千婳自责不已,她不该只顾着素苍藤的安危,不该只想着顾全大局,但凡自己早上清醒些,也断然不会好端端地送了夏冬青的性命。

    千婳还要往门内走,衣袖被素苍藤拉住。

    “有事么?”千婳无精打采地回望了素苍藤的脸一眼,故作无事,云淡风轻似的问。若是不因为素苍藤拉住自己,这般不同寻常的举动,她也不会再开口。

    “他说……”素苍藤似是想告诉千婳夏冬青的“遗言”,却见千婳对他摆摆手。松开了自己的手,素苍藤劝慰地说,“万事不要钻了牛角尖,黑暗的尽头可能不只是无尽的黑暗,或许意味着光明也未可知。”

    千婳闻言微怔,继而明了了似的,苦笑着点点头,不多寒暄,进门去了。

    夜,深了。千婳觉得自己是在梦中,那个弄花的男子又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这一次,以前的浓雾散了一些,她却依然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往昔崖城中,自己因为一些事情做着可以预知未来的梦也是会有的,但是姐姐说,梦魇难缠,总是去了她好奇的念头。

    如今,自己先是梦见了楼阁,接着就认识了大哥。那么现在呢?面前这个人姐姐告诫自己避之过甚的人,又会是谁?方走上前一步,手腕上一阵酥麻,紧接着就是如刀割的刺痛,骤然身边卷起一阵风,千婳满额的冷汗,惊醒了。

    惊坐起身,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今年初夏的第一场雨,应着夏冬青的死亡倍显凄冷,又一阵寒风袭来,千婳抱了抱自己的双肩。

    千婳忽然有一种想要淋雨的冲动。姐姐以往管得严,捂着捧着,就怕她生病,现在她心里憋闷的慌,酣畅淋漓地淋淋雨,应该会很舒服。垂眸下床,拄在床边的手按住了圆圆的东西,拿起一看,是几粒“聚灵丹”?

    千婳望着丹药无力地笑笑:大哥真不像是个侠骨柔肠兼具的男子,可是他却真真地这么做了。类似他的妹妹,尚且有这等荣幸,要真是亲妹妹,该有多大的福气呀?

    收好丹药,千婳起身走向门口。来至门边,千婳手碰上门板之前的一瞬,一下子止住了动作,门外有人?

    自己在门内僵持了半盏茶的时间,那人不动。自己总不能做块木头,豁然将门开了一条缝儿,温润的眸子一下子见了惊色,转而就是水光波动。

    他竟没走?竟一直守在这里?

    千婳的心中漾起不明的情愫,望着风雨中熟睡的素苍藤,那第一瞥之下有种欣喜,可是眨眼之间就觉得不对劲儿。依着素苍藤的修为,不可能自己开门,他还能睡得这么熟!

    蹲下身,手背搭在他的额上,立时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额头滚烫,显然不是病了一时半会儿的了。

    回想一下那时候,他跟着自己,脚步已是有些虚浮,只是自己一直为着夏冬青的死,无法说服这事跟自己没有关系,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素苍藤的混惑
    &bp;&bp;&bp;&bp;千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素苍藤拖进房间的,她只知道不明缘故地,自己修习的本事一点都帮不上自己,她甚至运转不了灵气。

    素苍藤被她安置在床上,裹紧了被子脸色却不见缓和半分。千婳没照顾过病人,此时的她束手无策,她根本不知道大夫在哪儿?

    搬动之时,千婳发现素苍藤的手上都是伤,没有实战经验,她不知道那是划伤、割伤、还是妖兽的利齿所伤?

    他的伤口虽然不再溢血,可是素苍藤的发热,明摆着是因为这些伤口和吹风淋雨所致。

    怎么办?怎么办?

    千婳脑中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慌乱,除了这些,她找不到半点儿有用的事情可做,她怕去请大夫,会惊动聚贤宗的人。最后,千婳还是放弃了顾全大局,她得去找大夫。

    夏冬青的命就是自己顾全大局弄丢的,她不能让悲剧再发生在素苍藤的身上。扶着床沿要起身去请大夫,脚下沾了雨水,一滑就摔倒在地上,腰被藤鞭硌得生疼,气得扯下它就要扔出去。

    只是将出手的一刻,千婳笑了。她淡淡地说,“喂!你们不是相生的嘛?他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难道你活腻了?”

    话音落定好一会儿,藤鞭竟没有一点儿回音,千婳气得使劲儿摇着手里的藤鞭,“装什么死?还不回答我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藤鞭之中才传出一丝欠揍的声音,“虽是相生相克,可是我克他多过于他克我。我死了他活不了,我可没说他死了我活不了!你不是很厉害吗?找我干什么?”

    千婳闻言,眸子中闪出狠色。没有语气地应了他,“反正他要是死了,我就一把火点了你,我就不相信你一根没有‘骨头’的破棍子,会不怕火?”

    “算你狠!那伤口有妖毒,你看不出来?”镜心尘的话毕,千婳认真地看了看素苍藤的手,上面是隐隐地泛着黑气。等了一会儿,没了下文,千婳不耐烦地握紧藤鞭,镜心尘又道,“真是笨的可以,你不是有霙雪吗?它是用来当配饰的?”

    对呀!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千婳取出霙雪,隔着袋子放在素苍藤的手上,伤口丝毫愈合的迹象都没有。无法只得将其取出,方要搁在他的手上,一股寒气就开始由素苍藤离它最近的手指呈现将要冻结的端倪。

    千婳怒视着自己放在地上的藤鞭,攥紧了手里的霙雪向身后,试图隔开它施加给素苍藤的寒气。

    她站起身,朝着藤鞭上就是狠狠地踩上几脚。一边踩嘴里还一边气恼地痛斥镜心尘道,“我真好骗是不是?居然相信你这个鬼不鬼、妖不妖、人不人的东西!”

    藤鞭一下子自行从地上跃起,紧紧地缠在千婳的腰上,任千婳怎么撕扯都拉不下来。

    直到她被藤鞭勒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千婳还是死撑着骂着镜心尘,“死怪物,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长在我的腰上。”

    窗口树影婆娑,在窗外晃动着,好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千婳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接着就是一跺脚,自己连鬼都不怕,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么不争气?

    “聚灵丹,对!我有聚灵丹。”千婳望着那窗外黑影,一下子想起了葬西楼,取出枕头下面包好的丹药,拈出一粒,捏开素苍藤的牙关,塞了进去。

    只是素苍藤病得许是重了些,根本不会自己下咽,千婳双掌按在他的喉咙处,再次尝试着运转灵气,逼迫他不得不吞咽丹药。

    双掌向下推移,一直滑到他的腹部,又捏开他的牙关,口中看不见丹药,千婳才安心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盯着他手上伤口的变化。过了约是一刻,零星地小光点从窗缝儿挤进来,飞向素苍藤的手,每有一点儿接近他的伤口,伤处就有了一点儿轻微的变化。

    千婳弯起了眼睛,虽然这样的愈合速度不若霙雪来得快,但是总归是有用的。她看着看着,伤口由许多条变成不见了细碎的小口子,然后那些大一点儿的伤口开始“晃动”,而后……

    鸟儿照常欢叫着,预示新一天的开始,千婳未睁眼,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像是跟谁打了一仗似的,浑身都疼。

    她只手撑着身下,想要起身去想一想该怎么应付那些要袭城的妖兽。千婳不管聚贤宗的存亡,终究只是一时的气话,怎么说,他们也是道元基辛辛苦苦、死都要守护的一部分!

    但是她一撑之下,手却陷在什么里一般。千婳睁眼睛一看,素苍藤正看着自己,她眉头一蹙、咬了咬下唇,自己真是长了一条鱼的脑子,怎么忘了床上还有一个大活人那?

    看不出素苍藤的喜怒,可是千婳就要羞死了,自己的手还拄在人家的肚子上,人家能不看自己嘛?

    “睡醒了?”语气仍然是旭日微暖一样,素苍藤早就醒了,只是千婳就伏在自己的身上,怕自己动了人会醒,他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能睡,天都大亮了才转醒。

    “呃,你…好点儿了么?”千婳瞄了一眼素苍藤的手伤连痕迹都没了,看着人说话的样子也不像神志不清楚,想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没什么可说,就随便讲了一句。

    “我?怎么了?”素苍藤眸子中依旧是那种温柔的目光,微笑着问千婳,似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千婳赶紧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淋雨发热了,对了!你昨天想跟我说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不再看着素苍藤。素苍藤这时也坐起身,闻言也微微地低下头,复抬起眸子看着千婳不自在的背影,环视了一下周围,才发现自己竟在人家姑娘的房间里,不禁也是面颊微红。

    找她什么事吗?

    他不记得了,只是见她出了大殿时候的形单影只的,看上去太过落寞,所以就跟了上来。
正文 第六十章 夏冬末的义愤
    &bp;&bp;&bp;&bp;“妖兽大举进犯,怕是要袭城。你去过怨州,又与妖兽正面对峙过,可有破解之法?”素苍藤感觉自己的身子较之昨日困战以后轻松多了,不由得加深了看着千婳的目光。他心里清楚,这一定是千婳对自己做了什么。

    又是这件事?难道素苍藤也是怕死之辈?竟要依仗自己这个修为低微的小女子?

    “我…得想想,妖兽不比魂魄,它们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姐姐没说过这样的东西该怎么应付。”这话是千婳本能地就说了出来,不加任何思索。因为每每遇到难题,千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千妩。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叫我。”仿佛是习惯又是礼教使然一般,素苍藤说完就起身下床走出房间,毫不给千婳开口的机会。

    感觉素苍藤在院子里不疾不徐地徘徊着,就像是一面可以遮挡风雨的墙,千婳顿时感到安心许多。她的问题又一次转回原点:妖兽袭城,他们夏家怎么会束手无策?难道这样的情形从来都没有过?要说这样,罪魁祸首不还是我?

    千婳的体内,因为聚灵丹的关系,灵气已达满溢之势,既是如此,她就该有所突破,达到修真的下一期筑基期了不是嘛?可是,现在自己感觉不到一点要突破的迹象,难道是自己哪里出了岔子?

    千婳纠结一盏茶的功夫,结论就是泄气地垂下头,好好的想办法,怎么又想偏到别处去了?她抬起手就要捶自己的头,房间“嘭”的一下开了,自己的手腕应着这声音被人握在了手里,仰头一看,除了院子里的素苍藤还会有谁?

    “想不出就算了,为难自己的体肤,也只是徒劳伤身。”这样关切的话语使千婳心中升起了一颗“小太阳”。千婳笑容灿烂地望着素苍藤,并且将自己羞赧的目光移向他的手,素苍藤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也是一赧,立刻放开了千婳的手。

    千婳笑得不可方物,嫣然地说着,“办法总会有的,那群东西最怕聚贤宗的符咒,我们不能将它们驱赶出去,最起码也得阻止它们入城。”

    闻言,素苍藤颔首,扬了扬唇角,似是在无声地支持千婳的一切“胡闹”。说干就干,千婳犹如一条欢快游弋在水中不善记忆的鱼,忘记了夏冬青刚死似的,直奔着赵管事的住处奔去。

    素苍藤追不上她,先是帮她带上房门,接着又合上院门,无奈地笑着摇头,这丫头是得有多么相信自己,才能这样不拘小节地就走了?

    望着千婳背影消失的地方,素苍藤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的目光变得严肃,翻转着自己找不到一处伤痕的手,又抬眸向远方看去。

    “赵管事。”千婳不经通传,直接就闯进人家的屋子,直待双脚踏进房间,才看见屋子里有两个人。

    瞧着到除了自己要见赵管事的另外一个人,千婳甚至忘了自己还有紧急的事情找赵管事,转身就往门外走。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在她听来尤其刺耳,“不管你信不信,不关我的事。”

    千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冷寒地应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坏人终究是要被天收的,特别是那些不顾血脉之情的。”

    “我信。”夏冬末吐出的两个字是千婳始料未及的,她发现今天的夏冬末有些不同于以往。她转身不解地看了看夏冬末,还有他身边坐着的赵管事。

    “十一长老被半妖所袭,并非人为。”赵管事后怕地看着千婳,这一次家主本要派自己去的,但是夏冬青非要代替自己,自己才侥幸躲过一劫。

    “半妖?赵管事,你应该没忘我对你的忠告吧?”她话里所指的,是要赵管事追随夏冬青一事。

    赵管事闻言毫不迟疑,点了点头,“赵某一刻都不曾忘怀。”

    “既是如此,我无话可说,告……”千婳的“辞”还未出口,门外就有一名弟子狂奔着进门来,因为跑得太快没看见门口的千婳,还撞得她向身后一踉跄。

    一双手臂在身后扶住千婳,待她一站稳就松了双手,退后几步。感知气息,千婳也知道这人是夏冬末,不屑于他的帮忙,有的尽是嗤之以鼻。

    “什么事?”赵管事也觉得屋内气氛很是尴尬,所以赶紧将视线转向门口惶恐不安的弟子问。

    “赵管事,家主…召集…全宗弟子,妖兽…攻城了!”那弟子抹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禀。

    “胡说!若是妖兽攻城,宗族内的洪钟怎么没响?”夏冬末敏锐地发现了异样之处,这话让有过被骗经历的千婳高看了他一眼。

    “洪钟不知道被什么割成碎片无数,所以家主才分派我们来通报。”那弟子讲话时没有一丝说谎的神色。

    “还敢狡辩!”夏冬末断定这人说谎,回手就是一劈而下。那弟子感受到源自夏冬末的杀气,身子因受不住压力而矮了一截儿。自己的手臂被人半途挡下,侧目看去却是千婳腮边滴汗,生生地倚着她与自己的悬殊之力,救了这弟子一命。

    “他是个骗子,你这是干什么?意气用事也要分时候。”夏冬末以为千婳故意与自己作对,所以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千婳凝视着地上跪着的弟子,低喝道,“师兄还不快去守城?告诉家主,让弟子们多备些符咒以做迎战之用。就说这话出自千婳之口!”

    那弟子仰面对上千婳坚定的目光,连连点头忙爬起身跑向城门方向。

    “你……”夏冬末气急,还想追上那弟子。

    “他没有说谎,妖兽真的来了!”拉了一下夏冬末的后衣襟,急急一句话出口。紧按住响的让自己心烦的“云水之心”,两铃齐动,这便是千婳最终相信那弟子的原因。

    “你又知道?真不知道我弟弟怎么看上了你!”夏冬末记起弟弟对自己的嘱托,昨夜他去查看千婳是否安好,她却将素苍藤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夏冬末矛盾的思绪在心里翻滚,他多想打上眼前这个丫头几巴掌泄愤,弟弟难得对一个女子用心,却也搭上了性命,这样的女子,他看不出超凡在哪儿?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改观
    &bp;&bp;&bp;&bp;“你弟弟?可以下杀手的弟弟?”千婳也是不平,感知着远方时而平息时而波动的妖气,无法只得再次占卜吉凶。

    “夏冬青是我的亲弟弟,我死也不会希望他死!要不是他走之前要我照顾你,我才懒得和你多说一句话!”夏冬末被千婳激得暴露了自己得本性,他以往的“怪异”只是伪装而已。

    夏冬末吼完了以后,留下屋子里的千婳和赵管事只身御剑,去了城门的方向。千婳有一刻的愕然,这一刻,她真的愿意相信夏冬末的话,是发自肺腑的。

    “姑娘莫怪九长老的脾气,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自从那一次,十长老和十一长老相继失去联络,他便以为他们都战死了。这次得而复失,他也是……”赵管事的话千婳没有听完,她腾跃赶向妖气最重的方向,她相信,在那里,她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风声紧迫,千婳和成群的妖兽,像是在皮筋两头较力,在这样的时候,就看谁的技法高超,先制服对方。千婳远远看到城墙上,除了聚贤宗的家主夏冬伯,还有另外一名德高望重的男子站在他的身畔,不需近观,千婳就看出二人的紧张情绪。

    千婳猜想,那人应该就是束芒门的家主了。

    她离城墙还有一定的距离,夏冬伯便转回身,没有多看他一眼,千婳只是在城墙上的诸多位高者中寻找着夏冬末的身影。来此途中,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夏冬青警告自己的那三个字“小心他”。

    小心他?小心谁?

    现在,她觉得自己因为夏冬末嚣张的模样而被自己的喜恶给误导了,夏冬末离开前吼出的话,她竟该死的相信了,并且是深信不疑。

    千婳脚方一落在城墙上,她就凭着感觉在城下交战的妖兽与两宗弟子中寻找着夏冬末的身影,致使夏冬伯跟她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终于,一抹冲杀在妖兽之间的明黄身影引起了千婳的注意力,那御剑的速度,一定是夏冬末没错。

    千婳觉得夏冬末定是知道什么,而且是在隐忍着弟弟夏冬青死后的悲痛,也不敢将这个事实轻易地说出来,她得问个清楚!

    不顾夏冬伯的阻止,从他身边的弟子手里接过几张符咒。腾空跃向夏冬末的飞剑,她感觉得到夏冬末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

    妖兽之强,她心中已有准备,空中将六张符咒拧成两条,“夏冬末,过来!”高喊一声,就将其中一条投向他的身边。那拧成条的三张符咒一挨上妖兽浓郁的气息,就轰然炸开。

    “你想炸死我?”夏冬末转瞬之时来到千婳的身边。要不是他修为够格,就小丫头片子那一条符咒,足以送百十多个自己上鬼域去了!

    黑压压的妖兽群被炸开一个大“窟窿”,千婳趁着混乱凑近问夏冬末,“你到底知道什么不能说?”

    夏冬末的话冲口欲出,但是想起夏冬青的话,他又质疑了。一支飞羽就在此时向千婳的背心射了过来,夏冬末来不及抓握那只飞箭,身姿移动,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只箭。

    妖兽们因为他们二人空中的忽然停顿,全部的注意力都移向悬浮在头上的千婳。

    “夏冬末,你怎么样?”千婳扫视着他们的周围,以为夏冬末只是轻伤,回过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脸色铁青,已经说不出话来。

    “可…可以…去见他…了……”惨笑着看千婳,想不到自己的死,竟是为了守着弟弟的挚爱。千婳的手按上他受伤的地方,又向脚下掷出仅剩的一条符咒,试图用自己做媒介,使用灵气调动霙雪为夏冬末疗伤。

    千婳毅然决定不计前嫌,要救夏冬末,不为别的,单看在他不弃一城的人于不顾,就算他是坏人也不至于坏到骨子里。再者说,自己的灵气调动起来不是时时灵验,若是他死了,自己可是没把握御起他们脚下的那柄剑。

    千婳施用自己的所学,竭力存着愈合他背上伤口的念头,本来似是很顺利的,却在伤口将封合的时候被什么卡住了。直觉告诉她,周围的妖兽都在接近他们,但是让夏冬末御剑去城墙上,眼下是不可能的了。

    索性猛地一用力,发现那阻碍自己的东西,似乎和昨夜素苍藤手上的一样,她忽然明白了,方才袭击自己的兵刃上味了妖毒。

    千婳当然知道妖兽是不可能自残体肤,拔了羽毛只为了杀她的,目光扫了一下城墙之上,究竟是谁呢?

    她再一加力,大量的灵气催动身上的霙雪不得不发挥它的作用。

    “你疯了?我不用你救。”只是几瞬的时候,半扶半扛着夏冬末的千婳已经感觉的不支,喜人的是,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身前的夏冬末居然有力气骂自己了。

    感觉的夏冬末好得七七八八,随即放开扶着他的双臂。一面向身后的剑尖处退一步,一面痞气地冲夏冬末吐了吐舌头,“谁稀罕救你?我千婳从来不欠别人人情!”

    夏冬末活动了一下肩膀,惊异地看着眼前的千婳,“是妖毒?你是怎么做到的?”

    千婳却没听见夏冬末的话一般,蹙着眉,颇有忧色地盯着夏冬末看,“你还御得了剑嘛?回城墙上去,我有些事情要弄清楚。”

    不知道怎么的,千婳救活夏冬末的一刻后,目力所及的所有人,头上都是一团黑雾,仿佛与鬼域见到的魂魄如出一辙。那是代表着死亡的气息,她会看着脚下两宗死伤无数,还有那明摆着少了许多的妖兽,不论怎么说,都觉得不是不能消灭它们的。

    夏冬末依言御剑,他们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夏冬伯的身边。果然,他们的头上皆是死气,夏冬末见千婳的行为很怪,不禁撞了撞她的手臂。

    就在此时,正对着城门的远处传来呼和声,那声音似兽又似人,让聚贤宗和束芒门这两大修真宗派的高层都无法辨别。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半妖攻城
    &bp;&bp;&bp;&bp;但是,那个声音千婳记得,并且到死都不会忘,她赶紧抽回自己对黑气不解的纠结,转头看向夏冬伯。

    “家主,快叫人打开城门!放城下弟子进来!”说完这话,千婳有向身后的弟子手里抓过符咒,手上分毫没有停歇地灌注灵气,打算为城外弟子们殿后。

    夏冬伯看了看束芒门的家主,面上有些难色,自己好歹也是聚贤宗的堂堂家主,难道一个小丫头说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

    千婳拧好符咒还不见夏冬伯开口,望了一眼束芒门家主带有讥笑的脸,轻言几句,“道元基说,你们都是他的门生,应该共进退。”

    闻听“道元基”三个字,那家主的脸色立时大变。收回先前的讥笑,转而露出惊讶的目光,又向城下自己的弟子那边看了看,仍旧不觉得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俯瞰着城下千余名弟子,千婳深深地吐了口气,“看来你们并不信任我,那么若是损失了弟子,可不关我的事。”

    转眸看见夏冬末忍笑地看着自己,发现他身上的死气似乎没有别人身上的重,走到他的身边,特地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你信我吗?”

    “那你信我吗?”夏冬末被她的举动弄得一怔,而后不答反问。

    千婳听了他的话也笑了,“原来不信,但是在你将死的那刻我信了。该你了,回答我。”

    夏冬末闻言点了点头,去掉以往浮夸的神情,“若是觉得你不值得我弟弟保护,我怎么会救你?”

    提起夏冬青,千婳现在还对他的死耿耿于怀,那可是开光的修为,就算是半妖所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千婳云里雾里地说了一些夏冬末不明白的话,“那好,你听我说。一会儿,不管谁有致命危险,你都不要出手相救,今日之事,绝不单纯。”

    夏冬末未及回答,千婳就走开了,不过是他们说几句话的时候,城下就又涌来大批的妖兽,还有…骑着妖兽的半妖!

    夏冬伯和束芒门的家主目力,与千婳的特别比起来只能算是尚佳,当他们看见那些妖兽的背上有半妖,各个脸色都不好看了,他们一致地看向千婳。

    转盼再看过去,多达十数只的半妖已经濒临城下,夏冬末看见这情景,张大了眼睛看千婳,现在的他再也不敢小看千婳了。城墙上一片唏嘘,他们刚才也听见千婳说开城门的事,同样疑惑她为什么只是说说,而不像以往一样遇事坚持。

    那些妖兽从远方到这里还不足半盏茶的时间,若是她初提的时候开城门,一切都还来得及,此时,两宗只能选择“弃车保帅”,看着城下的千余名弟子白白送命。看见那些妖兽,千婳向城墙的里侧退了几步,经过夏冬末身边时,也顺带着拉着他的衣摆向身后退。

    “你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夏冬末不明所以,但是看见千婳紧张兮兮的,还是随着她向后走了两步。千婳瞪了夏冬末一眼,还是向后退心道:我能告诉你,妖兽它们可能是奔着我来的吗?我明明才是最无辜的人?我还抱怨自己为什么像只老鼠一样要躲在黑暗的洞里。

    诚然,这些话千婳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她不但自己后退还拉住夏冬末,是因为在看见大批妖兽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青兰台家主与自己纠缠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自己的血喷在青兰台家主的身上,妖兽们就没命地一拥而上,将人撕的粉碎。自己刚刚为了救夏冬末,那可是下了“血本”,输了许多灵气进他的体内的,所以妖兽袭击到城墙上来以后的情景,她可不敢想。

    就在这时候,城下忽然响起“人语”,她不知道那话夏冬伯听明白没有,反正自己是听懂了。只闻城下有人大喝,“一群没用的匹夫,还不把宝贝交出来!”夏冬伯和束芒门的家主身姿解释一震。

    宝贝?除了青兰台后山自己祖师的骸骨,他们还有什么宝贝?可是,青兰台已被妖兽攻破。禁地那处的铁门也是洞开,他们进去什么都没瞧见,还哪来的能引起妖兽兴趣的“宝贝”?

    能人言的半妖让聚贤宗和束芒门都是一惊,这远比他们初见几只半妖时候恐惧得多,妖兽幻化成半妖本就比人修真成仙还要逆天。现在,这些半妖已达到能与人交谈的境界,怎么能不令他们心生寒意?他们听得懂城下半妖的话,也就是说,它们个个都有几百岁的“高龄”。

    两宗高层的目光本来被城下吸引,但是此时已然知道,眼下的情况不是他们这些没有达到境界的人能力所及的了。所以,本来躲起来好好的千婳就成了众目的焦点,千婳听着城下弟子们被杀死前的惨叫发自内心地不忍。

    可是她却在一遍遍地说服自己,那不干自己的事,她即使自己豁出命去一搏,也挽回不了什么,感觉到被许多双眼睛盯着看,千婳这才从夏冬末的身后伸出头。

    “千婳,这……”夏冬伯经受了两次没有听信千婳惨遭恶果的教训,难以启齿地说了半句。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是,这个给你们,你们依着样子将符咒弄成这样,然后灌输灵气进去。抛下去,可以顶上一阵。”将自己手里的符咒递给夏冬末,夏冬末又转手将那条符咒递给夏冬伯。

    将符交给身后的诸位弟弟,众人便开始依样拧合着。千婳正觉得自己聪明,就听闻妖兽和半妖要攻城的“讯号”,震耳欲聋的嚎叫之下,千婳隐约听见姐姐的声音。

    尽量让自己沉入心中,搜寻着姐姐的存在:姐姐,你在吗?

    “我最疼爱的婳儿呀!你的脑子难道忘在住处了?还不快点儿把那符咒拿回来?要是他们误将你制得符咒扔出去,你就在劫难逃了!”好不容易听见千妩的声音,就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觉得姐姐说得最过分的话。

    千婳的脸色顿时黑的彻彻底底,想来姐姐这么着急应该也是情非得已,所以瞄准了七长老手里自己的符咒就想冲出去拿回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大义夏冬末
    &bp;&bp;&bp;&bp;只是……

    “不——”千婳凄厉地喊了一声。哎,喊出这个字已经晚了,自己的符咒因为一只半妖大胆地跃上城墙,被七长老挥手扔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昭示着她已然无力回天。

    那只半妖被炸得连骨头渣儿都不剩尽数飞灰,被千婳灌注了太多灵气的符咒一碎若雪花飞扬,也将她身上能吸引妖兽们的气息纷纷扬扬地洒向城下。因为这分散开去的气息,即便死伤了同伴,城下的半妖和妖兽们也没有悲痛或是挫败士气,却发出使人莫名的雀跃之声。

    千婳再一次萎靡地退回夏冬末的身后,尝试着从千妩那里寻求着解决的良方:糟了!姐姐~~姐?姐姐,现在怎么办?

    千妩的声音几近轻不可闻,“早说过不让你胡乱使灵气外泄的!逞什么英雄?你身上不是有境转罗盘吗?你现在的灵气应该还够催动它。”

    千婳闻言傻了,姐姐的意思,是让自己弃城中所有人于不顾,自己逃命?可是,她答应过道元基的,再者说,她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就因为自己白白的死了?

    千婳又一次拧合着几张符纸,耳边千妩已现微怒的声音,“千婳!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乱来,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没有道元基,自己可能早就被青兰台的弟子打死了,怎么还能精进到可以与姐姐交谈境界?姐姐总是教她知恩图报,只是在自己遇上危难时,她终究选择了要自己的妹妹活下来,而不是成全众人。

    千婳再次灌输灵气进符咒之中,自己修真不精,只得依靠自己精通的看家本事去保护大家。感知到又有半妖接近的气息,千婳只身就要到城墙边上去协助聚贤宗和束芒门的家主。

    千妩却在这时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傻孩子,人是最胆小、懦弱又卑鄙的。你救了他们又怎样?他们不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闻言,千婳又一瞬的失神。她总是觉得姐姐的话中另藏玄机,但是死亡的气息袭近,她已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量,回眸对夏冬末说了一声,“切记我对你说过的话。”

    话毕,人已经来到城墙外缘。对着击倒聚贤宗众多长老而后迎面而来半妖一笑,那半妖料想不到千婳大难临头还笑得出来。

    半妖惊讶的一刹,千婳将手里的符咒塞进他的怀里,挥手就是一掌,她使出的力道不轻,直接将那半妖打入城下半妖聚集的区域中。再一次震耳欲聋的轰响过后,城下安静了许多。

    城墙上,两大宗派尚有余力动弹的人,纷纷向城下探出头去,只见底下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里面都是妖兽的残骸。众人方松了一口气,就闻城下仍有半妖快活地呼喊,“宝贝活了,我们得道的机会来了!”

    所有人闻言不解,千婳却是心惊了一下、身姿紧接着就僵住了,它们在说自己?

    就在这时候,千婳的手被人向后拖了一下。她回眸望去,就夏冬末,他见千婳的目光对着自己,没出声,而是选择以唇形来和千婳交流。看着他的唇形后,千婳又是诧异。他在问她,那半妖们所说的是不是她。见她吃惊的没有,他扯住千婳的手臂,向城内,示意她快逃。

    千婳不解地看着夏冬末,他们在半日之前不还是水火不容的吗?他现在让自己走,这是在保护自己。可是,千婳更想知道,妖兽没有明说,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才是妖兽们想要的?

    现在的情形,就如同那日青兰台中,家主指着自己破口大骂的时候一模一样。夏冬末见千婳不走,用力地推了她一下,千婳猝不及防,差点儿摔倒在地,幸亏有人从身后托住了她。

    回眸半仰起头,身后的人是素苍藤?千婳有些意外自己竟一点都没有感知到素苍藤的存在,不过只是这一下,她就察觉到素苍藤的境界直逼筑基期与自己无异,站起身惊异地看着他。

    可是,素苍藤却不由分说地拖着自己就向城中走。直待他们马上就要走下城去,身后响起一声利刃刺进谁的身体,又被抽出的声音,千婳的身子顿觉震荡一下。

    “妖女!原来是你害得我们数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千婳终于甩开了素苍藤的手,回头望去,冲着自己大喊这话的正是夏冬伯。

    而夏冬末,已然倒在了血泊里……

    千婳被素苍藤拖走时,夏冬伯和束芒门家主已经转头,发现他们这边气氛的异样。

    二人眼中,虚耗了太多灵气的千婳有些不同于常人,直待他们将走近下城墙的楼梯时,阳光的辉映下,千婳的身体显现出常人不得见的奇相。只见千婳半透明的身影中,不安分的淡紫花朵在摇曳。

    那是什么?两大家主对视了一下。近观夏冬末的神色异常,夏冬伯立时明白了半妖们所说的意思,提剑就要仍向千婳,夏冬末迅疾地出现在他的剑尖之前,只身扑向了自己二哥的剑。

    并不是夏冬末愚蠢地以为,自己这样夏冬伯就能放过千婳。而是他深知,夏冬伯的剑有初期的“剑灵识”,一旦自己至亲的血溅上半个剑身,那灵识就无法自由操控剑身飞出取人性命。

    倒在血泊中,夏冬末听不见二哥在冲千婳吼什么,只看见千婳再一次跑回自己身边,蹲下身将手按在他的伤口上。他想要伸手拨开千婳的手,可是已经使不出力气了。

    夏冬伯的剑再次提起,挥向千婳的瞬间,一只半妖跃了上来。夏冬伯不得不先应付半妖,所以耽搁了一下,千婳努力地将霙雪的寒意注入夏冬末的伤口,但是他伤口上的血仍然不住地往外流。

    夏冬末的手究竟还是压上了千婳冰冷的手,嘴唇轻轻地动着,千婳看懂了,他不希望自己再耗费灵气,他说自己没救了。鬼她见得多了,千婳从来就不信邪,这一次,直到她看见夏冬末的虚影从肉身中漂浮了出来,才终于放弃了。

    千婳方要站起,夏冬伯的剑尖却架在了她的颈上,没有任何的畏惧,千婳顶着这剑站直了身。

    望向在自己眼前,夏冬末魂魄虚浮在半空中,风一吹过,竟开始渐渐地消散。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得以转境不相伴
    &bp;&bp;&bp;&bp;千婳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在城下时自己就不该救夏冬末,若是自己不救他,他也不会落得灰飞烟灭、不能转世的境地。

    “妖女!你……”夏冬伯一直以为千婳只是声势有余、胆气不足的小丫头。可是,自己的剑已经搁在她的脖子上,她却还敢站起身。

    “妖女?你在说谁?我吗?”千婳面上不以为意地问。素苍藤想要上前,千婳负在身后的手却向他摆了摆。

    “你引得众妖兽来袭击聚青芒,害死我众弟子还不算,又现形于我们之前,还不算妖?”夏冬伯佩服千婳的胆气,但是在他眼里,妖终究是妖。

    “我方才要你开城门保千余名弟子性命,你却为了面子弃他们于不顾,难道你的不仁不义害死了众多弟子,那也是我的错?”千婳嗤笑一声,有些领悟姐姐刚刚话中的意味。

    “若不是你引妖至此,又怎么会发生这些?”束芒门的家主此时也来凑热闹,千婳看了他一眼更是不屑。

    千婳左手握住架在脖子上的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看着那家主道,“如果你们足够强大,又何惧妖兽、半妖?”

    她一句话,问的在场之人均是哑口无言。松开脸边的剑,向远离自己的方向一拨,还在滴血的手按住衣襟里霙雪的位置上,片刻之间,伤口愈合不再流血,放开衣襟时候,手掌已完好如初。

    众人见状,更议论千婳是妖。千婳回看了素苍藤一下,他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望着自己,仿佛大家所说的,他都不曾听见一般。退了几步,来到素苍藤的身边。

    一只半妖这时忽然窜了出来,直击向千婳的方向,素苍藤不改温和的容颜,抽出背上的木剑,指向扑过来的半妖。这是千婳第一次看见素苍藤拔剑。荣素族时候,千婳曾问过他为什么要佩戴一把木剑,素苍藤只是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半妖措手不及,一只眼睛直接撞在了素苍藤的剑尖上,嚎叫着退了一下,直接跌落会城下去了。素苍藤右手持剑,左手将千婳护在身边,第一次玩笑地说,“看看,做妖多好。说生及生、说死及死,免除了许多冠冕堂皇、勾心斗角的争端。”

    千婳偏过头,澄澈的目光盯着目视前方提防着两宗之人看的素苍藤。一会儿之后,千婳将视线转回两宗人的方向,“你们打定了主意,不去抵御妖兽,要先除了我?”

    夏冬伯被问得一愣,束芒门的家主却先点了头。千婳观之情形,遗憾地喃喃道,“既是如此,我和道元基之间的承诺,便也就此作废。”

    “祖师?祖师与你有过什么约定?”夏冬伯没有多言,束芒门的家主却再也沉不住气了。

    千婳一笑,云淡风轻地说,“若你们不有负于我,我便竭力救你们。如是你们反其道行之,你们的死活便不关我什么事了。”

    从储物袋里取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境转罗盘,听着对方说自己妖言惑众。笑看向身边的素苍藤,千婳想,这个表面上道貌岸然的地方,除了素苍藤,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该带走的人了。

    素苍藤似是也感觉到了城下半妖们的蠢蠢欲动,还有那再次席卷而来的半妖之气,正欲自保揽起千婳与之一战。揽着千婳的手却被一小片微凉的感觉覆盖住了,他垂眸向自己的手上看过去,是千婳只手按住了他的手,并示意兴地冲他摇摇头。

    不知道千婳什么时候又恢复了荣素族,自己身处大火之中初见她时候的模样,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身前却干净利落地系着一个小包袱。

    “荣素族大难,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千婳第一次问素苍藤这样的问题,因为她知道,那经历一定使他痛心。只是她在这个关头问这话,不过是在分散自己紧张的精神,她害怕自己的灵气不够调配,那样的话,她死不要紧,就又会连累对自己好的人和自己一起犯险了。

    “往事不可追。”素苍藤浅浅的五个字,附带上淡然的一笑,任人是铁石心肠,也再不忍心问下去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素苍藤,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千婳烂漫的一句话,充分表达出自己没有恶意。素苍藤闻言微怔,没有回答、轻轻颔首,但见怀里的人儿只手抚住身前的包裹上,她的周身开始熠熠生辉。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千婳还是在不断地尝试着汲取天地间的灵气,所以她将葬西楼给自己的最后一粒丹药塞进嘴里。

    半个时辰之前,千婳若在梦境中一般张开眼睛,周围尽是兰花的香气,满眼望去也都是紫蕊的兰花。

    用一盏茶的时间,千婳才相信自己又失败了,不是境转失败,而是仿佛没有带上素苍藤。

    她不死心,想要再次调动灵气去感知一下,自己的周身有没有素苍藤的气息,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幻想,也许是自己和他来到这个地方时候,因为什么彼此松开了手,所以才会失散。

    但是,她却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的灵气尽失。到了最后一粒“聚灵丹”吞下肚,仍旧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一星半点儿灵气涌向自己的迹象。

    环顾四周,一片花海。

    千婳有一刻的失神,在她的脑海里,自己被姐姐捡回家之前,就是躺在与之相类的一片淡紫的花海里。

    可是,那片刻之后,千婳又清醒了,因为这里的兰花与罂溪湖畔的花型不同,颜色也不尽相同。

    她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凝重而干燥的,与聚青芒的朗润气息大不相同,从而得到的结论,这便是灵气匮乏的缘故。

    张望了许久,千婳终于在花海之中看见了一个人,大约是相距甚远的因由,千婳一路呼唤,那女子都不曾回眸。

    直待千婳追赶的近了许多,终于来到她的身后,千婳只手拍上她的肩头,她还惊讶地回头看了千婳,“你…看得见我?”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火神的诅咒
    &bp;&bp;&bp;&bp;一听这话,千婳就后悔了,可是自己的“云水之心”都发出一点预警,更没有告诉自己她是鬼还是妖,自己怎么知道这女子是什么?

    见千婳出乎意料似的神情,女子美则倾城地冲着千婳一笑,这笑使人心酸,使人有种同情之感溢上心头。那女子抬眸望了望暗下来的天色。又一次嫣然地为千婳指着她身后的方向,“从这里,循着没有生长兰花的小径出去,便可以看见瓷都,夜要来了,兰苑不太平。”

    “瓷都?兰苑?”千婳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地方的名字。

    “兰苑”顾名思义,就是自己身处的这片花海。只是“瓷都”?她为什么要到那里去?

    那女子点点头,见千婳仍旧不动,便不做能碰到她的希望似的做了推千婳的动作。让女子意外的是,千婳就被她推着了,而且似乎是她用的力气过大,千婳被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快走吧,夜里的兰苑真的不太平。”从女子的眼神中,千婳感觉到了恐惧。

    千婳冲她点点头,颈上的“云”儿“嗡”地轻动了一声,千婳方明白那名女子在怕什么,本还担心自己走了她该怎么办,但是转念之间就想到她能提醒自己,一定有她的办法。

    所以,千婳无奈地选择逃命。

    聚青芒中周折了一月有余,自己仍然没有进步,现在好似还回到了原点,一无所有的原点。没命地跑了许久,她终于看见了花海的尽头。这里没有聚青芒主城的气魄,但是从城池里面透出的却尽是威严。

    不同于自己以往呆过的两个地方,千婳发现自己越是接近这座叫做“瓷都”的城,就越有呆在姐姐身边的感觉。渐渐地走近城门附近,千婳以为这么正气凛然的城池,免不了聚青芒那种“入城符”的繁文缛节。

    可是很奇怪,自己已然走进城门内,居然连个守城的人都没看见。古色古香如制陶的地方,是瓷都给千婳的第一印象。

    看见大多数人家的门外,都立着一个烧制的和真人差不多大小的女子瓷像,千婳就更觉得这个地方甚是有趣。

    “吱——呀——”城门在她跨入城中不多时就自行关闭了,千婳大惊。不明白这么奇怪的现象出现,脖子上那对“劳什子”为什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回望着那城门,向身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她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脚。

    “呀,大叔,实在是不好意思。”千婳回身,见是一位老翁,赶紧连连道歉。

    老翁倒是好说话,见千婳也是十分面生。先也惊讶了一下,转而就笑着看眼前的千婳,“姑娘怕是外乡来的,所以才会对这城门如此好奇。”

    千婳也不气恼,这本就是事实,人家没说错,遂而连连点头。

    “可有要投奔的亲戚?”一位老妇走近老翁的身边,慈祥地看着千婳,千婳摇摇头,初来乍到,哪儿投亲戚去?

    老妇见状,拉了拉老伴儿的衣袖,慢声轻语得道,“老头子,咱们家不是还有一间空房吗?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见的,让她住咱们家吧。”

    千婳闻言,倍感温暖。终究还是经历过岁月磨砺的人,才会明白什么是世事无常。随着这对老夫妻来到他们的家,千婳好奇地摸了摸他们家门前的瓷像。千婳笑向老夫妻道,“大叔大婶,我见咱们瓷都,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有这漂亮的瓷像,是为了什么?”

    老夫妻闻言皆是一怔,不过转瞬之间神情又恢复如初。老妇道,“瓷都、瓷都!自是以这个著称,我们家的瓷像好看吗?”

    千婳听了这解释,不再多问,乐悠悠地回了一句,“若是一个女子,自是远近文明的大美人。”话毕,仍用手指戳了戳那瓷像的脸颊,怎么看都觉得像极了真人,只是缺了一丝这般年纪女子该有的笑容,使千婳感到很是可惜。

    与老夫妻一同用了晚饭,老妇带着千婳来到自家的空房。千婳觉得有些困倦,打算好好地睡上一觉,明日去城中打听一下,看看素苍藤是不是已经进城了。困意渐浓,千婳睡着了,门外却传来老妇隐隐的哭声,“老头子,这可如何是好?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闺女?”

    “别吵,哭什么!把那小姑娘哭醒了,你打算真的送女儿去吗?”老翁开始还有心劝老伴儿,可是见老伴儿止不住哭声,不禁微怒。

    老夫隐忍住自己的哭声。向老伴儿道了一声,“这是上天给我们家女儿留的一条生路,咱们瓷都什么时候来过生人?小姑娘的饭菜里,我加了一点东西。”

    二人的谈话声渐稀,只留下门口的瓷像独自在月夜中浅笑。

    时近中午,千婳才转醒过来,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也没多想。走出房门,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觉得自己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心情大好,正见收留自己的好心夫老妇手里拿着两朵紫蕊兰花归来。

    “大叔大婶!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千婳热情地走上前去问两位老人。见到千婳活蹦乱跳地站在他们的面前,老妇人首先面色不自然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朵兰花。

    千婳看过去,觉得眼熟,一时间忘了自己初落的地方,看了两眼才想起来,这花不就是那片花海里的花吗?

    还是那老翁先一步回神,笑着向千婳道,“哦!我们瓷都有个习俗,本土人的窗前,旧历最后一天是要插一朵这种兰花的,象征吉祥。”

    千婳闻言,也笑了,还不知道自己生活的这片大地上,有一群人竟把夏天的某一日视作旧历,怪不得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她纳闷地接着问,“可是大叔,那花海就算花期再短,这般采摘下去,不是早晚也有被采摘殆尽的一天吗?”

    说到这话时,千婳莫名地想起那兰花海之中那个警告自己夜里不安全的女子。

    “这倒不会,我们城外的兰苑,是受着火神诅咒的,里面的兰花永世不绝……”老妇本是骄傲的话语,被老伴儿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手肘撞了一下而止住话音。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瓷娃娃的由来
    &bp;&bp;&bp;&bp;千婳再傻也看出这其中另有玄机,她就是心里存不住事的性子,但是人家这意思显然是不能对自己说,她该怎么弄清楚呢?

    直觉告诉千婳,这事一定很有意思,因为方才老妇人说起了“火神”,火神也是神,与自己要奔向的目标等级差不多。千婳扬了扬嘴角,装作没看出端倪的样子。她快活地说道,“既是如此,我也去采上一朵放在窗前,算是入乡随俗。”

    老翁一听见千婳说这话,忙上前拦住千婳的脚步,“姑娘,方才老汉不是说过吗?这习俗只有本土人才作数,外乡人是做不得的。”

    千婳见状,心中一下子有了数,看来自己的言辞是犯了他们的忌讳了,她只不过是要再去兰花海里找那女子.

    因为她觉得与其自己漫无目的地,挨个人去问有没有见过素苍藤,还不及问那女子来得快。可是,现在这两夫妻这般拦着自己,自己倒是不好出门的样子,怎么办呢?

    千婳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境转罗盘,转念之间又丧气了,自己灵气全无,拿什么“转”?她点点头,老两口只说要请她去吃饭,千婳推辞自己不饿,想要进房里睡一会儿。

    只是,千婳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就在她踏入门内的一瞬发生了,房间外面“咔”的一声被上了锁。就连窗口也被宽木板做了横梁,阻止她出门。

    “大叔大婶这是做什么?”千婳没有惊慌,淡定从容地轻声问着门外。

    只听那老妇人碎碎叨叨地说着,“姑娘别怨我们老两口心狠,实在是不想让我们唯一的女儿去白白送死。”千婳虽然早就料到他们二人有阴谋,却没料到这之间有涉及到人命的事情。

    “门口那个瓷像的雏形,是二老的女儿吧?”此时的千婳已然将一切怪异的事在心中过了一遍,而后又问。

    这一次,应声的是那位老翁,他惊讶地问,“姑娘怎么会知道?”

    千婳垂眸看着自己颈上的“云水之心”,它们始终没有响动,足以证明这二人非鬼非妖,现在老汉这么问,就说明自己的猜想没有错。千婳在窗边坐了下来,向外面说,“这个大叔不用管,我替代二位的女儿可以,只是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二位说不想送女儿去死?”

    千婳此话一出,房间外面有片刻是悄无声息的,就当千婳以为二老已经离开自己这边时,窗外忽然响起老妇的声音,“哎~其实,我们瓷都一直有火神的护佑,也算是太太平平。直到有一天,发生了变故……”

    原来,瓷都是火神恋人的出生地,他的恋人是美貌如兰的女子。因火神的爱屋及乌,这个地方一直太太平平,就连以往常常来犯的妖邪都无法在此兴风作浪。后来,火神娶了那名女子,那名女子也孕有了他们的孩子,可是就在她生下孩子的那一天,却离奇地消失了。

    按说,若是有妖乘虚而入,必然会有挣扎的痕迹,只是在这女子生产的床榻上,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火神看着床榻上方生下来,像极了自己妻子的女儿,勃然大怒。自己为了这女子毅然不返天界、留在人间,不想这女子却抛下自己和女儿跟别人走了。

    所以,从那以后,瓷都便流传出一个传说。火神发现妻子对自己不忠,对全城女子下了诅咒,但凡城中百姓产女,就要烧制一只和自家女儿样貌相同的瓷像。

    起初百姓不信,可是长及出嫁年纪的女子,全都离奇失踪了。自那以后,家家户户都烧制陶瓷像。说也奇怪,那陶瓷娃娃会随着百姓女儿的成长而成长,这事实也成为百姓对此深信不疑的原因之一。

    老妇还告诉千婳,若是女子到了出嫁的那天,自家的瓷像若是笑了,那就证明这名女子是火神选定的女子。而被带走的女子一个都没有回来的,瓷都的百姓也是无法,舍一家女儿能保全全城百姓的女儿,这也是无奈之举。

    千婳怎么听都觉得像是有妖在作怪,所以好奇地问,“火神怎么知道百姓们的女子哪天出嫁?天天看着,他忙得过来吗?”

    “姑娘有所不知,瓷都里,能嫁女儿的,每年只有一天。”老妇低沉地答着。

    千婳眸子中忽然闪烁出精光,方道,“嫁娶之日,可是今朝?”她不忧反喜,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倒是愿意去会会这个“火神”。

    阳光将老妇人的身影投射到千婳面前的窗纸上,只见老妇人点点头,还附带着一声叹息。她作为一个母亲,自家的女儿是女儿,又何尝不知千婳也是别人家的闺女?

    “总不能火神自己来接人吧?”要她自己去她可不干,千婳积极乐观的语气使窗外的老妇一怔。

    “有!城中有个‘品月楼’,酉时一过就来接人。”老妇越来越觉得房间里的小姑娘出身不凡。她看向自己的老伴儿,提到“品月楼”的时候,二人忽然都把视线齐刷刷地移回窗口。

    这二位老人下意识地看向千婳的窗口,小姑娘为何无缘无故地提到这里?

    他们就不相信有谁能甘心去为别人牺牲性命,小姑娘不仅答应了,还很高兴似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他们达成的共识,这丫头是“品月楼”的人,是专门为了试探他们对火神的忠心程度而来;二者就简单了,这个小姑娘的脑子有问题。

    “我就说嘛,行了!大叔大婶回房间去吧!我也不饿,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找我。”千婳在脑海里计划自己该怎么“智取”,吸收了妖灵增长修为。

    她觉得聚青芒城墙上,素苍藤的话一点儿不错,做人修真太过困难也太多拘束,条条框框,有一样不遵守就会被万夫所指为邪魔歪道。

    修妖多洒脱,看看那些半妖就知道了。想一想能很快见到姐姐,千婳就开心,可是她所在的房门却豁然被打开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火纹崖币
    &bp;&bp;&bp;&bp;不解地向门口看了看,那对老夫妇颤颤巍巍地挪进房间,千婳观其行更是大感莫名其妙,自己出去他们害怕女儿送命,现在自己答应了,他们怎么又是这样?

    “姑娘还是走吧。”那老翁将老妇人挡在身后,他们想来想去,千婳仿佛什么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是他们所想的那第二种可能。

    想到“品月楼”,二人害怕了,若是冒这样的风险连累全城百姓,还不如他们一家人抱在一起,死了算了。

    千婳没再多说,从两位老者的眼中,她看见了恐惧,是打心底里的毛骨悚然,自己又不是怪物,他们为什么如此?她只身出门回望了一眼隔壁门前的笑面瓷像,心道:这瓷像还真的笑了?即使不在那屋里,到时候守在屋外也是一样的。

    想着老妇人说过的酉时,望了望天色,也不过是刚到未时,瓷都关城门在申时三刻,自己苦苦地在这儿守株待兔近两个时辰,不用思量就是做不到的。走也好,先去找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子,打听一下消息。计划的好好的,千婳抬腿就跑,虽然表现的夸张了点,但是能让房中的一对父母安心,何乐而不为呢?

    逆着昨日自己来时的小路,反向找了回去,直到花海深处依旧不见昨日女子的身影。千婳这急性子,反正四下无人,她将双手拢在唇边,“昨天的姐姐——你在吗——”

    如果是千妩听见她犯傻,一定又会修理她,她明知道这个地方不祥,此举不是等同于在自掘坟墓吗?

    喊了一大阵子,那女子没喊来。脖子上的“云”儿却又一次地“嗡嗡”响了,千婳昨天就意外,“云水之心”响动从来都是很悦耳的。

    这算什么?它们心情不好?今日她还不急着跑了,大有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不把那妖物等出来,她还不甘休了!感觉不到有妖物接近,千婳将手伸进储物袋里去翻,想着是不是能从里面找出点儿有用的东西。

    抓来抓去,最后只是将装着崖币的袋子拿了出来。将钱袋捧在脸前,打开袋子向里看:在聚青芒只用掉了两枚水纹的,却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金贵在哪儿?

    就在千婳自己胡思乱想之际,忽感身后有一股浓重的带着污浊气息的不善力量袭近,猛地一回头,什么都没看见,却凭空弄掉了手里的袋子。几枚崖币掉落在袋子的外面,千婳俯身去捡,掉出袋子的四五枚土纹和火纹崖币就在她的手将碰到的一刹,消失了?

    确切地说,千婳是看着它们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是凭空的没了,而是被地上的泥土吸进其中一般?接下来,更是发生了让千婳目瞪口呆的一幕,许多火红色的小光点纷纷涌出泥土,钻进她的身体。

    方才那污浊的气息被许多土色的光点团团围住,聚拢成了一个被圈住的人影形状,千婳想要上前。那个身影让她觉得有巨大的吸引力,她觉得那是妖,是可以提升自己境界的妖。

    可是,千婳方要上前,腰部却被死死地拖住,而且耳畔还传来姐姐的嗓音,“千婳!你要干什么?”

    “姐姐,你不是说,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惜做出任何事情的吗?”千婳心知身边没人,也不在意地直抒胸臆。

    千妩沉吟一下,“那又怎样?因为别人的过失,而使自己堕落?”她知道妹妹的苦处,也从千婳的话中听出了她暗指的含义。

    “姐,你就别拦着我了,只要初衷不变,婳儿认为修真、修妖都是一样的!”千婳知道千妩对自己亦或是镜心尘都无能为力,所以她没有提起镜心尘。

    千妩闻言大惊,千婳竟真的要修妖。不禁急切地阻止,“傻丫头,怎么会一样?人身修真不过是日子久些,困苦一点罢了,修妖是世间最逆天行事之举,那可是要遭受……”

    不待千妩说完,千婳就大步走向被土色光点而圈出的半影。只差一步,千婳的腰部再一次向后拖拽了一下,紧接着千婳的眼前就出现了素苍藤的身影。

    只是一瞬的失神,千婳还真以为这个在自己以前的人就是素苍藤,但是眨眼之间,她就扯了扯嘴角,“你出来干什么?”

    嘴上这么说,千婳却终于能细细地看看阳光之下的他和素苍藤有什么不同。对视上镜心尘的眸子,千婳忽然伸出手指着他,“你……”

    镜心尘心中一惊,不想让千婳将话说完,一步上前面对面的环住她,将她圈进怀里。

    “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臭鞭子,占本姑娘的便宜?踢死你!踢死你!”千婳最开始愣了一下,以为他身后那妖物发动了进攻,所以他才会像夏冬末一样护着自己。

    可是,只是一下下的功夫,千婳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她感觉得到圈住自己的人有一点损伤,不禁大发雷霆。

    自己是打不过他,还不行用自己的绝招,玉足在镜心尘的脚上一下接一下地踩,只是镜心尘就像她踩得不是自己的脚一样,纹丝不动。千婳心中气恼地大叫,“所以说,姐姐!你说当人这么无能,有什么好的?”

    像是虚耗殆尽,千婳没有了刚刚吸入火色光点的那份神气,无力地垂下双肩,侧脸抵在镜心尘的身前。只闻头顶轻叹一口气,而后千婳便失去重心和支撑一般地轻轻摔在地上,仰视着自己的周身没有了什么“妖物”,而泥土之中还是不断有火色光点钻进她的身体。

    就这样,千婳恬静若睡在母亲怀里的婴孩,慢慢地合上双眼,手里抓握着装有崖币的钱袋袋口,毫无感知地睡去了。

    待她再醒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还在天边挣扎,似乎连它也不愿意就这么落下去,不愿意将黑暗带给大地。但是,夜终究是要来的。

    千婳迷迷糊糊地醒来,自己仍躺在地上,可是,却是因为听见有人呼唤自己,才彻底转醒的。初张开双眼,惊见自己面前有一个黑影。千婳坐起身,向身后蹭出“好远”,借着夕阳的余晖看去,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吗?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偷梁换柱
    &bp;&bp;&bp;&bp;“咦?姐姐,你之前上哪去了?我找你好一会儿了,都等得睡着了。”千婳嬉笑着化解刚刚自己行为给对方带来的尴尬。

    “不是说不让你来?你怎么又来了?”那女子看着千婳有些无奈地笑,但是伴着周身那股清幽的芬芳,千婳觉得这笑太过醉人。

    “我是有事问你,姐姐,你在这花海中可见过一位男子吗?”千婳单刀直入,因为观之天色,她知道自己得赶紧赶回城去,不然那对老夫妇的女儿就给人带走了。

    “男子吗?”女子闻言若有所思。可是,片刻之后,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是嘛?”千婳听了女子思量以后的话,失望得紧。她曾经还抱有幻想,以为自己带了素苍藤出来,但是这名女子说没看见,八成把握自己是把他独自留在聚青芒了。

    那么多的妖兽,还有半妖,就算倾尽所有的聚青芒弟子,素苍藤也不见得能幸免,更何况自己走时,还那般奚落聚贤宗等两大宗族。素苍藤站在自己一边,人与妖多方树敌,哪里还会有好结果?

    想到这里,千婳我视线渐渐地模糊了,现在想想荣素族一族灭族,就有可能是自己引去了妖物。这次自己又一次害了素苍藤,他恐怕是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吧?

    “小姑娘?你为什么哭了?”站在千婳对面的女子,望着千婳的泪水打湿身下的一朵兰花,神色微恙地问她。

    “我?我和朋友被坏人追杀,我得以逃命,朋友却留在了那里。我想他是凶多吉少了……”想到夏冬末的死状,千婳不敢再想素苍藤的处境,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是你喜欢的人吧?”女子笑了,看着被泪水打湿变得格外明艳地兰花。

    “喜欢?”千婳止住了泪水,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这个姐姐从来没有教过自己。

    环顾了一下四周,那女子不安地双手握拳复伸展开来,“小姑娘,已经申时了,你还是先回城中去吧,若是我见到了外来的男子,一定会为你留心的。”

    千婳闻言点点头,向小径那头奔去。跑出很远还回转身去看身后,果然那女子还站在原地看自己,千婳伸出一只手臂,向她挥手告别。

    千婳的身影消失在女子的视线里,女子忽然浑身一抖,似是在畏惧什么。接着,她的身后就出现一道黑影,没有了阳光的照耀,那黑影格外阴森可怖。

    “你好像越来越不听话了。”黑影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在女子的身后响起。

    “哼!我被你拖下水还不够?你心术不正,再干多少坏事也休想成功。”女子虽然畏惧,却咬牙切齿地回击了那黑影一句。

    “啊——”女子被黑影击倒在地,疼得尖叫一声。

    悬浮在半空的黑影却“咯咯”一笑,“是么?你就认为我只有这点儿本事?待我倾覆整个瓷都时,你休要跪下来哭着求我。”

    千婳大气都不敢喘地一路跑回城中,此时已经申时两刻有余,她要是跑得再慢些,恐怕就得被关在城门之外了。循着自己出城的方向,千婳找回那对老夫妇的家,她怕二老见到自己再生疑心,只是悄悄地躲在远处。

    这次回城,她发现比较自己出城时,城中发生了许多变化。最显眼的就是满街道的红绸,装饰得城中焕然一新。

    “这便是他们所说的,唯一的嫁娶之期吗?还真是喜气,不过也因为那可怕的诅咒,明明是喜庆的日子,本该热闹的日子怎么变得这般凄凉?可惜了……”躲在暗处,千婳心中喃喃地叹息。

    苦等了许久,终于盼到她“魂牵梦萦”的酉时。她现在的体内游走着兰花海里汲取来的火色光点,这种灵气甚是神奇,千婳想,若是再碰上什么妖,她至少可以保命。她住过的那间房的隔壁传出了哭声,“娘,呜呜~女儿~女儿不想死。”

    “孩子,认命吧!爹娘也舍不得你,可是没办法,这就是咱们的命。”老妇人劝慰女儿,自己哪里舍得送女儿去死?

    千婳闻言眼珠一转,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窜出去,和那个什么“品月楼”的人说,自己愿意去,放过人家的女儿这样的话。所以,她用一颗小石子掷向传出哭声那间房的窗框,二老以为“品月楼”的人来了,出门迎接的时候,千婳趁机一跃,跳进房里将门反闩上。

    “你是谁?”房间里面,果然有一名与瓷像模样相同的女子,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惊恐地看着,讷讷地千婳问。

    千婳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一步跃上前。门外二老闻门反闩之声乍惊,老妇以为女儿要想不开。一边拍着门板一边哭喊着说,“女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娘求你不要想不开,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

    千婳以姐姐教过的奇术,封住了女子的穴不让她言语,女子害怕极了,千婳在她耳边低语,女子闻言一怔,转而破涕为笑。

    女子的穴道被千婳解开,见千婳冲自己点头。她才又向门外的双亲道,“爹娘!女儿认命了,请二老不要为女儿伤心,女儿只是想静一静,绝对不连累街坊邻居。”

    与二老的女儿换好衣服,千婳一身嫁衣落座在床上,却将那位姑娘安置在床的下面。一切妥当,只待“品月楼”的人驾临就完事无忧了。害怕二老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会在不经意间坏事,千婳深知不能在人来之前将门打开,可是房间里呆着的是他们的女儿。

    老夫妇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二老找来粗木,势必要将门撞开,晚一刻女儿就多一分危险。

    “梆!”的一声,门还是被二老给撞开了。千婳长出一口气,深感无奈,自己想干点儿什么,怎么就这么难呢?

    看见“女儿”端坐在床上,二老这才放下点儿心,只是觉得盖着喜帕的女儿似乎和刚刚哪儿不一样。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初入品月楼
    &bp;&bp;&bp;&bp;为什么双更呢?嘻嘻,展颜今年的生日520,很喜气吧!O(∩_∩)O~

    老翁一步步上前,千婳心快悬到了嗓子上来了,脑筋急转着,打算如果二老再上前,自己干脆打晕他们算了。脚下的女子伸手想拨开千婳的裙摆看看外面的情况,千婳向后不轻地踢了一脚,阻止她暴露自己的行踪。

    老翁走到千婳的身边心里一惊,暗中思忖:怎么都是兰苑紫蕊兰的味道?难道这个不是我们的女儿?

    想着,老翁便伸手想要掀开千婳头上的喜帕。门外忽然传来奏喜乐的声音,老翁的手顿时收回了一半儿,千婳悬着的心也跟着放回了肚子里。

    “我们来接人!”

    闻此声,千婳估摸着人已经快进门了,微微垂下头,蹙眉发觉“云水之心”还是没有任何响动。一边任由着别人将自己扶起,一边纳闷道,“怎么可能呢?”

    “老丈留步,我们这就走了。”一道男子的声音在千婳的身畔响起,自己的手似乎被老夫妇交到了那男子的手上。千婳随着那人走,只觉得自己进了什么里坐下,四周微微一晃,就感到是有人抬着她了。

    望着“女儿”所乘的轿子消失的地方,老夫妇相扶静立,久久不愿移开视线。良久,别人家都该娶的娶、该嫁得嫁,独留他们站在原处,老翁拍了拍老妇的手,“回去吧!这是命,怨不得别人。”

    老妇不住地拭泪,伤心彻骨地道,“女儿不是你的吗?你……”老妇还要数落老伴儿,却见他正瞠目结舌地望着自家门口的瓷像。

    老妇人也跟着一起望过去,脸上出现了相同的表情。许久之后,老妇人道,“怎么会是她?”

    老翁与老伴儿对视一眼,“完了!这下子算是完了!若是火神怪罪下来,咱们整个瓷都怕是就不保了。”

    轿子里面,千婳掀开喜帕一角。轿子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从轿帘被风扬起的那一点点儿地方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光。喜乐仍旧奏响,欢悦的气氛就和千婳现在的心情一样。突然,耳边传来镜心尘讪讪地一句,“作的急死的快!”

    千婳一听,火爆脾气被轻而易举地引得炸了,心中回击:厚脸皮!你说谁呢?你顶着一张和素苍藤一模一样的脸,还好意思奚落我?

    她想这句话实在是有用,每次镜心尘都要和自己罗里吧嗦地斗上好久才肯闭嘴,这一次竟然一下子就没了回音。轿外传来那名接人男子的声音,“姑娘!品月楼到了!”

    千婳一愣,心下不禁纳闷自语:品月楼?我不是该被送到火神的家吗?难道品月楼就是火神的住处?

    千婳没有出声,只是跟着扶自己下轿的人走。她想“品月楼”被二位老人说得那么神,保不齐他们就能认出自己的声音不是那家的女儿。坡坡、阶阶、槛槛的,千婳只觉得走了好远好远,终于感觉到身边的人有停下来的意思了。

    面前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自己跟着进门,又闻有人关门的声音。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请主人来。”说话的还是那个男子,千婳撇了撇嘴。他们对她就这么放心?

    她心里十分不解,那男子只说了一个“你”,而不是你们!那就证明自己的方圆二十几步之内,就只有一个看守的人,这“买卖”感情好啊?

    那名发号施令男子的脚步声已在千婳的耳边消失,千婳就掀起自己头上的喜帕,这一路来可把她憋坏了。现在守卫就只有一个,还不在房间里,岂不是任由自己“兴风作浪”?

    连周围的环境她都来不及多看一眼,只是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尤其热辣,轻轻接近门口,从门上的投影来看,外面的光更强些。比量了一下门外的人,身高应该和自己超不多,不禁一喜,计上心头。

    眨眼之间,千婳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开门击倒门口的守卫。后续的拖进房,和与自己对换衣服这件事,竟让千婳在拉下这人遮在脸上的布以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怨不得这守卫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堂堂火神的“神仆”,怎么会是个女子?

    没有时间多做研究,是女子也好,换衣服的时候千婳就可以无所顾忌,哎!这是千婳从小烙下的“病根”,也是诸多“不许”中的一条。姐姐说除非自己特别信任的人,否则哪个男子提议脱她的衣服,那个男子就是自取灭亡,她应该立即杀了他。

    换好衣服,将这个仍昏迷中的女子扶到床上躺下,想着自己可以穿着这身群青蓝的衣袍漂漂亮亮地到处走走看看。只是才走到门前就听见远远地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同走向这里。估计了一下自己出门,再跑开时不会与他们正面相遇的可能。

    千婳否定地摇了摇头,虽然“兵行险招”,但是她还是打定主意,使用自己的第二种想法比较不会被马上发现。远处果然走来两个人,凭着她的判断,一个人就是方才走开的那名男子,显而易见。

    只是着另外一个?脚步异常的轻?

    捉摸不透局势的千婳,徒劳地埋怨着“云水之心”:难道这人修为极高?这对死哑巴,该响的时候不响,不该响的时候乱嚷嚷。

    立在门口低着头,千婳庆幸他们有布遮面,不然自己就如此大明旗鼓地站在这儿,岂不是太扎眼了?

    当那两个人走近时,千婳顿时凌乱了,这是什么情况?不要告诉她,这个“小不点儿”就是传说中的“火神”?

    千婳不敢明目张胆地与走来的二人对视,正是因为这样,她看见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出现了一个真正是“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在她看来,这娃娃至多不超过五岁,千婳开始的时候还颇为怀疑。但是,看见娃娃身后的男子伸着那修长的手臂,费力地向下戳了一下娃娃的肩头,让他快点儿走。

    见状,千婳就生气了:这个品月楼什么地方啊?专门欺负老弱妇孺?
正文 第七十章 身在局中不自知
    &bp;&bp;&bp;&bp;小娃娃似是很不情愿,回头抡起自己的小胳膊在身后的人腿上一气地捶打。千婳只觉汗颜,这小家伙的勇气可比自己的强大多了。小娃娃被男子提着后衣襟向前走,终于来到千婳的身前,男子将孩子往千婳的怀里一扔,“带她进去!”

    “是!”千婳不得不回答一声,小娃娃的脚踩在千婳盘在衣服里面的藤鞭上,她要是再做沉默,只怕会被对方发现。漂亮地一转身,门被推开。千婳抱着还挺沉的小娃娃走近房间,回手将门合上,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能干什么?

    正在这时候,小娃娃开口了,“你是谁?”虽然这声音像刚学会说话的样子,但是在千婳听来很是具有“威胁”意味。

    千婳心中一惊,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难道这小家伙有这么大的本事,看出我不是品月楼的人了?

    谁知道那小娃娃接下来的话让她无力地很,“你又不是我娘,随便抱人家是不合礼数的,难道我要娶你吗?”

    千婳还来不及回答,小娃娃又道,“这样吧!咱们俩比试一场,要是你打得过我,我就娶你。”

    话一说完,还懒散着精神的千婳就感到小娃娃的那边一阵劲风袭来,一个嫩白的光影晃到眼前,一下就扯掉了她脸上的布。一刹那间,小娃娃又落在地上,要不是人家手中甩着自己脸上的布,千婳还真的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己可是修真近筑基期的修为,这小娃娃是怎么做到的?

    小娃娃负手在后,学着大人踱来踱去的样子。一边看着千婳一边念念有词,“嗯!长得还算漂亮!就是功夫差了点儿,你等着!我回去告诉我娘,这个媳妇儿能娶。”

    把千婳遮脸的布往地上一扔,小娃娃走向门口几番尝试,“奇迹”般的把门打开,出门去了?

    千婳正为刚刚发生的一切觉得错愕,也庆幸自己得亏没傻傻的觉得自己能顺利地跑开并付诸情动。就听外面传来小娃娃凄厉地哭声,“啊~~~死奴才!你敢这么对待本少爷?我告诉我娘,你死定了!媳妇儿!媳妇儿——救命啊——”

    这杀猪一般的呼唤声,让千婳很难不为之所动,迅速地捡起地上的布,重新遮在脸上,冲出门去。可是,哪里有什么“血案”?

    分明就是那个小娃娃将事情重现一样,兀自踢着身前拉着他手臂的男子的腿,见识过小娃娃本事的千婳不禁为那“受害者”捏着一把冷汗,不知道男子那条腿是不是假的?

    小娃娃一见千婳现身,立马更强悍了。一只手拉着自己被男子拉住的手,两条小短腿一齐登在对方的腿上,“拔萝卜”似的抽着自己的手臂。

    “婳儿!快走!离开这个地方!”千妩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千婳一怔,为什么姐姐忽然能说话了?千婳加深了看着这两个人的目光,通明的烛光之下,她这才发现那男子身上有一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光晕。

    无需多问,千婳拔腿就跑,她此时也开始明白自己进“品月楼”之前,镜心尘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了。千婳的逃跑,并没有引来男子的马上追击,他看着双脚已然好好地站在地上的小娃娃,松开了自己的手。

    “这个女子,哪抓来的?”小娃娃音色不变,只是面色正经去了九分幼稚天真,语气沉静的不像是个孩子。

    “主人!不追吗?”那男子所问非所答地看着小娃娃,小娃娃望着千婳消失踪影的地方扬了扬嘴角。

    “别让她出了品月楼,追吧!”小娃娃笑得愈发开心了,嘴唇微动,不起波澜。盼了多少年了?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了!

    男子闻言,迟疑了一下,继而明白了主人的意图,食指放在唇边,一记响亮而又婉转的口哨声响彻整个“品月楼”。

    小娃娃浅蓝的衣袍边缘也开始放出丹红的微光,环视着自己的周围,心中对千婳啧啧称赞:居然能看出天青身上的神迹,必不是等闲之人。

    再说路痴千婳这边。

    她跑是跑了,可是方向仍是她当下最、最、最困扰的问题,自己明明没有动用灵气,却感到自己体内的灵气虚耗了不少。

    只身躲在假山后面,看着来来回回经过的守卫,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急切地询问着千妩:姐姐~你在吗?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一个样,我根本分辨不出,出门的方向在哪儿,现在该怎么办?

    千妩的声音有些许的无奈,“自己想办法,你的灵气积聚的不多,我若是再多消耗下去,怕你连出这品月楼的机会都没有了。”

    以往千妩总是对千婳不放心,事必躬亲,所以才会让妹妹如此依赖自己,现在看来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千妩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呀!怪不得自己的灵气总是莫名其妙地消耗过度,她怎么忘了姐姐是需要灵气才能和自己说话的?

    “哎呦~~”一个近似于白色的“小肉球”滚至千婳的眼前,她下意识地上前捂住那会惹来守卫的嘴。

    直待看清这小家伙就是方才那“彪悍”的主儿,她才放开自己的手。

    “怎么是你?”千婳低声地问。

    小娃娃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千婳,“还不是媳妇儿你不讲义气,我可是死里逃生!好不容易逃出来,没想到就碰见你了。”

    千婳本来是觉得小娃娃好笑,可是再对上小娃娃的眸子时,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这个小家伙不就是品月楼里的人嘛?他应该……知道怎么出品月楼的吧!

    想着,千婳嫣然一笑,“嘿!咱们玩个游戏吧!”

    闻言,小娃娃高举双手就差没大喊万岁,当然,并不是人家不想喊,而是那张小嘴被千婳堵得严严实实。

    又一队身着青玉蓝的守卫经过假山前面。千婳低声地问小娃娃,“喂!为什么他们穿的都是深色的衣袍?和之前拉着你的那个人穿的不一样?”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五百年后的重逢
    &bp;&bp;&bp;&bp;小娃娃听了这话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然啦!他们的身份低微,怎么能跟天青比?”

    千婳点点头,又收集到一个可靠讯息。“品月楼”按服色深浅划分地位等级,所以,千婳抱起小娃娃,轻声问,“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零洛,媳妇儿叫什么?”短粗的小胳膊扣在千婳的脖子上,微凉的感觉让身处火热天气中的千婳打了个寒战。

    “什么东西?”千婳扯过使自己感觉到凉意的小手。原来是小零洛的大拇指上带着一枚戒指,戒身是藤蔓状的白玉,幽蓝色的水滴晶石嵌在上面。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千婳不觉间,笑了笑:看来这个小少爷还真是不知愁滋味,就这么跟着陌生人,不怕自己被卖掉?

    千婳正想着,零洛就煞有其事地喃喃一声,“这个本来是给我们家未过门的媳妇儿的,媳妇!你要吗?”

    千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在娃娃耳边低语一句。小娃娃听完之后,大大地在千婳的脸上“啵”了一下,而后,千婳照着零洛的指引,顺利地出了“品月楼”。

    他们一大一小前脚才出们,后面就有追兵赶来。千婳抱着小娃娃没命地顺着大街向城门的跑,直待跑到门口时,她才想起城门在天刚黑的时候就关闭了。

    “零洛,你真的是品月楼的小少爷,对不对?”娃娃听了她的问话点点头,千婳笑了一下,将孩子放在地上。追兵越来越近了,千婳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储物袋,刚刚品月楼中因为换衣服,境转罗盘被自己随手塞了进去,现在想拿出来却有点困难。

    “他们听你的话吗?”千婳哄骗着孩子,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卑鄙。

    零洛闻言,转回身向追来的守卫大喝一声,“哪来的不开眼的?连本少爷的媳妇儿都敢追?我的媳妇也是由得你们追的吗?”

    正说得起劲儿的零洛忽感自己的手臂被人扯了一下,回眸看过去惊见千婳的周身大放光彩,在已黑透的夜中尤为扎眼。混在人群里的天青,见到这般情景,一跃闪身来至他们这边,只差伸出手臂的功夫儿,千婳和零洛就凭空消失在城门边上。

    “全城给我搜!势必找到主人!”天青大惊失色,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他们火神的地盘上呢?

    “是!”众守卫齐应一声,漆黑只有红色灯笼的夜里,无数条黑影散布向城中各处。

    ……

    “兰苑”外,千婳和零洛正在僵持。零洛离千婳十来步远,一手指着千婳,一手叉着腰,这样的情景让千婳有几分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是哪里的妖精?竟敢挟持我?”听到这句话,千婳才想起自己儿时初遇小藤妖的时候,大约也是这般情景。

    “我叫千婳,你呢?小姐?”千婳知道这一次放下小娃娃,才发现她的耳垂上有耳洞,自己竟被一个小娃娃给骗了,这小丫头一定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主儿。

    “呃?你说什么?”零洛惊觉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惊讶之色不掩于表,连向身后退了几步。

    “你才是小骗子,还说娶媳妇?难道你娘就教你做人不诚实?”千婳的话本是无心之失,可是听在零洛的耳中却格外难耐。

    “我娘教不教我,关你什么事?臭妖精,欺负我?有你的罪受!”说罢,戴着那枚戒指的手掌朝上,掌心开始集聚出幽蓝的火焰。

    千婳虽然不通什么法术,但是也曾听姐姐提起过神人的厉害在哪!她就纳闷自己的“云水之心”怎么一点儿动静儿也没有,原来是碰见真神了。

    零洛的掌心,幽蓝的火焰已经形成了球状。千婳一惊,自己连人的境界还没修习明白是怎么回事呢,直接遇上了这主儿,不是自取灭亡吗?

    “兰苑”忽然响起那位为千婳指路的女子声音,她凄厉地叫着,好像被谁打着一般。千婳灵机一动,一跃起身,向“兰苑”的深处奔去,小零洛见千婳走了没有马上追上去,她的脸上褪去了稚气,蹙眉倾听者那凄厉的声音。

    千婳一路循声赶去,正见那女子被什么悬吊在半空,身姿在空中摇摆不定,似是被人吊在空中拷打。她的脖子上,“云”儿“叮铃”、“叮铃”的响着,已然从衣裳里晃荡出来,千婳眉峰一凛口中喃喃道,“是妖?”

    千婳目光在女子的周身扫视着,试图找出那妖物的所在。只是这里似乎和别处很不一样,那东西就像是隐形了一般,任她目力再好,也索寻不到妖物所在。

    “这位姐姐!”千婳刚说出这几个字,就见空中蓝色的火球飞向空中的女子,那火球一经打到那女子的身上,火光没有在她的身上燃烧,而是迅速化成细碎的火焰将周围的夜空点燃。

    千婳一怔,在那女子的周围,一团黑影在拼命地挣扎抽搐着。它似乎是看见了希望一样扑奔地上的千婳而来,关键时刻,千婳只会下意识地抱住自己蹲在地上。脑后又一次传来细碎的玉石撞击声,千婳蹙着眉,听见一道细小的惨叫声,周围便恢复了夜的宁静。

    千婳感觉到周围危险的气息减退,方放下手。就见半空中的女子从天上轻飘飘地掉下来,还未及上前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零洛就已经来到千婳的身边。

    “千婳!刚才那个是什么?”小家伙似是抛开了刚才对自己的怨恨,关切地询问。

    “我……”千婳回答的话因为女子看零洛的慈祥目光而中途停顿了。她回视着自己身边的一大一小,奇怪零洛为什么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那女子正看着她一样。

    “怎么了?”千婳与对面女子的问话一出,零洛惊觉地看向千婳正在看着的方向,迷惘之情不掩于色。

    女子喜极而泣般看着千婳身边的零洛,不光不再移开,指着零洛轻声问千婳道,“这个小丫头,是不是火神的女儿?”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主仆齐上阵
    &bp;&bp;&bp;&bp;女子指着千婳身边的零洛,情绪有些激动,当她问出零落是不是火神的女儿时,最震惊的人还是千婳。千婳伸手就拉住那女子的手,激动地问,“火神?这瓷都还真的有火神?不是妖嘛?”

    零洛看见千婳诡异地抓住虚空中的什么就是一怔,随即听见她口口声声说着“火神”一事,更是大惑不解。零洛起初以为千婳就是别处奔着“火神”而来的探子,但是转念之间,她又沉住了气,她怎么知道千婳就不是在自己的面前做戏的?

    女子被千婳抓住,本来已有心理准备不做惊讶了,可是听见千婳随口提起了“妖”的质疑,她下意识地向四周看看。迟疑了一下,千婳的目光又一次移向身边的零洛,试探地问,“小零洛,你是火神的女儿吗?”

    千婳此言一出,零洛的身子顿时僵硬在原动作上,眼前的女子提到火神,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可自己是火神的女儿一事,除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神仆天青,还有自己死去的父亲,再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你是谁?”直到此时,零洛依旧怀疑千婳的身份。

    看着零洛小小的身体弹起到半空,千婳回望一下身边的女子,她望着零洛的目光仍然是那般温和,千婳也不禁看着她问,“你是…火神的妻子吧?”

    这个大胆的假设在千婳的心中徘徊很久了,只是她一直都不敢问出口,因为这事实和那个大婶给自己讲过的传说不一样。空中的零洛一听见千婳说这样的话,立时就发怒了,幽蓝的火球掌心而生,挥手就打向蹲在地上的千婳。

    那女子将千婳向旁边一推,指着千婳身上的储物袋,“你的灵气有限,零洛可是火神之女,单凭你现在的实力,莫说是她,就连她身边的神仆,你也是打不过的!”

    千婳闻言一气,这事自己比她更清楚,好端端地干什么诅咒自己连人家的仆人都打不过?但是,当她听见空中传来一声“主人,你可有受伤?”的问话。

    千婳彻底崩溃了,原来是自己没有本事,就连自己的周身又出现一个强敌也不自知。她不知道女子总是指着自己的储物袋究竟何意。只是在连番腾跃几次,灵气打量的消耗以后,千婳忽然明白,她指的其实不是自己的储物袋,而是里面的崖币。

    自己第二次遇见这女子之前,明明是手握着崖币的口袋晕倒的,可是醒来的时候手里已然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她叫不出千婳身上崖币的名字,又知道崖币对千婳有帮助,所以才只能指着储物袋如此举动。

    又一次,零洛那边飞来一团幽蓝的火焰。千婳一改刚刚的举动,没有腾跃到更高处,而是顿住自己的身形,一下子跳回种着紫蕊兰花的土地上。感觉到天上的天青要对自己发起攻势,千婳向半空中低叫一声,“难道火神的女儿只会恃强凌弱、以多欺少?”

    闻言,零洛闪身到天青的身前,挡住了天青的攻势。趁着这个空当,千婳趁机胡乱抓出几枚崖币,直接按在土地上,由于是夜里,火红的光点和土色的光点一起出现在千婳身边。

    只是,这些光点此次没有马上钻进千婳的身体,而更像是在千婳和零落之间形成了一种相持不下的磁力。光点们仿佛生出了灵性,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似的,渐渐地在他们之间形成了可看见彼此的光墙。

    零洛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景,她感受不到一点儿威胁,那些光给她很熟悉和温暖的感觉,就像父亲在自己的身边。

    “天青,你可知道这些是什么?”最后,零洛选择了相信身边的仆人,有些许出神地问着。

    “这…这是……”这个天青打从零洛没有出生时,就跟在火神的身边,所以,这也是零洛无猜忌地相信他的原因。此时,看着眼前的神迹,天青不相信这会是一个人类小姑娘做到的,凭借他几百年的灵识,只是隔着一道光墙而已,他竟看不出千婳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什么?天青,你说呀?”零洛急了,从天青的眼神中,她能看出他们眼前的这情景非同一般。天青隔袖抓起来了零洛的后衣襟,将她向自己的身后一带挡在她的身前,对于零洛有如一面小墙的身体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你干什么?”自己有记忆的几百年以来,零洛是第一次遇见天青这样唐突的举动,他对自己一向是毕恭毕敬的。

    “主人,你听天青说。这个女子有能力启用上古神术,绝非一般的凡人,一会儿天青去一试究竟,主人切莫以身犯险。”

    天青没有回头,看见这样的事情,在心底他已然畏惧了,只是身后是自己守护了近五百年的小主人,他退不得。

    “天青!”零洛的呼唤没有叫住飞身而向千婳的天青。

    自己的一句“激将”的话止住了零洛主仆的攻势,千婳本还在沾沾自喜。只是几句话的功夫,那个叫天青的就无所顾忌地冲过来,千婳本能地左手攥住自己脖子上的“云水之心”,两条腿根本就不听使唤,哪里还逃得了?

    天青无法绕过光墙,就干干脆脆地撞上去。无数的光点在他的撞击之下骤然分开,土色的光点涌向空中的零洛,火色的光点先天青一步钻进千婳的体内。

    飞身过来的天青来不及收住攻势。但是他的眼中,千婳的周身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变化,之前明明是什么光芒都不带的女子,只是这眨眼之间的功夫全身就泛着微芒般的紫色幽光。

    他的一掌挥斩下去,就生生地劈在千婳周身的紫光上,因为仍有大量的火色光点汇注进千婳的体内。天青只觉得源自手上的痛感不断加剧,但是为时已晚,他根本就收不回自己得手。

    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一处痛感,千婳紧张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点儿,只是这一点儿,她自不知自己的周身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等了足能眨好几次眼的时候,还是没有变化。

    千婳好奇地张开眼睛,半仰起头,只见天青就在自己的眼前,一只手还像被什么黏住了一般,自己看向他的一霎,他整个人就弹飞了出去。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隐情
    &bp;&bp;&bp;&bp;千婳再看向零洛的方向,她本是眯缝着的眼睛,慢慢地张大,到瞪圆……

    零洛眼见了天青和千婳之间的“对决”。她心中一惊,这怎么能算得上是对战?蹲在地上的千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用上,天青就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打败了?

    零洛跃上前去想接住天青,双臂接住人的时候,自能感觉得到来自他身上的冲击力,只是,比起这个,零洛更惊讶于依仗自己手臂的长度为什么毫不费力地扶住了他的双肩?

    “天…天青…我怎么了?”零洛讷讷地发问,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动一动,明明是自己的手指,可是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千婳的惊讶,亦是与零洛的震撼相同,千婳愣愣地看着空中亭亭玉立的女子,又回眸看了看自己身旁不远的那名女子。这一次,不用那女子回答,千婳也十成十地相信,零洛必然是那名女子的孩子,因为她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方在半空中站稳的天青回头看见零洛,也是吓了一跳,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不就是原来的主母吗?

    “主…主母?”天青儿时有幸得主母收留,才能被火神收为己用,看见眼前的人,他片刻的失神。因为主母叫紫心兰,所以才有了“品月楼”这个名字的由来;因为主母喜欢蓝色,所以这个品月楼,就连侍卫都要着蓝色的衣袍;因为主母爱兰成痴,所以城外才有了兰苑。

    “啪——”的一声耳光的响声,清脆地回荡在整个兰苑。摸着发疼的脸颊,天青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并不是主母,主母总是那么温和的性子,不论多么生气,都不会动手打人的。

    火神陨落以后,“主母”这个称呼,在品月楼乃至瓷都,成了最不能提起的禁忌。

    “天青!你是不是也给那个丫头骗了?说什么胡话?”零洛满眼受伤的眼神,她小的时候也哭闹着要娘亲,可是每一次父亲都说她娘死了、死了!

    其实,她何尝没有听到下人议论过主母和人私奔的事?只是,那些自己可以求证的人,总是在议论的第二日就消失了。

    直到父亲将死的那刻,零洛不舍地拉着父亲的手,哭得很凶,那时的她不明白,父亲不是火神吗?既然是神,为什么还要死去?为什么还要离开她?

    也是在那时候,她听父亲说起他自己的往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父亲说,他本来是天界的火神,可是万年之前,因为天界统治者与一位神将的不和,天界统治者下令诛杀那名神将,天上诸神卷入那次天战。后来他负伤坠落人间,在瓷都遇见了她的母亲紫心兰,提到她的母亲时,零洛看见了父亲眼神中久违的温暖。

    他说在天战中自己受了重伤,后来因为自己的妻子,他甘愿放弃重回天界,留在人间享受对于一个神来说,为时不多的一千年。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他料想不到自己的妻子竟会在生下零洛以后,抛弃自己和孩子,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父亲的话,零洛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的死讯秘而不发。可是火神之气消失,诸妖邪蠢蠢欲动,数百年来,若非她刚强,若非有天青的辅佐,他们瓷都早就完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要不是因为她,父亲也不会就这么郁郁寡欢地死了。

    自己也不用像个孩子一样,整日藏身品月楼里,生怕被道行高深的妖精逮了去,使唯一的一点儿火神之气散失掉,守不住瓷都,对不起死去的父亲。

    “姑娘,你能帮我给洛儿带几句话吗?”幽暗中的紫心兰也不愿再多为难千婳,她观女儿的脾性,与她父亲如出一辙,心中已无牵挂。

    千婳对着紫心兰点点头,“夫人尽管吩咐。”千婳相信世间之事,人也好、神也罢,无外乎“情”之一字。若不是有情,好不容易修行得道的火神,又怎么会在这瓷都因为一个女子庇佑一城的百姓?

    接下来,千婳转述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思念,零洛虽然嘴硬说自己不信,但是她却没有走开,表面强硬地听着。直到千婳转述道,“你父亲好吗?哥哥好吗?怎么夜里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出门?”

    零洛闻言无波澜的脸上呈现吃惊之色,她几步落在地上。跑上前来,抓着千婳的手臂,“她在哪儿?为什么我看不见?你骗我吧?是不是你自己编出来的?”

    “我?别的我都能辩,可是你的家里有什么人,全城的百姓都说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千婳甩开零洛的手,劲力一猛,储物袋掉在了地上。

    她可不想一堆崖币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那些自己之前弄出来的光点,此时还未断绝殆尽。只是一枚木纹的崖币已经掉在地上,自己忙着整理别的崖币,也没去理会零洛的态度。

    “你是我娘?”听了这话,千婳抬起头,来回看着相对而望的两个女子,又低下头捡自己的东西。

    一刹那之后,她猛地抬起头,她们在对视?千婳这才发现刚刚那枚木纹崖币融入土中的地方,许多绿色的光点儿正在奔向紫心兰,她身影的实化,似乎正是因为这个。

    “我父亲?难道你跟别人走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父亲?他死了!早就死了!”看见与自己样貌九分相似的母亲,零洛没有显出软弱的神情,而是更加的愤怒。

    “死了?不可能的,我守在这片花海里快五百年了,从来没有见到火神灵力溃散的征兆……”葬紫心兰口中喃喃地念着。

    似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死了,紫心兰眼中簌簌地涌出泪水而不自知。良久,她双手握住零洛的肩头,“那你哥哥呢?他还在吗?如不是下一任嫡传的火神人选诞生并无恙,火神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的!”

    拨开紫心兰的双手,零洛冲母亲大吼道,“我哪有什么哥哥?从来都是我与父亲二人相依为命!”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慈母心
    &bp;&bp;&bp;&bp;闻言,紫心兰的目光中出现了死前死后从未有过的极怒神情。回眸向周围找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一会儿以后,紫心兰大声喊着,“我死不足惜!你为什么要害我丈夫,夺走我的儿子?”

    这话音仿佛化作了花海里的清风,自紫心兰这里吹出去,转瞬之间又如碰到了障碍弹了回来。许是气昏了头,那般柔弱如兰的女子竟大声呵斥着什么,只感风中一阵风袭来,她才发现自己这是在引火烧身。

    千婳也感受到了紫心兰的畏惧,拉住她的手。向零洛道,“有什么事都待会儿再说吧,夫人这一声,怕是将什么不该引的东西引出来了!”

    紫心兰抽回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千婳,“你们快走吧!她要来了。”零洛看见母亲慌张的神情也是一怔。再怎么怨恨,母亲毕竟是母亲,而且现在看来,说不定是有什么事弄错了。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和别人走了?”零洛不理会天青的拉扯,兀自地凝视着自己的母亲问。

    紫心兰大力摇着头,苦笑着看女儿,“傻孩子,我的丈夫和孩子都在这儿,我能去哪儿呢?”

    只是这一句,零洛便觉得一切都够了。父亲曾说过,敢在“烛泪”面前撒谎的人,都会受到火刑之苦,自己手上的烛泪依旧安静,足以证明一切。零洛也来到紫心兰的身侧,一把拉住母亲的手臂,“娘,咱们回家吧!”

    紫心兰闻言,泪水溢满了眼眶,现在的她觉得十分满足,不管有没有以后,足够了。

    “孩子,我走不了了,我的根在这里。”她表情痛楚地看着女儿。都怪自己当年一念之差,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烛印这片土地没了火神,应该也是黯淡无光了吧?

    千婳瞧了瞧紫心兰的脚下,有绿色光点的相助,她确实看见了数条脉络牵引着紫心兰,看样子想要逃脱,好似并不容易。零洛回身看了看天青,“还愣着干什么?想办法啊~~~”

    她喊出这话时,千婳也正想问姐姐该怎么办。只是先听见了零洛的声音,千婳忽然觉得这样的她们很没用,天青受伤了,姐姐不在了,她们还在指望他们。

    “零洛!”忽然唤住零洛,零洛也是一怔,“你是神的后裔,至少也算得上半个神吧?”她这话说完,零洛突然明白了千婳的意思。

    冲天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向千婳道,“有什么好主意,我尽力而为。”

    “夫人‘移根’之事,我来想办法。那东西马上就要来了,你顶得住吗?”千婳已然打起了自己木纹崖币的主意。边说着已经边在脑袋里回忆着姐姐以往教过她的东西。

    零洛戴着烛泪的手掌已经开始冒出幽蓝的光,回眸看了天青一眼,“我和天青二人,应该打得过七百岁修为之内的妖物。”

    千婳不再多说,扶着紫心兰席地而坐。让紫心兰的身影隐没在花海之间,虽然她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是不试一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取出数枚木纹崖币列布在紫心兰双脚的周围,千婳轻声问,“夫人,你明明是人,为什么说你的根在这儿?”

    初始,千婳听了紫心兰的话,还真的以为她是妖。可是当数枚崖币不再没入土中,而仅仅是形成一圈光晕包裹着紫心兰的双足,她也觉得难懂了。

    “我……”紫心兰的话,被远方传来的声音制止了。

    “紫心兰!你真的认为就凭借着他们三个,能和我抗衡吗?是你助我‘分食’了火神的部分神力,你可不要忘了。”那声音充满了傲慢,全不像一个雌性该有的骄傲,零洛闻言为之一振,紫心兰听了这话更是有些瑟瑟发抖。

    “妖魔也懂得挑拨人家母女的情分吗?”千婳响亮的一声问话,回荡在兰苑之中,零洛听之回眸若有深意地看了千婳一眼。紫心兰更是感概,若是火神足够相信自己,自己的女儿大约也不会像今天这般怨恨自己吧?

    一团幽光猛地向他们这边冲来,零洛手中的幽蓝火焰迎面撞了上去。

    “轰——”的一下两团光芒在半空中炸开了,如同美丽的焰火初放,光点如瀑扬扬洒洒向花海。零洛一惊,对方这一下似乎只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而人家显然没有使上四成力气,目光移向母亲,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一听见风吹草动,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光团再次袭来,丝毫不给零洛思考的时间。晓得了对方在小看自己,她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她可是火神的女儿,怎么能输给一只妖?

    双掌相对,迅速凝聚出以往从未试过的神力。蓝色的火团再次与对方的试探相撞,这一次零洛的火球把那妖物的火光撞得飞回它那边很远。那边半空中响起了笑声。笑够了之后,才又传来对方不屑的声音,“哈哈哈~~~火神的后人也不过如此,紫心兰!你觉得如何?”

    天上已随着这话现出无数的烈焰,零洛身旁的天青自身上扯下外袍,抛向那些妖火,外袍碰上妖火化生出一层光晕。紫心兰仰望着在半空中气得发抖的女儿,她回眸对千婳说,“都怪我与夫君无缘,白白连累了自己的孩子。姑娘,若是可以,请帮我照顾我的孩子。”

    说罢,紫心兰就要伸手去拔自己身畔众兰花中的一朵,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娘,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呀?”

    他们的周身,被天青以火神唯一传授给他的救命神术结成了光盾,四个人笼罩在其中,零洛含泪难解。

    “他是火神,一直以神力护佑我不被他周身的火所伤。可是,生下你和你哥哥,我的容颜尽毁。我不想让他看见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才做出了追悔莫及的事情……”

    紫心兰简略地讲述了自己生下孩子后,为了不让火神见到自己的模样又能守着他,甘心与花海中的兰花妖以心换心的经过。化作这片花海中的一朵,自以为是年复一年地守着瓷都和火神,怎奈每年“花嫁”就是她的大难,她得四处躲窜,才能免除被他人采摘而死。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兰璋
    &bp;&bp;&bp;&bp;光晕外面的火光撞击着它,只是说话的时候已经将那光晕撞得出现多处裂纹。见状,紫心兰急道,“洛儿,你父亲不在,凭借你的烛泪对抗不了它千年的修为,你哥哥出生前,曾请巫神为他卜算过,巫神说他出则天惊,所以,他一定还没有死。”

    单手反扣住零洛的手,紫心兰只手拂开女儿额前的碎发,“你父亲手上原戴着两枚象征火神威严的戒指,二者有灵。既然你只有一枚,就证明那枚金色的烛龙在你哥哥手上。”

    提起哥哥,零洛的目光中有了神采,再次仰望了摇摇欲坠的光晕。紫心兰接着说道,“找到你哥哥,他就是新一任的火神,烛泪与烛龙相遇,烛龙便会熠熠生辉,别怪娘狠心离开你……”

    “哐啷”一声脆响,保护着几个人的光晕碎裂开来,冲天的妖气如一股热浪向千婳他们铺面而来。最后爱怜地在女儿的脸颊上抚过,手毫无征兆地伸出向方才那朵兰花,在千婳三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兰花的根已然离开了土壤。

    “紫心兰,你……”那妖气崩殂,有恨地唤着紫心兰的名字,到死也不信紫心兰自毁其身与之同归于尽。

    紫心兰面色惨淡,却高兴地笑着向那声音的方向道,“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为了守着他,我才苟延残喘了几百年。换心换不得根,我死,你必亡,这是报应!”

    紫心兰绝美地回望着女儿,实体开始虚化再实化。再实化吗?千婳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本该元神俱灭的紫心兰灵魂渐化实体……

    正如紫心兰所说,那只胁迫她的妖精虽然有近千年的道行,但是它错就错在痴心妄想得到火神的神力而捷径成仙。紫心兰将自己化作的那朵兰花连根拔起,漆黑的半空中忽然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化作无数的小亮光,飘洒在兰苑的花海中,兰花海顿时大片枯萎。

    千婳敏锐地发觉这些亮光,有着自己熟悉的气息,不单单是妖气溃散那般寻常。

    “娘——”零洛凄楚的呼唤声让千婳目光转回紫心兰这边,看着她身形涣散,零洛泪流满面,千婳也是一阵感同身受。

    右手摩挲着左腕上的桑璃,看似无动于衷地凝视着哭得撕心裂肺的零洛:姐姐,我们能救救火神的夫人吗?

    可是,千妩并没有对此作出回答。千婳眸子里的希冀失去光华,她一直以为姐姐是万能的,世上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因为自己,姐姐也失去了一切。

    眼前的幻影忽然又聚为实像的趋势。千婳怔住了,零洛也觉不可思议,千婳看着姐姐给自己的桑璃,一度以为是姐姐施用了灵力将紫心兰救活了。只是,那忽聚忽散、忽明忽暗的光芒却在她想要上前一观究竟之时,猛然变得强而刺眼。

    天青只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千婳和零洛直直地看着那处的变化。终于,华光释放殆尽,即使那光的源头中心依旧莹莹发亮,却不似刚刚那样刺眼。

    “火神娶的果不是凡妻,谁能想到,兰璋居然会是一名女子的元神?”镜心尘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千婳的耳畔响起,千婳闻言一震。她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努力看向那光的中心,兰璋嘛?那又是什么?

    零洛欲上前取过兰璋,可是兰璋却发出微芒,将她逼退,天青身负重伤,大跨一步接住被反弹回来的零洛。千婳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目光痴痴,心下喃喃:喂!没骨头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紫心兰的女儿吗?

    “兰璋是天下奇宝,神求之,都不得,它的里面记述着天下所有珍奇晶石的灵根所在。这样的宝贝,怎么可能任由谁想得,就能得到?”镜心尘的话语冷冷淡淡的,似是不满意着什么,但是这样的解释倒是很让千婳满意,她大胆地腾空而起,一跃向那兰璋。

    千婳记得姐姐的朋友对自己说过,待她大有所成就,遍寻天下灵石。去往云岫谷、寻得砚山,一切终有定论。若没有此物作为依据,自己怎么知道天下灵石都在哪里?

    “千婳你疯了?兰璋灵性一般神物无可匹敌,贸然前去会被其所伤的!”千婳的腰间缠裹着藤鞭之处,很大的力量拖拽着她向后。直到千婳觉得身上的灵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她仍然连那兰璋的边儿都没碰到。

    被猛劲儿拉扯着摔回在地上,千婳无所顾忌且歇斯底里地大喊,“啊——你这个没骨头的混蛋!总是坏我的事,难道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跟我作对的吗?”

    天青看不见镜心尘只当千婳是失心疯犯了,零洛却见千婳的腰间泛着微光,再回眸看向天上母亲元神所化之物,开始沉思。

    千婳坐在地上,顾不得自己哪里疼,双手齐上就要解下自己腰间的藤鞭,怎奈人家缠得紧,根本就扒不掉。最后,千婳虚耗了所有的力气,在地上躺成一个“大”字,零洛也发现她腰间的微光不见了。

    “千婳,你还好吗?”零洛站在原地,看着千婳连呼吸都没有了一般,不禁担心地问。

    千婳闻言,这才大出了一口气,手臂微微扬起摆了摆手,半死不活地道,“死…死不了…我……”

    话音的停顿,并不是因为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而是那个“兰璋”飞至她的身体上空掉落在她的身上。

    千婳只觉腰间的藤鞭一动,就情不自禁地发出爽朗的开怀大笑,“哈哈哈——”同样的在她的耳边,也响起了镜心尘的笑声。

    零洛见兰璋“落地”想要上前,天青却扯住她的手臂,“主人,那已不是主母了,你该明白!”

    “可是……”零洛不甘心地挣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成功挣脱天青的桎梏,她垂下双肩,欲言又止。

    千婳费力地坐起身,双手捧着兰璋。只见它状若一卷十根玉竹片组成的玉简,每根兰色的玉竹片背面都雕有一朵紫心兰,每根竹片的长,只有成人手掌的宽度那般。

    真的看不出这样的一卷东西,怎么能有镜心尘说得那么神奇?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路漫漫而修远兮
    &bp;&bp;&bp;&bp;站在零洛身畔的天青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主人,记得主母方才的嘱咐吗?”

    零洛闻言立时睁大了眼睛,被点醒了一般,回眸看着身后的天青,哥哥!对!她还有哥哥!

    “千婳姑娘……”零洛轻轻地走近千婳,目光还是无法从兰璋上移开。千婳对上她的目光有些难色,情理之中的事,她应该将兰璋归还给零洛,那毕竟是她的母亲。可是,要是她把兰璋还给零洛,那她复生姐姐的事情又好像忽然之间变得遥不可及。

    正为难时,零落蹲在她的身侧,脸上呈现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犹豫再三,千婳还是奉上了自己手里的兰璋,零洛却被她这举动弄得一愣,会意之后,她忙摆着双手,“千婳,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收回兰璋。既然娘选择了你,自是你们之间的缘分,我们的母女缘分怕是就此尽了,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千婳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还没有消化这种变故,要知道她有多揪心才把兰璋割舍出去的?

    她点点头,只要不是要回兰璋别的都好说,“零洛说吧!只要我帮得上忙的,都会尽我所能,定不会有所推辞。”

    零洛听了千婳之言,豁然开朗,取下自己手上的烛泪,抓起千婳的左手,将烛泪套在她的大拇指上。烛泪对于零洛是何其重要东西,千婳自是知道的,她方要摘下来还给零洛,手却被零洛按住了。

    零洛释然又灿烂地对着千婳一笑,“这烛泪可是我父亲分身的象征,不是白白送给姑娘的!你没听我娘说嘛,哥哥手上也有一枚唤作烛龙,这便是我要求你的事。”

    千婳不明所以,望着零洛,零洛走回天青身边,忽然抱住他的手臂道,“我是不能离开瓷都了,烛泪和烛龙能相互感应。告诉我哥,等他回来,我还要嫁人呢!”

    不待千婳多言,零洛就拉了拉天青的衣袖,天青还在为零洛的话而出神,与她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天青闲置的手臂端平在身前,手掌对着千婳的方向。若兰花的光彩在他掌间绽放,零洛笑看向千婳,“希望姑娘平安,我和天青能力有限,只能送你回人的领域……”

    话已至此,千婳的视线中,二人的身影模糊了,千婳想,零洛一定是知道自己的灵气不足,所以才帮自己离开烛印。

    ……

    再能清晰视物的时候,千婳心生无奈,难道自己这辈子就摆脱不了这种命运吗?说好了人的领域呢?千婳腰上的藤鞭挂在树上,是一棵大树上,目测自己离地面的高度?五个人叠罗汉估计也未必够得到她吧?

    “等一下,镜心尘,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吗?”解下腰上的储物袋,将兰璋塞了进去,复将储物袋挂回身上。努力地仰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方,藤鞭挂的稳稳的,这就是说明镜心尘在分使自己的灵气,他应该能回答自己的话。

    “当然眼熟了!这里是荣素族。”镜心尘没好气地使得藤鞭一震,千婳吓得反手抓紧了腰上缠着的部分。

    “荣素族……”千婳闻言一怔,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了素苍藤那温润如玉的面庞,神情沮丧,不复言语。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人!”镜心尘气得骂了一声。可是千婳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回嘴,只觉得眼前的地面越来越近,千婳回看着头顶不禁气闷。

    “能变长为什么要把我吊在半空?”说这话时,千婳的双脚已然踏实地落在地上,抱着差一点松开掉在地上的境转罗盘不忿地问。但是藤鞭送千婳落在地上以后,镜心尘却不再出声了,安静地缠回她的腰上。

    “坏家伙……”千婳叨叨一句,想着把境转罗盘放回储物袋塞进怀里也保险一些。东西放进去的同时,她的手指碰到了剩下的半袋崖币。她心中有一个念头生出:素苍藤说荣素族已灭,那么此处应该是没有人烟的,我何不就在此处修妖,也省得东逃西窜的。

    仰望着自己背后的大树,上面郁郁葱葱地爬满了藤蔓,看得久了,就像是素苍藤站在自己的身边。说干就等不得是千婳改不掉的脾性,背靠着大树坐下,千婳拿出装着崖币的口袋,将崖币列布在自己的周身,水纹崖币用尽,只得金、木、火、土串联着使用。

    她人还未坐定,就觉得戴着桑璃的手腕上隐隐作痛。千婳合十着双手,闭目凝神、口中喃喃道,“愿姐姐能体谅婳儿渴望见到你的心情。婳儿答应姐姐,婳儿修妖只为复生姐姐,绝不生任何邪念,望姐姐成全。”

    合眸的千婳觉得自己的手腕不似方才那般疼了,只道是姐姐应允了自己的请求。却不知藤鞭有一道微光一闪而到桑璃之上,紧接着,桑璃的刻纹上开始泛着两股交错的而色彩不同的光。

    桑璃之中,两个人的身影相对而立,一袭墨绿、一色雾岚。

    千婳坐定,静心开始修炼,只闻耳边有一个声音,清浊不可辨,那人似是在指引她修妖的境界。

    “聚灵、通智、锻体、成精、半妖皆是小孩子家的玩意儿,但是光凭这些就足以耗尽一只妖将近五百年的寿命。要想大乘,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闻言至此,千婳微蹙双眉,这哪里是指引,明明就是在打击她的信心!她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世间冷暖她皆尝试过了,还有什么能比见不到姐姐更漫长?

    “凡能熬过妖兽境,进入妖丹境便可视为小乘。接下来还有化形境、妖精境、妖仙境、妖帅境、妖王境、大妖王境、上古妖王境、妖神境、妖圣境和妖祖境。且不论每一境界有多少沟沟坎坎,需要耗上多长的岁月,单单这十二境,你确信自己熬得住?”

    千婳沉默了,对方又道,“化形境相当于修真者的渡劫期。修妖与人修真不同,是要遭逢天劫的。其实呢,妖时时刻刻都在渡劫,修炼的路上,一不小心就会失败,前功尽弃。”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聚灵修妖
    &bp;&bp;&bp;&bp;沉默已久,千婳闻言反而高兴了,要是如此她就更要修妖了。

    “达到妖祖境,可是要花上几万年的岁月,你真的……”

    千婳忽然张开眼睛,望向那声音的来源,果不出她所料,这人就是镜心尘,幽暗中千婳见他突然转身背对着自己。她不禁笑道,“想不到你知道这么多?早知如此,我何须劳心?”

    注意到自己周身的崖币已泛起光彩,左手上的烛泪似受到了它们的感召泛着水光,千婳半抬起左手为自己的以后卜上了一卦。而后向着镜心尘的背影道,“半百生灵韵,百岁可经风,五百御强敌,九百化人形,千载逢天劫,五千结仙缘,八千诸界通,九千择根骨,万年与天恒。”

    镜心尘一度想要回眸看看千婳,不知道千婳口中叨念着的一串话语,究竟作何解释。

    千婳再观星象,又卜算了一次。如果姐姐教授自己的技艺不错,那么,她两次的卦象和这次的星象都昭示出一种很怪异的结果。

    “我方才卜算两次,反观星象有异。与姐姐曾对我提起的星象运转不合。三次都显示出,万年之前,诸境动荡。导致妖之修为境界有所不同,我方才所念的那一串,是现在妖修炼的境界。卦象说,若是谁能按照你说的境界达成,才有鬼呢!”

    这是千婳第一次认真地使用姐姐教授自己的本事,可也偏偏是逆着千妩的心意而为,不知道千妩该做何感想?

    镜心尘叹息地看向他和千婳的周围,不安的心虚萦绕在他的心头,与此同时,千婳也出了一下神,没有反唇相讥?这哪是坏家伙、没骨头的性情?

    千婳撇了撇嘴,反正自己的手腕也不疼了,心道一声:管他呢?我姐姐都没有异议,还是先聚灵要紧。

    想罢,将所有的崖币都取了出来,在自己的周围里三圈外三圈地排满,既然镜心尘都说了是“难上加难”,她还不得做万全的准备?

    千婳已然入定,站在她面前的人垂头一叹。千妩的声音在桑璃中响起:“如何?我看你还是死了循循善诱之心吧,想来现在的婳儿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吧?”

    镜心尘站在那儿徒有不安的身影,忽地转身向千婳的腰间一伸手,千婳腰上的藤鞭就松开,一闪飞入了他的手中。

    “这是做什么?”感知着镜心尘背对千婳,迎风而立于千婳的身前,千妩不解地问。

    良久,镜心尘倦怠了似的说,“威逼利诱不得,不如此,还能如何?”

    说完,他依旧是那副样子站在那儿,千妩也沉默了片刻,只是这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忽然有力而且异常紧张。

    “你明知道婳儿这般,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你接近婳儿,到底有什么图谋?”千妩发觉,刚刚在桑璃之中劝说自己的这人,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现在的千妩失去了本源的灵气,想要问卜出这人的根底实属不能,如此一来,千妩更是为千婳忧心。

    然而,千妩更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暗暗地将千婳从体外吸入体内的灵气化为己用,保证千婳在不显妖灵猛增的同时,平衡两者,也不使灵气匮乏。

    千妩随着千婳周转多处,渐渐通晓了千婳吸引妖兽的规律。

    一则灵气不得大盛,过分盈满只会使灵气外溢,溢则散于空气之中,而经过转换从千婳体内流出去的灵气,就是让诸妖欣喜至发狂争夺的原因;二来灵气不能有亏,亏损殆尽则会现出她的本相,而这一点恰恰是尤为致命的,既暴露了众妖想争夺的东西,那时的千婳又无力自保。

    千妩想,与其那样,还不如她来保管千婳转化后的灵气,将多出来的部分收于桑璃之中,以备妹妹不时之需。慢慢地,千妩觉得自己的想法过分简单。她的小丫头知晓了崖币的秘密,大量的使用其聚集灵气不是不行,只是她这个妹妹的修为没法跟自己比,反会弄巧成拙的!

    感受着大量的灵气奔涌过来,千妩快速地分使这其中的大部分,可是那些来自周围的妖灵远比她想象的要多、来势要猛。怎奈千妩死时,元神被那只琥珀半妖拼了它的毕生修行封于桑璃中,想让桑璃多积蓄灵气,几番尝试都做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千妩只得将多出来的灵气汇入墨丹青。

    虽然同样是冒险,更有可能会在她的婳儿大成之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给她的妹妹招来杀身之祸。但是妹妹执拗,自己怕是劝不了她的,能拖一时算一时,说不定她的婳儿造化大,墨丹青还能帮上大忙呢!

    天色未及卯时,只见东方既白,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镜心尘和千妩二人,却因为周围的骚乱而惊觉起来。他们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嘈杂的声音开始向千婳所在的这棵大树附近聚拢。

    镜心尘若一座擎天的山,笔直地站了一夜,身姿因此而稍有改变,“带那笨女人走吧!这阵仗她怕是撑不起。”

    千妩的幻影闪出桑璃之外,飘浮在半空,就听镜心尘这番言论。虚浮在千婳头顶,俯视着仍坐着不动的千婳,千妩观其体内有大量的妖灵四处乱窜,而那些汇聚在一起的灵气似乎和乱窜的妖灵大有不同。

    按照常理而言,人修妖不该是这样的情景,清就是清、浊就是浊,汇入她身体中的浊气不知何故都被她化浊为清。观察了好一会儿千妩才向镜心尘道,“婳儿现在正在突破,不大适合移动,要是妖兽大举来犯,我想以你我现在的实力联手,应该可以熬到我家臭丫头结束此期。”

    镜心尘闻言蓦然回眸,看向打坐的像个木雕似的千婳,扬起了嘴角,“她这么笨?能在几个时辰内,就完成凡妖聚灵的百年修炼?”

    闻听镜心尘不可置信地反问,千妩也些许无奈地笑了,“在我们家婳儿身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打从我见她第一面开始,就已然明了这些。”

    二人的话音尚在耳边回荡,地面的震感已使毫无防备的镜心尘身子一晃。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困顿不应答
    &bp;&bp;&bp;&bp;“来得还真快。”镜心尘没有什么语气地吐出短短五个字。镜心尘左手持鞭轻轻一甩,鞭挞之声响彻他们周身数十里外,“轰隆”的奔腾声稍息下来。

    千妩本来是严阵以待的神情。望见镜心尘身上发生的这一切以后,心情忽然有些复杂,她明明可以感觉到源自镜心尘身上的邪气,却又不晓得他这么帮千婳是为了什么?

    “我只能挨上一时半刻,能不能成全笨女人,还要看你。”镜心尘阻住千妩的深思熟虑,语气淡淡的,不知情的还真会以为他是灵气不支。但是千妩可不是一般的人,她身影虚实不定,眯了一下眼,前面的这个人明明可以支持很久,为何偏偏谎称自己只能坚持一会儿?

    震荡之感再次掀起,野兽的吼叫和禽类的鸣啼不绝于耳,眨眼之时的停息而已,看样子现在是已经近在五里之内了。镜心尘大力甩了几下手里的鞭子,最后回头看一下身后的千妩,“你方才的话当真不是诓我的吧。”

    这话像是在问,却着实一点儿问的语调也没有。远远地已见兽群的踪迹,本来抛向他们这边的妖兽们,因为镜心尘甩了那几下鞭子而止步。

    千妩低头看向千婳,她周身的崖币之光已然灰暗不能与初升的阳关所比,最后几点妖灵吸入体内,周身的崖币化为粉末,清风拂过,悠然地随风散尽。

    这般情景让冷清惯了的千妩有些感慨,这些飞灰就和她的心思大条的妹妹一样,即便是这般严峻地时刻,依然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

    逃窜的零散妖灵被迫聚集在一起,共同抗争千婳体内大股清泠的灵气对它们的吞噬,双方形成了两军对战之势。

    看上去妖灵虽处弱势,确有反扑之嫌。转瞬之时一过,千婳背后的大树也有些晃动。千婳脖子上的“云水之心”没有一起响动,只是“云”儿不耐烦似的“叮——叮——”地唱着“摇篮曲”。

    镜心尘率先飞身而出,身姿凌驾在妖兽群之上,向空中的那群妖禽甩出一鞭,藤鞭在空中变长,一丈、两丈……

    待他觉得鞭长可及自己想要的效果时候,柔劲儿一收,妖禽们来不及反应就被捆在一起,只见他再劲力一收,空中的妖禽妖灵尽碎……

    “云”儿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吟唱着,沉浸在正邪两股灵气力量交缠中的千婳毫不知觉。

    夜里,千妩并没有发现这种异样,感知了一下才发觉自己所吸附而来的灵气,都是千婳体内净化过的纯净之物。此时的千妩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千婳儿时,一旦遇见修行较为低微的妖物,不仅不会退缩,反而迎难而上。

    千妩心中有些懊恼,悔恨自己在千婳独自一人碎碎念的时候。总是以自己的方法封住、隔离那些东西与千婳的接触:“要不是我阻碍了婳儿最初的寻觅,或许现在的婳儿根本不是这般光景?”

    虚幻的千妩凌驾在千婳的头顶,两臂前展、双掌相对。她观察千婳的修妖聚灵,似乎跟自己以往看见过的不大一样,恐有差池,便在千婳的周身结界以做保障。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之举,千妩原是好意,多吸收了很多净灵后的灵气给千婳做储备。

    可是,恰恰因为之前千妩对“净化之事”毫不知情,这样的她也阻碍了千婳聚灵的大进度。

    千妩细观千婳体内眼下的形势,若是现在将自己吸来的灵气“还”回去帮助她反扑邪灵,又怕灵气太多,会在千婳体内暴涨震破元神。摆明了千婳现在体内的“正邪”对峙本不该发生,千妩默叹自己穷其生前死后,都没有这样看走眼过。

    ……

    再观阵前的镜心尘。他干净麻利地解决了近处可看见的所有妖禽,微微偏了下头,呼吸着空气中微风传来的千婳的气息。可是,一时之间,千婳的气息竟骤然消失,镜心尘猛地一甩藤鞭,鞭子顿时长了两丈,正好甩在地上靠前的妖兽身上。

    妖兽们疼得“嗷嗷”直叫,立时向后退,前后拥搡犹如巨大的海浪拍击在岸边硕大的岩石上,被溅起向来处涌去。得到了空隙回眸,镜心尘看见千婳岿然不动地坐在那棵树下,才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千妩,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弧度。

    镜心尘面上只是浅浅的涟漪,心下却不尽然:不愧是…自己已然是这般惨淡的处境,利用这样稀薄的灵气,居然还能成功结界封住外窜气息?这才叫福星高照吧?笨女人?

    转瞬之间,镜心尘又觉得有些无力。说好的自己只顶着一会儿的,这样将自己封印在结界的外面,自己要怎样才能不打破结界的同时还回到里面去呢?

    想一想,镜心尘还是决定算了!反正千婳在突破之前自己什么样也没所谓,没有了千婳气息的吸引,妖兽们应该也不会那般疯狂了吧?但是,镜心尘似乎乐观的有那么一点点早。

    妖兽们的注意力是不集中在千婳的方向了,可是现在眼前这情势看来,自己的诱惑力,大约也不比千婳小吧?

    好在周身没有了妖禽,只要专心对付妖兽即可。遂而,顺手甩了一下鞭子,原本柔软如绳的藤鞭一下子有了寒铁的“骨骼”一般,直挺挺地与持着它的镜心尘的手臂笔直一线。镜心尘默然欣喜于藤鞭有了这般变化,看了千妩喃喃地说了一声,“果然没有骗我。”

    看似可以随意离开的藤鞭,早已在这段日子里“扎根”在千婳的身上,与千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要千婳有所成长,镜心尘就能从藤鞭的变化有所察觉。

    侧目看了一眼手中如钢铁的鞭子,鞭子依照他目光的流转变化着,瞬间之后只有他手臂的长度,他满意地扬了扬嘴角,飞身接近妖兽群。

    在结界之中,观战的千妩有些许的担心。自己的结界并不完善,所撑时间也未可知,如果外面那些妖兽还不走,那她的宝贝妹妹就危险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双突破
    &bp;&bp;&bp;&bp;但观千婳体内,邪气渐盛,像一只猛虎正在肆意扑抓着眼前的“大肥羊”,而那被捕捉的虽然体态大有优势,可是温良的性子终究不是好改变的。立足于千婳的头上五寸,千妩依样闭目凝神,一道光晕自她的额心溢出,呈弧状远远向下滑动,一直抵达千婳的额心才算终点。

    被自己幽闭在躯体之中的千婳,只觉自己周身一片混沌。若天地未开之前一般浑浊难耐,一股股浊臭腥咸的气味不断地扑向自己,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灵气抵御着那些东西。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千婳还是不能摆脱那些东西,不禁有些气恼,不愿意再被欺压、束缚了,努力挣扎着。

    千婳苦于无法脱身之际,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黑暗,为她带来了光明,朦胧的光影忽强忽弱,千婳根本看不见对方是谁,一分心之下,周身污浊的黑气就乘虚而入,啃咬着护在千婳“体外”的灵气。

    一道芒刺般的光,向正在啃噬千婳的污浊之气刺来,消除了这团团黑气的同时,千婳既觉得浑身清爽,又呼吸到了那光芒带进来的清新之气。

    “你是谁?”千婳这样问着。有那么一下,千婳好似听见了对方在和自己说话,但是腥臭的气味扰得她头疼得厉害,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终于,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尝试,千婳总算是听清了那人的话,“伤离、桑梦、沐阳、傍繁花。”

    只不过是短短的九个字,千婳闻之犹如灵气充盈了整个身体一般,豁然之间振奋不已。

    “姐——”那是只有自己和姐姐才知道的九个字。千婳马上就明白是千妩来救自己了,急于见到姐姐,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拨开脸边的浊气,大声地呼唤出口。

    ……

    只身在妖兽群中穿梭的镜心尘,刚刚收拾了两个领头的高阶妖兽,就发觉千婳所在的方向气流运转的颇为异常。因为自己安心大打出手之前,那处已然被结界封死了。

    注意力放在那边之时,一只因首领乍亡,惊慌逃窜的小妖兽忽然窜到了他的背上,猝不及防的一瞬,镜心尘落入妖兽群之中。

    千婳头上的千妩突然睁开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自己的结界,快速转身就进了她手上的桑璃里。而就在此时,千婳心中所想大喊出口:“姐——”

    随着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自她的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抽身进了藤鞭,伏在地上以防被妖兽们踩踏的镜心尘,感知着波及过来的气流,藤鞭一动,不因为气流,更不因为妖兽踩踏,而是震惊。

    那是突破聚灵兼具通智期的灵气才能造成的压力,凡人亦或是妖足足要耗上将近两百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成就。

    那个人说千婳行,千婳还真的就行了。镜心尘暗自纳闷,自己对千婳尚且没有这般的信心,凭借千妩和千婳那样短短的十几年相处,是怎么做到的呢?转念一想,他又忽觉释然,想来依着千妩的本事,能卜算出千婳的来世今生不是难事。

    藤鞭绕过数十只妖兽的脚下,飞向千婳的腰处,在他缠上千婳腰际的一刹,千婳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张开那双晶亮的眼眸。此时的千婳也能听得见“云儿”不耐烦的“哼唧”,伸手拨了它一下,嘟囔道,“不爱响就别响!本姑娘又没逼你?”

    缠在千婳腰上的镜心尘,忽然在这话中发现她的变化。周身的妖兽还没散尽,她却气定神闲地和一个“死物”拌嘴,该不会是突破太快,灵智出了什么问题吧?

    镜心尘这么想着,也便分出了一丝灵气渗入千婳的体内,进行游走似的检查,他还需一直依附在千婳的身上。若是被依附的出了问题,他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千婳还不能察觉镜心尘的异动,站起身,瞧见不远处那仍旧乌压压一片,却显然是一盘散沙的妖兽群,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把藤鞭再次从自己的腰上解下,一跃向妖兽群的方向,“云啊云,它们不是冲着我来的吗?那咱们就好好的玩玩怎么样?”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听懂了千婳的话。“云”的声响变得轻灵愉快了似的,“叮铃铃”、“叮铃铃”地唱着初夏的晨风之歌。

    飞身跃到了妖兽的里圈上空,千婳闭目屏息了一下,从这一群里面没有嗅到任何高阶妖兽的气味,全是些一二阶的蠢钝庸才。千婳不禁喃喃自语道,“奇怪了,这群东西,还不如聚青芒遇见的等级高,傻瓜似的到了这儿,又能干什么呢?”

    看着两百余头妖兽发现自己的贪婪相,微笑轻喝一声,“连个领头的都没有,白白送了性命都不知道为什么。快回去吧!”

    挥动着鞭子抽打在靠近荣素族一边的妖兽,这一边的妖兽趋利避害地向相反的方向蜂拥挤去。镜心尘心下暗笑:笨女人,它们当然没有首领,首领都交代在我的鞭下了。

    实际上,也不能怪千婳找不出首领来,镜心尘所杀死的首领一旦失去了气息,那散开的灵气就会若有引力地飞向千婳。

    千婳也不知道这群妖兽来自什么地方,但是她像驱赶羊儿归圈的牧羊人一样,不断地抽打它们,它们总该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吧?

    她怪异的行为镜心尘自然是发觉了,本来急于求成的人不是应该大开杀戒,然后吸取妖灵的吗?人家求这样的机会尚且求不来,她却甘心放这些妖兽逃脱?

    费了很大的力气将妖兽赶离荣素族的领地,千婳不甘心相信荣素族就那样灭掉了,她想要再回去找一找。

    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可以让她借此找到素苍藤的所在。可是,当千婳赶走妖兽的个把时辰再回到本该有族群部落遗址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了,连那棵自己依傍了一夜的大树,也不见了?

    不能找素苍藤,也没有荣素族,刚刚赶走了妖兽群,千婳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正文 第八十章 重返崖城
    &bp;&bp;&bp;&bp;从怀里掏出储物袋,看着袋身依旧是瘪瘪的。忍不住有些想苦笑,不知道那个聚贤宗的赵管事,在鬼域之中,会不会怨妒世上有自己的存在,害了他枉死?

    坐在一棵大树的粗干上,千婳取出兰璋,本是右手拿着的,垂眸看见左手上带着的烛泪,又将兰璋握在左手里。

    “姐,你说,婳儿该去哪儿呢?”千婳只是没有方向的问问,没期待千妩能对自己作出回应,可是桑璃却忽闪了一下。

    “姐,我对你有过承诺,所以我是不会滥杀无辜的。刚才那些傻瓜,连自己为了什么到荣素族都不知道,杀了他们,不是罪孽深重吗?”桑璃应言又亮了一下。

    千婳观之悠悠地乐了,早晨的光辉洒在她蓝色的衣袍上,更像是给一汪清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镶边儿。这时的千婳格外的夺目、耀眼。高兴之余,千婳的脸色又黯淡下来了。虽然知道姐姐仍与自己同在,但是,绕了一圈儿,自己还不是没有决定要去什么地方吗?

    阳光开始遍洒在大地上,唤醒沉睡了一夜的万物,那丝缕的阳光笼罩着千婳,垂眸看见这一切的千婳忽然眼前一亮。

    “对呀!不伤害无害人之心的妖物,取之自然,那是需要崖币的呀?嗯,回崖城!”欣喜于自己的决定,千婳的眼睛都笑弯了。深知现在自己的境界已是今非昔比。

    如果自己回了崖城,正好也可以看看姐姐的朋友还在不在那儿,姐姐时应时不应的,若是有那人的指点,自己也不会这般迷糊!这样想来,千婳就更开心了。将兰璋放进储物袋里,在费力地把境转罗盘掏出来。

    回忆了一下之前和素苍藤一起研究过的,估摸着崖城应该是在荣素族的正西方,双手四指都托在罗盘的底部,两根拇指摩挲着罗盘边缘的那一圈镂空刻纹。口中念念有词,再观桑璃也隐约闪烁着微光。周身一闪,千婳心想着自己的目的地,总觉得自己这一回,一定不会“转”错!

    周身的光芒依旧强而刺眼,不过那仅仅地针对于她意外的周围的人或物。千婳将境转罗盘反扣在自己的身前,境转罗盘所释放出的光芒乍减,千婳这才觉得自己身边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

    自己是在哪儿?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千婳一片茫然,一度以为自己再一次失误“转”错了地方。只是,自己脚下的这个小院,不正是她和姐姐生活了多年的千家老宅吗?

    桑树不在,只留下了一个大坑,千婳才没敢一下子确定是与不是。

    “姐,你不觉得这里的气氛很是诡异吗?”离开崖城时候的千婳阅历尚欠火候,几乎不知道什么是人间险恶。现在的她更暂时的记不得那妖兽袭城的景象,兀自觉得此处即便不似往日的生机、繁华,至少也不该是这般死气森森的。

    “水”流“哗哗”的声音渐渐响起,千婳这才意识到,这样的“死气”,不单单是没有了活人的荒凉。

    反观脚下,院子正中间因为没有了桑树而变得空旷了许多,千婳心想怨不得自己觉得院子怪怪的,没来由的被烧光了最占地方的大树,可不就是这样?

    她记得姐姐的崖币每次都是埋在这树下的。所以,那日姐姐单手从大树根的下面,挖出的是境转罗盘而不是崖币,千婳才会觉得奇怪。按道理说,姐姐的所有积蓄都应该在自己脚下的大坑里,千婳嘿嘿一笑,“姐!我不客气了喽~~”

    神经大条的千婳没有发现空中的浊气要比自家院子里的浑浊。只身落在大坑的中心,扒开坑上面的浮土,一个装着崖币的大袋子就被她找了出来。

    拍干净上面的土,千婳将它放进储物袋里。顺利地找到第一袋,接下来就一袋袋地将千妩多年以来埋进去的崖币都扒了出来,全都放进储物袋,储物袋才微微鼓起。

    千婳挖的高兴,浑然不觉“水”大声的响动有什么可怕的。直待自己将最后一袋崖币也塞好,储物袋也放进怀里又把境转罗盘在身前系好的一刹,猛然觉得周身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

    而且,院子外面似乎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蠢蠢欲动。嗅到那不祥的气息大盛,千婳这才认真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她猛然惊醒一般,心下纳闷:这么多钱,我和姐姐都不在,但凡有个活气儿的,怎么可能全在这里呢?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仿佛不只是院门的方向出现了什么,千婳感觉到就连院墙的各个方向都出现了血气很重的肮、脏味儿。怎么会这样呢?就算是被妖兽围攻,也不至于发出这种会移动的腥臭味儿?

    此时此刻,千宅的大门口终于露出了可以告诉千婳答案的线索。“一块”鲜血淋漓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看见它的第一下,千婳有种想要后退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似乎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她有记忆以来都不曾有过的,有甚于初见到鬼魅一样的恶心。千婳下意识地双手抹上自己腰间的藤鞭。她晓得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的周围一定都是这种恶心得让人想要干呕的东西。

    谁知道藤鞭却抵死都缠在她的腰上,伴随着这样的情形,千婳听到了镜心尘的声音,“别打我的主意,它们太恶心了,沾上他们会大伤元气的。”

    她知道镜心尘口中的“大伤元气”其实是个托词。千婳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镜心尘的身影时,他的动作就是拂去身上的灰尘,虽然那时她还没看见那张和素苍藤一模一样的脸。但是那个动作,伴着他的邪笑,她至今清楚的记得。

    想想也不怪他这般推脱,自己尚且觉得那东西无法直视,他那样爱干净的怪癖性子,又怎么会视若无睹呢?路是自己选得,即便自己不待见镜心尘,但是做人总是要讲道理的不是?

    血腥的气息已经愈来愈浓郁。千婳面临大敌却是一笑,索性自己现在还有些本事,腾空避敌不作正面冲突还是可以的。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自作孽,犹可活?
    &bp;&bp;&bp;&bp;她察觉自己不能再迟疑,双脚轻轻点地,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瞬间跃向城北,她记得那个方向最为偏僻,常时很少有人去,所以大约不会招致那么多邪物。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千婳计算好了跃起且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时候,半空中才发现恰恰北边都是“红彤彤”的东西。虽然不能说是密密麻麻,但是也能毫不夸张地说成遍地都是。

    “姐,这些都是什么?”千婳敛住了自己的气息,竭力控制身形悬浮在半空,以便多做观察。千婳没等来千妩的回答,镜心尘倒是百无聊赖似的回应了她一句,“血尸,你不认识?”

    听见“血尸”这个词,千婳一下子僵住了。险些没从空中掉下去,如果她没记错,自己在聚青芒葬西楼救下自己,明明说那半妖是他杀死的?而且,他也默认了断崖之下救了自己,为自己断后的人也是他,那样连半妖都杀得掉的修为,怎么可能还留下“血妇”那个祸端?

    如果不是“血妇”作怪,千婳实在是不能说服自己,眼下这种壮观的情况到底该怎么解释?

    感觉到腰间向上托着自己的力量,千婳才回过神来。不等她问,镜心尘又道,“奇怪了,血尸是需要定期回到‘母尸’所在的地方,才不会血竭而死,他们的母尸何在?”

    千婳轻哼一声,腹诽着镜心尘:感情真是水火不容,姐姐为了不多耗费我的灵气,不到生死关头不开口。这个没骨头的讨厌鬼,有事没事就叨叨,哼!

    “你哼什么?”镜心尘自是不知道千婳的心思百转,顺嘴就问了出来。

    千婳倾身指着断崖之下,“那个,我平生第一次差点儿断送了性命的崖底,大概就是你说的‘母尸’所在。”

    她的话一出,周围就静寂了。明明是夏天,千婳却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三九天,心底里的那些凄凉、孤寂,一下子都用了上来。环顾四周,这里哪里还是以往那个生趣盎然的崖城?

    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那种荒凉在千婳看来倒不像是被妖兽践踏过的破败,而是阴气森森的死寂。自己不过是离开月余的时光。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戾气,能将一座本来好好的小城变成现在这番光景?

    方要踏步先前看看崖底的究竟,镜心尘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你干什么去?下崖底?你疯了?”

    千婳停顿了步子,右手按了按腰上的藤鞭,“你安分点儿,否则凭着我的歪主意,总有办法让你不能呆在我的身边!又伤不到…素苍藤。”

    这番话作用颇大,镜心尘一下子没了回音,千婳只身先前,在头伸到崖边上空的一刹,顿感一股重力将她向崖底拖拽。仿佛被雷击中了一样,那种比霙雪还彻骨的阴寒扎的千婳入骨的疼。

    眼下看来,“血妇”必然是在崖下,不仅没死,而且还邪气大盛。猛地使力挣脱了那邪恶的力气,双手攥紧了拳头,想来这满城的“血尸”应该都是那日自己走后的“牺牲品”吧?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别人,可是,世事难料就是如此。

    崖城的死寂与“血妇”脱不开关系,现在她终于能够领会,那日乌鹰为什么丢下自己就走了。千婳心中一疼,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心下暗道:不知道那日大哥是如何脱得身?这血妇,比那半妖可怕多了……

    想罢,便一头扎下断崖之底。

    千婳感知着“呼呼“的风声,亦如那日自己落崖的情景一般。可是,落下去的一瞬间以后,千婳忽然惊醒了,自己这到底在干什么?大哥那样的本事尚且没能杀死“血妇”,自己一头栽下来不是自投罗网?

    这是无异于自尽的行为,上次“血妇”看见自己的时候,就是一副老虎见到山羊似的,若不是有乌鹰和大哥,自己早就交代了。她再想在半空停驻已做不到,这一次,空中的气息极其浑浊,千婳根本无法调动自己身上的灵气。

    千婳忽觉身子一顿,自己腰身就是一紧。接下来,传入耳中的就是镜心尘生气的训斥声,“你这女人,笨就算了!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为什么要这样了结?”

    浑浊的氛围中,千婳意识到自己没有再下落,就如小藤妖救了她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挂在腰部。

    “愣着干什么?你那个盘子呢?”镜心尘的声音明显地不那么好听,气闷大过于着急,千婳闻言也是一气。她的死活关他什么事?她又没求着他跟着自己,这下遭了殃反倒怪起她来了?

    藤鞭没有像小藤妖一样中途就折掉,而那并不意味着千婳就是暂时安全的,她觉察到腰间的牵引渐渐地松动了。千婳这才破口大叫,“你这个没良心的软骨头!用我身上灵力的时候,倒没见你这般松懈,怎么?大难临头,想各自飞了?”

    听了这话,镜心尘的声音带着几分邪异,“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像素苍藤,就企图嫁给我吧?”

    闻言,千婳厉声反驳道,“你不仅没骨头,是不是连脑袋都有问题?谁要嫁给你?”姐姐说了,这样轻薄的男子,不用忍,杀之而后快!

    “是你说的,大难临头各自飞!那不是指夫妻吗?”感觉到千婳的手搭在藤鞭之上已有一拍两散的意味,镜心尘这才道出她无力反驳的事实。可是,他大约还是不了解千婳,千婳听了镜心尘的话更生气了,不就是一死吗?她才不受这窝囊气呢!

    太多的污浊之气浸染入镜心尘的藤鞭,他本就觉得自己快支持不住千婳重量了,现在千婳毫不费力地就将藤鞭掰开。摆脱了藤鞭,千婳立刻松了手,转瞬之间就消失在迷蒙的浊气之中。藤鞭中传来一声叹息,“上辈子欠你的。”

    话音刚止,刮挂在峭壁上的一头就彻底松了,藤鞭紧跟着千婳消失的地方掉下悬崖。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崖下对决
    &bp;&bp;&bp;&bp;这一次的掉落,千婳稳住了身形,虽然不能顺畅地使出灵力,但是好歹没有摔得像上次一样凄惨。方一落在崖底,她的叹气声伴着千妩的哀叹声一同响起。千婳是在气自己总是头脑一热就不计后果,千妩此时出声自不是千婳这般浅显而为之。

    很大的血腥味儿在崖底弥散开来,千婳被熏得头晕眼花,根本无法视物。影影绰绰地感觉到前方有一个东西漂浮在半空,千婳渐觉真的晕眩,情急之下从怀里摸出霙雪。

    虽然大脑中混沌一片,但是她却还动得了这份心思:姐姐说霙雪是圣物,那么“血妇”不害怕别的,至少应该畏寒吧?

    讨厌谁往往就躲不过,千婳的腰间一紧,藤鞭鞭柄一头使力一顶,霙雪就回到了千婳的怀里。千婳气恼,心中歇斯底里地吼:你到底要干什么?和我同归于尽吗?

    “血尸、血尸!至阴之物,你把霙雪拿出来,难道你要助她修仙吗?”镜心尘也不示弱,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自己一起掉下来不是为了殉葬的。

    千婳闻声激灵一下,自己的意识也立时清楚了不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千婳好像在梦中一般,脚步有些虚浮,不敢轻易挪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屏住呼吸!”镜心尘的声音一起,千婳就下意识地照办了,还没明白是什么事,朦胧不清的意识中,自己好像被人双臂托起,腾空又落地了似的。但是耳边紧接着就传来了诡异凄厉的声响,那是鬼不鬼、妖不妖的叫声,千婳懂了,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血妇”。

    风声因耳边圈住自己那人的衣袖遮去大半,所以即便是有浓重的血腥味钻过来,也比刚刚好了许多,屏息已久,灵气调动不及的她不自觉地呼了一口气。

    一道狠戾地女子笑声凭空响起,“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等着吧!咱们报仇的机会就要到了,杀光所有人!杀光所有人!”

    此刻千婳才知道,“血妇”是能人言的。兜转了好几圈,千婳觉得抱着自己的人,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了,那女子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自不量力的东西,跟我抢?再修炼几百年吧!”

    阴风一刮,千婳就察觉到将自己裹在两臂中间的人全身一震,似是受到了“血妇”的攻击,千婳身子向下一坠,就被那人放下、站在了地上。还没站稳,扶着她的人身子向后倾倒,连带着千婳也一齐倒了下去。

    身边的浑浊忽然变得淡了许多,千婳的意识也忽而清明了一下,未看清倒在自己身下的男子是谁,只觉得是个见过的人。反正不论他是谁,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迎面劲风袭来,千婳心知是凶多吉少,想起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抬手用的衣袖一下遮住自己的头和身下那人的上半身,她死也不愿意看清“血妇”的样子!

    “姐,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就算去了鬼域我也不怕,那里有我认识的人。”突然想起九幽雾骨,千婳心里也便有了底气。话意刚落,她只觉身边的浊气乍清,耳畔传来墨丹青玉坠“啪啪”的撞击声。

    千婳全身的灵气顿时涌了上来,感知此状,千婳不觉心中大喜,绝处逢生,姐姐一定知道自己命不该绝。遮住自己脸庞的衣袖使力一震,那向自己笼罩过来的血气就被她的动作震得退后一截,回眸想看救自己的人是谁,却正见到藤鞭蜷缩着缠上自己的腰际。

    仿佛拨云见日的明朗,千婳不再畏惧看见“血妇”的模样,直视过去,妖娆的女子变得更加鬼魅异样。回视崖壁重气味之所在,崖壁之中竟嵌满了女尸,猛地看向对面的“血妇”低声道,“你也想将我挂在上面?”

    千婳自然不会浪费短暂的意识清明,她的双手负在身后积聚着灵气,瞧见血妇身上萦绕着浊气的光晕。她拿准了主意,猜测轰散了那层保护血妇的光晕,说不定就是自己活命的机会。

    血妇听了千婳的问话,慢悠悠地摇了摇首,“堂堂的圣物,怎么如此肤浅,我哪里会浪费旷世难得的宝贝。过来,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不弄死你。”

    闻言,千婳就是满心的不高兴,可是她记起刚刚的教训,不待必要,绝对不肆意胡来。那血妇见状一笑,以为千婳答不出来就是认命了。所以也便不那么急于抓住千婳,但是只是转瞬之间的功夫,血妇的目光中就是寒风过境似的一扫而过的冷冽。

    她察觉到自己周围的尸气变得有些稀薄,惊恨自己怎么直到此时才注意到呢?

    迅疾起身飘向千婳,而千婳此时也正瞧准了时机,双手一起用力,本想打出灵气团逼退血妇就算自己的本事,好借此机会逃脱。

    只是令千婳没有预料到的事情,竟在她拱手而出的一刹发生了,她的掌心打出幽蓝的火光,火团在血妇的身上炸开爆发出火光,幽蓝的火光在幽深的崖底显得格外惹眼。

    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左手拇指上的烛泪,千婳就是一怔。她记得紫心兰似乎说过,应该只有火神的后代才能使用这戒指的,自己不过是个外人,怎么能驱动烛泪?

    腐臭的味道在血妇的方向蔓延开来,千婳收回自己的不解,抓紧这个机会纵身向上腾跃,意外忽然出现。血妇被圈在那蓝色的火光中出不来,可是千婳计划的好好的,却被崖壁上那些尸首中途冒出来的魂魄给截住了。

    它们的身上散发着鬼气以外的邪恶,千婳被弹回崖底一阵气闷。她尚不知那幽蓝的火到底能阻住血妇多久,这般拖下去恐怕血妇有了这一次的防备,下一次就别再想成功偷袭她了!

    千婳指着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怨鬼大声呵斥着:“你们是谁?为什么阻我去路?”
正文 第八十三章 险象环生
    &bp;&bp;&bp;&bp;魂魄们不怀好意地漂浮在半空,发出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怪声,或许别人听不懂这种鬼哭狼嚎,但是千婳听在耳朵里却气炸了。原来,那血妇还真的是无辜的,她的体内全都是冤死的女子凝聚在一起所化,偏偏这群傻东西,将那些真正该死的女子尸首嵌在崖壁里,以示警戒。

    警戒?警戒谁去?千婳只手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既是这血妇都打算屠光所有人报仇了,为什么不将这些恶鬼也一并收了?

    她自认理解不了一个鬼尸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千婳回望火光中的血妇,那火光已经暗了下来,自己的机会就要消失了,由不得她半点磨蹭。掌心再次凝聚出灵气,挥手向半空中的魂魄们回去,众怨魂猝不及防,一下子烧成了一片。

    千婳感觉到周围的鬼气渐强,而那火光就快消失,双足猛地向地上顿了一下,整个身子就像一只离弦的飞箭一跃向崖顶。脚下鬼气也升腾上来,千婳心知多半是血妇追上来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烛泪,想来刚刚那下它没有帮自己,大约那第一下不过是个巧合。

    正感到有个东西已经触到了自己的脚尖,千婳心中一惊,就闻崖顶的方向,一声熟悉的鸟叫传入耳中。千婳大喜,垂手向身下打出一掌灵气团,阻隔了一下那东西的追击,瞅准了一处稍有凸感的峭壁,再次蹬了一下作为助力,一跃飞出崖顶。

    千婳的腾空跃出,犹如一条跃出水面的金尾鲤鱼,瞧见朝自己飞来的乌鹰上站着的人,刚才还被吓得“噗通”之跳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大哥!”随着千婳的一声呼唤,站在乌鹰上的葬西楼,伸手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将她带上乌鹰的背。

    葬西楼见到狼狈地逃上来的千婳,不仅没有调侃反而赞赏地抚了一下她的发顶,大大嘉许,“几日不见,丫头长本事了!”

    千婳嘟起了唇,有些埋怨地望着葬西楼道,“还不是因为太相信大哥,我还以为,凭借大哥的本事,那血妇早就玩儿完了呢!”

    千婳只顾着撒娇,甚至忘了考虑最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葬西楼每一次都找得到自己?葬西楼闻言微怔,面色显然不若刚刚那般自然,心道:是呀,倘若上一次我就了结了那血妇,就……

    千婳自是不知葬西楼心中所想,只觉得大约是自己讲话真的有失分寸。葬西楼与自己非亲非故,却也屡次三番地出手相救,大恩尚未言谢,自己哪里还能埋怨人家?

    乌鹰带着葬西楼和千婳仍若自己飞翔不曾负重一般。千婳愧疚自己说了伤人心的话,没有注意已然冲上崖顶的血妇,正尝试着接近空中乌鹰背上的自己。只是抓过葬西楼的手臂,亡羊补牢地说道,“大哥别生气,我就是胡乱……”

    下面的话没有说完,全因为葬西楼手上的金鳞闪动了一下金光。她就说在烛印兰苑的时候,紫心兰提起“烛龙”她的脑海里,为什么就忽然闪现出有些熟悉的感觉?千婳刚抓上葬西楼的手臂,他手上的戒指就亮了,那是不是说明,葬西楼就是零洛失散的哥哥?

    “大哥不生气,大哥也后悔上一次没能消除掉隐患,才会让我的好妹妹再度涉险。”葬西楼没有注意千婳的停顿,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地上已经跃向他们的血妇。

    提起“妹妹”一事,千婳自是忘不了自己临行时零洛对她的嘱托,方要向葬西楼提这事,乌鹰的身形一晃,就偏身振翅,带着他们飞向空中更高的地方。

    “乌鹰,看来这次得冒一下险。除掉这个随时可能出现的东西。”葬西楼发觉血妇这一次的怨气增长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俯首观之随声向乌鹰说道。扇动着翅膀的乌鹰又应声一叫,将千婳和葬西楼送到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上,就飞扑向已经跟来的血妇。

    千婳心中一紧,虽然她见识过乌鹰的厉害,但是那大蟒终究比不得血妇,它一只禽鸟哪里是血妇的对手?

    想到这里,千婳就想跃下树去助乌鹰一臂之力,可是她的手臂却被葬西楼扯住了,“干什么去?”

    千婳看着血妇扑向乌鹰,那眼神恶狠狠的,不觉有些着急,回眸向葬西楼道,“鸟的命就不是命吗?我不能看着它去送死。”

    葬西楼闻言一下子愣住了,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如此这般地对自己讲过一样的话。

    葬西楼因为千婳激动的话语,差点儿失神脱了抓住她的手臂,大力地向回扯了一下,千婳就被他塞在自己的身后。

    “你放心,大哥的朋友,可不是寻常人家养的那些只会下蛋的鸡。”葬西楼把握十足,他本来也没想让乌鹰以身犯险。乌鹰只不过是个先锋,除掉血妇还要全靠他“怀阳”的本能。应了葬西楼的话,千婳发觉乌鹰只是在和血妇周旋拖延时间罢了。

    只见它扑打着翅膀,卷集着空气中的风,似乎是想将蔓布在血妇周围的尸气都冲散,果如葬西楼的话,附近的血腥腐臭的味道淡了许多。天上的阴云因此而散开了不少,崖城射进了久违的阳光。

    那些来自自然的光芒散布在大地上,血妇大约是阳光照射到了身上不舒服,口中开始发出“呜呜”的怪声。但是片刻之后,千婳才知道那并不是因为难过而发出的声音,她看见分散在崖城各处的血尸纷纷向他们这里赶来。

    “她在召唤血尸,大哥!怎么办?”姐姐常常是急中生智,千婳只恨自己急中生乱,一到关键时刻就只能依赖身边的人。

    “不要紧,乌鹰应付得来。”看见这样的情势葬西楼依旧不慌不忙,乌鹰陪他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他相信乌鹰就如相信自己的兄弟。

    可是葬西楼的话并没有让千婳放下心来,她总觉得这一时半刻之内,便要出点儿什么乱子,索性自己在葬西楼身后,千婳信指卜上一卦。

    卜算终了,千婳一惊,伸手拉了一下葬西楼的衣袖,“大哥!快让乌鹰回来,若是它受了伤,恐难痊愈。”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天降疑惑
    &bp;&bp;&bp;&bp;葬西楼没拿小丫头的话当回事儿,因为他并不晓得千婳这些年是跟了谁,但只是这一句话的功夫,就闻乌鹰惊骇地尖叫一声,扑腾着落在地上。葬西楼大吃一惊,从没想过怎么也算是叱咤风云过的乌鹰,居然会栽在这小小的血尸之首手上。

    把千婳往大树主干上安置好,也顾不得阳光大盛不大盛的时机,葬西楼纵身跃至乌鹰的身边。一见葬西楼落地,血妇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又呜咽着大喊几声,遍地的血尸加快了他们的步伐。

    葬西楼没有被血妇的嘶叫声扰乱心智。他沉着蹲下身地先查看了乌鹰的伤势,瞧准了伤的程度,才回眸向树上对千婳道,“一会儿见血尸退散,你就跳下来给乌鹰疗伤。”

    千婳闻言就是一怔,随即大喊道,“可是我不会诊治之法啊?”

    葬西楼一边站起身,一面从自己背上取下长剑,让千婳奇怪的却是他只将剑取下竟没有直接出鞘。剑鞘的尖端直指扑过来的血妇,血妇仿佛感召到了源自那把剑身上的戾气,大退了几步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你身上不是有霙雪吗?”葬西楼挺剑向血妇走了几步,血妇便退了几步,血妇一退,周围的血尸也受到操控似的向外围节节而退。千婳看准机会跳下大树,讯速地来到乌鹰的身旁就掏出霙雪,只是在她将霙雪按在乌鹰翅膀“汩汩”流血的地方以后却怔住了。

    “大哥是怎么知道我有霙雪的?”心里疑惑,可对上乌鹰的眼睛,千婳就是傻傻的一笑,讥讽自己不带脑子出门,乌鹰不就是镇守着霙雪的禽鸟吗?正因如此,千婳更是觉得乌鹰与霙雪有渊源,所以才不怕它的极致严寒。

    不知道为什么,千婳在为乌鹰疗伤的时候,觉得伤口愈合的似乎比以往自己用时快上许多。但是,就在伤口将要完全封死的时候,却被什么东西阻住了。

    千婳垂眸细细看去,是一道隐隐的黑线一样的东西,“大哥!伤口封不上,乌鹰会不会是中了尸毒?它会不会也变成血尸啊!”

    直待这时,千婳才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异常,恍然发现自己只顾着为乌鹰疗伤,竟没有发觉是什么原因、什么时候起四下一片死寂?抬眼看见葬西楼和血妇居然还保持着方才那一刻的动作,就好像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了一般的神异。

    “大哥相信你。”葬西楼的声音一响起千婳才确定时间没有静止,可能是葬西楼对血妇施用了什么办法,让它暂时地静止了。

    闻言千婳就是一阵犯难:大哥的意思是让我自己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千婳左右为难,办不到就对不起大哥和乌鹰对自己的恩德,逞能又不是自己的本事。正在这时,让她最讨厌的声音弱弱地在脑海里回荡开来,“将你的灵气…附着在掌心…隔着霙雪压在…那鸟的伤口上……”

    千婳总觉得镜心尘接近自己阴谋重重,不敢轻易相信他:你跟着捣什么乱?我的灵气是会伤人的,你这不是让我送乌鹰上路吗?

    镜心尘语气不善地哼了一声,“信不信随你,反正这鸟的寿命多长,全看你的高抬贵手……”

    话音断了,千婳抿了抿唇。她眼力异常,能明察秋毫,抬头看向葬西楼一方的时候,他额上流下来的汗告诉千婳,此事刻不容缓。千婳索性把心一横,就相信没骨头一回,他要是敢跟自己玩儿阴的,她铁定让他后悔一辈子,不,是几辈子!

    她左手按住霙雪,右手扣在自己的左肩上,右掌覆在肩头,强迫运转不通的灵气汇成大股灌进自己的左臂。初始还是好好的,但是灵气已经到达了手肘处,却生生地卡死在那儿不再动弹了,感觉到乌鹰气息奄奄,自己身边的尸气又猛然大增。

    千婳心里一急,右手抓扣住左手肘,使尽全力一推。按着霙雪的手掌处闷响一声,刚刚没了生气的乌鹰就高鸣一下,抖落了玉片在千婳的手里腾空飞起,展翅如常。

    收好霙雪,千婳笑看向葬西楼,可是在与回眸的葬西楼对视上的一刻,千婳却有种看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感觉。

    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葬西楼转回头叹息了一声,持剑的手臂一震,剑鞘应其动作脱离了剑身,飞出撞向它直指着的血妇。

    血妇惨嚎了一声,被剑鞘撞出很远、伏在地上无法动弹。瞧见这阵仗千婳就是一阵不解。葬西楼的那长剑只是轻轻出鞘,根本不用他挥剑,血妇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为什么葬西楼要多此一举,与血妇僵持了这么半天,直至此时才出手呢?

    乌鹰一经飞起,就生出势不可挡之态,冲飞到葬西楼的剑鞘边上,两只利爪抓起那剑鞘,猛地戳向已无还手之力的血妇。血妇又惨嚎一声,自她身上就开始发出“噼啪”的响声,紧接着火光乍起,少时,血妇就烧成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乌鹰取了葬西楼的剑鞘,迎着他飞回,又将剑鞘抛给葬西楼,一眨眼的时候,剑已入鞘。随着血妇在地方煎熬地翻滚,他们周围的血尸也不安地奔向断崖的方向。千婳不愿再看向血妇,转过身还以袖遮住自己的脸。

    天上忽然刮起一阵怪风,千婳还没明白就里,就闻葬西楼轻喝的嗓音传来,“妹妹快走!去哪都好,断不能在此处逗留!”

    葬西楼这言辞其中意味千婳当然明白,但是她没有挪动寸步:一定是大哥的仇家找来了,我怎么能次次都有事就自己先跑了?

    姐姐教给她的是重情重义,而不是忘恩负义,她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都要留下来帮葬西楼一把。葬西楼长剑一扫,被剑光扫到的血尸们立时随剑光一转消失不见了,但是以袖遮面的千婳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乍感尸气消失大半,千婳才觉得此事异于寻常,放下自己的手臂,嗅着空气中清明却带着威胁的气息。那气息,非人、非鬼、非妖,她一时之间也疑惑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鬼地方
    &bp;&bp;&bp;&bp;千婳料定即便是自己问,葬西楼也不会实情相告,正想要袖中卜算此事究竟,就觉得身前衣襟里有异样的“动静”。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储物袋就不受控制地飞出自己的怀里,境转罗盘也如有灵气似的,顶开储物袋飞至千婳的手中。

    惊异地望向与自己相距颇远,却伸出手臂指着自己的方向,两指动作着的葬西楼,他挑指的动作正是储物袋莫名其妙飞出千婳怀中的意指。千婳抓住半空中虚浮着的储物袋塞进怀里,感知着空气中那强压渐来渐近的动向。

    只是半瞬,还没来得及眨眼,千婳便知道葬西楼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好端端地指挥自己赶紧跑。

    那空中灵气带来的压力,是千婳踏出崖城以后,经历种种都从来没有感应过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在葬西楼身上定了一下。千婳来不及想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心里想自己留下来只能拖大哥的后腿,一闭眼,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处。

    就是千婳转境的一瞬,天上出现镶嵌了金边一样的云彩,那云彩之上,几名同样身着铠甲的兵士向葬西楼颔首。

    葬西楼不屑地瞟了他们一眼,似是连话都懒得说的神情。那几人中,为首的也不气恼,就只是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句,“烟雨楼将军,可曾见到持有瑾瑜的人?”

    葬西楼轻哼一下,而后偏过头看着满地焦灼的血尸残骸,低喃一声,“烟雨楼是谁?我不认识!”

    “将军,他……”那问话之人没有发声,他旁边的一名兵士倒是按捺不住了,但是这话也只是说了一星半点儿就被制止了。葬西楼又瞄了空中那个初始问话的人一眼,将手中的长剑负于背上,不及屏息的一刻也消失不见了。

    直待葬西楼消失,那第一个问话的人才放下了自己制止属下开口的手臂。而那属下显然也是隐忍不住地埋怨道,“事到如今,已过了万年有余,将军何苦再三忍让?”

    只见那人开合了一下嘴唇,没有施用将军的威严呵斥属下,而是幽幽的一句,“若是你见识过当年威风凛凛的烟雨楼,怕是便不会问我这样的话了……”

    一句感慨的话,变为他们之间的交谈划上了句号,天上金光一闪,早没有了刚刚说话的几人。风轻轻吹过崖城的北部,正值盛夏,现在的崖城却是死一般的静寂,就如千妩到来这里之前一样,一样的缺少生机。

    ……

    彼处,千婳转境之所,也是不复以往的残垣断壁。千婳利落地站起身,仰视着眼前的城墙,还有城门之上,残缺不全的那三个字——聚青芒。

    张大了自己的眼睛,千婳讷讷地一句,“我怎么到了这里?”

    是呀!葬西楼要她快走的时候,她的的确确根本没有时间想一下自己还能去哪儿,可就是这样,冥冥中自有安排一般,她来到了这里。

    虽然这里有很多让千婳讨厌的人,他们拥有人性的怯懦而因此怨天尤人到走极端,但大多还是使千婳深深地自责。

    要不是自己来了这里“求仙”,应该不会连累到那么多的人,道元基不会死、墨莲不会死、“聚青芒”三宗也可能再昌盛千年而不是就此破灭,素苍藤……更不会下落不明。是的,千婳相信素苍藤只不过是下落不明,她绝不相信素苍藤就那么轻易的死了,绝不!

    从储物袋里取出装着水纹崖币的小口袋,拈出一枚,走近那个依旧立在城门一侧的“铁箱子”。

    “噹”的一声把崖币扔进去,完全是为了平复自己心中的苦味,即便她不想承认,这一城的人都是因为自己葬送在此。但是,仅仅是为了缅怀的行为,却引来了许许多多蓝晶晶小水珠儿一样的灵气,千婳吃惊地望着白天也向自己聚拢过来的灵气点点,眼睛开始模糊了。

    “啪”本该静悄悄滴落在千婳脚下土中的泪珠儿竟掷地有声,那是让她听得十分清楚的声响。她被吓了一跳,连退了几步靠在身后的另一侧城门上。纷涌而来的水汽光点儿没有扑奔千婳的身体,反而涌向方才千婳眼泪落地的所在,那处根本瞧不出有什么神奇的土地。

    “轰隆隆”的巨响自那处响起,这巨响顿时让千婳站不稳脚跟,本来还算结实的城墙也开始晃动。

    千婳没有犹豫的时间,就快步向城中躲去。高大的城墙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无形之手晃动着,那些比人还大的一块块城墙被“拆”得稀碎,有如尘土散落似的,扬扬洒洒坠落在千婳的周身。

    千婳东闪西躲,实在躲不了才想起自己已不是昔日平凡得不能自救的人。随即奋力跃起至安全的地方,等大地的震动稍有缓息,千婳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聚青芒”的正中心。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空气中却回荡起一道分不清是男是女、错综复杂的声音,“你还敢回来!我们久候了——”

    “谁?”那嗓音风一般嗡嗡作响,千婳根本辨不清到底是谁?回视着四下里的街道,尚未找到声源在哪儿,“水”就开始“叮——”“叮——”地随风而动。

    诚然,哑巴惯了的“云水之心”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发声的,千婳警惕地环视着周身,抓握了几下腰上的藤鞭,难缠的讨厌鬼却破天荒的没有回音。

    这是鬼泣吗?说是能驱邪避凶,还不全靠姐姐的庇佑,若论真本事,千婳可没有自信对人家说自己什么都行。

    千婳好不容易逃离了崖城那个名副其实的“鬼地方”,又意外地陷入了这一片死寂中,她有失稳妥地大幅度转身寻觅着。一种怪异的感觉在心中蔓延,使她无法淡然隐忍心中的慌张而不行于色。

    千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后已然有什么东西接近了,只是墨丹青的坠子清脆的“啪啪”两声,便有鬼的凄厉地惨叫在畔响起。

    千婳蓦然回眸,只见自己身后的地上仰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崖城过往
    &bp;&bp;&bp;&bp;那人身材高大、衣服破烂不堪,要说是聚青芒以外的人,她倒是觉得没多大可能,但也确实瞧不出是“聚”、“青”、“芒”哪一宗的弟子。

    千婳丢不掉多年以来为人的秉性,先是惧怕地退了一步,而后好奇心就唆使她上前去一看究竟。就在千婳马上将要看见一点那个人的脸,千妩的声音却在她的耳畔回荡开来,“止步!不许再上前了!”

    “姐?他是谁?”千婳对千妩此时出声大惑不解。断崖之下自己几经凶险有性命之忧,姐姐都忍住了,没有一次的提示自己该怎么求生,为什么单单是这个人出现了,姐姐却不再沉默?

    千婳听不见千妩的回答,就知道在自己面前的人一定是存有姐姐忌惮的什么,而且“水”没有声响更说明这个在自己面前的单纯只是个人。所以,千婳忘了自己在断崖下,面临生死大劫时所发过的誓,不理会姐姐刚刚说过的话,试探地向那人的方向走。

    千婳能感觉得到,那人见了自己本来是要逃的,但是似乎是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他就不逃了。眼看着自己和那人不过是十来步的距离,墨丹青“啪啪啪”响了三声,那人浑身一震,就有哀嚎的声音自他的喉咙传出。

    在千婳看来,那人似乎是被厉鬼附体了一样,墨丹青震碎了他体内的魂魄,他的意识立时清醒起来。与她对视了一下,对方拔腿就跑,仿佛不愿意千婳看见他的模样。

    千婳想追上去却无奈于腰上的拖力乍起,她根本就较不过那股劲,但是她看见了,那人衣袖有个地方的特殊花纹。继而,千婳对镜心尘破口大骂:“你这个没骨头的死鞭子,你干什么阻止我?你信不信我烧了你?”

    千婳不停地拼命挣扎这,那是素苍藤,那个逃离自己的人是素苍藤!

    “姐!你快帮帮我!我得去找他,他为什么变成那个样子?他怎么了?”千婳既是欣喜又觉心急如焚。她总有一种感觉,若是这一次错过了,再想见到素苍藤,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可是原本拼命挣扎的千婳忽然呆立住了,因为…千妩的幻象出现在她的面前,青天白日的、不是梦中?

    “姐……”再次看见千妩,即便那只是幻影,也觉得像是等了一百年,忘记了挣扎,喃喃地呼唤着千妩。

    千妩不惧日光,灿烂地笑着看向千婳,伸出自己的手,还作着用手指戳着千婳的额头的动作。待到她终于还是没能实实在在地碰到千婳的额头,才尴尬且揪心地笑了一下,轻叹一声,“你这孩子,为什么如此执着?难道聚青芒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千婳闻言,微蹙了一下眉,而后讷讷不解地回了一句,“姐姐呢?为什么,你对人,这般深恶痛绝?”

    千妩又是嫣然一笑,将自己的身姿降,到只比千婳高上一点点儿的位置,“因为孽缘,姐姐不像你命好,初遇的不是人。”

    千婳诧异了,姐姐这是在明白地告诉自己她不是人。而且,兴许是自己低估了姐姐对人的厌恶,她猜应该是什么人,彻底让姐姐寒了心。

    “还记得咱们家院子里那棵树吗?”千妩眯起眼睛,温和地向千婳道,见千婳点了头她又说,“那便是我的根本,我的种子被琥珀半妖封在桑璃里,所以,你必须强大,才能将其解封。”

    千婳闻言身子一震,惊愕之语脱口而出,“琥珀半妖?什么时候?从没听姐姐提起过。”

    话一说完,她的情绪就低沉下来,头也垂了下来。怎么不知道,许是被姐姐支开的那会儿,被那妖物钻了空当,妖兽自己现在是不怕了,但是要说真正的妖物,怕自己还是望尘莫及吧?

    看出妹妹的心思,千妩心下默叹:这丫头看起来总是一副心大万事不过脑的样子,其实最会为人伤神,亏得当初没将事情和盘托出,否则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跟我离开寸步的。

    “记得英杰最后找你的那天吗?”千妩此时想来,还觉得有愧于那个叫英杰的孩子,历经了很多人情冷暖后,她真的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是甘心付出不畏生死的。

    “就是我莫名其妙窒息晕倒的那天?”千婳听了姐姐的话,条件反射似的反问千妩。闻言千妩就是一怔:这孩子的记性怎么好的出奇?时隔这么久,又是大风大浪地过着,她居然还记得窒息的事?

    但是,千妩没有明白的表露出自己的心思来,颔首之后复道,“那便是琥珀妖物在作怪,它是随着英城主从藏平进城,继而就找到咱们家了。”

    千婳澄澈的眸子此时对上千妩的。用很少有过的大声恨自己无能地问千妩,“所以说,从那个时候姐就知道我会祸及崖城?既是如此,姐姐为什么还要维护我?”

    “婳儿……”空中的人被妹妹问得不知该说什么,自己原是想借着让她提升修为好救自己的借口,分散她找素苍藤的注意力。可是,自己这个妹妹,似乎完全不接受自己的引导……

    千婳晶亮的眸子溢满了水汽,她经历了刚刚那种城倒屋塌的事情,根本不敢随意眨眼。

    “姐!你明知道我会连累一城百姓,为什么还要我活着?崖城是,这里也是?”即使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但是能怎么样呢?事实摆在眼前。

    原本千妩知道妹妹的善良,不怪她对自己的不解,可是当千妩听到千婳口中吐出“为什么还要她活着”的话,立时就震怒了。

    “你说的什么话?他们原本就是蝼蚁一样的东西,哪里能跟你比?若不是我当年的仁慈,哪里有崖城以后的繁华?”这些话千妩本不欲说,也就是被千婳逼到了这里,她才气急而言。

    千婳愣住了,仰头凝视着千妩:姐姐在说什么,难不成她同样庇佑着崖城吗?

    “早就告诉过你人性的残忍!”千妩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小丫头激得说了心里话,那些多年来自己没人可讲,也不愿意说的话。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再遇瓶颈
    &bp;&bp;&bp;&bp;千婳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咕哝了一句,“可是我认识的姐姐,一直都是个善良、温婉有时又会小小泼辣的女子啊。”

    “崖城本来只是个地广人稀的破落地方,就是因为那里有做崖币的材料,所以我才甘心窝在那……”千妩的声音也很低,既然已经说了,那便说开吧。她要让妹妹知道,自己还是自己,一直就没有变化,她更要让她的婳儿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不是她千妩负天下人,而是天下人先负了她。

    千妩没有提起自己的来历,只是说自己被族中的小人加害了,失去自保的能力。仰仗着自己种子中带来的力量庇护,落种于千家小院。千家的夫妇命中没有子女,生根以后,千妩便化作婴儿将自己“被遗弃”在院门之外,并顺理成章地被千家夫妇收养。

    她生成婴孩之身,并没有丢失自己前身的记忆,亦能求神问卜,所通之术皆是本事绝非虚张声势。

    起初,千妩怜悯千家夫妇虽贫苦却没有抛弃她,更以自己的能力帮助千家发计,不受穷苦困顿的折磨。可是,就是那常人所言的“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和“人心不足蛇吞象”两句话,让千妩彻底寒透了心。

    她渐觉双亲富而傲娇,有失自己初见他们时的朴实,所以小小的试探了一下,使计让千家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面对眼前的“大落”,“恰逢”有人来买千妩,说能给千家夫妇一笔不少的钱,他们居然就同意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人有人的命数,千家夫妇本就没有这富贵命,甚至命都短得很,鬼域前来收人魂,都是千妩以一己之力,生生地将收魂的鬼差挡在了崖城之外。他们竟那么轻易地断绝了千妩对他们的错爱,高高兴兴地答应将她卖给别人,千妩心灰意冷,当夜把自己护佑崖城的界术打开一条缝,结果不言而喻。

    那一夜起,千家无长者,女娃七岁,独挑千家大梁。也就是在那一年,千妩不再对任何人抱有幻想。整整两个月,她竟没和外人说过一句话,只是缘分使然,在她去城东罂溪湖检查界术的严密性时,遇见了百花丛中的千婳。

    一个女孩就算异于常人,但是独自撑起一个家谈何容易?

    千婳,千婳,花开千般,般般静好。见多了人性的阴暗面,在那个初露微芒的春晨,那个名字是千妩对这个闯入自己世界里的小生命唯一的期许,诸事静好、不染纷扰。

    直待千婳咿呀学语时跟花草“聊天”;直待千婳穿着明艳的衣裙就招惹蜂蝶;直待自己百般禁锢千婳还是我行我素如故;直待千婳去了罂溪湖就引出藤妖;直待她轻而易举地上雯山取回霙雪。

    千妩知道,自己错了,虽然直待现在自己依旧算不出千婳的来历出身、看不透她的过往、未来。但是有一点千妩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防不得祸至,最起码可以为这个小家伙挡下的祸,她这个看着小丫头长大的姐姐义不容辞。

    良久,千婳终于忍住了泪水,用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眶,确定自己因为姐姐付出而感动的泪水没有坠落一滴在地上,才重新仰视着千妩。

    “姐,我错了~~”看见千妩笑着向自己摇首,才又开口,“可是姐,这和我找素苍藤有什么关系?”听了这话千妩差点儿没气的吐血,自己怎么忘了,她这个妹妹有的时候是这样死心眼儿的。

    “所以,你不想着怎么和姐姐团聚。却先考虑去追男人?知羞不知羞?”千妩故意将事情严重曲解,弄得妹妹一阵脸红。

    “姐~~我只是……”千婳脸涨红的像一盏小灯笼,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过,她对素苍藤的热心自己一直搞不清楚状况。可经过姐姐这么“一点拨”,她倒似一下子弄明白了:是呀!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啊?

    千婳一跃向高处,原本她还没有非追上素苍藤的理由,但是现在看来她是非得追上人家不可了。

    她腰上挂着的那一小袋水纹崖币“哗”的一下向下掉落,千婳握住那袋口,却还是掉出了几枚。只觉得天色骤然暗了下去,无数的水蓝色光点涌向自己。

    而且她能明白地感知到,那些小光点是没命的钻进了她的身体,往常接受灵气千婳都甘之如饴,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却感到全身膨胀就快炸了。

    慢慢地千婳的头脑开始不清楚,窒息的感觉再次侵袭而来。虽不能明晰视物,但是她看见姐姐就“站在”自己的对面,自己这样难过,她却没有要救自己的意味。

    千妩自是看得清千婳突如其来的变化,她不是感知不到千婳的“难过”,眼下她更惊异于千婳成长的速度。千妩努力地观察着周围涌来的“水光”,确认无杂质以后,她在惊讶之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异象。

    荣素族聚灵时,金、木、火、土样样俱全,唯独缺了水之灵韵,现在这样的惊变,算是在恶补那四种的不稳。她很想上前帮助千婳摆脱现在境界提升的“瓶颈”,可是同样是经此历练过的千妩知道,若非自己破茧而出的彩蝶虽美,却是活不久的。

    千妩长叹了一口气,强忍着这股不忍,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舍不得而断送了千婳的好机缘。千妩深知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千婳扫清突破前的障碍,正如防备已经在暗中接近她们的一些不善之气一般。

    向着千婳的头上伸出一只手,千妩洞悉着四周风中气息的变化。千妩手指轻轻一勾,千婳发间插着的墨丹青就抽离了她的脑后,千妩应着千婳身边气息地流转,顺势滑进去,将自己的幻影湮没在桑璃中。

    而墨丹青却高悬在千婳的头顶,那些细碎的玉坠子“啪——啪——”慢悠悠地一声接着一声。千婳衣襟里的“云水之心”也开始晃动,但是似乎是感召着墨丹青的保护,并没有发出扰乱千婳提升境界的警示之音。

    风中一道声音赫然传来,出口便是令千妩颇为忌惮的话:“休问凌云,苍穹碧落皆可见。不语砚山,沧海桑田倚千年。”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恶妖寻仇
    &bp;&bp;&bp;&bp;这是千妩为人之前名字的来历,她心中顿时了悟,这次的不速之客不是因妹妹而起,原来这么大的妖气,是追着自己来的?可气的,偏偏是赶在这个时候,千婳马上要突破修妖第二阶段进入第三阶段的档口。

    想来这一次自己不现身除掉此妖,以后它必会追着千婳找自己,自己也将成为妹妹的负累。但是,千婳身上的灵气团聚着已经形成了再明白不过的光晕,那妖此来也必是挑准了时机,自己此时的境况怕也结不了界术将千婳藏起来。

    千妩先前没防备来的是修行高深的妖,仅凭千婳现在的灵力,是很难能操纵墨丹青以自保的。

    “生死在此一搏,看来不得不动用为婳儿积蓄的灵气了。丹青,一击将其毙命,若是伤了婳儿,你将万劫不复。”千妩的后一句话音回荡在这个空阔的地方,千妩料定此妖是与她有渊源的,当初的自己轻轻挥毫,所能起到的变数就不容小觑,哪里记得与此妖的过节?

    只是有一点,既然它说得出千妩的出身,千妩这样的言语就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威慑的作用。墨丹青空中轻轻一摇,那玉坠子就“啪啪啪”地紧促作响。

    随之而来的,便是方才那妖有些忍痛强装的话腔,“凌砚果不负天下的期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事到如今竟还能如此?”

    墨丹青是千妩为凌砚时常使的物件,随着日久时长,也便生出了灵气。妖邪们之所以对墨丹青如此忌惮,就是因为连墨丹青最初始的本事,也足以让千岁之妖畏惧生寒。

    现下千妩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感知着千婳仍然在不断地吸收着水之灵气,一时半刻也没有休止的意味,仿佛要一口气吸尽这漫山遍野的水蓝光点儿。桑璃中,千妩在面前以五行灵气的光点做器演卦,一次次地卜算下来,仍是算不出千婳的吉凶。

    约是半刻的时候过去了,一道黑色的光束一闪到了距千婳不远的城墙碎石堆上,大声而放肆地道,“想不到堂堂凌砚居然也有今天,为了一个小丫头束手待毙吗?”

    那个已成人形的男子立在碎石堆上,好奇地俯瞰着半空中悬浮着的千婳,不足一瞬就双眼放光。而后开怀地狂笑道,“瑾瑜?那丫头身上居然有传说中寄放在天界的神物?”

    那一身黑袍的男子棕色的眸子忽地一闪,变成了幽深的绿色,若看见小兽的虎豹,顾不得什么忌讳,纵身就冲千婳扑来。听到“瑾瑜”二字,桑璃中的千妩一下子生出从未有过的心慌,原来她还不晓得妹妹为什么会这般异于寻常,现在全明白了!

    感觉到有妖不善地接近自己的主人,墨丹青上的镂空罩饰有些松动,可是千妩却呵斥墨丹青道,“你想害死婳儿吗?”

    应了这声问话,那妖就扑在千婳周身之外的光晕上,千妩只觉得自己的周围剧烈地振动了一下,眼可观处到处都是幽蓝的火光。

    千婳本来对自己的周围完全没有意识。但是这妖莽撞地冲了上来,使得正在急速运转着的灵气顿时倒行逆流,一口鲜血喷吐出去,整个人也立时恢复了意识。千婳只觉得自己浑身没有一处不疼,更谈不上有力气动弹,只是任自己的身子急速下落,幸亏腰部被托着才没有摔得伤上加伤。

    她发现自己的周身笼罩着熊熊燃烧蓝色火光,眼观形势自己完全是被罩在一个火球里,奇怪的是除了周身的痛感,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灼热。

    千婳眸子扫视着自己的身前,没有姐姐?心中不免为千妩的安危担心。“云”还在“嘤——嘤——”地响着,墨丹青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的青丝之间。

    瞧见距自己五十来步的地方倒着一个黑袍的男子,千婳心中甚是纳闷。千婳想要起身,动了这个念头以后就苦笑了一下,自己现在连手臂都抬不了,何谈走过去一看究竟?

    身边的火光依旧自她手上的烛泪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千婳不解也是徒然,半倚着身后的一块儿大石动弹不得,静等着情势的变换。

    不久,倒在地上的男子就坐起身来,只是他的动作不太灵活,显然是受到了重创的样子。抹掉唇边的血,男子邪笑着看向千婳。

    千婳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这就是妖”是她平生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对妖开始有意识地回避。这一刻,她忽然在想,难道自己以后就要成为这种,连自己看了都惧怕的族类吗?

    那妖看见千婳惶恐的目光虽是受了重伤,却得意起来,想着修行的圣物唾手可得,哪里还记的自己刚刚差点儿因为那幽蓝的火光送了性命?

    再次飞身扑了上来,千婳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臂去挡住自己的脸,但是不遂她愿,千婳的手臂根本举不起来。那妖实实在在地扑在了幽蓝的火光上再次被弹开,即使仍旧没有碰到千婳一根汗毛,却硬是将保护着她的光晕撞出个破口。

    千婳紧抿着嘴唇,眉头紧蹙,可恨自己连缘由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要死在这妖邪的手上,心下不禁有几分凄凉。那妖自是看见了自己损耗元气得来的成果,不要命地起身冲向千婳,眼见着他的手伸进那破洞之中,一道金光闪过,活生生地将这妖劈成了两半?

    血肉模糊的视觉刺激,千婳定力若是常人一样,一定就当场吐了。

    亏得有了多次的历练,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感恩上苍自己还活着,而是四下去找,救了自己的人。

    千婳欣喜万分,其实不必去找她也知道那人是葬西楼无疑,因为她凭借直觉就能感知得到那道金光是出自葬西楼的长剑。但是,在她看见空中站着的人不是葬西楼,而是一名女子时,却大惑不解,她明明觉得女子周身还未散尽的金光就是葬西楼的气息。

    可是能怎么解释呢?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古沁的期许
    &bp;&bp;&bp;&bp;要说非得扯上点什么关系,千婳就只是觉得女子身上若有似无地带着那么一点葬西楼的气息,说女子是葬西楼所化,千婳完全不信。

    那女子走到千婳的身边,挥袖拂去千婳身上的火光。短促地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抚上千婳的额头柔声细语地道,“这么可人的小姑娘,怎么就凭白被一只妖物惦记上了?”

    千婳愣了片刻,身子渐有知觉。她知道这全都是眼前这位水一样的女子的功劳,自己和人家萍水相逢就受此恩惠,哪里过意的去?明蓝色的的裙摆流转着神圣的气息,隐约有些淡淡的尘埃气味夹杂其中,千婳不以为意,“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女子弯起嘴角淡然地一笑,双手还悬在千婳的头顶。来回移动着双手好疏通千婳周身的脉络,“妖物横行于世,自是不行的!何况是在欺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千婳被女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嗅着她身上清新的气息赶紧岔开道,“姐姐在那座仙山修行,竟有这般本事,那妖应该很厉害的。”

    闻言,女子也是一笑,“家师不喜欢我报出他的名号,不过我的名字倒是可以告诉你,我叫古沁。取自古色古香、沁人心脾。你呢?”

    “我?我叫千婳,花开千般、般般静好。”女子一收回自己的手臂,千婳就毫无形象地大大舒展了一下身子。可是,就在她想继续问这个叫做“古沁”的女子话时,人家却先皱了眉头,向身后缓退了两步,仔细打量着千婳。

    古沁心下暗道:这个小姑娘何处异样?明明是修仙的好根骨,为什么偏偏有大量的妖灵积聚在体内?

    千婳心中也觉得尴尬,瞧着对方眉目中的神情,显然是对自己起了戒备之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古沁缓和了一下表情,还是问出口,“小姑娘,你好好的修仙根骨,为什么却走了‘旁门’改修妖成仙?”

    千婳的神情一下子就滞住了,她刚刚见识过妖,自己尚且对其不耻,当然知道站在自己对面的古沁心中何想。正不知所措之时,腰间传来了镜心尘的话音,“好根骨又怎样?就算天赋异禀,不为人所容,还弱小得很的她,能依靠谁?”

    千婳垂眸看向腰间,古沁的视线同样移到千婳腰间的藤鞭上。直待千婳再次以深感抱歉的神情望向古沁时,诧异地看见古沁笑了,而且之前的那种厌恶的眼光早已不见。

    古沁重新走上前来,拉住千婳的手,“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说的很有道理。我想他一定是感同身受的吧?”

    “切,一个讨厌鬼罢了。人坏、心坏、嘴更坏,古沁姐姐权当没听见,别理他。”千婳满不在乎地冲古沁眨了眨眼睛。

    古沁听了这话微怔一下,继而又开颜道,“这个地方妖气太重,就算你有心向善,呆的久了,也是会受到影响的。走吧!咱们去别的地方。”

    千婳点点头,这是她除了姐姐以外的第一个姐妹,古沁这般亲切地待她,千婳自是喜不自胜的。被古沁拉着手,随着她的脚步穿过了层层的森林,又越过了许多溪流,最终来到了一个小镇。

    与古沁相处的多了,千婳开始觉得她才是姐姐要想自己长成的那种大家闺秀般的女子,不过姐姐很倒霉,自己偏就不是这种恬静的性子。经过古沁的帮忙,她们两个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民舍,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有了落脚的地方。

    古沁将租住民舍的银两交给这家主人时,天色已然全暗下来了,转眸就见千婳倒在其中一间房里累得不能起身。望着千婳昏昏欲睡的样子,古沁黯然失神:受此阻拦,以致损伤了精元,怕也是命中注定的吧?若非如此,就枉费了天造的根骨了。

    本来开着的窗子忽地一下合上了,站在窗前的古沁吓了一跳,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力量逼近,她大退了好几步。

    待她站稳,窗前出现了一道人影。纸窗隔住了灯火,所以这人的样子便朦胧了,古沁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却单膝跪地,抱拳一拜。站在窗前的男子轻扬着唇角,竟没有笑意,“原来你还认识我?我当你早把我忘了。”

    古沁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低沉地解释着,“古沁一直遵照主人的吩咐,守在那个人的身边,不敢有分毫的懈怠。”

    男子冷哼了一声,吓得古沁身子一抖,他嘲讽地说,“是啊!阳奉阴违罢了。该守住的,不还是出了变故?”

    “古沁该死,请主人责罚。”古沁双膝跪地,两手压在自己的双膝之上,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别大呼小叫的,那丫头刚睡着,喊醒了你来解释?”这时候男子侧对着古沁的身子一转,不悦地瞟了她一眼。

    古沁这才压低了声音,咬了一下下唇,“天战一役,许多神仙都受其殃及,所以古沁也是……”

    “你的意思是说,我救你一命是我应该做的?”男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抓握着左手,做着疏松筋骨一般的动作轻声地问。

    古沁闻言,心一下子坠入冰谷,“古沁不敢,古沁只是想说,那次真的是无能为力。”

    男子忽然笑了一下,当然那笑听在跪在地上的古沁耳中才最为可怕,她认识的主人,是从来不会笑的。男子伸出手想重新打开身边的窗子,古沁本来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可是转瞬之间他又回了头,“既是如此,现在没有天战,好好呆在这儿吧。”

    话音一落,窗子打开,人影也一晃不见了……

    古沁惊出一身冷汗,对于这个男子,她不尽是惊恐,多得是敬畏,虽然面前这个男子性情古怪,但是她仍感激这个男子。

    因为是他给了古沁重生的机会,也是因为他,给了古沁以往从未有过的奢望,希望一个人,能将目光停驻在自己的身上。
正文 第九十章 “风”欲静而“树”不止
    &bp;&bp;&bp;&bp;古沁还没站起身,就听见千婳的房间里传来她的嗓音,“古沁姐姐,我饿了,有吃的吗?”

    她闻言忍俊不禁,怎么会有如此单纯的小姑娘,和自己才认识不足半日,就这样如家人一般的信赖自己。不过是这样的任务,即使主人不命令,也是她甘心去做的。

    只是出神一下的功夫,就听见千婳的脚步声接近门口,赶紧变换了动作坐在地上,以免被小丫头看出端倪来。果然,千婳一出门,就见古沁坐在地上,好奇地看着古沁,“古沁姐姐,你这是在修行吗?”

    古沁也是借着夜色的掩饰,尴尬地轻笑一声,“是呀!修行来着,我师门的规矩有异于其他的宗派,所以……”

    古沁的话还没说完,千婳就大大咧咧地冲她摆了摆手,“哎呀!其实我都不懂的,我就只是之前在聚青芒修行过一阵子……”

    提起“聚青芒”这个名字,千婳也止住了话音,傻笑了一下,接上了她之前的话题,“有饭吗?我饿了。”

    “没有,不过我们今天可以出去吃。”古沁惊讶于千婳才受了那么重的损伤,居然还可以如此轻松地活动身姿并面对。若是自己当初也是这般豁达,恐怕现在将会是一番不同的光景。

    两个人欢欢喜喜地出门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千婳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似的,蹦蹦跳跳的像只刚出巢的小鸟。瞧准了一个面摊,不理会古沁说要去别处的建议,兀自坐下就招呼面摊老板,古沁有戒备在先,所以尽量不被千婳发现的前提下高度警惕着。

    “古沁姐姐,干什么不坐下?”千婳虽然神经大条,但也不是全无戒备心的人,只是“云水之心”没响,她也才放松了警惕。

    古沁认真地看着千婳,“小千婳,你常日里,是怎么知道有妖物近身的?”

    此时的千婳已经将面条塞进嘴里,闻言一怔,不过一瞬之后,便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千婳大而化之地回了一句,“我是天赋异秉,小的时候,也学过。”

    说来也奇怪,千婳明明觉得这个姐姐是信得过的,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像往常一样依照实话告诉古沁。

    “是这样啊~”千婳的小伎俩又怎能逃得过古沁的眼睛,既然千婳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问。

    二人静静地吃面让千婳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方展开笑颜,“古沁姐姐,跟我说说你师门的事吧。你那么厉害,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修行啊?”

    古沁听了,不禁有些想笑:看来,这小丫头还真的以为是我杀了那只妖物,除了他,谁还能一下解决一只活了近千年的虫子?

    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发生在这一瞬,妖风乍起,她们之间的桌子就轻而易举地被掀翻在地。千婳和古沁相视一下,古沁就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街上的人跑的跑、逃的逃,直待此刻,千婳才终于明白,是什么东西让她感觉不安。

    可是,问题也来了,“云水之心”没响?

    “怎么可能呢?”周身的妖气,已渐趋明显,千婳不是以前那个烂漫的小丫头,当然知道这风并不寻常。古沁瞧见还在喃喃自语的千婳,不由得有些不解,但眼下的情势很不乐观,也来不及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古沁屏息凝神,找到了妖风刮起的方向,再次张开双眼,“千婳,一会儿若是见事情不对,立刻离开。”

    千婳面对着古沁的背影,有些气恼,又是这样的……

    即便古沁的话说的很隐晦,可是千婳还是一下子心境清冷了。为什么每次逃跑的人都是自己?这个姐姐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自己还要跑?

    似是察觉到千婳的心思,古沁也是无奈,她何尝不想赶紧逃,只是主人有命,她回眸对千婳笑了笑,“之前救你的是我师傅,现在你明白了吗?”

    看着千婳点头,古沁心里才舒服一些,她也不想说谎,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解释,她也不能解释。风中慢慢浓郁的气息让千婳觉得十分不舒服:这不是鬼气,所以一定是妖!可是,我选择的以此修仙,真的是对的吗?

    呼啸着的狂风,卷集着嘈杂的兽吼声迎面扑来,古沁虽有能力抵挡一二,却被刮得直往后退。直到撞到了身后的千婳,才发觉她没有离开,大声疾呼:“为什么还不走?”

    若干年前,古沁就失职没能好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时过境迁,有机会补过,她责无旁贷之余也不得违命。千婳在古沁身后撑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古沁姐姐,你到底是谁?从哪来?”

    最近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始终让千婳耿耿于怀。为什么在崖城除了姐姐自己孤立无援?为什么打从断崖之上以后,来到自己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你虽然有些修为,但是真的有自信,能全身而退吗?”风里一道女子的声音尖刻地向古沁传来。

    古沁闻言表面不怕反笑,“那是我的事。”

    千婳感觉到源自古沁身上的灵气似乎是受到对方的影响,有些许无法全力以赴的趋势。顶着妖风来至古沁的身前,千婳大展开双臂冲着妖气最重的地方大喝一声:“我烂命一条,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想干什么,尽管冲我来!”

    身后的古沁被千婳的豪言壮语弄得一怔,随即想起主人才下过的死命令,扯住千婳的手臂,“不是说好的吗?你这是做什么?”

    千婳回头看着古沁,“古沁姐姐,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用生命来捍卫我的命,可是相信我,不值得!”

    不等古沁再开口,那半空中已现绿光的妖孽大笑几声道:“持有圣物的丫头果然非同一般,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一股巨大的风卷集而来,带起立在古沁身前的千婳。古沁早有防备,在千婳被带起的一刹那抓住了她的手。但是她没有防备自千婳身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量,只感动千婳手臂一震,自己的手就再也抓不住千婳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自保得安
    &bp;&bp;&bp;&bp;周围是黑漆漆的,千婳没有像往常一样怯懦,而是用心感受着身边气流的回转。煞风景的人往往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开口说话,“笨女人,有人救你,为什么还犯这份险?是不是修妖修傻了?”

    “闭嘴!”千婳无力自己好好的心思又被镜心尘搅和了,但是心中断喝之后才发觉他是可以派上用处的,例如现在。对症下药是王道,在千婳的心中,即便对方强大,自己也未见得就一定会死:唉!软骨头!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妖?

    “现上轿现穿耳洞?别问我,刚才谁让我闭嘴来得?”镜心尘丝毫不浪费任何可以戏弄千婳的机会。

    “那是什么意思?”镜心尘古怪的措辞千婳一时间没听懂,不过心下的咕哝是不会轻易停休的,“那好吧,我就束手待毙,看我死了,你还能不能得到上乘的灵气供给你的修行。”

    千婳发了狠,不管自己依仗什么道路修行,变强以便复生姐姐都是最终的目的。镜心尘没有再多言语,他淡淡地一声,“是树妖,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大本事。”

    依据自己的感觉,千婳初步判定:没本事?你开什么玩笑?这妖风比聚青芒里头那只强多了吧?

    只闻镜心尘轻笑声传来,“孤陋寡闻,总之是成不了大气的东西,你想干什么?”

    千婳借着自己深处风眼中的优势,取出身上的火纹崖币,姐姐管她现在的做法叫自救:那就不用你管了。

    是的,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她手里握着两枚火纹崖币,感知着那未完全成形的妖物真身所在,过了一会儿,千婳的嘴角轻轻上扬。冲着自己的脚下大喊一声:“喂!你飞了这么久,根受得了嘛?”

    这一句只为了试探虚实,看看自己的判断到底像不像镜心尘说的那样上不了台面。千婳脚下的方向,那道女声应了她的问话传来,“得了圣物,还在乎这一星半点儿的损耗?岂不是抬小家子气了?”

    察觉到那妖物的真实位置,千婳心中“咯咯”一笑:看来那个没义气的软骨头这次说得还真没错?

    千婳运足力气将身一转,立时与脚下的妖物正面相对,听见耳边传来镜心尘喝止她的声音,只是努了努嘴千婳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两手各攥住一枚崖币,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绿光心中唤了一声:镜心尘!

    “啊?”腰间传来镜心尘气闷的回答之音,他确实没想到千婳还会叫自己。渐渐地千婳感觉到纯清的空气开始稀薄,这话类似遗言:如果这次我不死,回去又找到古沁姐姐,一定分你一大份儿至纯的灵气。

    她心若明镜,知道自己已经接近妖物身边了。而对面的妖物正如镜心尘所讲,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大来头,但凡有些眼力、见识的,方才都不会轻信了千婳会乖乖束手就擒这种事。

    直到与千婳已经面对面了,妖物才后知后觉地惊讶问道:“你?”

    千婳只给了这树妖讲了这一个字的机会,因为姐姐的教诲,她深深地明白什么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她双手的火纹崖币按在绿光最强处,轻道,“对不起了,我实在不知你说的圣物是什么。但是,也断然不会相信,在你身边我还能活下来的疯话。”

    千婳在心底深深地抱歉一下,她不愿妄动杀念,但是更不能以身犯险,周身的灵气瞬时灌注进掌心的两枚崖币。

    ……

    暗黑的夜色中,乍现一片绿中带黄的璀璨之光,光中走出一个浑身微颤的女子,那便是千婳。千婳开心地大笑着,她没死,也没有依靠任何人,她战胜了妖物,全靠自己,第一次!

    地上,古沁一直嗅着风中千婳的气息找寻她的所在,她知道主人的本事,却不晓得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夺圣物。

    顿时,天上一片华彩,千婳的气息也在空中扩散开来,古沁向光灿烂地闪动了几下眼睛,“怨不得主人感兴趣,怨不得他注目于千婳,多有趣的孩子……”

    原本古沁以为非得自己拼力才能救下的人,就那么华丽丽走出绽放在半空的“花朵”。

    “还愣着?她撑不了多久,快去帮忙。”主人不悦的话音在耳旁响起,古沁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只是,她回神的第二瞬,千婳已然以着“超凡入圣”的速度,从半空中坠了下来。钦佩主人对千婳的估量,纵身飞向千婳。

    可恨刚刚那只死的壮烈的妖物,它正是与自己相克的死敌,否则自己也断然不会容千婳有犯险的机会。好在这一次主人什么都没说,依着主人以往的脾气,自己一定难逃罪责,哪里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落在古沁的怀里一刻,千婳不曾失去知觉,烂漫地问了一声:“古沁姐姐,回家有点心吃嘛?我又饿了。”

    古沁闻言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有,要什么有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古沁还不了解千婳,千婳说这话只是想让古沁不必为自己担心罢了,而此时的古沁自是知道她们已经被妖物们盯上了,之前租下的那个地方不能呆了。

    千婳等古沁回了话,笑了一下就疲惫地睡了。她只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想着自己不能死,大约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般结果。

    古沁正腾空犹豫着该去什么地方,身边便出现一股强大的气息,转盼一看就是一惊。马上垂眸低声道:“主人!”

    从古沁手上接过千婳,男子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你这是在昭告天下的蠢物,你的主人我,夺得了绝无仅有的圣物嘛?”

    古沁闻言一怔,立时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源自千婳的身上有浓浓的上乘灵气散布着。见古沁不言语,他又道了一声,“看来,你真的是安逸的日子过了太久了。”

    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在古沁的印象中,主人从不多言,今天主人性情大变,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死期将至?

    “这是最后一次。”浅浅地警告一声,托着千婳的蒙有水汽的男子身影,瞬间消失在古沁的视线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雾骨御敌
    &bp;&bp;&bp;&bp;密林中,一处被封住了气息的界术里面,男子的外袍上躺着千婳。男子坐在千婳的身边,仰望着大树枝叶间露出的那两三点星子,不禁痴笑了一声,回看睡得沉沉的千婳。

    “此去经年,物是人非,你不是你,我亦不是我。”男子雾岚色的衣袍称得千婳的脸色尤为惨白。回忆着自己刚刚见到千婳冲向树妖的一刹,男子不由得扬了扬嘴角,心中暗道: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又吸入了不少妖灵,还吃得消嘛?

    单手抚上千婳微凉的额头,男子蹙了眉头,思量再三,还是没有出手帮千婳舒缓妖灵过盛的膨胀痛楚。他料定古沁并没有发现火光绽开的一瞬,大量的妖灵被千婳不自觉地吸收入体内,才会犯难地现身将千婳带走。

    若是千婳再继续呆在那里,恐怕就要惹上**烦了。届时,等待她的,将是漫山遍野的纯粹妖物,怕是到时候就没有刚才的好运气。

    男子收回了自己的手,想要起身去周围看看,千婳忽然睡得有些不安稳,辗转了一次,两手虚空地在半空抓着什么。

    听不清千婳嘴里念叨着什么,看她寻觅的辛苦,就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本来只是一时的心软,却没想到,手一下子就被千婳死死地双手握住。而与此同时,千婳的呓语也清晰可闻了,男子又是轻“哼”了一声,“素苍藤?又是素苍藤!”

    男子垂眸见自己一身污浊的气息,不由得又半分释怀,不怪别人,是现今的自己的不济了。自手上传来的温度是微凉的,他无奈地凝视着额上津津汗渍的千婳,闲置的手掌悬于她的头上,掌心溢出夜不可见的气氲袭近千婳的眉心。

    “且慢!”界术之内,千妩的倩影一闪从桑璃中溢了出来,并且以一道幽光隔开了他要帮忙的手。

    “我只能夜里护她。”借着千婳抱住自己手臂的优势,轻轻一带,将人收回自己的怀里。

    千妩没有阻止男子有失礼数的行径,只是淡而无味地回了一声,“恐怕,夜里也不稳妥吧?”

    男子闻言,四下望去,敛下星眸,注视怀中的千婳,若是连夜里自己都不能做点儿什么,还不如干脆把千婳带走算了。千妩大家风范尽显无疑,手指着千婳的衣襟,男子会意别过脸去,千婳的储物袋受着千妩的意愿飞出。

    储物袋悬于半空,袋口一松,被金光包裹着的境转罗盘就轻而易举地钻出储物袋。

    “既然不能随时随地护着婳儿,还是别浪费无谓的灵力了。”从一开始,千妩就捉摸不定男子的身份,卜算过也与千婳一样的察而未果的。

    所以,即使男子身上都是邪气,她仍未有所行动,在她不清楚此人是敌是友之前,断然不能让千婳处于敌明我暗的境地。男子迷倒众生地妖邪一笑,看着深度沉浸在睡梦中的千婳,喃喃地说,“傻人有傻福。”

    他抬眸反观身畔,即使自己认为已经封锁了从千婳身上流出的气息,蛇虫鼠蚁还是不断地涌向他们这边。

    昔日,境转罗盘的威名他有所耳闻,可是终究未得目睹,让他轻信一个破盘子能做点儿什么,心下还是有些忐忑。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不由得他不信,只见境转罗盘忽然一暗,而千婳周身一明,怀里的人就不见了。

    纯粹的修行之气顿时消失大半,定睛瞧着依然悬浮在半空的罗盘,回视着幽黑的林木。境转罗盘当空急速地旋转,渐渐地消失在原处,握着千婳的储物袋,雾岚身影轻轻一晃,就融入境转罗盘消失的地方。

    封锁在周围的界术顿然消失,隐藏在树林周遭的妖物闪动着幽幽的绿光眼睛,慢慢地接近此处。

    兽首攒动着,残存着微薄的至纯灵气一点点地淡化消散,妖物们嗅不到千婳的气息就纷纷地散去了。

    零星的妖物依旧没有轻易地走远,因为方才那次的灵气冲撞的波动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本已安静下来的夜空,忽然震荡了一下,境转罗盘消失的地方豁然溢出一丝微光,而后轰然炸开。

    还在周围转悠的妖物一下子双眼放光,飞奔着跑向曾有界术封印的地方。只是将要接近那处的时候,凭空忽然出现一个虚影,男子君临天下的气魄震慑住周遭的妖物。

    “敢问阁下修行何处?”妖物中道行颇高的凑上前几步,谄媚地仰视着空中的雾岚衣袍男子。

    男子闭着双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死气森森地悬浮在半空,根本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他带来的强大气压,使得周围的一干妖物不敢出声,良久,妖物们却也不甘心就此离去。

    “怎么?跟我抢?”终于,男子似是失去耐性地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手指微微一动,妖物群中为,修行最高的就形神俱碎了。破碎的原神细碎地飞向男子展开的手掌心,慢慢地化生成完整的一个光珠。

    众妖物见此情状顿时傻了眼,它们霎时间明白了男子的能耐,试问妖界之中又有几人有这本事,竟能将破碎的妖灵重新聚拢成形?

    众妖物灰溜溜地散开尽退,男子低声轻骂:“蠢钝不堪的东西,就这点儿本事,也敢窥探笨女人?”

    千妩的身影显现在他的不远处,会心地夸赞道,“亏得你随机应变,否则,凭借婳儿的添乱本事,我也唯恐度不过这一劫。”

    男子握着手中的妖灵,转手要递给千妩,“笨女人还消化得了嘛?”

    千妩朝着虚空的地方挥了一下衣袖,千婳静静地躺在半空,仿佛就躺在床上一般。

    “刚刚是不行,现在,不是不行!”望着自己这个妹妹,千妩不得不接受这一次次的教训。每当她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千婳总会有意无意地弄出点儿事来让她收拾残局。想到这儿,千妩好奇地望了一下已经接下千婳的男子背影。

    回忆着刚刚那瞬,千婳没有预兆地全数吸收妖灵,周身运转时候所引起的意外爆破,自己尚且愣住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却先一步抽身出来解决了危机。

    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样,虽然事情圆满解决了,可是,为什么呢?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尴尬入荒漠
    &bp;&bp;&bp;&bp;古沁累死累活地找到千婳已是次日清晨,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是有那么一刹那,她确实好像看见了主人就在千婳的身边。一度飞跃来到千婳身边几十步的地方,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她忙了一夜,千婳居然就那么心安理得地睡着?

    直待她走近千婳,发现她睡得异常安稳,才察觉事情有异,突然想起主人昨夜的那句话,暗叹自己的确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

    方要跑过去扶千婳,天上一道金光闪现,古沁的眸子立时就呈现喜色,是他,自己甘心守着千婳所盼望的人来了。

    就在此时,那方的千婳也转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惊喜地看见古沁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而又一大意外的是葬西楼竟然在转盼之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怎么睡在地上?有没有受伤?”葬西楼紧张地回看了一下天际,没有对不远处的古沁多看一眼。只是担心地扶起千婳,将她拨转好几圈,检查无误后才肯罢休。

    “哎呀!大哥~你就先别忙我了,你怎么样?那时到来的究竟是什么?”千婳心里暖洋洋的,扬起双手捧着葬西楼的脸颊,关切地问。

    听闻千婳叫葬西楼大哥,古沁的心才真的落定,她本以为,那个一成不变望着一个方向出神,将此行为延续了成千上万年的男人,是在盼着别的什么。葬西楼轻笑一下,单手握住千婳的一双手,无所谓地说,“一群虾兵蟹将,你问这些干什么?”

    “可是?”显然千婳对于那群令葬西楼神色紧张的人十分感兴趣,而葬西楼却断然不会告诉她。

    葬西楼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古沁,煞有介事地问千婳,“她是谁?为什么跟着你?”

    千婳看葬西楼语气不善的样子,赶紧压下他的手,不好意思地冲着古沁吐了吐舌头,“她是古沁姐姐,聚青芒救过我的命。”

    在千婳的角度,只是为了让葬西楼对古沁的态度有所缓和,别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敌视。可是,古沁一样是出于善意的谎言,与千婳的叠加在一起到了葬西楼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葬西楼专注地看着古沁,却不是古沁向往的那种脉脉之色,他严肃的注视让古沁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大哥!”千婳纵身跳离地面,凭空伸出双手蒙住葬西楼的眼睛,自从与他相识,她就没有感受过大哥的一本正经,但是从古沁的神色也让她略知一二。没有再次拉下千婳的手,因为葬西楼在这阴差阳错的动作间,倒是想起了古沁是谁。

    “姑娘,借一步谈谈,如何?”葬西楼反手把垂挂在自己身上的千婳“摘”下,伸手在千婳的头顶轻按了一下,紧接着就对古沁说道。

    古沁下意识地点点头,她没办法拒绝葬西楼的意愿。二人只不过走出百步的距离,直待葬西楼觉得依仗千婳过人的听力,现在加上自己的暂时封锁,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才停步不前。

    “为什么私自下来?不,应该问,是不是受了他的指派?”葬西楼防贼的表情让古沁心下一凉。

    古沁不着边痕迹地叹息了一下,回问道:“难道将军也是受了谁的派遣才下来的?”

    “派遣?他们也配?”葬西楼遥望了一下苍穹,对其不屑一顾地扫视过后,又将视线停驻在古沁的身上。

    古沁察觉到葬西楼目光中的微恙,浅浅地扬了扬嘴角,“将军有话请讲。”

    “为何要帮我?你原不是那里的?”葬西楼若有深意的问话,使得古沁怔了一下。

    “将军可记得雾气缭绕的一个幽谷?”古沁这刻终于释然,心下悲凉:原来他不是没有注意我,是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思及至此,古沁的目光再次移向千婳。古沁甚至叫不出自己与葬西楼相遇那个山谷的名字,葬西楼却终于认真地看向她,“是你。”

    没有疑惑,葬西楼是真的认出古沁。古沁温婉地颔首,葬西楼豁达地笑了,“既是如此,那个小丫头就暂时交由你看管了。”过多的话,葬西楼没有再讲,向千婳的方向大手一挥,笼罩在千婳头顶的金光就返回到他的手上。

    “他们又来了,务必保护好小丫头,全靠你了。”葬西楼大而化之地交代了一句使人误会的话,眨眼之时就不见了。

    “古沁姐姐,什么东西全靠你了?”千婳“回神”之间看见天边金光闪过,忽然觉得原本信任的古沁姐姐有点问题。古沁凝望着千婳,却甚是无力:傻丫头,你要单单只是样东西,姐姐倒是不愁了。

    古沁追逐着葬西楼消失的目光,敏锐地发现那处有火光交错的刹那,没有回答千婳的话,立时拽起她的手闪身就逃。

    “古沁姐姐,什么事?”千婳厌倦了自己东逃西窜的日子,出了崖城和聚青芒以后,自己好像一直在逃。

    “别说话,别运气,跟着我就好!”古沁不知道千婳的境转罗盘一事,但她知道千婳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是别人寻到她得根源。古沁看见了葬西楼与人交锋,在古沁的印象中能迫使他出手的人并不多,那就意味着她们这里不安全。

    千婳闲出来的手向身前一抓,就摸到了系在身上的境转罗盘,微微蹙眉,自己明明把它放在储物袋里的。但是,眼下事关紧急,也没有多想,依旧隔着方帕摸索着境转罗盘上的纹路,想来稳妥起见只是轻微地转换一下地域,只是……

    “姐姐?我是不是又哪里弄错了?”望着漫无边际的茫茫荒漠,千婳身边没有古沁,只有残存的一丝雾气。

    正值酷暑的节气,千婳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似乎是老天对她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千妩没有做出应答,千婳又看了看腰部的藤鞭,无奈地解下身前的境转罗盘,自言自语道,“那,这次咱们说好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大漠遇险
    &bp;&bp;&bp;&bp;将灵气注入境转罗盘方要依据成功的经验再次转境,就听见有蛇吐信子的声音。本能地回头望过去就是一怔,一名灰衣女子颇有闲情雅致地坐在自己的身后。

    而她的身旁就是一条比自己的手臂还粗的蝮蛇,“云水之心”两铃铛齐动,发出“叮——叮——”扰乱千婳心神的声音。那披散着青丝的女子,轻抚着琴弦问道,“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一见到女子这身打扮,还是出现在大漠之中,千婳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阁下有何见教?”千婳此时深知自己是指望不上姐姐和镜心尘那个没义气的家伙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手上原本可以驱动的灵光,不见了。也就是说,自己的灵气,似乎又被控制住了,而且始作俑者,或许正是眼前这名女子。

    再一次将境转罗盘系回身前,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千婳此时此刻大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一个怪圈,不是到处逃窜就是孤军奋战。

    悠扬的琴声好似不受这沙海的限制,漫天扬撒有如阳光一般的自由自在,渐渐地,千婳发觉自己的身子也开始不听使唤。蹙眉屏息,千婳试图使心境平和,好从中找到自救的方法。“云水之心”依然活络地响动着,女子也不回答千婳的问话。

    兀自弹奏着明快的曲子,虽然千婳不通音律,但是她听得出来,女子此时的心情不错。不多时,女子手中的琴音初歇,似是一曲终。人家这才像看了什么赏心悦目的风景一般,定睛看着千婳,良久,“姑娘是舍命?还是舍圣物保命?”

    千婳万分不解地一笑,颇为尊敬地道了一声,“阁下说笑了,我身上有什么东,是那般珍奇的?”

    这个问题也正是困扰千婳已久的,千婳有信心,找出了这个问题的所在,就能从源头上解决她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不然,想复生姐姐比较起自己活下来,终究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女子如扇的睫毛闪动了几下,轻柔的神情陡然一变,讥笑着,“少跟我顾左右而言其他,拿来!”

    女子最后两个字吐出口以后,她身边的蝮蛇伏在滚烫金沙上的上半身直立起来,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望着千婳的方向。千婳心中哀嚎一下,天知道此时她有多么想见到大哥身边那只乌鹰,雯山之巅,乌鹰勇斗巨蟒的情景她到现在还觉得犹在眼前。

    女子见千婳不动,不禁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只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口中不咸不淡地说着,“要是被我的宝贝咬上一口,就算神仙来了,恐怕也是无力回天!”

    千婳一听这话急了,奈何自己的脚陷入沙子里,根本就动不了,“阁下要什么,总得明示小女子吧!”

    女子来回扫视着千婳的身边,冷笑一下道,“你别试图拖延时间,快将东西交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立在女子身边的蝮蛇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向千婳的方向移动,千婳自小就怕这种东西,不由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甘心束手待毙自不是千婳的行事作风,胡乱在自己的身前摸了一下,心中一惊:我的储物袋呢?

    除了上次使用而为来得及放回储物袋里的火纹崖币,竟然什么也没摸到?

    “不对!我装霙雪的口袋从来都是直接放在衣襟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又摸索了几下,千婳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千婳记得姐姐曾多次说过,霙雪至寒,蛇类多数遇大寒而眠。自己是亲眼见过霙雪冻结了那大蟒的,只是不知道在这极暑的腹地,霙雪能不能发挥它的威力。

    现下自己不能动用灵气催动境转罗盘从而逃脱,只能期盼霙雪大发神威,救自己一命。女子远远地看出千婳此时的窃喜,心知她是有了什么应对的办法,千婳毕竟是持有圣物的人,女子不敢掉以轻心,全然小觑了千婳。

    一阵热浪迎面袭来,千婳洞悉大事不好,迅疾将手插进衣襟里,只是这一下的功夫,女子已然来到了千婳的身边。千婳大叫不妙,她抓住装有霙雪口袋的时候,女子的指尖也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臂。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千婳正好与俯身来抓自己的女子四目相视。有好一会儿,千婳和女子都没有开口,千婳是不敢言语,而在最开始千婳并不知道女子是不能言。

    热辣辣的阳光灼热这身下细碎的荒沙,千婳支撑在地上的手也烫得难忍,听不见蝮蛇吐信子的声音,“云水之心”的声音也不那么扰人心境。

    大颗大颗的汗珠儿坠落在沙子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千婳终于按捺不住,轻轻偏了一下自己的头,看向她们身后,蝮蛇应该呆在的地方。

    不看还好,一看过去千婳立时就后悔了,那使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尽显在千婳的眼中,她想,自己怕是三天不吃饭也不会饿了。成群结队的大蚂蚁,乌压压地爬满蝮蛇的身上,啃食着尚有鳞甲护体的蝮蛇。

    本来本能地想要回看自己身前这个女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是瞧过蝮蛇的死相,千婳直觉地相信,女子这时候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别开脸,向身后挪,亦如那日雯山上躲开大蟒蛇一样,能挪一寸是一寸,直待自己的双脚离开女子遮挡住阳光投射下来的阴影。

    千婳在原地打了个滚儿,一咕噜滚离了女子身边。灼热的金沙中,千婳惊出一身冷汗,直到脱离了那女子的阴霾还是如哽在喉,此时,她回视着不远处的女子,离开了自己,她身子一下子就倒了下来。

    那团聚集在蝮蛇身上不停啃食的蚂蚁,感知到女子身边的变化,忽然聚集成球,犹如刚刚那条蝮蛇一样直立而起。

    千婳见此情景有种欲哭无泪的惨淡心理,还能有比她更倒霉的嘛?

    那么多的蚂蚁,她可不是对手。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妖物拦路
    &bp;&bp;&bp;&bp;“说什么疯话呢?及时雨也是随叫随到的?”熟悉的嗓音在千婳的身后响起,千婳闻言一怔。

    是呢!茫茫的大沙漠,怎是说下雨就有雨可下的?千婳回眸一看,是熟人不假,可是,她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嘛?

    千婳身后的人一走上前来就问道,“你遇见我哥哥了?”千婳撇了撇嘴,先是点头后来又摇头,零洛见她模棱两可的态度不禁有些急了。

    “到底见着还是没见着?我感应到烛泪释放过幽蓝冥火,难道遇见那么大的危险,你还不能确定?”零洛不愧是火神的女儿,一副急脾气传承的不由人不信。

    千婳心里犯了难,自己还没确定葬西楼到底是不是零洛的哥哥天惊,现下又丢了储物袋,自己的身家性命可是都在那个口袋里装着呢!还以为自己适逢大雨,捡回一条命,刚发现自己把兰璋弄不见了,零洛就找上门来,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你不是不能离开烛印嘛?怎么?”四下望了望,没看见有天青的身影,千婳料定是零洛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借以转移话题。

    果不出她的所料,零洛抿了抿唇,复道,“还不是感应到你有危险,我不放心,就……”

    闻言,千婳已经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而且自从零洛出现在自己身边,那群蚂蚁就像人在白天遇见鬼一样,忙不迭地四散逃窜,连身边的“美味”也顾不得吃。

    “我那时是遇见了大凶险,但是因为烛泪,已然逢凶化吉了。”千婳嘴上虽然在和零洛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地扫视一下女子尸骸的方向。

    零洛努了努嘴,一副失望的样子,“总而言之,就是没有找到我哥哥是嘛?”

    虽然很能理解零洛想与家人团聚的心情,但是千婳却莫名其妙地想要把葬西楼隐藏起来,因为她自私地不想失去这个大哥。所以,千婳违心地点点头,“哗哗”的大雨也在此时瓢泼而至,零洛鼓了鼓腮,向千婳挥了挥手。

    千婳惊讶不已,不外乎是对零洛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追问感到不解。她最后走近千婳,矮下身清脆地对她说道,“找到哥哥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是讯号,只要在人类聚居的这片领域发出它,不管多远,品月楼的人都找得到你。”

    看着尾端一条细链挂在自己的手腕上,手中指节大小的银哨,千婳有些疑惑:难道吹一下就可以的嘛?

    零洛本已走出几步,中途又折回到千婳身边,抓起千婳执着银哨的手,将银哨靠向她另外一只手上的烛泪。

    一道蓝光穿透绵密的大雨冲上云霄,幽蓝的火光在阴云上方炸开,有如年夜划破黑暗夜空的烟火,阴云尽散,远处“呼呼”的风声似乎让千婳明白了什么。

    片刻之后,大雨初歇,风采依旧的天青出现在零洛的身后,眼见零洛和千婳都被大雨淋得湿透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在零洛的身上,身后同来的手下想要上前,千婳却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

    手下看向天青,天青又看向零洛,大小姐回头盯着坐在地上的千婳看了一下,便向品月楼的人挥了挥手。就在他们要离去的一刹,千婳向零洛大喊:“既是品月楼出得了烛印,为何你不要他们去找天惊?”

    零洛背对着千婳洒脱地冲她挥手告别,并以同样大的声音回答道,“不是所有人都看得见我死去的母亲,若不是你,我可能至死不悟!”

    千婳讶异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上去是所问非所答的一句,在千婳耳中却听出了话外之音。所以,她想要让品月楼帮忙寻找素苍藤的念头,也一下跟着冷却了下来。

    人尽去,独留千婳一个,沙海上空赤红的烈日,又一次烘烤着未湿得彻底的地面。

    她踩着有些泥泞的金沙,走向倒地以后就再没动过的那名女子。每近一步,就更印证了女子本身已无生还可能的事实,但是,若是依仗千婳自己所学本领,想要救活那女子,也不见得就一定做不到。

    “那些蝼蚁啃噬了你宝贝的灵体尚且那般,想来你真的是这个荒漠上了不起的人物。可是,怎么办呢?我也正在修妖啊!”千婳似在自言自语。

    望着容颜并不像自己想象那般惨淡的女子,千婳有些犹豫不绝地俯下身,最终还是没有忍得下心一击破坏了女子的灵体,从而取得她的真元留作己用。

    手掌悬浮于女子的头顶,将自己体内纯净的灵气,强行灌输进女子的体内,“姐、道元基、墨莲,不论什么时候,千婳一定不改初衷,一定!”

    千婳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心疼眼前提升修为的大好机会,也一次次地将没能及时救活夏氏两兄弟的憾事铭记于心。

    终于,在千婳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因为淋了大雨才感动疲惫,她收回自己的手。蹲在女子身边喃喃道,“你的宝贝死了。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剩下的全凭造化。”

    凝视着面容恢复生气的女子,千婳不晓得她什么时候能醒来,但是,问心无愧的感觉让她疲惫之余倍感轻松。

    拖着沉重且湿嗒嗒的脚步,千婳试图能找到走出沙漠的路,因为要救活那个女子,千婳耗损了不少灵气。千婳慢慢地迎着太阳走向远处,身后躺在地上的女子缓缓地睁开眼睛,唇瓣开合着,有如冰封初开的嘶哑嗓音道,“好人?就一定会有好报嘛?”

    诚然,女子的话不无道理,千婳前一刻才救了人亦或是妖,后一瞬就被几只所谓的“妖精”阻住了去路。大约连“云水之心”都觉得累了,轻响都倦怠了,千婳也再无力气客套。

    每只妖精身后都拖着一条大尾巴,千婳因为衣服快被晒干的好心,全被这几只尾巴看上去很像蛇的所谓“妖精”给破坏了。

    “有何贵干?”千婳干脆坐在干燥的沙土上,一会儿以后,发觉衣摆不若刚才那般湿了,又淡然处之地躺了下去。
正文 第九十六章 瑾瑜怀阳
    &bp;&bp;&bp;&bp;几只自称是“妖精”的东西吐着信子,逶迤曲折地向千婳的方向移动,“装什么傻?把圣物交出来!”

    “圣物?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怎么给?”千婳以手臂挡在眼睛上,暖洋洋地沐浴着日光。

    “连圣物是什么你都不知道?”其中一只终于不淡定了,它凑近靠前的一只身边低声问道,“大哥?会不会弄错了?”

    “瑾瑜你都不知?”为首的一只心理也犯嘀咕,试探问过还要上前。

    “瑾瑜?平生第一次听说。”千婳心中念叨,耳边却听不见那几只讨人嫌“妖精”的聒噪嗓音。

    嗅到了焦灼的气味,千婳惊坐起身,本来立着妖精的地方几片焦黑,“谁?”

    千婳心知事情不妙,索性身上的衣服干的差不多了,不会影响自己的动作,她四下里找寻着将几只妖物一击全消的高人所在。只是,自己的身边都看了一圈儿,也不见一个人影、鬼魂、妖魄?

    没有嗅到方才那女子的气息,千婳不禁有些大失所望,她现在倒是宁可是那女子活了过来,起码证明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

    “别找了,姑娘!将瑾瑜交出来吧!”碧空如洗,千婳独独没有想到的地方传来索要圣物的声音。

    话音没有不逊,较之以往的那一次次让千婳大感抒怀。她仰头看去,几多祥云接连成片,而那云端之上站着的正是消灭几只妖物的人,因为沙子焦灼处的四周还残留着与之相类的光晕。

    千婳心下了然,怪不得自己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所在,那几人身上一片祥和的正气,所以她的“云水之心”才没有任何响动。

    抱拳一躬,礼数周全,千婳恭敬地向那几人道,“不知道几位口中的‘瑾瑜’形貌如何?前前后后已有多拨来寻此物的。可是,你们说的瑾瑜,我没见过。”

    为首将领装扮的人没有开口,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千婳,他身后的兵士却沉不住气了。略微上前一步,附在将军模样的人耳边,“将军!咱们等不得了,若是这次再错过,下一次给那烟雨楼缠上,准是一场恶战!”

    “缠上?恶战?让他知道你伤了这个小姑娘,你还有命回去嘛?”为首的人幽幽一句话,使得身边的众人浑身的汗毛直立。

    沉吟了片刻,为首的人还是决定放手一搏,随即垂眸对千婳,“小姑娘,我们说的圣物‘瑾瑜’,就藏在你颈上那对陶瓷铃铛里。”

    “云水之心?”千婳惊讶地指着脖子上的陶瓷铃铛,要是对方告诉自己,说他们要的东西是兰璋或是桑璃,她都能欣然接受。

    “对!就是它们,能解下来给我们嘛?”为首的将军依旧温文尔雅地轻声问千婳。这将军心下的盘算又是一番用意:烟雨楼,究竟为什么要打破万年以来的习惯,维护这个小姑娘,甚至不惜跟我们正面冲突呢?为了得到瑾瑜?没这么简单。

    千婳闻言已然运足了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灵气。姐姐说过,自己脖子上佩戴的“云水之心”是与生俱来的,扯不断、也弄不掉,所以即便是死,大约也就这么带着一起上路了。

    儿时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剪刀刀刃都卷了,结果“云水之心”不还是好端端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这是?”为首的将领眼中的千婳不笨,但是这再明白不过的“以卵投石”行为,为什么她竟然做得这么从容不迫呢?

    千婳抱着身前系着的境转罗盘,没有那样以往无数次地乞求姐姐的帮助,更没有再次求助镜心尘,“云水之心我不能给你,它们攸关我的身世、父母。”

    “若是我非要它们呢?”将领手掌溢出锋芒,气势恢宏却不过是做样子吓唬千婳,在他看来地上的只是一个小丫头,闹不出大天。

    千婳长出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握住颈间的铃铛,“铃在人在,铃毁人亡。”降生以来,这是千婳第一次领略大漠风光,淡然地吐出这八个字,千婳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走出这片荒漠。

    “将军?”兵士还要多言,将领回眸狠狠地瞪视着他,这兵士顿时就噤了声,半个字都不敢多讲。

    前一刹,千婳还看见这个将领在回头,下一瞬,那人已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手掰开千婳握住“云水之心”的手,另一只手取而代之。这人捏住“云水之心”的一刻,千婳浑身都跟着要命地震荡一下。

    好似身上所剩不多的那些灵气也跟着一起被抽干了似的,千婳就连抱着境转罗盘的手也无力地垂下。天上来的将领捏住“云水之心”的手,起初有一阵酥麻的感觉,仿佛被万钧雷霆击中一般。

    那雄厚的力量一下子让这个奉命来取瑾瑜的他明了了,为何它们会无端地引起那么多人的争夺。只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在他捏断串连着“云水之心”的颈链后,原本站立着的千婳身子一歪,就倒向地下。

    取了瑾瑜的人回看了周围一眼,本是光明磊落的行为好端端地变得鬼祟,几人腾云而上即将离去。握住瑾瑜的人却闻掌中响起了“咔嚓”的碎裂声,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千婳。

    “糟了。”这人暗骂一声,全因为远处已然可见的葬西楼的身影,他飞身而来的速度极快,显然是感知到千婳气息奄奄所至。

    跟在这为首将军身旁的人见其脸色惨白,不由得看向他方瞥过的地方。

    “将军,赶紧回去复命吧!”兵士这话方休,身上的铠甲已经被芒刺一般的光射穿数处。

    “轰”地一声,那兵士坠落在距离千婳倒下不远的地方,仙灵团聚不散,围绕着自己的将军不肯离去。眨眼之时,葬西楼已经来至他们身边,长剑依旧没有出鞘且负在身后,回视了一下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千婳。

    回眸看向天上几人的瞬间,衣襟之内胸口出飞出一块女子手掌大的橙色玉佩,此玉像一颗小太阳,玉上雕纹清晰可见,一面似日、一面似太极之象。

    “怀阳!”为首的将领只手死握着瑾瑜不敢松懈,见到这块橙色碧玉却顿时大惊失色。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仙灵续命
    &bp;&bp;&bp;&bp;但见“怀阳”飞出一下转眼间又回到葬西楼的衣襟内。待葬西楼心口处再次亮有光芒,右手抬起,将领周遭的兵士齐声坠下,就如同刚刚那个兵士的死状一般,不足呼吸一次的时候,就都只剩下仙灵了。

    “烟雨楼!你,你滥杀天兵,是要公然与天界统治者抗衡吗?”将领为难万分,他早知道眼前的人惹不得,可是能取玉却不尽力,回去一样没好下场。

    “怎么?还不打算放手?”葬西楼无视对方的豪言壮语,那些威逼利诱对他而言早就没了意义。见对方分毫不为自己的话所动,葬西楼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抬起,手中立时多了一把橙色光芒聚拢而成的短刃。

    葬西楼闪身从对方握着瑾瑜的身侧掠过,那人这侧的半条手臂就落在千婳的身边。那人握住鲜血淋漓的断臂,艰难并不可思议地问葬西楼,“为什么不杀了我?”

    葬西楼不屑一顾地纵身落在千婳的身边,只手捏碎掉落在千婳身畔的手臂,血肉模糊的残肢在他的掌心化作零星的仙力,温暖着急速冷却、暗淡无光的瑾瑜。

    他不言语,天上的将领也不敢擅自妄动,好一会儿,葬西楼眼见着仙力依然不能使瑾瑜回复生气,便怒目望向天上的将领。

    “还愣着干什么?”葬西楼震怒的样子,这名将领平生只见过一次,这次如此近距离的见识到,不禁心神俱寒。依令拨动身边的兵士仙灵向千婳的方向,直到所有的仙灵都融进瑾瑜,两块颜色不同的玉石才恢复了些许生气。

    葬西楼无所顾忌地松开手,将瑾瑜抛至千婳的心口处,瑾瑜就如雨露坠落在大地上一样融入她得体内。片刻以后,千婳煞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葬西楼这才轻声地念叨一句,“以后断然不要再说傻话,有哥在,伤了你的人,都得陪葬。”

    半空中的人诧异地望着讲出这话的葬西楼,并开始在他和千婳之间来回看着:烟雨楼,他说自己是她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葬西楼素来豁达大度、不苟言笑,此时,他的笑看在将领的眼中变得很可怕。而后,他单手抚摸着千婳乌黑且焕发着光华的青丝,没有移开自己注视着妹妹的目光。

    口中却是在对天上的人说话,而且葬西楼的话语远远比直接动手更让人难耐,“别慌,我说过,伤了我妹妹的人都得陪葬。左右你知道了这件事,即便回去也必是祸不单行,万年前已经诸神星陨。你,只是迟了一些。”

    左手利刃飞出,那天将仙灵就已飞入葬西楼掌中,利落地将这仙灵灌输进千婳的眉心,“这次应该能起死回生了,他们都是星将。哥以繁星帮你续命,看以后谁敢乱来。”

    ……

    从自己重重的倒下,千婳就始终感觉自己处于一片混沌的朦胧之中,没有以往窒息的难过,有的尽是一些令她莫名的景象。

    起初,千婳看不见却听得清,只闻头顶和四周都是“沙沙”般的雨声,可是只要她想要细细去听时,那“雨声”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子柔和的声音,他总是重复着相同的话,“我期待你们快快发芽、成长、结果,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只是舍不得你们。”

    就如自己变成了男子口中能生长的东西似的,千婳能感觉得到那个男子身上飘过来的芬芳气息,那气息很像花草的味道,淡薄而悠远。

    似乎过了许久,男子的嗓音变得外强中干,仿佛是因为什么耗损过度,男子又一次来到她的身旁,“我亲手栽培了你们,怎么能将你们拱手让给别人?”

    男子的声音一改故辙,歇斯底里的吼叫尽数显示了他对于自己精心呵护的宝贝就要被他人得去,有多么不甘心。千婳很想开口劝慰,可是终究还是只能静静地听着男子宣泄自己的情绪,还有“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响。

    ……

    直到忽然觉得眼前明朗,以为可以看清那个儒雅、温文的男子到底是谁时候,视线中却出现了一只周身散发着金光的麟兽。

    千婳就站在楼宇之间,麟兽从自己的眼前经过,这麟兽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颈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身后却拖着一条龙尾巴。

    千婳记得,这样的麟兽叫做“麒麟”,姐姐说,这种兽是天界才有的神兽,那么自己的梦里,怎么会出现这只预示着吉祥的瑞兽呢?大惑不解之际,耳边传来童稚的女娃娃声:“别理我,你都不是好哥哥!”

    千婳回视四周,没有看见小娃娃的踪迹,就又听见一个小男孩的嗓音,“好妹妹,别生气了!你要什么,哥哥都取来给你。”

    “真的?那好,看见那只麒麟没有,我要它身上那枚鳞片!”女娃的声音充满了挑衅,千婳倾城一笑,心知这女娃是有意为难自己的哥哥。

    男孩刚毅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了那鳞片,就再不生我的气吗?”

    “嗯,再不生哥的气。”女娃阴谋得逞的雀跃答音,使千婳忽然想起自己和姐姐同在崖城时候的情景,不禁心酸涌上心头。

    “不许耍赖!”男孩清亮的嗓音在千婳的耳边久久回旋不去,可是,她将周围都看遍了,却还是没有看见那对说话的小娃娃。

    ……

    “咚”的一声闷响,祥和的气氛就被巨大的水声打破了,周身不再清凉而是被灼烤的炎热。葬西楼的声音在黑暗中牵引着千婳向前走的脚步,她隐隐约约听见大哥在说什么“繁星续命”的事。

    躺在地上的千婳嘴唇微微翕动着,好像在呼唤着什么人,伸手想要扶起千婳的上半身,她身上却忽然膨胀出一层光晕。葬西楼观其状就是一怔,“难道损耗了一个将星,还不足以唤醒你吗?梦儿。”

    苍穹之上,乌鹰的叫声一次近似一次地传来,那声音急迫像是在告诉葬西楼——劲敌来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幻境之中觅真相
    &bp;&bp;&bp;&bp;仔细观察着千婳体内经脉金色灵气的运转渐渐通畅,葬西楼才将视线移向已经飞近的乌鹰,“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若往常一般,什么都不曾改变。”

    纵身一跃,葬西楼立在乌鹰的背脊之上,再次观望了一下已然安然的千婳,“走吧!咱们去朝孤星海,天上一起陨落了好几颗星宿,必得先告知孤月一声。”

    乌鹰振动着翅膀低声呜咽地俯瞰着下方的千婳,葬西楼盘坐在它的背上,轻笑一声,“梦儿只是倦了,残存仙灵尚能护她一阵,足够她醒来的。”

    闻言,乌鹰扇动着翅膀向着东方太阳每日升起的方向翱翔而去。葬西楼一离开,千婳的周围顿时骚动起来,细碎的声响慢慢近了,日在当空投射下来的影子也仅仅是那么一分半厘。

    一些鬼鬼祟祟的东西凑近千婳的身旁,不停地撞在她身外的光晕上,发出飞蛾扑火似的“刺啦刺啦”响声。虽然有很多“死士”前赴后继地消磨着那层光晕,一批多似一批,暮色时分,光晕变得微薄,眼看着就要被撞破了。

    光晕碎裂的“喀喀”声慢慢清晰,千婳依旧沉静地躺在金沙上毫无起色。

    随着夕阳缓缓下垂,周遭不安分的力量愈演愈烈起来,细小的精怪尚未幻化成人形,灵识也很粗浅,所以被头目利用起来就更是无所畏惧。

    原本灼热的沙海,到了夜幕低垂的时候变得凄冷,千婳的存在反而使得这冷冷清清的荒漠热闹起来。

    清晨那群啃食蝮蛇的蚂蚁趁着夜色接近千婳的身边,一拨儿一拨儿地爬向金光泛起的外缘,只是对金光的致命杀伤力无可奈何,死了一批又一批。

    蚁群似乎是倾巢出动,源源不断未有尽头,千婳表象上看起来了无生趣,内力却在极其激烈地两股力量相斥相冲。人道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亲眼见证了光晕生生被无数细小的蚂蚁用“血肉之躯”给撞出缺口,一旁赶来的抱琴女子也不禁汗颜。

    奔跑的双足因为越来越接近千婳的身边而渐渐合拢,她惊讶地看着自己将要变回原形的腿,不由得轻笑起来。

    迟疑的神情不加掩饰,再抬眸看见千婳一动不动的样子,一鼓作气,即便是变回蛇身,也在所不惜。抱琴女子望着千婳,口中碎碎地念着,“就早说过的,好心不见得就有好报。”

    千婳救了女子离开的时候,女子便醒了,只是不晓得天下怎么会有像千婳这么傻的人?千婳的话,她尽数收入耳中,因为感应到葬西楼等天将的存在,才不敢轻举妄动。

    用尾巴扫开地上那使她恶心不已的厚厚一层蚂蚁,腰部以下都变成了蛇身,粗而长的蛇身将千婳的四周围了一圈,女子端正地坐在千婳的头处,抚琴弄乐。

    蚂蚁们一味地向着吸引它们的充沛至纯灵气冲击,女子厌倦了总是晃动尾巴,一手抱着琴,另一只手轻轻一拨琴弦,从琴身发出“嗡”的一声,接近自己身体的蚂蚁就灰飞烟灭了。

    低头望向千婳微微蹙起的眉头,女子也嘟了嘟唇,“你能不能快点醒过来啊?先说好了,我是还人情,可不是认同你的修行之法。”

    远在几百步的地方外,一个黑影从半空中落下,没有立即接近千婳,而是潜伏在那里,似乎只是为了观望。

    千婳本来已经依稀看见了葬西楼的身影,可是看见光明的同时,面前平白无故出现了一面冰墙,想要绕行,几次三番都是徒劳。身处幻境之中而不自知。

    “大哥!大哥——”尝试着呼唤葬西楼,但是自己嗓音的回音都一次次的回来了,却再也没有听见葬西楼的声音。

    “铃~铃~~”听见“云儿”悠悠地轻唱着自在之歌,千婳更是心急如焚。自己的前后左右,除了面前横加阻拦自己去路的冰墙,透过来些许的光,其他都是黑的。

    “别吵了!我知道有妖物……”不过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握住“云水之心”清净一下耳根,一抓之下却抓了个空。在自己的脖子上摸索了许久,还是没有“云水之心”。千婳顿时就呆住了,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它们,借着冰墙透过来的光,蹲在地上找了好一阵。

    “姐——姐——你在吗——云水之心不见了,怎么办?”跪坐在地上,无助地死盯住面前的冰墙。千婳心中凉了半截,猛然想起有人来抢“云水之心”,他们叫它们“瑾瑜”。

    沉寂许久,源自冰面忽然响起使千婳既恨又有些无奈的嗓音。

    “撞啊!把冰撞碎了,不就能出去了吗?”镜心尘虚幻的身影从厚实的冰中聚象化身到千婳面前。看见冰中走出人的面庞,就算明知道眼前的人是镜心尘,千婳倒宁可相信他就是素苍藤。

    千婳的目光让镜心尘有些慌神,未免尴尬赶紧一句,“这是什么眼神?我可不是素苍藤,别虎视眈眈地看我。”

    镜心尘上前一步,千婳却错开身,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是。”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奔着冰墙扑过去了。镜心尘心下一惊,在千婳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大手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臂,“作什么?”

    “撞碎它好出去啊!”千婳一本正经的神情,让镜心尘一度就相信了她这话是出自真心。

    将千婳向自己身边猛力一扯,直待她远离了冰面才肯放手,“说什么疯话,那可不是普通的冰,撞过去就没命回来了。你大哥岂不是白白与人反目,救你一命……”

    “你说谁?大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一提起葬西楼,千婳立时神情振奋,对待镜心尘也是笑脸相迎。第一次见到千婳用这样的神情面对自己,镜心尘不仅没用受宠若惊的态度,相反的眼神中尽是无福消受。

    “你看见鬼了?”千婳瞧见镜心尘的脸色,不禁纳闷地向身后看了看。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探子
    &bp;&bp;&bp;&bp;“面前就有一只。”镜心尘老大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千婳的脸顿时就变了,放开刚刚因为听见“大哥”这个称呼而忘形,抓住人家衣袖的手。

    再次走向冰墙,不理会镜心尘叫自己的话语,就在她只手要触及到冰面的时候说着,“那是修妖锻体期的突破点,若是修为不够,轻易触碰,会万劫不复的。”

    千婳手停在原处,没有再向前也不曾放下,半回身看向镜心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呆在我的身边,究竟意欲何为?”

    缓缓地走上前来,镜心尘的手臂端起,让自己的手与千婳的一样,指尖只差一点点就碰到冰面。好似没有听见千婳的问话一样,望着眼前的冰,“你的修行和别人不同,为了保命,霙雪才施此妙法。”

    “霙雪?”千婳听到这里,心中有的尽是震惊。如果自己记得没错,追根究底起,自己也是到达荣素族才遇见镜心尘的,努力回忆自己身边发生的种种,再次回视着镜心尘。

    镜心尘轻叹一声,“灵气散去大半就是为了救活一只修行尚未成熟的妖物,害得自己丢了半条命。本就耗损过甚,两次大好的突破机会,竟就这么错过了。”

    诚然,他的这些话,千婳都是听的云里雾里的,虽然晓得人家是在数落自己,除了强辩却半句都插不上嘴。

    “突破是不行了!绕道而行吧!”镜心尘不仅收回自己的手,还顺带抓起千婳的手臂。

    “绕?哪里有地方可以绕?”千婳之前就差没把这个地方翻的底朝天,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手。

    “没时间磨蹭了,那蛇女坚持不了多久。笨女人!”低喝一声,带着千婳纵身向上方一跃,毫无障碍的跃出很高。千婳愕然,自己怎么从来没想到要走上面?

    跟着镜心尘纵身腾空,千婳的意识冲破环境,她的身体猛然坐起,盘绕在千婳周围的女子一时未去,只觉得身边重新有了鲜活的一丝微弱的灵气,迎战尚措手不及,无暇他顾。

    千婳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比雯山上见到的还要粗大的蛇身,心下立时就呜呼哀哉了,并不记得出来之前镜心尘说过的蛇女一事。

    转盼听见曲风忽转的琴声,一时之间就知道那个女子还活着,寻找之下,便从蛇身追根溯源看见了人家的上半身。女子抚弄琴弦的手指动作越来越快,余光瞄见千婳像初生婴孩一样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气恼。

    “发什么呆呢?我都仁至义尽了,你还看我的笑话?”经蛇女这么一说,千婳才注意到她们的周围有许多只“四脚蛇”。目测下来,这些四脚蛇每只少说也有自己的三步长,一望下去数十只,千婳忽然记得镜心尘说的坚持不了多久是什么意味。

    “还看?我方从怨州那捡回一条命就来还人情,你还有良心没有?”蛇女瞧着千婳的神志,方有些许明白自己是指望不上她了。

    千婳环顾四周,又上下看了一下女子体内灵气的运转,不由得惭愧地劝道,“姑娘修成人形实属不易,快走吧!你独自一人,突围不是难事。”

    千婳尝试聚集着自己体内残存的仙灵,想到自己身上至少还有火纹崖币,荒漠白天里被毒日灼烤得那么热,总该留下点儿什么可用的。女子大力拨动着琴弦,琴声割伤了不少四脚蛇的鳞甲,她不可致信地垂眸看着千婳,“突围?你连人活一世都撑不过去,又何故豪言壮语修妖成仙?”

    闻言,千婳仰视着蛇女,虽然依旧畏惧却将手放在她的蛇身上,很高兴原本对自己欲吞之而后快的妖,竟然担心自己自甘堕落、担心自己失去斗志。

    也是这友善的行为让蛇女一怔,通过千婳触及自己的手,蛇女清楚地感觉到在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作对战的力气了。

    因为失神,周围的四脚蛇忽然觉得有机可乘,猛地将它们的包围圈急速缩小,蛇女本能地回眸拨动琴弦,并不十分用力,可是正面迎上乐音的几只却断成几块。

    此情此景一出,包括周围四脚蛇在内,千婳和蛇女都大吃一惊。包围圈迅急地扩散开去,蛇女只觉得身形一低,自己就重新拥有了双足站在千婳的身边,与千婳相视一笑,二人顿觉生机复然。

    远处的人影见到此状,身形微微一动,似乎也是对这样的绝地逢生感到大惑不解。不过只是片刻,人影的右手略微扬过头顶,做着响指的动作,但没发出声音,有如流星逆向上天,一闪抵达苍穹。

    ……

    大地的东方,与他处无异,皆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上,乌鹰振动着双翅,继续向一座大山的顶端飞去。仿佛已经尝试过多次都没成功,乌鹰扭头看向葬西楼,葬西楼笑着摸摸它的头,“既是如此,咱们也只得冒一次险,直接从天界上过去了。”

    听了葬西楼的话,乌鹰摆动着自己的头,似乎是不同意他的决断。坐在鹰背上的男子豁达地一笑,变坐为侧躺,“孤月踏星是个认死理儿的,你不知?”

    乌鹰闻言作点头的动作,这又引来葬西楼的大笑,复道,“所以,我必须赶在太阳升起之前见一见他,迟则生变。不能再让梦儿犯险了……”

    ……

    重重祥云之巅,一座气势辉煌的大殿之内,高居上位的中年男子一身肃穆的黄袍加身。端坐在雕纹精细的龙椅之上,捻开一名武将方送到手上的小小黄卷,黄卷简书几行小字:

    瑾瑜似被盗者加封,是时隔数千年生有灵性,认持有者为宿主。

    强求之则有失光华,形似土灰顽石毫无所长,寄居则神威大显。

    男子观之黄卷数字以后,神情颓然,这不是他预期的结果。他为了这对灵玉已然失去了太多,现在又苦苦等候了万年有余,竟换来瑾瑜在宿主身上生有灵犀的横生枝节。
正文 第一百章 掩盖
    &bp;&bp;&bp;&bp;可是,局势已定,正如万年之前一般,他还能如何?将黄卷攥在手心,碾成碎末、飞灰,不甘地抬头看向殿下的寥寥无几可信之人。

    本来死灰一般的心境忽然因为想到什么而面生欢颜,男子的变化使得殿下一干臣子都觉莫名心生畏惧。男子心中盘算:瑾瑜天生至灵,常能识别善恶。善者,不予理会;恶者,反噬损毁。如今,它们居然愿意与伊人共存亡?岂非天大的好事?

    “告诉他,若是可以,将宿主一并带回也未尝不可。”男子的话让殿下诸人惊愕未自觉,带凡人上天界?有违天道!

    “天统!这恐怕有违天条,会引得一群人反对呀!”殿下一将领冒险直谏,龙椅上的男子眉头一皱,那人便又缩回自己该站的地方去了。

    男子愤恨地望了殿上的诸人,心中骂道:天条?那是用来勒令臣子们恪守的。就是因为你们的该不该,我到现在还都只是天统,而不能名正言顺地称帝!

    “我已经决定了,难道还要我再说什么?”男子不似用力地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却使得整个大殿都跟着为之一震。还想直谏的臣子立时缩了回去,齐齐俯首称是,没人再敢有一点异议。

    ……

    朝孤星海漫无止境,乌鹰托着葬西楼飞行、闪躲着一次又一次的星子袭击,忽感天界不知何故振动一下,伏在乌鹰背上,合眸感受着孤月踏星居所的所在。

    朝孤星海中,繁星棋布时时变化,刻刻不同,天神深处其中若是稍有不慎都会迷途不返。

    “乌鹰,看来孤月定在穹庐之中。待我发出芒光,你就逆着它被卷入的方向飞行。”葬西楼以往都是同星海的掌管者一同来此,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依着葬西楼之言,乌鹰逆风向而飞,滑翔向穷源溯流的星稀之处,古铜色的光束迎面飞击而来。

    葬西楼单手握住背上的剑柄,连剑鞘一起拿至身前,准确无误地挡下那光束,爽朗的笑声在正前方的那一端有了回应。

    星光暗淡处,一个周身带着一层光晕的男子出现在葬西楼的视线中,身侧单手握着一根古铜色的棍杖,棍杖上面光滑非凡,无一丝雕纹。男子站在自己的小庐前,分毫为移动自己的双脚,反而向自己的小庐门口移动一步,打开门,就要先行进门去了。

    “堂堂白昼的主宰,怎么见不得我这个老友?”葬西楼明知道对方进门去的缘故,偏偏有意激将。

    男子身材魁梧,手持与自己身长相齐的棍杖,闪出一块让葬西楼看向屋内,“我哪里有昔日的神将威武,随随便便就斩杀了一名天将、数名天兵。”

    葬西楼闻言,将长剑负在身后,只手摸了摸鼻下的胡子。他回身招呼着仍在天上盘旋的乌鹰,“去寻大熊玩儿去。许久未见,也不知道人家想不想你。”

    孤月踏星听了葬西楼的话,自己的星辰杖轻立在地上。应其动作,穹庐之后,一只身上闪烁着星辉的巨大棕熊便扬着两条硕大的前肢,坐起身低吼着望向头顶的乌鹰。

    “快万年了,明知我出不去,还敢数落我不记得朋友。”孤月踏星先一步走到自己小舍,来到其中唯一的桌边坐下。

    葬西楼来到他的对面落座,瞧着他们之间名为“桌”实则是一张星盘的东西,感同身受地轻声问道,“还是没有找到夜魂?”

    孤月踏星轻轻颔首,指着星盘上一颗忽明忽暗的星子感伤道,“快一万年了,星子未落,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踪迹。你说,她是不是给人困住了。”

    “夜魂的性子执拗,行事又孤僻了一些。幼弟的逝去摆明是一大打击,就像我和梦儿……”葬西楼由人及己,尽是慨叹。

    孤月踏星闻言双目大睁,像是领悟到什么,指着星盘上一处尚明的星星憨笑地向葬西楼,“你怎么不早来,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葬西楼被对方弄得雾里看花,只见孤月踏星在星盘上“指指点点”,似乎已经要寻找到多年不解的端倪,只是刹那之后就停下了动作。

    “怎么?”见状,葬西楼关切地问,自己也跟着凑到星盘边上,想一看究竟。

    “烟雨楼,我找不到……”本来是习惯成自然的呼唤,但是抬眸看见葬西楼的脸色便止住了话音。屋子里一片静寂,久久不再有人言之声,过了很长的时间以后,孤月踏星才活动了一下身形。

    “还在对澜梦小妹的事耿耿于怀?”孤月踏星与葬西楼相交几万年之久,深知他的脾气秉性,他口中的“澜梦”便是葬西楼的妹妹——神女烟澜梦。

    “什么耿耿于怀?梦儿为了我,身不死、仙灵散尽是不容分辩的事实。她一生不喜争斗,偏偏我这个哥哥是天界的战神……”

    说到这里,葬西楼已然再也讲不下去了,妹妹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自己的眼前。可是,她昔日的住处依然如一口活棺一样比邻地立在自己的住处旁边,叫他这个作哥哥的怎么能不惭愧、内疚?

    孤月踏星回视着星盘上的群星,长臂伸向葬西楼的肩头,安慰地拍了拍,“神体尚存,星宿亦未陨落。宽心即可,总有一日会找到的。”

    “不!孤月。近万年之前我就找到过梦儿,只是后来失散了。如今,我又找到她了。”

    提起妹妹,葬西楼顿时双眸放光,也才想到自己不惜被“那边儿”的人发现,从天上直接来找孤月踏星的初衷。

    “找到了?”孤月踏星也是跟着一阵振奋,等着葬西楼的下文。

    “孤月,你说,神散了自己的仙灵,还能使得独属于自己的星宿不陨落的可能,有多少?”葬西楼被人跟踪得多了,行事起来也多加谨慎。

    即便是在朝孤星海的中心穹庐,明知道神力不及他和孤月踏星的人都进不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口中的话还是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孤月踏星见老友有话却不直说,也是心照不宣地回道,“微乎其微,除非……”他一下子明白了葬西楼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看着葬西楼。
正文 第一零一章 坐享其成
    &bp;&bp;&bp;&bp;葬西楼颔首,肯定了他的想法,孤月踏星还是不可思议地直视着老朋友,摇摇头,“即便如此,这也断然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扬起嘴角,葬西楼笑着看向孤月踏星,“知我莫若孤月,起初我也不过为了看好戏。后来发现那人竟然是为了梦儿,所以我便顺水推舟,引开了那边的人。”

    “怪不得…那你杀了那几个,就不怕惹祸上身?毕竟你经过那一次的事,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孤月踏星担忧地看着自己依旧神采奕奕的老友。

    葬西楼向他摆了摆手,“当时情势紧迫,为了梦儿,我在所不惜。只是有劳孤月暂时帮我遮掩一下,待我找到扶桑所在,恢复了元气,便一切都有定数了。”

    “当年一场浩劫陨落一干星子,现在区区几颗不显眼的,没了也便没了。我说不少,谁能将我怎样?只是我离不得这周天运转,你若再去,可要万事小心。”

    孤月踏星的一番无间之言,使得葬西楼倍感欣然。想到两万多年之前,他们都不过是孩童时候的玩耍景象,那时妹妹还在自己的身边,怅然若失的情丝又开始缠绕心头。

    随即颔首,笑看着孤月踏星,“我若是在下界看见夜魂,一定马上告诉你。”

    孤月踏星又憨气地一乐,拍拍葬西楼的肩膀,“知道你记挂我,赶紧把澜梦小妹找回来吧。别看她常日里冷冰冰的,经年不见,我还怪想她的。”

    “冷冰冰嘛?现在的她,似乎真是脱去繁重的仙气了……”透过打开的小窗子瞭望远远近近的星辉,葬西楼不禁有些失神。

    ……

    东方之际白,荒漠的边缘被镀上一道金边儿,蛇女大口地喘息,没好气地瞪着一边躺着“吃白食”的千婳。周围都是四脚蛇的残肢碎体,她累得够呛,千婳却没事儿人似的躺着清闲。

    “喂!你不是诳我给你卖命吧?我好歹也是这荒原上的一方霸主。”蛇女心不甘、情不愿似的数落着千婳。没奈何,眼见着人家躺着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自己击败的那些小喽啰的妖灵吸入体内,她能不羡慕、嫉妒、“恨”嘛?

    直待最后一点绿油油的光点儿钻入千婳的体内,千婳才像个有活气儿的人,翻了一下身,走都懒得走,直接滚到她的身边。

    “干什么?”虽说荒漠人迹罕至,但是蛇女也是见过人的,可她却从没见过像千婳行事这么怪的。所以,不禁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把人家惹怒了……

    千婳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就开始对蛇女感到抱歉。她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蛇女为了自己整整一夜都没清闲,作为一只初识的精怪,人家真算仁至义尽了。

    完全忽略了最开始蛇女要吃她的事实,一心只想着依仗自己所能的回报一下人家。所以,她连走路的力气都省下了,干脆地滚到蛇女的身边,怪异的行为把人家吓出一身冷汗。

    千婳借着蛇女的双腿坐起身,依旧仰视着她,“你的宝贝呢?”

    蛇女撇撇嘴,神伤难过的情愫一闪即逝,将手里的琴往千婳旁边的地上一放,反而坐下身,“你不是亲眼见到它死了的嘛?”

    “我是说,它的遗体。”千婳用颇为虔诚的措辞回问蛇女,不过这措辞招致来的尽是白眼。

    蛇女以为千婳和以往比自己强大的妖物一样,仗着自己比她强,所以奚落她,“干什么?你饿了?要烤来吃肉?”

    一提起吃蛇肉,成群结队的蚂蚁啃食蝮蛇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千婳极力掩饰,就怕自己做出干呕的动作会让蛇女尴尬。

    “我想试试,能不能将它复生。”想到蛇女都能活过来,那么蝮蛇也应该不例外。千婳太了解形单影只的孤苦,想着有蝮蛇跟着蛇女,总不至于让她太孤单。

    “你不蒙我?”大漠上的蛇果然也因为地域被大自然这个造物者,造就了一副洒脱的性情。

    一听说千婳有办法救活自己的宝贝,蛇女立时两手扶住千婳的双肩。千婳被她晃的直晕,“我只是说‘试’!就如救活你一样,没有十足把握,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

    蛇女并没有因为千婳的话而灰心丧气,一下子蹦其来。蛇女指着地上自己的琴,“你帮忙保管一下。我去把我的宝贝挖出来,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千婳回答,蛇女已经消失在她的面前。千婳想一想都觉得她们俩真的很奇怪,彼此之间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份信任是哪里来的?

    等了一刻有余,千婳还是看不见蛇女离开的方向出现她回来的身影,单臂将蛇女的琴夹在腋下,又下意识地去摸“云水之心”本该挂着的地方。自己的手摸了个空,千婳这才想起,它们被“好人”抢走了。

    “姐,婳儿想顿悟通天正道。可是你看,抢了云水之心的那几个人,他们是妖物幻化的嘛?”千婳出神地望着远方,嘴里嘀咕着。

    常日里,带着姐姐施加过法术的剪刀都没奈何的东西,被对方轻轻一捏就断了。那一刻,千婳真想是自己看走眼了,希望那些人不是好人。可是没来由的,自己怎么就招惹了对方,致使他们不顾及她的死活,强行夺走了本属于她的东西。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蛇女仍然没有回来,千婳心知事非寻常,赶紧站起身,庆幸晨曦十分,大漠上没有起大风。

    循着蛇女离开时候的脚印,抱琴大步跑出去。千婳跑出没多远,就见细碎的脚印变成了逶迤的蛇尾前行留下的印记,“她的脚明明都已经变回来了,怎么好端端地又变成蛇尾巴?糟了!”

    立即明白了蛇女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低头看见自己右臂下夹着的古琴,更是为她捏一把冷汗。

    千婳左手拇指指尖,灵活地在其他指尖滑动着,算出蛇女此番是大凶之兆,若非妥善处理定不能善终。
正文 第一零二章 割舍还情
    &bp;&bp;&bp;&bp;也顾不得什么三七二十一,更没想过自己有没有这个救蛇的本事,千婳离弦的箭一样循着印记没命地冲了出去。

    直到又跑了一会儿,远远地看见自己的前方出现了大雾,千婳心里一阵纳闷:这里不可能是荒漠的边际,水都稀薄,怎么会有大雾出现呢?

    “管它呢?救蛇要紧!”千婳飞跑进大雾的里面,听见蛇吐信子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子熟悉的嗓音。熟悉?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千婳停下了脚步。

    “快说!千婳人在哪里?敢有半句谎言,小心我剥了你的皮!”千婳再一次听见对方开口讲话,确定了来人正是古沁姐姐,不禁开心起来。

    “嘶”的一声过后,蛇女的声音也传至千婳的耳中,“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休要与我纠缠,你虽有仙风却无道骨,总归也还是未脱凡心!”

    再听见短兵相接的声响,千婳才猛然回过神。向着发声的地方大喊一声,“别打了!我在这儿!古沁姐姐——还有,你的宝贝儿找到没?”

    千婳此言一出,她们周身的大雾散去了一半儿,依稀可见的两道丽影出现在雾气中。二人此时都向着她的方向望,千婳冲着她们招招手,“我在这儿呢!别打架啊!都是自己人。”

    见到千婳好好儿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古沁的心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不再与蛇女缠斗,挥臂将自己周围的雾气驱散,便走向千婳。随着古沁的脚步移近,在她经过的地方,雾气也都跟着慢慢消散殆尽了。

    蛇女尾随其后,大老远的就冲着千婳大喊,“早知道你们是认识的,何苦我浪费我这么多力气?”

    这时候古沁已然行至千婳身边,千婳欢喜地抱住古沁,好奇地问,“古沁姐姐怎么知道人家见过我?”

    古沁汗颜地指着蛇女的脚踝,千婳看过去,可不是?自己从烛印出来就没换过衣服,品月楼用来蒙面的帕子,还在蛇女受伤的脚踝上裹着呢!

    蛇女没有直接回到千婳身边,而是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开始挖掘。古沁不解地看着蛇女,在她的认知里,蛇不应该有这样的行为,回眸问千婳,“她在干什么?”

    千婳不及回答,蝮蛇的尸体就已经被挖了出来,双手捧着来到千婳的身边,比较自己的古琴还要珍惜地轻放在千婳的脚下。

    千婳将古琴还给她,蹲下身说着,“差不多就剩下骨骼了,我没把握……”

    “成与不成都是它的命,谢谢你。”蛇女说出道谢的字眼使得自己和古沁都是一愣,古沁看向蛇女,她却将视线移向别处。

    安静地坐在千婳的身边,先是看着千婳施救,而后便默默地将古琴横在自己的两腿之上,弹奏起使人平心静气的乐曲来。

    蝮蛇尸身的骨骼上零星地挂着一点点儿肉,千婳看在眼里倒是觉得比起以前的凶神恶煞好多了。

    听着悠扬的轻拨银弦之声,千婳打坐入定,自己刚刚损耗的可用灵气所剩无几,妖灵又是才吸收的。看了蛇女心性的转变,千婳深知自己应该先将体内的妖灵净化以后,才能用来救治蝮蛇。

    古沁起初不明白千婳的举止是在干什么,一个时辰之内她将妖灵在自己体内净化一次又一次,古沁也仍未生疑。

    直待古沁感受到源自千婳身上,涌动着充裕不少的纯净灵气放心许多时,千婳却忽然跪坐起身,一手的手掌对着蝮蛇的尸骸,令一手压在那只手的手背上。

    “千婳丫头,你该不会是打算…不要自己的小命,去救活一条蛇吧?”古沁能感觉到千婳的身体极度疲惫,所以她尚能自我修习,古沁也免了担忧。

    但是,千婳现在的一举一动明摆着是要救活一条蛇,浪费这么多灵气和损耗她的本源,且不论自己心疼与否,被主人知道了会剥掉自己的去皮的!

    说话之间,千婳的脸颊上已经有大颗的汗珠儿低落在蝮蛇的骸骨上,千婳半扬起头看着古沁就是一笑,“不要紧,我会掂量自己的斤两,量力而行的。”

    莹润的光晕附着在千婳的手掌上,那光泛着水波,一股股涌向蝮蛇的骨骼。蛇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因为古沁的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救治自己宝贝的女子,又看向蝮蛇的骨骼,苍白的骨架上有序地生出细嫩的肉。

    一点点儿地,三人发现随着皮肉的恢复、经脉的活络,只是蝮蛇的骨骼在渐渐地缩小,到了最后缩小至只有千婳的手掌那么长,蛇身长短便不再变了。千婳后怕地看着一点点儿长好的肉,若是它再缩减下去,她还真怕蝮蛇就这么缩没了。

    蝮蛇的躯体已然在又半个时辰以后恢复“原形”,千婳汗颜地看着眼前金沙上躺着那一动不动的“小泥鳅”,又将视线移至蛇女的身上。

    扯了扯嘴角,千婳身边的古沁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手指着地上的蝮蛇,向千婳道,“哈哈——我…我说千婳丫头,你的牺牲未免也太大了点儿吧?”

    古沁说完,又是一阵没有形象的“哈哈”大笑。可是,打从蝮蛇的躯体变回完整,蛇女的目光却没再从它的身上移开过,爱怜地双手托起小蝮蛇,口中喃喃道,“我们刚出世的时候,也就是这么大。”

    闻言,古沁止住了笑声,仔细地看着蛇女手上的小蝮蛇,又看了看千婳周身那莹润的光泽,也是一句,“复返自然?”

    此时,当古沁因此想到要好好看一看“云水之心”的时候,才发现千婳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一屁股坐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金沙上,千婳已觉得自己的体内又是空空荡荡,没有什么灵气可言了。

    她把手搭在蛇女的一只手臂上,抱歉地说,“对不住了,我实在……”

    千婳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蛇女的脸上眉宇尽是笑意,侧目向千婳的一边,“谢谢你,千……”
正文 第一零三章 长发及腰的居心
    &bp;&bp;&bp;&bp;“千婳,花开千般,般般静好。”知道蛇女叫不出自己的名字,千婳善意地提醒,随即便看见小蝮蛇一骨碌滚下蛇女的手心,直奔着自己爬过来。

    千婳紧张地想要向身后躲,她觉得不论是大的还是小的,只要是蛇,都不那么可爱。

    蛇女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后退的动作,缓缓地说道,“我的宝贝是蛇中之尊,自幼就能记住有恩于它的人。沾染了它的气息,以后没有蛇敢靠近你。”

    千婳听了蛇女的话反而不解,照理来说,蛇女应该比蝮蛇厉害不是嘛?

    似是看出了千婳的心事,蛇女没有隐瞒,并坦然地笑了,“他是我的夫君,此时恰逢天、地两劫。幸亏遇见姑娘,否则,我就要孤独终老了。”

    夫君?对于千婳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字眼。千婳看了看已经爬到自己手上的小蛇,好像真的不那么害怕了,莫名地,突然想起英杰的那句“待你长发及腰”!

    每次英杰讲到这里,她总是找这样或是那样的借口躲开,她只是记得姐姐说过,听全了那话就得出嫁,所以觉得这话“来意不善”,却从没真正弄懂过其中的含义。

    千话婳没有抬眸,只是盯着小蝮蛇看,心下的疑惑一时间大于一切,趁着将蝮蛇还到蛇女手上的时机,问道,“你有夫君,应该是出嫁了的?”

    蛇女好笑地看向千婳,并配合地颔首。千婳垂下头,依旧用手指戳着蛇女手上的小蛇,“那!如果有个男子,总是跟一个姑娘说‘待你长发及腰’,他究竟是什么居心?”

    “居心?”古沁和蛇女同时惊呼出这两个字,古沁与蛇女对视了一下,不再开口,蛇女才道,“人家是说了一次,还是玩笑的许多次?”

    千婳闻言嘟了嘟嘴唇,浑然不觉自己腰部微微地紧了一点,蛇女方会意说,“人家是爱慕你啊!傻姑娘?”

    此时,按捺很久的古沁才接着说道,“好妹妹?那男子是谁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该不会是你唤作大哥的那个男子吧?”

    “爱慕?自然不是大哥,那人已经死了……”千婳还不大清楚“爱慕”到底是什么。不过提起这两个字,千婳的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素苍藤。

    英杰和素苍藤的身影轮番在她的脑海里流转,想着自己初始以为素苍藤真的死了时候的心情,千婳忽然发觉崖城时候的自己,那么对英杰,何其残忍?

    “死了?”古沁起初猜测那人是葬西楼,转而又以为是自己的主人。忽而听见千婳说此人已死,得知死讯古沁却私心地觉得松了一口气。

    “死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为了我和他父亲反目,他妖邪上身的父亲,杀了他……”千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却不是在看什么东西。

    自己落崖那日,英杰身死、魂魄依旧不肯散去,他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眼光,到现在千婳都还清楚的记得。

    “逝者”不可追,千婳望着大漠的一头,却怎么也望不到边,抚摸着身前的境转罗盘,看着古沁努努嘴。

    她的视线来回地移动着,最后落在蛇女的身上: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灵气使用境转罗盘了,姐姐不理会我。软骨头也不搭腔,怎么办呢?

    蛇女眯起眼睛,“这就要走了嘛?我还以为你们要多陪我一些时日呢!来吧,我带你们出大漠!

    蛇女的蛇身没有变成双足,引领着千婳和古沁,背向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一直地走下去。大约走了半天,她们面前的远方终于可以看见荒漠的尽头,蛇女立在那里没再向前走,千婳也停了下来。

    “我就送到这里吧。再靠近,会引起百姓的恐慌。”蛇女微笑凝视着手臂上明显长长两寸的蝮蛇,又看向千婳和古沁。

    千婳回手拉起身后古沁的手,又伸手戳了戳蛇女手臂上的蝮蛇,“相识一场,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夫君叫漠,我叫滟。一会儿天黑了,这里虽说离边缘最近,却是妖精们常出没的地方,夜里不太平。走吧!”向夕阳的方向瞥了一下,蛇女滟催促千婳道。

    千婳颔首回望大漠落日的壮观景象,再回眸看着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不禁想起了葬西楼。自己醒来之前,境心尘曾说过救了自己的人是葬西楼,千婳见识过那些人的本事,现在才有时间替她这个大哥担忧。

    千婳与古沁走出很远,忽然听见滟呼喊她的名字:“千婳——若有机会,不要忘了回来看我和夫君。我和漠毕生不忘你的救命之恩——”

    同样挥动着双臂,千婳高喊,“滟,要是得道,不要忘记修仙初衷——”

    见到滟用力地点头,千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眼睛湿湿的。古沁瞧见千婳利落地抹掉泪水的动作,却没有出言劝慰。

    她们一路从荒漠走出来的时候,滟对她和千婳相识经过的讲述,使古沁知道了自己不在的这半天,千婳又经历了怎样的大劫难。

    抚摸着千婳脑后的乌木长发,古沁想:瑾瑜就这么不见了嘛?这样也好,千婳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大难,希望祸后的福气快点儿到来。

    二人赶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抵达了村落的边缘,见所有的人家都已闭户,千婳不禁纳闷地看向古沁,“古沁姐姐,不知道是不是千婳太孤陋寡闻了。这里,怎么家家户户这么早就熄灯了呢?”

    闻言,古沁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入了夜,两人依然没有找到可以暂住的农户,大家都是隔着门答话,众口一词地说夜里就不能开门了。千婳和古沁面面相觑,吃了多次闭门羹以后,无奈只能在一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庙里暂时将就一晚。

    “千婳,我夜里视物不清。有什么动静须得叫上我一起出去,万万不可再一个人冒险了。”两人倚坐在唯一一面不是残缺不全得土墙下,古沁苦口婆心地嘱咐道。

    千婳点点头,现在的自己倒是想有本事逞能,可是灵气尽失,出去等于送死,没准儿还会拖累古沁,她自然是会好好呆着的。
正文 第一零四章 破庙现鬼气
    &bp;&bp;&bp;&bp;可是,这个村落的气氛处处透露着诡异。要是说她这个驱邪、捉鬼出身的人不为之好奇?那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大风从她们对面漏风的墙那边吹了过来,这风阴飕飕的,一刮到千婳身上,她就直觉地断定这是“阴风”。

    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蔓延,进而缠绕上千婳的心头,下意识地向自己的怀里一阵摸索,没有符咒、也没有兵器,只有火纹崖币和霙雪。

    侧目而视,古沁又似乎睡熟了:怎么办?鬼魂本就是阴邪之物,霙雪对它们也起不到什么威慑的作用。崖币?那么一点点火星能干什么,恐怕倒是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吧?

    想着面临危险才聚集灵气,千婳当下就就否定了自己这种胜利的可能性,阴风一阵近似一阵,千婳忽然觉得自己的耳边又有“云水之心”的响声。

    千婳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头:真是笨!想它们想疯了吧?它们已经被抢走了!就算它们在,又有什么用呢?

    伴着“云水之心”急促的响声,千婳仿佛还听见有一种金属的撞击声夹杂在风声之中。“乒——乒——乒——”的清脆响声引得千婳侧耳倾听。

    千婳一时犯了难,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晃醒古沁,“古沁姐姐,古沁姐姐。”

    那金属的撞击声越来越近,千婳不敢大声疾呼,只能大力地摇晃古沁,近一盏茶的时候过去了,古沁终于朦胧地醒来。

    “古沁姐姐,有……”千婳刚想说,有一个很强大阴邪灵气的拥有者正在逼近她们这里,古沁就作了一个“嘘”的手势。

    千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个字也不再讲,附在千婳耳边,古沁道,“一会儿我散开大雾,你就见机行事。”

    千婳重重地点头,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儿,她们四周就都变成一片蒙蒙的,原本轻清晰可见的月光,此时也淡薄地看不见了。她迅速地站起身,感知着已经不再遥远的威胁,被人握住了一只手,牵引着向一个方向没命的奔跑。

    许久后,千婳再也跑不动了。千婳大力地抽回手,身边依旧是大雾重重,俯下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古沁姐姐,鬼又不怕雾气,咱们跑也没用,带动了雾气,它们反而会追来的!”

    “夜雾大寒,鬼属阴物,没有纯阳之火,冷雾会让它们望而止步的。”一道男子的声音温和地传来,千婳闻言不为所动,依旧喘息着。她猜自己一定跑了太久了所以才觉得没力气,却不记得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千婳才忽然后知后觉地直起身,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男子。

    温文如旧,风采翩翩。

    “素…素…素苍藤?”千婳结结巴巴地唤出对方的名字,蓦然明白姐姐常常念叨的“恍若隔世”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有雾气,昏暗不明的月下,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儒雅依旧地颔首。

    一下子扑进了男子的怀里,千婳放声地大哭起来,“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

    男子起初只是因为千婳的行为而呆立住了,他从没见过千婳这样肆无忌惮地哭,汹涌的泪水打湿了男子身前的衣襟。

    雾气中男子的衣袍和眸子的颜色忽明忽暗,一会儿是墨绿色、一会儿又融入他们周身的雾气之中。男子一直没有实际的动作来抚慰千婳的心伤,没过多久,他将千婳从自己的身上“扒”了下来。

    千婳诧异并且还抽泣着仰视对方,人家就对她作了一个“嘘”的手势,这动作一下子惊醒了千婳。

    这使得千婳想起古沁刚才也作过同样的动作,她此时可能还在刚刚那间破庙里。想到这里回身就向来时候的方向跑,可是这一次却被身后的人扯住了手臂,“素苍藤,有一个姐姐还在庙里,你方才看见了嘛?”

    被问及的人一愣,继而仍旧是微笑着看向千婳,“我也是路过此地,没有农户肯借宿给外人。离破庙不远时看见你在里面,可是走进去,就起雾了。”

    千婳听君一席话,所讲述的事情确是一点不差,但是,越是无疑就越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在此时,千婳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云水之心”的声音,还有那催命似的金属脆生生的撞击声。

    当千婳想要提醒素苍藤的时候,对上他的眸子,人家也正好看着她,“怎么办?古沁姐姐肯定还在那儿,那可怕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瞧见千婳小心翼翼地低声问自己,男子忽然笑了,不过仍旧只是轻笑,分毫不张狂。单手抚上千婳的发顶,同样低喃似地说,“人,我去救。你就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哪也不许去。”

    “还是我去吧……”千婳双手拉住素苍藤的衣袖,十分不放心地望着他。柔和的目光炯炯,好像是素苍藤永远不变的样子。

    他的眼神让人有一种抗拒不得的力量,“没关系,这个村落不收留外人。能在那出现的女子,也就是你的那个姐姐。”以为千婳是害怕自己弄错了该救的人,所以轻声解释道。

    千婳大力地摇摇头,双手变拉为扣住他的手臂,“不是的,在聚青芒是我考虑不周,才会把你弄丢了。我怕你一个人去,就回不来了。”

    男子的手指戳了一下千婳的脸颊,“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是男人,难道还会输给你这个小姑娘?”

    闻言,千婳才不好意思地在素苍藤目光的注视中,放开了自己抓住人家衣袖的双手。

    “就在这儿等,若是遇见鬼,尽管屏息。且不可正面冲突!”犹如叮嘱孩子不可以偷偷溜出家门去玩一般的,千婳闻言用力地点头。

    男子缓缓地向来时的方向走,伴随着那不住响动的声音。千婳注视着素苍藤离开的背影,他的身影渐渐没入面前那浓浓的大雾里,她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

    直到“云水之心”的响声吵闹得她心烦了,她才习惯了似的将手按在颈上,转念却觉得自己的行事好笑。

    “都被抢走了,千婳!真的不见了。”这样讥讽着自己要改掉这个习惯时,“云水之心”的响声竟然真的停止了。

    千婳愕然地呆立在素苍藤嘱咐自己不能动的地方,“云水之心”不再响动作何解释,难道是自己疯了嘛?
正文 第一零五章 倾城鬼王
    &bp;&bp;&bp;&bp;走入大雾的人回身挥动着衣袖,将雾气驱向千婳所在的地方。一身墨绿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雾气十分相称的服色和眸色。

    “真是麻烦,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添乱。”低骂一声,男子步履维艰似的走向破庙的所在。破庙的周围此时鬼气深重,不比他身边的雾气弱上多少,静立在雾气中,回视着此刻的局势。

    庙中古沁已然醒来,但是,好似有碍于庙外愈来愈重的鬼气,才只是坐在原处静观其变。忧心地环顾周身的鬼气散布之势,男子加深了看向千婳所在地方的目光心道:当断不断,必遭其乱。

    方要起步向古沁就听见半空中,响其一道索命一般的幽冥鬼音,“今日的村落似乎有些不同啊!”

    女子鬼魅的声音使得男子眉峰一凛,心下暗道:她怎么出鬼域了?这个古沁,比千婳那丫头还会惹麻烦!

    风中传来了两道齐声答复的鬼音,“回鬼王,今夜的村落是有些不同。只是,今夜就收了她吗?”

    听到这里,男子周身的雾气更加浓郁了,有如自然生成的大雾随着微风的推进,一点点地扩散向整个村落。

    许久听不见女子的回音,一鬼略有分歧地再次向女子请示,“鬼王,不如您就收了这仙灵,好壮大自己的声势。”

    另外一鬼则持有异议,大力地反对同伴道,“咱们鬼王本就所向无敌,何须那一点点仙灵作助力。难道你觉得咱们鬼王就这么不堪?”

    而雾中的男子听见二鬼的争执不禁扬起了嘴角,紧接着他就闻听女子不耐烦的声音,“行了!行了!回去。忽然冒出点灵气来,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

    二鬼闻言,俯首听令。不过是转瞬间,周围的鬼气便有了转移。

    男子闭目凝神,一刹那就站在古沁的面前,古沁诧异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男子挥袖就是一下。明明没有直接碰到,古沁却被劲风掀翻,滚出很远,一下子就撞在本就破烂不堪的土墙上。

    古沁赶紧爬起身,叩拜在地上不敢抬头,轻抹掉唇边溢出的鲜血,低声唤着,“主人恕罪。”

    男子冷哼一声,薄唇微启,“再有闪失,我便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古沁闻言身姿一僵,狠事主人干得多了,可是狠话却很少听闻,她还要出言解释,就见男子忽然侧耳听着什么。男子抬臂指着一方,不带语气地说,“素苍藤救了你,人是半途分散了。”

    话毕,人无踪。

    ……

    千婳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就是等不到素苍藤和古沁回来,口中碎碎念叨着,“我就知道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要是我也跟回去就好了。”

    浑然未觉,其实她要是跟着回去,也只会拖人家的后腿。转来转去的脚步一下子停止了,因为“云水之心”再次没命地响动,急切地昭示着她必须小心,有极大的危险正在接近她。

    瞧见自己身后的树木林立,虽然知道若是真有大敌来临,躲藏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但是,千婳谨记素苍藤的话,一跃就钻进密林中。

    鬼域怨州的主人,若非亲眼所见所闻,从没有人想到过,那幽暗中会有一位这样的主宰者。千婳仰视着林木的枝叶间隙中,那突然架空而来的女子,她懵懵懂懂地觉得世间肯定不会有这般倾城绝色的女子。

    女子左边的脸颊完美无瑕,一只明眸闪动不亚于夜空中熠熠生辉的繁星,左耳之下还坠着一只泪滴状的血色耳坠子。千婳皱皱眉头,心下不解: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大黑天的脸上还要佩戴面具呢?

    只见女子右半边儿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花纹很怪,但是却很精致,面具上,自眼梢随着脸颊的轮廓有一条“藤蔓”似的凸起,一直延伸到下颚边上。

    千婳正看的入神,女子却接下身边一位侍者手中的黑色面纱遮在脸上,躺在地上的千婳不禁欣羡,心中念道:这是得美成什么样啊?一层又一层的遮挡?

    许是看得有些痴了,千婳竟然毫不觉得人家在空中经过奇怪,并且居然大胆到萌发了,想要把此女子叫住,好一睹人家芳容的冲动,方要起身,身边便出现一人压住了她的肩头。

    天上的女子一行人很快就飞远了,千婳挣扎着气恼地猛力一推对方的手,坐起身,看见陌生人的脸,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对方显然是和她一样的吃惊,潇洒地一跃起身,垂首看着她问,“你是谁?”

    千婳起初是见对方是个男子没有想到该怎么开口,而后听见对方先一步这样质问自己,立时就受不了了。

    也跟着站起身,半扬着头,她原本以为按住自己的人是古沁,可是后来又觉得这人力气大了一些,认为是素苍藤无疑,谁知道看清楚以后自己却不认识他?

    “我还没问你呢?你一个男子,怎么对女子动手动脚的?”千婳只手扯着被对方的手压得发皱得衣肩,秀眉都快皱到一块去了。

    男子邪笑着看向千婳得举止,不敢恭维似地说,“就你?女子?”

    千婳毫无预兆地抬脚在男子小腿上就是一下,男子蹙紧眉头,俯身摸着自己被狠狠踢了一脚的小腿,显然,千婳这一脚是使足了力气。

    男子被踢了一脚,嘴上还是不肯服输,指着千婳道,“我就知道你是男扮女装的!”

    千婳听了倒是不气了,说就说了,反正自己不掉一块儿肉,腿疼的是这个奚落自己的无耻男子。姐姐说过,像这样没羞的男子都是“无耻之徒”。

    心下还记挂着古沁和素苍藤,千婳转身就想跑回破庙去看看。男子却在这时拉住千婳的手臂,无赖地说道,“不行!你把我的腿踢断了,你想就这么跑了?”

    千婳先是神情一滞,随即便知道男子说这话是蒙骗她的,用力地掰着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手,“你少骗我,我连功夫都不会,哪里能踢断你的腿?”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古沁急切呼唤千婳的声音,千婳闻声更是急了,回脚就又踢向男子的另外一条腿。

    男子迫不得已闪身时候松开了千婳的手臂,千婳抬腿就跑,男子在她身后问道,“我叫茂羽,你叫什么?”
正文 第一零六章 死马当活马医
    &bp;&bp;&bp;&bp;千婳急着看古沁和素苍藤是不是安好,哪里有心情听对方的名字,只是嘴里念叨一句,“管你什么猫、什么鱼?猫自然是要吃鱼的!”

    男子闻听千婳的碎碎念着实觉得好笑,甩了甩那条被千婳踢中的小腿,向林子的深处走去。

    千婳风一般地跑出林木,迎面就和急忙赶来的古沁撞了个满怀,古沁定力比千婳好得多,忙扶稳千婳。

    “丫头怎么回事?你遇见鬼王了?”古沁见千婳不看前路地跑,以为她是夜里撞见了真“鬼”,能力不敌才逃得这么快。

    千婳退开两步,这回看清来人是古沁没错,才连连喘息地愣头愣脑回道,“鬼王?谁是鬼王?”

    “就是……”古沁想说出怨州主宰地一干传闻,好让千婳有点儿戒心。自己也没真地见过那阴风邪气的“鬼王”,这次要不是有主人相救,自己就真要魂归怨州了。

    千婳没让古沁把话说完,她先是左右环视,又向古沁地身后看了一下,没有素苍藤地身影,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古沁姐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救你的人呢?”千婳焦急地握住古沁的双肩,甚至不能自控地两手抓得古沁双肩发疼。

    “素苍藤”三个字窜入古沁的脑海:主人说救我的是素苍藤,素氏不是南域荣素族的大姓氏吗?如果我没记错,素苍藤?应该是荣素族族长的第二子?

    想到最近主人偶尔现出的墨绿色身影,古沁不由得有些难解,所以目光也便迷离一些,话上迟疑了几分。

    “古沁姐姐!”千婳再次唤出古沁的名字,见她的目光有些直,等不及她的回答,绕开她就奔破庙的方向跑去。

    古沁感到身边“刮过”一阵风,才回神,循着脚步声向身后望,自己的主人正背对着自己,夹在她和千婳离去的背影之间随着千婳的脚步走。

    起步想要追上去,却正好迎上主人回眸看自己,他口未发声,但古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不悦之色。只是一下,男子的身影再度消失。古沁赶紧跟上前去,赶到破庙的外面正听见千婳大呼自己名字的嗓音。

    古沁纵身一跃,就落在破庙较高的残垣之上,见千婳被一群比普通家猫还长的大老鼠团团围住。

    千婳哭丧着脸仰视着墙壁上的古沁,“古沁姐姐,这都是什么破地方啊?”犹如一个正在哭诉糕点做得不好吃的小童,千婳没奈何地可怜巴巴看着古沁。

    “丫头!你身上有火折子吗?”古沁回视了一下那些老鼠,冲千婳问道。

    她心中有些许的放心:还好只是一些不大成气候的废物。话说这个小丫头,连鬼和妖都不怕,怎么单单怕这些东西?

    千婳闻听古沁的话,脸色更难看了,从怀里摸出几枚火纹崖币,苦着一张脸,举起手向古沁,“这能引来火星儿的,算吗?”

    古沁闻言哭笑不得,想来“死马当活马医”,有点儿东西,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得多,随即点点头。

    千婳建见状来了神气,想到姐姐教授自己的布阵之术,不需大量的灵气供给,就将手中数枚火纹崖币向空中一抛而起……

    古沁不知道千婳的底细,乍一看这丫头抛出崖币的架势,立时被她的“大气”给震撼住了。

    “丫头……”担心千婳这一个大动作,以后引来的会是鼠群的蜂拥而上,却不料,千婳接下来结界的手法熟练程度,让她都为之望尘不及。

    千婳手中的崖币一经抛出,双手就在身前迅速地结成界术。数枚纷纷下落的崖币掉落至千婳胸前的位置,就自动地停在那里,悬浮在空中。

    果不出古沁所料,稍有灵性的群鼠一见千婳动作便蜂拥围攻,可是与崖币悬浮相同的时刻,它们尖利的门齿生生地齐声断裂。

    好似撞在了一扇钢铁铸造的门上一般,老鼠们没有讨到半分好处,哀嚎着疼得“吱吱”直叫。

    可是,千婳的周身除了那一圈环绕着她,自己根本没见过的奇特钱币,古沁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古沁不由得叹服千婳的身手:这丫头身无灵气,身手尚如此了得?怎么还央求我帮忙呢?

    正在古沁大惑不解的时候,就听千婳带着颤音的求助声,“古…古沁姐姐,它们怎么还不走?”

    惊讶地看着千婳,古沁这才明白,原来小丫头根本没打算把自己周围的老鼠全数消灭?

    断了门齿的老鼠们看着千婳眼睛变得通红,千婳顿时方寸大乱。

    此时的千婳抬在身前的双手有些发抖,悬在半空的崖币跟着她的动作一颤,齐整地落在地上。

    看着本来天衣无缝的防御之术骤变,古沁立时明了自己刚刚疑惑的答案所在。

    “别慌!用心结阵,这群鼠辈奈何不了你的。鼠辈虽小,但贪心不足,一举诛杀,不留后患。”

    古沁了然千婳不是泛泛之辈,相反的她拥有一身本领,只是欠缺一个指引明路的高人,很可惜,自己也只能看出表象。

    听到“鼠辈奈何不了”自己的话,千婳本是一阵欣喜,可是听到古沁要自己诛杀老鼠,千婳的底气立时泄的干干净净。

    崖币在她的周身落定,老鼠们再次蜂拥而来,千婳闭紧双眼,手里握住腰上的藤鞭,手心都冒出津津的冷汗。

    看见千婳束手就擒的丧气样儿,古沁心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眼看老鼠们就要扑向千婳,古沁才迫于千婳的安危想要出手相助。

    但是千婳却在此时忽然张开眼睛,抽掉自己腰上的鞭子猛然间向鼠群甩去。

    “啪——”

    一声响亮而又悠长的鞭声,鞭挞在一拥而上的群鼠身上,一干老鼠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瘸着腿又冲了上来。

    千婳腹背受敌,根本应付不过来,只是待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又有老鼠扑来的时候,自己脚下的火纹崖币突然放出幽幽的火光。

    远远近近的地方,开始浮现出令古沁吃惊不已的景象,大点的火红光珠儿纷涌而至,火纹崖币里也涌出了小火花。
正文 第一零七章 天界养闲人
    &bp;&bp;&bp;&bp;数只扑来的老鼠体表的皮毛沾染了上面的一点火花,全身的毛皮就马上跟着燃烧起来,最后成了一个个滚动的“火球”。

    火色的光珠儿在古沁的注视下涌入千婳的身体,地上的老鼠们也不断被崖币引燃,最后待到它们有意识地尝试避开火光已是无力回天。

    几十个“火球”到处滚动,引燃了破庙内的枯草,古沁见势态不妙,呼唤千婳,“别理会它们了,快逃!”

    千婳却好像没有听见古沁说话似的,呆立在原处看着一个个燃烧殆尽,将要破碎的火球。

    “丫头!”古沁再次着急地呼唤千婳,可是千婳却抬头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古沁。

    被那目光扫过,古沁的身姿再一次僵直了,心下惊骇:那…那不是小丫头的眼神怎么忽然变了,是…是主人?完了!

    古沁方才被千婳迟缓的应对给气到了,一时间忽略了主人对自己的警告,此刻主人入了小丫头的身体帮她自救,主人坐镇,古沁哪里还敢插言?

    地上的火球烧的“喀喀”直响,不到半刻的时候就纷纷破裂。

    古沁不可思议地看着,破碎的火光里蹦出点点较之远处飘来的光珠儿小得多,有如萤火光亮的星点绿光。

    它们飘飘然地飞向千婳,中途遇见别处飘来的光珠儿,你推我搡的,竟然挤在一起,混合着先是一暗又一明挤进千婳体内不见了。

    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奇异的景象,古沁不觉地想跃下土墙到近处看看,千婳半扬起一只手臂制止她的动作。古沁不晓此间的人,到底是千婳、还是自己的主人,便将动作停在那处没敢动。

    直到所有的火球都炸裂开来,里面的绿点尽数吸纳完毕,千婳的身子才一歪要倒下。

    古沁跃下土墙想上前去接千婳,男子的身影已从千婳体内一闪而出,下一个动作就是蹲在地上接住千婳。

    双臂托起失去意识的千婳,经过古沁的身边走出破庙,经过时候不咸不淡地说,“天界养闲人。”

    闻声,古沁怔住了。主人是在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出手帮助千婳脱险?

    可是,自己总有不在千婳身边的时候,如若到那时候,千婳遇见危险又该如何是好?

    回望主人出去的方向,一道光影“嗾”的一下飞跃出去,熟知主人的性情,古沁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再一次稳稳当当落地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古沁不敢距离主人太近,男子却回身阔步走向她。把千婳扶着站在地上,往古沁怀里一塞,弄得她一头雾水。

    回首望着他们身边的小城,沉声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不会次次都来替你收拾残局。还有,看着她将妖灵化净,夜里不许她出门乱晃。”

    古沁对这次久别后的重逢,见到主人的种种有异于以往的行为大感意外。

    比如说现在,在她的记忆里,主人交代事情从来都是言简意赅,什么时候这么“啰嗦”过?

    感觉怀里的千婳有些不安地动,古沁着急地问男子,“主人!万一这丫头醒了,还是向我要人怎么办?我连素氏二公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去?”

    不闻答音,古沁急唤了两声,“主人,主人?”可抬眸看去哪里还有主人的影子?

    千婳好似是被古沁的呼唤声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最后迷糊地看向古沁,“古沁姐姐,这是什么地方?老鼠呢?哪去了?”

    古沁闻听千婳的问话松了一口气,想着只要不是问素苍藤,管他是别的谁都好!

    紧接着千婳就做出和昨夜相类的行为,“古沁姐姐,素苍藤呢?你看见一个这么高,穿着墨绿色衣袍的男子吗?”

    “古沁姐姐,你说这城门得什么时候才能开啊?干脆咱们跳进去算了!”坐在一个树桩上,双手托腮,千婳迫不及待地唠叨着。

    一边大石头上坐着的古沁没搭腔,经过昨天晚上的大开眼界,现在任千婳说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古沁都会欣然地接受。

    就像现在,一点凡人功夫底子也看不出,体内灵气又不能擅自施用的人,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从四、五个人叠加在一起那么高的城墙“跳”过去?

    古沁心中叹息着:早知道就不说谎了,要是城门开了以后,小丫头进去找不到荣素族的二公子,我得怎么圆这个谎啊?

    在刚刚,古沁实在缠不过千婳,编出了一个自己“隐约”见到素苍藤朝着这边来了,所以她才千辛万苦地把千婳扛来这边的谎话。所以,千婳现在望眼欲穿地等,等着小城的大门快点打开。

    天色已达辰时,千婳终于按捺不住了,从树桩上跳起身,势如破竹的架势端的十足,“可算是等到了开城门了!”

    古沁见小城的大门岿然不动,还以为是千婳等得久了,神情恍惚了呢?

    “千婳!千婳!丫头?你干什么去呀?”眼见着千婳已经大步跑向城门,古沁又叫不住千婳,一边喊着一边追着她得脚步跟过去。

    千婳欢快的步履根本不容古沁打扰,古沁追在身后,“丫头!城门也没…开……”

    诚然,某位姐姐的话还没有完整,小城的大门就訇然中开,古沁乐了,嘴里叨念着,“这小丫头还真是命好得很!这也能被她蒙中?”

    待到古沁看千婳停住脚步,见她愣愣地站在城门口,不想进去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地跟上去。

    “怎么不进去?”古沁瞧着千婳古怪的神情,不知道小丫头在想什么,回视着城门的内里,人来人往没什么特别的?

    千婳回眸凝视着古沁,慢悠悠地问,“古沁姐姐,你修行真的只是为了成仙嘛?”

    在古沁看来,千婳的低声好似是怕惊动什么人,可是她又一次看向城中的行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你真的是古沁姐姐?”千婳忽然拉开了自己和古沁之间的距离,她防贼一样地盯着古沁,“城里的鬼气那么重,素苍藤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正文 第一零八章 请卿入瓮
    &bp;&bp;&bp;&bp;古沁将体内的仙气逼上双目,才认真向城内看,果不其然,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都带着一层浓厚的怨气。

    这样一来,最无辜的古沁竟因为主人的“无心之失”被千婳认成是“阴谋家”!

    “这明明就是一座鬼城!真正的古沁姐姐,又怎么会让我在这里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呢?说!你有什么阴谋?”千婳认定了眼前的古沁另有所图。

    看着自己认识以后就一直很孩子气的小丫头忽然变得“聪明”了,古沁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心?

    “千婳!我是真的……”拉住转身要离开的千婳,古沁想要将自己眼力为何不及千婳的实情告诉她。

    因为拉扯,回转身姿的千婳就望着城中蓦然张大双眼、松开古沁的手跑进城去了。

    古沁不明所以,看着千婳越跑越疾,似乎忘了最开始她连说话都不敢惊动风的样子了。

    一个身影在千婳的前面疾步走着,千婳拼命地追也还是无济于事,所以,她终于还是不顾会不会被群魂注意,大喊一声,“素苍藤——”

    大喊过后,前面的人闻声停顿了一下脚步,待千婳起步追上来的时候,仍旧大步地向前走,而且眼见着就要转进一条小巷去了。

    “素苍藤——素苍藤——你等等——”千婳抱着“一定要找到人”的念头,根本不管“云水之心”的提醒,更对古沁的呼唤充耳不闻。

    古沁追到千婳进入的小巷口时候,吃惊地发现其实小巷并不深,一眼就望到底了,可是,却不见千婳的踪迹。

    千婳追入小巷,只不过是进了小巷十来步的距离,前面的男子就忽然停住了脚步,回眸看向身后的她。一看之下,千婳怔住了,对方转身以后,根本就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素苍藤。

    这时,千婳方才的热忱一下子全没了,有如冬天里,有人拿一盆冷水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彻底。

    “云水之心”的声音还在继续,冷静下来的千婳终于听见它们的担忧,千婳四下望着,不是想找出口,而是找寻着“云水之心”的所在。

    “你是谁?”虽然千婳也知道这个问题很傻,但是她就是不由自主地问了。

    自己白天“撞见鬼”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可是千婳不懂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对方听了千婳的问话无来由地笑了,眸子一只变成了血红色、另外一只变成了棕色,一头银丝、一身白袍。

    骤变以后,才一步步逼近千婳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感觉到源自对方身上笼罩过来强大的压力,千婳步步后退,直到千婳快要退到巷口的时候,男子忽然阴险地冲千婳眨眨眼。

    “警告你不要再向后退喽!你要是退出去,就换成是巷子外面那个漂亮女人替你死!”闻言千婳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见自己再度上前千婳也不敢后退的样子,男子用那只血红的眸子冲千婳眨了眨。

    “那个女人?身上倒是有仙气,可本源毕竟是个没什么根基的随风之主儿。吃了可能也没多大用处,小姑娘,你就不一样了。看起来就好,吃了一定大补!”

    男子撮着双手再次一步步逼近千婳,不知道为什么千婳忽然想起昨夜的那群大老鼠。

    千婳双手攥成拳头,莫名其妙地发觉自己的两只手都被东西硌得生疼。猛然想起自己左手的拇指上套着烛泪,右手上还有零洛送给自己的银哨:身上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一样都用不上吧?

    再次退后一步,见对方棕色的眸子闪动了一下看向巷口,千婳脚跟稳稳地顿挫在两块砖缝儿之间。

    对于城门口对古沁的质问,千婳很过意不去:我刚才还冤枉古沁姐姐来得,现在断然不能再出去给她找麻烦了!

    捉摸着一味的退让也不是长久之策,千婳原本绷紧的表情突然轻松下来,笑嘻嘻地大跨步上前,将自己的左手搭在对方的胸前。

    “敢问阁下怕火嘛?”

    千婳的盘算是希望左手上的烛泪会有点儿反应,自己都被逼到绝境了,它要是再不大显威力,自己就真的坚持不住了。

    千婳脊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打的湿透了,可是抚摸着对方衣襟的手还是分毫都没有表现出因为恐惧而引发的颤抖。

    “流水”未动而“云儿”独响,千婳相信自己的幻觉,相信即使“云水之心”被人抢走了,它们的心也还是向着自己的。

    所以,“云儿”告诉她,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起初认为的那样是鬼魅,他是妖,而且修为不低,“云儿”的疾响是希望自己快逃。

    千婳右手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因为左手上传来的绵软触觉,千婳才问出让对方紧张的问题。

    不出所料,对方听了千婳的话没有马上做出应答,而是本能地向后晃了晃身。见此情景,千婳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眼神却依旧人畜无害地将同样的话问了一遍,“敢问阁下怕火嘛?”

    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有了心里准备,虽然是又向巷子深处退了半步,动作自然了许多,“怎么?你想要被烤来吃?”

    千婳一见对方心生畏惧,手便迅速地伸入自己的怀里,摸出几枚火纹崖币,将它们攥在左手里。

    “你手里的是什么?”对方以为传说中的瑾瑜,此时正被千婳攥在手里,不免眼前一亮。

    方才城外,千婳问古沁自己是怎么从那群大老鼠的“埋伏”中突围出来的,古沁言辞虽然闪烁,但是隐约让千婳知道,都是火纹崖币的功劳。

    此时,她单枪匹马的,想着身上可用的大约也只有这些崖币。烛泪是火神所拥有的物件,崖币又五行属火,现下又是青天白日的,火火相生的总不可能是水,她这算是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了!

    不知道是心里太期待它们帮自己一把,还是自己的愿望真的成真了,千婳开始觉得自己的手心有点儿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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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九章 不计后果的反击
    &bp;&bp;&bp;&bp;恰巧此刻,站在自己对面的妖物,终于压不住自己心下对瑾瑜狂热的期待,一下子扑了上来。

    出于人的本能,千婳伸出双手想去挡住自己面前可以预见的凶险。也就是这一下,已然修成人形大可不必这么近动手的妖物,无法摆脱动物本性地扑在了千婳带着至纯火焰的左掌心上。

    千婳掌心上的崖币尚未化尽,滚烫的溶液沾在对方的衣襟上,迅速地燃烧有蔓延全身之势。

    ……

    巷子的外面,古沁着急却无可奈何,雾岚色的身影一晃出现在古沁身边,她赶紧问道,“主人这是何意?丫头被妖物勾了去,怎么是好?”

    男子目光流转地望着巷子里的情势,“你们心中的历练不过尔尔,此时不对昨夜之事有个圆满的了结,以后终究耿耿于怀。”

    “昨夜之事?”古沁完全不明白男子口中的玄机。

    男子再次云淡风轻,好不担忧地说道,“斩草不除根,祸患无穷尽。”

    巷内。

    千婳将自己有意卡在砖缝儿里,以防自己的腿因害怕而发抖的脚跟抬起,以为大功告成,转身就要奔出巷外。

    可是,身后的妖物怎会这么轻易就甘心无所得的等死?

    妖物只手放在唇边,从口中取出一枚光亮的寸刃,抛向千婳的背心……

    妖物半身已然被大火焚烧,瞧见千婳转身奔向巷口心中不甘,就地打了个滚儿,试图扑灭身上的无名之火。

    只是他从千婳手心沾染来的小火星,似乎不那么容易摆脱,遂伸手将自己口中的短小利刃取出,直奔千婳的背心要害掷了出去。

    千婳以往与妖对峙身边皆有人从旁相护,哪里知道世间险恶的道理?

    本是信心满满,不愿意看见妖物被大火活活烧死的凄惨模样,谁料想反而遭其暗算?

    感知到背后一阵疾且凌厉的劲风袭来,千婳下意识地避重就轻,身子略微向左边倾斜了一点儿。

    利刃刺透皮肉,千婳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冰冷的寒风刺骨之感,重重地扑倒在地上,利刃正中的脊梁处,才隐隐地传来剧痛。

    “跑?你想得倒美!”大约是被火焰灼烧遍及半身得缘故,趴在地上的千婳一时听到妖物的嗓音变得生硬了许多。

    巷子的外面,本来清晰可见巷内的情势,古沁身边,男子雾岚的身影忽然一晃变成墨绿色,镜心尘的模样便取代了之前那名男子。

    镜心尘忽然眉头一皱、身姿还有些踉跄。再一次看向巷内,一层浓浓的妖气恰恰压制了他白昼视物的弱点,将巷口封住了。

    “主人!”古沁赶紧上前去扶,镜心尘却摆手不许。他仰起头,向原本鬼气浓重的小城上空看了看,只见阴风阵阵的上空有些将要放晴的势态。

    镜心尘不禁开怀,回视向身边的古沁。

    依旧是习惯一般地冲她轻“哼”一声,被古沁唤作“主人”的男子道,“如何?我就说这个笨女人只要被逼急了,没有什么招数是想不出的!”

    古沁突然发现自己的主人也有很幼稚若孩童的时候,这不是在和自己显摆,他才有本事迫使千婳变强的意味嘛?

    只是,方才大显得意之色的镜心尘骤然脸色一变,古沁以为他“老毛病”犯了身体不适,“主人若是觉得劳累,就歇会儿吧!”

    “不行,笨女人怎么这么大意?”感觉到巷子里源源不断涌动着的芳馨一下子被什么力量削弱了大半,镜心尘不安地望向巷口。

    瞬间之后,镜心尘决计不再等候,用自己最、最不耻的笨方法,只身就扑奔着巷口的妖物瘴气撞了过去。

    ……

    巷子里面,千婳背上的伤口似已发挥作用,她的意识慢慢模糊起来。

    但是妖物所预料的变化没有发生,他以为千婳对他造成的伤害,会随着千婳生命的垂危而减弱。

    妖物拍打着身上那层不大却根本扑不灭的明火。此消彼涨的火焰让他如坐针毡,指着地上的千婳骂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比我族类还难缠?”

    千婳艰难地翻转了身子,映入眼帘的没有了人的皮相,竟然是一只冲着自己张牙舞爪的大老鼠。

    虽然意识不清楚,千婳却还是被吓了一跳,但是习惯了嘴上不饶人,强忍痛楚,“满嘴胡话,你才是东西,不…不对…你不是东西!”

    妖物让千婳骂得急了,突然停止拍熄火焰的动作,栖近千婳的身前,伸出一根指甲三寸来长的手指戳着千婳的心口。

    “你不是东西?我们鼠类一族,好歹只生一颗心!你以为这点儿小火星就能要我的命?你一个两颗心的妖怪都不死,我怎么会轻而易举就死了?”

    鼠妖两只晶亮的小眼睛闪烁出令千婳后脊上生寒的精光,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隐约听见对方在说什么“怪物”死与不死的!

    也许是造物的混沌,鼠妖在被细密的火焰焚烧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清明很多。而且,他的眼前,倒在地上的小姑娘的心口里有两颗莹润生辉的心在跳动。

    这可算是奇闻,他苦苦挨了几百近千年了,从来没听说有任何神、魔、妖、人、鬼能一身生两心。

    大喜过望地将自己的利爪伸向千婳的心口处,嘴里叨念着,“不用说了,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一定是瑾瑜!”

    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火焰是不是继续扩散,就如欲速达大乘的妖物都知道鬼域“赤月”一样,天下想要修身成仙的魔、妖、鬼有谁不知道这对圣物?

    瑾瑜,远古神物,是助长非人以外的神、仙、魔、妖、鬼等修为的上品。此物曾一度在上古绝迹,而在两万余年之前又重新现世。

    自那时以后,世间诸界盛传此讯,致使下界历经两万余年,“夺得瑾瑜便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传闻如风四溢,并未因为岁月的流逝有丝毫的转变。

    巷口忽然震荡了一下,鼠妖的动作暂缓,眯起小眼睛向巷口看,嗤笑一声,“又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哼!帮手再多也没用,瑾瑜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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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一零章 瑾瑜自保除鼠妖
    &bp;&bp;&bp;&bp;鼠妖打定了主意,只要得到瑾瑜,什么火带来的伤害亦或是修行减损都不是问题,更何况,中了自己一击的千婳已然没有一点生气,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

    巷子外,镜心尘尝试几次过后,妖物散布的瘴气蔚然不散,他回眸向古沁道,“你身上能用的只有眼睛吗?散雾!”

    镜心尘气结,多年以前自己难得发了善心,就救了一个这么没有用处的异类。

    古沁这才明白,原来主人和自己的弱点正好是相反的,怪不得自己总是觉得白天见到的主人和夜里见着的那么不同。

    颔首听令以后,古沁凌空腾身而起,在半空中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将浓重的鬼起驱之一侧。竭力结界,把雾气散布得愈发浓郁,以至于常人根本看不清楚身边的景物。

    大雾起,遮天蔽日。

    镜心尘倒一下子看清巷子内的形势,紧张地惊见千婳倒在地上,而一只硕大的老鼠精正向千婳的心口处伸出尖利无比的爪子。

    挥臂一斩,镜心尘破开身前的瘴气,唯恐自己再迟一分,千婳就要命丧他妖之手。

    可是,待到他另一只手挥起就要斩下去的时候,却惊异地发现鼠妖周身萦绕着一层常人不可见的“光晕霓虹”,并且那光晕还正再渗入鼠妖的体内。

    鼠妖就若被凡人的练家子点了穴道一般,定在那处动弹不得,后怕地将千婳拖出鼠妖的阴影之下,衣袖无意间扫到了鼠妖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鼠妖破碎成粉末。

    镜心尘瞳孔紧缩了一下,回视着微微动弹的千婳心口仍有霓光没有散尽,自己刚刚也分毫没有施力向鼠妖,千婳已然昏了,不是吗?

    将千婳扶起向自己的身前收拢,千婳背部靠在他身上疼得眉头一蹙,镜心尘心神一紧,服色便忽晃了几次,雾岚和墨绿色来回闪动,最后定在墨绿。

    千婳微睁了双眼,瞧见一片墨绿的衣袖,就安稳合上双眼睡死过去了。

    镜心尘感知到城内鬼气大散,阴风邪气也若鼠妖一样烟消云散,紧抿着薄唇侧目向身后的古沁。

    他们身后的街上,人来人往的声音再度响起。

    古沁识相地几步上前,接过主人手里扶着的千婳,闪身之间,镜心尘见到千婳的背脊处依旧散发着黑气。

    “笨女人中了鼠毒,鼠妖现在已死,快带她去就医。”与常时的习惯相同,话一交代完,人影儿就不见了。

    刚才镜心尘劈开瘴气的一刻,古沁在半空中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从鼠妖的气焰来看,他足有近千年的修为!

    望着怀里的千婳,古沁有一丝敬佩萌发而生:千婳虽然晕了,可是全凭她那点儿本事都没让鼠妖讨到便宜。这么强悍的小丫头,主人为何还说她笨?

    随即想起主人在巷子外说过的话,更是由衷的敬服主人的真知灼见。但是她的问题也随之来到了,千婳的身形对她来说是比不得,可她不能施用法术,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小丫头在大街上走吧?

    人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现在真想让磨推一推鬼。钱,她有,只是千婳身边也离不开人啊?

    就在此时,一个背上挎刀的青年男子经过巷口,古沁也顾不上好人、坏人的,看着那把大刀、还有他右手上缠裹着厚重的布条,就直觉他一定很有力气。

    “公子——”古沁呼喊出声,耳边却传来镜心尘痛斥她行事不谨慎的话音。

    古沁一想也是,千婳毕竟是个姑娘家,被男子在大街上抱来抱去的也不大合适。

    只是,巷口的男子已然往她们这边儿看过了来。一身白衣绣有红色云纹的衣袍,一把威风凛凛的大刀负在背上,外加另一肩头上挂着一个包袱。

    男子双目炯炯有神,除了夏日里右手还缠着厚实的布,古沁觉得他就是个十足的好人相。

    “请问姑娘是在唤我吗?”瞧着对方高大的身材,讲起话来却谦和知礼,古沁原本打消的求助念头又一次蓬勃起来。

    看了一下自己双手扶正的千婳,她的脸色比较刚刚难看得多,所以心下不免有些许着急。

    当然,古沁要是看见她脸色的变化是因为自己回眸唤住男子的时候,鼠妖的妖灵强行钻入千婳的体内,兴许她就不会这么着急了。

    “我妹妹忽然晕倒了,不知公子能不能帮我把妹妹带到离这最近的医馆去?”古沁没有说出千婳受伤的事实。

    古沁没那胆气告诉人家千婳是被鼠妖所伤,此言一出能不能救千婳是显而易见的,说不定自己还会被人看成是疯子。

    男子闻言轻轻颔首,边向她们走来,边解下系在身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件同样雪白绣有红云花纹的披风。

    借古沁闪身让位之势,将千婳包裹在里面,又盖好千婳的脸,才双臂托起她,回眸看了古沁一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如此周到的言行,使得古沁深深欣赏,庆幸自己叫对了人。古沁走在男子身后,视之步履轻盈,手托千婳如若无物在怀,不足一刻就来到了一家名为“济世堂”的医馆。

    医馆里坐着一位老者,见到男子进门老态的面容现出喜色,“小烈,今日怎么有空,来老头子的医馆啊?”

    男子闻言也是一笑,抬了抬自己的双臂,遮住千婳脸的披风一滑,便露出自己的“来意”。

    “呦!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竟得了咱们烈灵公子的欢心?”从内堂里走出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瞟了一眼男子怀里的千婳,又向他身后的古沁看了一下。

    坐在堂中的老者咳嗽了一下,仿佛在提醒自己的女儿,“患疾者为尊,有什么话,瞧了病再说”。

    望之情景,古沁虽不通晓世事人情,却已将那女子的三分任性尽收眼底。女子轻跺了脚,不甚高兴地瞥了一下千婳的脸色回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爹!救不得,是鼠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二章 无辜被寻仇
    &bp;&bp;&bp;&bp;古沁随着烈灵走进一家客栈,老板娘一见来人是烈灵,便热情招待。

    一切安顿好了,古沁转身却看不见本该在自己身后的烈灵,古沁和千婳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据老板娘所说二楼人少,养病清净。

    下楼的楼梯分两边,古沁以为烈灵不告而别,就打算下楼预先和客栈老板娘算一下住宿的银钱。

    古沁自楼梯的一端下楼,瞧见老板娘正在张罗什么,看见自己下来,就笑脸相迎。

    “姑娘,小店为二位安排的房间可还满意?”见古沁点了头,老板娘又道,“楼上那姑娘的药已在后厨煎上了,您中午的饭菜一会儿我让人给您送上去。”

    古沁纳闷,这一切仿佛都是谁安排好的一样顺利,所以回应上有些迟缓。

    老板娘送往迎来的,自是看出古沁的心事,便大笑着冲古沁说道,“一切都是烈公子的安排,姑娘真是好福气!”

    古沁又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在不到半个时辰里,她觉得老板娘看自己的眼光略有深意,可究竟是什么意味却也说不上来。

    老板娘见古沁听了自己的话出神,不觉间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所以赶紧将话题岔开,望向楼上,“方才我见烈公子把外敷的药膏给您送上去了,您没见着?”

    古沁一怔,轻声说道,“送上去了?”不禁向老板娘点点头,回身上楼去了。

    回到楼上千婳趴着的房间里,床缘上果然放着两个精致的小瓷瓶,古沁没登天界之前,原就寄居在一处生有草药的幽谷里,所以瓶塞未拔,她都嗅到了药香。

    可是,四下望去,房间就这么大的空间,哪里有烈灵的影子,古沁不由得奇怪:送药就送药吧!干什么躲债似的?

    回看床上的千婳,可怜见儿的,小丫头一个多时辰之前还欢蹦乱跳的,不过这么短的时候,就昏死过去没知觉了。

    古沁来至床边儿,想要解下千婳身上系着的境转罗盘和她的衣物,好帮她上药。

    只是明明连痛感都不大清楚的人儿,却死拽着自己的衣襟,一盏茶的时候过去了,古沁愣是没成功。

    无法儿,古沁只得生生地将千婳的后衣襟破口的地方撕开,直接在伤口上涂抹药膏。

    一切终了,古沁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千婳的脑袋,口中嘀咕道,“你以为我乐意麻烦那?抱着那硬邦邦的东西,你不难受?”

    千婳一动没动,古沁则感觉着她体内的妖灵较之昨夜强大得多,它们分成数股,正相互之间冲冲撞撞地折腾呢……

    被古沁灌下一剂汤药,千婳就恢复神速地能自行辗转反侧,只是很奇怪,人的意识压根没有清醒过来的意味。

    一夜安寝,破晓的雄鸡啼鸣声自窗外传来。古沁伏在离床不远的小桌边,睡得迷迷糊糊,抬起头朦胧中见到有一个人坐在千婳的床缘。

    “谁?”古沁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问出口的同时也看清了来人是谁。

    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又伏回桌子上,打算来一个回笼觉。直到人家用她最熟悉的声音提醒她,她才心中不情愿地拖着愈发疲累的身子走到床边儿。

    镜心尘拂开千婳脸上的碎发,食指点在她的眉心,回眸向古沁道,“下肚的汤药不能再喝了,外敷的可以用到药尽为止。”

    古沁纳闷地看着主人的郑重其事,有些没睡醒地胡乱问了一句,“那要是再送来呢?”

    “倒掉。”镜心尘此时的话音已然没了语气,古沁也一下子清醒了似的,垂首不敢作声。

    镜心尘面上不起波澜,方要起身,自己还没抽回的手指就被千婳攥住了,鼻息轻出,似乎是害怕惊醒千婳。感觉到背后古沁执着的目光,镜心尘这才开口,“昨日那个男子,怎么回事?”

    古沁熟知主人不喜啰嗦的性子,回话干净利落,“不知道!”

    “若是他今日还来,你让他去问看诊的大夫,笨女人的病,何时能好?”镜心尘仿佛知道一切,淡淡地补上一句。

    闻听主人直言,古沁连连点头,还附带着问,“若是千婳好了,我们下一处去哪里?”

    久不见回音,抬眸看去,人又不见了。

    第二日,暮色时分,床上的千婳翻转着身子,仰面躺下就觉背上一阵刺痛,“古沁姐姐!古沁姐姐?”

    睁开眼睛,房间里除了自己一个喘气的,再无旁人?因为背部的痛感,千婳还想翻身侧卧。

    忽闻门口有“稀稀落落”的细碎声音,千婳脑海里突然窜出自己晕厥之前,那只大老鼠的模样,不禁寒毛直立。

    她的眼珠儿溜溜转了一圈,把整个房间都打量一次,以为是古沁回来了,就咬牙翻身,侧身对着门口,准备一会儿给古沁一个惊喜。

    眯起眼睛,惊见一个衣着很朴素的身影正在从里面合好门:古沁姐姐?

    起初千婳真的是这么以为的,可是下一瞬千婳就觉得不对劲。

    门口的女子,明显身长不及古沁,千婳一下就拜服老天了,心下叨叨着:这难道,又是哪家院子下面钻出来的老鼠成精了?

    女子一回身,千婳傻了,惊心地见那女子手里还捏着一条青蛇。女子瞟了一下千婳,低声道,“祸根!要不是你,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怎么会被别人抢占?”

    闻言,千婳愕然,糊里糊涂地睡了一天,醒来就见这情景:怎么平白无故招来个冤家?什么东西被抢占?

    “云水之心”的声音一直没有传来,千婳捉摸不定,不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妖物幻化而成的。

    可是,眼下自己都没有反抗能力了,这个女子还拿了一条蛇来看她,这不是姐姐口中常常念叨的那个“什么之心,路人皆知”吗?

    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那陌生女子已经来到床边。女子见千婳忽然睁开眼睛,显然是吓了一跳,握住的蛇直接脱手而出,扔向千婳的身边。

    千婳吓得坐起身,抱着身上的被子缩到墙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三章 什么局面?
    &bp;&bp;&bp;&bp;“你是谁呀?这是为什么?”指着被扔在自己和对方中间得青蛇,千婳又赶紧收回自己的手。

    “谁让你姐姐仗着自己长得楚楚可怜,就随便勾、搭别人得男人?”女子方扔出的青蛇牙含剧毒,女子扔下毒蛇就想趁着天色已晚赶快离开。

    “我姐姐?楚楚可怜?”千婳一时也被质问的蒙了,本能的意识里,自己的姐姐只有千妩,可是她已经离世多时了?

    见千婳无辜地反指着自己,女子反而停下了脚步。

    双手插着腰,得意地笑道,“对哦,我都忘了。这两日,你一直都是昏着的,可怜你姐姐在你病重之时,还一心想着抢别人男人?”

    千婳一听这话气急了,豁然跪坐起身,“我姐姐是长的倾国倾城,她从来不屑与男子为伍,你妒忌她美,也不能这么诋毁人吧?”

    “倾国倾城?我妒忌?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快步流星地走回门边儿上,拎起门内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竹竿,挑起床边儿的青蛇伸向千婳。

    千婳也是吓到了,愣愣地盯着被挑起在半空与自己对视的青蛇。

    千婳的手在被子上攥紧,抬眸向面前的女子道,“即便是这青蛇存有剧毒,我立时呼喊的力气总还是有的。难道姑娘想要以命抵命吗?”

    女子听了千婳一席话,强装淡然,轻笑一声,“笑话!我凭什么抵命给你?”

    房间的外面冷冷清清的,根本没有什么人语声。

    其实,千婳与这个陌生女子多言,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经过的人能发现女子的所为。

    “姑娘才是讲笑话,你带了含剧毒的蛇来我房间,难道是为了串门儿?此时,我若命丧当场,姑娘就是蓄意杀人。杀人偿命的道理,难道姑娘没听双亲提过?”

    千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魄力和胆气,仿佛姐姐附着在自己身上一般神奇。

    连思考都来不及的时候,千婳都奇怪自己居然没有结巴,而且讲话句句在理,把对方逼迫得节节败退?

    可是,相应得“恶果”也招找上门了,千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哪处,女子晃动了一下竹竿,就将青蛇甩在她的手边、面前。

    青蛇虽小,那不带下巴的嘴张开可不小,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千婳抓起被子的一角挡在眼前,大喊一声,“你敢咬我——”

    和千婳事先期望的一样,手上没有传来痛的感觉,但是,门边儿的地方却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那么小的一条蛇,怎么会发出这么洪亮的响声?”心里这么想着,千婳便放下盖在眼前用来自欺欺人的被角。

    什么局面?

    乍观起来,还以为是戏文里的一幕。那个女子坐在门口的地上,而屋子中间,青蛇正背对着自己,面向那女子吐信子呢!

    女子颤颤巍巍地半扬起手臂,直指着千婳口中结结巴巴地骂着:“妖…妖怪!”

    千婳眨巴一下那对大大且水汪汪的眸子,“心肠堪比蛇蝎的女人,说谁是妖怪呢?”

    小青蛇没对自己大块朵颐,而是对着对面的女子龇牙咧嘴,使得千婳的心情大好。

    感叹心肠好有好报,完全忽略了蛇尊“漠”碰了自己时,滟的一番话。

    那女子一仰面向门边儿蹭,那青蛇就也跟着向前凑。

    就在此时,古沁端着厨房送来的热汤药碗,打开房门,提防汤药溢出碗会烫手的古沁,余光瞄见一个人影儿坐在地上。

    抬头之时,端着药碗的手一颤,药汁溅出、撒在手背上,本能地松手舍了药碗。

    药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半。药汁液溅了女子一身,古沁方欲道歉,见一条青蛇立起半身,正逼近女子。

    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里面,就见千婳抱被坐着,张着一对大眼睛,似乎是要看好戏得意思。

    看着千婳安然无事,还很有精神的样子,古沁才松了口气,回看身边坐在地上的女子,不觉有点眼熟。

    “你怎么会在这儿?”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正是昨日医馆里,说千婳得了不治之症,不肯救治的女子。

    那女子拾起手边的竹竿,手法熟练地将离自己的脚不远的青蛇挑开,方才的惊恐仿佛因为见到古沁的到来一扫而空。

    “古沁姐姐,她是谁呀?一进门就胡言乱语,是不是得了疯症?”千婳也没期待小青蛇随随便便就咬这个陌生人一口。

    大家都是女子,有句俗话不是说嘛“女子何苦为难女子”?不过自己都不认识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凭什么欺负她?

    古沁看见那青蛇就知道此女另有所图,不禁庆幸小丫头吉人天相,冥冥中就在有人害她的时候醒来!

    感知到有人走来,已经接近自己的身后。古沁没有斥责那女子,只是故我温婉地向千婳道,“这位姑娘是给你诊病济世堂老伯的女儿,她大约是走错门了,妹妹别怕!”

    千婳怔怔地看着古沁,撅着嘴左右一寻思:这女人说起话来驴唇不对马嘴的,大约真是报仇雪恨报错地儿了?

    女子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古沁,起身就要出门去。古沁笑指着那攀上桌面的小青蛇,“这是姑娘新抓的药材吧?我们姐妹胆小,你别忘了把它带走!”

    古沁一闪身,见自己背后站着的人是烈灵,不禁觉得自己刚刚对女子说的话有些过轻了:若不是小丫头因缘际会令蛇畏惧,恐怕早就伤上加伤了。

    所以,在想到这里时,眸子还在房间里四处看看,生怕主人突然从哪儿冒出来。

    女子捏着青蛇,来至古沁身边时也看见烈灵,气闷地咕哝一声,“卑鄙!”

    闻言,古沁愈发觉得自己方才就那么轻易地放过这人有些不值,这人根本就不知道感恩。

    男子对古沁的话只是听了一知半解,但是女子毕竟是手里捏着一条毒蛇走出房间的,所以他闪身一步,到门口向房里看看千婳是不是无恙。

    他这一望正巧与千婳来了一个面对面的正视。

    千婳瞠目结舌地望着门口的男子,惊呼一声,“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四章 善意的谎言
    &bp;&bp;&bp;&bp;烈灵没有料到千婳会这么快就醒来,毕竟据济世堂家的老伯所说,千婳这病虽然能医治,也要休养一阵子才能醒来。

    惊讶地听见千婳中气十足地喊“猫”,他没来得及多想,出于本能地一下子躲避到门一侧的古沁身后去了。

    千婳一见烈灵躲自己,更认定自己没有认错人,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追向门口。

    古沁莫名其妙千婳怎么会认识烈灵,笑着刚想为千婳介绍,千婳已然跑到她的面前,挥拳就打她身后的烈灵。

    二人围绕着古沁转悠,烈灵一味地躲避,也不还嘴,千婳火气耕更大了,大叫道,“你个死猫!还敢打我古沁姐姐的主意?”

    古沁将千婳的认真劲儿看在眼里,可是,她还是不觉得自己身后的烈灵公子有千婳说的那般不堪。

    烈灵再次闪身躲开千婳之际,脚一打滑,不经意间双手扶了古沁的双肩,千婳见状急了。

    指着烈灵,一字一顿地骂道:“你这个死、淫、贼——看本姑娘今天不剁下你的爪子,给我古沁姐姐煮汤喝!”

    二人再次在古沁的周围转了一圈儿,烈灵转至房间门口,一下子跑进房间里去,千婳见机更要追,却被古沁扯住了手臂。

    古沁可是害怕自己的主人,主人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她着实驾驭不了,自己宁可哄千婳也哄不来他,自己和千婳入城之前,主人曾郑重地交代过,天黑不许千婳出门。

    况且,此时不仅是天色不早了,古沁感受着千婳体内那些妖灵,依旧不减一丝力气地折腾着。

    都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撑着,千婳显然没有自己高,这两大禁忌齐犯,她可一样都撑不起来,遂而死命地拉也扯不住千婳。

    眼见着烈灵从窗户跳出,千婳挣脱了古沁的手也要跟着跳下去,古沁豁出去了,大喊一声,“千婳,你看那是不是素苍藤——”

    已经攀上窗口的千婳,本来只差这一瞬就跳下去了,听见了“素苍藤”三个字,双足跟生了钉子似的,定在窗框上愣是没跳。

    干净利落跳回房间里,依旧冲着窗外烈灵离开的背影大叫:“你个死、淫、贼——别、让、我、再看见你接近我古沁姐姐——”

    千婳虽喊得意犹未尽,却还是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回眸看向已经“逃到”门口的古沁,“古沁姐姐!素苍藤在哪呢?”

    小丫头神速地来到古沁身边,她的脑袋一下子将古沁挤到门的一侧,古沁尴尬地咳了两声,“我刚刚看见一个身着墨绿色衣袍,风度翩翩的公子从门前经过,追过来就不见了!”

    千婳听了这话努努嘴,快速地奔回自己的小床边,一跳就钻进被子里,“古沁姐姐怎么骗人?素苍藤要是见到我怎么会走开?”

    古沁硬着头皮,煞有介事地强装淡定,“是真的!”

    可是她心下却暗自纠结:这小丫头,一阵明白、一阵糊涂的。现在说的这么明白干什么?

    “哦?那你说说他的眸子是什么颜色的?”千婳终于“精明强干”一次似的反问古沁。

    见她稍稍迟疑了一下,千婳就接着道,“别护着那只死猫!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姐姐说了,这样的男子都该被修理!”

    古沁不是回答不出,而是觉得小丫头的考问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好答,但是,她恰恰相反,她不过是思忖了一下,小丫头就得意了。

    古沁没接着烈灵的话题往下说,而是接口之前她问素苍藤的眸色讲到,“他的眸子…是墨绿色的。”

    千婳吃惊地盯住古沁,似乎是担心她这次说的是谎话,古沁则微笑地掩饰自己在说谎的心虚。她出神地看着千婳腰部的藤鞭,不自觉地问道,“这段藤蔓也是他送你的吧?”

    千婳闻言用力地颔首,若说素苍藤的眸子颜色能编造的出来,这段藤鞭的出处也绝对不是巧合。

    古沁汗颜自己总是不由本心地说谎,这次的谎话最、最高明,因为自己旧居的幽谷与荣素族几乎比邻,是以荣素族的事情,她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

    这其中就包括,族中顶出名的二公子素苍藤,因为荣素族的图腾是那棵遮天盖地大树主干上攀绕的古藤,所以,这个大族姓氏是“素”。

    族母连生三子,只有第二子最特别。

    族母怀其在腹中的时候,房间外面就生长出一株藤蔓,族母腹长、窗边藤长,素苍藤出世,眸子便是墨绿色的,会走路,就到房外抚弄那根藤蔓。

    所以,他的兄弟一名“苍穹”、一名“苍莽”,唯独他被父亲器重地取名为“苍藤”,和他们宗族的信仰一般统属“古木苍藤日月昏”的恢宏气魄。

    千婳见古沁姐姐古里古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神了。双手在古沁的面前挥来挥去,“古沁姐姐,古沁姐姐?”

    唤了几声,古沁的魂可算是被她千辛万苦地叫回来了。

    “啊?”古沁只觉得眼前什么晃悠了一下,再回过神来正看见一张放大许多倍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千婳嬉皮笑脸地在她身上蹭了蹭,“那他人呢?我记得我和那个大老鼠拼命,拼不过的时候,还看见他来救我了?”

    古沁现在特别想替自己的主人叫屈,天地良心,好几次了,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都是她家那阴阳怪气的主人:怨不得主人要指使我撒谎骗人,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主人到底为什么要对人说谎呢?

    古沁心下思量,面上一笑,“是啊!当时情况十分危急,我在巷子外面干着急也撞不破那鼠妖的瘴气。虽然那公子及时出现救了你,可是,他的头好像被鼠妖打伤了。”

    古沁编到后边加了自己的臆想,千婳闻言立时坐不住了,“什么?古沁姐姐,他在哪呢?伤的重不重,我得去看看他。”

    惊觉自己编过头了,古沁马上拽住千婳,“丫头,你听我说。之前出门给你抓药,仿佛在医馆见到他,大夫说他的头受了重创,没有性命之忧,但以后会时不时地忘掉一些事。旁人不能加以提醒,否则刺激之下牵动伤势,会使旧伤复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五章 万鬼过境
    &bp;&bp;&bp;&bp;为了防止千婳以后遇见素苍藤,自己没办法自圆其说,古沁也是拼了。见千婳终于点点头,古沁心下哀嚎着: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只要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万千个谎言去遮掩嘛?

    “古沁姐姐,我能不能先去看看?就一眼。”千婳的担忧摆在脸上,总是不见到人不死心。

    “明天吧,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医馆已经关门了,到哪儿找人去?”古沁这是能拖一时是一时。

    “你饿吗?我去给你找吃的。”古沁见千婳安分了,所以赶紧转移话题,千婳摸着自己的肚子眨巴眼睛,“那你赶紧净化一下灵气吧,我去了!”

    千婳乖巧地打坐入定,周身的妖气立时就安分不少,古沁笑着摇摇头,出门下楼去了。

    待古沁回来时候,才走到门口就嗅到房间内有异样,那是树木葱茏的水汽,亦入经年之前,自己深处的那座幽谷之气一般。

    她赶紧打开房门,看着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人,手里端着的饭菜差点掉在地上。

    一身金甲,粗犷的棱角,男子站在千婳入定的床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千婳,见她开门颔首含笑。

    古沁的心有些不安常理地急速跳动,勉强自己自然地走进房间将饭菜在桌上放下。

    不及古沁开口,葬西楼便轻声嘱咐,“暂且不要惊动她,好端端的为何要修习这个?”

    古沁方要解释自己遇见千婳时候,她已修行妖道,葬西楼就笑看着正与妖灵较力的千婳,大手覆在她的头顶,“也罢,只要不后悔,就是干得漂亮!”

    在千婳和葬西楼之间来回看着,古沁不禁对千婳羡慕不已:这样的放纵、宠爱?千婳,将军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葬西楼掌心溢出金色的光晕,一次一层地阻击、剥减着蓄意吞噬千婳的妖灵,直到看见千婳紧锁的眉心稍有舒展,他才放开自己的手。

    葬西楼回身向古沁,“时逢‘万鬼过境’,切忌阻止,夜里不要让她出门。最迟就是后日夜里,有妖传闻,鬼王也会经过。”

    闻言,古沁惊讶地望向葬西楼,这些话与主人之前所交代之言竟是惊人的如出一辙,只是主人没有挑明罢了。

    “万鬼过境”吗?

    那是鬼域怨州百年一度的盛会,是鬼王手下的两位鬼侍,挑选得力属下的百年一遇的时机。所以,众鬼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说是万鬼过境,可一点都不夸张。

    只是,古沁思量了一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不过一瞬的功夫儿,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葬西楼,“难道是‘赤月’就要现世了?”

    是的,古沁不解的就是葬西楼提到“万鬼过境”的时候,为什么提起的是“妖传”而不是“鬼传”。

    那种可能只有一个,就是众妖们翘首企盼的,鬼域五百年一次的“赤月”又要出现了。

    见葬西楼点头,古沁浑身一颤。两大阴风邪气的事情遇到了一起,也难怪每个人见到自己就让自己当心。

    但是,古沁看了看床上的千婳,不解大家为什么都要自己看住她,瑾瑜之气已然消减,不是嘛?

    ……

    一夜又一昼,别说是进食,千婳连动都没动,古沁也陪着坐在一边,一直到暮色久去,夜色正浓。

    千婳忽然张开眼睛,“扑棱”一下从床上跳下地。古沁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惊了一下,转而见她奔向窗口,赶紧起身跑过去挡住窗子。

    “千婳,怎么了?”古沁只身挡着窗子,与千婳对视,发现她的眼神有些许的直,不似往常的活泛机灵。

    被挡着的千婳,只是急于推开古沁,想要出去,“别挡着,他在叫我!你没听见嘛?”

    古沁不明缘由地从千婳的眼睛里看出了“嗜血”的意思,本来稳稳当当挡住千婳的优势一下子因此转为劣势。

    千婳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一把就推开古沁坐在了地上,紧接着不等她来得及反应就打开了窗子。

    窗子蓦然一开,古沁顿时感觉到了森森的鬼气,那种浓重,根本不是她们刚刚进城的时候可以比拟的。

    古沁轻喝一声,“千婳!”

    这样无谓的呼唤自然是不能唤回千婳的神志的,古沁赶紧起身,没有站稳就听一声轻轻的闷响。

    抬眸看去,千婳已经晕厥,而且是倒在主人的怀里,镜心尘瞪了她一眼,古沁立时跑到窗边儿将窗户关好。

    把千婳放回床上,镜心尘兀自坐在床缘,脸色十分难看,古沁察言观色之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她的额头贴在地上,极其虔诚地叩拜不起,“主人饶命!”

    “我不杀你。”镜心尘一副漠然的样子,连眼皮都没抬,古沁听见这话方放下心来,他又道,“滚!”

    “主…主人……”古沁惊骇地仰首看着镜心尘,她只道主人气急了会狠狠修理自己一顿,却没料到这一次干脆赶她走了。

    镜心尘仍然不带表情,似乎是倦怠了古沁的无用说,“我从来不养闲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办事不利,留你做什么。”

    说镜心尘是古沁的主人,其实古沁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在古沁的认知里,主人一直很神秘,所做的事大多也让人难以参悟。

    若不是镜心尘今日说了这样的话,古沁几乎以为自己的主人只有自己一个可使唤的人呢!

    古沁觉得很委屈,自从自己再见到主人,他只是让自己看着千婳,那时她想,千婳身上有上古灵玉的气息,主人应是冲着灵玉才让自己看着千婳的。

    可是,即便灵玉在身,持有玉的千婳不过受点儿小伤,自己就被主人痛斥或毒打,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所以,既是主人要赶她走,她也不必顾忌什么了,“主人!瑾瑜已经被人抢走了,我为什么还要看着一个小丫头?”

    方才的过失,镜心尘一丝降罪古沁的意思都没有,但是这话一问出,立时招致镜心尘抽出千婳腰间的鞭子,在古沁身上猛抽两下的后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六章 隔三差五抢男人
    &bp;&bp;&bp;&bp;复松开自己握住鞭子的手,鞭子马上缠回千婳的身上,“口无遮拦的东西,若不是遇见她,你以为你以后的命途是什么?”

    “我……”古沁一时无言,是呀,要不是遇见千婳这个真性情的小丫头,自己的命途会是什么样的?

    “平白生了一副聪明相,难道你真的认为,瑾瑜被抢走了?”镜心尘回眸凝视这身后的千婳。

    方才他见千婳体内灵息混乱,就没敢擅自以自己的能力帮她调息,所以他何尝不是用了和古沁一样的蠢钝办法,挥臂在千婳的后颈上敲了一下。古沁眼睛一亮,“没有被抢走?”

    镜心尘心下默默叹息,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救活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笨妖:一只修为近千年的鼠妖,死在了什么都不精通的她手上。古沁啊古沁,你真的是蠢的可以!

    古沁立马来了神气,似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样子。在镜心尘面前“怦怦怦”磕了三下响头,然后道,“主人,古沁知错了。古沁一定看好丫头,不让她再受一点伤。”

    镜心尘的目光一直定在千婳的身上,淡然地垂眸轻问一句,“我还能信你?”

    古沁坚毅地回应,“能!自此以后,除非古沁灰飞烟灭,否则古沁绝对不会让千婳丫头受一点损伤!”

    点了点头,镜心尘的身影第一次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渐渐的消逝,古沁吃惊地望着自己主人的光影进入了千婳腰际的鞭子里。

    古沁暗自惊叹几分:难怪主人什么都知道,我竟然一直都未察觉。主人说的没错,古沁啊,你白白去天界一遭了。

    所以,看上去温婉的古沁一夕之间退却了以往的玩世不恭,整整死盯了千婳一夜。

    只是,镜心尘这一下大约是没有掌握好力度,直到翌日正午,千婳才转醒过来。

    “古沁姐姐,你干嘛?”千婳一睁眼就见古沁趴在自己的床边儿,着实吓了一跳。

    “你昨天晚上……”古沁一时倦了,顺嘴就要讲出实情,刹那间想起自己昨夜对主人的信誓旦旦,方道,“你昨天晚上梦魇了,我担心你摔着。”

    “哦!”千婳感动无比,“哦”了一声就穿好了鞋子打算下床。

    古沁十分清醒地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葬西楼前日方警告过她,但是,看千婳这势在必行的样子,自己似乎再也阻拦不住她了。

    “千婳,你衣裳坏了。床边有新的,你换了吧!”古沁料想自己一个人是看不住千婳的,自己又向主人再三保证了,所以,她打算去找帮手。

    千婳活动身形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后果然很“凉爽”,见古沁出去,门也合好了,依言而动。

    古沁一下楼就遇见烈灵迎面而来,不禁惊喜不已,嫣然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请你帮忙。”

    烈灵看古沁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二楼,不由得推测道,“你妹妹怎么了?”

    古沁想起前两天千婳追着烈灵打的样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天…她真是……”

    烈灵一笑,单手环住古沁的腰际,纵身一跃,眨眼之时就到达二楼回廊上,放开古沁,迅急地打开房门。

    千婳刚系好腰间的裙带,手还没放下房门就被打开,抬头看见门口出现的不是古沁而是烈灵,而他的手臂正挡再要进门的古沁身前。

    “死、淫、贼!你还敢来?还不放开我古沁姐姐!”千婳一见烈灵分为眼红,四下找不到称使的东西,低头看见藤鞭笑了一下。

    她一边跑向门口一边抽下腰上的鞭子,不管周身的“场子”能不能舞动得开,挥臂就是一鞭,烈灵见大事不妙,拉起古沁转身就跑。

    “你还敢动手是不是?”千婳追出门就是一鞭,这样追追打打,事态好像又一次偏离了古沁的初衷。

    客栈的大堂里被千婳的鞭子掀翻、打碎,老板娘惊愕地看着古沁又看向千婳,眼神中大有那种“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的意味。人仰马翻是必然结局,烈灵扔给老板娘一个钱袋,环住古沁就飞身出门去了。

    古沁心惊肉跳地看着千婳挥鞭子,致使烈灵带着她逃命,她一点异议都没有。

    见到一家棺材铺外面摆的棺木,她才突然想起自己找烈灵的本意,扬眸看向烈灵,“烈公子,我想求你的事,就是今日务必帮我看住妹妹,特别是晚上。”

    烈灵率性地一笑,又腾跃了一次,回看身后甩过来的鞭子,“你这个妹妹,是得看紧点儿!”

    半空中的千婳见鞭鞭都打不到烈灵,气不过自己比人稍逊一筹,垂眸看着手里的鞭子,低声道,“好宝贝!这个淫、贼欺人太甚,咱们好好儿收拾他!”

    正欲再次挥鞭,耳边忽然生了“丁零~丁零~”的柔和铃音,千婳立时没了追打烈灵的兴致。

    千婳落回地上,侧耳倾听着微风中的铃铛轻响声。

    只是,千婳这么一落地,倒听不见“云水之心”,环视着自己的周围思量着找找那引得“云水之心”发声的源头,才动了一下,她就怔住了。

    千婳走向大街一侧敞开的店门口,痴痴地望着里面的人,“素苍藤!”

    其实,她看见的不过是个背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人一定是他。当千婳的轻声呼唤余音未落时,堂内的人闻声回首,千婳前方的烈灵和古沁见千婳不再追赶,也安然地落下了地。

    “素苍藤!”千婳又一声呼唤,旁边的古沁闻声一下子就呆了,来不及阻止,千婳已然跑进了那家店铺。

    古沁抬眸看见店铺的名字,脸色立即黑了半边,口中喃喃地念这着,“济世堂?还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烈灵尾随着古沁的脚步,来至门口,听见里面医馆女儿很聒噪的嗓音,便一下明白了古沁的弦外之音。

    “你们家的女儿根本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是不是?隔三差五就来我家医馆找男人?”古沁他们只这几步的功夫,就听见女子极其不悦的话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七章 离魂症
    &bp;&bp;&bp;&bp;千婳此时已然没有心情和对方比嘴皮子,只手抓着素苍藤的衣袍,“素苍藤,你不记得我嘛?”

    千婳对昨夜古沁的话深信不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一眨眼素苍藤就又不见了。

    坐在椅子上给老大夫看诊的素苍藤,回眸望着千婳,神情依旧温和,笑着回看一边马上就要气炸肺的女子道,“姑娘不必紧张,她是我的朋友。”

    千婳听见素苍藤和对方说他认识自己,却并不感到高兴,先是难过地心中一疼,听见“朋友”二字以后,她的整个身子都僵直了。

    女子见素苍藤对她笑,哪里还有坏脾气,白了千婳一眼进内堂去了。

    千婳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素苍藤,以前的他不会这么生疏地和自己说话的,便转向坐在一边的老大夫,“老伯,我……朋友,怎么样?”

    老大夫“呵呵”一笑,“这位公子身体很好,可是他说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老夫行医多年,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病症。”

    “忘了?对,是忘了。”千婳再次燃起希望,古沁在一边也松了一口气。

    千婳回看着烈灵和古沁,又看了看素苍藤,方要开口却听见“水”轻盈的脆响,不似事情紧急,仿佛只是为了提醒她什么。

    “素苍藤,既然老伯说你的病很罕见,跟我走吧。”千婳是不肯放弃的,她知道是自己在聚青芒思虑的不够周全、破庙又急于救人,才使得素苍藤多次为自己犯险。

    素苍藤本来已经起身,打算就依照千婳所言,因为他的脑中浑浑噩噩的,除了千婳,他谁也不认识,实在没有别的去处。内堂忽然传出那女子的声音,“谁说治不了的,我爹治不了,还有我!”

    闻言,千婳厉色已现眼中,对视上那出来的女子,没有好气地问了一声,“纵蛇伤人的大夫,我能放心把朋友交给你医治嘛?”

    那女子脸色立时难看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堂中坐着的父亲,方狡辩道,“可是有谁伤到了?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千婳再看素苍藤的时候,觉得他的意志已经开始动摇了,所以愤恨地怒视向那女子,却忽然不气了。

    “素苍藤,你要留下医病,那便留下吧。”说完松开素苍藤的衣服,转身就走了。

    古沁觉得千婳的神情十分异常,这样的行事作风,也绝对不是自己一直认识的那个小丫头。若说千婳寻找此人这么久了,她失望至极倒也应该,可是那表情并不像。

    “古沁,你妹妹走了。”千婳走出医馆很久,古沁还是捉摸不透,直到烈灵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

    环视左右,不见千婳的影子,心中一惊,古沁忙回眸看着烈灵,“她人呢?”

    烈灵左手揽住古沁的肩头,纵身一跃,站在一处房子的屋脊上,她不解地看着烈灵,烈灵却以眼色示意她向下看。

    古沁看过去,千婳正在一条蜿蜒的小巷里时快时慢地向前走着,在她看来,千婳这行径像是在跟踪人。

    ……

    小巷之中,千婳紧跟着一缕清浊不定的虚影,这便是她不再与医馆女子争执的缘故。

    方才,在那女子的身边,千婳忽然看见一道幻影,那虚影随着女子从内堂出来,渐渐飘近千婳,她看清了魂的模样,这才没有回嘴。

    乍看上去,千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是定睛过后,她知道,那就是素苍藤既认识自己,又待自己与以往有很大差异的根本所在。

    离魂症!

    在崖城的时候,她曾见姐姐为一些百姓医治过这种“病”,人有三魂七魄,少其一而不完整。

    得了此症的人大多都是痴痴傻傻的,并不像素苍藤这般幸运,只是不记得一些事,神志却是清醒的。所以,看着素苍藤的样子,千婳断定,他这八成是人魂不附在体内,想起这些不禁更加内疚。

    找回人魂使得魂体合一,是千婳眼下最紧要的事情,紧要到自己背上的伤口挣开了一些所致的疼痛都浑然不觉。

    一身素裙飘荡在小城的大街小巷离,时远时近地追赶,直到暮色苍茫还是没有捉住素苍藤的人魂。

    与烈灵一起站在又一家房顶的古沁望了一下天色,她再也沉不住气了,“烈灵,天马上就要黑了。我家丫头也该疯够了,把我放下,咱们两个得把她带回客栈去。”

    烈灵略有深意地看了古沁一眼,点了点头,“大晚上这样飘着,恐怕真是会吓死人的。特别是背上殷红那片血迹!”

    烈灵原本以为千婳是个万事不过心的主儿,可是经过今日一役,感情这个姐姐也不是心细的女子。

    古沁闻言,身子一颤,揽着她的烈灵察觉到她的惊惶,不由得握紧她的肩头。

    此时,古沁才觉得不对劲儿,有意闪开烈灵的手,闪身跌下千婳所在的巷子。

    烈灵去扶已然来不及了,古沁就大大方方地砸在了千婳的身上,这时感觉到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的“素苍藤”也没了。

    将身上的古沁翻下去,千婳气恼地说,“古沁姐姐你干什么呀?瞧你干的好事!”

    千婳赶紧站起身,四下寻找人魂的所在,古沁也跟着站起身,拉着千婳就要往回走,“丫头,天色晚了,咱们先回客栈去吧。”

    “回什么回啊?你能不能别捣乱,我好不容易才追上的!”挥开古沁的手,千婳焦躁地环视着自己周围。

    发觉鬼气渐渐弥漫开去,比起日正当空的时候重了七成。

    “鼠妖不是已经死了嘛?怎么城中的死气还是这么重?”千婳心中顿觉事情蹊跷,手指飞速地卜算又观天象。

    卜算一完,目光立即停驻在不远处巷口的烈灵身上,“死淫、贼!你过来!”

    烈灵意外地后指着自己,千婳肯定地点点头,烈灵走近,千婳一把将古沁塞给他,烈灵先是一惊,而后便笑了。

    千婳在古沁的后颈上敲了一下,古沁来不及反抗就温顺地倒在了烈灵的怀里,“古沁姐姐交给你了,今日夜里不太平,别让她出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八章 博弈鬼王
    &bp;&bp;&bp;&bp;烈灵颔首,千婳也便不再多言,望烈灵托着起古沁离开的背影,千婳心中仍旧矛盾。

    她就是觉得烈灵不是好人,可是眼下的形势,即便他不是好人,总不会使古沁丧命就对了!

    自跟着姐姐修习驱邪、问卜,千婳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浓的鬼气,即使是那次自己身临鬼域之外,也不曾与现在的匹敌。

    撇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千婳深知,越是这样的时刻,自己越是要沉着冷静,因为千妩总是念叨她要遇事不慌。

    不知道,面对现在这种明明不可为,而她偏偏为之的时候,千妩要是看见妹妹这么听自己的话,究竟会做何感想?

    脚步来来去去地走了许多圈儿,直到路上没有了行人,直到路上游荡的幽魂越来越多,直到夜色完全降临。千婳茫然无目标的眼睛里,终于再次从众魂之中找到了素苍藤的人魂影子。

    那人魂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和白天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不太一样,而是一直奔着一个方向飘游。

    感知着邪气风向的过境,千婳心知道那处一定危险重重,只是如若自己不去,素苍藤就有可能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看着现在对自己如此行同路人的素苍藤,千婳甘心犯一次大风险,这样的素苍藤,她接受不了。

    慢慢地,千婳察觉到更加不对的地方:为何这些幽魂,都能注意到我似的?

    依照常理,施展了姐姐所教授自己的束术,寻常的鬼魅是看不见自己的,但是从这些每每经过自己身边便回首的魂魄来看,自己显然已经暴露了。

    千婳瞧准一个时机,先是在手中结界,继而向那人魂的方向一抛。

    暗夜之中随着千婳的动作,一张荧荧泛光的细丝网将素苍藤的人魂罩在其中,伸出的双手、手指齐收,丝网一紧便被她握回右手里。

    千婳左手在右手腕处做着缠绕的动作,直到最后左手和右手腕向相反的方向一用力,好像是彻底将绳索系紧了。

    这一动作的完成,招致了一阵阴风猛力地吹来,千婳心下大叫不好,感觉此气息与之前自己在破庙外遇见素苍藤那次的压力相差无几。

    而且,那“乒——乒——”的金属撞击声又扰得她耳边出现“云水之心”急促的幻音。

    握紧攥成拳头的右手,千婳闻听风中有人语之声,似乎越来越近了,她心中一凛,感知对方施加而来的灵压巨大,心道自己怕是躲不过此劫数了。

    “残魂、黯然。”这女子的声音闻之生寒,千婳放缓脚步,慢慢地将身子缩在身后的一棵大树后面,虽然这举止有些掩耳盗铃之嫌。

    只是,眼下她要是大步一跑,周身的鬼魅就会乘风跟随,那样一来,自己的处境就更加危险。

    躲避在大树的后面,千婳才想起害怕似的,有些颤抖一遍遍地在心里咕哝着:别怕!别怕!素苍藤还等着我回去帮他恢复正常呢!

    风中有两道男声回应之前那女子的话,“鬼王,有何示下?”

    千婳闻声立时傻了:鬼…鬼王?

    她差点儿惊呼出声,左手捂住自己的嘴,悲哀不知道该向谁去诉说,她这明摆着就是“小鬼撞见了大神”。

    千婳凝视着手中的丝网还在隐隐泛光,“不能死”是她此时唯一的信念,大约是心神太过紧张,就连脚下地面有松动都未察觉。

    那风中的女子又道,“今日似乎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你们可嗅到了什么经久不去的新鲜味道?”

    千婳闻言浑身一颤,因为这女子愉悦的嗓音,就和以往所有妖物碰见自己时候的开心劲儿一个样儿。心知局势已定,自己的处境千万个不乐观,直起身就想逃,可是还没站稳,脚下一滑,自己就掉进了一个地洞里。

    千婳刚想站直一探究竟,头上一块青石板就掩去了她大半的视线,只留下一小条缝隙,似乎是为了留着给她换气的。

    缝隙间,千婳看见了外面为之惊心的一幕,瞪大了双眸,暗自惊诧道:这…不是那个,美人嘛?等一下,难道她就是传说中掌管鬼域怨州的鬼王?女鬼王?

    千婳的思绪顿时就凌乱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从荣素族古籍上记载的得知的,使得诸界尊者皆有三分顾忌的“鬼王”,居然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千婳现在想起来不觉心里毛毛的,亏得那天自己没有大义凛然地喊住人家给自己瞧瞧。

    只见那女子经过自己面前,阴风忽然停住了,随之而来的是女子侧目看向自己身边的侍者。

    女子侧目致使平地起了一阵邪气的狂风,席卷而来,让千婳下意识地别开自己的脸,以防风沙伤了自己的眼睛。

    女子阴冷地笑了,“哈哈哈哈,真是万年以来头一遭,居然有人敢在我浅漓的眼皮底下耍花样?”

    千婳听闻此话,才复看向石板外面,惊心地是那女子一下子侧脸望向她这边,只是,几道身影挡在了她和那名唤“浅漓”的鬼王中间。

    昏暗的夜色中,千婳只看得见一丝不似邪气得精妙之光,那光晕让千婳心凉透了,与荒漠上让自己险些丧命的光芒极其相似,她怎么会轻易忘记?

    这几人不言语,只是若一道厚实的墙挡在千婳的前面。浅漓身边的一位侍者轻喝一声,“小的们,咱们万鬼盛会在即,有人来滋事了。除滋事有功者,必不虚此行,直接晋升三级。”

    此言一出,城中响起万鬼欢喝,那气势何其壮观?

    千婳冷汗直流,不知道是惊吓所至,还是背上的伤痛感觉愈发明显了。

    此刻,背后一暖整个身子都被什么笼罩住了,身体右侧的触感让她知道起码旁边是个人而非阴魂不散。此人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千婳的肩头向身后挪动,顾忌洞外的鬼王和一干夺命的“好人”,那些她一个也斗不过的,所以千婳没有发问。

    侧眸视之,黑漆漆的洞里,仍然看不清楚来者是谁。但是这个是人总归没错,因为铃声只有“水”在动,身边的这个笼罩来的也尽是温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九章 鬼玖
    &bp;&bp;&bp;&bp;他们轻轻向身后缓退,地面上却不知缘由地忽然晃动一下,致使他们这底下也不安稳。

    千婳蹲伏着走本就艰难,被这一晃,一下子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身后的人怀里。不知道这人身上有什么,硌得她得背上更疼了,而千婳回眸看过去的时候,这人的右臂、正手背向外的,间隔开她和他的身体之间。

    千婳不自觉地伸出左手去扶了自己的右边肩膀,顺便用衣袖摸掉额头上的冷汗,这人在夜中似是也能视物,移开了自己的手,让千婳尽管靠的舒服些。

    背上的伤一疼,千婳气恼不已,私底下咒骂那只连妖灵都归顺了她的鼠妖,自然,某女子是不知道这点的。

    退出地洞,有如重见天日一般的舒服。千婳一站稳就想回身和身后的人道谢,只是不待她回头,一片闪着寒光的钝刃横空飞来。

    瞧那架势,千婳心中一恼,这是直奔着自己的脖子来的,她想矮下身躲避攻击,却还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躲。

    如果自己先闪了,遭殃的就是刚刚救自己脱离大难的恩人。索性自己体内有充沛的灵气可以驱使,为难的是自己的灵气不全都是净化过的至纯之物。

    可是攸关性命的时刻已顾不得那么多,垂下自己的右臂,在转吸之间将体内的灵气逼迫向自己的左臂。

    身上披着的东西忽然移位,一下子把千婳的视线全部遮挡住,耳边传来一声,“老实待着,一动别动!”

    蓄积在左臂之内清浊混合的灵气,因为千婳的分神灵气蓦然四散,身子猛然间膨胀且伴着一震,她被震荡的咳嗽几声,除了静止不动,还真的是无暇他顾了。

    千婳忍耐着背伤的刺痛,拼尽全力压制体内仅剩下的那股反抗妖灵,但是耳边两方打斗的刀锋碰击声还是清晰入耳。

    自她身后出面去挡住那飞来利刃的人,开始时候似乎很占上风,只是那如一块薄铁片的钝刃仿佛慢慢熟悉了这人的出招的方法,开始大举反击。

    那东西千婳越想越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思虑着自己一直压制不下那股妖灵,最后只能给恩人添麻烦。

    遂而回忆起暂时钳制住鼠妖的两火合力,取出一枚火纹崖币,攥在左手里使劲摩擦着烛泪。

    清冷伴随着鬼气过分阴凉的盛夏之夜,千婳本来冰冷的左臂忽然融入一股好似洪流的火气,反向而用,迅即压迫妖灵不得不聚集在一起对敌火气。

    可是,千婳只固执地认为压下妖灵重要,却忽略了崖币一出,定会招致引狼入室的结果。

    尤其是在这么黑的夜,群鬼集会的时刻。

    一阵劲风迎面刮来,掀开了千婳脸上遮盖物,可是那并不代表着二者之间的对战就此结束了。

    一块无锋薄铁,直逼着她眼前飞来,眼看着就要贴上了她的脸。

    一只仿佛老虎利爪的铁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握住了此物,手指轻动,“咔”一声,三尺长的铁片碎成两半。

    “啪啦”、“铛”两声,铁片和别的什么东西就落在了地上,千婳虽惊吓不已,却不忘回眸看看救自己的人真颜如何。

    不容分说地伸手将千婳的身子转向另一侧,对方显然是不愿意千婳看见他的面目,她即便好奇,经过多番历练也有了分寸。

    望着还在纷纷而至的火色光点,深深屏气,而后用力调息一下,那些光迅速集中一下全数进入千婳的手臂里。

    调息完毕,千婳低头看向脚边儿的两段废铁和一块掌心大的乌漆漆的“鹅卵石”。

    蹲下身凝视着这废铁和石头出神,顷刻之间,千婳了悟于心,口中喃喃道,“戕和鬼玖?天啊!”

    鬼玖,通灵鬼石,可打开人界通往鬼域的石头。戕,索命鬼器,状如无锋薄铁。鬼玖镶嵌其上,使其夺人性命。

    镶嵌着鬼玖的戕是会成长的鬼器,索要人命,千命而长一尺;如果索了有根骨之人或精怪的命,十命如妖增长百年修维。

    千婳儿时顽皮,姐姐总是拿着类似这样的石头丢她玩儿,并警告她见到持有这种石头的人一定快逃,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那时千婳不懂,后来去了荣素族,和素苍藤一起翻阅古籍的时候再看见此物,立时了解了姐姐对自己的苦心,已是经年累月了。

    古籍上说这戕本长只有一尺,现在长至三尺,可见这把戕的鬼灵、戾气已经颇重,若不是有能人,自己早就……

    直到此时,千婳才觉得自己现在太过安全了,进而想起鬼器已毁的事情。捡起依旧可用的鬼玖,环视自己的前后左右,除了零星的鬼魂,哪里还有能动的?

    抚了一下自己的头顶,罩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了?

    回视自己的身旁,见街面并不是很陌生,复笑着看向自己仍紧攥着的右手:多亏了追你半天,不然凭着我出神入化的路痴本事,怎么找到回去的路?

    鬼气未去,所以千婳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回客栈的路上遇见了“拦路虎”!

    望着眼前的小鬼,千婳无奈了,现在自己身上的灵气已然全部恢复至纯之态,打发百十来只这样的角色,还是不费什么力气的。

    小鬼窥视着千婳身上的某处,千婳身无长物,只有一根鞭子,右手不敢放松,所以二话不说,抽下身上的鞭子挥向小鬼。

    她现在可是归心似箭,没有时间为这个小鬼超度,再者说,鬼王已经在此,能不能转世重生,哪里是自己说的算的?

    而且,素苍藤曾经说过,这条鞭子是族中长老们做过法的,应该不单单只是俗物。

    果然,千婳一鞭子下去,小鬼就灰飞烟灭了,她根本不用担心它还有机会去向鬼王侍者或是鬼王本尊通风报信。

    但是,这一鞭子也响彻小巷,千婳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后知后觉骂自己是榆木脑袋。趁着其余接近她的鬼因此不敢上前的空当,千婳转身就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零章 千万别放手
    &bp;&bp;&bp;&bp;直到远远地看见自己旧居客栈的牌匾,千婳才暂歇脚步,回身单手结下界术在此地形成微薄的屏障。

    因为屏障这头就是“济世堂”,素苍藤在里面,她不能不管,只是她的界术又不能结的太显眼,阻隔小鬼就好,万一将鬼王招来,她就得不偿失了。

    手里握住素苍藤的人魂,又一次看了一眼“济世堂”的大门,虽然很想进去看看却还是顾全大局地跑开了。

    回到客栈,千婳仰望二楼,见到自己的房间还亮着烛火,不禁暗地数落烈灵的胆子太大了。

    无数的厉鬼过境,不老老实实地让自己隐匿在夜色里,还这样来引起人家的注意?

    后来想想,人家是个人,哪里会像自己这样明白大难将至,也便释然。

    没有惊动客栈的老板娘,千婳调动灵气纵身一跃跳上二楼自己的窗边儿,一推之下没有推开。这才轻扣了几下小窗,“喂!开窗!我回来了!”

    里面的人大约是感觉到有“东西”蹭窗子,房间内先是灭了烛光,在她倚靠窗子呼唤的同时,窗子一下出其不意地开了。

    千婳未料到这情势,顿时栽倒在来开窗子的人身上,低呼一声,“哎呀~”

    顾忌到鬼气不散,千婳忙闭上嘴巴,嗅到熟悉的气息,千婳不可置信地经人一扶之下站直了身子。

    握住那荧荧丝网的右手顿时松了,漆黑一团的房间内,网口松散,人魂从里面走出来。

    千婳担心人魂跑了,想再次收回人魂,扶住千婳的人以为她没站稳伸手又要扶她。

    人魂忽晃一下钻进这人的体内,千婳面前,此人骤然周身泛起光辉。

    昏暗乍明,这人的脸忽然清晰地映入千婳的眼帘。

    千婳一瞬都不敢停歇,千婳双手灌注灵气,腾身半空,两手覆于他的头顶,将灵气循序渐进地灌输进他的体内。

    直待眼见着人魂完全与其他的两魂七魄融合在一起,才放心一半地落在地上,静静等待真正的素苍藤回归。

    满心的期待在瞬息之间变成奢望,千婳的耳边先是响动起风声,而后“水”就急促地轻响,最后是“云水之心”不安地“叮咚”乱响。

    她从不见它们这么紧张,所以赶紧到半开的窗前察看情势,果见大股的鬼气向他们的方向涌来。

    立即合了窗户,焦急地回看身后的素苍藤,心下暗道:不要说是鬼王,就怕是那两个鬼侍,我也是应付不来的。

    千婳向身前摸了摸,心下一凉,除了最重要的东西其他的都在,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之前换衣服为了打那只死猫,竟然把境转罗盘给忘了。

    自姐姐死后,境转罗盘从不离身,要不是今天出了那样的岔子,想来自己是断然不会忘的。

    千婳知道,人在神魂合一的时候是需要一些时候的,可是自己眼下是等不了了,万一鬼王找来这里,纵有千万条命也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千婳快步走到房间里的床边儿去摸索,希望自己的境转罗盘会在原处,只是一摸之下她才发觉,这个房间根本就不是自己原来的那间。

    因为床的大小不对,而且格局也有些许的差异。闭目努力回忆一下,立时醒悟,原是自己摸错了地方,自己的房间应当是隔壁才对。

    抬步就想去隔壁找罗盘,但是感觉到鬼气的浓郁程度,千婳两掌摩擦三个轮回,然后轻吹一口气,再次腾身,将手里星辉般的灵气光屑撒遍素苍藤的全身。

    最后在他的额头上用两手食指点了一下,低声地说,“即便是醒来也要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摸黑回到原来的房间,里面空空无人,千婳虽是觉得异样,但是却轻而易举地在自己的小床上摸到了境转罗盘。

    为保万无一失,千婳催动了身上一丝灵气,灌注在手里的圆形物上,间隔着一层帕子包裹,里面的东西依旧回应着千婳的召唤。

    浅浅地弯起嘴角,千婳将罗盘重新系回自己的身上,顾不得能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又“咚咚咚咚”地跑回素苍藤所在的房门前。

    顿时感到门缝儿中都溢出森森的鬼气,她心知八成是鬼王真的来了,否则有自己的那些障眼法在,应该也不会招致这么多鬼魅。

    管不了那么许多,遇见素苍藤之前,千婳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复活姐姐,然后和她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自从遇见素苍藤,她原本的轨迹似乎有所偏离,但是她不后悔。

    姐姐曾说过,不管是人的命还是妖、魔、鬼、怪的命,打从一降世,就早已注定了,不论你怎么挣扎,到了最终,命运的大手都会推移着你走回正途。

    千婳豁然推开房门,惊见房间的窗子已经被阴风鼓动开了,无数的小鬼涌进房子中,正要抬着素苍藤离开。

    见到这一幕的第一瞬,千婳的一只手已经将自己的灵气大量地灌进境转罗盘的里面,成败在此一举,她是不会容许素苍藤再离开自己的视线的。

    另一方面,千婳已一手抽下腰部的鞭子,待到自己觉得灵气灌注的差不多,千婳就大步冲进房间,向素苍藤的身边“啪啪啪”就是几鞭子。

    一时间,那些小鬼死的死、逃的逃,千婳为自己和素苍藤打出一片空隙。也是趁着这个空当,千婳迅速站在素苍藤的身后,鞭子一甩,用鞭子将自己和素苍藤捆在一起。

    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境转罗盘,千婳还觉得不放心,单手环住素苍藤,灵气继续向罗盘里面猛灌。

    二人周身的灵气大盛,这至纯的灵气最是吸引诸多妖魔鬼怪的祸根,可是千婳并不知道。

    千婳正在集中念力,自己环住素苍藤的手却被一片温暖覆盖住了,与此同时,素苍藤温和如故的一声,“千婳,久违了。”

    彻底激励了千婳必须一起离开的决心。

    “这次一定要抓紧我,千万别放手,知道嘛?”千婳有些想哭,素苍藤终究还是自己初识时候的那个素苍藤,只要心神俱在,就什么都不曾改变。感觉到素苍藤轻轻颔首,千婳一鼓作气,可是未尽全力终究是不行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一章 归罪心尘
    &bp;&bp;&bp;&bp;街道不远处,鬼王浅漓的嗓音再度响起,“不枉费你们的一番苦心,总算是让我感受到了值得出行的好事。”

    现在的鬼王似乎比刚刚还要高兴,千婳气闷着:难道你是鬼王就真认为,我千婳是你的囊中物了嘛?不可能!

    顾不上“后路”不后路,千婳将自己刚刚转化的所有灵气全数灌注进境转罗盘,身前握住自己手的那只大手依然温暖地附着在那儿。是以,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

    恍惚之间,身边的鬼气骤然消失。

    茫茫的夜里,千婳嗅着缺乏水源的土气荒凉,自己身前空无一人,那只大手带来久违的温暖,也不复存在了。

    姐姐说,人的一生虽然短暂,却承载了其他生灵所不能拥有的一切。短短数十载,领略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她虽怨恨有眼无珠的人,却也羡慕这样天赋造化的人。

    姐姐说,她以前怨愤自己的一生太过漫长,所以那时的她放浪形骸,都不似个女子,只是后来,真的结束了那样的一生,她才知道,能够恬淡其实最好。

    姐姐的这些话,一转眼已经过去十六载有余。

    那时自己初见姐姐,她还是一个小女孩;那时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自己睁开眼睛以后,她是自己见过的最亲的人。

    时过境迁,姐姐长大了,自己也长大了;姐姐不在了,自己还活着;姐姐等着自己将她复生,可是,自己真的累了。

    夜,仍旧深不可测。

    千婳不知道自己坐在什么东西的上面,总之,除了身上姐姐送给自己的一干物件和腰上的藤鞭,唯独还剩下的,就是背上那隐隐作痛的伤。

    四周寂静无声,比不得那小城中的鬼气森森,可是却多了许多死一般的沉寂。

    感受着这凄凉的夏夜,任由背伤多么疼痛,渐渐地,千婳好似听见了什么东西在身体内“扑通——扑通——”地空响,扰乱了这夜的死寂。

    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千婳不为所动,兀自发着呆,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对方的长臂伸向她的身后,在她的伤口上轻触了一下。痛感依旧清晰地传遍千婳身上的每一寸神经,但她只是蹙了蹙眉,竟连身子都没有躲开的意思。

    终于,在黎明到来之际,身边的人忍受不了千婳的这种自我放逐。

    镜心尘充满挑衅地轻推了一下她的肩头,“身上不是有最好的疗伤佳品嘛?要死不活的干什么?”

    坐在那里的千婳巍然不动,宛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青雕玉像,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东方际白,温吞的红日有如夜色中一把红红的篝火,照亮了被黑夜笼罩的大地,却再也没能照进千婳的心底。

    借着温和的旭日东升光辉,镜心尘看清千婳的脸,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的跳脱生气,了无生意地坐着。

    “千婳!你就这么点儿出息?离开那个男人,你就活不了了?”镜心尘急了,双手握住千婳双肩,将人提起,一阵摇晃。

    眼神涣散的千婳被他这么一晃,眼神中忽然充满了恨意,大力地拨开镜心尘的双臂,歇斯底里抡起拳头就在他的身上一气猛捶。

    起初,她嗓音低哑,连簌簌涌出眼眸的泪水挂满脸颊,都不能哭出一声。

    但是,在千婳看见眼前的镜心尘依旧是那副素苍藤的面孔时,心就好像被什么尖利的刀器剜了一下似的。

    她大步踉跄着向身后退却。

    手臂端平,伸手直指着镜心尘,大声疾呼着,“是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半途放开了他,他怎么会再次身处险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滚——”

    镜心尘哪里能平白无故地背这种“黑锅”,他也气急了,丝毫没有顾忌千婳信不信,“怪我?是他放开了你的手,这点,最清楚的人应该就是你!”

    “你胡说!他明明已经答应我的,不会再放开我的手。他承诺过的事情,从来就没有食言过!”婳根本无法听进镜心尘的话,转身就寻了一个方向,要远离镜心尘。

    镜心尘望着满眼的黄土丘,又见千婳因为义气用事,根本就不看路,眼见着一脚就要踩空,忙大喊,“你不要命了?”

    同时,镜心尘还不计前嫌地飞身过去拉住千婳,被拉住以后,千婳也才看见脚下的陡坡,自己站稳就开始伸手去解开自己腰上的藤鞭。

    镜心尘见状,一时不解,按住千婳的手,“你这又是发什么疯?”

    “我是疯了,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妥协。还曾经一度以为,你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我想我错了,素苍藤生死未卜,你居然还把责任推卸到他身上?”

    话已说完,已经全都解下的藤鞭挽了两下塞在镜心尘的怀里,回望了一眼土丘下面的破落村落,复道一句,“你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千婳转身之际,藤鞭又一次缠上她的腰,她回转了身子,怒视着身后的镜心尘,忍无可忍地低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镜心尘也没什么表情,终于气不过千婳的差别待遇,“难道藤鞭不是那个家伙送给你的?你凭什么冤枉我?”

    千婳本来还想去解鞭子,闻言反指着自己,“我冤枉你?即便你说素苍藤放开我的手说得过去,它怎么解释?也是素苍藤自己解开然后缠到我身上的?”

    一时之间,镜心尘被千婳问的哑口无言,是啊,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千婳面向镜心尘,大展开双臂,他顿时愣住了,也不知道千婳这又是什么意思。

    千婳讥笑了他一下开口到,“我身上没有一丁点灵气可以给你,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随着这一句,使得镜心尘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千婳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鞭子,向后仰面倒下的一瞬,藤鞭脱落在地上,他的脚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二章 未死入殓
    &bp;&bp;&bp;&bp;再想驱使藤鞭腾起去救千婳,镜心尘却发现藤鞭对于自己的命令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并且,自己想要飞身过去救千婳,身子居然也和藤鞭一样动弹不得。

    眼睁睁低看着千婳一身白色衣裙,飘然若落崖一般地直直跌落下去他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镜心尘双手在袖中握紧,喃喃一句,“哀大莫过于心死。你就这么一了百了的死,轻易不记得了当初自己对你姐姐的信誓旦旦了嘛?”

    经过直接坠落,一阵的翻滚、滑落、磕磕碰碰,千婳错估了土丘和崖壁的不同,土丘虽陡,却终究敌不过陡崖的不留余地。

    在她滚落到坡地,昏厥之前,千婳还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没有死。

    光明过后就是黑暗,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只是千婳才看过光明,就这么徒然地选择了黑暗。她终究还是没有明白姐姐那话中的含义,还有姐姐一直以来对她的期许。

    头脑昏昏沉沉地,最后望了一下近在眼前的村落,左腕上的桑璃蓦然泛了一下微光,千婳惨笑,自己还是辜负了姐姐对自己的期望。

    眼皮沉沉地垂下,千婳失去了意识,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地睡一觉了。

    ……

    眼前出现了清明的珍奇,这处远远近近的都是花草,唯独那花草中的男子,千婳依然看不清楚。

    只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远方走近花草中的男子,男子欠身一躬,好似在给对方见礼。

    “它们最近愈发旺盛,多亏你这样悉心的照料。”来者仿佛与那男子年纪相差无几,话语清朗二人的关系似乎也是异于寻常的好。

    培植花草的男子浅笑,附和道,“是呀!渐渐生有灵气,已经会保护自己了。”

    对方闻言男子浅笑之言,不禁一怔,“自保嘛?早闻它们神奇,不料竟然是真的?”

    男子仍旧保持着自己原来的笑容,轻叹一声,“哎~我的身子也是,但凡想接近它们,都会被反噬。怕是此番一来,就只能对它们敬而远之了。”

    浅婳正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什么也看不清,听倒是听了,只是一句也没听懂。

    幻境忽转,换来的是眼前一片蓬蓬勃勃的生机,一株幼苗生长茁壮,最终成了遮天蔽日的古藤。

    那古藤从最开始的受着自己所攀附的树木供给,到后来供给这棵树与自己一同生长,渐渐将这棵树化为己用。

    千婳惊讶地看着这株古藤有些痴了,姐姐说过,这种藤类的东西,本该天生趋利逢迎,可是这株古藤显然不是这样的。

    仰视这古藤,千婳总是觉得有点眼熟,慢慢地向身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至自己满意的距离。她惊讶地张大双目,转身回视着身边的一切,低喃一声,“这不是荣素族嘛?”

    环顾周身的景物,别的的确不太像现在的荣素族,但是这棵标志一般的大树屹立在这儿,还有它身上的古藤。

    千婳忽然笑了,大步走向面前的古藤,亲切地就如见到了素苍藤一样,只是,她没有走到古藤的附近,就觉得地动山摇。

    ……

    明亮乍去,自己蓦然间就从梦幻泡影中醒来了,而且,自己正躺在一个不是很大又密闭的空间里。

    嗅到了木料和那黄土的气味,千婳先是安了心,起码证明自己还在之前转境而后的那片土地上。

    但是,转瞬间便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伸出双手,手臂没能伸直就触及到了可伸展的极限。

    左臂之下还有个冰冷的“东西”!倾耳听见外面的哭泣声,千婳立时就蒙了,脑海里一片空白,那声音她有些耳熟,似乎是——哭丧。

    千婳不敢再往下想了,鬼她是不怕,可是冷冰冰的尸体,怕是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子都会为之惊心吧?

    她试图去敲棺材的板壁,可是却忍耐住没有敲,想着自己是来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即便那里的乡民认为自己死了。没有道理好心到帮一个“外乡”来人收尸不是?

    千婳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次次地深呼吸,可是又不禁想问自己,在一具尸首旁边这样喘气真的好嘛?

    身边的冰冷让千婳耸了耸肩,这一耸肩,千婳却忽然发现了更不对劲儿的地方。

    自己是从土丘上滚下来的,加上自己背上的旧伤,晕厥之前可是全身都疼的,没道理死人入棺之前,还得把身上的伤都医好?

    想到唯一合理得解释,千婳向自己的怀里摸了一下,霙雪不在?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论,千婳壮起胆子起身向身边最冷寒的地方摸,直到在自己身边的人的手里,千婳摸到了装着霙雪的口袋。

    莫名的,外面哭声乍消,棺椁一晃,千婳趴在了同棺尸体的身上,因为晃动她的手也连带着抽出了尸首手中的小口袋。

    只觉得腰上有东西硌得自己肚子生疼,伸手摸去:是藤鞭?不可能,我施加过界术得!

    伏在尸首身上,千婳不再畏惧,耳朵贴向尸首得鼻息处,没有呼吸了,一点儿都没有!

    这一来,本觉呼吸困难的千婳再也不去顾忌许多,用力地拍击着两侧的棺材板壁,手敲得生疼也不停止。

    在她的印象中除了姐姐,只有素苍藤知道自己霙雪的秘密,既是现在镜心尘也知道了,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他与素苍藤同根所系,素苍藤出事与他无忧,但是若是他死了或许素苍藤也会跟着受到牵连?

    聚青芒一役素苍藤都大难不死,可能这一次也是?所以,千婳拼力地拍打和头顶着上方的棺盖,自己怎么傻了?她不能让镜心尘死,他死了,自己到哪里去找素苍藤?

    经过千婳的一气折腾,棺材外面一下子陷入了沉寂,良久之后,千婳感觉到棺材尾部一低,心知这副棺材是由人抬着走的。

    本还高兴,棺材忽然四周大幅度地摇晃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天翻地覆,抬着棺材的人似乎是受到惊吓松了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三章 奇怪的村子
    &bp;&bp;&bp;&bp;虽然棺材的盖子被这一摔撞开了一角,现下的形势可是一点也不乐观,方才抬棺而行的一群人好像都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霙雪不在手里的镜心尘身体不再那么冰冷,可是毫无知觉地压在千婳的身上也实在是够她受的。

    千婳一边推开他一边伸手拍着他的脸,“喂!没骨头!醒醒!快醒来啊——本姑娘好心救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镜心尘还是没有反应,千婳顺着光亮的一角,努力地伸脚去踹,希望缺口能更大一些。闪身的间隙,自己身上的人就嵌进她闪出的地方里去了。

    这下,千婳被完全挤在棺材里,除了自己上半边的手和脚别处根本动不了。

    千婳抓狂得很,捏着镜心尘的鼻子抓狂地破口大骂,“啊——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这个没骨头、没义气、没脑子的家伙!救人救到被人救!啊——”

    镜心尘还是没有动。当然,千婳也一样没有骂过瘾,反正对方也无法反抗,千婳干脆扯住他的脸颊,“说你呢!听见没有?你还能再笨点嘛?你……”

    接下去的话,千婳没有说完,因为自己的手被一只已经回复温暖的大手,握在手心。

    “呃!你活了?啊,不是,你醒了?”千婳惊见身前的人终于还是被自己唤醒了,不禁有些差异。

    直到这时候,千婳就在想,其实自己大可不必花费那么多的力气,只要按照姐姐教授过的,施用其中的一种,人可能就早醒来了。

    镜心尘握着千婳有些冷的手,无奈地说,“被你这般蹂躏都不醒,大约真的是死透了。”

    千婳闻言,尴尬涌上了脸颊,她只不过是急了,所以才忘了救人的方寸,有那么严重嘛?

    方想抽回自己的手,镜心尘就放开她的手,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都扣在怀里,不待她反抗,在她头顶道,“难道你想跟我一起死在这棺材里?!”

    千婳听了这话,便知道镜心尘的意思,也不言语,在他怀里大大地摇头。镜心尘抱着千婳“呵呵”一笑,“我也不想一起死在这儿!那,这次抓住了!”

    话罢,只闻脚下“嘭”的一声,一阵扬尘起,棺材乍破……

    棺木的碎屑迸溅的到处都是,扬起的浮尘和它们混合在一起,伴随着日暮久久不散。

    镜心尘和千婳安然无事地站上距离“爆开”地方不远的土丘上,千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以便隔开身边的人。

    看着远方的村落,他们似乎比初到这里的时候又离那个地方远了一些,“啊!我真是天煞孤星!现在又是我茕茕一身了。”

    镜心尘抬脚在千婳的小腿上轻点了一下,千婳气恼地回头看了一下,又转回头继续感叹,他就又踢了一下。

    千婳没好气地回头,瞪了镜心尘一眼,“你找茬儿是不是?你再踢我一下试试看?”

    这话听起来相当稚气,镜心尘原来有些恼怒,被她这么一搅和,倒是气不起来了,“什么叫你一个人?我不是嘛?”

    千婳闻言做出十分吃惊的表情,镜心尘大惑不解她这又是哪一出,千婳大叫一声,“天哪!你也能算人吗?”

    她喊完这声就飞跑下土坡,留下镜心尘一个人思虑,片刻之后,镜心尘脚尖点地,飞跃向千婳,“好啊!你骂我?”

    追赶之间,二人来到不远不近的村落。原本在家门外活动的村民们见到他们,尤其是千婳,不禁吓得纷纷跑回自己的家,并将房门紧闭。

    千婳见此不禁纳闷,也不跑了,站下脚,镜心尘也正巧在此时赶来她的身边,两人面面相觑。

    千婳注意到这个村落很诡异,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停放着一口棺材,原来离得远,千婳不以为意。可是,现在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些棺椁,她蹙起眉头。

    还不等千婳和镜心尘开口,他们正前方的村窑里,就有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大神饶命!我们不是随意唬弄您老人家的,只是这三年轮到的人家,实在……”

    镜心尘用衣袖轻轻碰了碰千婳,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又变成大神了?”

    千婳不着痕迹地抬起脚后跟,狠狠地在镜心尘的脚上碾了一下,镜心尘忙闭上了嘴。

    千婳向那发声的窑洞轻声道,“老伯伯,我不是什么大神。我们是外乡来的,与家人走散了,所以……”

    千婳的话没说完,窑洞里就又响起那老者老迈的嗓音,“我说的自然不是小姑娘你啊!”

    说完,老者咳嗽了几声,千婳乐悠悠地吐了一下舌头,嘀咕道,“原来说的不是本姑娘,笨蛋!说你呢!”

    镜心尘一愣,环视着四周仍然陌生的地域,也低声道,“我都不曾来过这里,怎么会是我?”

    “别和我辩解,我以前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千婳愈发得意自己有这样奚落镜心尘的机会。

    镜心尘闻言急了,大手扯住千婳的衣裙,嘴唇轻动,“别闹了,千婳!你要知道,凡人眼拙,可是还有一个人和我长相所差无几的。”

    千婳闻听此言,看向镜心尘。

    窑洞那边老者听不见千婳的回音,只道是镜心尘为难他们差点儿错葬了的小姑娘,不禁愧疚万分,“大神啊!不要伤害那个小姑娘,我们轮下一家交人换这姑娘的命。”

    听了这话,千婳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帮这个好心的老伯伯解决他眼前的忧虑。

    遂而将视线转向窑洞的方向,亲切地说着,“老伯伯!你们真的不用怕,他不是什么大神,还有,神怎么会为难无辜的百姓呢?”

    窑洞里顿时静寂,千婳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她回忆着以往从姐姐那里偷学来的卜术。

    姐姐总是那样,自己想不想学、学到什么程度都可以,从来没有一次像私塾里面的先生一样,严苛地要求过自己该学会多少。

    以至于自己学卜术快了一点,姐姐都会说休息,说她累了。

    所以,一般稍微精深一些的卜术都是她自己偷偷学来的,眼前这个村落不论是看上去还是呼吸起来,皆是奇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四章 只有他不能死
    &bp;&bp;&bp;&bp;似乎原本属于这里的一切真的被什么怪异的力量给掩盖了,更或者是抽走了。千婳侧目看向镜心尘,“你觉不觉得这里很怪?”

    镜心尘见千婳突然正儿八经起来,就对她的心事猜到了七八分,“你指的是…缺少水气?”

    千婳没想到镜心尘竟然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的所想,不禁惊讶地冲着他点点头。

    “你想干什么?你的灵气尽失,不会还想逞强吧?”镜心尘一看见千婳用这么欣赏的眼光看自己就心慌,因他了解笨女人又不知道要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千婳忽然袭近镜心尘的身前,伸手在他的身前一气地摸索,镜心尘被他弄的心惊胆战的,忙拨开她的一双小爪子。

    “你干嘛?”警惕地退后两步,双手撑住千婳要凑近的肩膀。

    千婳什么也没找到,没奈何地站稳身子,单手伸向镜心尘,“拿来!”

    “什么?”镜心尘又退了一步。

    千婳望了望窑洞那边,后悔了自己刚才唐突的行为。又向镜心尘道,“装什么?我的储物袋!哎?别说你没看见啊!崖币们都告诉我,它们就在你身上。”

    没奈何,虽然不愿意千婳再次犯险,但是东西确实在自己身上。将储物袋递给千婳,镜心尘复向窑洞的方向轻喝一声道,“院中停棺,是谁交给你们的方法?”

    千婳把手伸进储物袋,掏出水、火、木五行中的三种崖币袋子,听见镜心尘的问话,心下一赧:哎!你粗声粗气的,人家敢回答你嘛?蠢!

    她把几枚木纹崖币埋下土中,又在盖了一层土的木纹崖币上放了几枚水纹崖币,以土掩埋以后又将两枚火纹崖币塞在镜心尘手中。

    这便是她学来的第一招,引灵之术。

    冲这个院落的主窑屋顶指了指,镜心尘会意地轻捏着两枚崖币飞身上去,将它们放好,又回到千婳身边。

    千婳越过自己铺设的火纹崖币,来到老者的窗边,“老伯伯,我和我的朋友在家乡是专门的驱邪、问卜相士。我们观察你们村子,原不应该如此荒凉的。”

    窑洞里传出老者的声音,“哎~村子变更成这个破落样子时候,老汉还是个黄口小儿。一转眼,七十载就要过去了,我们村子里的人丁也越来越少。”

    镜心尘落下地,正巧一晃落在窗前,吓的老者向窑的里面一缩,就不再说了。千婳踹了他一脚,伸手把他拉回自己的身后,门的一边。

    千婳掐指算来,便又向窑洞里道,“老伯伯,莫怕!人有相类,许是那妖物幻化的,恰巧和我的朋友像。”

    镜心尘本来还要“反抗”,一听千婳说自己是“朋友”,立马稳稳当当地站在千婳的身后跟着听。

    窑洞内仍不见老者回应。

    千婳又轻声将自己方卜算到的吐露出来,“老伯伯,不是我小丫头吓唬您老人家。若是再纵容这妖物,今岁这次供奉,将绝了咱们村子的命数。”

    似是听见了事情的紧要性,窑洞之内便又一次传来老者的担忧之音,“什么?哎呀!小姑娘!那老汉可怎么办啊?不能叫村子毁在老汉这一代手里啊!”

    “老伯伯可是村长?”千婳解开鞭子塞在镜心尘手里,镜心尘以为千婳又要他自己走,不肯接。

    窑洞里老者钦佩的声音传来,“想不到姑娘儿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大的本领。”

    千婳冲这老人家一笑,然后回眸对镜心尘低喃一句,“做什么梦呢?妖气渐重,线外守着去。休想死在我后面!”

    镜心尘听了这话,不怒反笑,接过鞭子欣然出了火纹崖币的线外去了。

    “老伯伯,现在起,到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门来。即使听见我叫你都不能出门,你是村子的老寿星,你在村子在。”

    千婳方才听了老人家说灾难来临时他还小,就觉得没道理别人死了独剩下他。她感觉到妖气渐近,而且那妖风中还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但是为何熟悉,千婳却无从想起。

    “可是姑娘……”老汉终究是个纯朴的好人,听见千婳这么说更是担心不已。

    “老伯伯,下了窗帘,什么也不要听、不要应。想想您全村所剩不足四十人的后辈吧!妖会幻化,万一它们变成我的模样害你怎么办?”

    久劝无果,千婳只得捡了最慑人心魄的话来说,窑洞里沉寂了,并且传来下帘和老者的叹息声,“小姑娘,老汉愿你平安无事。”

    千婳这时已经走出火纹崖币的保护范围,回身在那火纹上施加了姐姐的封印秘术,轻道一声,“会的。”

    复转身走向镜心尘旁边的时候,他们身后的村子渐渐消失,所剩下的只有各家各户院子里停着的棺椁。

    一边走像镜心尘一边随手掏出身上的水纹崖币,笑嘻嘻地在他身边丢下第一枚崖币。

    镜心尘见千婳笑着围绕自己转圈儿,再多半圈崖币的时候,就觉得她的笑有问题,每次她对自己笑,都是有“阴谋”的。

    “笨女人!刚才不是说的好好儿的嘛?你这又是干什么?”千婳依旧笑得那么“阴险狡诈”,嬉笑不语,镜心尘急了,方要迈出被千婳封合的圈儿,周身却竖起一道柱形光墙。

    瞧见镜心尘在里面确实出不来了,心道姐姐的秘术果然精深,千婳便嬉笑道,“这次的妖物,好像…比我估量的厉害,那么一丁点儿!”

    镜心尘一惊,拍打着光墙大喝道,“那又怎样?我堂堂男子,还惧怕死不成嘛?”

    千婳的脸色告诉镜心尘,妖物似乎转眼间就会到来,千婳笑看着镜心尘,轻不可闻道,“你我都不怕死、可以死。但是…他不能。”

    镜心尘的话音已然消失,现在整个地域只剩下千婳孤身一人了。

    站在原本是村长院落的最中心,千婳将自己的周身依样画葫芦撒了一圈儿水纹崖币。只是不同的是,她周围的崖币不是密密的紧贴,而是松散的一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五章 亏得有个好姐姐
    &bp;&bp;&bp;&bp;在水纹崖币的外圈又撒下更大火纹崖币,火纹崖币正好补救了水纹崖币之间缺口的地方。

    千婳一切准备就绪,抬眸望着远方,喃喃道,“姐姐,你是不是生婳儿气了?为何许久不理我了?如果这一次,婳儿渡不过这个小村子的人命,就来找你了。”

    早在千婳窗边掐算那刻起,她就已经计算好这一切的一切,与姐姐相依为命时候,姐姐总说她是“猪”,因为没有一种动物比猪更懒惰。

    千婳也不认真的反驳,只说自己和猪是有区别的,猪总有一天会任人宰割无从还手,自己只是不做,不是不会。

    可是,那时是她太依赖姐姐,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若一只放在砧板上待人宰割的哼哼?

    千婳右手握住桑璃,不!即使被按在砧板上,自己也要做一只刺猬、抱成一团,即使死也绝不让对方讨到便宜!

    “铛”的一声,右手腕上挂着的银哨,撞上了身前的境转罗盘,“向烛印求助嘛?不行,我连那个软骨头都不能用,又怎么能连累零洛?况且,她的哥哥还没找到……”

    思量之间,一团污浊的气席卷荒沙而来,千婳衣袖遮面,而后双手开始在自己周围的两种崖币上施加了另一她平时根本用不到的秘术。

    现在想起来,千婳才明白,姐姐太了解她的脾性了,其实这个秘术是姐姐故意交给自己的。

    那时候姐姐一边施用此术还一边念念有词,说什么虽看上去是大凶之术,却是险中求生。

    此术的施用者必须身兼“水”、“火”两种灵气,但是水火不相容又是人尽皆知的。

    施用秘术以后,千婳双手合十,虔诚地放在鼻前、唇边,“姐姐,婳儿现在算不算险中求生呢?婳儿之前做了傻事,现在不会了。”

    一阵强劲的大风袭来,那妖风撞上千婳身外的崖币的地方,被两道流转的光墙夹击它们中间。

    眼见者一团黑气就要蠕动到内层水纹崖币的缺口处,千婳将周身的缺口都填补上,独独留下这个缺口。

    姐姐说,这个叫“请君入瓮”。

    一旦妖物进入,就要自行在擦肩之际快速跳出,然后封住这最后的一道缺口,自有外层的大火“烹煮”内力的妖物。

    除非外面有人来救妖物,撤掉釜底之薪,否则就这样“烹”上三天三夜,哪怕是修行已过千年的妖物,也插翅难飞。

    千婳一见那东西飞入缺口,自己这个“诱饵”就可以离去了,单手按下这团东西,只觉得触感有些硬而寒湿。

    顾不得那么多,千婳借着此契机一跃而出。回身顺手想封上最后一块水纹崖币之时,惊见里面站着的人,可不就真是素苍藤的模样嘛?

    而且,让千婳失神的是,这妖物模仿的比镜心尘高明得多,要不是自己亲眼见到他是一团妖气飞来,说不定自己真的就给他骗了。

    在那一瞬间,千婳真以为是素苍藤站在自己面前,但是,她绝对相信素苍藤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就断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决定艰难,可是千婳还是一狠心,将最后一枚水纹崖币落下。

    妖物一经被封死水纹崖币之内,周围这片大地上的黄土气霎时消逝了大半,不再回眸看那妖物,千婳手里攥着一枚水纹崖币,顺着它的指引去找镜心尘。

    隐约看见他的所在,千婳持着手中的崖币的一端,用另外一端敲打自己和镜心尘面前的光墙。

    一敲之下,原本隐藏在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千婳摆脱了那方的紧张,故作轻松地冲镜心尘吐了吐舌头,“哎!我想多了,小菜一碟!”

    将自己的手伸进圈中,镜心尘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被对面的男子吸引着,看了足足千婳将手臂举酸了的功夫,才回眸拨开千婳的手。

    趁千婳手臂将缺口拨大的瞬间,跃出光墙。千婳撅了撅嘴,本来寻思自己可以用镜心尘转移注意力,人家还不待见自己了。

    镜心尘走到那光圈外面,食指指着在圈中镇定自若的男子,瞧着他的模样与素苍藤如出一辙,“他?你还小菜一碟?”

    “啊!怎么了?”千婳回转身子看向窑洞的里面没看镜心尘,她是怕自己胆怯的样子被他看见了,他一定会笑话自己。

    要说以自己为“诱饵”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脱身,那不需要技巧和胆识,千婳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方才妖物进驻圈内的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源自妖物身上带来的污浊之气和妖物本身灵气的压力。

    当时千婳只是紧张极了,她想着姐姐,根本就忘了什么是害怕,就在刚刚,只要那妖物回身轻碰自己一下,她也定是跑不出来的。

    “我看,是亏得你有个好姐姐吧!”镜心尘看着千婳微微发颤的背影,也绝对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凶险。

    更何况,这个妖物的确和素苍藤长得一模一样,连自己都很难分辨。

    依着千婳对素苍藤那种仰慕到近似痴迷的程度,能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干净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的囚禁住对方,才是最让他高兴的。

    千婳蓦然回首,“软骨头,你说什么?姐姐?你说我姐姐?”听见千婳对自己的称呼,镜心尘丝毫不为之所动。

    千婳借着封印妖物那光束看清镜心尘的脸色,顿时聪明一次,知道自己有求不应的原因所在。

    “你见到我姐姐了?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你是怎么见到她的?”不是千婳忽略了镜心尘不一定能见到千妩的事实,这一次,她相信他的话。

    镜心尘学着千婳以往的样子,假装惊讶地看她,“什么姐姐?谁的姐姐?”

    千婳一看就知道镜心尘是故意气自己的,大步跑上前,小鸡捉老鹰似的,一下揪住镜心尘的衣袖,“镜心尘——你信不信我……”

    “你姐姐很好,只是气你不给她争气。”镜心尘在千婳马上要开始发火的时候,说出了她此时最最想知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六章 会缩水的娃娃
    &bp;&bp;&bp;&bp;千婳一听镜心尘这话,整个人马上就安静下来了。扭过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桑璃,低声说,“我哪有不争气啊?你看,你教授给我的秘术,我不是一下子就成功了嘛?”

    “修仙也好,修妖也罢。自你第一次破格两期一起突破以后,不仅两次错失再度提升的良机,还都险些丧命。到现在为止,修为不见提升反而回落,千婳,你真的想和姐姐团聚嘛?”

    闻镜心尘一番侃侃之谈,千婳如被醍醐灌顶,自己的眼前好像也不是镜心尘,而是昔日、今时待自己最好的姐姐。

    千婳猛地侧目,想要告诉“姐姐”自己一定不辜负她对自己的期望。

    可是,当千婳忽然转身以后,水纹崖币里面站着的人竟然变了模样,不是素苍藤,而是一个只有凡人十来岁大的小男孩。千婳不禁喃喃道,“姐姐,妖物是不是被调包了?”

    镜心尘以为千婳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伸手拨正她的脸,让她看自己。

    被他弄的有些着急,千婳踮起脚尖儿,伸长手臂,扳着镜心尘的脸,“你看啊~~”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两道圈儿的外面看着里面的小男孩,小男孩被他们这么盯着也不说话,更不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太阳初升,小男孩开始大哭不止,他的眼泪越来越多地溢出他们面前的光圈。

    那些泪珠儿一旦出了光圈就分裂变成无数的水滴,向天际飞上去,渐渐地天上形成乌云聚集、堆积、布满整个苍穹。镜心尘翘首望向云端,转盼看向千婳,“快下雨了。”

    千婳的视线没有离开小男孩,随着泪水的汹涌,男孩真的越来越小了,“这代价?原来是等同的!”

    身边的镜心尘因为她的话看向光圈里面,又忽然看向千婳,“笨女人!你不会又想大发慈悲吧?你可怜他,他长大以后可不见得会可怜你!”

    千婳清澈的水眸,都快跟着已经变成四、五岁的模样的小家伙流出水来了,“你听他在说什么?什么没了?”

    镜心尘将她向自己的身后一扯,却只是带到自己的身侧,千婳固执的很,“千婳!你昨天晚上说什么来的?”

    扯过镜心尘手里的鞭子,利落地系回腰上,拍拍自己的腰部看着镜心尘。

    “干什么?”镜心尘直视着千婳,不解她耍什么花样。

    “你可以回来了,快点进去。”千婳这行为的言外之意是“这件事你可以不必管了”。

    镜心尘还要插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惊讶地心中思量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受到这笨女人的控制了?

    光亮一闪,千婳身边就只剩下小娃娃一个了。

    滂沱的大雨劈头盖脸地落下地面来,千婳不躲不避,只是看着小娃娃,“小家伙,什么东西没有了?”

    小娃娃原本憨实的小脸忽然变得戾气大增,站起身高举双臂扑向对面的千婳。

    小家伙迎面扑来,着实吓了千婳一跳,可是,她的秘术自不是等闲的困术,千婳惊坐在地上以后,便瞬间回神了。

    “喂!我好心问你,要知道你害了这么多人命,早已罪孽深重,只要我不管你,谁也没有办法。”瞧着“缩”了水的小娃娃,千婳实在提不起气来。

    小娃娃冷冷地一笑,“没了!全没了!既然机会没有了,我自苟活也没意思!别以为你困得住我,我死!他们都得陪葬!”

    小家伙看上去必然是个说话还不溜的奶娃娃,但是,他这一番言辞,可是一点都没结巴。

    千婳吃惊地看着小娃娃,正如他的自信一样,千婳仍然相信姐姐,自己没有釜底抽薪,量这小家伙也不能怎么样。

    可是,小家伙没来由地低低地呜咽一声。千婳周围的开始现出异动,嗅到了“群鬼护主”的阵势,蹲在小家伙身边的千婳笑了。

    还真是“阎王好请,小鬼难缠”,眼前的这个小鬼似乎真的是低估了她的实力。就在此时,窑洞的方向传来老者蹒跚的脚步声,千婳侧耳倾听,发觉老者马上就要走到门前。

    “老伯伯!呆在窑里别出来,大雨不停,万不可出门一步。”随手又甩出两枚火纹崖币,直接钉在了窑洞的门板上。

    千婳仰观“风雨不停”之势,心道若在寻常除掉几个或者几十个鬼、鬼尸都不在话下,只是这大雨已至,阴湿之气更盛。

    不能让鬼尸四散去祸害村民。千婳侧目,蓦然想起了自己昨夜设下的“引灵之阵”,想来对付二十几具鬼尸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下起身,跑到“引灵之阵”的外缘。

    以木纹崖币围绕一周留有一处缺口,又在这木纹外缘布上一圈火纹崖币,与内圈的木纹崖币错开一点留了缺口。

    被圈在秘术阵法里的小家伙还想发声,千婳忙“铛、铛、铛、铛”扔出四枚火纹崖币,将他周身那火纹的一圈补上四处缺口。

    “小家伙,你可思量好了!姐姐这剩下的几处要是一封起来,你丢了的东西,可就再也不会有机会找到了!”大火加温,圈内的小家伙果然没再出声。

    他眯起眼睛,定睛看着千婳排币布阵。此时“鬼尸护主”已然形成,只闻家家户户院子里的棺材同时发出“咔咔”的破棺声。

    窑洞里的老汉听着这可怕的声音,不禁隔帘大喊道,“姑娘快走吧!姑娘好好的年纪,犯不着为我们村子拼命啊!”

    千婳没有搭腔,反正老者的房门已经被自己用火纹崖币封死了。

    老者又道,“我们院中的棺材,都不是近日新死的。少则三年五载,久则已经比老汉寿长。”

    闻言,千婳轻道一句,“多谢老伯伯的提醒,再长不过百年老尸,烈火封门、在劫难逃。”

    千婳话音未落,只听她旁边的棺材“嘡”的一声巨响。院子里的大棺材轰然破碎,一具人不人、鬼不鬼,而且形如枯槁的鬼尸奔着她就过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七章 小妖和娘亲的约定
    &bp;&bp;&bp;&bp;观其动向千婳眉头一皱,这完全不在自己的预料范围之内。回视秘术里的小家伙,心下暗道:难道这就是小家伙口中的困不住他嘛?

    一枚火纹的崖币握在左手里,千婳站起身忽然笑了。大步一绕来至小家伙的后面,她低声向小家伙道,“你猜!面临自保与护主的抉择中,他们会怎么选?”

    小家伙闻听这话,回眸看向千婳,千婳感觉手心暖意丛生,又加握了一枚木纹崖币进去。

    有这个干枯到只剩下骨头架子的鬼尸为首,其他的鬼尸纷纷被他召唤而来,千婳酣畅淋漓地淋着大雨,抹开眼前的水。

    “老伯伯,为老尊者,敬之;为老不尊者,除之。”千婳这完全是礼数周全地通知老者,他们村子的先辈遗体保全不得了。

    窑洞之中没有回应,千婳当老者是无奈的默许了。

    群鬼尸还在一点点地接近千婳所在的院子,她一见所有的鬼尸俱全,方将自己的左手伸到秘术的外缘。

    “命令它们到引灵阵里去。”千婳此时已经不把眼前这个小家伙当作一般的奶娃娃看待了,幼小为恶比大时作恶更可怕。

    那小家伙不服气,对千婳怒目而视。

    “我这把加了分量的火要是放下去,不必补齐剩下的缺口,短短一个时辰,你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千婳将自己的手又伸向前一点点。

    千婳这是在诓骗小家伙,手中的东西具体扔进去会是什么后果,她也不甚清楚。虽然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他相信总比自己死要好,那鬼尸的身上也有那种污浊的气息,这气息绝不简单。

    小家伙在脸上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嘟起那可爱的小嘴,轻哼了两声。

    直到所有的鬼尸都进入“引灵之阵”,千婳才将自己手中的已经烫手的崖币扔到阵法的缺口上。“呼”的一下,大火熊熊而燃,丝毫不畏惧瓢泼的大雨。

    千婳之所以有把握小家伙一定会受到自己的牵制,就是凭借自己能在他的身边成功逃掉,还将其困在秘术阵中的事。他若是心机深重的小家伙,定然不会让自己成功脱身。

    “引灵之阵”中群鬼尸哀嚎着,它们饱受着大火的灼烧,还有脚下的沸水的烹煮。

    小家伙回眸看着千婳,眼睛里尽是厌弃,别过自己的脸,咕哝一句,“都是坏人!”

    千婳就来气了,明明是这小东西伤人性命在先、为祸乡里在后,却还诬赖她是坏人?这是什么道理?

    “小东西,我告诉你,教会你这种本事的人才是坏人!”千婳改变了自己对那小家伙的称呼,恰是证明了自己的不悦。

    “胡说!那个大哥哥说了,只要我不死,就能等到娘亲回来找我!”小家伙似乎极为讨厌有人诬蔑他的“师傅”。

    “母亲?”千婳没有注意到什么“大哥哥”,而是注意到小家伙吼叫到后面的低落。

    千婳看见他周围开始散发出污浊的黑气,这黑气的溢出仿佛是因为他对千婳放下了心里的设防。小家伙的眸子重新盈满了泪水,可不就真像个没有母亲的奶娃娃吗?

    金豆豆一颗一颗地从他的脸颊滑落,他看着那群燃烧殆尽的鬼尸,气鼓鼓地说,“小的时候,有一次,娘对我说要与我玩儿。”

    瞧着他的小模样,千婳不禁想笑,口中喃喃地学了一声,“小的时候?”

    小家伙又白了千婳一眼,“她把我藏起来,说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抓她。如果我不哭不闹,她回来就给我奖赏……”

    说到这,小家伙有些哽咽住了,止住了自己的哭意,“后来,娘真被人抓走了。我等了她几百年,灵气越来越少,快等不下去了,幸亏遇见了那个大哥哥……”

    又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眼泪,闪动着黑而亮晶晶的小眼睛,“我时常在想,若是,娘亲有朝一日回来了,会奖赏我什么?”

    千婳的手不自觉地抽掉几枚火纹的崖币,小家伙不解地顺着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

    “姐姐告诉你,想见娘亲的心,是没有错的。但是,不可以把自己的期盼加注在别人的痛苦上。”千婳一边说一边又抽掉一枚崖币,小家伙听了她后面的话,又执拗地扭头不再看千婳。

    “散去你身上不好的东西,姐姐带上你一起走,去找你的娘亲!”千婳隐约想起那污浊的气息是在哪里见过。

    第一次见到,是在烛印,携有邪气的是那兰花妖;第二次见到,是再回崖城,断崖下的那具“血妇”。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千婳忽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溢上心头,她蹙眉:这事情,绝对不简单。

    “你少骗我!我若不死,必要吸取天地间至纯的灵气。否则,还得如现在这般,吸取你口中所谓的无辜之人居住地脉中的水和人的晶体之水。”

    小家伙显然是对所有人都很防备的,千婳闻言一怔。自己身上虽然没有了“云水之心”,却不知道为何一样能将妖灵转化为至纯的灵气。

    只是自己现在身上没有灵气,要让人家孩子怎么相信自己呢?

    小家伙见千婳沉默不言,以为千婳自认理亏,遂而又道,“瑾瑜,你有吗?传说,只有那对灵玉才能转化出至纯至净的灵气。”

    千婳惊着了,“连你这个小家伙都知道瑾瑜?”

    小家伙轻笑,一副大人的样子。仰面迎接着大雨的洗礼,不屑地看着千婳说,“天下求自保或者修维大升的,哪有不知道它们的?”

    千婳心下自行鄙视了一番:要不是被大大小小的妖物追杀过,姐姐我还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小家伙展开双臂,又一次想要尝试着吸尽这片地域上的水气,千婳赶紧在他面前晃一晃手中的火纹崖币。

    小家伙撇撇嘴,改舒展为叉腰,“我说,你敢不敢使出点儿别的办法吓唬我?我可是妖精呀!”

    “就你?豆大的小妖精?”千婳思量着要不要镜心尘出来帮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八章 老不死的小东西
    &bp;&bp;&bp;&bp;转念一想,那家伙脾气倔强得很,他刚才还极力反对自己来着,打死也不会帮忙的。

    小家伙急了,“小妖精也是妖,没有至纯的灵气,免谈!”

    瞧见自己脚边儿,散布的到处都是的崖币,千婳眼前一亮,“我有!”

    小城外的地底下,距离烈灵把古沁平安带出城那夜,已经是三天又过一夜的事了。

    群鬼过境余音未落,千婳亦是生死未卜。古沁和烈灵从地下爬上地面,零星的鬼魅大白天地经过他们身边,急速地向西奔行,对他们视若无睹。

    “烈灵,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这样让我抛下千婳丫头,我是会被天打雷劈的!”古沁一想起主人那阴沉沉的脸色,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烈灵一脸无辜的表情,腿没从地洞中抽出便大展双臂躺在地上,“比起天打雷劈,你更应该想的是怎么找到她吧?原以为她不像个女子,却真的比你机灵。”

    古沁垂眸看向烈灵,觉得刚刚烈灵在说那几句话的时候,跟常时的他很不一样。

    “你……”古沁手指着烈灵,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烈灵移开遮盖在眼睛上的手臂,看了古沁一下又复盖上,“哎!好人做到底,快点儿想办法,要不,我就不送你去找妹妹了。”

    古沁闻言,也觉得自己孤身一人不能稳妥保护千婳,站在微风轻拂的小城外,将双手高举在头部两侧,掌心交合在一起。

    她闭合了双目,不自觉地身姿渐渐飞升到半空,两手中指的指尖处开始散布出轻轻的薄雾。

    那薄雾随着风向转动,一会儿顺从、一会儿逆转,多番拨动以后,那股轻而柔的雾气终于极其有规律地向着一个方向涌去。

    古沁睁开眼睛,惊见烈灵正仰头观望着自己,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还强装镇定地俯首问,“怎么?害怕了?”

    烈灵的神情里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意味,展现出的尽是惊艳,“原来是仙女下凡啊?掉下来吧!本公子接得住!”

    听了这话,半空中的古沁便是一愣。

    烈灵这个反应和她刚刚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依照烈灵在城中正经严肃的个性,应该会大声地说自己是妖物的!

    古沁看着身下这个活泼性子与千婳可以匹敌的男子,不禁想问,他的确是城中那个连话都不愿意说的烈灵吗?

    分神之际,这人可不就真的掉了下去。烈灵轻轻一笑,将人接了个满怀,邪气地问,“古沁仙女,咱们去哪儿找人?”

    古沁赶紧在他身上推了一把,跳出他的怀抱,手臂指着一个方向,“往南!你说的没错,丫头没死。”

    迟迟不见烈灵回音,抬眸正好与其对视上了。烈灵食指勾住她的下巴,往她手臂指向的方向一转,“可是古沁仙女,你指向的地方是北边。”

    话毕,烈灵松开了古沁的下巴,奔着她说的南边大步走去。

    “喂!烈灵!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追在烈灵的身后,古沁知道自己是被这家伙的表象给骗了。

    ……

    破旧的村落在短短的两日里焕发了新鲜的气氛。

    虽说屋舍还是一样的破旧,但是周围环境与以往全然不同的山清水秀,使得破落的村子更像隐于乱世之外的世外桃源。

    溪流深处,树木丛葱茏的里面,一圈儿水纹崖币环绕着里面的人儿,清凌凌的“水珠”纷纷扑向圈里的她。

    体内的灵气又运转了一个周天,千婳听见远远的溪流旁有小孩子们稚嫩的呼唤声,“千婳姐姐!千婳姐姐!该吃饭喽——”

    千婳睁开眼睛,嗓音清亮地回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告诉村长爷爷,姐姐一会儿就回去。”

    “哎!”小孩子们脆生生地齐声应答,然后又像一群小鸟雀似的“叽叽喳喳”地欢腾着跑回村窑去。

    千婳垂眸看了看躺在腿边儿上的小娃娃,“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儿?身子还那样愈发的虚弱吗?”

    小娃娃睡意正浓,枕在千婳的腿上又翻了个身,千婳黑了半边脸:两天过去了,这家伙还是好吃懒做的样子?

    不高兴的揪了一下小娃娃的耳朵,“你是猪吗?就知道睡?”

    这样说完以后,小娃娃没有反应,千婳自己倒是愣住了,这不就是以前姐姐经常戏闹自己的话吗?

    兀自抬头,目视着前方的溪流潺潺。千婳心中感慨道:不知道那时候姐姐是不是很难过,一面要担心大敌当前,一面又要想着怎么保护我这个不成器的妹妹,而且身子日渐亏损。

    冥想着姐姐当时的音容笑貌,千婳都不禁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自己身边的小家伙虽然活了将近一千年,不过算起来就是个孩子,想着想着同病相怜之感就油然而生。

    千婳低头用手指轻轻戳着小娃娃的脸,一时也不急着回去和净水村的村民们一起吃饭。

    小娃娃似乎是被吵得失去了午后小憩得雅兴,不悦地小手拨摆着,想要弄走扰了自己兴致“罪魁祸首”。

    终于,小娃娃还是对千婳的搅局臣服了。两只手臂胡乱地挥动着,坐起身,却依旧没睁眼,伴随着不高兴地娃娃恼音,“谁呀?惊扰小爷睡午觉。”

    千婳一听来劲了,揪住小娃娃的耳朵,把嘴对着他的耳朵,“不好意思呦!小爷!我可要走了,您另外寻个枕头,继续睡,奥!”

    千婳松开自己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抬步就要走了。

    只是这一条腿是迈出去了,后面那条腿却怎么都跟不上,低头一看,一个小胖墩儿正双手,死死地环抱住她后面的那条腿。

    “呦!小爷!您睡醒了?”千婳只是玩儿心大起,见小娃娃连连点头,本来就要差不多见好就收了。

    谁知道这个小家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人家轻声道,“千婳,要不你给我当娘得了!”

    这话换来千姑娘友爱的一脚,甩开小娃娃抬脚就走,“老、不、死、的小东西,一把年纪,青天白日的,做什么大梦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九章 转世星将
    &bp;&bp;&bp;&bp;小娃娃不甘心,赶紧匍匐起身,磕磕绊绊地继续追着千婳问这个问题。

    眼看着他们一大、一小已经渐渐接近村子了,千婳回首一指,小娃娃就乖乖地变成了小乌龟的模样。

    回身弯腰捡起小乌龟,塞进一个用光了的水纹崖币的口袋里,系好袋口,塞进储物袋,习惯地放回怀里。

    千婳还没走进村长的窑洞院门,半途就被一个大婶儿给截住了,大婶儿着急地一把握住千婳的手臂,拉着她往自己家走。

    村长正巧此时出门,来看千婳为何这么半天还没回来吃饭,“他婶儿这是干什么?别吓坏了千婳姑娘!”

    那位大婶儿见了村长依旧拉着千婳往自家的院子走,一边走一边说,“村长叔,我家儿媳妇要生了。”

    村长老脸上布满笑容,“他婶子是不是急糊涂了,千婳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去了能做什么?她又不懂得接生!”

    提到这儿,大婶儿已然将千婳带近村长隔壁的院子。隔着可有可无的院墙道,“咱们千婳姑娘不是能掐会算嘛?我想让她帮我看看,我这隔辈人命好不好!”

    千婳一听这话笑了,将自己的手按在大婶儿握住自己手臂的手上,亲和地笑了一声,“您早说便是,我还以为是出了大事。”

    这位大婶儿一听,放开了千婳的手臂,满脸堆笑,企盼地看着千婳望着自家儿媳生产的方向卜算:这姑娘真是本事,我儿媳今儿要生之前才挪动的房间。

    片刻之后,只见千婳开始表情一喜而后眉头一蹙。大婶赶忙攀住她卜算完了的手臂,“姑娘,可是我这隔辈人命数不好?”

    千婳看着这大婶儿殷切的面庞,展颜而笑,一面将自己的手抚在对方的手上做以安抚,一面道,“哪有的事儿?”

    见大婶儿定了定睛,她才才又说:“这小子是天上的星将转世,若用猛兽作比,可是一只小老虎,大富大贵的命。而且现在是午后,老虎吃饱了正休息,可不更是衣食无忧了?”

    大婶一听这话,孩子还未出生,就要拉着千婳进屋吃饭,千婳摇手,看了看隔壁院子里,听了喜讯一样眉开眼笑的村长。

    “那行!等我孙子降生,一定先给千婳姑娘抱过去看看,沾沾你的贵气。到时候,还有劳姑娘给我孙子取个好名字。”大婶是个实在人,千婳颔首应允。

    她转身跟着老村长走回隔壁的窑洞里,小孩子们吃饱了都出去玩儿了,独剩下千婳和一直等着她回来一起吃饭的村长。

    “千婳姑娘不要难过了,你的朋友是好人,下一世,一定能投胎去一个好人家。”村长以为她还在为“死去”的镜心尘伤心,劝慰道。

    千婳勉强一笑,这可不能怪她诅咒镜心尘。

    也不知道他闹什么情绪,自从净水村恢复原貌以后,他就死活不肯从藤鞭中出来了,自己不说他死了,怎么解释?

    “既然不是在为朋友伤怀,又为何好好儿的就愁眉不展?”老村长是个过来人,怎么说也是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洗礼,哪里会看不出她有心事?

    千婳没说话,先是看了看隔壁的方向,村长会意,轻声问道,“怎么?那未出世的娃娃,并不尽如你方才所说?”

    千婳轻轻点点头,低声说着,“那孩子的命数的确如我所说。只是……”

    她三分忧心,害怕自己说出来,眼前心地善良的老者就会去告诉隔壁的婶子。

    那样就算是泄露天机,会折损自己的十年寿元不说,也一样会改变很多人的命数。姐姐说过,那样是有违天道,会天下大乱的。

    “姑娘只管说,老汉尊天命尽人事,不会逆天行事的。”老村长此言一出,千婳顿觉是自己多虑了。

    “娃娃命数极好,可是父母和长辈们却承受不住这好。千婳学识尚浅,只能推算出最多不过十年,他自家的长辈们必然绝尽。”

    千婳说到这里,老村长的脸色已然不好看。

    千婳又道,“但是,老伯伯!你能做的,只能是收养这个片刻之后就要出世的娃娃。别的,仍然是那句话,不要看、不要听,再加上,不要说。”

    千婳的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串孩子的欢笑声,紧接着,外面的几个孩子就雀跃地跑进门来。

    她转过脸看向一群孩子,“孩子们!是不是隔壁的奶奶家抱孙子了?”

    为首的小女孩惊喜地张大眼睛,随即又眯起眼睛,“是呢!奶奶说让我们来告诉千婳姐姐,小婶婶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

    点点头,千婳向他们会挥挥手,“去玩儿吧!告诉奶奶,小弟弟的名字,姐姐还得想想。”

    小女孩大大地点点头,秀气的笑脸回转向身后的小伙伴们发出“号令”,“走!告诉完奶奶,咱们去给千婳姐姐建庙去。”

    闻言,千婳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小女孩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崇拜自己,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颇为有趣。

    夜,天际辽阔,幽深墨蓝。一轮明月旁边,点缀着几点忽隐忽现的星星,双手垫在脑下,观星,多么惬意的事,千婳很久都没有机会这样了。

    “何时启程?”身边传来了镜心尘“久违”的嗓音,千婳合起了双目,没有转头看。

    “再等等,我还欠隔壁婶婶的小孙子一个名字。”复张开眼睛,因为千婳觉得镜心尘投射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还等?再等,怕是就走不了了。”本来侧身躺在千婳身边的镜心尘,依样双手垫在脑下,看着漫天的星辉。

    “软骨头,你又病了嘛?”这次换千婳转身,伸手探向镜心尘的额头,却被镜心尘伸手挡开了。

    千婳冲他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地变回自己原来的姿势。

    “那名字的等待者,是差点要了你命的那个人,难道你算不出?还是你真的豁达大度到如此令人叹服的地步?”镜心尘轻声说出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零章 印堂发黑
    &bp;&bp;&bp;&bp;千婳闻言,忽地起身,俯瞰着镜心尘,“要我命的人?你说的是真的?不骗我?”

    她当然知道镜心尘说的是哪个人,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镜心尘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是星将,又差点害了千婳的人,也只有荒漠上,那群身负正气光晕人中为首的那个人。

    镜心尘与千婳对视了一下,别开与她对视的眼睛,继续看自己的星星,若有似无地说了一句,“爱信不信。”

    千婳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伸手挡住镜心尘要还击的手,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说,“我信!我信!”

    听见千婳痛快的妥协,镜心尘心得意满地复躺回去。

    千婳又凑上来,镜心尘以为千婳还要故伎重演,便抽出一条手臂护在额前、眼上。千婳拉开镜心尘的手臂,好奇十足地问,“那他是怎么死的?”

    “你这么厉害的人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镜心尘又将头转到另一面,心下道:我能告诉你,是你那个神出鬼没的大哥杀了他嘛?

    闻言,千婳撇撇嘴巴,又躺下看星空,嘴里念叨着,“还真是孽缘,孽缘啊!咦?镜心尘,你说,就叫登云,怎么样?”

    “何解?”良久,在千婳以为镜心尘是睡着了的时候,人家才回应。

    “星虽陨,复登云。”她伸出自己的双臂,两手在眼前框成一个圈儿,先是放在眼前,然后越拉越远。

    “你倒是心地善良,期望他重登青云,他未必会真心感激你。”镜心尘瞭望着愈来愈寥寥的星子,淡淡地说。

    千婳再一次霍然坐起,低头看着隔壁的院子,饱经沧桑的话音幽幽脱口而出,“往事如手中沙石,过去就过去了。若是徒劳不肯放,攥得越紧,流得越快,最后硌疼的,只会,是自己的手!”

    “千婳?”镜心尘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千婳,而且唤了千婳这一声也集尽不可置信。

    “啊?”千婳猛地回头,神情依旧故我,那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气息,一下子让镜心尘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呃,没什么!登云挺好的。”镜心尘惊觉是自己有些失神了,所以赶紧急急收回自己的猜想。

    千婳复看向隔壁的屋顶,星光盈盈,仍然没有失掉光华,“登云,登云,你虽然不能再返回天界,但是做人中之杰,也未见得就不是一件好事。”

    千婳轻柔地跳下屋顶,不觉间,周身的灵气渐渐团聚得紧实多了。

    翌日清晨,千婳告知了登云的名字已定,大婶一家欢欢喜喜,对千婳自然也是再三再四的感谢。

    回到村长的院子里,千婳没有预兆地向村长告辞,即使村长多次挽留,千婳还是执意要走不能多留。

    临行之际。

    那个最大的小女孩忽然拉住千婳的手,千婳回眸笑着看向她,“怎么了?舍不得姐姐?”

    女孩闻言点点头,而后说道,“其实如果那天,不是送姐姐去给大神,被送去的就是我和弟弟。”

    千婳闻言身子一震地看着小女孩,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女孩每次看见自己的时候,眼神都格外亲切,她一时间没说出什么。

    小女孩又道,“不管多长时间,姐姐一定要回来看看。即使我等不到,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世世代代,都不会忘了姐姐对我们和村子的大恩。”

    听了这话,千婳转惊为喜,她摸摸小女孩的发顶,“等你有了孩子,孩子又有了孩子。千婳姐姐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回来?”

    小女孩摇摇头,真诚地说,“不会的!千婳姐姐像花儿一样漂亮,又能把净水村变得这么美。千婳姐姐是仙女,不,应该是神女,神女寿与天齐,怎么会死?”

    千婳扬起了嘴角,自己竟然说不过一个小丫头。所以她点点头,应声道,“好!如果姐姐不死,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话别净水村,千婳重新启程。

    当她在多半天之内,就来到了一座繁华的中等城池,不禁有些意外,意外净水村比邻这样的城池,为什么还固守那处?

    殊不知,千婳经过恶战,修为已然和之前大不相同,两日积攒的灵气已经让她脚程精进数倍。

    千婳对修为的提升经常是后知后觉的,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的修为渐渐达到最开始突破的瓶颈,并且正在缓缓地向锻体猛进。

    城池繁华,对于现在一身白衣却尽是尘灰的千婳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大街上,就招来很多百姓异样的眼光。

    迎面,一个看上去嘴脸就很尖刻的男人走近千婳,“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唯恐今日……”

    千婳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出声,继续走自己的路。那人见千婳的装束,以为她是一个落难的千金,所以不免再度纠缠,“姑娘,你……”

    千婳究竟还是年轻,停下来与这人对视。上下打量这人一番,末了道,“印堂发黑?我?你命数好怎么会流落街头,也难得温饱?”

    这相士闻言一怔,紧接着见有路过的百姓看他们,就大声地抢白起来,“你一个牙都没长全的小丫头,跟在这一带卜算出名奇准的我谈相术?”

    千婳当然不怕百姓议论,但是姐姐曾跟她说过很多神棍打着“高人”的名号欺行霸市,更有甚者坑骗无知百姓。

    索性自己现在也无事可做,整治一下这个根本就不懂相术的神棍也好,“出名奇准啊?那你有没有算到自己今天有血光之灾呀?”

    千婳也不是因为要修理人才故意说这样的话,透过面相,她是实实在在地看出这个神棍是个命短的主儿,而且,也就是这一天之内的事情了。

    想到了这里,千婳反而没有心情和他斗嘴了,转身就走,凶横之事,能避则避,免得沾了晦气。

    “好你个小丫头,好端端的竟敢咒我死?”千婳只盼着远离晦气,所以大步走向对街,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一章 荣耀与追悔
    &bp;&bp;&bp;&bp;但是,随着一阵急促的驾车声和停车声,骂声忽然停止了。

    原本站在自家店铺门前的客栈老板笑脸上前,“这位姑娘,您可是精通卜算之术?”

    千婳惊讶地点点头,轻声询问到,“大叔怎么知道?”

    只见老板向她的身后指了指,千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赶紧一闭眼,还以袖子遮住,马上扭回头来。

    老板倾身让出半边路,让她进门,千婳摇头,“我与朋友走散了,身无分文,没法儿交出住店的银钱。”

    客栈老板忙摇手,“不要紧,我原来也想请相士,为我的女儿问卜出阁佳期的。既然姑娘高明如此,老夫何苦他求呢?”

    千婳望着客栈老板欲言又止,直到跟对方进了一间上好的客房,她才回身对要出门的老板道,“令千金的好姻缘,您不是正在破坏嘛?”

    老板背影一滞,回转身姿打量了千婳一下,“姑娘说什么?”

    千婳微笑,又看了看自己浑身灰尘的衣裙,老板会意地招呼了下人,不肖一刻的功夫,便领来了一位手持丈量尺寸尺的年轻男子进门。

    男子眼睛只是在进门的时候打量了千婳几下,就要出门去,千婳叫住他,“裁缝师傅请留步。”

    男子回头目光依旧没有放在千婳的身上一下,千婳道,“淡紫色,轻盈一点的就好,不必重做。”

    一直没有看千婳一眼的青年裁缝听了她的话,忽然抬眸。

    他方出门前是做好了一件千婳口中描述的衣裙,但只是看了千婳一下,完全是出于惊讶。

    男子转身出门,客栈老板还要吩咐小二准备别的,“老板,那个男子不好嘛?对令千金一心一意,连别的女子多一下都不看。”

    客栈老板大惊,可随之而来的也是疑心,“姑娘,你该不会是骗老夫的吧?若是那样,老夫可是不会给姑娘留情面的!”

    “为女儿衣食不愁的未来,作为父亲无可非议。若老板以为我也和刚刚那着急去投胎的神棍一样,那我不用您赶!反正女儿是你的,是死是活与我毫不相干。”

    千婳和姐姐别的都没学会,唯独这份傲骨,似乎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索性自己没什么包袱,抬腿便走出房,毫不迟疑。

    客栈老板心下犯低估之际,外面一个家仆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小姐刚刚在闺房里自缢了!”

    客栈老板一听这话顿时就惊住了,家仆惊见自家老爷的脸色,才晓得自己话没说全。

    千婳大步地走出客栈,远远地瞧见那个裁缝正拿着一个包袱向自己这边走来。经过千婳的身边,男子认出了她,“姑娘,您的衣裙。”

    千婳看着他依旧垂眸不瞧自己一眼,便指着远处一家店铺道,“那家可是公子的店铺?”

    男子也没回眸,径自颔首,千婳觉得这男子还真是奇怪,便道,“借你门内一方宝地,与我给人卜算。可好?”

    男子闻言摇首,千婳又说,“卜金咱们二人各自一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是可怜客栈老板的女儿为你寻死觅活,你大可不必多别的心!”

    千婳此时弄得灰头土脸,自是不期待人家一下子就相信自己的话,男子闻听客栈老板女儿一说才又抬眸。

    与这个男子对视一下,千婳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衣裙,别开头,“我今日没有银钱,穿不起。”

    男子兀自垂首,仍递着衣裙,“姑娘明日来店里,挣了再还,不迟。”

    千婳笑了,这样固执的男子,那家的小姐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他呢?

    “一言为定,你回去吧!她父亲一会儿定会派人来寻我,我明日辰时去你的店铺。”千婳心知道客栈老板老了老了才得一女,女儿此次也未死成。

    男子才转身要走,就闻身后一名小二连跑带跳地没命追了过来,“姑娘——姑娘请留步——”

    看见男子远去的背影一滞,千婳扬起嘴角,心道:姐姐,你知道吗?婳儿一生最大的荣耀,就是因为同你学了卜术。

    千婳却不知道,千妩最后悔的,也是教授了千婳问卜这等窥探天机的东西,全因此等本领有损寿元。

    她没有停步,自顾自地向前走,领略着城池独有的风光,那小二急追到千婳身边,低眉顺目地,“姑娘!我们老板请您回去。”

    千婳回眸瞥了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一下,故意惊讶地问,“回去?为什么?”

    那小二显然是没有料到千婳会有此一问,随即瞧了一下天色,“嘿嘿”地一笑,“天色不早了,姑娘一个人走在街上不安全。”

    千婳回视了一下街面上熙来攘往的人,“我不认为哪里不安全,此时华灯初上、美则美之,挺好的。”

    环顾着街上的华灯盏盏,其实,千婳是在等客栈老板自己出门来找自己,自己又不是没在外面露宿风餐过,万不能受这等委屈。

    小二一听傻了,心道:还以为这姑娘脾气甚好,原来这姑娘是个极有脾气的主儿?哎!漂亮的姑娘都不好惹啊!

    小二正自叹没辙,客栈老板就再也沉不住气了。远远地见自家的小二还在跟着千婳往前走,就喊道,“姑娘留步!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万望您不要挂怀。”

    要说,千婳完全没有必要这般整治这个老板。

    可是,她明日还得帮着那个做裁缝的男子赚钱,所以,只能借此来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注意了。走了这多半条街,千婳也发觉那家客栈已是数一数二的大了,造此声势足以。

    老板的呼唤果然引起了行人的注目,千婳仍旧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走自己的路。直到老板追到跟前,千婳才避无可避似的,“老板这是干什么?”

    “老夫有眼无珠,开罪了姑娘。此来是专程给姑娘道歉的,还请姑娘莫要记怀,跟老夫一同回去。”老板满脸赔笑。

    千婳闻言,轻声道,“老板不是以为我和那神棍是同等货色吗?何必屈尊降贵,给我一个小丫头赔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二章 出谋划策
    &bp;&bp;&bp;&bp;“姑娘说的是哪里的话,这事都怪老夫眼拙。姑娘卜算极准,老夫叹服。”老板再三讨好,全因千婳出门前那句“反正女儿是你的,是死是活与我毫不相干”。

    千婳等的就是这句话,预期的结果已经达到,人便浅笑,“既然老板信得过我这个小姑娘,那我便与你回去。”

    回到客栈,老板把千婳奉作上宾不在话下。

    千婳舒舒服服地沐浴过后,换好了裁缝给自己的衣裙,又将自己的一干宝贝放回身上后,便躺在床上安心地睡了。

    待千婳沉沉地睡去,雾岚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她的床边儿,幽幽地开口,“你还真的打算,再也不理会这笨女人了?”

    桑璃中溢出千妩的声音,“不管你是谁,但是你很清楚,我总是现身,不会给婳儿招来幸事的。”

    男子悠然地躺在千婳的身边,把她向里侧挤了挤,“可是笨女人是一根筋,她似乎很想念你。”

    千妩爱怜地看着疲惫地被人挤到一边儿却仍旧睡着地妹妹,轻道,“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男子瞥了千妩一眼,复道,“但是,这个笨女人又在趟浑水。这座释迦城,好像并不那么太平!”

    “暗潮涌动,古来常有之事。婳儿已经不是那个处处要我保护地小妮子了,你看,她今天应变得多好?”千妩望着千婳,又怎么忍心她这样疲累。

    男子侧身,伸手在千婳得额头上轻弹一下,“既是你这个作姐姐的都不管,我自然没有插手的立场。”

    话音方落,人就又消失不见了。

    千妩又一次看了看千婳,抚摸着她的脸颊,喃喃自语道,“婳儿!原谅姐姐的狠心吧。雏鹰总是要自己展翅高飞的!”

    言罢了,一道光影过后,桑璃忽闪,千妩无踪。

    千婳翻了个身,微微睁开双眼。

    千妩最后一句话,她被弹疼转醒恰巧听见,心中暗道:姐姐你放心!总有一天,婳儿会追上你昔日的脚步,作值得你骄傲的鹰!

    这一夜,千婳甜甜入梦。

    梦里,崖城东面,罂溪湖边,紫色的无名花朵在湖畔开遍。一个小女孩,七岁大的样子,漫步来到花丛之间,俯身抱起那处尚在襁褓中婴孩儿。

    “嘭嘭嘭嘭”一阵巨响将千婳从美梦中拉回现实,猛地坐起身,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脑袋。

    “千婳姑娘,千婳姑娘!”门外,小二的声音极为聒噪,如果门是开着的,千婳一定会把自己手边的陶瓷枕头丢过去。

    半扬了一下头,千婳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什么事啊?”

    “回姑娘,我们家老板的千金又寻死了,老板让我来寻您想办法。”小二十万火急地回报着老板让他转达给千婳的意思。

    千婳一下子就生气了,“我是相士,不是军师!贵店老板还真拿我当万能的啦?”

    小二外面念着佛,“姑娘求您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小姐人很善良,不知道怎么就……”

    小二话还没说完,千婳已然打开门,站在了他的面前。

    “看什么?走啊!不是着急嘛?”千婳本来一点儿也不着急,看天色,离辰时至少还有半个时辰,自己想多睡一会儿就这么难嘛?

    千婳一边跟在小二的身后走一边卜算起这位小姐的命数来,末了心下一叹:你说你不是有心寻死,何必赶在这么早?

    大约一刻的时间过去了,兜兜转转的,他们终于来到小姐的闺房,门外,老板正焦急地叫门。

    千婳拍了一下老板的背,老板回眸,见千婳来了就是一拜,“请姑娘救救我女儿吧。”

    千婳没回应,只是看了看老板周身的一干仆役,老板会意地让众人退下,千婳又看了看他自己。

    老板的目光中虽然还是透露出一丝不安心的情绪,但是千婳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既然自己无法,只得冒险相信千婳一回。

    见老板走开已远,千婳向门内气恼道,“小姐若是真的有心寻死,也得挑个良辰吉日不是?”

    门内女子乍惊,前来劝她的都是希望她能早些出来,却没有一个像千婳这样,是劝她挑个好日子再死的。一直没有开口回应外面的客栈千金,闻言应声,“姑娘是谁?为何劝我死?”

    千婳在崖城的时候就见过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是觉得没有什么新鲜的,又好好儿的被扰了美梦,心里不大痛快!

    “你死了,我好与那个男子双宿双飞啊!这么好的男子,错过了都是可惜,你快点死……”千婳早就料到自己这话会迫使房内的人开门,却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话都没说完,女子的门就打开了。

    趁她开门之际,千婳一转身就进门,再次将门从里面闩起来。映入眼帘的女子并不是什么绝代之姿,不过光看面相就知道她命数不错,而且旺夫。

    “你这个女子,看起来比我的年纪还小,怎么这般……”骂人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所以,千婳在这里钻了个说话的空当。

    “小姐年芳二八又二,父亲老来得女,倍受宠爱。只有夫婿一样,老父万难不从,嫌弃对方是个裁缝,没有出息,养活不起自己的女儿。”绕着这位小姐走一圈儿,千婳缓缓道来。

    女子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千婳,不置一词。

    千婳又道,“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与那男子是天生的一对,定会相互扶持,白首到老。”

    “你!”这小姐闻言虽不相信自己所闻,但是却希望这话是真的。

    千婳笑道,“小姐不必现在就相信我的话,左右你这自缢已经是第二次了,可有用处?”

    女子听闻这话摇摇头,千婳复道,“我有个方法,教与姑娘,只是不知道,姑娘愿意不愿意试试看。”

    千婳离开老板的府邸,很快就赶到那男子的店铺。

    她踏进店门的一瞬,男子也迎面而来,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见到千婳便不急着出门了,“姑娘真是守时。”

    “怎么?公子怕我跑了?”千婳当然知道男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奇怪他主动和自己说话,出言调侃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三章 一人一半
    &bp;&bp;&bp;&bp;男子面有难色,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千婳,“在下听说,她,出事了,不知道……”

    “无妨。”千婳浅浅的两个字,男子便长舒了一口气,千婳回眸道,“公子就这么信得过我?”

    男子有些痴地说道,“在下是信得过的,是自己所裁衣裙的主人。”

    闻听这话倒是有趣,千婳指向店铺的门,“叫人把这门改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男子神情暂缓,但是没来由的,男子就放着还不熟悉的千婳在自家店里,自己出去找工匠了。

    男子方走,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就出现在店铺门口,千婳回眸,一见此人来者不善、充满敌意,右手便已经开始蓄积灵气。

    “老板不在,请回吧。”千婳打量着大汉的体形,思量着自己用多大的力气,才能一下子将他掀翻出去。

    大汉似乎没把千婳这样一个瘦弱的小丫头放在眼里,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找那个裁缝,我是来找你的。”

    千婳无所顾忌地一笑,“哦?找我?我又不认识你,你找我做什么?”

    大汉“哈哈”大笑,“他们都说你这个小丫头能掐会算,大爷我想见识见识,到底有多准!”

    千婳眯起眼睛,不悦地扫了一眼门外的马车,高声道,“不诚心问卜者,不予卜算。”

    大汉不知道千婳的用意,以为他们这就算是谈崩了,所以伸出手臂,扬手就要打千婳。

    千婳观此架势倒是乐了,还真别怪她以小欺大,这可不是自己先动手的。千婳想到这里,将矮下身子,又一步上前。

    她的右手在大汉的肚子上劲力一下,借着大汉的身体挡住自己的优势,只这一下,人就被千婳掀出门去。

    初尝到灵气运用自如的甜头儿,连千婳自己都是一诧。

    不过,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那辆马车一眼,就没事儿人似的转身回到自己方站过的位置,等裁缝回来去了。

    辰时刚至,原不是什么热闹的时候。没有几个人看见大汉被千婳掀倒在地的样子,千婳也便相安无事地继续等人拆门。

    男子请回来的人仿佛真的是能工巧匠,只不过半天的功夫,不仅门拆掉了,顺便也改好,还装上了新门。

    店门大开,男子所做的衣服也大多可以被街上的行人一眼看见,千婳坐在男子给她准备的门口桌边,眺望着有些西垂的太阳愉悦万分。

    “姑娘这就回去歇着吧,明日再来。”男子善意地劝慰千婳。

    千婳却笑到,“从今天起,至第十日。每日都要开店到太阳落山,我答应了小姐要帮你们,怎么能不赚了今日唯一的一笔银钱就走呢?”

    男子迟疑片刻又道,“可是姑娘……”

    “行了,我不喜欢啰嗦。公子,你若是觉得不自在,自可以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趁着今明两日,多做些高贵大方的衣裙,别弄的过几日没得卖。”

    男子拗不过千婳,只得安生地去自己的桌案前面,比量着新买来的布料,真的如千婳所言,做起衣服来。

    千婳愿意留在这座名叫“释迦”的城池里十天,当然不是纯粹为了这对姻缘受阻的男女。

    呼吸着城中土与木两种自然灵气的繁盛,才是让千婳心动的所在,自从遇见那么多前来抢“云水之心”的妖物,她修妖的心就动摇了。

    所以,即便不可能,她也想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自然灵气的填补,来弥补妖灵转化纯净灵气的空缺。

    千婳正在出神,夕阳的余晖伴着清风拂面而来,一名中年男子走进店铺,直接奔着千婳走来。

    方在千婳的面前坐下,神游中的千婳瞟了一眼男子的朴素衣着,轻道一句,“高官厚禄,何必穿戴如此,来戏耍我一个外乡来的小丫头?”

    男子一惊,仔细瞧了一下千婳的妆扮。

    只见她一身淡淡的紫色衣裙,梳着简单的发式,发间插着一根簪子,身前系着一个瘪瘪的小包袱。方才望天时候,托腮的左手腕,有一只做工精巧却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镯子,拇指上还有一只,一看上去就晓得品性是上佳之作的玉扳指。

    中年男子心下暗道:都说美人儿不缀繁琐之物,这小丫头虽美,可是这身名贵的饰物,倒是显得落俗了。什么相士,怕是哪个名门的千金,跑出来玩儿的。

    千婳灵眸一转,口中便出讥讽之言,“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不问卜,就请便。”

    中年男子起步就走,千婳临了喃喃一句,“一举夺魁,却不能大展才华,佞臣当道,无可奈何呀……”

    闻言,男子回身看向千婳,千婳不看他,兀自别开脸,去看堂中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剪裁着的男子。

    中年男子反身折回椅子上坐下,未待其开口,千婳仍旧看着那件新裁制的衣料道,“那布料怎么做女装?我觉得做男子的衣袍更合适。”

    男子闻言抬头,与千婳对视了一番,而后点点头,不复异议地重新比量剪裁。

    中年男子听了千婳之言,如获至宝一般,起身一躬,“多谢姑娘,在下受教。”

    千婳不言语,中年男子也不再像刚刚那般心高气傲,从袖中取出一大袋银子,轻轻地放在千婳面前的桌子上,就走向门外。

    千婳见他转身,将那袋银子掂量在手里,轻向他的背影道,“大人原是心思玲珑之人,有时候通衢大道走不通,不妨走走偏僻的小径,说不定会豁然开朗。”

    男子没有回头,但是依旧豪情万丈地一句,“我辈岂是蓬蒿人?”

    闻言,千婳也莞尔一笑,接到,“复登凌云之日,指日可待。”

    人声儿消,虫鸣儿起。

    千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到男子对面的桌案边儿上,看见他的男子衣袍的一部分已然完成。

    将刚得来的钱袋放在他的衣料上,叹息一声,“好好儿的富贵命,偏偏喜欢这一口,真真的让双亲头疼。”

    男子闻声抬眸,把钱袋推向千婳,“不是说好的,一人一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四章 闹翻
    &bp;&bp;&bp;&bp;千婳扯一下男子手下其中一块布料,强迫他必须注意自己说话,“我身上衣服不是钱?改装门面不用钱?凭自己的能力养家好志气,只是也得算计不是?”

    男子复抬头看千婳,千婳“呵呵”一笑,一边向门外走、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没过惯苦日子的公子,也不能让妻子、子女过苦日子,做给双亲看。”

    男子见千婳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店铺门前,这才说出一句,“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医者难自医,你的命数,又如何呢?”

    忙活了一天,不提起吃饭也没觉得饿,千婳一进客栈的门,就见小儿迎面跑过来。千婳撇撇嘴,咕哝一声,“就知道那姑娘不会说谎。”

    所以咧了咧嘴,向小二道,“你们老板在哪儿呢?我去找他。”

    小二纳闷地挠挠头,奇怪自己还没开口,千婳怎么就知道是他们老板要找她。

    进了大堂旁边的一个雅间,老板正坐在窗边品茗等候着千婳,见千婳进门,就要兴师问罪似的脸色。

    千婳一反常态的没有先开口,老板以为千婳理亏,“姑娘,老夫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拿着我唯一女儿的后半辈子开玩笑呢?”

    闻听此言,千婳轻“哼”一声,“真是笑话,老板真的信任我了?”

    老板被千婳毫不心虚的气势给压制了一下,但是姜毕竟是老的辣,他的脸色没有大变,“不是又怎样?事关重大,我能一棵树上吊死嘛?”

    千婳闻听此言轻笑,“原来令千金命中的劫数,指的就是你这个当爹的。亏得小姐不像你,不然再好的命数也给败光了。”

    “你…你,我看你就是那个臭小子雇来搅局的!”老板被千婳气急了,终于说穿自己的心事。

    千婳满不在乎,回击道,“你这种势利小人,怎么配有这么好的女儿。你已经害了两条人命了,还不自知吧?”

    老板怒极攻心,大喝一声,“休要胡言,这话从何而起?”

    千婳心思一转,既然话已经僵持到了这里,她也不求这人对自己感恩戴德,只要自己成就眼前这一桩美事即可。

    “你家女儿只有那人的命格配得起,无端端的硬是要另配他人,不是折了无辜之人的寿嘛?有本事,您就继续折腾,毁人姻缘可是要折寿的!”说完,她心中的火气也舒缓了,乐呵呵地走出雅间。

    见了大堂里忙活的小二还没来由地说,“这里没前途,不如你明天也去那人的店里,没准儿还能富贵呢!”

    小二看着千婳出门,仍是云里雾里地挠头,“那人?哪人啊?”

    千婳一出客栈的门,顿时觉得哪个地方的空气都比那里的新鲜,信步逛荡在大街上,行事完全不思虑后果地观看着两旁的灯火。

    “姑娘!”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呼唤声,千婳回眸,只见一匹马迎面冲自己飞奔过来。

    一道雾岚的身影忽然出现,长臂一收就将千婳带离危险的地方,而后一闪就不见了。

    千婳也惊着了,大步向身后踉跄几下。她撞在了身后一个男子的身上,回眸看去,是那个裁缝,忙道谢,“多谢你救我一命。”

    男子反指着自己,“要谢,也得谢你的朋友啊!怎么谢我?”

    千婳神情一滞,瞧着对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禁皱了眉头,“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在身边啊?”

    男子对千婳的芥蒂似乎拔除了许多,一副千婳在开玩笑的样子,“那位公子飘逸洒脱,身手矫健,否则凭借我这半点功夫都不会的,怎么从马蹄下救出你?”

    被对方这么一说,千婳立时心惊了,一个人在自己身边,自己一点都没察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转念一想,“难道是他?敢问公子,那人可是穿着墨绿色衣袍?”

    男子摇摇头,依着他对衣料的了解说,“那服色在夜色之中时隐时现的,肯定不是墨绿色。”

    这下千婳犯难了,她本以为是“软骨头”忽然讲义气了,突发奇想才为自己保驾护航的,却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千婳扯了扯嘴角,虽然自己刚刚神游去了,可是绝对没有听见“云水之心”的提示,那便不是威胁,心中嘀咕:会是谁呢?

    男子未去,他收拾打烊以后,就见千婳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原是看她有朋友在侧也就不做他想,只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这么晚了,姑娘不在客栈休息,怎么出门来了?”

    千婳听了裁缝的话,忽然尴尬地一笑,“那里空气不新鲜,我们这样的方士习惯了人少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这样一句无心的话,倒是引得男子真的相信了,“我那店面的后面有个小院儿,既然姑娘厌倦了客栈,那我住店里,姑娘住后面的院子。”

    千婳闻言一喜,男子将院子的钥匙交给千婳,并告诉她怎么走,自己就转身回店里睡去了。

    来到男子所说的小院子,千婳忽然有种回到了崖城千宅的感觉,一样的不大不小院落,一样的院中一棵大树,不一样的,那树并不是桑树。

    望了一眼暗无灯火的几间小屋,千婳没有兴致走进去,对于她而言,这空无一人的屋子远比鬼怪吓人多了。

    看上了身边的这棵大树,千婳纵身一跃,跳到树冠的一跟粗干上,稳稳当当地靠在树干上就打算这么睡去了。

    只是,兴许是心里不踏实,千婳却没有马上入眠,取出几枚木纹崖币,插在身后的树干上,嬉笑了一下,“好吃懒做的小鬼今日蛮乖的,我也不能偷懒。”

    念叨完毕,千婳还丢下两枚土纹崖币在树根处,静静地坐在身下的树干上打坐入定。

    过了一个时辰,原本神情沉静的千婳脸上忽然挂上了笑容,她终于领会到,之前所有引导过自己修习的“师傅”口中所说的境界提升是怎么回事了。

    在千婳自己的那个漆黑的只剩下一面冰墙的世界里,她依旧站在冰墙的前面,可是这一次,千婳发现从冰面透过来的光似乎变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五章 命不该绝
    &bp;&bp;&bp;&bp;那就是说,她面前的冰在变薄,千婳想要伸手去触摸面前的冰面,但是忽然想起镜心尘上次的话,顿时又退却了。

    漆黑一团的世界里,千婳手中莫名其妙地握住了一枚火纹崖币,崖币在千婳左手中渐渐灼热起来。

    千婳突觉掌心有些灼热难忍,便将崖币扔向冰墙,那枚崖币嵌入冰墙一点,不仅没有因为冰的极寒熄灭,反而火势大起。

    欣喜地看着眼前的冰墙快速融化,千婳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真是荒诞不经极了。

    小院子反闩住的门被人从外面撬开,那些人身影闪入,正如入无人之境。

    那几间暗无灯光的小屋,也在少时以后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势之猛烈,已经扑向千婳所在的大树了。

    火光中,几个人正在四下寻找着什么,几番寻找无果,便悻悻地夺门而出。

    成衣店铺中,可以直接看见这个小院儿的窗口内,一个男子被捆绑在椅子上,封住了嘴,却没有被遮盖住眼睛。

    他心急如焚地望向大开的窗子对面,那火势很大,却根本烧不到他的店铺,他的嘴中发出“吾吾”的声音,眼眶中微含着泪,不停地晃动着身下的椅子。

    千婳幻境之中冰墙完全融解掉了,地上已经是流水一片,从怀里取出装着小乌龟的口袋,想要让小家伙也跟着沾沾喜气。

    谁知道,自己刚刚从口袋里把小东西拿出来,手指头就结结实实地给这不识好歹的小东西咬了一口。

    “我好心帮你恢复元气,你咬我?你是不是属狗的?”千婳气恼不已,信口就是一句。

    小东西却不服气地说,“什么属狗?我是龟,龟!你都看不出来嘛?”

    “管你是龟是狗!凭什么咬我?”千婳这才转回正题上,双手捏住龟甲用力地晃荡。

    “都被你弄糊涂了!还不快点出去,都火上房啦!”小家伙现下根本对千婳周身至纯的水气没兴趣,自行钻进口袋里,口袋还自动封了口进了储物袋。

    这一来连串的事情把千婳弄的一愣一愣的,感情这家伙什么都知道,就是懒到不愿意做。

    千婳猛地从幻境中走出来,满眼的火光,小屋子已经烧得落了架,火势已然蔓延到自己身下的这棵树干上。

    观其形势,可不就是火上房嘛?

    来回来去地看了一下,按照常理来说,大火怎么也不会烧到自己这边儿的大树上才对。

    忽然想起自己身边树干上插着的几枚木纹崖币,心知一定是这几枚崖币的灵气惹的祸,所以想伸手去拔下它们。

    只是为时已晚,千婳伸出手的一瞬,崖币已经融入了树干之中,环视整个院落,即便自己跳得下去,到处都是大火,自己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她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自己无处可逃,慌乱之中,忽然看见小院儿里还有一口水井。

    千婳心中一喜,大有久旱逢甘雨的期待。背靠着树干站起身,提起身体内的灵气,化生出一丝水雾,右手伸向水井心下默念着什么。

    几度尝试,她明明都感知到了水井里面是有水的,却就是怎么也引不出水来,感觉着脚下已经开始烘烤自己的大火,千婳蓦然想起那日与自己诀别的姐姐。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千妩的嗓音,“婳儿,你是笨死的对不对?”

    豁然间听见姐姐的嗓音,千婳的身子就是一震,四下找着姐姐的身影总归是寻而未果。但是,当千妩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千婳知道,那不是自己因为想念而出现的幻觉。

    “以你现在刚刚到达锻体期间的境界,就想无任何辅助地引水之灵扶摇而上?”千婳“哦”了一声,赶紧取出身上的水纹崖币,为了稳妥起见,她一下子拿出了好几枚,放在右手手心上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引灵术。

    果如千妩所说,一大柱水流自水井的深处扶摇而上,水中还卷积着砂石,直接顺着千婳食指的引领扑灭自己脚下的大火。

    又一次依样而动,小屋子上的火也被大水扑灭,领略到了拥有灵气所凝聚力量的得心应手,千婳虽遭人算计,却笑逐颜开。

    拂晓的微光撕裂黑暗的笼罩,累得在树干上睡了个把时辰的千婳突然睁开眼睛,口中自言自语到,“千婳你还有心情睡觉?不查清是谁干的好事,你能睡得安稳?”

    接着,千婳前一瞬还在训斥自己不争气的人,就睡实了。

    此时,她的身上传出一道男子充满挑衅的声音,“您不是不管她嘛?”

    而后千妩的声音凭空响起,“你说的对,婳儿是‘笨’得很。”

    小院儿里恢复了静谧无言,随着千婳的沉睡,一直到日上三竿。

    睡眼惺忪的某人,醒来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长长地伸个懒腰,这一伸之下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树上,差点儿没掉下去。

    千婳立即精神了许多,坐起身将满目苍凉尽收眼底,嘴里念着,“我的天啊!比我想象的还严重,睡一夜搭上一个小院儿,会不会贵了点儿?”

    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还完好无损的衣裙,这是今天醒来唯一值得千婳高兴的事儿。

    她眼见四下无人,一纵身跃下大树,直接落在院子外面的小巷内,迈着依旧轻盈的步伐,阔步向男子的成衣店走去。

    走到成衣店门前,门没开?

    想着自己都够懒惰的了,怎么居然有比她更懒得人,心下念到:怨不得你未来岳丈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随后就“梆梆梆”地拍打门板,一下重似一下,可就是没人回应。千婳疑惑起来,“难道是里面没有人?好好的生意不做,干什么去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隐约间听见店铺的里面传来“咔哒,咔哒”的木头撞击声,心料事有蹊跷,千婳一手运足灵气,又上下看了一下门板的受力程度。

    一下子下去,在门能完整无缺的前提下,尽量不引起人大街上往来人的注意,轻轻“推”开了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六章 自有天收
    &bp;&bp;&bp;&bp;打开门,只见男子被捆绑在一把椅子上,人已经连同椅子躺在地上,见到来救自己的人是千婳,他眼神中显然是喜出望外之色。

    帮男子松绑,千婳故作轻松地笑着,男子却挣扎着坐起身,“姑娘是怎么逃脱的?还是快离开释迦城吧!在下的事,多谢姑娘的侠义之心。”

    千婳信指拈来,而后轻蔑望向客栈的方向,哂笑一句,“原来,我还是被人轻视了。公子放心,是你的新娘,跑不了。”

    男子一听千婳的语气,以为千婳要去客栈找那老板的晦气。瞧见千婳一起身,就想拉住她的衣袖,千婳一闪身就说,“恶人自有天收,做了坏事终究是要受到报应的。”

    男子显然也是读过书的,听见千婳说“自有天收”几个字,就知道她不是自己要去寻仇的意思。

    千婳走到门口又一次将门大开,自己还是坐在自己的小桌边儿上,不过这次有所不同,人家是干脆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说也奇怪,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注目起原本生意冷清的成衣店来。

    又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辰,一名身材窈窕的妇人携着两个婢女出现在店中。

    妇人进门就打量起店铺内的衣裙,男子没有抬头招呼客人,仍旧自顾自地剪裁着手上的布料,他知道,这妇人不是来买衣服的。

    本想唤醒门口还在睡觉的千婳,但是想着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火海里求生,一定格外的疲累,就没开口。

    伏案的千婳一翻身,似在呓语一般地说道,“得女莫愁,稳定君心。”

    妇人惊诧地回眸看向桌子上依旧趴着的小姑娘,回首对自己的婢女道,“这几件衣裙很漂亮,将准备好的银子给这位姑娘。”

    直到这时候,男子才真正地抬眸,望向来取衣裙的一个婢女,婢女指尖向男子的身后点着,“你身后的这几件,我们夫人都要了。”

    婢女说完,还利落地将一小袋银子放在男子面前。男子颔首,取下衣裙为对方包好的同时,正好看见妇人的另一个婢女在千婳的桌子上放下一袋银子,而且分量明摆着不轻。

    千婳忽然抬起头望向身前的婢女,“我不管账目,劳烦这为姐姐把银子给我们家公子。”

    千婳嘴甜,婢女原是愿意的,可还是先看了一下身边的主子。

    见妇人颔首,就送钱给男子,千婳突然站起身,走向妇人,一边走过去,一边说,“夫人腹中小姐,今日有平生唯一的一劫数。”

    妇人听闻此言不悦之色显现在脸上,门口忽然几个人涌过来,正好撞在妇人身上,千婳赶紧伸手去接。

    虽是二人一齐被撞得坐在了偏内侧的地上,千婳却稳稳地托住了妇人的腰,只闻“咔”的一声,千婳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妇人侧目满怀愧疚地凝视着千婳,千婳咬着牙,牙缝儿里挤出一句,“现在……劫数过去了……”

    两个婢女见自家夫人跌倒了忙上前来扶,搀起夫人扶到一边椅子上坐下,其中一人来扶千婳,却在半途被人劫下。闯进门的几个人,拉扯崴伤了脚的千婳站起身,就要向外拖拽。

    千婳沉着,店铺内坐着的夫人可就不干了,看了身边的婢女一下,婢女就要走向门边儿。已经被拖出门,某人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只闻千婳忍耐下疼痛,仰面问了身边架着自己,两个人高马大的人一声,“你们的主子没来?”

    两个男人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但是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千婳叹息了一声,回眸向身后已经持着剪刀走过来的男子,“等她三年吧。”

    男子本来是被两个男人的同伙挡住了,才没赶到千婳身边来,听了这话,男子和走到门边儿的婢女同时不动了。

    嗅着风中土气的微微颤动,千婳莫名其妙地望了一下天,身后的男子忽然问,“姑娘是什么意思?”

    “你们确定要带我走?”千婳没有回答裁缝的话,只是笑着仰望架着自己的两个男人,两个男人用力颔首,千婳无奈,又道,“会收不到钱的!”

    这一伙人只以为千婳是个疯子,继续拖着千婳向相反的方向走,那夫人的婢女赶上前来方要动手,千婳就向她摇摇头。

    婢女一怔,顷刻间,她就看见远处路边有一座建筑轰然倒塌,千婳蹙眉,可恨自己此时没有生出四只手,两只手被人钳制着,还有两只手可以用来捂耳朵。

    另一个婢女扶着夫人走出门,他们以及街上正常行走的路人,都齐刷刷地向那倒塌处看去。

    千婳仰头与自己身边的大汉一笑,轻声讪笑道,“你没看看!这不是真的收不到钱了?”

    她的双臂立时被这两个人松开,大汉们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她。

    千婳却回首向门口望着客栈方向的男子道,“公子,借我点银子!几位大哥昨天忙了一夜,今天到现在还没歇着,得多付些银两。”

    男子仍旧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现在的他当然明白千婳被拖出门那时的言外之意是什么。父亲横死,身为女儿的客栈家小姐,当然最少得为自己的父亲守孝三年。

    几个男人一听闻千婳的奚落,又深知自己这回收不到钱,急红了眼睛,袖子中甩出小刀就刺向千婳。

    千婳没防备这几人“狗急跳墙”,闪身原来得及,却因为扭伤了脚一时没闪开。站在一边的婢女抬腿一踢,踢掉了第一个人的刀刃。

    可是第二个人紧接着就向千婳刺过来,这时一只没有阳光依旧浑身会闪光的手臂出现在千婳的视线里。轻而易举地托住持刀人的手臂,慢慢提起,千婳的头随着那人的手臂抬起而抬起。

    眨眼之时,那几个人已经被扔到路边去了。

    千婳很想一下子蹦起身,可是伤了的脚踝不允许,借着来人的手臂站起身,无比亲切地欢呼起来,“大哥!你到哪去了?有没有受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七章 婳儿替你报仇
    &bp;&bp;&bp;&bp;葬西楼身上已不是常日里那一身金甲,面色也有些憔悴。

    自然了,千婳那愣头愣脑的样子是不会用眼睛去看的,总是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葬西楼依然是满眼慈爱的目光,瞧着千婳自己伤了脚还围着自己问长问短,更是将自己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儿了。

    “大哥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葬西楼害怕忧愁的神色又爬上妹妹的脸庞,所以即使身体日渐亏损,见到妹妹都好就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抱着葬西楼的手臂开心够了,千婳才回视着门口的男子和那位还没走的夫人,不禁开心忘形地介绍,“这是我大哥!”

    而后千婳望着远处倒塌的客栈,仰首对葬西楼嘀咕到,“大哥,那……是你干的吧?”

    葬西楼是打心里高兴千婳仍然这么开朗,敢做敢为地道,“那是天谴!”

    千婳闻言,拉低了葬西楼的身子,在他耳边轻道,“大哥~你熬到修成人形,容易嘛?这样是会有因果循环的。”

    葬西楼一听笑了,窝心地想着:原来这丫头是把我当成妖物了?

    随即逗千婳的心便存下了,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妇人腹部,“你不是一样,逆天行事?”

    “别乱看,人家会把你当成坏人的。”千婳一面只捂得住葬西楼的一只眼睛,一面又说,“那娃娃命中劫数在今日,而且又预示着今日有贵人出现。命数又没说,那个贵人不能是我?”

    葬西楼直起身子,低头看着千婳,“我还有事,这就要走了。”

    千婳的脸一下子因为他的这句话垮下来,“啊?大哥~陪我多呆一会儿都不行嘛?”

    葬西楼摸了摸千婳的发顶,“下次吧,有人在等我。”

    日已沉了,他转身要走,衣袖一坠,回首看见自己袖中多了一袋东西,对上的,是千婳正殷切地看着他的目光,“我观大哥五行以火为盛,不知道这东西你用的上嘛?”

    葬西楼把口袋握在手里,本要放进怀里,只是口袋接近脸边儿的时候,神情上忽然呈现出喜色,“丫头!这东西,哪来的?”

    千婳见葬西楼对火纹崖币如此感兴趣,回首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人,笑了一笑,拉着葬西楼到小巷里。

    “崖币自然是出自崖城。”忽然发现大哥也有关心的东西,千婳不免显摆一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它们是不是被放在里什么花草很近的地方?”葬西楼再次将崖币口袋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嗅了嗅。

    千婳惊讶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惊讶道,“天那,大哥。知道的,你是精怪,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神仙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葬西楼浅笑,轻唤一声,“妹妹!”

    “啊?大哥你叫我什么?”千婳不可置信地看着葬西楼,在她的印象里,他叫自己“妹妹”的次数,少之又少。

    “傻丫头。”葬西楼惯有的动作,大手如梳子顺着千婳的青丝。

    “这些崖币,是埋在一棵大桑树的下面,怎么了大哥?”千婳送怀里取出一枚火纹崖币,拈在拇指、食指、中指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伴着渐渐幽深的夜色,火色的小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零星地飞向他们。葬西楼看着千婳如人间戏法师变戏法似的,引来的却是最、最自然的灵气,不禁开怀。

    而千婳也很吃惊,因为每次自己都是最能吸引灵气的,可是这一回,火色的光点却被葬西楼全数吸引去了。

    当千婳看见手中的崖币光泽开始暗淡,最后碎裂成粉末。她重新看向葬西楼的脸,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指向他的脸道,“大哥,你脸怎么了?”

    葬西楼摸上自己的脸,望着千婳的眼神更显出骄傲之色,“所以说,你上次回去,是为了去取崖币?那树呢?还在嘛?”

    千婳摇摇头,望着桑璃,“没了!姐姐死了以后,那棵树也没了,大约是被大火一起给烧了吧。”

    “丫头!大哥有事求你帮忙!”葬西楼本来要去找孤月踏星帮自己恢复神力、维持现状,只是自己现在有了妹妹,何必舍近求远?

    大哥求千婳帮忙,认识以来头一回,她自是没有一点推辞。

    过了许久,裁缝与那妇人再来小巷口找千婳,巷子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刚才的两个人?

    有葬西楼在,千婳根本不必动用灵气,自行跟随着风势还被葬西楼挽起手,千婳莫名地有种错觉,仿佛什么时候,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哥?”不由自主地呼唤出这一声,千婳自己都惊呆了。

    葬西楼御风而行,没听清楚千婳的喃喃之音,千婳望着他的背影却越来越觉得熟悉。

    不知道葬西楼要带自己去哪,她却一点都不猜忌,昔日她尚且怀疑过古沁姐姐的居心,竟依据什么这般信任眼前的大哥?

    因为他多次救过自己?千婳摇头,心里明白并不是因为这个。

    千婳垂眸看见大哥握住自己的手上戴着那枚戒指,状如鳞片,触之温暖,钨金的戒身已经接近纯金色。

    不知道为什么,千婳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朦胧的梦,两个小娃娃脆生生的话音犹在耳边。

    “丫头!丫头?想什么呢?”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千婳的耳边再次传来葬西楼的声音。

    千婳猛地回眸对视上葬西楼的眼睛,不自觉地低语一声,“哥,没人能伤害你!我绝不允许!”

    这一次葬西楼听清楚了,他张大了双眼,扶住千婳的双肩,激动地说,“丫头,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可是千婳好像突然被他的问话召回了神儿一般,愣愣地看着葬西楼,不解地问,“大哥!说什么?还再说一次?我刚刚没说话啊!”

    葬西楼神情一滞,随即露出释然的神情。

    霍然放开千婳的双肩旋即转身,他单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下,“没什么,是大哥听错了。”

    千婳觉得葬西楼神情有异,他一转身千婳就跟随过去看。

    正巧看见葬西楼的动作,不禁愤愤不平地说,“大哥你哪疼?是谁欺负你?婳儿去替你报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八章 算计姐姐
    &bp;&bp;&bp;&bp;千婳说完了,还做出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她知道即便是大哥有仇人,自己也是斗不过的,但是,她最起码还能逗大哥开心不是嘛?

    果然,葬西楼看见千婳斗志昂扬的样子,被逗笑了。可是,转瞬之间,他就又是那副长兄为父的样子。

    葬西楼微笑着对千婳说,“大哥不要婳儿给大哥报仇,只要婳儿开心地过活,大哥就高兴!”

    葬西楼最怕千婳重蹈覆辙,当初梦儿的性情也这般跳脱。随着他们渐渐的长大,烟澜梦的性子变得越来越沉静,到最后甚至一声不响就断送了自己的命。

    环顾着身边如画风景,使得千婳暂时没有空暇去观察葬西楼的失神,花花草草看过了,千婳才跑回葬西楼的身边。

    “大哥,你不是说有事要我帮忙?”千婳只是一时间有种被夏花迷了眼的感觉,葬西楼的事情,她还是铭记在心的。

    “婳儿没发觉异样嘛?”葬西楼对于现在这个小妹妹还是颇为担心的,这么大的变化,她居然还高兴的忘乎所以?

    万一得到她信任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坏人利用,她又该怎么办?

    千婳眨巴着眼睛,四下看看。毫不在乎地回看着葬西楼说,“不就是黑夜变白昼?锦城变繁花?还有方圆百里之内,就剩下咱们兄妹二人吗?还有啥?”

    葬西楼被千婳问的答不上来,是啊!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葬西楼虽是答不上来,但是知道千婳心里对于这一切都有数,他也只有开心的份儿。

    “说吧!说吧!什么事?能办到的,妹妹绝不推辞!”千婳一副两肋插刀的架势,拍拍自己的胸前。

    “婳儿是怎么看出我身上有亏损的?”葬西楼的身子自己最清楚。

    原来想去找孤月踏星,也是害怕自己再这样耗损下去,就再也见不到、保护不了妹妹了。只是,连迷迷糊糊的千婳都看出葬西楼的元气亏损,实在是让他有些心悬不定。

    千婳不好意思地一笑,自己其实就是觉得大哥的气色不好,这次又明显地感知到大哥五行火盛,所以才将一袋火纹崖币塞给他,

    这样联想起来,千婳忽然忆及多日之前,镜心尘曾告诉过自己,是大哥救活了自己:‘难不成,是大哥与那几个天上来抢东西的人交战了?怪不得他这么久都没出现?一定是因为我!

    千婳心内愧疚不已。

    所以,千婳想起了方才在释迦城中,大哥见到自己引得火色灵气到身边的时候眼前一亮,“是不是那种灵气能补救大哥亏损的元气?”

    葬西楼颔首轻笑,“唯独在你家树下埋过的这种,五行属火的东西,引来的灵气可以补救。”

    忘记了被警告过快点儿聚灵提升的话,千婳现在眼里、心中只有葬西楼这个大哥。她豁达地说,“我还当什么事情呢!求什么?来,坐下,我们一起修行。”

    千婳的表现再自然不过,让葬西楼信以为真她是举手之劳的。

    葬西楼打坐在地,千婳将他身体的四周满满地围绕排开了两圈儿火纹崖币,他观其驾轻就熟的样子,便安心地合上了双眼。

    千婳则想起自身转化过的灵气对小家伙的益处,想来同样妖,葬西楼也应该是一样的。

    坐在葬西楼的旁边,屏气感知他身上浑厚灵力有些时断时续,正如自己为滟和漠竭力续命以后的过度亏损差不多。

    想到葬西楼独自一人对战那几人保护自己的情景,千婳暗自下定决心:大哥你放心,只要婳儿在,即便搭上我的一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你虚耗而终。

    葬西楼所坐的崖币之外,千婳将自己身体周围列布五行之阵的崖币。她挥洒完毕,洞悉着他们所在之地的灵气清明,两手持于胸前,掌心一上一下,开始结阵。

    慢慢地,千婳觉得有一股力量在阻止自己的心意,嗅到了桑树上的气息,千婳知道,阻止自己的人一定是姐姐。

    千婳悠然来到一个光亮无华的幻境之中,姐姐的背影依旧在自己的面前。不待千婳巧辩、搪塞,“婳儿,这人身负旧时的伤,不是你想平复就能做得到的。”

    千婳赶上前几步,千妩的身影却又远了些。无法,千婳道,“姐姐,婳儿知道自己现在所用之术,只不过是你的冰山一角。姐姐……”

    “你这丫头,越发大胆了,我不让你管事,你倒算计起我更高深的结阵之术来了?”千妩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是愈来愈难管了,竟知道自己有事半功倍的方法。

    千婳见到千妩的那一瞬,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本来她还犯愁自己所学的太过“粗浅”。

    那么,在姐姐面前,耍赖皮是她屡试不爽的办法,所有她才会有最开始的顾左右而言其它。

    千妩忽然转身,无奈地看着千婳,心道:我本愿你般般静好,你偏要瞎折腾?索性,这个男人看起来,倒真是与你有些渊源,有他时时护你,我也安心。

    许久没有见过姐姐,千婳雀跃着就想跑到千妩的身边去。岂知千妩将身移转,千婳的面前出现一处由崖币分布而成的环形布局。

    千婳一看之下傻了,这不正是自己刚刚胡乱摆出来的样子嘛?

    千妩也正是看出了妹妹的天赋,忽然,千婳眼前的零星几枚崖币自行做了调整,那环形的中间还出现了一行小字。

    千婳认真观看,一时忘记是姐姐从旁指点。仔细记住崖币转换的位置,还有那行小字的内容,若她所料不错,那便是姐姐给的心法。

    亮光忽暗,千婳被赶出来了一般,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大批涌来的火色光点儿。

    她环顾自己周身的阵法。

    依照记忆,千婳两手食指分别将自己周身的崖币隔空点起,原本端平在膝上的手同时抬起,手腕相接交互轻柔的扇动一下,又分开再次放在膝上。

    经此一动,几枚崖币就按照她的意愿互换了位置,感觉到崖币换过之后,他们周围的灵气猛增,千婳唇边带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九章 怀阳弑神剑
    &bp;&bp;&bp;&bp;千婳引来了大量的火色灵气给葬西楼,而葬西楼的身子正如大海之上的一个漩涡似的,来者不拒,有多少吸入多少。

    她口中默念着姐姐提示的心法,受益的不仅仅是葬西楼,大大小小的自然灵气和散碎凝聚成晶状的妖灵,也向着她纷至沓来。

    妖灵掩盖在自然充沛的灵气中,千婳没有察觉 ,千妩却担忧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兀自担心地在桑璃之中看着千婳:婳儿啊!为什么要修妖呢?现在你锻体期已至才想到要反悔。妹妹,要知道,从俭入奢易如反掌,从奢入俭覆水难收。

    原本千婳正道修行只需要聚集自然灵气,但是走正道得以大乘时久年长;改修妖,倒是能短时间内有所成效,只是伴随而来的风险也是数倍不止。

    现在千婳已经达到修妖锻体期,再也没有机会回头,可是千妩却察觉到小丫头心中开始对妖的厌恶,不知道究竟如何是好。

    ……

    琼楼玉宇和薄雾阑珊,仍旧是那对娃娃的声音,眼前出现朦胧的人影儿,但是,千婳凝眸视之,还是不甚清楚。

    那个小女娃好像把什么东西套在了小男孩的手指上,跟着就说,“愿哥所向披靡,无神能及。”

    千婳一怔,神嘛?这梦又预示着什么?

    葬西楼身体的亏损有所改善,但是经年的旧伤,想要一时痊愈,何其容易?

    葬西楼感应到他们所在的地方,灵气已然所剩无几,所以渐渐转醒,侧目而视,千婳的口中正在叨叨些什么。倾耳一听,千婳口中喃喃的是,“愿哥所向披靡,无神能及。”

    顿时愕然,低头看向自己手上戴着的金鳞。

    千婳口中叨念的,正是当年妹妹烟澜梦将它套在自己手上的时候,亲口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烟澜梦当年的稚气话,仿佛一语成谶,不知道是巧合,亦或是命运使然。

    自那以后,烟雨楼真如烟澜梦所说,战无不胜、所向无敌,一举成为了天界无神能够撼动,无人敢质疑、微词的神将。

    他与生俱来,便身负一块橙色碧玉“怀阳”,即使在夜色之中,只要他授意,碧玉都会如愿放光。怀阳附着在他的衣内心口处,由他的心,将自己和碧玉维系在一起。

    此玉在身,葬西楼左手可化生出光之利刃,挥则生光飞向敌人,光芒短刃,一旦触及对方的身上,就会取那人性命。

    他的右手可以放出太阳光似的芒刺,这些芒刺触及到对方身上,修行低微者立时身死;修行高深者定身难动,无法自行解开,除非葬西楼自愿放人,旁救必死。

    恰恰是千婳与他多次接触,他又在瑾瑜面前用过怀阳。

    凭借着神玉之间的心心相惜,才有了后来小巷之中,瑾瑜自保以霓虹色泽的芒刺阻止了鼠妖对千婳的威胁。所以,那时镜心尘的衣袖不小心碰到了鼠妖,鼠妖就立时形灭。

    这块名唤“怀阳”的碧玉是天赋神器,没有几个人知道葬西楼身上有它,只当他天生的元气被某些原因唤醒。怀阳无阶无位,它的力量更是天战以后,诸神众仙不敢随意进犯葬西楼居所的原因所在。

    更何况,葬西楼的背后又整日背着的那柄“弑神剑”。

    那剑亦是神器,剑中自有灵力,令天界现在的统治者都大为忌惮,不能轻易使人将他铲除以绝自己的心腹大患。

    天界与群神激战以后,因为妹妹舍命的鼎力相助,他大难不死,却失去了以往的神力。

    所以,葬西楼只得固守自封,正如千婳在聚青芒中梦见他独坐高楼凝视远方,以求有了机会,寻到不知下落的妹妹的一样。

    但是很奇怪,弑神剑却没有因为他的损伤而损伤,更没有就此舍他而去,反而成了他此时最好的帮手。

    只是它一旦出鞘,必然会剑光冲天。

    葬西楼知道,天统正愁找不到他妹妹抢夺瑾瑜,为了不让千婳再次涉险,几度可以拔剑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他宁愿坚忍也不妄动。

    葬西楼回视着周身的粉末,扬起衣袖轻轻一挥,粉末乘风飘散,千婳还是没有张开眼睛。围绕着她的灵气寥寥,多的是细碎的妖灵纷涌。

    不想要千婳摄取过多的妖灵,便开口唤到,“婳儿!婳儿?”

    孰料,千婳启眸之时,一干远方的妖灵似是预知了自己追赶不到晋升自己的大潮,竟一鼓劲转瞬间就全数涌进千婳的身体里去。

    当千婳与葬西楼对视上的一瞬,在他们的附近,他一丁点可供妖物修炼的灵气都感觉不到了。

    千婳没有注意到葬西楼的神色异常,眨巴着眼睛,无害地唤了他一声,“大哥!你好了嘛?”

    千婳活动了一下筋骨,脑海里依旧回荡着那个小女孩的话,回眸看见葬西楼伸过来拉自己手上的金鳞,便更加不明白自己那梦何意了!

    将千婳扶起身,他衣袖微微振动,拂去她衣裙上的粉末、微尘。见葬西楼点头,千婳笑道,“大哥,咱们回城吧!”

    葬西楼陡然回望一个方向,又再次看向千婳,“婳儿还打算回那个城里去?我觉得那座城池,有不祥和的气息围绕。”

    千婳嘟起了唇,戳了一下葬西楼的衣襟,“什么叫‘我’打算回去?大哥不和我一起嘛?”

    葬西楼闻言笑了,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火纹崖币口袋,“大哥不是说了,有朋友在等我,我得去和他问些事情。”

    千婳的嘴,基本上能挂油瓶了,葬西楼指向天际,“婳儿,你看!乌鹰在呼唤大哥,我真的不是有意不陪你。”

    她抬头果然看见乌鹰在天上盘旋,便向乌鹰挥臂打招呼,乌鹰闻听千婳的呼唤声,一点点地落了下来。

    “你要走也行,得和乌鹰一起送我回释迦城。”葬西楼颔首,二人一同上了乌鹰的背脊上。

    乌鹰盘旋而上,千婳则伏在它的背上喋喋不休地叮嘱它,要好好照顾大哥。

    小别不过一日,再回到释迦城依然是暮色蒙蒙。即便乌鹰挑了个偏僻的地方将千婳放下,她飞身而下的时候,还是给人看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零章 半吊子
    &bp;&bp;&bp;&bp;感觉到身后有人,千婳身姿一滞,直到她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古沁,你家妹妹。”

    千婳才敢大动作,回身果然看见烈灵。只见他单手几乎是搂着古沁的肩头,而古沁,也显然是明白了她最初控诉的,这男子不是好人的意味。

    千婳很快进入了高度“防贼”警觉,回身看见的确是他的那一瞬,就抽出了腰间的藤鞭,“古沁姐姐!闪开——”

    她豁亮的一声呼喊,紧接着就是大街小巷里“噼啪”作响的挥鞭声。

    转过了几条街道,就在千婳马上就要成功落鞭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一个人,男子!

    “你?”千婳暂时收回了鞭子,而烈灵又一次缠上紧忙赶来的古沁,指着对面的裁缝,千婳顿觉他哪里不对劲。

    “姑娘!求你救救她吧!她真的不是妖物……”裁缝“扑通”一下跪在千婳的面前。

    千婳旋即转身,丝毫不想理会这个裁缝的样子,他赶紧起身,对千婳紧追不舍。古沁本来还在挣扎,以求摆脱烈灵,只是因为男子对千婳的举动,纠缠和被纠缠的两个人都停住了动作。

    千婳震袖拨开了裁缝的手,不懂只是一夕之间的时候,那般有傲骨的男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裁缝见自己挽留不住千婳,再一次双膝触地,千婳彻底恼怒了,回眸就是一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是因为不忿自己出身富贵,所以才这般糟践自己嘛?”

    男子猛地抬头,瞧她不是不想管自己索求之事,赶紧起身,“在下是一时着急了。自姑娘走后,一日之内,城中大变……”

    接下来,裁缝便将城中出现妖物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只是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这里,不便高声似的,眼睛看了看千婳身后的古沁和烈灵。

    “不妨事,公子尽管说。我身后的这位姐姐也能帮上忙的!”千婳回首,看见身后的烈灵。

    千婳的手又摸向自己的鞭子,烈灵观其行为,赶紧从古沁的身边弹开。

    “我方才去府上看她,她的闺房之中有一个…一个……”裁缝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有些难以形容。

    千婳见他刚刚忽然飞一般地跑到自己和烈灵中间,也知道那妖物有多厉害。

    千婳调试了一下自己体内翻涌的妖灵,有些不耐烦地说,“算了,公子还是领着我们去看看吧!”

    男子看了看千婳和其他两个人的身上,千婳回头唤古沁道,“古沁姐姐,咱们去看看。那家小姐的住处,我知道!”

    原是尊重男子,千婳才说让他带领。

    现在看人家因为他们身上没带“法器”,似乎有些迟疑,千婳倒是不想跟他耗下去了。

    愈是接近客栈老板的府邸,愈是使得千婳疑惑,本来妖气很浓,到了附近偏偏消失了。千婳心中不明:那公子说,死了的人都是被剖心致死?剜心?何其残忍?又能立时消失,难道她长翅膀了不成?

    城中有钱人家的子女死伤无数,唯独这客栈家的女儿好端端地活着,不仅活着且越来越妖娆。

    这些一经府邸中传出,可想而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千婳一行人一来到府上,一群下人只敢呆在府邸外缘,那小姐的闺房附近根本没有人。

    千婳欲只身前去,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回眸看去,居然是古沁,千婳从来不知道弱不禁风的古沁这么有劲儿。

    回身一推,将千婳推给身后的烈灵,气鼓鼓地冲他说,“这次再把丫头弄丢了,遭雷劈的就是你!”

    “古沁姐姐,你不能自己去…松手…松……”千婳感知着周围气氛的异样,早就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平白无故地被古沁推给了烈灵。

    千婳几番挣扎之下,烈灵的阻拦丝毫没有被撼动,用力过猛,自己被反弹回他身边,生生地撞疼了后背。

    正因为这样,千婳便不再挣扎。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烈灵,“原来是你救了我?你行啊!平时跟我装傻,是不是?”

    烈灵嬉笑的神色尽数退却,一本正经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千婳也不多辩,直接靠进烈灵的怀里,仰望烈灵的神色明显是惊着了,而后就要伸手去解开他右手上的布条。

    烈灵紧张地一闪身,立即避开了千婳的手,将右手负在身后,千婳还要去扯布条,他依仗自己高大,以身子挡住千婳。

    千婳的性子,烈灵没有完全摸透,但是通过几次周折依旧不放弃下来,他终于出了绝招,“古沁怎么一点音信也没有,不会是让妖物给缠住了吧?”

    千某人明明知道烈灵这是缓兵之计,却还是不免为古沁那看上去华丽,其实还不及现在自己的“半吊子”厉害呢!

    她回眸对着仍然将右手负在身后的烈灵鼓鼓腮,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回来收拾你!”

    望着千婳消失在小院儿入口的背影,烈灵不禁会心一笑:还以为是个糊涂虫,却没料到只几天不见,脑子就变得好使了!

    一进入那名女子的闺房,千婳第一眼没有看见古沁,她立时就紧张起来,不知道房间里到底是个修行多么高深的妖物。

    直待看见被挂在房梁上连口鼻都被封住了的古沁,千婳就是一阵汗颜,这进门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人家生擒了,还张罗着要收妖?

    只觉背后一阵凉意袭来,千婳赶紧闪身,体内所有的妖灵霎时间都翻涌起来,它们一致地告诉千婳,此次的妖物不好对付。

    可是,真当千婳回头看见眼前妖物的原形时,不禁也是一怔,心下大叫:这是什么东西?上半身是螳螂,下半身是蜘蛛?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妖物!

    此时此刻,千婳终于明白街头那男子形容起怪物来,为什么显得那么迟钝了。

    这怪物的臂展足足是自己的两倍,再瞧瞧人家那两把大刀,的确不是盖的,不用来剜个人心什么的,浪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一章 干得漂亮
    &bp;&bp;&bp;&bp;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千婳还看见古沁睁眼呢,只这一下子的功夫,被封住口鼻的古沁就闭合了眼睛。

    千婳心下哀怨道:我的古沁姐姐,你没事修什么仙啊?不做人真是太可惜了!

    闪避过那怪物的又一次攻击,千婳向着门外大喊一声,“臭猫快来呀——来晚了美人儿就没了——”

    只这一下,那怪物的大刀已经拦腰而来。烈灵飞跃过来的时候,正见到这惊心的一幕,只是他要出手相救,已经来不及了。

    怪物一刀抡过来,千婳也是惊吓的当时没敢动,直到她觉得气氛不对劲儿,低头一看,自己并没有被切成两半儿,鞭子替自己挨了这致命的一下。

    而那个妖物好似人见到了鬼魅似的,迅即跳离千婳身边,向着千婳的颈间就是一刀。

    千婳本来不欲闪躲,因为习惯了没什么能伤得了“云水之心”。直待“云水之心”的声音拼命地响起来,千婳才记得它们早已不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低头一霎那,乌木青丝被刀刃划掉一根,千婳抽出刚刚救了自己一次的鞭子,想要回击,却见妖物不知道为何有些抽搐的样子。

    烈灵落地的一刹那,看见那妖物刀锋划过千婳身边,挂了一根青丝以后,那头发竟然消融在它的刀锋上,紧接着,怪物就变成现在这般。

    “死猫!不快点救古沁姐姐下来,看着我干什么?”千婳回眸的时候,烈灵居然还愣在她的身后,不禁气恼。

    烈灵点了点头,纵身一跃左手已经提起背上的大刀,“唰唰”的两下,古沁下落,他的刀刃也重新回到背上,而古沁已然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怀里。

    千婳一面挥鞭挡住扑向烈灵他们的妖物,一面对烈灵伸出大拇指,大加赞赏道,“干的漂亮!”

    说完千婳就是一惊,这话好像是谁说过的,只是自己不记得那人是谁了。

    鞭子一经第一次地卷上那妖物的刀刃,就被妖物向自己的身边一拉,千婳差点儿没把持住,直接被妖物带过去。

    第二下,在千婳觉得鞭子不好用,退至门边儿的时候,自己执鞭的手好像被另一只手握住了,可是侧盼过去,明明就谁也没有。

    千婳手背上明显的抓握感觉未消失,鞭子就立时变成了硬骨的铁棍,结果,再次冲上来的妖物被“千婳”打的节节败退。

    到了最后,竟然无力还手,被打压到一个墙角不敢动弹。

    千婳再度回眸,仍然什么也没看见,但她就是觉得,是有人带着自己一路打过来。

    妖物消停下来,千婳才听见内室一边,幔帐中一个瑟瑟发抖的声音。

    忽然一个身影直奔着千婳冲了过来,只是她冲出幔帐的一瞬,千婳便看清了,她正是客栈老板的女儿。

    但是此时的她浓妆艳抹,全不像自己初见时候的那个女子,女子一出来就端平着双手,直勾勾地要掐千婳的脖子。

    女子口中胡乱嚷嚷着,“我马上就要修身成人,你何苦害我前功尽弃?你害我千年修维一朝损,我要你不得好死!”

    女子神情可怕,说起话来咬牙切齿,千婳抬起鞭子想要隔住她,可是又怕自己力度掌握不好,一下子伤了女子。

    千婳的犹豫,给了缩在墙角的妖物可乘之机,它早就注意到千婳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鲜美”之气。

    只是后来没有料到,她不仅带了帮手,还若有高人附身一般,打的它根本还不了手。

    自己附着在女子身上本来是为了逃跑,却没想到眼前的“上乘美味”随随便便就敢在还有活气儿的敌人面前分神,它觉得——机会来了!

    窝在角落里的妖物猛地一扑而起,鞭子突然弯曲,卷住千婳的腰部,凌空向上一提而起,将她同时带离女子和妖物的攻击范围。

    千婳惊魂未定,鞭子又重新变直,先是轻轻拨开“张牙舞爪”的女子,而后直接挥下去的这一鞭,千婳着实感受到了那强劲的力度。

    她料到了最后的结果,侧过脸并且赶紧闭上眼睛。

    “嘭”一击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撞了一下,再看过去的时候,自己的前面除了一摊血肉模糊就什么都没有了。

    千婳的身侧不远处又是“咚”的一声,那女子脸色一白倒在地上,千婳眉头一皱,感觉到身子不适就转身出门去了。

    刚一出门,没走几步,就见院子门口焦急等待的裁缝迎面而来,人家还没说话,千婳就向门内指了指。

    男子见千婳的脸色不好,也没敢再多言语,转身向房间里跑,与男子别过,千婳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原本和葬西楼一起吸收天地之间的精华灵气,附加吸入的妖灵就集合了杂乱无章。眼看着院门就在眼前,千婳觉的体内震荡得自己眼前有些虚晃。

    而门外等候的烈灵则有些着急了,望着门口:刚刚不是得心应手的样子,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

    千婳握紧拳头,单手拄在院墙上,屏息、凝神、吐气,而后再重新一次,她知道自己的神志已经不允许自己走出院门了。

    所以,她势必要在自己失去知觉倒地之前,努力先压制松散的或是刚刚入体,它们其中的任何一方妖灵。

    千婳运转着体内可用的至纯灵气,先是吞并了一些最容易净化的妖灵,本来她是打算处理掉细碎的妖灵再说。

    可是,那股方才被吸入体内的妖灵并不想要乖乖就范,每每冲散至纯灵气,千婳气闷难耐,眼睛渐渐不能视物。

    昏暗袭来,千婳隐约看见了零洛一般服色的人向自己走来的幻影。

    挣扎再三,聚集在一起的灵气猛地冲过那妖灵的阻击,回首又是一击,硬是把那妖灵压制、吞下、净化。

    本来眼前黑漆漆的千婳,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明朗,不过还是腿有些许的软,直接向前跌倒。

    耳边“呀”地一声大门打开的响动,倒下去的身体就给“挂”在了开门之人的手臂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二章 初解人之薄凉
    &bp;&bp;&bp;&bp;烈灵一进门就见千婳只手扶着墙,额头、脸颊上都挂满了汗水,像是刚经历了什么殊死大战似的。

    而且人颤颤巍巍地就倒下来了,这形势不由得他不接人,只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人就直接挂在了他的右臂上。

    烈灵的右手抖了一下,直到千婳稳稳地只挂在了他的手臂上、没有碰到手,他才长出一口气。

    原来以为千婳这是耗损了灵气,不休息上半天是不会好的,谁知道人家醒了醒神儿,就扶了一下他的手臂站起身了。

    “古沁姐姐呢?醒来了吗?”千婳甩了甩自己的头,将那些混浊的意识挥开,转盼看着他问。

    烈灵此时除了惊讶再也不会干别的了,指向门外,“好好儿地睡着呢!”

    千婳刚想出门去,客栈老板女儿地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尖叫,他们因此一起回首。

    只见那女子被裁缝扶着站在门口,她直指千婳,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着,“是她!是她!就是她!我刚才看见那妖怪钻进了她的身体里,她要变成妖怪了!变成妖怪啦——”

    千婳虽不是多年除妖,但是崖城驱鬼也不在少数。她看着女子的状况,一定是被妖附着在身上以后,一时之间损耗了太多的精元,也便没放在心上。

    只是她转身欲离去的时候,那搀扶着女子的裁缝却迟疑地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千婳灵眸一转,回身凝视着那个男子,她知道此刻,这人口中的意味,已然不是前一日自己破门而入时候的真心关怀。

    她袖子里拳头握的“咯吱”直响,自己刚刚差一点因为没有压制住那大股的妖灵晕厥过去,这个时候他却持有怀疑的态度这样来问她。

    烈灵观其气势明白了千婳此时的心情,他方要上前说一句,千婳却伸手挡住了他。

    千婳依旧笑着,只是那笑也不似之前的爽朗、没有介怀,“我若是不好,她还能活到现在吗?”

    男子闻言就是一怔,顿时发现自己方才的语气很难不使人寒心,忙要解释。

    千婳冲他摆了摆手,心中几许悲凉地说,“原以为是棒打鸳鸯,没想到,真是我自己看走了眼。能轻易相信一个神志尚不清楚之人的话,这人何其愚钝?”

    她漠然地离开小院儿,烈灵却有些不太认识千婳了似的,因为千婳刚刚的一番言语,全不像平日里的傻里傻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烈灵出了门,见千婳正俯身一只手去扶依然昏迷未醒的古沁,而另外一只手在脸上抹着什么。

    折腾了好半天,她的一只手力气最终还是没有扶起古沁,终于松开尝试扶人的手、一跺脚,背对着烈灵,“你看着办吧!我不管了!”

    千婳声音中带着哭腔,却是在极力忍耐以后的成果,转身匆匆地跑开了。

    千婳一晃就不见踪影,烈灵扛着古沁到处寻找。直到古沁迷迷糊糊地指了一下城外的方向,他才颔首,领悟到了古沁还是有点用处的。

    出了城门不远,就见到千婳在用一根小棍戳地上的土,她显然是戳了很久,那里已经出现一处小坑。

    放下古沁,轻步走过去,千婳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而她面前被戳出的坑里是湿湿的。

    烈灵身形一滞,惊奇地睁大眼睛,心道:这丫头在哭?她居然会哭?该不会是喜欢上刚才那个呆子,被人家拒绝了吧?

    正出神,烈灵就觉得脚上一疼。

    紧接着他想要移动,却一挪之下没挪开,回神之际,意外地发现千婳正坐在自己的脚上。烈灵好大不客气地说,“喂!你知道自己挺胖的吗?”

    千婳坐在他的脚上,倒是一点也没疼,但是她要死不活的,还真不是烈灵所能适应的。

    千婳听了这话,干脆利落地往烈灵的腿上一靠,“看我的笑话,不会有好下场的。继续咱们抓妖物之前的事情,坦白从严!”

    烈灵一听乐了,感情是这丫头怕自己出丑,所以才想先将问题解决了,思及至此,便说,“那我抗拒!”

    听了这话,千婳坐着的侧重点已然偏在烈灵的一只脚上,从牙缝儿里蹦出几个字,“抗拒弄死!”

    烈灵原以为她会和自己辩驳下去,却不料千婳猛然起身。奔着他的右手就攻击过去,烈灵本能地将自己的右手闪避到一边去,千婳却一下子钳制住他的左手。

    眼下的局势就是,如果烈灵不用右手还击,那么就得任由千婳宰割,可是,很明显他不是能任人摆布的性子。

    千婳并没有得寸进尺,扣住他的左手以后,她仰视着烈灵,表情十分认真地问,“猫!我只问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面对千婳的认真,烈灵一时失神,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千婳没有办分停顿地问烈灵,“那天!从戕和鬼玖的刀刃下救了我的人是你吧?”

    烈灵觉得自己的身子很奇怪,明明想要否认的,可是却偏偏不受自己控制地点了头。

    千婳观气行为立时“咯咯”一笑,又在烈灵的小腿上踢了一脚,趁着烈灵猝不及防之际。

    一面跑向古沁,一面嬉笑着道,“猫!从今天起,你是我千婳的朋友了,但是想占古沁姐姐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话说的差不多,人也跑到了古沁的身边。一手抓住古沁的手臂,一手摩挲着身前的境转罗盘,烈灵发现她的行为有异,赶紧上前去追。

    只是,这一次似乎又没有如千婳所愿,当烈灵追过去的时候,千婳一晃儿就没了,古沁却半梦半醒地坐在原处。

    见到还剩下古沁,烈灵舒了一口气。千婳虽然消失了,好歹有古沁在,想找到千婳并不是难事,只是在于时间长短的问题。

    千婳清晰视物,还是自己一个人,不由得把自己都气乐了,嘟囔道,“软骨头,没骨头?不理我?哎!我又失败了!失败是成功的母亲,我一定是失败的妹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三章 为何不守诺言
    &bp;&bp;&bp;&bp;出乎千婳预料的,镜心尘居然回应了千婳的话,发问道,“为什么?”

    千话再次望着眼前的又一座陌生的城池,轻声道,“因为成功看见我都会大叫一声‘咦’?”

    耳边传来镜心尘开怀的笑声,千婳抿了一下嘴唇,心下一怔:原来这家伙是会笑的?

    千婳信步走到城门口,只闻身后忽然传来,“闪开——快闪开——”

    与此同时还传来了马蹄声,千婳赶紧向自己的身体一侧闪身,却见到自己的面前有一个人没有听见后面人的呼喊声一样。

    出于善心发作,千婳想上前去叫那人一声,可是却忘了自己才是离马车最近的那个人。

    前面的人忽然回转身子,迎面凌空跃向千婳,单臂环住她的腰,一跃将千婳带到安全的地方。

    而本想救人的千婳,此时就只有仰头看着对方的份儿,并且连街道上百姓为救她之人的喝彩声充耳不闻。

    男子温和如旧,低头与千婳对视,低声笑道,“吓坏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千婳则是伸出手,在对方的脸上捏了一下,口中喃喃道,“是真的?你逃脱了?没有死?”

    素苍藤看着千婳嘴唇开合着,而后道,“没看见你平安无事,我当然不会就那么死了。”

    此时他们已经落地,千婳看着在他们身边停下的马车,不禁有些后怕,“那你刚刚怎么不躲开?”

    素苍藤苦笑着牵起千婳的手,千婳一惊。可是她知道如若在常时,素苍藤是不会举止这般轻浮的,就听见他低不可闻道,“我听不见了。”

    本来害羞的千婳猛然抬起头,她看向素苍藤,“你说什么?什么叫做听不见了?”

    素苍藤依然觉得此事不痛不痒地看着千婳,随后捏了一下千婳的耳朵,然后无所谓地,“就是这里没有声音,就像你刚刚看见的那样。”

    有如被晴天霹雳一击及中,千婳的身子一颤,她原本以为一切灾难都已经过去了,素苍藤还是素苍藤。

    却没有料到,他正遭受着比直接死了还难受的煎熬。千婳有些想哭,但是她忍住了,因为她觉得,素苍藤此时一定比自己更难过。

    千婳随即轻声一笑,大大咧咧地握紧素苍藤的大手清亮地说,“没关系,只是病了嘛!我为你治,我治不好的话,还可以访遍天下名医!”

    这话像是在宣誓,即使她知道素苍藤根本听不见。

    但是,这是她对自己说的话,就像大哥为自己的牺牲一样,她不会让素苍藤一辈子都这样。

    “姑娘说的好!”突兀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千婳的身后响起,千婳回眸望去,顿觉“无巧不成书”。

    千婳谦和地一笑,自己的手却没有松开素苍藤的手,直视着那勉强算得上“相熟”的妇人,“夫人怎么会在这儿?”

    对方身边仍旧是那两个婢女,其中一个见到千婳还面上带笑,另外一个只是自顾自地搀扶着身形依旧纤瘦的妇人。

    那妇人看向街道当中的那辆马车看了看身边带笑的婢女。婢女悄声离开,再回来时候,身边跟着几个人,马从车上卸下,就打算牵走。

    千婳不明所以,但是,握住她手的大手却忽然施加了一点力气,千婳便向那妇人道,“夫人,这匹马,我喜欢,能送给我嘛?”

    妇人闻言诧异,但是与千婳相看了一眼以后,轻笑说,“罢了,罢啦!姑娘慈悲为怀,小妇人也该为腹中的丫头积积福气。”

    千婳点点头,心中才明白素苍藤为什么提示自己要了这匹马:原来她是打算,把这马杀掉?可是她又没说,素苍藤怎么会知道?

    天色已经晚了,千婳从这件里总是觉得惴惴不安,仿佛这个妇人和之前见过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妇人盛情地为千婳和素苍藤安排了一个不小的院落,还带着他们在一家大酒楼里大摆宴席。

    酒足饭饱以后,千婳和素苍藤别过妇人相伴走在大街上,望着两旁的花灯,千婳忽然想起释迦城的景物。

    素苍藤的手臂轻撞了一下千婳的肩头,千婳看向他,他浅笑,“有心事?”

    千婳甩了甩头,表情有些牵强地回了一句,“没有,只是被‘狗’咬了一口。不是什么大事。”

    瞧着千婳轻描淡写的样子,素苍藤有些失神。这样的千婳,已经不是那个自己刚刚认识的时候,有什么事情都对直接告诉自己的小丫头了。

    所以,明明知道千婳这句话是有所指的,他依旧侧身执起千婳的双手,认真地左右检查,“被狗咬了?伤在了哪儿?”

    千婳被素苍藤学自己插科打诨学得不领精髓的样子逗笑了,反抓住他两手的几根手指,幸福地笑道,“那都不重要,咬我的又不是你!”

    她说完就想跑,素苍藤却睿智地在第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单手扣住她的一只手,淡淡没有语气地问,“几日不见,这是跟谁学坏了,居然骂我是狗?”

    他的语气使得千婳一怔,在什么时候的某一瞬间,也曾经有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但是语气显然比素苍藤活泼得多。

    脑海里窜出镜心尘的身影,不过,那还不一样是素苍藤的面孔,甩了一下头,千婳小声叫疼,素苍藤望见她的唇形一放手,她奔着那间大院就跑。

    千婳深知那妇人是因为释迦城内,自己给她卜算过,才对自己这般礼待有嘉,但是无功不受禄,那时的卜金她已经付过了。

    此时对自己大献殷勤,必然有所求。只是,在她原来的卦象里,这人不应如此市侩,想想那个裁衣服的男子,千婳轻叹,人总是会变的,只是早晚罢了。

    来至大院门外,远远地见到两个人影出现在那儿,初始,千婳没有看清,只道是妇人又派人来请自己,有事相求。

    渐渐走近以后,她脸黑了半边,咕哝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这儿来了?”

    素苍藤也从她身后走过来,直到她身旁才停下脚步,“怎么不走了?”

    千婳回眸看向素苍藤,让他可以看见自己的嘴,没有出声,只是与他对着口形,“两个朋友,以惊人的速度找到了我。”

    说到这儿,她蓦然莫名地想起自己与镜心尘争执时候,镜心尘说的那句话,他说是素苍藤自己放开了她的手。

    迟疑几次,千婳还是忍不住问出,“那时候为什么不守承诺,自行放开了我的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四章 烈灵茂羽
    &bp;&bp;&bp;&bp;素苍藤没想过千婳会忽然问起自己这件事情,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正走近他们的两个人,说,“带上我,你根本走不远。”

    千婳听了就觉得窝心。因为这事,她联想到了聚青芒,“所以呢?那次是这样,聚青芒也是?”

    素苍藤看着千婳的口形坦白地颔首。

    这时,古沁从身后走过来,借着街边儿的灯笼烛光看见素苍藤的脸,她吓了一跳,以为是镜心尘出现了,差点下意识地跪下。

    只是瞧见了千婳眼中盈泪的柔弱样子,她断定这人一定不是自己的主人,而是让千婳寝食不安的素苍藤。

    “素苍藤!”千婳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他的名字,这异常的举止让习惯了千婳嘻嘻哈哈的素苍藤也怔住了。

    千婳环视了一圈,已经气得不想跟任何人开口,回身避开古沁,经过烈灵身边,顺便扯住他的衣袖,兀自向大院的方向走去。

    烈灵看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却不明白千婳有气不对素苍藤撒气,扯着自己干什么?

    “喂喂喂!我说女扮男装这位兄台,你拉着我干什么?”二人已至大院门口千婳开了锁,一脚踹开了大门,烈灵只手扳这一侧的门板抵死不从。

    但是,挣扎了一下,人还是跟着千婳进了院子,只听千婳道,“防止你接近古沁姐姐,今天你在我的房间里坐一宿!”

    素苍藤和古沁面面相觑之际,又听院子里,“你果真不是个女子?古沁是女子,你就不怕?哎哟——”

    烈灵一声惨叫,素苍藤和古沁以为出了什么事,跑到院门前。

    只见烈灵抱着自己小腿原地打转,而院子里其中一扇门“哐啷”一下合上,又因为用力过猛而被甩开。

    素苍藤起步要去千婳的房间看看,站在他前面的烈灵却忽然直起身,大步走向她的房间,进门将门合好以后,里面传来他的话,“几张凳子放一起将就一夜,行不行?”

    千婳轻“哼”一声,就听见房间里烈灵故意“吱嘎——吱嘎”的挪动桌椅的声音,经久不息。

    终于,千婳忍耐到极致的嗓音想起,“猫!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房间里的“吱嘎”声,戛然而止,院子里忽然恢复了一片寂静。

    古沁看了看素苍藤的脸,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愿意对着这张让自己心有余悸的脸,转身随便进了千婳隔壁的房间,也无声了。

    素苍藤孤立在轻风中,望着千婳的房门,抬手向身后摸了摸自己那把木剑的剑柄,又垂下了自己的手:若不是为了你的安好,我又何尝愿意轻易放手?

    睡到半夜三更,千婳忽然坐起身,躺在房间中间、诸多凳子上的烈灵耳朵轻动,没有出声。

    千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地开口,“我知道你没睡,别装了。”

    烈灵好笑地回了一句,“是没睡着,你不也是嘛?”

    “你到底是谁?真的名字是什么?烈灵?猫?还是鱼?”千婳知道自己是睡不着了,所以,她也不能让烈灵闲着。

    望了一下床帐的方向,捉摸着自己左右还是躲不开,这个半夜不睡觉的小丫头拷问,“烈灵茂羽!”

    幔帐里头传来千婳一声无奈,“还是猫鱼?谁家的猫,哪条河里的鱼?”

    烈灵茂羽翻了个身,知道千婳这是故意的,索性说了,“茂密葱茏的茂,羽翼未丰的羽。”

    千婳“哦”了一声,烈灵茂羽以为这就算是万事大吉了,有些倦意地预备合起眼睛小憩一会儿,却突然感到身后有一个人袭近。

    这人直奔自己的右手而来,他警觉地旋即转身,挥起左手就是一拳,强劲的拳风先一步刮疼了千婳的脸,她不过是好奇他右手上的“利爪”而已。

    烈灵茂羽一看见来人是千婳,强行收住自己的左手。险些将自己憋出内伤,脸色严肃不已,“你是不是疯了?我不杀生,你要是不想活了,这房子上面不是有房梁嘛?”

    千婳愕然,猫见了自己从来都是那扶嘻皮笑脸的样子,冷不丁的变成这样还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只是,烈灵预料中的千婳大发雷霆并没有发生,她坚持不懈的精神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千婳终究还是伸出右手,戳了一下他包裹着布条的手。心满意足似的站起身,口中念念有词,“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也不过尔尔!我就碰了,怎么了?你打我啊?”

    见千婳乐颠颠地回床上睡觉去了,徒留烈灵茂羽躺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而躺回床上的千婳双手轻轻拍拍自己的脸颊,心神不定,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地非要去碰碰那只“虎爪”。

    清晨一来到,烈灵茂羽前脚被千婳踢出门,那妇人就领着自己那两个婢女进院门来了。

    千婳本想去找素苍藤,让他和自己保证,再也不会因为大难临头而选择让她自己飞。

    见到妇人,便扬手卜算。之所以这么着急打发她们主仆离开,是因为她在整个大院里,感觉不到素苍藤的存在。

    卜算之下,她就是一惊,心道:到底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我?为什么所到之处皆有妖物兴起?不好,素苍藤?

    惊见千婳看见自己就向门外跑,还以为是自己冲撞了她,“姑娘这是……”

    千婳路过妇人身边,虽然没有继续向前跑,但是脚步仍没有停。回眸向妇人道,“夫人可知道命数的起落自有天定?人不可能一世大起不落,只要挨过低谷,光明自会到来。”

    妇人尚未开口,千婳就说中了她此来的目的,这才是她一个将为人母的人,为什么如此尊重千婳的原因。

    回眸再想开口问千婳,她已经跑到门口,“姑娘!那低谷要多久才走得出?”

    院子外面,千婳闻言高声道,“此事不急在一时半刻,我有些急事要办,请夫人久待。”

    千婳来到街心,焦急地四下张望,众目睽睽之下,又不便因为找人大动干戈,只是仰观城池上空的气势,她心中一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五章 瑾瑜的封印
    &bp;&bp;&bp;&bp;那污浊的气息凝聚不散,千婳向东移动它们就跟着向东、千婳向西动动它们便追随到西面,心有定论,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明摆着是冲自己来的。

    她闭好眼睛,嗅着风中若有似无素苍藤的气息,蓦然想起梦中那株参天古藤,从怀里取出两枚木纹崖币。

    寻到了一个无人小巷,千婳右手握住崖币,左手掌心附着在右手上,灌注灵气以求引出图腾同为“木”的素苍藤。

    千婳初衷是好的,只是半途却生出异象。她不但没有因为这木纹的帮助而找到素苍藤,反而觉得自己的灵气开始一点点的流逝。

    急忙收回灵气,要知道她能把境界提升至锻体可是费了不少周折,现在的千婳深深地明白一只妖,如果在同类中失去了强大,到底意味着什么?

    自己的办法不行,千婳也不能徒然呆在小巷中,走出小巷就听见一些百姓在议论。他们三五成群,其中一个人道,“听说了嘛?居然有贼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潜入许多女子的闺房……”

    另外一个人说,“可不是,听说那人离开以后,每一个女子都是昏迷不醒,倒在床上,而且啊,衣衫不整。”

    第一个又如亲眼目睹了一般,绘声绘色地说,“一个时辰不到,已经有十来家姑娘,完了。”

    一旁的千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站在他们的身后惊人一语道,“各位大叔?难道你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家里有女儿的嘛?”

    这群人闻身后之声一惊,齐齐回头看向千婳。

    见说话的千婳是个正当好年华的姑娘,便“好心”相劝,“我说姑娘,你长得如此貌美,怎么还在大街上走动?”

    “有时间说别人的闲话,还是关心一下自家的女儿吧!”千婳说完,就赶紧向自己昨夜住过的大院赶去。

    几个人有些讪讪地指着千婳的背影还在议论,身后各家的媳妇就都哭喊着跑道街上来了。

    千婳又一次用脚招呼了大院的门,一进院子就大声嚷嚷道,“死猫!你在哪儿呢?出来!快点儿出来!”

    古沁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见千婳终于露面了,上前抓住她,“烈灵说是帮你找素苍藤去了,你找他干什么?”

    千婳认真地看向古沁,又一次怀疑自己熟悉的人是不是被调换了,自从进了这座城,她就有一种莫名的慌张,“他走多久了?”

    “你出去以后他就跟着走了,中间回来一次,问你回来没有!”古沁发觉千婳的脸色很差,而且是灰蒙蒙的。

    古沁望之惊心,算命她不会,但是那面相她却清楚,她经历过生死大劫,那次要不是主人救了她,她就没命了。

    可是她不懂,主人一直都在千婳的身边守护着千婳,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惹上这种命数?

    千婳本以为百姓口中议论纷纷的人就是烈灵茂羽,可是自己出去也不过是半个时辰而已。他中途还回来过,根本与那贼人对不上。

    千婳回身还要出门,却被古沁拉住不放,“千婳!找人不急在一时,你在这儿等一下,看看烈灵回来怎么说?”

    千婳不解古沁突如其来怪异的行为,拼力地挣扎了几下。甩开了古沁的手,“古沁姐姐,你怎么了?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城中妖气大盛?我等不了了!”

    千婳转身就跑,古沁却扯住她腰上的鞭子,千婳试图干脆不带鞭子,被古沁握住的一端却突然抽离了她的手。

    紧接着,古沁的耳边便响起镜心尘的声音,“去找那小子,就你现在的半斤八两,还想阻止千婳?”

    昨日进城之际千婳的心神不宁已经昭示着不祥之兆。

    但是,从素苍藤出现在千婳的面前开始,镜心尘就知道,不论有什么凶险,自己是阻止不了千婳进城去的。

    原本以为,那日万鬼过境的小潮避过一劫,又没有带上素苍藤,自己就可以有几天安生日子过,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了素苍藤。

    出了大院,没走几条街道,千婳的身体就开始摇晃。

    千婳忽然失去常性似的,在这座城池里乱冲乱撞,锥心棘手地凌空跃起,不似乎常时的对别人的眼光多加顾及。地上的行人见此情景不免扬手指指点点,更有甚胆小者,惊呼妖怪四散而逃。

    桑璃之中闪动光芒,那些光芒由千婳的左臂一点点地逼向她体内作祟的散碎妖灵。

    “婳儿!婳儿!你怎么了?”千婳体内的全数妖灵皆净化成至纯的灵气,千婳却还是老样子。若不是镜心尘在她腰间施力,她早已撞上了一面院墙。

    千婳的意识稍微清醒一些,双手揪住自己的衣襟,双眼不睁地口中呢喃着,“姐姐,我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我的心!”

    此时镜心尘终于忍不住接着道,“她在说什么疯话?现在她的身体里,哪还有害怕被啃噬的心……”

    就是在镜心尘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和千妩突然默契地齐声说,“瑾瑜?”

    而后千妩不再理会千婳行为的怪异,片刻之后,她忽然对镜心尘道,“你接近婳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凌砚巫神,令妹现在性命攸关,我若是存着不轨之心,怕是再好不过的时机吧?”镜心尘忽然正色起来,千妩被他口中吐出的称呼震住了。

    “原来你知道?瑾瑜上的封印将在婳儿十七岁时候完全解开,我本以为霙雪能压制住封印的……”千妩再次加力将千婳压制在一个楼阁的顶端。

    镜心尘闻言不解,“瑾瑜之上还有封印?”

    “我看婳儿说心被啃噬,九成是受到什么外来的影响,封印开始解封了!”桑璃中的千妩已然开始向千婳身上的霙雪施加外力,使得它不会因为被多次使用而神力涣散。

    “还有多长时间?一旦封印不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些镜心尘倒是不全然知晓,他眼见着千婳痛苦的挣扎,千婳腰上的藤鞭缠的更紧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六章 同样的刻纹
    &bp;&bp;&bp;&bp;“最多也不过半载,封印一旦解开,瑾瑜的灵气将会没有边境地四散开去,届时……”随之而来的后果,千妩已经说不下去了。

    这可以预见的事情,早在她还不清楚“云水之心”是瑾瑜的时候就料想到了,所以她才对千婳有千万个“不许”。

    “届时,千婳会变成众人分食的修行上品,没有地方可躲藏?直到被夺去瑾瑜,丢掉性命!”镜心尘感知着妖风和鬼气纠缠在一起,此刻的城池之中好像是一个正待举行盛宴的场所。

    “哪里能躲避这劫难?”镜心尘的问题似乎是多此一举的,毕竟他自己刚刚说过那样肯定的话。

    不及千妩回答,一阵妖风兴起,风中一道声音尖刻地说,“我当是个多么了不起的角色,瑾瑜怎么会寄生在这么一个无用的小丫头身上?”

    这妖物游走在千婳的身边,它的身旁还相伴着许许多多的同类,它们见千婳一直倒地不起,对它们的嘲讽毫无反应,便栖身上前。

    千婳死闭着眼睛,对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没有感知,她陷入了深深的梦境里,根本走不出去。

    梦里,千婳看见了一个女子。女子独立在一座看上去十分眼熟的小楼之上俯瞰众生,她的小楼下面包围着很多人,千婳就站在那人群中仰视着她。

    女子的面容她看不清楚,只是在看着她的时候,千婳的心愈发的疼痛难忍。

    只见女子淡漠地凝视着楼下的一干乌合之众,面无表情周身却好像透露出很强烈的不屑之意。

    千婳正不解她意欲何为的时候,一道巨大的光柱自小楼之上一冲而下,直接将千婳周身的一大群人攻散。

    那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光柱冲撞过来的时,千婳还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双臂护住自己的脸。仿佛被捆在了光柱上,千婳没有看见那女子最后的结局到底如何,就被它一起带走,飞向远方。

    远远地看见一群小似弹丸的人正在缠斗,而一个身着金甲的男子尤为惹人瞩目,未待千婳细看,自己就忽然跟光柱分开。

    最后,她只依稀看见那光扑奔着金甲男子冲了过去,自己就直直地下落,一直到自己又见到了荣素族的那棵大树、还有古藤。

    这一次,千婳眼中的古藤不甚遮天蔽日,但是已呈现茁壮之势,它的根部分生出一根比它细小的藤蔓,上面似乎勾挂了什么金光闪闪的东西。

    转盼之间,古藤和小藤都长大了许多,古藤无心之时也盘根错节地占据了一方土地。只是它的无心并不一定会被别人理解,千婳的眼前渐渐有她最近嘴讨厌的东西多起来——妖物。

    千婳的视线里忽明忽暗,有时候清楚,有时候又很模糊,本来想要一探究竟的她生生地被蒙蒙的东西给隔住了。

    再次睁眼,自己的眼前出现了素苍藤,千婳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所以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轻触了一下他的脸颊。直到真实的温暖自她冰冷的之间传过来,千婳才轻喃一声,“真的。”

    可是他却因为千婳的微微动弹而轻蹙眉头。千婳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自己的手,也是在此时,千婳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身上,靠着他的右臂。

    素苍藤蹙眉是由于他心口处有明显的一摊血迹,左手仍旧挥舞着那把木质发白的剑,千婳无力却为之惊心地问他,“怎么回事?”

    素苍藤没有看他,她才恍惚记起,他听不见。

    所以,千婳只能自己看,但见周围都是妖物,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大大小小的都是虫子。

    素苍藤麻木地对抗不断飞来的妖物,他的伤口还在淙淙地向外溢血,千婳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过去,按在伤口上。

    千婳清楚地记得自己上次用霙雪为素苍藤疗伤,差点将他冻僵,所以,她尝试着忍耐下自己的遍体鳞伤,以自己为媒介为他止血。

    素苍藤的身下压着一只吸了自己的血就打算避开再来的虫子,那虫子没死透,他不敢妄动为自己的敌人留有余地。

    千婳将手按在素苍藤的伤口上一刹,他终于有片刻的分神,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失去知觉的他,忽然感觉伤处的痛有所缓解。

    单手带着千婳在房顶上一滚,身下的妖物因为千婳所是释放出的灵气压迫彻底形灭。

    妖灵没有像寻常时候一样直接进入千婳的身体,而是被素苍藤手里的木剑吸了进去。

    不仅是这只妖物的灵气没有接近千婳,他跃起身后,接连不断被木剑所伤的妖物、精怪的妖灵全数进入他的木剑里面。

    慢慢的,木剑的剑身渗入一滴滴的血液,积聚下来,木剑的剑身泛起微微的红光。

    藤鞭忽然一松,将千婳和素苍藤捆在一起。这一变化,让神情恍惚的千婳忽然睁眼,正好看见素苍藤长剑在手上回旋,反身去刺身后的妖物。

    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素苍藤手里那柄朴实无华的木剑剑身一点雕纹都没有,反而是他手握住的地方,有那旧时古藤缠绕在树上的精雕细刻花纹。

    而素苍藤现在的动作分明比刚才灵活多了。

    在木剑脱手又回到他手中的时候,剑身与剑柄交界的正反两面若有似无地,千婳看见雕刻着和她“云水之心”陶瓷铃铛上一样的花纹。

    待这样的惊讶过后,千婳才注意到那些妖灵没有来纠缠自己,而是选择了钻入素苍藤的木剑里,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千婳的脑海里。

    她侧目看向他们身边依然成千盈百的未成人形的小妖们,“素苍藤!你…为什么要修妖?”

    素苍藤没有看千婳,只是继续舞动着手中的剑,淡薄地回问,“那你呢?不是说好了,以人的办法,修身成仙的嘛?”

    千婳被问说不出话,是呀!自己一样没有修行正道,有什么资格去议论素苍藤为何修妖?

    但是,下一瞬,千婳就发现自己发问的时候,并没有与素苍藤相对,她惊讶道,“你听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七章 不枯
    &bp;&bp;&bp;&bp;素苍藤看着漫天的妖物和那些散落的妖灵,轻道,“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有了它们,我才听得见!”

    “你放我下去吧!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千婳已然完全醒过神儿来,垂首看见藤鞭缠在自己和素苍藤两个人的腰上,有种言语不得的感觉。

    听而不闻,素苍藤没有认同千婳的话。

    她握住自己腰边儿藤鞭的一端,紧握的力度使得鞭子里的镜心尘明白了她的心意。

    鞭子立时在千婳的手里变成了笔挺的长棍,素苍藤观之惊异,直待千婳一棍击落从他背后袭来的一只蝶妖,他方放下千婳在身边。

    站在他的身后一同御敌,千婳忽然发现,自己一直认为很了解、温文尔雅的素苍藤,自己好像并不那么明白他。

    源源不断的妖物起来。

    半个时辰以后,千婳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可当她回眸看向素苍藤的时候,他的木剑剑身已经全都变产了血红色。

    血红色的木剑较之刚刚的一剑一只似乎有所改变,素苍藤也深知“车轮”之战,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木剑再次脱手而出,只是,这次飞出的木剑如有神助,一经飞离素苍藤的手,所到之处,斩杀妖物无数。

    他们的周围已经因为木剑的回旋而不能再有妖物近身,千婳凝视着那木剑斩断的残肢纷纷落下,轻轻地问,“素苍藤,它的名字,叫什么?”

    “不枯。”

    素苍藤一样凝视着这次的因祸得福。他方想伸手向千婳,带她一起脱离妖物们的包围圈,千婳将鞭子缠回腰上,就飞身跃向地上的古沁。

    凝视着不再做必出错的千婳,素苍藤诧异于她的不同。只见千婳回眸一笑,“素苍藤!想什么呢?快跟上!”

    他闪动了两下眼睛,想着是自己多虑了,千婳还是那般自信明朗,经历这么多大的磨难,她怎么可能一点不变?

    素苍藤欲起步跟上,千婳跳跃到昨夜看来就很怪异的女子身边,二人耳语了一下,就继续向着一处高阁飞身跃去。

    回看身后仍旧群魔乱舞,而他的不枯又刚刚进入第一阶的恢弘,素苍藤有些不忍心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千婳,那个始终让他没法儿放心的女子,似乎正在接近又一种使得他不安的危险。扬起手臂向天上的不枯,不枯似乎也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再一次斩杀了数十只百年以上妖龄的小妖,才飞回素苍藤的手里。

    古沁引领千婳一路来到高阁之下,她心有不安地扯了扯千婳的衣袖,“千婳,你说,那个夫人派人来,说烈灵在她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婳汗颜,轻道一声,“我的古沁姐姐,这不摆明了是陷阱嘛?”

    古沁闻言,眼睛迅速瞟过千婳腰上的鞭子,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那你还跟我来?”

    古沁原是觉得这次见到千婳的时候,瞧着她面上的死气不那么严重了,所以,以为只是一般的挟持,才告诉了千婳。

    千婳向自己的头顶抛出一没火纹崖币,在崖币出手的那刻,左手的食指竖起,指向半空中的崖币凭空划着圈儿。古沁见此情景,有些不解,“千婳,你此时聚集火色灵气干什么?”

    千婳仰视着漫天飞舞的妖物和那团团不去的阴云密布,皆不是什么祥和的兆头,。回首看去,素苍藤还是没有跟来,不免有些担忧。

    “古沁姐姐,你能不能回去刚刚的那个地方。帮我看看素苍藤在不在?”千婳觉得那妇人这次的邀约实在是太诡异了。

    按理说,街道之上都能看见妖物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不是应该先想着怎么保护自己和孩子才对嘛?

    所以,事出有因是千婳心中的算计,她打算支开古沁。自己一个人上去看看,如果烈灵真的受制于人,那自己救人义不容辞;如果真的和自己所料不差,是个圈套,那自己也好及时抽身。

    带上古沁,若在以前,她二话不说。现在?她不敢冒险。

    谁知道古沁在沉吟片刻之后毅然决然地看着她,“你不要想把我支开,此去危险我也不怕。反正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左右都是死,豁出去了。”

    一听这话,千婳自是只会一头雾水。头疼的人是镜心尘,他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古沁,她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千婳,自己和她有关系嘛?

    见到古沁决绝的样子,千婳只能动用下下之策,指挥着火纹崖币聚集火之灵气的手自然不能用了,千婳拉起古沁的手面带笑容。

    起初,古沁见到千婳的笑就是一愣。随后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只是已经晚了。

    千婳在这个时候缩回自己的手,古沁的周身结出一层薄薄的光晕,“就在这儿等着我!想想自己怎么应付妖物,还有!素苍藤要是来了,你想办法拖住他!”

    交代完一切,千婳左手一收,将崖币因引了火之灵气熔化出的火球,略距一寸距离地带在掌心,两脚脚尖点地,一跃飞身冲向阁顶。

    跃上高阁顶端的一瞬,千婳果然看见最顶层的楼阁里,有一个形似烈灵茂羽的身影。

    同时,千婳也看见了一个长有蝴蝶翅膀,长发飘飘的女子。

    她的身旁有一个貌似蝴蝶卵的大家伙,千婳跻身到高阁的顶上,高阁上面有一尖顶四方下垂,想要站立在上面极为困难。

    她右手扣住尖顶,以身伏地房顶,左手仍然向身后半扬,千婳知道里面的妖物必然知道自己已经在它或者它们的上面。

    所以,千婳也不隐匿,大声疾呼道,“我的朋友在你手里。你放过我的朋友,我放过你。否则,我一把火点了这高阁,让你们尽数丧命。”

    楼阁里面,一个男子尖利的声音立时回应而来,“怎么?你还真的以为本尊是一般小妖,随你摆布?敢使人引你来,就没想过让你回去!”

    千婳闻听对方信心满满,心下便有计较。旋即起身,将脚勾在尖顶之上稳住身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八章 没良心的死猫
    &bp;&bp;&bp;&bp;千婳右手立时抽出鞭子抖动变成钢棍,挥臂直下猛地戳透层层砖瓦,硬是在高阁的顶上戳出一个大洞。

    她反身收回鞭子,以左手掌心火光作盾,一头扎进楼阁之中,唯恐进入楼阁之初就遭遇暗算,左手在大洞之内滑动了一周。

    正如千婳所料,果然一阵被烧焦灼的“噼噼啪啪”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掌心的火势不退,千婳来不及落地,就有一个身影迎面扑来。

    千婳立即将左手转至这个虚晃过来的身影,因为“云水之心”正“铃铃”地唱着轻快的歌儿。

    铃声不显那般急切,千婳便也没有那么焦心。她手中的火光逼开了扑向自己的妖物,千婳有些愕然,这个东西正是自己方才看见的蝶妖。

    她明明见到那人是名女子的,既然不是女子,她更没有顾忌,原本还有些弯曲的手臂马上伸直。

    妖物一见千婳当真要与自己一搏,无奈自己生性畏火,一经闪身躲避开了这一下的引火烧身。

    只是,他这么一闪身,千婳手心的火直接按上了她之前看见的那枚巨大的蝶卵上,蝶茧一沾染上明火,火势大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千婳的身后,男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啊——几千年都找不到这么好的肉身!伤了他的一点皮肉,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他的话对于千婳来说纯属多余,经过这阴差阳错的一烧,千婳发现里面躺着的人居然才是烈灵茂羽。

    千婳一面带着自己掌心的火,正面给那突然袭击自己的蝶妖迎头痛击,一面百思不解那么厉害的猫,怎么会被一只自己发难尚且不觉费力的妖物所困?

    千婳的这一下,又惹来了男子的一声尖叫,“想不到我修行千年有余,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所伤!难道这就是瑾瑜的神力?小丫头,你得意的太早了!”

    此话终了,男子便凌空飞起来,扇动着自己身后那对巨大的蝶翼,满眼的彩色光屑顺风刮向千婳身边。

    千婳立时觉得眼前一晃,自己的视线立刻开始天旋地转,双手爪握住面前的蝶茧,意识已经不清晰了。

    她晓得这就是身后蝶妖的厉害之处,视线模糊,眼前烈灵茂羽的身影渐渐地变黑,千婳不肯就此放弃,反正茧已经烧毁了大半。

    努力视物,一下子瞄见了烈灵茂羽的右手,千婳口中念到,“对不起了,猫!触犯了你的禁忌,总比好过咱们两人一起死!”

    随即,千婳的左手一用力,就将马上快要燃烧殆尽的火光甩在了烈灵茂羽的右手之上,无力地趴伏在蚕茧边的地方,千婳仿佛又被梦纠缠住了。

    自己虚无缥缈地站在烛印瓷都外的那片兰花海里,看着花妖肆虐,任意欺负零洛的母亲紫心兰,自己却只能看着,没有办法上前阻止。

    千婳心急如焚地一次次撞向身前的屏障,大声地呼喊着零洛的名字。

    终于,在她看见紫心兰倒地吐血的时候,拼力挥出自己的左手敲向屏障。

    “咔嚓”的一下,碎裂声耳边传来,千婳再次睁开眼睛,自己的视线里没有烛印,也没有瓷都、兰苑。

    眼前是火光一片,千婳惊诧道:难道我一不小心把整个楼阁都点燃了?

    还是那件看上去有些眼熟的白色披风,千婳被罩个严严实实,自己仿佛被谁扛在肩膀上。嗅到了烈灵茂羽身上的气息,而且越来越强盛。

    千婳捶了两下让自己头朝下,有些头晕人的背,“喂!死猫!能给本姑娘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不?”

    烈灵茂羽左肩扛着千婳、右手钳制住那蝶妖的颈项。锋利的虎爪丝毫不动,左手拍了一下千婳,“你老实点!没听见风声嘛?我得让这位尊者见识、见识!”

    烈灵茂羽冲着蝶妖无声的一笑,全身放出微光,那蝶妖一看他身上光芒的色泽立时惊吓至死。

    随手将蝶妖的尸首扔回火里,烈灵茂羽将千婳往地上一放,抽回自己的披风,在千婳看向自己这边之前就用披风缠住了右手。

    千婳屁股在地上摔得生疼,站起身指向他就一度嘴不停歇,“你说你这人哪长心了?我不顾安危、好心救你,你就是这个报答我的?没良心的死猫!”

    烈灵茂羽不堪忍受千婳的碎碎念,回看了一下向她这边缓慢飞来的妖灵,转眸道,“素苍藤还活着嘛?”

    听见了这个名字,千婳猛然发现事情不对劲。依照自己对古沁姐姐和素苍藤的了解,古沁姐姐不可能有本事拖延他这么久的?

    特意绕到了他的身后,一下扯住烈灵茂羽左边的衣袖,心急火燎地就要跃向楼阁下面,“一定是出事了!猫,咱们快走!”

    烈灵茂羽伸出右臂挡了一下要飞入千婳体内的妖灵,分神时候就不配合地说道,“你救你的人,关我什么事?”

    千婳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回身就习惯性地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你再说一次?去是不去?”

    千婳他们再回到地上时候,古沁果然已经不在千婳刚刚结有“困灵”界术的地方,但诡异的是,千婳嗅到了外界施压破坏的灵气气息。

    反观周围被烈灵茂羽的大刀逼开无法近身的小妖们。千婳自信没有哪个自不量力的小妖,能够在这么短的功夫就冲开自己的界术。

    想起素苍藤也修了妖,千婳心里很难过,自己原是因为一时的愤世嫉俗所以才冒冒失失地选错了路,那么他呢?

    心绪纠结在一起,千婳始终相信素苍藤是迫于无奈的。就像那时候的自己一样,是为了自保才一度走错了路,更何况他曾失去了听觉。

    思虑到素苍藤在千难万险中摸爬滚打地才活了下来,千婳便定下了自己的心。自然而然地握住自己腰上的鞭子,喃喃道,“城池说小不小,要到哪里去找人呢?”

    腰上的鞭子向千婳的身侧拖拽了一下,千婳惊讶地低头看向它,随即扯上身边的烈灵茂羽,跟着它的指引飞身、奔跑,一直到看见眼前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九章 唯独你得活着
    &bp;&bp;&bp;&bp;他们来到一条深巷中,在那最、最阴暗的地方,千婳看见素苍藤正用不枯直指着坐在死角里的古沁颈间。

    千婳不敢相信那个背影是素苍藤,不理会烈灵茂羽的拉扯,她跑上前去几步,“素苍藤——你在对我的朋友干什么?”

    素苍藤回眸,指着古沁的不枯却没有移开,深深地对着千婳笑着,轻声道,“朋友?她满身鬼气,怎么会是你的朋友?”

    说完,素苍藤的剑尖已经又接近古沁的脖子一寸,千婳领教过不枯斩妖的厉害,知道再这样下去,古沁一定性命不保。

    “素苍藤——古沁姐姐于我有救命之恩,你不能杀她!”千婳一边儿说,一边轻轻走近素苍藤。

    素苍藤挥手指向千婳的周围一圈,也包括斩断又一只妖物身体的烈灵茂羽。他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在你身边的,有哪个不是对你有过大恩的?难道如此,你就得忘怀顾忌?不论对错,一律舍命相救?”

    千婳听得糊涂,但是素苍藤的血红不枯已经开始泛起微微的光,千婳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纵身一跃扑到素苍藤的腿边。

    她一手握住不枯,向还在惊惶中的古沁道,“你还是我初识那个古沁姐姐吗?还不快走,愣着干什么?”

    千婳知道素苍藤从一开始就没顾忌过自己接近他的身边,但是素苍藤亦没有想到千婳会真的牺牲自己,只手握住自己的不枯。

    古沁还是不能动弹,千婳紧紧握住不枯,生怕素苍藤反悔伤了古沁,“猫!不要管那边,快来带古沁姐姐走!”

    惊见不枯的红光越来越盛大,素苍藤一样紧握住它的剑柄,面无异色,只是唇边艰难地溢出几个字,“千婳,放手。”

    “素苍藤!求你了,别让我有不认识你的感觉,好吗?我害怕。”看见烈灵茂羽接近他们的身边,千婳明显地感受到源自素苍藤身上的敌意。

    千婳的话似是触动了素苍藤的某种心绪,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凝视着千婳的脸,仿佛一座木雕泥塑。

    她不放心地双手一齐握住不枯,大约是因为太过用力,指缝之间,已经开始溢出鲜血。烈灵茂羽抱起古沁经过他们身边,千婳见此情状,稍作迟疑,“看我干什么?还不走?”

    吸入了千婳鲜血的不枯,好似一个饥饿的人忽然变得饱足。眼见着烈灵茂羽离去的背影渐渐缩小,千婳紧张的神经才忽然一松,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她瘫坐在地上,两手也是摊开的,素苍藤见到这样的千婳,松开了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枯,一样坐下,在千婳的身边。

    从自己的衣袍下摆伤撕下两条布,素苍藤执起千婳的一只手,用心地一圈圈缠着,“我都是为了你的安危,你这又是何苦呢?”

    千婳好像忘了受伤的人是自己,无视他帮自己包扎,两手一齐握住他的手,眼神空洞地说,“素苍藤,你变回来好吗?现在的你,让我害怕。”

    瞧着千婳没有焦距的目光,素苍藤心中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单臂一伸,将千婳收回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身前,仍是替她包扎着。

    倚靠在他身上,嗅到淡淡的树木清香,千婳闭上了疲惫的眼睛,犹如找到了归属一般地继续纠缠着,“行吗?素苍藤?就像以前一样?”

    千婳的头顶传来温文如玉石撞击的轻响,“好,一切都没变,就像以前一样。”

    闻言,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似乎终于落了地,优游自得地与残酷的事实暂别,进入了那个无名花开得烂漫的时节,古藤与它们相伴的梦。

    ……

    “素苍藤!”惊呼一声,千婳终究还是没有多长时间的好梦。

    千婳再要回身去叫素苍藤的名字时候,自己的嘴被一个人从后面捂住,她吓了一跳。就听见后脑处传来素苍藤的声音,“别吵,我在这儿,在这儿。”

    像是为了安抚千婳惊吓的情绪,素苍藤特地重复了一次,呼吸着空气中环绕着自己的气息,确实是他没错,千婳才安心四顾。

    只是这一看之下,倒是惊讶几分,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们竟然还在刚刚的那条深巷里,而且,天已经黑了。

    可怕的是,他们周身的鬼气渐浓。千婳心中泛起嘀咕:这么大的鬼气,不是鬼王驾临,最起码也是她身边的那两个鬼侍,它们想干什么?为何就是阴魂不散了?

    千婳扬起头与素苍藤对视,他正好也低头想和千婳说什么,交错之间千婳的唇正好擦过他的脸。

    素苍藤微怔,千婳立时红了脸,立即想从他身上站起来,他却扣住千婳先问到,“你想说什么?”

    千婳只得安静地依旧靠在那儿,轻声问,“上一次,你是怎么逃掉的?”

    感觉到身后的身子一滞,紧接着素苍藤又将嘴靠近千婳的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接近了他们那般小心的低声,“起初,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放开你。待到下一瞬放开了你的手,就已经不在那个房间里了。”

    千婳还想再问,只听到“云水之心”发出“丁丁当当”的脆响,与此同时,巷口传来“乒——乒——”金属撞击的响声。

    千婳攥了攥自己缠裹着布条的手,微微起身,与素苍藤面对面。千婳两手捧住他的脸颊,轻声道,“素苍藤,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得认真听好。”

    素苍藤见到千婳倍感珍惜自己的目光,立时就心软了,随即点点头,千婳移开了自己的手,交叠在他的后颈。

    她迎着素苍藤起身,也将嘴附在他的耳边,眼睛凝视着朝自己这边抬过来的软帘鬼轿,低声说,“别恨我!谁都能死,唯独你得活着。”

    千婳手中蓦然溢出大股温润的光晕,一击之下,素苍藤便在千婳的臂弯里晕了过去。

    “乒——乒——”的响声还在继续,那如催命符的声响让千婳的身子不自觉的发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零章 避无可避遇鬼王
    &bp;&bp;&bp;&bp;把素苍藤放平躺在地,从身上解下境转罗盘,看了上面的纹路,境转落盘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扣住上面的刻纹。

    感觉着那鬼轿和金属撞击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千婳的冷汗滴落在罗盘上,她知道素苍藤说的对,以自己的能力,想让罗盘一起带走两个人,实在困难。

    所以,她决定了。这一次,让素苍藤自己走,她留下。

    在大刻纹和小刻纹上摩挲,终于,她找到了姐姐所说的“境转得安”,不曾犹豫,灵气猛然注入。

    一阵忽闪,鬼气已经在二十几步之内。与此同时,“哐啷”一声,境转罗盘落在了地上。

    千婳的上半身也跟着向前一伏,她心中大喜,口中低喃道,“成功了!没骨头,你看见了嘛?我成功了!”

    复将境转罗盘系回身上,就是这片刻的功夫一道倩影翩然而至。千婳还来不及看清她的模样,便已经被对方单手捏住脖子一只手提起在半空。

    千婳无法低头,却清晰地听到对方的问话,“他人呢?快把人交出来!”

    千婳心中冷笑:我就说不会这么巧合,每一次撞见鬼王,素苍藤都在场。原来他们鬼域喜欢对人斩尽杀绝?连荣素族最后一个人都不放过?

    庆幸自己拼死一搏没有赌错,千婳现下就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以至于激怒了擎住她的鬼王,单手一甩,把她丢向巷子的死角。

    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千婳努力压制住欲从口中喷吐而出的鲜血,单手撑地,一手抚住自己的胸口,想要平复血气。

    可是,忽然有一个小鬼的面孔出现在千婳的面前,猝不及防的一惊,一口鲜血尽数给那鬼魅洗了脸。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泼在了脸上,那小鬼两手遮住自己的面孔节节后退,它身后的鬼王见此情景,原本的怒气却消了一半儿。

    深呼吸了一下,鬼王浅漓忽然笑了。

    转身之际,像寻常男子佩戴玉佩一样,在腰间的一对有如铁片的东西“乒——乒——”作响,看着身后的两位鬼侍,浅离笑道,“残魂、黯然。”

    二鬼侍一惊,他们的鬼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间隙地唤过他们的名字了,不禁没有及时回应鬼王的话,而是一致看向墙角的千婳。

    重新在软帘鬼轿上坐下,浅离心情大好地说,“回怨州,我们的盛会可以正式开始了!”

    二鬼侍相视一愣,心有灵犀地看着对方:万鬼过境还有一年时间,每次都是这个时候才开始筹备。现在什么都没准备,会不会有些仓促?

    但是,疑惑归疑惑,怨州都是鬼王的,她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只要听从就好了。

    “起行,魂归怨州!”二鬼侍齐声呐喊,跟随的诸多鬼魅欢腾雀跃。

    众仪仗已经起步,鬼王回眸看向墙角里一息尚存的千婳,笑道,“亓介二侍,怎么不把我的上宾带上?”

    原以为自己又一次大难不死的千婳,看见浅漓离去的背影刚松懈下来,就听见她这句大过天的“玩笑”。

    像是在为自己壮胆,她心念一句:姐姐,婳儿不后悔……

    千婳闭上了双眼,反正自己是走不动了,鬼王实在非要带上她,找几个小鬼来拖一下,可好?

    诚然,她的想法一定是被鬼王听见了。待她再醒来的时候是青天白日的,而且,自己躺在鬼王的软轿里,由亓残魂和介黯然两个鬼侍抬着。

    千婳一下子就惊呆了,她一直以为鬼王戾气深重,是一定会神速过境,一转身也就回到鬼域了。只是,自己眼前这些情景到底是自己在做梦,还是一切都是真的?

    鬼王就算了,姐姐可没有告诉过自己哪个鬼魂还能不惧怕阳光,顶着夏日的骄阳,大正午地在大街上走?

    想一想,千婳就还是执意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再次合上双眼,千婳希望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的感官就全都恢复正常了。

    把自己的坐驾让给千婳的浅漓,走在轿子的前面,朗声道,“啊~好久没有这样晒晒太阳了,是不是?残魂、黯然?”

    亓残魂一身白衣、介黯然一袭黑袍,二魂难得见到主人这样开心,而且,她有多久没有主动张罗在白日里走了?

    大抵,快八千年了吧?

    自从鬼王落在他们身边以后,她就极为讨厌白昼。所以,他们的怨州才渐渐地变得阴暗,不仅是那里黯然无光,就连阴山和重阴山之外都慢慢地被鬼气笼罩。

    是以,一旦有人提起鬼域,那都一定是极阴鬼府,无人敢问津。

    “是呢!姑娘!”他们的称呼有所改变,听在千婳耳中怪怪的。

    亓介二魂是千年鬼魅、双生成灵,原来就是守护鬼域怨州的一对小鬼。他们像是鬼王浅漓的一对利器,几千年追随不去,半分不由旁人接近浅漓。

    承载了几千年的岁月,他们不惧怕日光,更若妖物一般修成人身,伴随浅漓行走在人间亦或各界。

    听见了二魂的应答,千婳终究还是不能淡然处之了,霍然坐起身,冲着身前步履轻盈的浅漓道,“鬼……”

    她是想直话鬼王,但是只一个字吐出以后,就见浅漓回头看她,那戾气不容许她硬气,所以中途止住了话音。咬着手指思量了一下,千婳慎重道,“浅漓姑娘……”

    这话又招致了对方的一记白眼,起码她是这么猜测的,二魂在浅漓的一前一后,见到这情景都忍不住抿唇笑了。千婳犯难了:鬼王不可以,姑娘也不行,到底叫什么才对?

    白衣的在前面抬着,抬轿子的两根木棍架在肩上。回头轻轻地与她对着口形,千婳一见他俊秀的面庞还少了些许的畏惧,只是他告诉自己的那两个字,她真不敢叫出口。

    千婳大力地冲白衣鬼侍摇摇头,亓残魂无奈,只得给她使了个眼色,要她回头。

    千婳依照他的意思回眸去看,只见黑袍男子一样是要她说那两个字。她扯了扯嘴角,又咬了一下下唇,心道: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嘛?管鬼王叫姐姐?岂不是老寿星活够了,往刀刃上撞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一章 散灵
    &bp;&bp;&bp;&bp;可是,回视着自己周围完全陌生的地域,千婳又不得不问一下鬼王,她带着自己究竟是什么用意。

    她狠心地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死就死吧,总不能一直拖下去,“浅漓姐姐……”

    千婳顿时觉得神奇,浅漓又回头了,虽然黑纱斗笠之下,她看不见浅漓的表情,但是,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戾气。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安全,可以问问题了?

    在这一瞬间,千婳神情一怔,好吧!经过这一番称呼上的斟酌,她居然忘了,自己最开始要问浅漓的话是什么?

    回想了许久,千婳还是想起了自己“原地弄丢的问题”。

    “浅漓姐姐,你不是要回家嘛?带着我干什么?”千婳再三考虑觉得这次的问话没有歧义了,才严谨出口。

    浅漓左看看、右瞧瞧,全不像一个阴森恐怖的鬼域之主,她这一次没有回头,轻灵地笑着,“妹妹这么可爱,自是请你去我家做客。”

    他们似乎是来到了一座很大的城池,以至于走了这么半天都没看见头儿,千婳一听这话心里没数了。

    看样子鬼王要带自己去鬼域是势在必行的了,自己说不去?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

    那么,就只能企盼这路慢点赶,最好还有几次大动乱。

    “浅漓姐姐,你走了这么久,也该上来歇一会儿了。你看,两位鬼…公子抬着我多累,姐姐身姿轻盈,一定比我好抬。”千婳百般讨好,可是似乎有点明显。

    亓残魂和介黯然不曾相视,就一齐长叹了一口气,却不敢出声,果不出他们所料,浅漓振动着轻纱似的衣袖。

    本来美人之姿,无伤大雅的行为,却独独在千婳的脸边刮起了一阵“轻风”,直接割断了她脸颊边上的几根青丝。

    千婳下意识地侧脸躲避,正巧看见身后抬着自己的介黯然,与自己闪避一侧的脸颊上,有几道细碎的划伤。

    她不敢看他直视自己的目光,赶紧转回头,心道:还好闪得快,要是慢一点,伤到的就是我的脸了。鬼侍大人对不住了!

    介黯然对她对视的缘由,当然不是千婳想象的那样,而是因为浅漓生风刮断千婳的那几根头发,才是伤了他脸的罪魁祸首。

    他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背影,轻风拂过他的身旁,他侧目看向轿子前面的亓残魂:原来,这就是鬼王带着这丫头的缘故。

    亓残魂一样没有看介黯然,但是他转眸看了千婳,并以一手食指点在自己的唇边,对千婳笑笑,提醒她不要再乱说话了。

    千婳努了努嘴,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意见。可是心里在盘算:既是要回鬼域怨州去,干什么在路上白白耽搁?必须弄清楚,不然素苍藤还是难逃一劫。

    不过,到了晚上,千婳想知道的事情,就自动浮出了水面。

    站在浅漓的身后,亓介二鬼侍的中间,千婳才知道浅漓为什么大白天领着自己到处晃悠。

    “丫头,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夜里的浅漓与白天的完全不同,即便没有那遮盖面庞的黑纱斗笠,只要站在她身边,都回感受到那种鬼气外溢。

    千婳倒退了半步,身后被二鬼侍各自一条手臂给挡下了,她觉得亓残魂至少还有点儿人性,就双手合十一副请求的表情。

    亓残魂缓慢地摇摇头,还向浅漓的方向拨了她一下。

    虽然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但是千婳却没防备,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浅漓的身上。

    浅漓回首看了她,她马上抬起自己按在人家身上的手。大退了一步,讪讪地笑着说,“浅漓姐…哦,不!鬼王,我是想问,我能作什么?”

    “散灵。”浅漓轻声两字,千婳听得浑身一震。

    她没听错吧?鬼王要她散灵?她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至纯灵气,这个鬼王究竟想干什么?

    “人是你放走的,还要我提醒你嘛?本来相安无事,非要惹事上身,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在我面前卖弄聪明?”千婳闻言关乎素苍藤得安危,更是不能轻易照着浅漓的话去做,况且,一旦散尽灵气,自己便再也没有招架之力。

    千婳一直不言语,浅漓却轻声笑了,“呵呵~你还真以为,你抵死不从,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嘛?”

    “我变成了魂魄,鬼王带着还有用吗?”千婳双手拧在一起,双眼一闭,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才问出口。

    浅漓看着街上寥寥几只残破的魂魄。转盼看向她身后的二鬼侍,“有用,怎么没用?我水居下面的水,这几年少了点,扔你下去融了,也是件美事。”

    千婳不知道鬼王口中的水居究竟是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但是,她看浅漓根本软硬不吃,一时之间了慌了阵脚,她咬着唇,腰间向后动了一下,千婳一愣:我还不知道跑?我跑得了嘛?

    可是,镜心尘这一次好像没有听见千婳的心声一般,执意拉着她向后拖拽,千婳不得以,只得多退了几步。

    她后退之时,果然撞上了两个鬼侍的手臂,这一次,只有介黯然一个人一直拦住她,不让她后退。

    亓残魂看向身前的浅漓,“鬼王,若是要找人。我们怨州尚有蜮,到时候割断她一缕头发,分给众蜮,还愁找不到一个人嘛?”

    此时此刻,千婳不知道要用什么来感谢亓残魂,如果他今夜不说这话,自己恐怕又要死拼一次了。

    把千婳推回亓残魂一边儿,介黯然没好气地看了一下他,并话语带气地说,“这主意只有你会想?你这分明是抢占咱们一起的功劳。”

    不待他们继续说下去,浅漓向天上望了望,“好了,吵什么?让别的小鬼看见了,你们的鬼侍面子往哪儿搁?”

    二魂应了浅漓的话,立时闭了嘴。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浅漓复道,“今夜月亮挺圆的,领着小丫头四处逛逛,让她再见见月光。”

    千婳莫名其妙地看着浅漓的背影,她原本以为浅漓正像白昼和夜晚一样,是阴阳怪气、两面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二章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bp;&bp;&bp;&bp;只是此时的浅漓,徒然地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怅惘至极的悲伤。千婳不解:她都已经是鬼王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什么事情,是要她望月兴叹的呢?

    二魂一齐反对,“可是鬼王,你孤身一人,我们怎么放得下心?”

    浅漓向他们摆了摆手,浅笑不语:这两个孩子,自从相识,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现在我就快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对他们,也该适时放手了。

    浅漓是从来不由得人忤逆不尊她的意愿的,二鬼侍还要跟随,她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感觉到源自二魂身上的幽怨,千婳缩了缩脖子,她也腹诽浅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平白无故地让我惹人…惹鬼嫌弃?

    眼珠儿滴溜溜儿地转,千婳知道自己是跑不了的,可是就让她这么不尝试一下,乖乖地就范,那又不太像她的性情。

    所以,千婳冲着两位鬼侍诡异地一笑,“二位…鬼侍大人。”

    二魂似乎很不习惯千婳这样的称呼,默契地分别介绍对方,“亓残魂!”“介黯然!”

    千婳心下咕哝:一个白衣留仙却赋名残魂?另外一个死气沉沉的,黯然倒是不无不妥。

    她随即扯了扯嘴角,“那,咱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介黯然垂眸看了一下身边的小丫头,老大不乐意地说,“你是聋了,还是耳朵不好使?鬼王不是说了,看月亮!”

    这要是放在平时,千婳早就发脾气了,只是现在她是“女子不吃眼前亏”,这情况,容不得她不忍。

    千婳厚着脸皮又向自己身体另一侧的亓残魂道,“黯然鬼侍真是腹有诗书,聋子和耳朵不好使,的确有本质上的区别。残魂大人,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亓残魂倒是一如既往的和气,这样的好脾气让千婳想起了以往的素苍藤,但是他们是不一样的。白衣胜雪披着月亮的皎洁光华,轻声慢语地笑道,“月亮自然好看。因为,在怨州,是看不见月亮的。”

    千婳神情一滞,再次看向亓残魂,“没有月亮?鬼地怨念深重,无月实属寻常。”

    谁知道,这时候一旁的介黯然,终于还是没有给千婳留一点儿面子,“不仅没月亮,那里也没有太阳。”

    这次她是彻底绷不住了,没有理会一旁泼冷水的鬼魂,兀自扯住亓残魂的衣袖,“暗无天日?”

    亓残魂的神情依旧淡漠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清幽不沾染俗事的样子,“就是看不见太阳和月亮罢了,丫头不必紧张。”

    千婳跟着亓残魂走,心下嘀咕着:不…不紧张?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万物如何生长?

    当然,我们的千姑娘是多虑了,幽深森森的鬼域,哪里需要万物?

    在那么阴森的地方,甚至根本不需要眼睛。

    长夜漫漫,千婳随着两个鬼侍已经在这个城池里来来去去地走了很久了,自从她遇见了浅漓一行人,“水”就没有停止轻唱过。

    这铃声就像摇篮曲,扰得千婳越来越想睡觉了,因此,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慢,根本不受控制。

    不知怎么,千婳的耳边忽然响起“乒——”的一下,这声音赶走了所有的瞌睡虫,一下子把她从困倦中抽离出来。

    前面的二魂还在游荡,千婳鼓鼓腮,再次放慢脚步,隔着巾帕双手摸索着身前境转罗盘的刻纹。她的用意,再明白不过了。

    亓残魂忽然出现在千婳的身边,扯开千婳的一只手臂,轻声道,“记得不记得,鬼王再三给过你的警告,是什么?”

    千婳摇摇头,对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不要想着跑,她想抓你回来,远比抓住那个人容易得多。”

    闻言,千婳下意识地回问亓残魂,“为什么?”

    亓残魂幽幽默叹,“傻丫头,你身上至纯的灵气是给你惹祸上身的恶源。只要你身上的灵气一息尚存,不管你躲到什么地方,我们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你!”

    千婳听亓残魂一席话,顿时浑身不适。她一心想着快点积聚灵气,却没想到,它们才是给自己惹麻烦的根源。因为如此,她所到之处都有群妖尾随。

    不论什么地方都会出现成千成万的,而自己散尽灵气,力求躲避鬼王的那次,却没有任何妖物立即找到净水村去?

    眨巴着大眼睛,千婳“嘿嘿”地傻笑了一下,人家是在警告自己不要逃跑,增加了渲染色彩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然,千丫头以为,好好儿的一座城池,怎么就被那么多妖物围攻了?”介黯然不理会千婳的自欺欺人,自顾自地插嘴。

    千婳瞪了他一眼,双手握住亓残魂的衣袖,“残魂大人,鬼王腰上总是发出‘乒——乒——’响声的那两枚铁皮是什么?”

    “铁片?你说的是残月吧?”亓残魂思量再三,才明了了千婳口中的铁片为何物。

    亓残魂不说,千婳还真没觉得,此时他提起这样的名字,千婳方点了点头,“可不是?不提起我倒是没觉得哪里奇特,你这么一说,是很像一弯新月被……”

    说到这里,千婳却忽然止住了话音,好好如新月的饰物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损毁,然后再佩之身上?所以,千婳慎重地住了口,谨防自己一不小心就惹火烧身。

    “乒——乒——”几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再次响起,千婳肯定,这次一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回眸之下,浅漓就在身畔。惊地向亓残魂的方向一躲,哪里还有鬼影?

    千婳的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脚下一软,就直接坐了下去,没有坐在地上,身下已经出现了另外一个软轿。

    此轿与彼轿并驾相连,千婳一怔,心下暗道:该不会此后一路,我都得和她比邻同行吧?

    她正思索着,耳边“乒”的一下,一对如月牙被折断的物件就落在了千婳的腿上。端看在眼前,若新月被人拦腰截断,只是折断并不均等,一半略大、一半稍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三章 葬西楼战浅漓
    &bp;&bp;&bp;&bp;月牙的两个尖角处,都被打了小孔,孔隙的周围,精细地存有刻纹,一片盘有玄龙、一片附着藤蔓。一条细却由精铁铸炼而成的细链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千婳不禁有些疑惑,依仗那般的倾国之姿,浅漓为何要像男子一样地佩戴着这样的物件?

    “残月之声,若夺命之音。寻常的鬼魅,闻响窜走相避。避之不及的,便会随着这声响,被吸如残月之中。”从千婳那里收回自己的佩件,浅漓轻道。

    千婳闻之心内生寒,环视了一下她们的身边,除了两个鬼侍和零星的几只抬轿魈,真的没有闲杂鬼等。

    她反顾浅漓满身的鬼气:怨不得一路下来,鬼魅甚少,可是,那日的群鬼又是怎么回事呢?

    “睡吧。你终究还是脱不了人的习气,只要呆在我身边,没人能扰了你的好梦。”浅漓如话家常,自然而然,不容置喙。

    千婳也真是累了。可是,呆在浅漓的身边,阵阵阴风“飕飕”地吹着,千婳一时半刻还真是睡不着。

    雄鸡破晓,千婳被惊扰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惊讶地以为自己在做梦,身边怎么一个鬼影都没有?

    她当然不会相信自己走了大运,有谁能豁出命去,拖住浅漓这样的厉害人物,给自己机会逃命。

    但是,这样的人就是出现了,一道金色的伟岸身影和浅漓那青黑色的倩影交织在一起。

    千婳瞪大了眼睛,浑身一阵战栗,心神俱寒:是大哥!他,他不是找朋友去了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回视周身尽是树木花草,一切昭示着他们已然离开了人烟鼎沸的城池。

    不知道两人缠斗了多久,千婳看见葬西楼背上的那把长剑已经握在手中,心下不由得急了。除了自己再回崖城那次,千婳从来没见过葬西楼用过背上的长剑,即便此时长剑尚未出鞘,可是已经足以证明浅漓的厉害。

    千婳面上的黑纱斗笠没有一点破损,依旧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千婳两手死扣住身旁的轿缘,焦心自己的双腿分毫动弹不得。

    她心下大喊千妩帮忙:姐!婳儿该怎么办?大哥身负旧伤,现在又来对抗鬼王。若不设法相助,会出大事的!

    千婳焦急万分,左顾右盼不见鬼侍,要是自己此时能动,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最起码能让大哥赶紧走,不至于好不容易得来的修行就这么毁掉了。

    迟迟不见回音,千婳眼见一条无形的藤蔓正要将葬西楼圈在其中,双手压在自己的膝头,释放出一丝灵气。

    她的双腿上立时现出一道隐匿其中的捆缚枷锁,用掌力震之,毫无所动,再次回视二人相搏的方向,“大哥——走吧——”

    别的话千婳不多说,她知道葬西楼是聪明人,但是他一样是个固执的人,多说无益,要是他不愿意,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此时,葬西楼的身后,千婳不仅看见了那根即将收口的藤蔓,还看见了一条窥视着葬西楼弱点的玄龙,更有一黑一白二魂鬼侍。

    流光火石一般,浅漓身上的“残月”轻动,葬西楼背后的玄龙猛然间撞上他的背心。

    葬西楼立时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扶住左边的肩头。

    “大哥——快走吧!千婳求你了——”千婳望着执着的葬西楼,泪水已经盈出眼眶,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儿滴落在她的膝头,化开了禁锢着她的枷锁。

    瞬息之间,千婳就感觉道自己的双腿可以动了,心知大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了。

    一跃从软轿子中跳至半空中,俯瞰着下面的浅漓高声喊道:“鬼王快住手——”

    眼见着团团围住葬西楼的一干鬼魅还要上前,千婳无所顾忌的展开双臂。她将身子悬浮在空中,“仗着自己有一群妖魔鬼怪,欺负我大哥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浅漓半抬起右臂,阻止身边的幽冥之物再度袭击葬西楼,千婳见事态有所缓解,又道,“鬼王真的觉得,我形神俱灭,无所谓嘛?”

    千婳指着盘浮在低处的那条若有似无的玄龙,高声道,“那个泥鳅刚刚伤了我大哥,就这么算了?”

    浅漓看着千婳指向的地方,忽然嘴角半扬,因为常人或者灵力低微的诸界之物是根本看不见那龙的。

    鼓动起了面前的黑纱,浅漓怡然,“身负灵物的小丫头果然不一般。他不肯拔剑,伤了便伤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给我交代?那好,我这就如鬼王所愿。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散尽灵气,反正鬼王也不嫌麻烦!”千婳忧心忡忡地俯视着缓缓站起身的葬西楼。

    千婳不知道自己对鬼王的要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一切都是未知定数,若是大哥一再固执下去,恐怕他们兄妹俩真的得死在一块儿了!

    葬西楼霍然仰面飞起,一跃到千婳的身旁,见葬西楼动身的一刹,千婳就知道他的意图。

    葬西楼伤得不轻,竟然还想着要带千婳离开,千婳感动得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

    他身后追来的玄龙鼻子上迎接了那泪珠儿,就开始在半空中一阵翻腾,恨不得速速将那对于它来说星星点点一般的水迹甩掉。

    葬西楼一经来到她的身旁就挂在了她的肩头,如果不是早有准备,她一定负重不得,直接带着大哥一起掉下去。

    看着玄龙痛苦的样子,浅漓却没有出手相救,她那黑纱后看不清楚的神情,才是千婳提心吊胆的所在。

    一瞥葬西楼的身后,背上正对着心脏的地方,金甲被玄龙咬破,皮肉也跟着撕下一些。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与他面对面,交颈撑住葬西楼的身子,千婳轻声闻着。

    他没有回应,地上的浅漓指着自己的玄龙,幽幽地一笑,“小丫头你太天真了。不论他有多么大的来头,被它咬伤的,怕是没那么容易能活下来。”

    千婳闻声,不言语,双手接力扣在那处伤口上,霙雪的寒气时断时续地通过她的手心一拨儿拨儿地涌向伤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四章 回环劫
    &bp;&bp;&bp;&bp;地上的二鬼侍神情一变,同时向浅漓道,“鬼王!是霙雪!这丫头是她的传人!怎么办?”

    浅漓身形陡变,飞身腾空挥臂就想斩断千婳放在葬西楼背上的双手。

    眼看浅离的臂斩就要随着劲风斩下,一直没有生气的葬西楼右手手指微微一动,被他右手提着的弑神剑猛然抽出。

    不需要葬西楼挥舞手臂,弑神剑自行出鞘直逼浅漓的要害就攻击过去。

    霎时间,弑神剑攻击的浅漓节节后退,浅漓疲于抵御弑神剑的纠缠,根本无暇他顾。

    浅漓身上的“残月”再次化生出一龙、一藤,缠、卷、阻、击,也全然压制不了弑神剑的攻势。

    两魂见鬼王已经占据劣势不禁想要上前助阵,浅漓厉声喝止,“不许过来!看住那个小丫头!”

    千婳亦是没有时间去观战,感觉到霙雪的寒气越来越小,恐怕不能使得葬西楼伤口痊愈。

    葬西楼忽然提起右手,环住千婳的脖子将自己手指送至嘴边。清亮得一记口哨儿响声,天的那头就有了回音,千婳眼前一亮,那是乌鹰的鸣叫声。

    即便那声音弱得很,只要乌鹰回应了,就能证明她的大哥有救了。

    两魂一闻猛禽之音,便知道葬西楼的帮手来了,料定必须在那还不知名的鸟来临之前劫下千婳。

    两魂一齐飞身奔向千婳身边,葬西楼抬起右手,掌心数道芒刺将亓、介二魂定身于空中。

    “不全观大局,不足以定。一会儿乌鹰来了,你乘上它就走。”葬西楼的声音在千婳听来明明就是硬装出来的。

    可是千婳也不反驳,为了让葬西楼此时安心,她反而轻道一声,“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她知道大哥的意思是鬼王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两个一起走了,可是大哥伤得那么重。若是自己走了,即使有宝剑在手,也难保他不会丧命。

    千婳留下就不一样了,鬼王想要找素苍藤,她相信,鬼王是不会轻易杀了自己的。

    片刻之后,乌鹰鼓动着一对硕大的翅膀飞至他们身边,千婳只听几声“乒乓”的兵器磕碰的响声。

    接下来就是浅漓惊讶的一声低呼,“乌鹰?原来他是烟雨楼?玄龙,咬死他,凡是‘他’的朋友,一个都不能活!”

    千婳一听这话就知大事不妙,将葬西楼推上乌鹰的背,回身迎着那道强劲的因为玄龙飞来卷积的飓风,伸出双臂。

    她两手拇指和食指结成一个环,将自己体内大半的灵气全都注入其中。千婳的身体前面立时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圆环,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就连千婳自己也根本看不懂的文字。

    姐姐说这叫做“回环劫”。它是一种能将对方施加的致命灵力转变成自己的力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界术。

    与那些秘术一样,每每教授自己这样的厉害界术时候,姐姐都会再三警告一般的,自己在房间里叨念,不到万不得已不许轻易动用。

    那时候千婳就想,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万不得已”?

    可是自从离开了姐姐以后,千婳才发现,没有了姐姐的保护,处处都是“万不得已”。

    她感觉到黑龙一点点儿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从头已经“淹没”到腰部了,可是能支撑这么多显然已经是千婳的极限了。

    回眸看向在自己身后依旧盘旋不去的乌鹰,千婳低声对乌鹰吼道,“带我大哥去找他最厉害的朋友,让他把伤治好。走吧!”

    乌鹰似乎是不愿意让千婳一个人留下,扇动着翅膀还是不肯离去。

    看着葬西楼已经陷入昏迷,千婳又回视着霎时间只剩下尾巴得黑龙,艰难地对乌鹰说,“我快…坚持不住了,你再等下去,大哥就得一起死……”

    浅漓那头,葬西楼的弑神剑飞转之间割伤了她的一只手臂,向千婳飞去的玄龙又一头猛地直奔着她冲过来。

    乌鹰飞离千婳身边的一刹,弑神剑感应到葬西楼的远离,也抽身飞入剑鞘,一路追赶葬西楼去了。

    施用了“回环劫”的千婳耗损了大量的灵气,一时间失去重心,一头扎向地面。

    千婳经过二魂身边,双手指尖无意点碰到了他们的脖子,二魂瞬间灵动,一齐接住了眼前掉下来的“东西”。

    浅漓单手握住了玄龙的嘴,将它的头推离自己的身边。玄龙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浅漓,便温顺地缩回了头,盘绕在千婳的身上与藤蔓一起消失在“残月”中。

    亓、介二魂一眼看见浅漓左臂肩头有一道长剑的划痕,不禁想要扔下千婳去为她医治。

    浅漓摇摇头,仰视了一下天色,“小伤罢了。太阳快升上去了,不怪你们,是我太久没见烟雨楼,才累及了你们。为免节外生枝,先寻个山洞吧。”

    二魂一齐领命,呜咽出如凄切的水声、竹声。很快,二魂倾耳一听,指向同一个相距不远的地方。

    一时间,山魈齐来,抬着在软轿坐好的浅漓,急速奔向他们刚才所指向的地方。而千婳,就捧在二魂的手臂上。

    介黯然目光凝注在浅漓的背影上,随手将自己手上托着的上半身一举,一并塞给亓残魂。

    瞧着介黯然的背影,亓残魂有些许的无奈,暗自在心中叹息:黯然,难道你就这么轻易忘本了嘛?

    把昏厥过去的千婳扛在肩头,亓残魂快步追向已经走出很远的介黯然,转瞬间就追随浅漓进了一处钟灵毓秀、别有洞天的洞窟。

    阴凉的气息伴着鬼气,千婳困倦的神经急速被削弱,不曾睁眼耳边就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

    那是水声,不必睁眼千婳就心感舒适,只是若能一直都不睁眼该多好,往往好奇的探究,会招来惊心的一切。

    山魈使人视之可怖的脸出现在千婳的眼睛里,来不及反应,千婳趋利避害地伸出双手就是一击。而且,那么近的距离,必是一击即中。

    这只同样因为好奇而接近千婳的山魈,悲惨地被打出好远,撞在对面的洞壁上,一命呜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五章 鬼王认识大哥
    &bp;&bp;&bp;&bp;千婳的举动引得她周围的一干山魈紧张起来,它们团聚在亓、介二魂的旁边,寸步不敢离开。

    坐在原处,靠着洞壁的千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死相十分不安详的那只山魈,还有抿唇偷笑的亓残魂,怒视自己的介黯然。

    所有可看的、敢看的,千婳都看了一遍,就是没敢看一下身边展臂距离的鬼王浅漓。

    要知道千姑娘刚刚为了救走她敬爱的大哥,可是英勇地和人家鬼王撕破脸了,现在自己还能完完整整地活着,已经算是人家王恩浩荡了。

    想到自己还好好儿的,千婳就是忽然的一阵不敢置信。她再次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肉,每捏一处都是疼的,所以,她安心地相信自己活着。

    “刚才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浅漓的声音清冷地传来,吓得千婳缩了缩脖子,又拉紧了自己得衣服。

    她犹豫要不要回答,愣愣地在心中权衡利弊:这个鬼王怎么回事,就算我大哥英明神武。哎?不对呀?她怎么对我身边每个男子都感兴趣?

    “快说!我没那么多耐性陪你!”浅漓更不高兴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丫头已经学会和她讨价还价了?

    千婳寻思,反正葬西楼都离开了,告诉她又能如何,“他是我大哥!”

    “你是烟澜梦?”浅漓上下打量着千婳,虽然多年不见,但是两者完全没有一点吻合。

    “我是千婳。”千婳被弄得糊里糊涂的,自己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浅漓左臂伤了,但是依旧止不住她凌厉的攻势,左手一下子就捏住了千婳的脖子,只是这一次没有将她提起。

    “你少跟我东拉西扯!他是赫赫有名的烟雨楼,平生只有一个妹妹烟澜梦。如果你不是烟澜梦,他又是谁?”

    闻言,千婳忽然兴致勃勃地双手握住浅漓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有了喘息的空隙,方道,“原来大哥这么有名气?怪不得鬼王都知道他!”

    一旁的介黯然脸上挂起几条黑线,他猜测他们的鬼王,此时一定被眼前的人类丫头气出内伤,才没有大动干戈,所以浅婳的脖子没有被捏碎:这个人类小丫头,根本就是个神志不清楚的。

    “大哥?”浅漓不禁佩服千婳的勇气,自己的手要是再使一分劲,她的小命可就玩儿完了,她居然还有兴致问自己烟雨楼的事情。

    “难道义兄就不能叫大哥嘛?说说吧,鬼王美人姐姐,我大哥到底有多厉害?”千婳此时使出的是以前经常对付千妩的办法。

    敢有此作为,都是因为她发觉白天的浅漓比较容易心软,如若此时是夜里,千婳是绝对不会去冒这份儿险的。

    “哼。”浅漓轻哼一声,甩开了千婳握住自己的双手,正身坐回自己原位上,屏息凝神着。

    千婳回眸正好看见浅漓的左臂受伤了,恻隐之心千婳有之,她被姐姐养育的,就是看见谁受伤,都想着能不能出手相助。

    那时候,英杰见她这样还常常“夸赞”她同情心泛滥成灾。可是一转念,千婳又慎重地思量一下:浅漓堂堂鬼王,怎么会接受我的帮助呢?但是,就算我不为她承我这份情,只为了保命,我也必须得想办法让她接受。

    山魈们依旧小心翼翼地盯着千婳。她的目光一下子瞄到,刚刚被自己错手打死的那只山魈尸体上,见不到它的一缕幽魂从里面出来,千婳计上心来。

    千婳忽然站起身,走向对面的洞壁,几只山魈簇拥着亓、介二鬼侍向远离千婳的地方移动。她走到山魈尸体的旁边,静静地看了看这只死相不怎么样的大家伙,一只手在它的头顶展开,手指不规律地微动。

    渐渐地,在千婳的手掌和山魈的头部之间出现了一个灵光汇聚的圆盘,圆盘之下,山魈微微出了躯壳的魂魄被千婳压服回去。

    千婳的手指依旧如刚才一般,无规律地动着,这时候刚死掉的这只山魈,一条腿有了反应,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

    成功地救活了山魈的那一刹那,千婳猛然想到,如果以前崖城的自己不是那副小无赖的习气,能像现在似的领悟姐姐所教授的。那是不是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会不会她和姐姐仍然在崖城,姐姐没有死,自己仍可以每日被姐姐“唠叨”,捉捉鬼、驱驱邪、听着风吹桑叶的响声入眠。如果那时候自己争气,最起码不会看着姐姐临危而束手无策。

    原本侧目的浅漓,感受到一股死气渐去,一丝生机涌现在死气的上面。不禁回眸看向千婳的方向,在她的背心之内,浅漓的眸子中显现出了两颗跳动的心,正在与千婳合力救活死山魈。

    浅漓讶异地凝视着千婳的举动,比起那个,她更惊见了在千婳身体里“跳动”着的两颗“心”:这小丫头没有心?支持她活着的竟是瑾瑜?这便是瑾瑜的神奇嘛?她没有如传说中的被瑾瑜反噬,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浅漓心下的纳闷没有任何表面上的表现。开始,她还费解千婳为什么花费力气去救治一只独脚山魈。在她看见千婳救活山魈以后向自己走来,一切便了然于怀。

    反正知道了瑾瑜是真的寄生在千婳身上以后,浅漓是断然不会杀了这个小丫头。随便千婳喜欢怎么折腾,只要不触犯浅漓的底线,随她去。

    果然,正如浅漓所料,千婳是奔着她手臂上的伤来的,她倒是无所谓,经年累月的阴风邪气浸染下来,疼与不疼早没差别。

    浅漓靠在洞崖上,合起了双眼,假意浅眠,其实是不愿意和千婳多费口舌之争。

    亓残魂见千婳救活了那只山魈,再看她走向浅漓也便了悟她的意图。

    只是浅漓没有应允,介黯然倒是一副必须先请示才行的架势,可是不待他上前,他的手臂就给亓残魂扯住了。

    回视亓残魂,亓残魂无声地摇摇头。介黯然再看向浅漓和千婳一边,也便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坐下靠着背后的石壁,倚靠着一只山魈小憩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六章 山虺试探
    &bp;&bp;&bp;&bp;治疗浅漓,自然不能施用复活山魈一样的方法,和为葬西楼疗伤无异,千婳必须再次催动霙雪的力量。

    瞧见浅漓的伤口有些深,千婳开始担心霙雪是不是能坚持到使得伤口愈合如初。一手按在怀有霙雪的地方,一手轻伏在浅漓的手臂处,微寒袭近浅漓的伤处,她斗笠之下轻轻蹙眉。

    浅离感受到那冷寒的气息不是瑾瑜的灵气,虽然有玉质的流动,但是冰冷刺骨,使得浅漓险些就要挥臂振开千婳。

    也是在此时,千婳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涔涔的汗水,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就在刚刚,千婳明白地感受到源自浅漓身上溢出的不悦气息。

    庆幸在这一刻,浅漓手臂上的伤口总算是愈合了,若要她再撑一刻,她是万万不敢了。窝回自己刚才坐的地方坐好,千婳倚靠在石壁上稍做休息,再次施用了霙雪,又对山魈动用了“合灵术”,她的眼皮重似千斤。

    人才睡得安稳,石壁上方滴落一点水珠儿在她身旁的地上,千婳未曾察觉,浅漓和亓、介二魂倒是一齐抬眸看向她的上方。

    二鬼侍欲纵身向那处发动攻击,只见浅漓摇摇头,“残月”轻动未发出响声,千婳却像是有些不安稳地动了动头。

    那条玄龙从浅漓的腰间化生而出,千婳又歪回自己刚刚的那个动作睡熟了,玄龙慢慢地溢出,盘曲在千婳的周围,仰视着洞壁的上方。

    一条粗壮的山虺,正攀绕在洞窟顶端的石竹上。因为玄龙的存在,不敢直接下来对千婳发动攻击,而是坚持不去地保持静止的动作,窥视着她。

    “残魂、黯然。你们说,我是不是老了?”浅漓的声音幽幽在洞内回旋开去,独独因为玄龙的盘曲,没有到达千婳的身边。

    二鬼侍惊讶鬼王的话,一致无他地齐齐摆头,“鬼王怎么这么说?鬼王风姿依旧,虽时光荏苒,却不曾在您的脸上留下痕迹。”

    “那,现在的虾兵蟹将,怎么丝毫不知道避让。”浅漓侧目看向千婳,越是多看一下,越是觉得自己寻找已经很久的人,就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亓残魂不知鬼王此话何意,但是闻音甚怪,不敢擅自搭腔。介黯然直意了浅漓的话语,以为她完全是不悦于洞穴顶端那些不自量力的妖物,“那是因为此时日盛……”

    话才说了一半,生生地被亓残魂踹了一脚,无奈介黯然总是不合时宜地乱说话,比起睡着的那个小丫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亓残魂心知鬼王最不愿意听见的,就是介黯然刚刚没说完的那句话,介黯然一脸还要与他理论的表情。他蹙了蹙眉,介黯然方恍然大悟似的住了口。

    洞里的山虺渐渐地多了起来,浅漓悻悻地摸了一下腰间盘有藤蔓的一半“残月”。

    藤蔓化生出具象,如漫上阶梯一样爬至千婳的头顶,一圈圈地就地盘绕,给千婳的上空、乃至周身“变”出一个笼子。

    “今晨有的人未出全力,本王的骨骼没松好。”浅漓言指葬西楼,正是知道葬西楼没有使出全力,所以她才更是气闷。

    浅漓解下自己头上的斗笠,一甩手抛向洞窟对面的二鬼侍者和山魈上方。斗笠立时变大,将一干鬼魅罩住其中,二鬼侍者欲出那黑纱来助阵,浅漓倾城为被遮住的半边脸侧向他们,他们马上缩回纱幔之中。

    此时,整个洞窟,除了两处由浅漓保护起来的地方,也就只有她脚下的立足之地了,遍地都是从外面爬进来的山虺。玄龙见到这些山虺,不屑地环视一周,再次对上浅漓的眼睛时候,目光中露出了殷切的意味。

    浅漓颔首应允,玄龙一时不能自已。拿出一飞冲天的架势直奔着他们最先看见的山虺,张开如黑洞的大口,一下子将其吸入腹中。

    虺是至毒的蛇,常人见之难逃,小妖难敌小虺。得道的水虺更能飞升成龙,独独他们这种山虺,几番努力,到最后也只能是个兴云土雾的妖物。

    所以大约是因为极其不甘心,恰巧又感觉到了千婳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它们觉得机会来了,竟然不惜与鬼王拼死一搏。但是,玄龙见到这些“虫子”反而高兴了。

    它们在玄龙的眼里,全都是上好的美味,玄龙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填饱肚子了。

    攀绕在洞窟顶端的这条大山虺,是现下洞窟中体形最大的一条,很明显,它是群蛇之主。它一毙命,群蛇纷纷慌乱起来,可是为时已晚,玄龙大嘴一张,数十条山虺不能自保地飞入玄龙的口中。

    散碎不成形的妖灵在它舞动身形的时候,毫不引人注目地钻进藤蔓之中。

    只不过是转瞬的功夫,整个洞窟就恢复了之前的宁静,浅漓笑看向玄龙,玄龙半个身子腾在空中兴奋地不停颔首。

    玄龙消失在半空,黑纱斗笠仍旧罩住浅漓的面庞,藤蔓一点点地缩回“残月”里面千婳依然安适地睡着。浅漓轻轻起身,亓、介二鬼侍立即上前,她瞟了一下地上熟睡的千婳,“别吵醒她,就让她睡吧。”

    亓残魂心思一转,方道,“鬼王,不若此刻就散了她浑身的灵气。瞧她累得紧,也根本没有防备之心。”

    浅漓望了一下千婳的睡颜,摇手,“再行一夜,就该到敕勒川了。索性有无灵气,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介黯然闻言精神一振,忙附和道,“鬼王说的对!水居之内,便纵使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是无可奈何的。”

    千婳再次醒来已经是夜尽破晓了。茫茫的夜色终究掩不住太阳的光辉,她惊异地四下看看,眼前景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城镇、几许荒凉。但是远远近近的都是及膝高的青草,还能听见有人挥鞭、策马的声响。

    侧目而视,浅漓不在自己的身边坐着,而是与亓、介二魂走在遥远到快看不见的前面。千婳微怔,口中喃喃道,“他们就这么相信我不会跑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七章 再临阴山
    &bp;&bp;&bp;&bp;只是转念苦笑摇了摇头,心下复道:他们不是相信我,而是相信他们自己。即便是那么远的距离,只要他们想回来,应该比我催动境转罗盘还要容易。

    想到境转罗盘,千婳深深地思念便不知道飘向苍穹之下的哪一边去了,正冥思着就感到阳光拂面撒过来。她用手遮住虽然温和却仍旧刺眼的光芒万丈。

    自己身前一个圆鼓鼓的小东西,一动一动地拱出千婳的衣襟,方要掉落被她接了个正着。千婳捧着装着小东西的崖币袋子,惊觉自己忽略了人家的存在。

    自己眼下就要进鬼域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他留在外面呢?

    想到这些的时候,小家伙已经从口袋里面顶开丝带、钻出来了,不待他开口,千婳就捏住了小乌龟的嘴。

    千婳左右看了看抬着自己的山魈,低声对小家伙说,“喂!姐姐要对不住你了,此去不知道是吉还是凶。这个是能够吸引水气的东西,你省着点用。”

    小家伙脑袋一摇晃,一下子就变成了小娃娃的模样,坐在千婳的腿上,“说好了帮我找娘的,怎么说话不算数?”

    千婳赶紧捂住小家伙的嘴,又一次左右看看山魈们都没看自己和小家伙,才把他的脸转向面前远处的那两座阴森恐怖的大山。怕小家伙不知道好歹再嚷嚷,她依旧捂着他的嘴道,“小东西,你看看那是什么地方?你认为我进去了,还有几成把握出得来?”

    小家伙扒开千婳的手,识相低声地说,“什么小东西,我有名字的。我叫泮!娘亲说我们一族,依水之边。她希望我像大海,有容乃大,所以我不是小东西。”

    千婳再次捂住他的嘴,“好了,泮。现在的问题在于,你得留在鬼域外面,不能跟我一起进去。”

    她的话一说完,泮抱住自己短小的手臂,扭过头不理会千婳的意思,千婳瞄了一眼熟悉的大山,心中有些急了。千婳凝视着小家伙,心思一转,“泮,你想,万一我出来,总得有人接应。到时候,你不在外面,谁来替我断后?”

    小家伙一听,立时扭回头来看千婳,显然,千婳的哄骗是说到了点子上,这话对于小家伙极为受用。他也学着千婳的样子左顾右盼,还连带了身后。

    泮抱住千婳给的一大袋水纹崖币,轻声说,“我就等你五天,要是你五天以后的这个时候还不出来,我就闯进去救你!”

    千婳会心地冲着这个叫“泮”的小家伙笑笑。看着远处的亓、介二魂,她忽然低头嘱咐道,“若是看见红色的月亮,只管找个地方,用手遮住脸,闭上眼。”

    “为什么?那可是修行圣物之一。”泮当然听过“赤月”的神奇,所以疑惑不解地问。

    千婳自然知道泮口的中“圣物”非同儿戏。自己尚且对付不了亓、介二魂,小家伙要是也插进一脚,自己现在不是白费心思支开他了?

    刹那间,千婳也被问住了。但是看了看小家伙胖小的身形,巧辩之词立时就有了,“你没听说过,看红月亮的小孩儿长不大嘛?”

    小家伙闻言一惊,这事情他的确没听过。千婳见他被自己唬住了,又在“火”上添了一点点儿“油”,“你想,过了几百年,娘亲见到你还是一副小孩相……”

    泮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他一只小手捂住千婳的嘴,“别说了!到时候我一定躲起来,不对!是把眼睛遮起来,保证不偷看。”

    见小家伙一本正经地伸出四根手指指天誓日,千婳忽然觉得自己现在不像是去赴汤蹈火。

    “还不下去?就快到阴山脚下了。”又回视了一下前面的一行三主仆,戳了戳小家伙的屁股。

    泮抱住一大袋水纹崖币,轻巧地从千婳的身侧一跃,从轿子后面跳了下去,滚到一个大石头的后面就没声儿了。

    千婳的这驾轿子已经离浅漓他们越来越近。为了不让他们起疑,累系还不及自己幸运的没娘孩子,千婳甚至不敢向身后看看他是不是摔坏了。

    “婳儿,你还好嘛?”千妩的声音忽然在千婳的耳旁响起,惊得千婳浑身一震。

    千婳一度以为自己太不听话,所以姐姐已经不要自己了:姐!我挺好的,你呢?你还支持得住嘛?

    想来自己是太任性了,以至于出了崖城以后,只是一味地求助于姐姐,竟从来没有想到姐姐的灵气,还够不够坚持到自己使她复生?

    千妩的声音悠然得很,和从前一样少了软言细语,“我问的是,想到办法从鬼王手下脱身没有?”

    闻言,千婳就是神情一滞,鬼气森森的大山已经近在咫尺。经姐姐一言提醒,千婳才惊觉,自己居然没有想到真的尝试一次逃跑。

    誓言要复生姐姐的自己就这么一心赴死、束手待毙嘛?不!这全然不是自己常日从不信邪的行事作风。

    现在已经到了阴山脚下,眼看着就要进鬼域里去了,她总得想点儿办法。四下看去,凭借她独到的眼力,估量自己已经快要到达第一次来鬼域所站的地方了。

    就是那里,自己遇见了那个神仙。

    想到神仙,千婳眼前顿时就放光了,心下思量着:就算他敌不过鬼王,也是个神仙呀!从鬼王手中救下我,总还可以吧?

    千婳这样算计的时候,居然可悲的发现一个事实,自己现在正一心想要去求助的人,长什么样儿,她忘了。千婳习惯了似的两手握住腰上的藤鞭:怎么办?我只记得他叫九幽雾骨,长什么样实在是记不得了。哎?没骨头,你说……

    思虑到这里,千婳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挂着藤鞭,而且这个没义气的家伙,自从鬼王出现,他就没给过自己回应。用力在藤鞭上捏了几下,心里大骂:不讲义气的家伙,让你坏!让你老说素苍藤坏话,我就带你一起进鬼域,你留在里面别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八章 水居
    &bp;&bp;&bp;&bp;千婳自觉不自觉地又在关键时候忽视了什么才是最紧要的,恰巧浅漓回首看见兀自纠结的她。

    仔细看了看千婳正在“报复”的对象,似觉不够,又将黑纱斗笠取下,递给身边的亓残魂,“小丫头!”

    被浅漓忽然的低唤,千婳猛然间抬头放开双手,“啊?”

    浅漓见她这样的举止笑意更深,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向千婳腰上的藤鞭,千婳还没来得及反应,藤鞭已经松开了千婳的腰飞向浅漓。

    千婳倾身向前,情不自禁地一跃跳下软轿子追向鞭子,见到千婳的动作,浅漓似乎是满意了这个结果。

    一瞥看向身边的亓残魂和介黯然,二魂立时出现在半空中的千婳身旁,左右开弓架住了千婳。而那条藤鞭,浅漓只是收回手中细细观看一番,左边的唇边扬起弧度,就将鞭子向地上一抛,扔在了鬼域的入口一边。

    千婳见此情景急了,拼命挣扎着,“鬼王这是做什么?哪有道理随便扔掉别人的东西?”

    浅漓瞧着千婳情急慌不择言的样子,反而更开心地笑了,“不将信物放在这儿,那人又怎么能知道,你已经被带到怨州来了?”

    千婳放弃了挣扎,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浅漓,心道浅漓确实是太可怕了,自己什么都没说,可是她却什么都知道了似的!浅漓回看了一下被丢在一边儿的藤鞭,环视了一下身旁不远的几只山魈,“看着它,别让好奇鬼拿了去。”

    独脚的山魈听见浅漓的吩咐齐齐叫唤着,一拥而上,团聚在那鞭子的周围,仿佛在让浅漓放心。

    千婳一见山魈听得懂浅漓得话,不禁有些担心,自己可是刚刚才把泮放走了。

    浅漓不再观看千婳的脸色,心情大好,半扬起手臂,轻喝一声,“走吧!带我们的客人,去游玩咱们的怨州。”

    她这声轻喝迎来的是让千婳叹为观止的一幕,面前这座耸入云霄的阴山微微震荡,附着在山表那阴森森鬼气中开一条宽的缝隙。千婳还来不及看清内里的乾坤,就感觉周身一股吸力,如被卷入漩涡中一样,进入了混沌一片的幽冥鬼地——鬼域怨州。

    眼前是黑漆漆的一团乱麻,仍旧能感觉到二魂的手臂架着自己,千婳记得,抓住自己左边的是亓残魂。她原来以为在那座城池里,介黯然对自己说过的话只是吓唬自己的,可是,现在看来真的不是吓唬人的!

    初进入这片幽暗的地域,千婳真的明白了什么是恐惧,这便是身为人的可悲,无光则不安。不过,千婳渐渐地发现自己可以依稀看见,一些影子在自己的面前身后悠悠荡荡。

    留了一个心思,千婳冷不防地抽掉自己的右手,两手紧握住左边的这个。

    “残魂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千婳故意使得声音听起来颤颤巍巍的,常理推测一定是胆小吓的。

    只是,感觉到自己周身真的只有鬼气,千婳倒是不怕了。惊闻身边的介黯然生硬地一吼,“去水居!鬼王没告诉你?”

    鬼域外面,敕勒川上,丽日高悬。一个白衣男子扯着身后已经腾跃不动的女子再度向前。

    “烈灵!你疯啦?不能再往前了,看见那重叠的两座大山没有?那可是鬼域!鬼域,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幽冥鬼地,是死了的生灵才会去到的地方。”古沁不仅是走不动了,她还是故意拖沓脚步,因为面前的这个地方她曾经打那“门口”转了一圈。

    那是平生唯一的一次,古沁再也不想靠近它第二次了。烈灵茂羽握紧了手中古沁的衣袖,依然不理会她屡屡后退的动作,“不是你说的,千婳在这个方向。”

    “我是说了,可是谁知道这丫头为什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你别拉我,我不去!烈灵,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拉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古沁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烈灵茂羽拖到接近阴山的一边了,不惜动用了自己的妖力,霍然挣开了他的手。

    烈灵茂羽停下脚步,转回身,凝视着背向自己大步跑开的古沁,大喝一声,“古沁!你还记得那个用妖兵木剑指向你喉咙的男人吗?”

    古沁仓皇逃跑的脚步忽然顿住,但是她依旧没有回头,“你不要一再提醒我往日的恩德,那只不过是你幸运,不然哪里赢得了他?我人微力薄,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古沁就继续向前走,周身泛起雾蒙蒙的光晕。她打定了主意要走,除非主人此时出现在面前,因为失职要了自己的命,不然她不会在这儿停留。

    “是千婳救了你!”烈灵茂羽喊声一句,古沁周身的雾气,因为他的话消减了三成。

    古沁再次停住脚步,两手垂得笔直,头低得不能再低,“你少骗我!那丫头的三脚猫功夫我还不知道吗?哪里打得过此番光景的素苍藤?”

    “救人就一定得有实力?”烈灵茂羽沉住一口气,他现在还需要眼前的女子找到千婳的所在。

    古沁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话,“要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找到那个荣素族的二公子素苍藤,我会与素苍藤正面相遇吗?”

    闻言,烈灵茂羽轻笑,一闪身,就来到古沁的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古沁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烈灵茂羽。

    “你?你到底是谁?”古沁再笨,此时也该明白烈灵茂羽出身不凡。

    他冷笑一声,末了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古沁,只差三步距离停了下来,左手两指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你知道的。”

    古沁想要挪开自己的脸。烈灵茂羽又加了一分力气,“那丫头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在自己心上人的面前,血红着双手救了你。我最后问你一次,带不带我去?”

    大胆地伸出自己的双手,古沁握住烈灵茂羽捏住自己下颚的手,因为她开始觉得疼了。认识他以来,古沁就没见他什么时候这么认真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九章 绝不安分
    &bp;&bp;&bp;&bp;“美人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灵烈茂羽忽然收回自己的左手,他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因为古沁的自作聪明,捏断她的脖子。

    烈灵茂羽的周身尽是鳞光,而且越来越明显,古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经过他的这番提醒,古沁总算是想起来了,“你,你是天上的那个人?”

    烈灵茂羽忽然用重新缠裹着布条的手,戏谑地在古沁的脸颊上轻轻划过,“你终究还是那个,眼中只有烟雨楼,鱼目混珠的小妖精。”

    古沁一听到烈灵茂羽说起“烟雨楼”三个字,不知道哪里借来的胆子。她大退几步以后,“不许你说他!我就是不去鬼域送死,不想去救那个自以为是的丫头!”

    环视着开始昏暗的日光和身边渐渐多起来的鬼魅,烈灵茂羽又发出让古沁心生寒意的笑声。

    古沁经过他身边快步跑开。他不加阻止,朗声道,“你妒忌他对千婳好,又没奈何他只会将目光停驻在千婳身上。难道,你都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烈灵茂羽一边向鬼域的方向大步地走,一边轻声接着说着,“不晓得在今后的某一天,烟雨楼知道了有一个人对他的妹妹忘恩负义,他会怎么看待那个人呢?”

    “烈灵!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最后的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古沁的心事。她只不过是惧怕鬼域,难道这也有错吗?

    “找到千婳,带她回天界去!”烈灵茂羽仍然向前走,追随着“万鬼”大潮。

    古沁闻言大声喊道,“难道你就不怕,到时候救出人来,我将你的目的告诉千婳吗?”

    “随便你说,如果那时候,你还没有形神俱灭的话。”烈灵茂羽扬起自己的右手,示意古沁要想清楚。

    古沁不复言语,遥望着比苍穹之上还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她守候了一个人很久很久,可是每每他看古沁的时候,古沁在他脸上却只能看出陌生而已。

    ……

    水中一座没有屋顶的小阁,被漆黑的夜色笼罩着。阴霾的黑暗中,一个浑身盈盈发光的人独坐阁中,忧戚地经受着无数小鬼阁外呼号。

    就在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前的刚刚,千婳鬼使神差地开罪了这个地方,鬼王老大他并列第二的介黯然。

    垮下一张脸,千婳到现在还记得,介黯然刚才神气活现的数落自己的话。他说浅漓大发慈悲,让出自己的居所给千婳住。

    这里名为“水居”,顾名思义,除了前面那条通往岸上去的青石小路,其他几面都是水。又平白地叨叨一点点鬼域的险恶,人家就打了头阵,不让亓残魂留下陪千婳说话,拉拉扯扯地将亓残魂拖走了。

    千婳心里这个恨他呀!这不,嘴里还骂着呢!

    “老不死的介黯然!我留别人关你什么事啊?哎~还说没有鬼能靠近水居?我像个萤火虫似的在这儿亮着,就算是挤破脑袋,它们恐怕都得想办法进来!”

    直到自己痛痛快快地骂鬼都骂得偏离了原意,千婳才意识到,关于亓残魂和介黯然的厉害,其实是有人告诉过他的。

    借着自己全身虽然微弱,但是在鬼域中却极为扎眼的玉器光泽,千婳走近窗户并依靠在窗栏上。满眼都是黑色,千婳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姐!现在,真的跑不了了,怎么办?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千婳睡了,又醒了。

    蓦然站起身,千婳打算自己出去看看,之前姐姐也那么长的时间没有理会自己,可是自己不还是一样好好儿的活着。

    “对!”似是在为自己鼓劲,千婳大步地朝着一个方向阔步前进,“嘭”地一下结束了她第一次的夜游。

    醒来以后,千婳用力地揉着额头上发疼的地方。摸了摸身旁的地面,心叹一句:还好是木板的,可是我明明感觉不到有东西阻碍住流动的阴风?

    重新摸回二魂引领自己时候进来的桌边儿,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左手在触摸桌面的时候,桌面上的东西会泛起荧光。

    凝视着自己的左手,千婳发现原因在烛泪身上,新奇地看着零洛送给自己的这个小东西,再回视自己的全身。她心下一喜:开路照明的东西有了!

    千婳也不知道浅漓的桌子上,为什么放那么多大小不同的鹅卵石,起初想着浅漓是为了让它们蓄养鬼气成为鬼玖。但是,很不凑巧,它们当中没有一块儿是鬼玖。

    不是就不是,有用的石头才是好石头。

    千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曾经装过崖币的口袋,凭借感觉干净利落地把桌子上的石头都装进去。

    摸索了一段时间,千婳终于来到水居的门口。而她左手里攥了一路的三块小石头,待她一展开手指,它们就像黑夜中的三颗小太阳。

    “咱们说好了,多亮一会儿。”对着三块儿石头自言自语,千婳左手抬在身前,好像寻常手中提着灯笼一样。

    可是,事情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介黯然只是和她说过鬼魂不会到水居去,并没有告诉她怎么避开被鬼围攻的办法。

    现在她托着三颗小石头,像极了高堂宴席桌上,招呼群鬼来赴宴的美味佳肴。

    才走出二十来步,一群在怨州里待久了的恶鬼,嗅到了千婳身上至纯灵气的气息,蜂蝶扑花一样蜂拥向她。

    单打独斗千婳试练过,一下子迎上数以百计的鬼气簇拥过来,本能地扔掉手上的小石头,双手溢出灵气直击群鬼面门。

    “轰——”

    千婳的面前燃起一片浩大的火光,而且一烧之下鬼连着鬼,很快,水居的前面就出现了灿如焰火的景象。

    她无视了焦灼的气味。

    这么灿烂的火光,对于千万年来,一直惶恐不安地生活在黑暗中的鬼魅魂魄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在千婳还没兴奋完毕的时候,介黯然那张“老脸”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零章 烈灵茂羽的身份
    &bp;&bp;&bp;&bp;他挥手一振袖,火光就消逝一大半,破坏了千婳好不容易才盼到的这点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死拼也不见得能打得过对方的,千婳捡起地上还在熠熠泛光的小石头,就直接掷向介黯然。

    本来还预备好好“惩治”千婳的介黯然,在准确无误地接下一颗小石头后,忽然转身走了。头脑刚刚还在发热的千家姑娘,见到介黯然突然离开,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以卵投石来的。

    望着残余的火光依旧蔓延向远方,千婳追随着那用燃烧魂魄而生出的璀璨光亮,走向远方。

    离阴山脚下还有一段距离,古沁跟在烈灵茂羽身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喂!烈灵!你等等!你再不停下,我就走啦——”

    古沁就奇怪了,烈灵说要她领着他找人,可是现在这情况,到底是谁领着谁啊?

    遥指着与阴山正对着的东方,烈灵茂羽看向身后几十步的古沁,“看见那是什么了嘛?”

    古沁回头看了看,满脸正常不过的表情,“太阳啊?你不认识?”

    “那是太阳吗?那是咱们到达敕勒川两天后,今日清晨的太阳。”烈灵茂羽有些抓狂,自己堂堂天界统治者最得力的将领,竟然被一只妖物耍的团团转。

    古沁又有模有样地看看天上还不算热烈的朝阳,回首看着他纳闷地说,“有分别吗?”

    烈灵茂羽被气古沁这举动气得一阵晕眩,“你领着我在这敕勒川上整整转了两天多,你说,有没有分别?”

    古沁向他摆摆手,然后叉起腰。俨然是千婳常日里要教训烈灵茂羽之前的样子,“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想你去送死,你怎么就不理会我的苦心?”

    烈灵茂羽眨眼之时来到古沁的身边,右手微微张开架在她的喉咙下面。轻轻松松就将古沁提起在半空,“休学别人的样子,画虎不成反类犬。只是让你带路,又不是要你去送死。不要一再挑战我的耐性,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古沁一手扣在烈灵茂羽的手臂上一手向他挥动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古沁不敢挣脱,她在天界时候,听说过烈灵手上的“铩羽”,只要他的手指微微移动,她就完了,而且是彻底地完了!

    烈灵茂羽挥臂将人甩了出去,古沁的身姿在半空回旋了一下。安然地落回地上以后,古沁还是苦劝烈灵,“就算她身上有瑾瑜,可你看清了嘛?那是鬼域!认谁都有去无回的地方!”

    “身负要职,容不得我。”烈灵茂羽转身就奔向阴山,淡然的八个字使得背后的古沁为之一愣。

    “喂!你干什么去?”古沁回神以后烈灵已经走了很远。烈灵茂羽没有回头,却向她挥手告别,之后就要纵身起跃。

    古沁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害得他差点儿没有把她当成阻路阴魂一掌拍下去。烈灵茂羽微怔,“不是害怕嘛?这可是快到阴山脚下了,干什么还来?”

    古沁拉下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了,好啦!那先说好了,我只是帮你看看丫头在不在这大山的里面,但是我绝对不进去啊。”

    烈灵茂羽轻笑点点头,心道:原以为那个素苍藤说的不假,所有人接近那个丫头都是有目的的。却没想到小丫头的执着,最后还是有所收获的。

    古沁望着巍峨却没有丝毫正气,一前一后重叠坐落的“阴山”和“重阴山”,不自觉地瑟瑟发抖。走在她身后的烈灵茂羽见此情景,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古沁这样子,哪里像个连天界都呆过的妖物?

    “古沁。”烈灵茂羽不由自主地低唤了一声走在自己前面,寻寻觅觅感应着什么的人。

    “啊?”古沁冷不丁地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吓得一蹦。

    烈灵茂羽想不到自己已经很小心的呼唤,竟还会是这样的结果,便问,“你可是妖啊!怎么胆子这么小?”

    古沁一边努力地嗅着风中境心尘的气息,一边苦涩地轻声道,“我曾经,理所当然地来这前面走过一遭,所以毕生不忘。”

    闻言,他知道古沁的意思是她曾经历过生死大劫。烈灵茂羽神情一顿,随即说,“你大胆地往前走,万一遇见危险,我殿后,让你先跑。”

    古沁惊讶地回眸看着烈灵茂羽,被她看了一阵,烈灵茂羽用左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他的动作换来古沁无声却清爽的笑容,“我以为你只对千婳‘讲义气’?”

    一语揭示她盯着人家看的原委。听了她的话,烈灵茂羽也笑了,“快找吧!然后赶紧离开。如果我能带她回去复命,一定对她说是你带我找到这儿的。”

    古沁旋即回过头去,他们已经来到山边儿上,“别提我,万一丫头把我和你当成一伙儿的,我不是白英勇一次了嘛……”

    说到这里,古沁看向通往阴山的大路一侧若花瓣儿一样,仰面倒地而死的几只山魈,闭目深深吸了一下那处的气息,不禁怔住了。

    身后的烈灵闻听她的话,想来也是。所以没有注意到她这话尾音的变化,边跟上来边说,“那好!就按你说的办。古沁,你怎么了?”

    愣在原处的古沁被烈灵茂羽碰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话,又循着残存的气息,向千婳他们进去的地方走了几步。古沁再次退回山魈们死去的地方,不可置信地心想:主人行事素来谨慎,怎么可能在鬼王的家门口,杀了她御用抬轿辇的鬼兽呢?

    “古沁?究竟怎么了?”直到烈灵茂羽再次发问,古沁才回过神。

    来回来去地看了几次两者之间的景象,古沁慎重地注视着烈灵茂羽道,“我能告诉你的可靠消息是,千婳一定在近几日到过这里。但是,进去鬼域怨州与否,我不敢肯定。”

    烈灵茂羽也看向那倒地死得灿烂的几只山魈,半说笑似的回视了古沁一下,“古沁仙子的任务已经大功告成,现在可以功成身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一章 意外收获
    &bp;&bp;&bp;&bp;“可是烈灵……”说实在的,古沁并不晓得烈灵茂羽要是真的和自己的主人正面交锋起来,谁更厉害。

    所以,古沁犹豫了。主人对她有救命之恩,烈灵对她有朋友之义,此时的古沁,才真正地体会到什么是忠义两难全。

    “行了,接下来的,大爷我自己会看着办。怎么,美人这是舍不得我了?”烈灵茂羽说着说着,又在古沁的脸上讨了一下便宜。

    古沁拂开他的手,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古沁一边走还一边回眸,嘴里咕哝着,“真是懒得管你们这群疯子,天上好好儿的福气不享,偏到这来找罪受。”

    听着古沁好意的担心,烈灵茂羽回头看看阴山的一边:福气?福气哪里是那么好享受的?也不知道千婳那丫头到底在不在里面?

    烈灵茂羽不是千婳,自然不会任意妄为,凭着她那股时常不计后果的冲劲儿,干完了才知道后悔。望着纷纷来此的大鬼小鬼,烈灵茂羽得做好两手准备,才能真的决定进去还是不进去。

    毕竟鬼域怨州这里是幽冥重地,凭借傻劲儿冲进去,下场只能是回不来。

    ……

    随着街上悬挂的彩灯一般的火光,千婳追逐着因为鬼魂越来越少而渐渐熄灭的火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早就做好准备自己会走丢的千婳,手里握着一把小石头。

    她没有想到火光会延续这么远才断掉,所以比较之前想好的,随便看一会儿再回去,有那么“一点”差距。

    托着好几颗小石头走在同样是铺满石头的石子路上,千婳很识相地往回走,没走多远,身边的鬼气又开始强盛起来。

    “云水之心”大概也是习惯了她的胡闹,自从进了鬼域就没正经地响过,所以她独自走在幽暗中,不禁有些寂寞。

    “天呀——”眼前霍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吓得千婳大叫一声。直到她出于本能地,再次看向仍然站在对面的魂,才立时笑逐颜开。

    “你怎么会在这儿?黯然不是告诉你了,不可以随便乱逛?”亓残魂叹服千婳的本事,刚刚听鬼魅们汇报“有人”在怨州里游荡他还不信。

    千婳一听见介黯然的名字,脸也白了,不过是被气的,“别和我提他!同样是侍者,他有什么权力把你拖走?看见了嘛?也不知道磕什么上了,疼死我了。”

    “我看看。”许是被千婳的东拉西扯给暂时哄骗蒙了,那一瞬间,亓残魂还真要看看千婳磕碰的额头。只是倾身之间,他一下子回过神来。

    头一次在千婳面前表现出“邪恶”的一面,手在千婳的磕碰处点了一下,“别打岔!谁让你出来的?快跟我回去。”

    “哎呀~残魂大人~~反正出来也出来了,就劳您大驾。带着千婳到处走走呗!”千婳知道这招儿只有对付亓残魂和姐姐,这样嘴硬心软的才有用。

    她当然不会那么无聊,身处鬼域腹地还有心情闲逛,她这是打着闲逛的“幌子”,想着把地形摸清了,好想办法开溜。

    “不行!鬼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亓残魂毫不犹豫,立即回绝了千婳的无理要求。

    千婳不怕他回绝,就怕他不搭理自己,“残魂大人!要是把我这个没用的丫头憋死了,鬼王大人也是会不高兴的。”

    但是,这次似乎又出乎她的预料了,亓残魂没有再和千婳浪费口舌,而是直接就架空带千婳回到了水居外面。

    他们一落地,旁边便围上一堆鬼魂。只是千婳手里有发光的石头,不像亓残魂常年生活在鬼域,能清晰若白昼一样看清它们。

    千婳只见亓残魂忽然回眸,望向什么时候。他狠戾地断喝一声,“滚开!别再接近这里,否则刚刚万劫不复的那些,就是你们的下场。”

    亓残魂两袖将千婳圈在身前面。闻言语、观情势,千婳直直地怔在那里,她全然不敢相信,这个正在气头上的,竟是那个好说话的鬼王侍者。

    如此说来,什么人都是有脾气的,怨不得她的素苍藤也变了。这样一想,千婳觉得自己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放过了亓残魂,千婳把主意打到了外面的小鬼们的身上。净化了进入鬼域怨州之前,自己昏睡时候,不经意吸入的那些散碎山虺妖灵,千婳再一次走出了水居。

    这一次,千婳是有所准备的。以前她也和鬼打过交道,知道它们当中的一些,纯粹是出于对光的好奇,才会做了扑火的“飞蛾”。

    就当是给亓残魂面子,千婳没有远走,只是在水居的岸边用发光的小石头排出一个大圈儿,而自己就坐在里面。

    经过之前亓残魂的威慑,一干鬼魅都不敢马上到千婳的近前来,摆弄着手中还有富余的小石头,千婳这叫“千姑娘钓鬼,愿者上钩”。

    久待了一阵子,终于还是有好奇的鬼魅凑到圈儿外不远的地方,千婳也不惊扰它们,只是自顾自地“叨叨”。

    “哎~你们说我就是个捉鬼的,到这儿凑什么热闹?”千婳尽量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比鬼魅们还悲凉,好引起它们的同情心。可是,她在鬼魅面前,这么自报家门,真的合适嘛?

    果然因为千婳的话,在鬼魅之间引起了很大的反响,鬼话千婳听得懂,它们现在是在讨论捉鬼人有多么多么的可恶。千婳听这些又叹了一声,“哎~~鬼有鬼道,人有人难。谁还不都是养家糊口、过日子?我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家,就要干这样的行当为生,难道我愿意?”

    这样一来二去的,开始有一些鬼魅忘记了亓残魂的威吓,一点儿点儿的接近千婳身外的“光圈”。它们用那虚无的手指轻触小石头,竟然发生了让千婳意想不到的结果,凡是碰过石头的鬼魅都慢慢显像于千婳的眼前。

    就如烧出一片天的焰火一样,虽然那荧光微乎其微,但是却让千婳看见了希望。千婳不断地将自己周围的石头变得更亮,她思量着,来到自己身边的鬼魅越多,以后自己出去,路上为自己照明的光点就越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二章 兵不厌诈
    &bp;&bp;&bp;&bp;几只蜮被千婳的发光石头吸引住了,它们从群鬼的身后挤到前面来,众鬼因为被挤开而大为不满。这几只蜮却发起了淫威,“怎么,都不服气是不是?以后不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任何消息了是不是?”

    千婳一听有门儿,脸上强忍着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的高兴。她赶紧附和着说话的这只蜮道,“这位大哥别生气,来!这几块儿石头送给几位大哥。”

    那蜮接过千婳给的发光石头更是得意,看千婳这么给他面子不禁得意忘形,“以后姑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们兄弟。”

    “眼下还真有点儿事儿想问几位大哥。”打铁趁热,千婳唯恐过了这个村,就见不着这鬼了。谁知道那个介黯然,会不会突然出现搞破坏。

    那蜮闻听千婳此言,以为她要询问什么要紧事情才贿赂自己和一群兄弟,不禁有些脸色犯难。

    千婳当然不会刚给了人家东西就惹人嫌疑,她忙笑了一下,“大哥别紧张,你说这鬼域里没个太阳、月亮的。我就是想知道,我进来,已经是外面的几天了?”

    她现在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泮那个说到做到的性子。万一他冒冒失失地闯进来,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又不知道入口在哪,到时候他被鬼王他们弄死了,自己都不知道。

    蜮听见千婳所问的无伤大雅,也便放下心来,“四天末了,五天刚启。”

    千婳听闻这个数字心里就是一凉,离小家伙和自己约定的日子就差一天了。遂而她勉强地笑了笑,“大哥会不会弄错了,我是说,我糊里糊涂地,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啊?”

    那蜮也不气恼千婳的不信任,因为她说得不错,在鬼域中的确如她所说,鬼魅尚且混沌,人怎么能不糊涂呢?

    “的确是五天没错,千万年来,这地方只有姑娘一个活人进来过。”

    千婳心下不安,不复言语。这蜮又补上一句,“况且,下个时辰就是五百年一度的‘赤月’当空。届时,两座大山鬼门关大开,会有很多妖魔涌来,所以门禁在这几日是最紧的。”

    蜮言之凿凿,不由得千婳不信。身边的另外几只蜮还一旁附和,“是呀!姑娘,这七日里,你一定得躲避在水居里别出来。”

    “对,对!到时候妖魔鬼怪整个鬼域都是,全是些急功近利的。”

    “有几个妖物能真是咱们亓、介侍者敌手的?到了最后,不过就是被扔到水居下面沉湖的命。”

    千婳发现自己现在不开口反而知道的更多,她在担忧之余,安于这样坐享其成。听了它们一会儿的你一言我一语的下来,千婳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有多好。

    原来,它们几个是专门为鬼王四处打探消息的鬼蜮。瞧见介黯然远远地飘向她这边,千婳赶紧“担心”它们地提示道,“黯然大人朝这边来了,几位大哥!我地上的石头你们要是喜欢就都拿走。”

    能在鬼域里发光的东西,当然是炙手可热的。它们哪有推辞的理由,不禁夸赞起千婳来,“姑娘真是大方,真的全给我们?”

    “是呢!全给几位大哥。别说了,他马上就要过来了,拿了石头赶紧走,别为了小女子惹上麻烦!”千婳估摸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起身迎向介黯然。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给那些贪心的鬼蜮们争取时间,也是在给自己走处这个破地方铺平道路。

    千婳自有自己的算计,蜮们要打探消息,必须得出鬼域去。那么一来,它们途径之处,必会留下石头上的光亮,就算是摸,她也得赶紧出去。

    “你身后那是什么?”介黯然指着千婳身后,昏暗又带着光亮的地方发问。

    千婳忽然将自己手中攥着的最大的一块发光石头递到他的面前,姐姐教过她的,这叫“一叶障目”。

    用最强的光去掩盖那些不及它的东西,千婳嬉笑着说,“石头啊!你说这些东西,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闪开!”谁知道介黯然完全不吃她这套,千婳刚说完话,就被他一下子推倒在一边。

    当然,这个“倒”是有水分的。因为千婳看见了亓残魂的身影,所以干脆就势利落地倒下去,不陷害死那个黑脸鬼,千婳誓不罢休。

    结果呢?她这么一拖延,别说是蜮,就连一众鬼魅都跑得没影儿了,而千婳这边可是坐实了自己是受害人的样子。

    亓残魂来至千婳的身边,伸手要扶她起来,千婳撅嘴不肯,他无奈道,“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吧!”

    “你没看见他欺负我?鬼域就没有王法了嘛?我要到鬼王美人姐姐那去告状!告那个老不死的欺负我一个人类小丫头!”指着介黯然,千婳大肆撒泼。

    蜮它们曾说,“赤月”就要出现了。千婳就是要拖延时间,“赤月”是此二魂幻化而成的,没有亓、介二魂,看它们怎么赤月当空?

    介黯然走回来,满不在乎地对亓残魂摆手,“别相信她装神弄鬼的!咱们走吧!就让她被妖物衔了去,看她还闹不闹?”

    千婳心里就一万个不甘心了:这老不死的怎么比我还不济?真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竟然用三岁孩子都不相信的话来吓唬我?太瞧不起人了!

    见介黯然又拉着亓残魂就走,她干净利落地站起身,一边作拂灰状,一边唠叨着,“真是没什么能玩儿的了,也不知道水居下面的水好玩儿不?”

    说着,千婳就奔着被自己摸亮的那条通往水居的石子路一侧雀跃地跑去。

    亓残魂一看急了,立时就想挣开介黯然的双手过去拉住千婳,千婳把手中握着的那块大石头投向正前方。

    只听清晰可闻的“咕咚”一声,石头就沉入湖底,本来拉人的介黯然听闻这声音也怔住了。

    瞬时间,他还真的以为千婳投湖了,差点儿没一纵身,跳进石头落水的地方去救千婳。但是,当他转过头,看见千婳还好端端地站在湖畔发呆,不禁气愤难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三章 蝉莫逾
    &bp;&bp;&bp;&bp;介黯然欲冲过去好好儿教训千婳,却被亓残魂拽住了,亓残魂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顺着亓残魂看的地方看过去,也不由得惊呆了。

    本是漆黑一片的茫茫湖面,此时正泛起粼粼的微光,微光越传越远、愈来愈淡。

    又蹲在地方摸起一块较大的石头,千婳捧在手里,一次次地用烛泪去摩擦它的表面,不久,石头的表层乃至内心都开始通透地发光。

    千婳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预示着什么,索性又将大石头扔进湖水里,这次“咕咚”声尤为明显。

    水面泛起的粼粼水光也更加明显,千婳的脸被水反出的光照亮。凝视着左手拇指上的烛泪,千婳心中喃喃着:零洛!你说,烛泪能带我出去嘛?

    亓残魂拍了拍介黯然的肩膀,示意他先去就位,介黯然瞟了一眼千婳的背影,点了头就走了。

    站在千婳的身后,亓残魂默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语速极慢地低声道,“小丫头。赤色月亮,每五百年现世鬼域一次,是没有人,能够阻止的。”

    千婳闻这话一惊,亓残魂这是在警示自己,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没有挑明罢了。因此,她不禁将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堂堂的幽冥地界,一王之下,众魂之上的鬼王侍者。也没有必要,如此迁就我一个凡人小丫头的,不是嘛?”

    亓残魂轻声笑了,“小丫头,不要自作聪明。没有谁能护佑你一世快乐无忧!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凡事还是三思而行。”

    留下这些千婳深深觉得有些云山雾罩的话,亓残魂翩然而去。

    ……

    朝孤星海深处,穹庐后面一棕熊后肢着地坐着,抬起前肢正在招呼飞得更高的乌鹰。穹庐中,孤月踏星唯一可供休息的床榻已经被葬西楼占据多时。

    “烟雨楼,你倒是醒来啊!你在哪遇见了夜魂?又为何要与她相斗?”孤月踏星已经让穹庐后面的棕熊和乌鹰代替自己去照亮大地好几日了。

    全因为葬西楼背后的伤,造成那伤处的原因,使孤月踏星心急如焚,现在除了从葬西楼口中得到自己追寻已久的答案,他哪里也不想去。

    夜已经深了又待复明,他久候葬西楼的身边,星辰杖立在靠近葬西楼伤处的一边,看着那伤口就快愈合。

    ……

    天将明亮起来,阴山脚下。几只饿死鬼刚刚来到鬼门关报到,瞧见倒在地上的几只山魈尸体,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抢食一空。

    它们吃完山魈的尸体还觉得不够,便盯上了面前不远处,薄雾后面长着的看起来就十分美味的花草。一只禁不住诱惑的小鬼立即扑奔了过去,它的一条腿却被身后同行而来的大鬼拽的死死的。

    “死一次不够,你还想死第二次?那地方能靠近嘛?”大鬼合身旁的几个鬼的力气,死拉硬拽,总算是把小鬼套牢在身边。

    小鬼却不依不饶地挣扎着,“你们贪嘴就说贪嘴的?怎么只有我不能吃?”

    “那雾气叫‘蝉莫逾’,别看它很薄,其实浓厚得很。只要一沾染上,就会被融入其中。根本没有机会再次投胎了!”大鬼苦口婆心地劝说。

    小鬼闻言缩了缩脖子,一副知道害怕的样子,可是待大鬼它们一放开手,它又像箭一样飞了出去。结果可想而知,小鬼尚来不及惨叫一声,就直接被“蝉莫逾”吸附其中,再也不能投胎了。

    “蝉莫逾”的后面,一个雾岚的身影观看到了这一切,轻道,“不论知道真相与否,只要还怀揣着一颗好奇的心,明知不可为,才恰恰会为之。”

    雾岚的身影一瞬即逝,消失在重重浓雾的后面。

    同样是饿死鬼们站过的地方。

    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背上背负着一把血红色的木剑,久久地直视着阴山外层松动的鬼门关。

    良久,接踵而来的大小妖物们挤满了他的身边。修行极其低微的小妖,不敢凑近他的身边;修行高深一些的,又不屑站在他的身边。

    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让男子握紧了拳头。就在此时,一只半妖被别的妖挤到他的身旁,他看了半妖一下,又兀自看向自己原本看着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眼神?一个不人不妖的东西,还敢看不起我?”半妖显然是误会了他因为思考太过专注的目光。

    男子浅笑,轻声道,“不人不妖?恐怕这样的话,还轮不到一只半妖来说吧?”

    半妖立时就被男子激怒了,硕大的爪子直接挥舞向男子的侧脸,男子轻轻将脸一偏,半妖的爪子便顺着他的头顶滑了过去。

    男子本以为自己不还手就算罢了,偏偏赶上这半妖倒霉,自己的爪子刮蹭在了他背后的木剑上。五指断了三指,这下子,忍着剧痛的半妖与他,就再也不是只丢了面子的问题了。

    半妖回身便嘶吼着扑向男子,一面挥处爪子、一面还现出原形,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接盯准了男子的脖子,一口就咬了下去。

    可惜的是,它没有咬住男子的脖子。却因为男子拔剑,再次咬上了他的剑身,男子没动,剑身微微泛起红光,轻轻一振,一片血肉横飞。

    男子提剑闪身,而那半妖,已经被掀去了上颚为界的一半头骨,死状何其惨烈!

    一缕妖魂直接被阴山收入腹地,而那残存的妖灵,则直接进入男子的木剑。

    这样的情况是男子没有料想到的,此人正是素苍藤。他只不过是清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了威胁、更没有了该在身边的千婳。赶来此处想要救人,顺便一观被众妖所推崇的“赤月”而已。

    此时他的,正站在自己刚刚为了躲避半妖而跳上的大石头上,他不觉间成为了为众妖顾忌的“众矢之的”。

    鹤立鸡群一般,被下面所有的妖物看了个清清楚楚。下面其中一只刚成人形的妖怪指着素苍藤,“同样是来抢赤月的,何必将力气耗费在此处?徒劳地伤了一个为你垫脚的石头,年轻人!这可并不高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四章 鬼开关
    &bp;&bp;&bp;&bp;素苍藤又是惯常地浅浅一笑,“在下无心冒犯,也无心抢夺赤月,只是与朋友走散了。想着,来这里找到她的机会大一些罢了。”

    首先发问的妖怪还没来得及再次接话,众多妖魔精怪中,不知哪处就有一道唯恐天下不乱的嗓音响起来,“与朋友走散了?明明就是蒙骗我们大家相信你,然后抢了赤月好占为己有的幌子!兄弟们,赤月是咱们妖界的圣物,他想插一脚,咱们一起上,撕碎了他!”

    无风不起浪,现在这一股劲风吹卷了“海上”的大浪,大多灵识不稳就急功近利想要大乘的妖物,经不起怂恿,一拥而上。

    局势完全失去了控制。

    本来有鬼王在幽冥鬼府里坐镇,一干妖物就算再有本事,也应该悄无声息地、暗地里随着鬼门关大开的“万鬼过境”潜入。只是,被那半妖不死不活地一闹腾,阴山脚下立时就热闹起来。

    片刻之后,此处已经是尸横遍野,一般不经摧残还想来凑热闹的小妖们,已经大部分“英勇就义”了。

    现下还活着的妖虽说依旧是成千上万,但是被素苍藤手中的剑筛掉了那么多无用之辈,仍留在他面前的,至少是修行超过五百年的半妖。

    “想不到你一个修妖的人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一个站在大石头下面的花妖一面垂眸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的指甲,一面阴阳怪气地说着。

    而站花妖身边,动则轰隆作响的石妖指着素苍藤颇有风范地说,“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素苍藤仍是那副静默的样子,他不欲回答石妖的问题,一答之下,就等于与眼前的众妖彻底树敌,他自认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本事。

    “原来也不过是个胆小鬼!”一只正在玩儿转着水色光子的女子,话语中尽是藐视的意味。

    素苍藤终究还是年轻气盛,长长的木剑直指那女子,“素苍藤!”

    此言一出,女子原本的花容月貌一下子黯然失色,刚刚的气焰消失了一半,拉着身边的一只小妖,轻道一声,“快走。”

    跟在女子身边的小男孩莫名其妙地回视了素苍藤一下,又回眸仰面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女子,“怎么了?紧张什么?”

    那语气显然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他站住不走了,不仅自己不走,还拉扯住身前的女子不让她走。女子蹲下身,握住男孩的双肩,轻到不能再轻地说,“他是荣素族的二公子。”

    立在大石头上的素苍藤闻言一惊,不晓得那女子是怎么认出自己的,素苍藤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子。男孩的态度和素苍藤有着全然相同的意思,“荣素族怎么了?”

    女子顾不得让男孩明白,单手夹起他就想离开阴山鬼地。可是,小男孩却不那么领情,他大声吼叫着说,“你这样匆匆离去,以后咱们还怎么在妖界立足?”

    女子狠狠地在男孩的屁股上打了一下,手指着站在大石头上的素苍藤。一样忍无可忍地大喊道,“荣素族现已灭族,唯独剩下他们族群的图腾和他,现在你满意了嘛?”

    女子讲完一席话以后,小男孩不吵不闹,拨开女子的手跳下地,向前跑了几步,又惊觉什么不对,回身拉住女子的手,一闪消失在众妖眼前。

    一干妖物被这一大一小两个千年未足,就已经修身成人的水火两妖弄得云里雾里的。所有的目光,再次注视到大石头上的素苍藤,暂时罢手,皆是一面用眼睛盯着他,一面在下面窃窃私语。

    被那水火二妖一闹,素苍藤再次看向阴山,不知道是去是留。

    如果不进去,千婳被鬼王抓了再没有别的去处,至今生死未卜,心下不免担惊受怕。要是只身进去了,现下自己的敌人可不只是一个,底下的一干众妖都会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

    怕就是自己进去了,找不到千婳不说,自己还会有去无回。彷徨之际,一个细小的声音传到他这里来,“大哥哥!大哥哥!这里,这里!”

    素苍藤四下寻找,终于在自己脚下的大石头底下看见一个小娃娃。

    小娃娃见素苍藤看见自己了,就大步向妖群的外面走,他细观下去,只觉得娃娃看着很喜人,自己却不认识。

    轻风一阵,随着小娃娃的脚步来到妖物们的包围圈之外。妖物们以为他终于还是碍于敌众我寡,所以自行退出了,也便不再纠缠素苍藤。

    只剩下素苍藤和小娃娃两个人,小娃娃高兴地又蹦又跳,“大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嘛?我是泮啊!”

    素苍藤抿了抿唇,看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毫无头绪地摇摇头。泮有些失望,但是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仰视着素苍藤,“那!你是来救千婳的嘛?”

    素苍藤听见千婳的名字,不禁奇怪这个小家伙怎么认识她,可还是用力地颔首。

    泮摸着被他揣地鼓鼓囊囊的衣襟,有些自豪地说,“我和千婳约好的,我只在鬼域外面等她几天。如果到时候她不出来,我就冲进去,救她出来。”

    闻言,素苍藤心中五味杂陈。确定了千婳就在里面,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随即问到,“到现在为止,千婳已经进去多久了?”

    泮刚刚焕发的神情变得颓然,“今天是第五天的清晨,距我们的约定,就差这一天了。”

    泮的话音未落,整个阴山和后面的重阴山就猛地晃动了一下,只听妖物之中有妖高喊,“鬼门开了,大家快进去!”

    素苍藤和泮一齐望向那两座阴郁的大山,眼见着数以万计夹杂在鬼魅中间的妖物,如潮水般地涌进那个幽深到不见底的鬼地方。

    泮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面前风采依旧的“大哥哥”,他原来还觉得心里没底气,但是自从看见了素苍藤,泮觉得自己浑身是胆,不禁自告奋勇道,“大哥哥!千婳那个人,还算说话算数。我们最后在这里等她一天,如果明天的太阳出来,她还是没有出来,我进去,大哥哥接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五章 你怎么还追
    &bp;&bp;&bp;&bp;素苍藤俯视着丁点儿大的泮,瞧他一副“我是男子汉”的样子,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远远地看见素苍藤和一个豆儿大的小娃娃交谈,躲得远到不能再远的古沁不由得想要骂人。

    实际上,她也这么干了,“那个死烈灵,怪不得丫头整天追着他又打又骂!豪言壮志地说要救人,人没救出来,他倒是没影儿了。”

    那日古沁自己走了,其实也没走远,她只是太过惧怕阴山的鬼气,并不是打从心底里一点儿也不想救千婳。所以,这样的她只能远远地观望。

    一直到现在,身边无数的阴魂比投胎还赶地,大批从她身边经过,古沁的极限也就是这么远了。

    ……

    鬼域深处,腹地,水居。水居小阁的上空,阴霾云气中露出一块天,映出了的一轮莹中泛红的圆月。

    依旧是凭栏远眺,只是现在可以望见的东西似乎变多了,湖面波光粼粼、岸上魂魄荧荧、还有天上赤月,渐成。

    那轮月亮,从刚刚的莹白,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变得微微红晕了。千婳摸了摸身前的境转罗盘,无奈得紧:明明全身的灵气都在,可是为什么就用不了你呢?

    千婳托腮看天,望月生叹,看见慢慢变化着的月亮,她不禁惦记起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葬西楼。

    “也不知道大哥的伤,现在好了没有?”她手里摆弄装着霙雪的口袋,摸着已经明显没有寒气外溢的袋身。

    忽然,千婳正襟而坐,回眸向岸边那渐渐多起来的,带有亮光的鬼魅一边看去,“我不能坐以待毙,现在亓残魂和介黯然都没空儿阻止我,不是最好的机会嘛?”

    有月亮的照耀,千婳轻而易举地走出水居。但是也因为月光如水,原本计划好的,循着蜮留下的印记走出鬼域,也就间接地受到了阻碍。

    千婳俯下身仔细寻找它们留下的痕迹,她相信,自己给了它们那么多发光石头,总会有比较深的印记。顺着一条印记最深的荧光,千婳渐行渐远,直到过了很久,还是没有看见任何跟自然靠边儿的光芒。

    “啊——”千婳快疯了,头上的月亮不仅没有离自己越来越远,反而愈来愈近似的。千婳大喊一声,还是无法发泄无尽的黑暗带给她的坏心情,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桑璃和烛泪,“管他呢!先找到出口才是上上之策。”

    她仍记得自己被带入鬼域腹地之前,软轿子经过的那片莽莽的草木,从怀里掏出几枚木纹崖币。千婳将崖币平摊在右手上,喃喃到,“还是姐姐教授的本事好,这么粗浅的‘引灵术’根本用不上灵力。”

    千婳这就打算用手里的木纹崖币,引诱鬼域外面的木之灵气进来,她好顺着木灵气进来的方向出去。如她所愿,因为此时鬼门关大开和她的“引灵术”,大量的绿色光点儿涌入鬼域。

    并且,随着大拨儿的鬼魅和妖物进入,她很快就从腹地寻着大潮逆流来至边缘。只是就在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个“人”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背。

    “啊!”惊见背后出现一个干枯到已经没有水分的“老伯伯”,千婳被吓的尖叫出声。对面的人见千婳惊叫,不仅没有被千婳吓倒,反而伸出他那枯槁一般的手臂抓向千婳的脖子。

    千婳当然不会傻到,以为鬼域里除了自己真的会出现其他“人”,即便千婳是吓了一跳,她也深刻地记得,就算是要跑,也得向外跑。机会不是时时都会有的,错过了,就没有了。

    她右手中的木纹崖币全数攥进左手,烛泪碰到积聚了一定木灵气的崖币,“呼”地一下子燃烧起来,把这些着了火的崖币一气扔在了对方的身上。绕了一步,千婳望着眼前依稀可见的光明,拔腿就跑。

    树妖人形未稳,又遇见大火,这样的灭顶之灾哪里还有什么结局?

    但是,千婳这样的行为也是鲁莽至极。月光再亮,远远比不上黑夜中的火光扎眼!

    鬼域的入口挤满了妖魔鬼怪,根本容不得她,一个灵气一点也使不出的人逆流而出。她不仅没有如愿逃跑,还“成功”地引起了众多妖物的注意,一见到大事不好,即使不愿意,千婳也不得不反身向鬼域的深处跑。

    熟悉自己刚刚出来的路,千婳没命地向前跑,可是后面仍旧有脚步声尾随不去。直到后来,千婳实在是跑不动,猛然间回眸,看着自己身后,只有一个追着自己的“人”。

    男子看起来真的不像个有心害人的妖物。千婳一边比走快一点的“跑”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说这位大哥,人家都走了,怎么你还追啊?”

    那男子人形修炼的十分完美,几乎让人分辨不出真假。他也有些气喘吁吁,“因为…我晓得,比起赤月来,瑾瑜…才是最好的修行圣物。”

    千婳一听,感情自己比那两个鬼魂“值钱”?

    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她渐渐放缓脚步问起傻话,却没有想到人家不见得会回答她,“你真的是妖?为何有捷径不走,却像人一样追我?”

    那男子见千婳不跑了,也不禁缓下了脚步,喘着大气还真的回应了,“要不是…这个鬼地方…越深…压制妖气、灵法的念力就越大。你以为我想如此?”

    闻言千婳豁然开朗,嘴里还嘟囔着,“早知道是这样,刚才我就不往回跑了,怎么最早碰见的,不是这个傻子呢?”

    男子将千婳的碎碎念尽收耳中,不禁气得差点儿没炸了肺,“你说什么?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得死丫头!看我抓到你,不活剥了你的皮!”

    听了男子的话,千婳没有半点儿迟疑,再次撒开腿就跑。果真,男子说完话以后,见她还跑,起步就追。

    俩人又跑了许久,千婳还是不见水居的影子,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因为自己刚刚摸黑出去,并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是以,她回头向着身后依旧紧追不舍的那人道,“你都追了这么久了,累了吧?要不咱们坐下歇会儿,然后继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六章 鬼王冷冽有因
    &bp;&bp;&bp;&bp;男子自觉被千婳戏耍的太失颜面,况且他又是舍弃了赤月追到这里来的,怎么肯就此放弃,遂而说,“这个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下去。等我抓住你,非要将你剥皮、拆骨、抽筋、剖心!”

    千婳只感觉一阵阴风袭来,不是因为对方的话太慑人心魂,而是她此刻最、最意想不到的“救星”到了。

    “你说这是鬼地方?鬼地方你还来?”千婳故意挑衅,想要用激将法让对面的男子再说一些过分的话。

    她深知浅漓的脾气不太好,特别是在阴暗无光的夜里,她也不是有心把自己对面的这个妖精往绝路上逼,是他先追丢她半条命的。

    “鬼啊——”男子怪叫了一声,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一个绰约多姿的身影,自千婳的身后一跃来到她的身前,仍然是单手捏住对方的喉咙,缓缓地提起,千婳庆幸自己没有猜错,那是浅漓的背影,她认得。

    除去鬼王的身份和阴晴不定的性子,千婳还是蛮崇拜浅漓的。特别是此时,她明明没有对面的男子高,却还能洒脱、飘逸地半腾起身,将男子捏在手里,擎过头顶。

    接下来的,千婳别开了脸。她不想看见那个妖物死相惨烈的样子,因为她怕,男子死了不甘心,回来找自己。当然,她根本不惧怕什么鬼魂,记不住他的样子,即便他的阴魂寻仇,她就能安心地再弄死他一次,免去了这些也只是觉得会徒增麻烦而已。

    只闻“嘭”的一声,男子被扔在浅漓身后,也便是千婳的面前,千婳身形一定,没有睁眼。

    “动手吧。”浅漓清冷地发出命令。千婳却不明所以,不过一种妖灵袭近的感觉,让千婳下意识地振袖驱逐。

    她早已改变主意了,从正道、不修妖,因为,她亲眼目睹了一干妖物的一生,实在是太可悲了。千婳仍旧侧着脸,但是她知道自己在浅漓的地盘,身边又没有亓、介二魂调和。所以能不能活命全凭浅漓心情,自己不能得罪她。

    “动手?干什么?”感觉不到四下有鬼魅的气息,她才知道浅漓在跟自己说话。

    “剥皮、拆骨、抽筋、剖心!”浅漓的声音愈发的没有语气,但是她话中的内容才是最让千婳难忍的。

    “我……”千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浅漓,但是她又不敢直接说“不”。

    “你以为,如若我刚刚不出手,他那话就只是吓唬你的?”浅漓的声音渐渐地近了,千婳感受到了威胁。

    安静了许久的“云水之心”忽然如千婳的心情一样,变得像一团纠葛在一起得丝线,烦躁不安。

    “千婳,你知道,方才那个蠢祸为什么要喊出,那么不合情理的两个字吗?”浅漓的声音就在她的面前,千婳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虽然她不想,但是又一股力量迫使千婳睁开眼睛,随着红色月光下,视线中浅漓的面容渐渐清晰,千婳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浅漓轻蔑地一笑,指着自己的脸,轻道,“丫头就是比那个笨鸟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这,便是他非死不可的原因。”

    浅漓的整个一张脸出现在千婳的眼睛里,只见她右边的半张脸上有一条红色如花藤烙印的疤痕,自右眼眼梢,随着轮廓一直到腮边。

    这伤疤让千婳觉得有些眼熟,猛然想起浅漓常戴的那半张银色面具,完全一样的,原来那面具上的并不是什么别致的花纹。

    要不是凭借浅漓左边那半张倾国倾城的脸,千婳几乎以为她真的是罗刹降世,是来向自己索命的。所以,千婳终于明白了一个如浅漓那样的大美人,为什么整日以纱遮面,为什么那样讨厌黑暗,为什么喜怒无常、冷血善变。

    听了浅漓“夸赞”自己的话,千婳心生一阵冷寒。还喊叫?还说话?千婳现下真是佩服刚刚那个还能叫得出来得妖精。为了不惹怒浅漓,千婳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而且,还尽量保持着自己最好的表情。

    被浅漓那与她们周围一样漆黑的眸子盯着看。再加上她左耳下那滴血红的坠子,千婳有一种快要疯了的感觉,那感觉还不如痛痛快快地被一下子打死舒服些。

    “我…实不相瞒,鬼王…我修妖,是为了……”千婳颤颤巍巍地,可算是能想出一个像样一点的理由。可是话说到一半,一直没搭理自己的姐姐,终于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借着桑璃的刺痛,警告她不论如何不能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千婳心里一下子犯难了。

    这么要命的时候,让她到哪去找一个更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没有乖乖听话在水居呆着,还到处乱跑?

    平复了一下心情,千婳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微微红光。瞬时间想到了“赤月”,随即浅笑,“黯然大人老是奚落我,我就是在水居里看不清楚赤月的样子,想要出门看看它和寻常月亮有什么不同。”

    虽然千婳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极为合理。但是,浅漓只是面上笑笑,然后迎合她说着,“然后就遇见了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鸟?”

    千婳先是大力地点头,末了才吃惊地反应一句,“鸟?”

    浅漓拿眼睛瞟了一下原本倒在地上该躺着一个男子的地方,千婳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见一只灰羽钝喙的小鸟。

    “就它?”千婳不可置信地指着小鸟看浅漓,浅漓点点头,她不禁再次发问,“这个小东西,追着我跑了这么久?”

    浅漓又配合着颔首。千婳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能够动作自如了。望着这样的千婳,浅漓有些许的惊异,不禁对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产生一丝好奇。凝视着为了分散她注意力,而故意蹲下去看鸟尸的千婳。

    浅漓侧脸凝眸:身负瑾瑜,果不似一般凡人。其他的丫头,见了我这张脸,不死怕也晕过去了。除了鬼魅和黯然、残魂,她还是第一人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七章 巫神凌砚
    &bp;&bp;&bp;&bp;浅漓这样想着,却不知道千婳也很想在她面前一晕了之,可是很奇怪,这一次她的意志力坚强得很,偏偏没有晕。

    “那,还不动手?”浅漓忽然觉得自己在枯燥的等待中,有这么一个小丫头陪着自己解闷也是不错的。

    “啊?”千婳有点儿“想哭”,浅漓比她想象中的执着得多,都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没绕开。抬眸望了一眼浅漓,千婳咧嘴笑了一下,“鬼王,我什么刀器都没有……”

    浅漓不怒,扬眸看了一眼红晕继续加增的赤月。她们还有的是时间胡扯,复道,“不打紧,你身上不是有鬼玖吗?拿出来,会有刀刃来找它的。”

    身边那缕妖灵还是纠缠不休,千婳抖了一下肩膀,这轻微的动作被浅漓尽收眼底,“原来你是怕自己刀功不好,不是要看赤月吗,跟我走吧。”

    浅漓很轻松地就放过了千婳,千婳原本还好奇原因,听见最后四个字,她不奇怪了。

    “鬼王,我还是回水居去吧。”千婳尴尬地轻声说着,她有机会还要逃命,哪里有心情看赤月?

    浅漓没有说话,忽然闪身到千婳的身后,千婳心下凉透了,捉摸着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感觉到浅漓冰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千婳身子一颤,只闻,“原来,你不怕我这张脸,只不过是装的?”

    渐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开始外溢,千婳张大了眼睛,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外溢”,是浅漓手指起到了作用。

    “所以说,你干吗要忤逆我的意思呢……”千婳只听到这里,人就失去了知觉。

    浅漓俯视了一下最终还是经不起惊吓,身子瘫倒下去的千婳,又一次仰视着天上的赤月。喃喃自语道,“残魂、黯然,说不定,以后不必你们二人如此辛苦,我的脸,也能好起来。”

    看着自己刚刚只是吸了千婳一点点儿灵气,手上的疤痕就不见了,浅漓心情大好。那疤痕和脸上的痕迹一样,都是因为“残月”造成的。只不过,划伤浅漓脸颊时候,它叫“新月”,被她只手折断并刮伤了手以后,它们才成了“残月”。

    随着岁月的变迁,手上的疤是比脸颊上的淡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一下子就没了还是使她欣喜,“来人!”

    浅漓一声令下身畔立时多了十数只小鬼,“去!把水居的前面,给我挖出一个大坑,半个时辰。”

    “是!”小鬼们鲜少能直接从浅漓这里得到指派,现下浅漓的要求并不难,只是时间紧了一点儿。垂眸望着地上的千婳,一挥衣袖,浅漓和千婳消失在原处,而那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鸟尸?

    不,也许它并不孤独,一群饿死鬼经过以后,连骨头渣儿都没剩下。对于今岁赶上“万鬼过境”的鬼魅们来说,算是它们有福气了,因为每一次“赤月”现世,都会有无数的零碎妖魂可以被它们并吞。

    修行数百载、甚至千年的妖魂,是再好不过的蓄养鬼气大涨的“补药”。

    浅漓的新住处里,轻纱幔帐、清冷生寒,一张大床上只躺着千婳,没有屋顶的居所上方,赤月诡异地铺撒着它的红光。

    床边上,浅漓一手持镜,一手拉着千婳的右手。一面照着镜子、一面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原来这丫头不想修妖了,一身至纯至净的灵气,也难怪可以将我手上的疤痕修复得那么快,不是吗?巫神?”

    千婳的身上没有半点声响,浅漓看着镜中自己的脸颊,因为吸收了千婳身上半数以上的灵气,而变得细了很多的疤痕。

    浅离心情不错地打算继续“自言自语”,“我原还奇怪,凭借一个小丫头,即便身负瑾瑜,也不会在短短的十几年里有这等造化?”放下手里的镜子,浅漓两手撑在床缘眯起眼睛看着桑璃。

    千婳发间的墨丹青碎玉坠“啪啦”作响,浅漓避开了从那里面溢出的深绿光泽,重新坐回床缘的凳子上。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桑璃里面闪烁之间晃身出现在千婳的上方,旋即转身立在半空,浅漓的面前。千妩低垂着自己的眼睛,打量着脚下的千婳。

    见千婳除了被生生剥夺去了多半的灵气一切无恙,才安心地微抬她浅黄若阳光的眸子看向浅漓。浅漓见了她无礼的神情面不改色,依然淡淡地笑看着她,“巫神凌砚,好久不见。”

    仔细看了看浅漓的脸,千妩不禁有种惊讶之色,冲淡了刚才的冷漠,“夜魂神女?”

    听见这个似曾相识的称呼,浅漓不屑一顾,轻“哼”一声,“什么夜神?什么夜魂?都不过是虚名罢了。”

    千妩忧心地望了千婳一眼,不过那目光一瞬即逝。并没有被浅漓看见她的忧色,“你抓婳儿,究竟是为什么?不会单单只是为了你面颊上的伤吧?”

    虽然千妩也很讶异昔日独占一方,执掌夜的神女怎么会被他人所伤,但是眼下,她最担心的还是昏睡不醒的千婳。

    “婳儿?凌砚,你该不会是为了小丫头,动了人情了吧?”浅漓吃惊地在千婳和千妩之间来回看着,试图看出端倪。

    千妩惊见这种变故,想来不仅是自己一个人遭人暗害,就连天界也不安宁,她闭了闭自己的眼睛。悔恨要不是自己那些日子因为天象发生异变,自己演卦太过专注,也不会被人偷偷钻了她的空子。

    “那是我的事,不劳鬼王费心。”提及自己的事情,千妩一时间没有缓过神儿来。几乎忘了自己现在已不是往日的巫神凌砚,竟以那时的语气回答浅漓。

    可是,即使浅漓已经不是昔日的夜魂,她也仍旧具有与生俱来的骄傲。浅漓轻笑带着不满,“是嘛?既然巫神不屑与我为伍,那小丫头命运如何,我就看着办了!”

    此时回神,为时未晚,千妩凝聚了以往为千婳所积攒的灵气,为千婳生生挡下了浅漓致命的一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八章 浅漓的忌惮
    &bp;&bp;&bp;&bp;不仅如此,她的身边还出现了一个白色衣袍,衣袍上书墨砚的男子,千妩闪身消失在桑璃之中,独留男子与浅漓相斗。浅漓盛怒,“凌砚!你好歹也是东方海外神树扶桑的遗株,难道你昔日也是这般畏首畏尾的嘛?”

    岂知男子的实力并不亚于浅漓,只是灵气供给不似以往,但是听见浅漓出言侮辱主人,还是文质彬彬。一边执手中笔挥毫相搏,一边笑看浅漓,“既然夜魂神女知道我主人是神树扶桑,何以如此咄咄相逼?难道神女不知,百足之虫其死不僵的道理?”

    浅漓猛然收手,抱臂独立,“这比方倒是有趣,怎么把自己的主人比作百足之虫?”

    原是充满挑衅的一句话,男子仍是有礼,但是言语中却少了刚刚的五分敬意,“神女岂不知?上古之龙,也是有百足的?”

    男子一语,无异于在耻笑浅漓浅陋、没见识。

    “岂有此理!一只小小丹青画笔,也敢笑话本王?”浅漓怒不可遏地挥掌而出,男子闪身移向他处。“残月”似是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乒——乒——”作响,霎时间,玄龙、藤蔓一齐化身出来,将男子团团围住。

    男子居其中并不紧张,浑身绽放出墨彩,左右各看了一下玄龙与藤蔓,复回视向正前方的浅漓,“神女,决计不会后悔?”

    浅漓神情淡泊,不置一词。环绕在男子身边的两物又向前一些,男子浅笑,“既是神女心中已经不牵挂那人了,那么,丹青也只好……”

    讲至此处,名唤“丹青”的男子抖动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衣袖,只手在自己的面前作铺宣纸、欲挥毫状,口中轻吐,“墨……”

    “等等!”浅漓忽然明白了男子话中的含义。她厉声制止他吐出第二个字后,“我答应你,无论如何,不会损伤这个小丫头的本元,行了吗?”

    墨丹青回眸看向桑璃,只见桑璃淡淡地闪动了一下金灿灿的微光,他方回首望着浅漓有礼数地点头,一闪便不见了。

    浅漓心有余悸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千婳。不禁有些烦了,仰首望着天上的赤色月亮,喃喃道,“残魂、黯然。难道,我就只能五百年又五百年,无止境地等下去吗?”

    藏身在桑璃中的千妩,注视着望月自语的浅漓。不由得后怕地幽幽默叹:婳儿,姐姐已经尽全力了。不惜耗费蓄积给你的所有灵气唤醒丹青,也只能保证鬼王不敢轻易对你痛下杀手,姐姐很没用吧?

    等了一会儿,浅漓抽掉了千婳体内余下的灵气,而此时的千妩,再没力气去阻止。凝视着镜子里,浅漓脸上的疤痕不再变细,其他地方的皮肤却尤其好了,浅漓气得摔碎了镜子。

    “来人!来人——”她的脾性,鬼魅们虽不亲见,却私下听亓残魂嘱咐过介黯然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要说。

    所以,几只除却亓、介二魂以外,还比较有地位的鬼魅畏畏索索地挪近浅漓面前。“怎么这么慢?是不是找死?”

    一只鬼魅很不幸地作了浅漓掌下的“二度”冤魂,不过这一来,便再也没有了“重死”的机会。另外一只鬼魅机灵地赶紧回报,“启禀鬼王,您吩咐的大坑已经挖好了,请问鬼王要不要去看一看?”

    浅漓原本要说的也是这件事情。

    可是瞧见一群鬼魅看见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她才想起自己没有戴面具、也没有遮面纱,随即轻笑,“嗯!很好,不过,怎么办呢?你们看见了本王的脸?”

    挥手之下,又有几只鬼魅泯灭于她的掌下。

    只剩下一只小鬼在旁边吓得连动都不敢,小鬼在她挥手劈下之前,抬起双手自剜双目,“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小的,陪鬼王去视察大坑挖掘情况。”

    人死为鬼,灵魂一旦脱离了肉身,前世所有的疾、病都会去除,小鬼自剜双目,即便浅漓放它去投胎,它生下来也会天生失明。

    这样的坚决和狠劲儿,使得浅漓放声一笑,“好!只有这样的鬼魅,才配呆在我的身边。待七日之期过后,我会告诉亓、介鬼侍,给你要职。”

    小鬼俯首帖耳,跪伏在地上,“多谢鬼王。”

    水居外,岸上刚刚十来步的地方,一个三步见方、一人多深的大坑呈现在浅漓的面前。浅漓见到这方大坑勃然大怒,“难道鬼话听不懂,要本王和你们说人话嘛?这就是你们能挖的最大的坑?”

    方才自剜双目的小鬼,两手抱拳举手于头顶,“不知道,鬼王挖这大坑是为了做何使用?”

    “蓄妖。”浅漓火气暂缓,盯着脚下的小鬼看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

    小鬼仍旧是刚刚那样毕恭毕敬的动作。侧面嗅了嗅,又起身飘荡进那个坑。复飘出来以后,轻声许诺道,“鬼王放心回去休息,此事交给小的来办。一刻,必定交出让您满意的‘蓄妖坑’。”

    浅漓回视这个小鬼,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天上的赤月,“一刻?”

    小鬼也仰面嗅了嗅赤月散布下来的气息,准确无误地与浅漓对上脸,“是的一刻,两位侍者已经消磨掉许多无用的拙物。时候已经差不多了!”

    闻言,浅漓开怀大笑,“我的手下,原来还有这等心细可用之才?”

    她挥袖一振,小鬼的眼前就可以重新视物。小鬼惊讶地看向浅漓,只见她故我地,脸上不仅戴了银色的面具、还遮了黑色面纱。浅漓又一次轻轻展臂,一股力量介入小鬼的混沌不定之身中,它的身形渐渐实化。

    “以后,如若亓、介两侍不便之时。他,就是你们的该听命的。”浅漓的话说得清清楚楚。小鬼不敢相信自己的举动,竟然换这么大的殊荣,不曾经过轮回就有了一具实体。

    但是,当浅漓离开的那刹,他又望了望天上的赤月,自己的地位越是接近亓残魂和介黯然,他就越是得小心谨慎。鬼域重地中,有谁不知道两位鬼侍跟了鬼王近一万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九章 撕破脸
    &bp;&bp;&bp;&bp;如果他锋芒外露,恐怕还没成长起来,就会被他们二魂磨干碾碎,到时候,鬼王也不会因为自己,对他们致以微词。

    小鬼一声令下,立时召集了附近大大小小所有能用的魂魄。鬼域的土坚硬难挖,他说过了“一刻”,若是届时不能完工,将死无葬身之地。

    再次回到自己的新居所,千婳仍然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没有醒来,浅漓开始好奇她身上的其他饰物。这样的好奇,全因为千妩隐匿在桑璃之中,她正俯身垂眸看着千婳,大殿的一侧晃动出一个人影。

    浅漓侧目而视,人影儿一晃不见了,浅漓的眼睛里从来不容沙子,有人胆敢,在她尚在殿中就惦记起她的东西来,她怎么会善罢甘休?

    将手放在千婳的身体上方,瞬间之后,她的周身便被一层淡而呈现黑色的光罩在其中。闪身到刚刚的石柱后面,没有人影,而对面的石柱后却闪出异光,每每转换,那人却依然还在。

    折腾了一会儿,浅漓忽然笑了。她的笑声震碎了大殿上的一干琉璃灯,那些不需要明火,借着赤月就能发光的灯盏。走回大殿中最明亮的地方,只手一拨,罩住千婳的光晕轻散,单手携起千婳一闪身就不见了。

    浅漓再次现身的地方,是水居的外面,瞧见不足一刻的功夫,水居外面原本让她瞧不上眼的坑已经十步见方。而且小鬼仍在三令五申,“把方边儿打圆,坑底加深,坑壁打实平滑。”

    此时的大坑已具雏形,深有三人叠加。浅漓夹着千婳,又看看天上的赤月,月亮边缘的莹白已经越来越小了,只待它全都红起来,浅漓的计划就要开始了。

    闪身而过,浅漓将千婳丢在水居里面的小床榻上,挥袖掀开了水居屋顶,望月抚摸着自己脸颊上的面具浅笑。

    “喂!喂!小丫头,醒来,醒来!”浅漓拍打着千婳的脸,她是答应过凌砚的墨丹青不伤害千婳的元气,但是她没允诺自己不利用她,干别的。

    千婳还在自己的幻境薄暮冥冥中游走,就觉得天旋地转一阵“轰鸣”,直到自己睁眼,才知道自己原来又是在做梦。

    她还说呢,怎么就好好儿的去到了一个怪石嶙峋的地方。瞧见眼前仍然戴着面具轻纱遮面的浅漓,千婳才打趣自己到:莫愁前路无知己,西向梦回有幽魂。

    浅漓见千婳面带笑容地看自己,不禁称奇道,“你笑什么?”

    千婳自不是在对她笑,只是觉得自己还是挺“满腹经纶”的,但是经此一问,她却不敢造次了。千婳摇摇头,她总不能告诉浅漓,自己是因为在梦里的怪石中迷了路,见到她来引路才反而开心的吧?

    浅漓见千婳不言语,也不气恼。仰面之后,口中发出“呜呜”的鬼音,浅婳刚醒来就见此情景,不禁敛了敛自己的衣裙。

    赤色的月下一晃,一个黑影儿直接落下。千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有一具“挺尸”掉在了床的附近,浅漓的脚边儿。千婳吓了一跳,心道:这一定是介黯然那个老不死的黑脸鬼干的,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浅漓踢了踢脚边儿还在动弹的“东西”,“小丫头!别说姐姐不够义气,你不是修妖嘛?这个是现成的修炼上品,吞并了它的妖灵,对你的修维大有益处。”

    千婳闻言一惊。她不认为浅漓会有那么好心,忽然称呼她是自己的姐姐,这其中绝对有阴谋,别想当她是傻子!

    浅漓见千婳望着那只半死不活的妖物无动于衷,不禁有些气愤。不过浅漓并不着急,她的时间多的是,“赤月”七日,现在一日还未过尽。

    “怎么?美事都送到‘家门口’了,还得姐姐拆散了它,喂你不成?”浅漓忽然风趣地看着千婳。

    浅漓猜测,凌砚就是这般娇惯千婳的。不然一个天生有异于常人的丫头,不论修行什么,怎么到了现在还会轻易地被自己所制,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浅漓正大惑不解,动而发现自己浑身灵气尽无的千婳,心知一切都是浅漓所为。千婳不由得沮丧伴着气恼地说,“不管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我不打算修妖了!”

    鬼域里没有人敢这样忤逆浅漓,她许久没有听见有人敢这么大声地和她说话了。

    “你……”出于本能,浅漓挥手就要一掌拍向千婳的发顶。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千婳脑后的墨丹青“啪啦”一响。

    千婳因为害怕,没有注意到墨丹青的响声。但是听觉敏锐的浅漓却听见了。对于妖魔、鬼魅来说,墨丹青初阶“意动”刺耳的锥心之响,已经足以对千年左右的它们构成威慑。

    虽说浅漓修行高深,已然不惧怕这一阶的威胁,可是她知道那是墨丹青在警示她要信守承诺,否则他也将做出之前两人相约好的“撕破脸”的举动。

    浅漓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自己的火气,拂袖而出水居住,只留下莫名其妙的千婳,和地上闻到新鲜气息的妖物。

    千婳紧张地盯着地上那只,同样看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动物,二者对视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候,千婳觉得对方快要不能冷静了。她不禁有些害怕,自己身上一点灵气也没有,就算是有也使不出。

    她下意识地双手摸向自己的腰间,才想起自己被带进来之前就已经“缴械”了。千婳开始有些许“天地不应”的感觉溢上心头,手一动、一下子碰见了身前的境转罗盘。

    就是此时,床边那因为妖力被鬼域怨州腹地浊气压制住,又被亓、介二魂整治得很惨才丢下来的妖,现出了它猛兽的原形。它四爪抓地,半伏着身姿,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甚是吓人。

    千婳畏缩着已经倚靠在窗栏上,抱着境转罗盘,这种对视已使妖物忍无可忍了,一个凌跃就扑向千婳,“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零章 鬼域腹地遇故魂
    &bp;&bp;&bp;&bp;站在水居外面观看挖坑的浅漓,听见里面传来千婳的惊叫声。不禁心下一惊,暗道:这丫头该不会没用到,没了灵气就连一只残兵都对付不了吧?

    思及至此,浅漓的身形一闪,来至水居外堂,就听见“乒乓”的砸东西声音。

    走进内室门口就见千婳正闭着眼睛,双手拿着一个东西,死命地砸着身前床边早就断气的妖物。

    不仅没有发现浅漓进来,千婳一面砸,口中还一边叨叨着,“老不死的介黯然,让你坑我!让你坑我!让你坑我!”

    闻言,浅漓“噗嗤”一声笑了,她是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了?

    听见笑声,千婳住了手、睁了眼,一见浅漓不仅进了门还是实实在在地笑,不禁低头去看使得她发笑的“缘由”。一看刚才那个还威风凛凛的家伙,脑袋被她用境转罗盘砸出一个坑,千婳情不自禁地开始心疼起自己手里的罗盘来。

    圆润的妖灵从妖尸中冒出来,直接扑向千婳。千婳避之唯恐不及,她已经说过了,她不修妖,就是不明白这些东西为什么还是拼命地缠着自己不放。

    妖魂仿佛受了谁的指引,一经从体内抽离出来,就直接掀起自己的肉身夺窗而出,“扑通”一声扎进了水居下面的湖水里。

    而千婳一面,最终还是纠缠不过那团带着污浊之气的妖灵,被它钻进身体。

    不理会浅漓在不在身边,立即打坐入定,千婳心中有一个念头,在怨州之中,如果不马上化解体内的负面妖气,自己就会被反噬。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古怪的想法,但是“云水之心”就是“铃铃”个不停,直到她这么做了,它们也便不响了。

    千婳此举虽说是势在必行,可是在浅漓面前肆无忌惮也未免有些失策,浅漓本是见她行为怪异才驻足观看。

    只是这一看之下就发现了乾坤,浅漓眼力脱俗可以洞穿千婳体内的变化,她惊奇地发现了宝藏一般,注视着那团妖灵在千婳的体内一圈圈流转,渐行渐快,到了最后竟然完全变成纯净的气息外溢。

    在那些至纯的灵气更深处,浅漓还看见了令她既费解又激动的东西:这才是瑾瑜的本来法力,这才是他一直在你身边的原因。只要他还似那般,像以前那样珍视你,我就不会让你死。不仅不会死,我一定助你修妖,不管,你愿不愿意……

    浅漓的脸上露出了比刚才还出自本心的笑容,这一刻,她仰视着天上的赤月,心无旁骛,月下独华。

    千婳刚睁眼,就见自己的对面又扑来一只看上去活泛多了的妖怪,它尚保留着半人半妖的样子,垂涎三尺地盯着千婳。

    侧目看向身旁左桌隐匿气息坐着的浅漓。与之对视上,浅漓一怔,因为她没想到灵气微弱的千婳,居然还能看得见自己。

    可是,当她瞟见千婳体内那跳动着的两个“东西”以后,也便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指向千婳身前的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千婳见之气结,她冲着浅漓大吼一声,“我说了!我不修妖!”

    但是千婳关于修妖的了解已然混沌不清,她此时已经进入修妖的锻体期,正是蓄妖魂的关键时候,自从她再度真正的进入这个境界,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千婳面前的妖物以为她是在对自己歇斯底里,更以为千婳瞧不起自己,也怒吼一声,“你以为,依仗你现在的那点儿本事,能拿我怎么样?”

    千婳手边的境转罗盘还没有系回身上,浅漓不知道眼前的小丫头存了什么心思,只见她忽然将东西系好,站起身。

    只身立在窗前,千婳神气活现地冲着那仰视着自己的妖物不屑地说,“呦!你可还真别小瞧了本姑娘,怨州鬼侍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你算……”

    一道黑影扑面而来,千婳话没说完,就将身一侧闪开。

    只听“咕咚”一声闷响,窗外溅起很大的水花,那妖物连折腾的举动都没有,就直接沉下去了。而千婳则是接着说了她刚刚没说完的话,“你算是笨死的!”

    她回眸向浅漓吐了吐舌头,浅漓惊见此状,捂嘴一笑,千婳特别奇怪,这种好奇都快将她憋疯了。

    千婳立时跳下床,一边跺脚一边向门外走:这个鬼王浅漓是不是病了?还是被赤月给影响了?怎么我干什么她都不生气?不生气也就算了,她还笑?一笑再笑?

    浅漓也不阻止千婳的脚步,走到窗边儿,向外面的湖水里望了望。

    湖水依旧泛着粼粼的波光,但是在月光之下有些淡了,所以浅漓并没有发现湖水与往日相比有什么不同。浅漓轻言一句,“的确是笨死的!枉费我让残魂、黯然留你多半条命,还没眨眼就没了。”

    诚然,此时的千婳是不会明白浅漓充满矛盾的“爱屋及乌”,她来到岸上,看着一群鬼魅还在最后修葺着门前的那个坑。

    看着一群鬼魅没有一个眼熟的,其实她也不记得之前与自己说过话那些鬼魅的样子。说是不熟,只是因为它们身上都没有光亮。她正散漫地来回看着,就见自己面前,有个在指挥群鬼行动的实体?

    千婳蓦然眼前一亮,百思不得其解:鬼域里除了浅漓和那两个侍者以外,怎么可能还有充斥鬼气的实化?

    所以,千婳有些忘形地伸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背襟。这小鬼身形不矮,介于他和千婳的差距,转回身时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水居向外望的浅漓。

    紧接着,小鬼才感觉到身前有一股人气,只是,当他低头看向千婳的时候,千婳正惊呆了看着他。看见千婳的脸,小鬼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便恢复正常,淡漠地问,“有事?”

    千婳半抬着一只手,颤抖地指着面前的小鬼,不可思议地轻声念到,“英…英杰。”

    小鬼注意到浅漓正有移向他们这边来,不禁说道,“姑娘说什么?我们鬼域自是英杰辈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一章 不一样的千婳
    &bp;&bp;&bp;&bp;此刻,浅漓已然到了千婳的身边,看着在发呆的千婳,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那个已经到一边去指挥的小鬼几眼。凭借直觉,浅漓觉得千婳的反应是有问题的。

    一旁指挥最后修葺结束的小鬼,重新回到浅漓身边,“启禀鬼王,‘蓄妖坑’修葺完毕,请鬼王视下。”

    千婳也收回了自己呆呆的目光,跟着浅漓一起向坑下去看,只见坑身如一口“大锅”,浅漓踢下一块小石子,石子一滑而下,直接到底。

    石子在坑底盘旋着转了几圈,因为坑底光滑,也便没有弹上来的余地了。浅漓轻赞,“嗯!不错。妖若是掉下去,绝对上不来。人也一样,是不是啊?小丫头。”

    说到这里,浅漓抓住千婳的手臂,向坑的下面推了一下。千婳吓了一跳,她又收回手臂,满意地看见身旁那个小鬼,对于浅婳的安危没有任何反应。

    浅漓负手在身后,像是要走的样子。经过小鬼身边,“看好这丫头,她要是跑了,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还有,一个时辰之内,不许她走出这个范围,我随时都会出现。”

    在千婳身后划出一个大半圆,将千婳框在“蓄妖坑”附近,就是不许她进水居,更不许她离开这个大坑。

    小鬼点头应声,直到感觉到浅漓彻底消逝了踪迹,才敢抬起身,一时间,他望着还坐在大坑边上还在发呆的千婳,思绪万千。

    这个小鬼便是千婳而是唯一好友英杰的阴魂,英杰注视着,这个自己死后仍然没有一刻忘记过,并且积极拼力想要求生,好有机会再见到的人。

    现在他真的见到人了,竟说不出心中是苦是甜,因为自己一手设计出的“蓄妖坑”,就是浅漓专门为千婳准备的。

    即便浅漓没有明说,她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嘛?

    “嘭——”一声坠物之响惊醒了坐在坑边发呆的千婳,也或许,千婳并不是被妖物坠落的响声惊醒的。妖物坠落在她的左侧,她看向的却是右边,那是浅漓离开的方向,是她有所顾忌这么半天的地方。

    一阵妖风涌来,千婳仰躺了下去,一个精壮的蟒蛇飞身过去,一见眼前的大蟒,千婳蓦然记起沙漠上的“滟”。因此,千婳在英杰的注视下,不闪不避,一步步走向已经跃至身体另一边儿的“大虫子”。

    身后,圈外的英杰仰望了一下浅漓离开的天边,轻声唤道,“千婳回来,那可是蛇,蛇妖。”

    千婳并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中尽是无所谓地回了英杰一句,“蛇怎么了?”

    “你不是最怕这种东西的嘛?儿时,第二次看见你,你就是被一只蛤蟆吓的躲在墙根不敢动。”英杰只顾着千婳的安危,并没有浅漓在场时候的那样谨慎。

    千婳旋即转身,笑着跑向圈外站着的,来到即便做了鬼,依旧那么关心她的英杰面前,“我就知道我没有认错人!”

    见千婳笑着奔向自己,那是英杰上辈子就在做的梦,没想到竟是在死后才能够如愿以偿。可是目光一动,那蟒蛇也尾随千婳而来,英杰指着千婳的身后,紧张的神色溢于言表。

    这时,千婳已经跑到英杰的面前,回眸看了一下显然是带着畏惧,却又特别想吞掉自己的“大虫子”。千婳将自己的双手伸给英杰,轻笑一声,“这次抓住了!”

    英杰不明所以,但是这样的千婳让他大感受宠若惊。稳稳地握住千婳的手,自己的手一被握牢,千婳凌空而起,身子与双臂齐平,双脚在身姿旋转之时,交错踢了身后蟒蛇直立起来的上半身。

    蟒蛇妖自不会防备一个身无威慑力量的人类,可是一下子被踢中数脚,自负是得道之妖的蛇妖,被直挺挺地踢下“蓄妖坑”。

    完美转身,而后再次落定在英杰的面前,千婳笑容灿烂地看着昔日的唯一好友,英杰惊艳的目光不掩于色。

    算一算应是几个月未见,那日被一众崖城百姓逼迫坠崖的姑娘,此时居然可以神采奕奕、干净漂亮地将一只蛇妖逼进绝处。一时之间他满心想问的话,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千婳有些脸红,不知道是方才用力过度,还是此时英杰仍紧握着忘记放开的,她的双手。

    “英杰。”终于,千婳不得不出言提醒,因为,她的身后好像又有东西“嘭”地掉下来了。

    “啊?”英杰的神志仍然没有完全抽离回来,顺着千婳的看的方向,他看过去以后马上放了手。

    感觉到一阵疾风纷涌过来,千婳对着英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英杰抬眸,惊见一个下半身是人,上半身是鱼头的东西正向千婳跑来。与此同时,千婳低声喃喃道,“好重的污臭水气。英杰,是条鱼,对嘛?”

    英杰见东西还差二十几步就跑到千婳身后了,不禁大力地颔首,千婳瞧见他的表情,坏坏地一笑,“那就是下盘不稳喽!”

    估计差不多的时候,千婳将身姿一矮,朝着对方的小腿就是一扫。

    对方果然被她一下绊倒,她赶紧起身,朝着鱼头就是一脚,虽然踢得自己的脚生疼,却还是让鱼怪和蛇妖变成了同样的命运。她低身揉着自己发疼的脚尖,对自己叨叨着,“千婳,干的漂亮!”

    英杰蹲下身,心疼地看着圈里的人儿,“千婳,你怎么样?还好吧?”

    千婳抬起头,仍然是那副与英杰相认后,就没停过的笑容。她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嬉笑着说,“嗐!要么说,平时真没白踢那只死猫,在这地方比什么都好用!”

    “猫?”英杰不知千婳所云为何。兀自觉得,现在这个胆气十足、飒飒英姿的巾帼千婳,不仅仅是让他喜欢,更是令他生出十分敬意。

    千婳吐了吐舌头,想到说了烈灵茂羽是谁,英杰也不认识,就马马虎虎地说了一句,“就是一个讨厌的家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二章 妥协
    &bp;&bp;&bp;&bp;两人正以为没事了,连续数次坠落的响声在千婳的身后响起,千婳预感不祥地抬眸,看见英杰的神情比自己的更不好看。

    千婳忽然站起身,转头就要走向圈的里面去,感觉到英杰也要起身,她回身指着他脚下的圈儿,“英杰!站在那儿,别动!”

    回眸又见几只妖物水里的有,岸上的也有。他们正摔的晕头转向,想要从另外一侧出圈儿,可是,“刺啦——”一声那个最先碰见“圈”的妖物被烧得比焦炭还黑。

    心惊肉跳地看了看自己方才伸出圈去却安然无恙的手,千婳终于明白了浅漓的目的,浅漓就是想将她逼入绝境,让她不得不出手反抗,还有吸用妖灵。

    再次看向英杰的时候,他正预备走进圈里,千婳的声音变得凛冽,“英杰!站住!你再出事,我还怎么活?”

    千婳的言外之意是,自己不能害了英杰一次又一次,可是这话听在英杰耳中却变成了别的意思。但是,好在英杰听了千婳的话,没有涉足圈里。

    那些本来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妖物,一嗅到烧焦的味道立时醒过神来,看清了面前的千婳。

    刚安抚了英杰的千婳,倒是不担心对面那几只还有些距离的妖物,她烦心的是缠着自己的那股妖灵。

    鬼域怨州里面的妖物,一经死了以后,都有那种令千婳厌恶得很的污浊气息,正如烛印中的花妖它们身上的那种味道一般。

    方才自己在水居之中,迫不得已收下的那股带着浊气的妖灵,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之逼出体外的。

    “千婳!怎么了?让我进去帮你吧!”英杰看不清妖灵,只是见她不去对付对面的几只妖物,一直在左右闪避着什么。

    闪躲不开的千婳看见面前的已经快到身边的妖物灵机一动,迎面跑向那妖,妖物见千婳笑容满面的跑向自己,一时怔了一下。就在二者快要碰上的一刹那,千婳忽然转身,那绿油油的妖灵直接撞进去对方的身体里,出不来了。

    完成这一环计划以后,千婳矮身躲开了侧身熊妖的一掌,它这巴掌正好掴在吸入妖灵的妖物头上,一下子将对方掀进大坑里。

    而这时候千婳已然绕到熊身后,她打算照葫芦画瓢,一样将熊妖踹进坑里去,可是她似乎用错了对象。虽说熊妖是和烈灵茂羽不相上下的身量,只是这个是真正的敌手,它可不会随随便便地让着千婳。

    一脚没有成功,千婳就是一慌。她每次都是误打误撞,但是都成功了,这一慌神儿,背后就结结实实地被另外一只妖物击中了。

    全身的力气都因为这一下集中在了一点,千婳扑在面前的熊妖身上,熊妖脚一打滑就掉进了“蓄妖坑”。

    千婳扑伏在地上,方打到她的妖物再次痛下杀机,侧盼向英杰大声疾呼,“对付这些东西我没问题,你听见了嘛?”

    只是,对她关心则乱的英杰哪里能再见她受伤,纵身跳入圈内,飞身一脚将那只妖踢进坑里。身后只剩下两只妖物,索性自己已经进了圈里,英杰仗着浅漓所赋予他的力量,凌厉的伸手不减生前,三两下就把它们送进坑了。

    千婳勉强地站起身,刚要推英杰出去,就闻听半空中浅漓的笑声。

    千婳和英杰对视了一下,英杰满面歉意,知道自己最终还是给千婳惹了麻烦。

    倾耳一听,找到了浅漓所来的方向。千婳只身挡在比自己高大得多的英杰前面,英杰没有看见浅漓,却明白了千婳的用意。

    “别动!你再不听我的,我就只能死了!”千婳在英杰动作之前,轻声喝止了他的举动。

    不足片刻,浅漓就出现在千婳和英杰的面前,她眼里看着千婳紧张英杰的样子不禁倾城一笑,“我就知道你们认识。”

    浅漓此时看见英杰得目光不同于之前,她这个人本就是喜怒无常,护短之气更是显而易见的。现在属于她在意的人的“东西”,正在紧张另外的连人都不是的东西,她的心情怎么好?

    “小丫头,你的人脉可真广啊!居然在我的鬼域也有认识的人?”浅漓的言辞充斥着宣示领地主权一般。

    千婳此时此刻是最难熬的。自己身后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朋友,英杰是为自己忤逆过父亲,为了自己死过的朋友。

    她知道自己是必然对抗不过浅漓的。刚刚水居之中还好,只是现在她被浅漓抓住了痛处、弱点,“鬼王过奖了,只是很不巧碰见了而已。”

    闻言,身后的英杰浑身一振,千婳知道这话有些伤人,可是总比万劫不复强得多吧?这话,英杰信得,浅漓却丝毫不信。

    哪有一个人,会像千婳这样,保护一个“冤家路窄”的“不巧”?浅漓飞身来至千婳身后,一把就提起她身后的英杰,再次回到了千婳的视线里。

    千婳惊了,她就知道自己护住英杰那不争气的身姿会出卖自己,可即便她不想,身体下意识地去护住英杰,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啊!

    “浅漓!你快放下英杰!你想干嘛?”千婳再次触犯了对敌大忌,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紧张地对浅漓大吼。

    浅漓这次发了慈悲,她没有直接捏住英杰的脖子,而单单只是捉住他的衣襟,“想不到,这小子还是蛮有用的。”

    见到浅漓的另外一只手移近英杰的脖子,千婳心下一凛,“有事说事,说说看,只要我做得到。”

    英杰的身子已经开始僵直了,他仰视了一下浅漓,又满含歉意地垂眸看向千婳,“千婳!只要你不想干,什么都别答应她!”

    英杰话才说完,浅漓原本提着他衣襟的手瞬间一松,他的身子向下一落,脖子就立马落入了她的另外一只手里。

    见英杰的身子下落,千婳就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修妖,锻体,好好蓄养妖魂。”

    浅漓的话音传入千婳的耳朵,她抬眸看向浅漓,几尽无奈地问,“我修炼什么,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三章 挫骨扬灰
    &bp;&bp;&bp;&bp;浅漓听了这话,掐住英杰脖子的手动了一下,同时,在他脖子的地方已经发出轻微的“咯”一声。千婳耳力超凡,即使那么细微的声音。

    英杰听到千婳为自己向浅漓妥协,惨淡地一笑,那笑让浅漓神情一滞。浅漓想不出,毫无还手之力的英杰,还有什么理由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你笑什么?”

    英杰一直下垂无法动弹的双臂,忽然开始微微扬起,竭力掰开了几根浅漓捏住使得自己无法开口的手指。

    “千婳,我最终还是拖累了你。上次是,这次也是。千妩姐姐没错,我是配不上保护你、守你一辈子的。”英杰无法回眸看千婳,就只能看着浅漓。

    千婳闻言大惑不解,“英杰,你说什么傻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上辈子是,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这是你说的,下辈子也是。”英杰掰着浅漓的手忽然放开,转而直接攻击向浅漓与自己相邻一侧的要害。

    听见英杰后面的话,千婳就心下一沉,跟他这动作同时喊出,“英杰你干什么?”

    浅漓没有想到,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敢对自己伺机出手。出于本能地自保,她握住英杰脖子的手力度一紧,在那一瞬,浅漓才知道自己上了英杰的当。

    霎时之间,英杰在浅漓的手中灰飞烟灭。

    “啊——”千婳眼见着相类的一幕再次发生在自己的面前,几许无力,除了撕心裂肺地喊出绵长一声,一时间再说不出什么。

    千婳站起身,双手展开,接着半空飞落下来的粉末,可是她这么做是徒劳的,她自己又何尝不知?

    浅漓将身姿落在疯狂收集着无法集聚飞灰的千婳身旁,依然是那副唯我独尊的口气对她说着,“你疯够了没有,疯够了就快点蓄养妖灵。”

    最终还是两手空空的千婳霍然回眸。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浅漓,歇斯底里地喊道,“让我修妖?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这个奇丑无比、心狠手辣的怪物——”

    浅漓的身影忽然袭近,惯用的一只手死死地捏住千婳的脖子,千婳的脸色也因为被牵制住脖子而涨红、渐紫。浅漓从牙缝儿里蹦出几个字,“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千婳拼命掰开浅漓的两根手指,清清楚楚地如她所愿说,“你现在,连最起码的筹码,都没有了,丑、八、怪!”

    “你!”浅漓气急攻心,掐住千婳脖子的手差点儿就用力下去。可是,浅漓突然放松了手劲儿,她又不是傻瓜,同一个错误,不会一犯再犯。

    “你看什么?我是不会听你的话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别让我又机会翻身,否则我一定要叫你。剉、骨、扬、灰!”千婳明知道浅漓的脾气,却一再说着激怒她的话。

    浅漓收回了自己的手,并且与千婳拉开距离,对她挑衅道,“我不杀你,我就是要留着你。看看你不修妖,要怎么将我,粉身碎骨?”

    她的话一说完转身就消失了,千婳望着她消失的地方,身子一软,跪坐了下去。

    千婳袖子里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望着眼前坑内的几只妖物,落难还扭打在一起。

    它们还在争执着谁该垫底、谁该先出来,千婳握紧的拳头狠狠地捶打了地面一下,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再度发生,滴落在地上的泪水没有化进土中,而是带起一阵小旋风,围绕着她刮起来。千婳以为又是那些可恶的妖灵,不禁气恼地挥袖驱赶,“千婳。”

    身后忽然响起如梦如幻的呼唤声,千婳闻声一怔,僵硬的身子直立起来,回眸向身后望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刚刚明明亲眼所见英杰已经没有救了,连灵魂一起都被浅漓只手碾碎了。

    “别哭了,我不是好好儿的?”闻言,千婳又抹了一下自己眼睛上的泪水,那些泪水让她看不清英杰的样子。

    只是,就在她抹干自己的眼泪同时,英杰虚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了,她伸手向上抓着,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抓到,“英杰!英杰——”

    身边又有许多半死不活、半活不死的妖物纷纷落下,千婳累了、倦了,不愿意再配合浅漓玩儿那些幼稚的把戏。她费力地站起身,毫发未损、缓缓地经过浅漓划定的圈,慢慢地走进水居,一头栽倒在床榻之上,头脑发胀地闭上双眼。

    耳畔依旧传来水居外面“嘭嘭”的坠落声和“刺啦刺啦”的烧焦声。

    感觉着自己体内空荡荡的,不是因为灵气有无,而是觉得没有什么指望,此时的千婳甚至不觉得复生姐姐指日可待,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

    阴山、重阴两座大山外面。泮与千婳相约的第五日已经过去,第六天的朝阳重新升起,气鼓鼓的泮某娃,整装待发,“大骗子,说好了会出来的。”

    身边的素苍藤半伸出自己的手、欲言又止。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不及自己膝高的小家伙一起在这儿等千婳出来。若是千婳自己出得来,那当时她也就不会被抓进去了。

    泮看见素苍藤将背后的木剑握在手里,就知道他和千婳一样,终于要开始不讲信用了。

    “大哥哥!你和不枯要去哪儿?去救千婳嘛?不是说好了,我进去,你接应?”泮是个认死理儿的娃。

    当素苍藤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不明白这个小家伙怎么会知道它的名字。泮自顾自地咕哝着,“男子汉之间的约定怎能和女人家的并论?你怎么好的不学,尽是学千婳,说话不算数。”

    “小家伙你说什么?”素苍藤还在纠结于“不枯”的问题上,他凝视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泮,喃喃地问。

    “我进去,你接应。”小娃娃一本正经重复着自己的定论。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不枯?”素苍藤愈发地觉得糊涂了,起初小娃娃见到自己跟见到了亲人那样子,就让他疑惑不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四章 小妖闯鬼域
    &bp;&bp;&bp;&bp;泮一副“你被千婳带笨了”的表情看着他,“大哥哥,你的记性真是变差了。咱们本来就认识的啊!”

    不待素苍藤说话,泮又追忆起往事来,“我认识你的时候,沐岚风可威风了。他侧目看那两千多岁的老妖一下,对方就立即遁走。”

    “泮!”制止了小家伙的唠唠叨叨,“我问的是不枯,不是什么沐岚风。”

    “可是沐岚风就是由不枯幻化而成的呀?他是剑灵,实体化的剑魂。大哥哥你完了,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泮围绕素苍藤转着圈,根本不理会他的目光。

    “沐、岚、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剑身微红的“不枯”。即便自己最开始不相信,可是现在小家伙说得有板有眼的,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了。

    出神之时,只觉得剑身一动,回神时候,小家伙正无所顾忌地伸手去抚摸“不枯”。马上移开小家伙手边的“不枯”,他见眼前的小家伙也不过是一只不足千年修维的小妖,这一下子要是摸下去,不死也去半条命。

    况且,素苍藤自己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掌控“不枯”。泮看起来对千婳够不上什么威胁,万一自己误伤了小家伙,她一定又会哭给自己看了。

    泮挥挥手,大有素苍藤多虑了的意思,在素苍藤反应不及的时候,再一次伸手,并且直接按在剑身上。

    “你看,虽然还是不枯的形态,但是沐岚风是认识我的。”泮一脸堆笑地仰面看着素苍藤,那神情中也充满了得意。

    而素苍藤自是十分诧异地看着“不枯”反常的不为所动,下一瞬,“你说,它叫什么?”

    “沐岚风啊!他可是妖兵之中,近乎赶超神器的天造杰作!反正,那时候,他是这么说的。”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前已经不那么鼓鼓囊囊的衣襟。

    千婳说让他节省一点,大约早就预料到自己出不来了,他吸收了不少水气,身子已经不那么虚弱了。

    素苍藤再回神时候,身边的小家伙已经不见了。极目望向鬼门关,那个小小的身影夹杂在仍然络绎不绝的妖、鬼大潮中,没入了那个黑洞。

    东挤西搡的,泮的水纹崖币口袋没系紧,“哗啦”一下口袋掉在地上,小家伙赶紧蹲在地上捡。仰望了一下天上已经没有多少莹白边缘的赤月,泮赶紧低下头,一只手捂住眼睛喃喃一句,“不看,不看!看了长不大。”

    因为在大路的中间,差点被那些大批涌进的妖物们活活踩死,把口袋重新揣进怀里,小腿快跑到路边,一不小心撞在了一群小鬼的身上。

    “谁呀?找不痛快是不是?”外围的小鬼以为泮是个大妖什么的,一低头见是个小家伙。

    另外一个忙劝说着,“算了,算了。咱们继续说咱们的,一个小东西,何必生气?”

    “说到哪儿了?哦,对!鬼王为那个女的专门修了一个大坑,说要给她修行用。嘿,你们说怎么着?她不仅不从,还大吵大闹骂鬼王。”圈里面,一个小鬼正讲述着千婳和浅漓刚刚的一番对峙,只是它们那时躲得远一些,并不甚清楚具体细节。

    “后来呢,后来呢?那女人是不是被弄死了?”

    “说也奇怪,咱鬼王不但没有弄死她,还仰天大笑。水居外面现在都乱套了,我就纳闷了,这么好的事情,换成别人早就乐死了。你们说,那女人是不是……”

    泮渐渐走远,不再听下去,别看泮小,可是他心里早有定夺,能做出这么奇怪事情的人,他还用去打听是谁嘛?

    鬼哭神嚎的声音,吵闹的千婳根本没办法平心静气地想办法逃出去。况且,她现在跟浅漓杠上了,浅漓会那么容易放过她嘛?

    感觉到身边团聚着什么东西,千婳预感不祥地蓦然睁开眼,只见几团妖灵在自己的周围纠缠着。它们的上面都沾染了那股令千婳作呕的污浊气味,瞧着这些东西来势汹汹的架势,她恐怕不躲就来不及了。

    千婳双手握住身旁的被子,“呼”地扯平一抛,准确无误地直接将那些妖灵罩在被子下面。将被角收紧兜住里面的东西,回身就连被子一块儿抛下窗外的湖中。

    不出千婳所料,妖灵随着被子一旦沾了湖水,就没有机会在飞上来,可是她更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想到自己劫数难逃的同时,千婳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素苍藤,“也不知道我把他送到哪去了,现在好不好?有没有来鬼域找我。”

    千婳的心是矛盾的,一面希望素苍藤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鬼域怨州。另外一方面,她又不希望他会出现。浅漓最初抓她来就是为了素苍藤,自己尚不知道浅漓要他来存的是什么心,她自己一个人死够亏了,总比带上素苍藤的好。

    不想起还不觉得担忧,一想到之下便没办法淡然处之了,千婳以指卜算,不知道为什么结果却是模模糊糊的。不甘心的她,一遍遍地重新来过,丝毫没有注意到,有几团相搏之后几败俱伤的新死妖灵,正在她的背后窥视着她。

    背后突然被两团混沌的妖灵一同撞入,原本模棱两可的卜算结果,竟完全没有了,千婳再次尝试,还是一样。

    自己的卜算失灵?平生还是第一次。

    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不对劲,几团先后不同进入的妖灵正在她的体内争斗,抢食她体内的至纯灵气。

    千婳单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就觉自己的身体异变。再也没有时间顾忌素苍藤的所在,赶紧打坐入定,试图驱散体内的混浊之气,并且将那些妖灵净澈。

    只是,现在的千婳并没有能力瞬间将自己的境界大幅提升到可以在鬼域施展界术的程度。

    兀自想到驱逐体内的邪气不过是权宜之计,源源不断的妖灵还在因为“蓄妖坑”里妖物们的自相残害而相继产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五章 送上门的诱饵
    &bp;&bp;&bp;&bp;千婳的灵体,对于那些妖灵有着致命的诱惑,它们一旦脱离了自己原本的主人,就会感召着她周身的吸引拼力前来。她的眉宇之间不断有妖灵带进体内的污浊之气溢出,可是她的周身也一样有大批的妖灵不断地进入。

    终于,她觉得自己体内的妖灵大于至纯灵气,想要挣脱枷锁一般大吼了一声。

    此刻,千婳的体内妖灵大盛,她一喊之下震荡开了一干将她团团围绕的妖灵。

    妖灵们虽退避三舍,却因为艳羡能够在她体内得到纯净的妖灵,不甘于就这么离开。暂时和千婳保持一定距离,仿佛生有眼目似的,一经瞧准机会,就要再次袭近。

    千婳不敢再全身心地进入灵气的运转回环,只得凝神一半,留下一半的灵识提防体外的那些妖灵。

    自己没有将进入体内的妖灵全数净化之前,不能再放妖灵入体,“云水之心”还在“叮咚”作响。千婳不明就里地,自从“丢失”了它们以后,千婳觉得自己反而更能明白它们提示自己的用意了。

    现在,千婳的所作所为,就全是“云水之心”的意愿。她在一心二用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自己生出了可以分心的本领,原本那个想要一心一意做事都难的小丫头,此番历练之下,竟也能做到两面开工。

    污浊的气息全数驱逐出境,感召到有浊气外溢,围绕着千婳的妖灵以为机会来了,一拥而上。

    她的体内大部分的灵气正在急速吞并反击的残存妖灵。千婳紧皱眉头,此时她分身乏术,要怎么应对那群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家伙?

    就在这“两军对弈”的时候,千婳忽然嗅到一股清新的水气。空中浅漓的声音回荡开来,“小家伙还挺有趣的,可是你要找的千婳,可不一定会理你哦。”

    津津的汗水已经随着这句话溢出她的两颊。千婳竭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她深深地知道,这是浅漓的圈套,自己万万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前功尽弃。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你比千婳还坏,放开——”泮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千婳的耳中,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震了一下。

    千婳一面敌视着身边的妖灵,一面隐忍不言:泮,你坚持一下,再等我一下!千婳净澈了这点讨厌的东西,就去救你。

    “你看!你的千婳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你,要不这样吧,我先送你和那群妖物一起上赤月玩玩儿。”浅漓话一说完,周围就静寂一片。

    千婳刚刚痛失好友英杰,现在浅漓连那么小的泮也不放过,一鼓作气大举吞并了体内仅存的一部分妖灵,霍然睁开双眼。周围的妖灵在千婳睁眼的一刹那感受到了纯净的气息扑面而去,不由得兴奋得想要一下子钻进千婳得身体。

    就在千婳睁眼之前,周身已经溢出一层盔甲般的光晕,顺利地挡下了那些妖灵的第一次侵袭。

    仰望了一下赤月,千婳倚仗方才在体内保存的一股冲击力,振袖挥开它们,仿佛也真是惧怕了她这乍一下的气势,妖灵们大大地退后了。

    几次攀越,千婳站在了水居的梁架上,仰视着天上的赤月,大喊,“介黯然——你个老不死的!放我的泮下来——”

    又一次挥袖,驱逐了那部分仍旧不安分的妖灵,不是千婳幼稚可笑,竟还那么天真的相信了浅漓的话。

    她笃定浅漓这一次没有骗自己,是因为赤月上正洋洋洒洒地飘落自然的水之灵气,那是自己给泮的水纹崖币上才能散发出的味道。

    一点细小的妖灵趁机钻入千婳的身体,但是它应该料想不到,在它进入的一瞬间就被周围的净澈灵气消融了。

    千婳这时候正在不知不觉间蓄养灵气,那些灵气就算再怎么纯净,归根究底也还是妖灵所化。

    “亓残魂——不要事事都听黑脸鬼的!把泮还给我吧——”仰视着赤月,千婳双手拢在嘴边,几乎是央求。

    一边来回来去地走动躲避妖灵,一边劝说亓残魂。可是,千婳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再怎么说,亓、介二魂也是浅漓的手下,她现在与浅漓公然作对,亓残魂就算有心相助,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浅漓的意愿偏帮她。

    苦苦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听见了泮的声音,不过是,“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个小小的黑影从赤色的月亮上掉了下来,而那掉落的方向却不是千婳的身边。

    泮那丁点儿大的身影,直挺挺地落下,一直向浅漓刚刚划定的那个圈内,而且据千婳的目测,那落点还是巨坑的边缘。目光一扫,移动到圈的一边。

    那圈里面已经挤满了摇摇晃晃的妖物,泮要是掉了进去,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身手敏捷而不自知地越下房梁,千婳一阵风似的跑出水居,甩开一干追随她的妖灵,直逼圈外边线。

    触及到边线的她,瞧见泮落下的地方果然是自己判断的所在,不禁心中一阵惊寒,小家伙趴在地上,似乎是连动都很难了。

    千婳紧抿着嘴唇,直勾勾地盯着泮,而圈内的一群妖物也嗅到了千婳的气息,一致将视线转移到她这边。

    一些按捺不住的家伙已经身先士卒,惨死在浅漓的法力之下,即便是这样,还是不断地有不怕死的冲上前来。

    “千…千婳……”圈的里面,那小而稚嫩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儿的移动,但是,里面几乎是妖挨妖站着,多死了几个妖物也没有空闲出多少地方。

    千婳回视着自己上方的一周,没有看见浅漓的影子,她气得牙根直痒却不敢直接走进去。

    因为一旦她进去了,救不救的了泮不说,自己还会陷入妖物和妖灵的重重围困。

    站在圈外的千婳已然被前后左右的妖灵围住了,她有选择的闪躲开大股的妖灵,将那些散碎的妖灵一点点的集聚。

    转化出的灵气强行至右手中,她心知自己境界地位,想要一下子精进到像浅漓那样,身在此处还能灵活运用法力是不可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六章 嘴硬的小东西
    &bp;&bp;&bp;&bp;可她救泮又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所以,她打算破釜沉舟、放手一搏,就算她不能利用灵气施展任何姐姐交给自己的界术。

    “泮!准备好!千婳来了!”逼出大量的灵气,使得它们散布在自己站着的地方。圈里的妖物们虽不能出来,这些灵气却是它们可以奋不顾身的“饵料”,灵气一经散开,大多数的妖物就集中在她这里。

    千婳转身沿着外圈跑向泮所趴伏的地方。少数的妖经过亓残魂和介黯然的“修剪”却还记得瑾瑜,它们的目光从灵气散开的地方移开。

    在千婳冒险进圈扯住泮的同时,几只妖也向这边跑回来。

    即使泮还小,他毕竟是修炼了几百年的精怪。他看见那些比他精悍的妖,每一只都眼含凶神恶煞地冲向千婳,立时松开了她的手。

    “千婳,你走!我是男人,不用你救!”随即一动,直接将千婳挤出圈外。

    千婳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泮挤的仰面坐在地上,再抬眸看向圈内,泮已经被一只水鸟衔在了嘴里。

    “泮!原形,原形!”千婳惊见水鸟巨喙那一刹那,第一个反应就是提醒小家伙自保为上。

    泮依言而动,立时变回了对于水鸟来说小的可怜的龟,但是千婳忽略了一点,就是衔在嘴上的食物,水鸟怎么可能不吞下肚子?

    大鸟刚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喙,想要将泮一吞下腹,身后便有一只扑奔千婳而来的妖物撞向它。鸟喙脱险,泮因此暂时捡回一条命。

    千婳悬在喉咙口的心也暂且落下,伏在圈边上,她几次试图伸手救出泮,都以失败告终。不得已,千婳嘱咐小家伙,“泮,你听我说,将你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龟甲上。只要你不受伤,千婳一定想到办法救你出来。”

    小家伙从龟甲中传出不屑的话语,“我一个男子汉,哪里用你一个女人出手相救?大哥哥会来救我的!”

    又有一群不怕死的妖物扑到千婳所在一侧的圈上。很不幸的,它们与之前那些不甘而尝试的妖物们一样,下场是惨烈的。

    千婳唯恐这群乌七八糟的东西,在推推搡搡之间把泮挤到坑里去,不得不转移自己的位置。

    每每转换位置,她都会虚晃那些妖物,时不时地让其中一些死在浅漓划定的圈上。

    可是,在她为泮腾出地方的同时。大拨儿的妖灵也相伴而生,它们不停地纠缠千婳,以至于其中的一些趁机钻近了她的身体。

    “别提那个没有良心的没骨头,我进来好几天了,你都进来救我,他连个影子都没有!”千婳一边躲避妖灵,一边戏耍妖物,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满头大汗。

    泮是个聪慧的小妖物,他立时明白千婳口中的那个,并不是自己的那个大哥哥,“我说的,是拿着不枯剑的大哥哥!”

    原本,千婳是为了在自己不看向泮的同时,也能时时刻刻知道他安好与否,听到“不枯”,她的动作一下子就停滞了。

    甚至于那位置离圈内太近,差点儿被距离最近的一只山猫妖一爪钩进圈里去。

    “笨蛋千婳,你能不能看着点儿?”小家伙的脑袋微微露出一点,谁知道恰巧看见千婳“发呆”这一下。

    千婳神情缓慢地一滞,目光直勾勾的暂时失去了焦距,口中喃喃地问,“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当然,即便是这样不走心的问话,千婳居然也能在下意识中对素苍藤进行保护。她的声音极低,低到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担忧,千婳的脸上没有对素苍藤就在“附近”做出任何反应。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云水之心”正在“不铃不铃”地压制她的兴奋之情。

    千婳的脑海里忽然因此而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不觉地嘀咕道,“姐,你说?修妖以后,真的会改变初衷吗?”

    在想起素苍藤的一刻,千婳就马上记起了,英杰最后那一瞬自己的绝望。她本能地不希望素苍藤有任何的闪失,所以,心下不自觉地就萌生出这种念头。

    对于千妩来说,千婳说出这样的话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人的入魔与纯净往往就只是一线之间,千婳素来是说了什么以后,就是有八成是要付诸行动的。

    千妩为了在浅漓身上保住千婳一条性命,甚至不惜动用了昔日自己的神器之一——墨丹青。

    可是那机会只有一次,一旦用过,一时半刻之内,就不可能再有。

    若是不在心理上打消千婳的念头,那么堕入魔道,不过只是拖时间的问题罢了。

    千妩不能不顾及到浅漓的挑拨。正因如此,她只能在千婳的心里加以劝说:婳儿,睁开眼看看你面前的那些东西吧。如果你完完全全地甘心修妖,它们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千妩的话如同当头棒喝,千婳立即醒过神儿来,她的目光重新放在泮的身上,甚至很想问一问素苍藤还好么?

    只是浅漓说不定就在自己的身边何处,她不能问,也不该问。一想到素苍藤就在鬼域的外面或是里面的某一处,她的心绪就开始不停地翻转,淡然和从容亦不复存在。

    “嘭嘭嘭”连续数十声坠落自耳旁响起。千婳看着自己刚刚付出的努力都白白地浪费了,不禁开始有些记恨天上的赤月,其中,也包括亓残魂。

    圈内变得拥挤,泮所居的有利地位也岌岌可危,终于在浅漓的一声轻笑中,泮还是掉进了“妖坑”里。

    “泮——泮!你还好吗?”趴伏在圈的边缘,千婳有些心力交瘁,英杰和泮的遭遇轮番而至,加上妖灵的纠缠,根本就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蓄妖坑”里面已经尽是妖物。那幽深的坑,在千婳的角度,已然可以毫不费力地就看见“铺平”上来的妖物。泮掉在那里面怎么会好?

    小家伙就是一个从里到外的硬骨头,即使掉进了坑里依然不屈不挠。不久,他的声音细小地传来,“我好得很,你少担心我,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真是…真是笨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七章 还是原来的千婳么
    &bp;&bp;&bp;&bp;可是在千婳听来,泮可能已经是被掩埋了半个身子在其他妖物的身下,不然声音不会时大时小。

    再也没心思想那么多,千婳头脑一热,就直接冲进了浅漓所设下的“围栏”内,鬼使神差地差点一脚踏进“蓄妖坑”里。

    及时收住了自己的脚,身后几股强大的劲风袭来。千婳本能地一俯身,一只庞然大物就因为不能立时停住脚步,自己跌入深坑的同时,将千婳一起带入“妖坑”。

    脚下就是几条盘曲在一起的大蛇,若不是它们缠绕得太紧,互相不肯放过对方,千婳根本连个立锥之地也没有。

    她回望了一下身后倚靠着平滑得很的坑壁,两脚又随着脚下之物不停地选择它们来回扭动后更好落脚的地方。

    头上仍有靠近坑边儿的妖物一次次地挥舞着爪子向她挑衅,耳边能听见的,泮怪她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她真的受够了!

    双手又一次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是多日以来,她每每遭到威胁都会屡屡去试图找到反击兵器的地方。可惜,这一次她还是摸了个空,不知怎地,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之前浅漓所说的话。

    千婳记得浅漓说过,自己的身上有鬼玖,只要拿出来鬼玖,就会有刀刃来找它的。

    千婳的手伸向自己的怀里,视线中突然出现泮那小小的娃娃身影。

    耳边却忽然听见千妩的嗓音,姐姐极力反对她使用鬼玖,“婳儿!你干什么?一旦走错,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眼前,泮的身子还在下沉,千婳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处若有似无,她的手已经摸进了储物袋。

    目光仍旧没有错位地注视着前方。千婳口中淡淡地说,“姐,如果不拼力反击,别说是你和泮。我恐怕,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话一说完,鬼玖已经在千婳的掌心托着,一道寒光闪过,千婳的头顶就掉落下来一个兽首。

    鲜血有一滴落在了她的脸上,千婳麻木地用右手抹去那有碍视物的鲜红。

    而她握住鬼玖的左手上,已然出现一把薄片双刃的长刀,镶嵌在刀柄中的鬼玖发出诡异的光亮,一瞬而已。回身就是横扫千军的一刀,围拢在坑边儿的一干妖物齐齐地被一刀两断,数股妖灵瞬间出现钻进千婳的身体。

    而此时的千婳,似乎麻木于赶紧救出泮的意念中,毫无意识地全数接受了扑奔而来的妖灵。

    千婳的体内顿时妖灵大涨,而这正是浅漓乐于见到的。她挥舞着长刀不动则寻觅泮的踪迹,一动之下则数只妖物惨死在她的刀刃之上。坑内妖尸成堆,可是杀红了眼睛的千婳并没有注意到,她手中鬼器一旦杀死那些妖物,它们就会在死去的一霎魂、尸双无。

    此时此刻,在千婳的心里现在只有两件事,救泮、杀浅漓!

    眼看着“蓄妖坑”中的妖尸惨淡下去,千婳已经可以看见泮的身影,天上突然又下起了“妖物雨”。

    千婳单手使得鬼器在自己的头上飞速旋转着,斩杀了一干有可能砸在自己身上的妖物。无尽的妖灵随着千婳的杀戮涌进她的体内,可奇怪的是,现在的她竟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觉得身体膨胀难耐。

    千婳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妖灵收集器皿,急速地收尽身边的妖灵,根本不需要妖灵们像之前一样费尽全力才能钻进去。

    “哇——千婳…英姿飒爽…呀——”不明就里的泮只当千婳是大发神威,一面沉浮于妖物的尸堆里,一面发自内心地夸赞千婳。

    可是此时的千婳好像已经听不见泮的夸奖。她只是一味地除掉自己前面觉得碍眼的妖物,很快,“蓄妖坑”里又是尸骸一片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直到再一拨儿妖物从天而降,千婳挥舞着利刃的同时,仰面望向天上的赤月。失掉大部分主观意识的千婳却知道天上那个红色的东西,才是她达成目的的“障碍”。

    渐渐地千婳注意力被暗夜空中的赤月所吸引,敢阻挡在她眼前那红色的东西都被斩成数段。

    她走向坑边,脚下却忽然被什么绊住了,垂首那一刻,紫黑色的眸子忽现,抱住千婳小腿的泮吓了一跳。

    “千…千婳,你…还是千婳嘛……”小家伙犹豫了,他与千婳对视,迟疑着要不要放开自己抱住她的手。

    千婳闻言,右手蓦然抚上自己的眉心,紧接着就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眉心的手移至心口。

    远处,月下,一道鬼魅般的丽影迎着阴风阵阵茕茕孑立,愉悦地看着这一幕,“该来的总会来,弟弟,姐姐终于就要和你团聚了。”

    ……

    鬼域怨州的外面。群妖、厉鬼仍旧源源不断地经过素苍藤身边,莫名地,他忽然抚心皱眉,那种源自本根的痛,使他望向鬼门关之内。

    “千婳,你见到泮了嘛?”素苍藤强行直立起身,缓缓地走向那处幽深的地带。有一种力量的驱使,他不能再等了。

    ……

    “蓄妖坑”边,千婳已然一跃跳上坑缘。她回望了一下还在被妖物向里面拖拽的泮,挥刀斩断了身前阻碍自己望月的妖物。

    泮不甘心自己刚刚被千婳那种陌生的目光瞪视了半天。他一面拼命地向坑上爬,再次滑下去之时大喊,“千婳——你还是原来那个千婳嘛?”

    闻言,千婳无动于衷,依旧望月寻找契机似的。此时的泮已经带了哭腔,“臭女人!你说过要带上我一起去找娘亲的,难道你竟然言而无信?那你姐姐呢?你也不管她了吗——”

    最后一声撕心裂肺。泮知道千婳之前垂眸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在自己迷失的时候,千婳亦是那样循循善诱唤醒自己的。

    千婳的身姿猛然间震荡了一下,姐姐的死是她毕生的痛,如果没有姐姐,她可能也不会好好儿地活到今时今日。

    混沌的神志忽然回还,霍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灵大涨,而自己原本积攒的灵气已然快要被它们吞并的所剩无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八章 为求生不择手段
    &bp;&bp;&bp;&bp;千婳回眸看向“妖坑”,莫名其妙自己是怎么从“妖坑”爬上来的,而且她的身边也一片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妖物了。吃惊地回望着坑里娃娃样子的泮,大声疾呼,“泮!你这个小胖子,怎么不听话,人形很容易受伤的。”

    泮踹了身后的鱼妖的脸一脚,双臂抱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笨女人!”

    当然,小家伙自己也是觉得虚惊一场。

    听见熟悉的称呼,千婳一时想起镜心尘,心道:要是没骨头在就好了,我根本不用拼死拼活的想办法,他的鬼点子最多。

    惊讶自己怎么会想起镜心尘,千婳甩了甩自己的头。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腰部的时候,才惊心地发现自己被溅了一身的血,而且手里还握着一柄长身双刃刀。

    千婳刚想扔掉自己手里的刀,就听见泮在坑里“凄惨”的叫唤,“你个笨蛋!不让你救我,你也不用清闲地发呆吧?”

    这时候,千婳才发现坑里面的妖物似乎少了很多很多。提着手里的刀刃跑到坑边,跪下单手撑在坑缘问下面的泮,“小胖子,这是怎么回事?”

    千婳明明记得自己最后是掉进坑里的,心中猜测:难道是这小子又犯糊涂了?所以杀出重围?不对呀?那也不该是我出来的?

    泮就快被千婳气死了,就算自己逞强嘴硬说不用她救,可她也不必这么整治他吧?也是气话,泮随便说了一句,“有个女人忽然发疯了,不肖一刻的功夫斩杀了百十来只妖怪。”

    “浅漓来了?”千婳的脑海里,整个幽冥地域唯一能如此强悍的,惟有此人。

    泮一下子就发飙了,“啊——谁干的有那么重要吗?你敢不敢先把我弄上去,再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此刻的千婳才惊觉自己的发问是不太合乎时宜,顺便就抄起手中的“东西”,就想递给泮,让他抓住拉他上来。

    刀刃递到泮的面前,他身边的一干妖物闪躲的干干净净,害得他又滑落了一大截儿。泮这回是真的快哭出来了,“千婳,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婳会看了自己手中的“东西”,这才注意到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将刀刃调转到自己的一边,刀柄重新递送到小家伙的面前,不待泮伸手,就有一只妖物伸出爪子一拨刀柄。

    刀刃极为锋利,一下子就刮伤了千婳的手。一滴鲜血沾染在鬼器刀刃上,“刺啦”一声,里面就冒出了阵阵黑烟,呛得千婳差点将刀刃脱手而出。

    黑烟呛进千婳的鼻子里,她的脑袋里有一时的混浊,收回刀具,向上一抛,刀身旋转,刀柄便回到了她的手里。

    千婳纵身而跳下深坑,握紧刀柄,丝毫没有常日里的怜悯之心,提刀在那个刚刚出手挑衅的妖物眼睛上轻挑了一下,那妖物疼得在妖物们的上面打滚。

    单脚就踩住它的腿,看准了它那只使得自己受伤的手,刀尖一横,对方的手筋立时就被挑断。再次的种重创,那妖物号叫着,对它的凄惨叫声充耳不闻,刀刃再次一转,望着泮口中轻吐一声,“原形。”

    又见到了千婳的紫黑眸子,泮大气都不敢喘。马上变成了原形,被她手中的刀柄一挑,泮就轻巧地落在了坑边的地上。

    身后的群妖看见现在浑身妖气的千婳,畏缩在一起,尽可能地远离她的身边,千婳俯瞰着它们,脸上出现了藐视的意味。

    但是,当她一转身想要跳到泮身边的时候,就觉得身姿一晃,这一晃之下,身后的妖物们仿佛嗅到了她的意志回还,刚刚的胆怯尽去。

    握紧手中的刀柄,那一晃回来的神志被妖气驱散,转身臂膀抡开一斩,数十只妖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消失在了她紫黑色的眸子里。

    望着这一幕,千婳忽然皱了皱眉头。甩了甩自己的头,又一次挥刀挑死了一只鼠妖,落点渐渐低了,千婳抚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数股灵气又涌进千婳的身体,她有些痛苦地回视着脚下的那些妖物,瞧见它们既企盼又是心惊胆战的神情。

    迷惑不解的千婳强忍耐着全身的疼,想要爬上坑去。数以百计的妖物自赤月之上落下,她仰面敌视地看着那轮红色的月亮,此时的她意识还算清楚。

    坑底下的妖物被上面掉落的妖物压死的压死,相斗而死的也不在少数,大批的妖灵避无可避地涌进她的体内,清醒的意志,不见了。

    千婳持着鬼器大开杀戒。

    这一次,她似乎和手里的鬼刀配合得更加默契,屠杀了整个妖坑的妖物尚不足一盏茶的时辰。

    千婳就站在坑底静静地等待妖灵的进驻,哂笑着环视四周。回环地看了一周,兀自看向自己的手,那处刚刚被刮伤的地方已经愈合的看不出曾经受过伤。

    她纵身一跃跳出大坑,提着刀柄来至泮的身边,刀尖扫地而行,划出一道深而细长的印记。

    坐在地上,还没从千婳刚刚那屠杀场面中醒过神儿来的泮,见刀刃迎面缓缓而来,不禁有些惊慌失措。

    他甚至忘记了开口求饶,只是本能地一下下向身后蹭着、挪着,挪了好几下,才想起自己不是千婳的敌人。

    “千…千…千婳,我…我是泮…你想干什么?”说到这里时候,千婳手中的鬼器已经抬起,而他短粗的双臂也已经遮住了自己的头。

    “千婳!”千妩的声音像一张定神符咒,它自桑璃中传出,一下子定住了压制千婳本性的妖气。

    可是那不过是一瞬的事情,动作停顿了片刻的千婳,因为泮起身想要逃开的行为,而促使体内的妖气被激发。

    提起刀柄狠狠地劈斩下去。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脑海里面有的都是那些将她逼迫到绝境的事情和妖物。

    “不改初衷!婳儿!你答应过姐姐的!”千妩的声音回荡在水居的外面,甚至于远处的湖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九章 六亲不认
    &bp;&bp;&bp;&bp;就连千妩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有灵力,可以支持自己喊出这么大的声音。如果千妩早料到这一点,她是断然不会高声喊出的。因为这样的大阵仗,无异于在明白地告诉浅漓,她巫神凌砚根本拿浅漓没有办法。

    “呜哇~~千婳你这个坏女人?你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要为此杀人灭口?呜哇~~”泮一面掩面大哭,一面看着自己身前的衣襟上,只是划破的一处透心凉的破口心有余悸。

    翻身站起,小家伙就慌不择路地奔着一个方向跑。

    千婳此时半梦半醒的,恍惚看见小家伙正一步步靠近危险的“圈”,纵身跃起,一次赶超到他的身边,单臂夹起泮。

    脚落地的地方差一点就碰上圈壁,只手经过那已经能看见的圈壁时候,刮蹭了一下。忍住钻心的疼,再次跃起极大的高度,将身一偏抱紧怀里的泮滚落在地。

    成功地跃出危险的范围,千婳的意识也被这重重的一摔,摔回了七、八成,松开自己的手,放下泮,眼前有些天旋地转。

    泮一骨碌坐起身,惊见千婳右手背上一小片焦黑渐渐变小,只是,千婳却闭了眼睛,一动不动。拿手指戳了戳千婳的脸,泮担忧地低声问,“喂,千婳,千婳,死了没啊。”

    泮不敢大声,他害怕原本千婳是好好儿的,被自己这么大声的一震,会将他的魂魄震出来。一股混浊的气息凭空漫撒而来,泮惊地坐直身子,口中轻道一声,“坏女人!”

    “哈哈~”一阵笑声,浅漓飘然而来,没有立在地上,而是翩然地站在了妖物和千婳都大为忌惮的圈线上面。

    浅漓俯瞰着下面的泮,朗声道,“小家伙鼻子真好使,可惜没有什么机会再用到了。”

    说完,挥手就是一斩,直逼向千婳身边的泮。

    躺在泮身后的人霍然睁眼,左手握住身边的鬼器,右手将泮忽然收回怀里,挥刀就是一下,两方劲风迎面对上。

    一时间,浅漓脚下的圈壁摇摇欲坠,“轰”的一下,支离破碎了。

    回头看了一眼眸子发紫的千婳,泮乖巧的像只小狗,一动不敢动。浅漓先是一怔,随即霍然大笑,笑够了才道,“想不到吞噬了妖灵的瑾瑜,居然会有这么大的精进。”

    在浅漓眼中,现在的千婳已然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瑾瑜化身,早已没什么凡人小丫头了。救下泮的千婳也不答言,兀自站起身,将泮以衣袖一带,送到自己身后。

    左手里的鬼器似乎是因为见到浅漓这个正主儿,有些瑟瑟颤抖,千婳的脸颊挂上和刚刚妖坑中差不多的笑容,直视着自己对面站着的浅漓。

    将手轻轻握紧,千婳满身的妖气急速膨胀出周身。

    浅漓原本以为千婳是要把身上的妖灵散尽,却不料,她下一个动作是挥刀攻击自己。一股雄厚的妖力让早有心理准备的浅漓也是一惊。

    她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小丫头身上的灵气大涨,好吸引远方的“弟弟”现身。但是,什么事好似都有正反两面。

    正如千婳手中提着的那把举世难得的鬼器双刃刀,在达成目的的同时,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浅漓感知到原本颤抖的鬼刀被千婳那轻轻一握,竟然压制住了它对自己的恐惧,不由得诧异。

    接招的同时,浅漓也在观察千婳,观察她这么无所不包顾忌地攻击自己,完全不会有恐惧感的原因所在。

    千婳提刀挥、斩、挑、扫,没有一刻迟疑地刀刀攻击人应该有的弱点,从一开始的费力,到了后面的逼迫浅漓向后退了一步。终于,浅漓发现了千婳性情忽然变得如此肃杀的原因。

    她的眸子不似常色,那颜色透露出一丝诡异,就和瑾瑜天界那时候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育花万年,花开一刹。

    惊见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死在眼前、花下,浅漓怎么能不对那被弟弟视作比生命还重的东西恨之入骨?

    一道寒光晃过眼前,浅漓再退一步,眼前的女子仿佛是从荒古走出来的玉石化身,悠然下凡。那自信的浅笑,明丽的目光,全然不像一个刚刚吸纳了大量妖灵的凡尘俗女。

    浅漓面前的千婳一心一意要致她于死地,可笑了她一个鬼王,独霸整片大地的西方,竟是这样被一个丫头小觑了!

    浅漓的意念催动了身上佩戴的“残月”,玄龙应意而出,迎面扑向提刀再斩的千婳。

    看见玄龙,千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劈了上去。

    即便刀身被玄龙衔住,仍不停手,握紧刀柄横下刀刃就要将玄龙自上下颚中间劈开。这种狠劲儿也使得玄龙大惊,它用利刃一般的牙齿钳制住千婳手里的刀,不停地在空中翻转,企图让千婳就此放手。

    可是,它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千婳手握住的地方正是鬼玖,她的手仿佛和刀柄长在了一起,除非千婳自己想放手,否则让她松开手里的刀,没那么容易。

    千婳发狂了一样,就一个劲儿地将归顺、合并的妖灵灌注进刀中,感召到这么巨大的妖灵作后盾,是鬼玖不再惧怕浅漓的根源。浅漓侧目而视,瞧见了地上的小家伙泮,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的她,终于想到了一个,既快又好用的办法。

    腰身上的藤蔓溢出“残月”,一个闪避,直接避开千婳的攻击将地上的泮卷起在半空,连他想躲,都没躲开。

    泮虽然被藤蔓卷住,但是他十分讲义气,看见千婳正在与玄龙交战,愣是捂住自己的嘴,怎么疼也不叫出声。

    “嚓——”的一声,千婳抽出玄龙齿缝儿中的鬼刀,回身就斩断卷住泮正预备收回浅漓身边的藤蔓。右臂揽住泮,挥刀迎击飞向自己张开大嘴玄龙,玄龙回身闪避,千婳纵身跃向水居靠水的房梁柱上。

    稳稳当当地将泮放在靠里侧的地方,自己则就坐下在边缘,回眸看向冲自己飞来的玄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零章 小爷从不撒谎
    &bp;&bp;&bp;&bp;“玄龙!回来!”浅漓在霎时见看出千婳的意图,她好不容易才盼望到与弟弟近在咫尺相聚之期,万不会因为一时与千婳赌气,而将如此良机毁于一旦。

    千婳仍然没有说话,此时的她背对着浅漓,眸子的颜色已经恢复如常,她这时候是彻底清醒了,就在挥刀斩断源自浅漓身上残月藤蔓的一刻起。

    千婳浑身的妖灵尽数消耗殆尽,她被紫瞳的另外一个自己压制在那混沌中寻觅了出路很久,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还真是吓了她一跳。

    之所以如此惊惶,是因为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正在与浅漓对敌,那可是大哥那样的人物才做得到的事情。所以,她本能地将剩下的一点妖灵,用于阻止浅漓上前。

    千婳感觉到体内又是空荡荡的,不过这一次不是精神,而真的是灵气的空无所有。只闻空中,浅漓说了一句,“我们走。”

    转瞬间,浅漓的气息就消失在他们的身边,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在远处,似乎还有妖物的惨叫、哀嚎声不时地响起。

    泮老老实实地坐在千婳的身边,没有了往常时的喋喋不休和无理取闹,他是望着湖水,耳边却有妖物的惨叫声在绕梁三日。

    直到完全感觉不到浅漓的存在,千婳才侧目望着身边也会发呆的小家伙,“喂,小胖子,怎么不说话?”

    泮这一回倒是没有因为千婳对自己的“无礼”而咋咋呼呼,只听他饱经沧桑似地说,“小爷在回味某个女人的丰功伟绩。”

    千婳忆及自己方才看见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反指着自己,“你说的那个女人,该不会是我吧?”

    小家伙没有出声,出神地点头。千婳见而生疑,立时在小家伙头上一记“爆栗”,“小小年纪学会撒谎了是不是?你这么不诚实,让我怎么带你去见你娘亲?”

    小家伙也火了,一时居然忘了自己还坐在房梁上,“咻”地一下从房梁上跳起来,可是话还没说,就往房子里掉。

    被千婳一把抓住了后衣襟幸免于难,即便如此还是不肯消停,一边挣扎一边喊,“谁……”

    就知道小家伙又开始要对自己咋呼了,所以千婳在他刚说了一个字就松手了,他便“咚”地一声摔在地板上。

    小家伙摔的“哎哟”直叫,爬起来就想仰面和千婳讲到来,可是刚一抬头与千婳对上眼睛,就又低下头。

    泮垂首却一只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扬起指着千婳,“我告诉你,笨女人!我泮,堂堂男子汉,从来信守承诺,不会撒谎!”

    千婳瞧见他着举止十分怪异,在自己身上左右找找,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仰面看了一下,瞬时明白。

    原来是因为自己善意的谎言,她本意是不想让小家伙也窥视赤月,没想到“长不大”的说法泮还真当回事儿了?

    千婳嘴角上扬出大大的弧度,心下暗笑:我笨?你才笨呢!老不死的小妖精!笨也好,泮啊,你就乖乖的听千婳的话吧。赤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千婳想要借助它,铲除浅漓。

    冲地上那仍旧等自己回音的小家伙吐了吐舌头,千婳打定了主意似的,看了看自己手中静静躺着鬼玖。

    良久,千婳单手握住房梁,一下跳在床榻上,泮这才敢半抬起头,千婳又跳下床。蹲在泮的面前,拉住小家伙的双手,十分正经地问,“泮,你,怕死嘛?”

    小家伙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千婳看,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含义,然后也问,“我一个人死吗?”

    听闻这话,千婳被小家伙问愣了,随即清脆地笑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千婳这么问,当然是跟千婳一起啊?”

    小家伙撇撇嘴,满不在乎地白了千婳一眼,“嗐~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一个女人都不怕死,我怕什么?”

    这一席话弄的千婳哭笑不得,向他展开手掌,“那就来吧!”

    “干什么?你不会要杀了我,再自尽吧?”小家伙古灵精怪地一闪身,认真地看了看千婳的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呢,千婳要去干一件大事,如果大功告成,咱们就可以出去找娘亲了!”千婳自信满满地看着泮。

    而此时的泮已然变成了原形,捡起地上的泮,轻轻放进一个水纹崖币口袋里,“泮,我刚刚真的英勇战多雄来着?”

    口袋里的小家伙,就像是方才自己大战了“三百回合”一样,特别骄傲地说,“那是自然!那霸气,我从来没见过。就刚刚那个坏女人乍见你出手,都吓了一跳!”

    小家伙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着,这也坚定了千婳要吞噬赤月以修妖丹境的决心。

    她相信,只要自己强大起来,面前的阻碍会一个个拔掉,复生姐姐也指日可待。到那时候,她便再也不必身处在这些纷扰之中。

    千婳把小家伙放进储物袋里,又再三确定储物袋在身上不会掉落,手里握住鬼玖,独自向妖气浓重的地方走去。

    ……

    鬼门关入口,一道身影一晃而入,他的身姿在这昏暗不明的地方尤其扎眼,可是仿佛正是为了特立独行,好能引起一些人的注目,他飞身躲闪。经过妖物身边略过,单单挑拣鬼魅扎堆儿的地方做自己每一次的落脚点。

    一个气息奄奄的鬼魅被一群魂魄送往他处,它一边挣扎一边叫嚷,“又不关我的事,是鬼王和那个人间女子交战的时候弄碎的!”

    男子的身影闻言暂作停顿,冲着被抬扯着的鬼魅说一声,“我救你一次,换取一个消息可好?”

    鬼魅没有全信男子的话,但是为了求生,还是茫然地点点头,男子将身后的披风一振,那气息奄奄的鬼魅就落了地。

    鬼魅心惊地看见周围的大鬼、小鬼都没了,不禁匍匐在地上感恩地说,“多谢救命之恩。”

    男子轻笑,“不必谢我,我问,你点头、摇头即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一章 阻路者杀无赦
    &bp;&bp;&bp;&bp;男子一袭白色衣袍,上绣祥云图纹,不消多猜,此人就是烈灵茂羽,他见鬼魅颔首,继续问道,“你方才说有一个人间女子与鬼王…交战?”

    见鬼魅点头,烈灵茂羽不可思议地眯了眯眼睛。

    “那女子可是一身淡淡紫色衣裙?腰上还系着一根鞭子?”那跪在地上的鬼,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不待他再问,鬼魅道,“女子的确是着一身紫裙,但是腰上没有鞭子,只是身前系着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

    烈灵茂羽轻声沉思道,“那便是了,许是鞭子在哪儿丢了。这丫头,好活不活的,竟然去挑战鬼王的忍耐力。”

    “恩人可别小看那姑娘,她竟能接住鬼王的一招。整个鬼域,除了两位鬼侍,她还是第一人呢!”鬼魅见烈灵茂羽对千婳的事情感兴趣,不禁多说了几句。

    烈灵茂羽敛下眸子,“知道,为什么刚才群鬼为何非要处决你吗?因为你的话太多,不大合适呆在这个地方。”

    多话的鬼魅提醒了烈灵茂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是来救人的,不是为了找麻烦。所以,说话之间,那个鬼魅已然消逝,他说过自己不杀生,可没说,死的也能活下来。

    ……

    前方的妖气渐渐清晰起来,千婳在来的路上耽搁了不少时候,因为姐姐一再喝止,不许她莽撞地修行妖丹境,更何况还是要吞下赤月。

    远远望去,一座密密麻麻的“兽山”呈现在千婳的眼前,她曾在聚青芒见过妖兽来袭,也见亲身经历过“蓄妖坑”的剧变。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太过让她感到震撼。

    看见了眼前这座山一般的妖物成堆,千婳忽然不奇怪,为什么水居那头可以接连不断地掉下妖物了。大有看见了家乡雯山的感觉,她握住鬼玖的手忽然紧了紧,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与浅漓对上几招?

    迟疑片刻,千婳还是决定按自己的打算行事,若是此时退缩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既然亓残魂和介黯然都对自己不仁,那为了惨死的英杰,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抬眸看着几只已经注意到自己存在的妖物,展开紧握住鬼玖的五指,寒光一过,面前的几只妖物齐齐地“扑通”两半在地上。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鬼刀,千婳一片愕然,毕竟,她只是刚刚张开手指,可什么都还没干呢!

    数股妖灵钻入千婳的体内,她依然是清醒的,接下去,围绕过来的妖物就越来越多了。

    直待鬼刀不需要千婳任何指派地杀死了挡在她面前的许多妖物。千婳的意识慢慢不那么清楚了,视线中,只分辨得清楚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到了后来,连这些千婳也分不清楚了。

    她每每消灭一批妖物,就仰面看看那个唯一对她有吸引力,她也分辨得出与其他妖物不同的赤月。阻住去路的,就杀掉!

    大量的要灵源源而入,千婳的体内充盈着妖灵。所以体力用之不竭,不断涌入的妖灵供给着她斩断更多妖物的脖子、腰、胳膊、腿,还有妖魂!

    有一种力量驱使着千婳不仅要斩杀面前的一干妖物,还要一起将它们体内的妖魂也消磨掉。

    好似一个人不停在她耳边念叨着永绝后患。千婳和她手中的鬼刀渐渐成为一个绞肉的光团,暗黑色的光萦绕在千婳的周身,支撑着她一路向前。

    月光色,女子香。

    红色的月光如血,而一点点攀上“兽山”的千婳,周身散发着一种浓烈的异香,虽嗅之生出快感,却让妖物们闻之生惧。

    原本高大的“兽山”现出它本来的面目,没上“兽山”时候,千婳曾奇怪这些妖物难道就是凭借罗列堆积到那么高的嘛?

    此时,支持着它们上到赤月之下的原因已经呈现出来,可是只顾着清除眼前障碍的千婳已然不会再对这个事情感兴趣了。

    因为她的杀戮,一座“有血有肉”的大“山”被消减了小半。多数的妖物还在执着地接近千婳,只是,在她一再斩杀一群妖物的威慑下,少数还有理智的妖物选择了纷纷下逃。

    异香伴随着从她体内漫散出来的黑气,越散发越远,正杀伐得酣畅淋漓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令她闻之生厌的嗓音,“是谁说?誓死也不修妖的?”

    浅漓开始见到千婳动手弑杀比她强大的妖物还感到高兴,但是当她杀到“山半腰”的时候浅漓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每一次的“赤月”现世,不仅是为了给鬼域怨州补充怨灵,也是为了以妖魂复原她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脸。从千婳杀上“兽山”一半时候,应该飞向她身边的妖灵不再来了。但是浅漓并没有心急如焚,就像之前那样,只要吸取千婳体内的灵气就好了。

    千婳视线一扫向浅漓,目光若野兽对着猎物似的狠戾,她嘴角含笑,不过不是明朗的笑意,而是那种邪气从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颜色。

    见到这笑千漓神情一滞,随即直接释放出自己身上的藤蔓和玄龙。嗅着那阵阵的异香,浅漓仰天道,“残魂,黯然!看见了嘛?这便是瑾瑜的神力。”

    赤月绽放出一闪的强大的红光,浅漓这才正视着千婳的脸,“凭你一界凡人不凡人、鬼魅不鬼魅、妖不妖、神不神的东西,也想与我认真较量?”

    千婳闻言,挥刀斩断身后一干扑上来的妖物,那些昔日她见了唯恐避之不及的妖物。

    现在,这些以前随随便便都能毫不费力杀死千婳的妖物,死伤无数还给了千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妖灵。支持她在这幽深的腹地有足够的妖力,挣脱污浊之气的钳制,作自己想作的事。

    千婳也不开口忽然垂下右手,抓气身后的一个石妖,玩儿一样地丢向浅漓一边,浅漓观之一乐,“好!认真玩玩儿!”

    突然收起“残月”中的两物,浅漓手中无刃,挥手迎上千婳手里的长刀,无法正常视物的千婳见浅漓如此飞身而来,忽觉不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二章 迫不得已异变
    &bp;&bp;&bp;&bp;将刀尖上扬,直接指向浅漓的脸,这样的动作虽然只是自保之策,但是却再凶险不过地触动了浅漓的“硬伤”。当年若不是她轻信于人,何至于伤了自己的一张脸,“医治”了几千年都没有好?

    在浅漓侧身闪避之时,千婳亦是侧转了身子,没有与浅漓在正面相击,纵身直奔赤月。

    对,在千婳此时的计算中,其他的妖物不过都是垫底的东西。没有赤月的供给,她始终还是无法打败浅漓为英杰报仇,为素苍藤以后的安然无恙。

    看千婳奔向赤月,浅漓反而不急于追击了,她的腰间重新有藤蔓出现,藤蔓卷成一个环,让她倚靠坐下。

    浅漓心下轻笑:这丫头居然相信吞并赤月就能妖龄大涨的疯话,是谁告诉她的?下面这群蠢物?

    只是,在浅漓漫不经心等待结果的时候,那道纤瘦的身影映在赤月之下,却让她看见了奇异的一瞥。在赤月的辉映之下,千婳的身体仿佛成了半透明的,里面除了那两颗跳动的“心”,还有一颗渐成的妖丹躯壳。

    望此景象,浅漓爽朗地大笑。她凝视着千婳渐渐接近赤月大声道,“凌砚!看见了嘛?你悉心培养欲求之归属正道的小丫头,就要成妖了!”

    静听空中没有回应。浅漓又道,“凌砚,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妖丹如若修成,这妖性可就定了。不过你确实有才华,常妖修妖丹,走大运的也要一千年吧?”

    吞下赤月,以修妖丹,是千婳最初的希望,因为她打定主意不想再被任何人欺负,也不想因为自己再失去任何人。

    但是,就如浅漓所想。“吞赤月能修成正果”一说,只不过是亓残魂和介黯然为了医治好她的脸放出的风声,几千年了,因为二鬼侍的强大,从没有谁怀疑过它的可信程度。

    千婳一动之下直接撞在了赤月之上,出乎浅漓的预料,千婳竟真的平白地撞散了亓残魂和介黯然。本该维持七日的赤月,千万年来头一次只高挂来年两日就散了。

    亓、介二人无事,千婳也一样安然落下,她直接掉在“兽山”正中的铁柱圆顶上。亓残魂和介黯然尚处浑惑之中,浅漓一声轻喝,他们连带着众妖物一同惊醒,独独不算千婳。

    亓残魂和介黯然悬浮在千婳的上方,先是看了轻伏在铁柱圆顶上的千婳,又看向柱下,半腰上的浅漓。

    “且慢!”浅漓看出介黯然好奇地想要接近千婳的意图时,唤处此声为时已晚。

    千婳感觉到有“东西”靠近自己握住鬼刀的手立时提刀,指向介黯然过来的方向。

    即便有亓残魂从旁相救地把他向后拖了一下,介黯然的手臂还是被鬼刀的刀尖划出一个大口子。介黯然豁亮地笑了一声,“鬼王!这丫头是被什么附身了不成?”

    亓残魂拖住介黯然向身侧一闪,避开千婳的一斩又一挑。他按扶这介黯然的肩膀,“你说对了!她的体内有许多被驯服的妖灵。”

    介黯然闻言一怔,再次看向攻击向他们的千婳,她的眼睛中没有往日的怯懦,专注地一次次向他们挥刀。

    “鬼王!现下如何是好?”亓残魂见闪避已经不足以化解他和介黯然的危急,不禁初次请示浅漓。

    坐在半空藤蔓上,浅漓眼见着妖物像潮水一样奔涌向两座大山外,“擒下吧!她赶走了我的疗伤之物,那就她自己顶上。”

    二魂领命齐上,只是浅漓低估了千婳现下的实力,此番妖灵进驻,没有分崩离析,而是拧成了被一个力量禁锢成一体。

    慢慢地,浅漓惊讶地发现。

    千婳因为得天独厚的异秉,直接跨过成精、半妖两境直达妖之结丹,相伴而生的是跟随了她的亓、介二鬼侍与之平分秋色尚觉勉强。

    但是,一下子跨越两境终究是会有基础不稳之嫌,浅漓断喝一声,“你们闪开!我来!”

    暗流中的白色身影也看见了千婳的“跨境”奇观。

    听其他比自己年长的天将议论过,已经万年有余,妖物们修炼不似之前那般困苦,而是自成一套,所以现在下界的妖物才会越来越多。现在,他看着千婳竟是倚仗近两万年之前的轨迹修妖,不禁惊讶得很。

    要不是曾听别人说起过,烈灵茂羽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种修妖境界的轨迹。

    只听鬼王大喝,千婳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烈灵茂羽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这便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趁着妖怪们不断地涌进、涌出的纷乱时机,就是现在,他该虎口夺食,把人带走了!

    以白布遮面,同时左手扯下缠绕在右手上的阻碍,精悍的“铩羽”露出寒光,没有先去解救千婳,烈灵茂羽直接攻击浅漓。

    感知到身边出现了令人为之提防的力量,浅漓立时收回藤蔓,直接放出玄龙,本意使玄龙阻击烈灵茂羽,而自己依旧擒拿千婳。

    浅漓嗅到了一股浓重的妖气,惊见烈灵茂羽手上的“铩羽”袭击玄龙,她蹙眉不解,来者明明是一身正气,可是他手上戴着的确实是妖兵!

    在浅漓反应不及之时,烈灵茂羽竟然大胆地倚仗铩羽与披盖着鳞甲的玄龙以爪相抵。卸下千婳手中鬼刀的浅漓刚想伸手抓住她,就听见玄龙一声低吟,玄龙上一次发出这种声音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了。

    回眸望去,白衣人的“铁爪”里捏着一对黑色的羽翼,浅漓睁大双眼,那是玄龙觉得对敌不过才会化生出的羽翼。自己尚未感觉到它化羽的灵力扩散开来,它的一对羽翼已然被对方折断了?

    玄龙的生出羽翼的背上还在淙淙地溢出血液,而这滴落在地上的鲜血,引得纷纷逃出的妖物们驻足。对于它们来说,这是上好的“补品”。在对赤月的追逐上,它们当中的大部分已经消耗了太多灵气,仰鼻嗅着玄龙的血腥味儿,它们那荧荧的目光停驻在玄龙的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三章 不能自控搅迷局
    &bp;&bp;&bp;&bp;“残魂、黯然!看住小丫头!”浅漓原本以为烈灵茂羽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却没想到转瞬间他便折断了自己宝贝的翅膀。所以,现在的灵烈茂羽在她的眼中,已然不是个小角色了。

    烈灵茂羽的计划可不是如此,他没有料到鬼王最开始会舍自己而奔千婳,如此以来,自己的“底子”也便泄露。

    鬼王是何等人物,既是让她有了戒心,而且眼见玄龙被自己折断了双翼并没有马上死去,他的铩羽就不能再用最粗浅的“化羽”之境。

    玄龙在半空中翻腾、滚动,此时的它似乎和刚刚初断羽翼的时候不太相同,挣扎了片刻,它掉落在妖物堆里。烈灵茂羽知道,自己的“化羽”终究还是起到了一丝作用,闪身避开浅漓一击以后,他挥出铩羽,拼尽全力。

    ……

    另一方面,千婳的鬼刀被浅漓折断。但是鬼玖始终握在她的手中,刀被折断的一瞬间,千婳的眼前有片刻的时候是清明的。她看见浅漓先是飞身向自己身边过来,可是刹那间却不知何故转身离开。

    再次感觉到亓、介二魂逼近自己,她手中的鬼玖自生出“戕”。鬼玖顿时脱手,戕带着鬼玖飞旋在千婳的身边,形成一个可见的护佑千婳的环,根本由不得亓残魂和介黯然近身。

    虽然很惊讶,但是千婳霎时了然,这大约就是泮口中,自己那“了不起”的壮举。

    这一来,千婳才有空闲去看看浅漓究竟有什么事情,忽然转变了抓住自己的顷刻之举,一看之下,她也是呆住了。

    她是不是看错了,真的有人来救自己,不过他不是自己臆想中的素苍藤,而是…而是,那只臭猫?

    在此时,千婳终于领会了。为什么当时,身在“鬼城”时候,那似虎似龙的爪子只是轻轻一捏,戕就立时断成两半儿,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这时候,浅漓的手在被烈灵茂羽的铩羽“包裹”之下,生出一层黑色有如烟气的光晕以做自保。烈灵茂羽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他叹服鬼王的手段。

    他的铩羽自从幼时自己戴上了它以来,就没有动用过第二“化灵”以上的境界。他见浅漓飞身向自己的时候就心知不妙,直接跳过“化灵”施用了“化境”,“化境”这一境界,可是灵力高强者都很难驾驭得住的一种境界。

    这一境界,即便有灵力护体扩而成境,烈灵茂羽若是全力以赴,尚能损伤对方的几分修维。

    千婳感觉到脚下的妖气越来越小。不禁垂眸看去,只见一地的妖物正在被玄龙飞速地吸入口中,还有它的背脊,有一处很大的伤口正在渐渐地止住流血。

    “算了吧!”观此情景,千婳了悟事态在一点点地向着不利于烈灵茂羽的方向发展,轻身移向他的身边十几步。

    烈灵茂羽气闷:这丫头还真是不知道哪里安全,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到鬼王身边来了。

    殊不知,这才是千婳想要达到的成效。

    正是看出浅漓暂时不能分神,亓、介二魂又近不了自己的身,她才规劝烈灵茂羽离开的。

    从怀里掏出装着泮的口袋,千婳忽然瞬间接近烈灵茂羽。将泮塞进他的怀里,千婳的行为不仅让烈灵茂羽分散了注意力,浅漓亦是如此。两方高手对决,有谁能想到一个灵力浅薄的人敢单刀而入?

    突然握住环绕在身边的鬼玖,持刀挥臂划向浅漓的脸。千婳不怕激怒浅漓,却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朋友,是以,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同归于尽。

    只是,这样的心思还是太过单纯,堂堂鬼王,怎么会在她这个“小水沟”里翻船?

    浅漓冷笑千婳的自以为是被钳制住左手,并不意味着千婳就能对她怎么样,右手在电光石火之间握住了戕。

    “咔”的一声,戕上就有断裂声传出,浅漓向千婳手中的鬼玖轻道一句,“都多久了,你竟还不死心,你以为,凭借一个小丫头就能向我报仇?”

    浅漓的话一说完,千婳手中的鬼玖就跟着戕一起消逝了!千婳大惊失色,腰上一紧,蓦然有种镜心尘“回来了”的感觉。

    可是,她低头看去,没有什么藤鞭,那是烈灵茂羽的手臂。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句欠揍的话,“你除了添乱,还会干点儿别的嘛?”

    诚然,烈灵茂羽是知道千婳要自己全身而退的用意的,可是现在,于公于私他都退不得了。

    更何况,他使出了“化境”都不能真正制约到鬼王得行动,此时若是铩羽一松,他和千婳必死无疑。那么,他也只能将自己和千婳生的最后希望,寄托在铩羽的“化神”之上。

    要是连铩羽最终的“化神”都不能使得自己全身而退,那他也只能甘心认命自己该有一劫了。

    铩羽的冷寒精铁之中,忽然释放出乌青和明黄掺杂在一块的火光,烈灵茂羽将千婳向自己的身体左侧一带,闪过浅漓的右手。

    “你不是疯了吧?你就是一只猫,还想和鬼王斗?带上那个小口袋赶紧走,她要的是我,和你没关系。”

    千婳几乎就是站在烈灵茂羽的身后。直视着自己对面亓残魂和介黯然,她有片刻的怅然若失,她原以为,亓残魂就像墨莲,只是一时的迷了心窍。

    但是,此刻她懂了。那些有关于他和介黯然,千万年来一直追随着浅漓,在荣素族古书上的记载,并非凭空捏造、空穴来风。

    自己竟因为亓残魂对自己的几次掩护,轻易地相信了他是“好人”。由此可见,或许再度害了英杰的根本就不是浅漓,应该是自己的天真吧?

    与自己有一人之隔的浅漓忽然高呼一声,“闭关!”

    背靠在烈灵茂羽的身后,左手已然在意念流转之间灌注了体内未经纯化的妖灵。千婳的眼睛刹那之间变换了颜色,可是顷刻间又变了回去。

    千婳蹙了眉,猜测着以往烛泪之所以愿意帮助自己,恐怕是至纯灵气的催动,而并非自己的缘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四章 龙泪相逢获生机
    &bp;&bp;&bp;&bp;她心中不免凄凉,想着一只猫都敢闯进鬼域,还有办法与鬼王抗衡多时未见闪失。自己离开崖城已久,每每空头许诺姐姐,至今还是对敌人无可奈何。

    只是心神晦暗的一瞬,闭合又复张开眼睛的千婳,浑身释放出一种戾气,顿时在她的周身炸开。

    站在对面的亓残魂和介黯然两人见此情状不禁一愣,因为那瞬息而来的凌厉削弱了他们周身的鬼气。而立在她身后的烈灵茂羽,铩羽已经发力,试图进一步扼住浅漓欲抽离的手。

    千婳一时之间变得不同了的气息,让烈灵茂羽和浅漓都为之一怔。

    失去了赤月的照耀又陷入黑暗的鬼域怨州,因为铩羽的光,尚能看见千婳的身影。她右手也在泛光,瞬时离开烈灵茂羽的身后,致使他反手去抓都是徒劳。

    千婳眸子因变成紫色而显得诡异十分,只身离开烈灵茂羽的保护范围,挥手之时逼退亓残魂和介黯然,直接跳向下方坐骑在玄龙的头上。

    浅漓的左臂被烈灵茂羽的“化神”钳制住的一刻,才惊觉自己早该预料到敢只身进鬼域与自己公然挑战的不是一般人,“千婳!你意欲何为?”

    专心对付烈灵茂羽的攻势,却感知到玄龙的附近出了岔子。

    坐在玄龙头顶的千婳,仰面对着上面的浅漓不出声地笑了一下,右手径自握住了玄龙头上的角。

    当千婳的右手握住它角的一瞬。玄龙忽然“失心疯”一样,翻越而起,在半空中,不肖一会儿的功夫就直接向关闭的“鬼门关”撞去。

    惊讶于玄龙从未有过的变化,浅漓被钳制住的左手猛然间烟气暴涨。烈灵茂羽猝不及防,被震荡得下意识地加力,一下子爪破了那层烟气。

    浅漓不可置信地看向烈灵茂羽,知晓了他的出身,轻笑一声,“哼!我当是哪座山上来的得道妖物,原来不过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她话一说完,立时发力,转瞬之间便挣脱了烈灵茂羽的钳制。

    随着而来的是空中的一次大震荡,烈灵茂羽仿佛身中一击,直直地撞向玄龙头上的千婳。经过大冲撞,千婳被烈灵茂羽撞得跌下龙首,直落在“鬼门关”的内里边儿上。

    恍惚之时,千婳复得清醒。她的手掌按在自己额头上,莫名其妙地看着身边的烈灵茂羽,侧目而视他的身后,“鬼门关”通往外界只剩下一个两人宽的缝隙。

    无需回视,已然感觉到了浅漓的接近,推搡了一下身边的烈灵茂羽,“古沁姐姐呢?你来干什么?还不出去!”

    千婳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重如铁石,一动之下根本没有丝毫的变化,不禁心中一凉,双手直推向烈灵茂羽的右臂,忘记了铩羽的威力。

    玄龙的龙首夹在鬼域的入口上,所以直至此时,“鬼门关”还能有一个大缝隙。

    立在玄龙的身上,浅漓笑看坐在地上的千婳、烈灵茂羽二人,只手张开伸向无法闭合的“鬼门关”,迷雾一样的大门顿时松动一下。

    千婳心知浅漓这举动是要放开玄龙。随后便是自己和烈灵茂羽的死期,自己多番惹祸死不足惜,可是这本不关烈灵茂羽什么事。

    烈灵茂羽在浅漓挣脱自己铩羽的那一瞬间,便清楚自己的结局了,这是命运使然,半点儿不由人。此刻自己的腿一点都移动不得,更是胸怀坦荡、无所怨怼。

    “你是不是傻了?谁让你来的?”千婳见烈灵茂羽坐在自己的身边丝毫不动,不由自主地想打“醒”他。

    烈灵茂羽的铩羽之上还在泛着“化神”未去的光辉,恐怕伤及千婳,一面提防浅漓的动向,一面闪避她的捶打。

    “啊——死猫!如果爹娘忘了生脑子给你,那么为了活着,你至少得长点儿心吧!鬼域是这么好玩儿的地方嘛……”眼见着玄龙的头已经收了回来,千婳一时心急火燎。

    “铛”的一下轻响,铩羽不知何故?碎裂了?“哗啦啦”地碎裂落下一地,所以她数落的话也没说完。

    浅漓离开玄龙的身上,本来她还对铩羽有所顾及,想要救下玄龙合力制之以求稳妥,全没想到千婳竟帮了自己的大忙。

    “猫,我……”千婳当然知道自己又惹祸了,可是她更奇怪自己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浅漓飞身袭来,觉得自己双腿能动的烈灵茂羽,扯住千婳的左手就想闪身先避过浅漓的第一番攻击。

    神异的一幕就此发生。

    在他就近右手握住千婳敲碎自己铩羽的左手一霎,火红和幽蓝的光芒万丈而出,光束直击笼罩住来袭的浅漓。

    与此同时,千婳的怀里溢出烛印、瓷都外面,兰苑花海的兰花光晕,那卷被千婳遗忘在储物袋深处的兰璋,攀上半空大放异彩。

    大量的黑气溢出千婳的眉心、周身,一种半明半晦的感觉夹杂在她的体内,方才混沌的感觉渐去。

    瞧准了浅漓暂时被红、蓝混杂火光困住,烈灵茂羽扯住千婳的手没有放开,纵身一跃跳上半空。单手握住展开的兰璋,将身一转,二人就消失在鬼门关口。

    大力振袖驱开包围自己的火焰,浅漓的衣袖、裙摆都有很大的损毁,亓残魂和介黯然赶紧上前,凌空而跪。“鬼王恕罪,我们两个……”

    二魂还要继续说下去,浅漓望着已经闭合的“鬼门关”,抬手制止。

    ……

    阴山脚下,蝉莫逾内。

    千婳终究还是将烛泪摘下,看了烈灵茂羽右手中指所戴的,火焰色玉石盘龙纹戒指,把烛泪他的小指上。

    对于千婳的行为举止,烈灵茂羽只有看着的份儿,虽然他一再拒绝,但是烛泪最终还是套在他的手上。烈灵茂羽另外一手握住的兰璋被她抽出,捧在手中展开兰璋的一片,上面出现了水纹崖壁的图纹,顺次而下的还有火纹、木纹、土纹、金纹。

    千婳再想要展开一片,发觉做不到,距离烈灵茂羽近一些,第二片就松动一份,想要打开却做不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五章 九幽雾骨
    &bp;&bp;&bp;&bp;“千婳,你……”烈灵茂羽奇怪于千婳举动。他是觉得千婳该有话对自己说,可是,这个小丫头却只顾自己研究这眼前的玉竹简,什么都没跟自己解释过。

    不待他问完,他们身后,蝉莫逾之外,无数的鬼魅纷涌而出,烈灵茂羽欲拉住千婳逃走。

    千婳就闻远处洞口边儿有人轻道一声,“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闻声,专注于观察兰璋的千婳猛然抬眸,将兰璋卷好,拿出储物袋将兰璋放进去,再重新把储物袋放进怀里。

    一连串的动作不假思索,好似是再自然不过的行为。本来已经起步走向那个洞口,只是两步,蓦然回首,“猫!在这儿等我,不许跟来,也不许离开,听明白了嘛?”

    烈灵茂羽心中的疑惑还没用化解,自是不会轻易离去,但是千婳完全没有礼貌可言的举止让他皱了眉头,不过还是勉强地点了头。

    奔至洞口,果见一个雾岚的身影一晃进去了,千婳有种他是在洞口等候自己的错觉,想到那人的脾性,只是甩了甩头,又跟了上去。

    进去那个曾经也到访过的洞府,忽然心生时过境迁的感觉,望见那男子又在对镜自观。千婳不禁由心往外地笑了出来,不管是时过境迁亦或是事过境迁,这个神仙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变。

    “神仙,外面那雾气真的隔得住一干鬼魅和鬼王的灵力?”迟疑了片刻,千婳还是担忧烈灵茂羽的安危。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寻觅不到的天惊,居然会是身边的这只“死猫”,这样是不是也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

    一路下来,千婳深知,人不好找,弄丢却是极容易的,所以有此一问。

    “忘了我的名字?”男子不悦之气显于脸上,他放手中的镜子在石桌上,回眸直视着千婳。

    原本唤这男子做神仙,是出自对他再度救下自己的敬称,谁知道这位是一个性子阴晴不定比浅漓更严重的主儿。

    千婳努了努嘴,心道:你要是问样子或许还真是相见有如未见,名字当然记得,本姑娘的记性还没有那么差好吗?

    “我记得,是九幽雾骨。”千婳唯恐开罪此人,她和烈灵茂羽会被赶出去,赶紧回应。

    男子怡然自得地拿起镜子,单手拄在石桌上,在千婳看来仿佛是在“孤芳自赏”,虽然这个词用在男子身上不甚妥当。

    “那雾叫做蝉莫逾,是天上的掌药神君所设。”男子不复赘言,但是却忽然不看自己的镜子,改成看千婳。

    千婳的眸子对上他那俊美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叹息,想来人家也是有照镜子的资本。九幽雾骨见千婳竟然看着自己看呆了,手持自己的镜子一闪出现在千婳的面前几步,抬手将镜子对着千婳的脸。

    千婳只觉得眼前有些虚晃,闭上了双目,又再次张开。只是这一开一合眼睛的时候,千婳面前的镜子就吸附出她体内的尽数黑气,但是这一切她本人全不知晓。

    千婳睁眼以后,惊见自己面前的镜子里出现一个女子的脸,可是那脸颊的主人并不是自己,隐隐约约中有着似曾相识的困扰感觉。

    九幽雾骨收回镜子,她视线中的女子也不见了,困惑渐去,清新的灵气又一次充盈了整个身子一般的舒爽。

    明明前一刻还看见九幽雾骨就在身边。转瞬以后,他已然坐回原位,不免有些尴尬,千婳轻咳了一声,“这个洞窟有名字嘛?”

    显然她这问很是多余,出乎意料的,对方却愿意回答她因为难为情而随便抓来的问题,“天毒。普天之下,至毒之地。”

    “天毒?好邪……”言由心生,可是顾及到九幽雾骨于自己有恩,千婳说了大半有止住了话音。

    男子轻笑,接着千婳的话音道,“好邪气的名字?”

    说到这里,九幽雾骨在不着痕迹的片刻,冷视着“天毒”的出口,捏拄镜柄的手指轻微捻转一下,神色便恢复正常。

    “为何不离开这两座大山,去到光明的地方?”凝视了一下面前的男子,他好似始终是那副身影笼罩在寒纱雾气中的样子,身于此处,着实可惜。

    九幽雾骨只是轻轻一笑,“身在此处久了,虽不是鬼和人,却也再不像是个神仙。”

    这话听来倍感起来凄凉,只是,当千婳看向九幽雾骨的时候,他仍旧是那种姿态,犹如刚刚的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慢慢走近坐在桌边的人,原是想要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被抓进鬼域,但是前行之时,忽然有一股污浊的气息窜入她的鼻子里。

    千婳是继上次到访“天毒”,又一次注意到幽深的里面那处地穴。上次的时候,她还不晓得那气息是什么,现在她切切实实地知道那不是好东西。

    “止步。”九幽雾骨见千婳鬼使神差地走向“幽鸣穴”,情不自禁地蹙眉。

    九幽雾骨的好言相劝没有换来千婳的止步。

    因为积攒了上一次到访的好奇,千婳反而更快的冲向深不见底的“幽鸣穴”,那个地方,是连九幽雾骨自己过去都会慎重的地带。

    转瞬之间,千婳已经来到两名男子才能环抱的地穴口,跪伏在那处,俯视里面黑气阵阵,她情不自禁地还想向更深处看看。“云水之心”在此时“丁零”地响起,千婳却来不及顾忌它们的警告。

    忽觉得腰间一紧,那种熟悉的感觉真实的袭来,她低头看去,果然是以往一直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藤鞭。鞭子的只有一圈缠住千婳的腰,身后被大力一拉,她的身子就腾空而起,直接以坐姿向后飞去。

    末了,千婳被九幽雾骨捉住腰上缠着的藤鞭提起,与他对视,千婳一下子就知道什么叫做美颜可怖了。不同于浅漓那半张带有狰狞伤疤的脸,九幽雾骨的脸显然好看不止千万倍。

    但是,在九幽雾骨眼光淡漠的浓雾颜色眼眸的注视下,千婳好像忽然见到了昔日姐姐严肃时候的神情一样,打从心里感到畏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六章 它叫净心尘
    &bp;&bp;&bp;&bp;“我方才说止步,你没听见?”缓缓地将千婳放在自己的面前,以自己的身子挡住千婳看向“幽鸣穴”的视线。

    千婳也傻了,眨巴着大眼睛,一时间真如面对姐姐千妩那般,不敢作声,只是若儿时做错事情那样的,低垂着头。

    “我在问你。”九幽雾骨松开了藤鞭的另外一端,鞭子立时缠回千婳的腰间。

    好像吃了豹子胆配制的“定心丸”一般,千婳双手握住腰间的藤鞭,“可是,那个洞穴里面的东西,透露出的尽是不祥之气!”

    “是嘛?久居幽冥鬼地之濒,又有什么东西是干净的?就像我!”九幽雾骨不知道怎么的,刚刚那种淡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再明显不过的怒气。

    他这一发脾气,千婳倒是呆住了,这一切原本应该与自己无关的,可是她怎么就有本事,什么都扯上自己?

    千婳十分不解九幽雾骨的勃然大怒,却意外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污浊之气全数不见了。所以,她本能地想要卜算。

    这一来即使不用问九幽雾骨,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也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千婳。”千婳袖子里面的手指刚动了一下,连带着衣袖就一齐被九幽雾骨握住。她抬眸看向自己的手,神奇地发现这个神仙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九幽雾骨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那就是我守候两座大山的原因。所以好听的我是神,其实,怕是连人、鬼都不如。”

    因为这样的坦白,千婳怔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千婳愿意相信九幽雾骨说的全数属实。转念之间,细细品味,九幽雾骨说的,不也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嘛?

    “所以,你是捡到了藤鞭,才知道我在鬼域里头的是不是?”大约是因为同病相怜,千婳急转话锋。

    握住千婳手微颤,九幽雾骨在听见她这东拉西扯的一句话以后,先是一愣,继而开怀大笑。

    千婳也便任由他拉着自己笑,若不是有他再次的出手相助,自己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更没有机会看到这令人赏心悦目的笑了。

    松开了她的手,九幽雾骨坐回石凳上,又从怀里拿出那面晶莹剔透的镜子,爱惜地放在眼前端详。

    突然听见洞窟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千婳下意识地以为是烈灵茂羽出事了,转身便要出洞窟去。但是感觉不到源自烈灵茂羽传来的死气,她又觉得于九幽雾骨而言有些失礼,便急忙顿足。

    “蝉莫逾和天毒之中不易施用法术,稍待些时候,我送你和他离开鬼域。”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九幽雾骨在千婳打算抚摸身前的境转罗盘时候就这样说。

    千婳惊讶地看着九幽雾骨,又担忧地看了看洞口的方向。

    “那个人,比你有本事,不会找死,招惹蝉莫逾的。”再一次猜中了千婳的心事,九幽雾骨仿佛是在安慰她似的。

    渐渐地,千婳的胆子大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地凑近九幽雾骨的对面坐下。她的眼睛也注视着九幽雾骨手里的镜子,越看就越是觉得它一定是个宝贝。

    千婳不禁一时忘形,竟然伸出一根手指试图去触碰那面镜子,“它叫什么名字?”

    镜子自眼前一闪忽然不见了,千婳只觉得什么东西又在眼前晃了一下,就迷迷糊糊地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感觉到千婳睡熟了,九幽雾骨的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淡淡地道,“它的名字叫,‘净心尘’。”

    一夜、一昼又一夜过去了,千婳慢慢醒来,懵懵懂懂发现自己的面前没有了人影,不禁一激灵。

    侧目看向一直令自己耿耿于怀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地穴,千婳的脚又一次不听使唤地挪向那个地方。就在她即将来至洞口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千婳的面前,不用猜千婳也知道这人是谁。

    大退了两步,转身便向自己来的方向跑,没有巧辩和强词夺理,只是落荒而逃。九幽雾骨望着这样的千婳,心里霎时间有些凌乱,毕竟,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凝视着她的背影,九幽雾骨浅笑,不一样的千婳,似乎有点像昔日自己认识的故人了。

    “今日便可以送你和那个人出阴山脚下。”也不喝止千婳的幼稚举动,一句这样的话,已然足够成功叫住她。

    千婳果然不出他的预料,旋即转身,又飞奔回来他的面前,仰视着他欢快地问,“就今天?”

    迎上她的笑容,九幽雾骨点点头,瞟了一眼她腰上的鞭子,又道,“可是,外面那个人,会甘心求助于人嘛?”

    灿烂地一笑,千婳不以为然,“不求不就行了?”

    “怎么?你有自信他能带你去往安全的地方?”九幽雾骨心下灰暗:终究还是觉得不必倚靠我,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千婳在此时伸手拉起九幽雾骨的衣袖,一边说一边向洞口走,“你不做这费力不讨好的守山之神,咱们一起走不就行了?”

    九幽雾骨睁大眼睛,不由得望着千婳的背影由衷地高兴,可是,在他们离“幽鸣穴”越来越远的时候,他心中总是那么的不安。拂开千婳抓住自己衣袖的手,九幽雾骨说,“你只要管好外面那个,至于我,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呀?”千婳不懂,自己都感觉得到他身后那股邪气的暗涌,他更是心知肚明。

    “你的亲人还要复生嘛?”九幽雾骨撇除了自己的邪气,问了千婳一个在他心中早有答案的问题。

    千婳不明所以,理所当然地答到,“那是当然!”

    “那如果三年五载根本就做不到呢?”九幽雾骨又继续发问。

    千婳定睛看了看眼前仙风道骨的男子,她发现自己似乎是进入了对方的“圈套”,可是不过几个问题,无关痛痒。遂而回应,“那就十年八年,甚至更久。”

    “为何?”看着千婳,九幽雾骨的眼睛里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笑容明朗、胆子不大,却十分任性、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七章 神秘画壁
    &bp;&bp;&bp;&bp;终于,千婳心中,九幽雾骨的“圈套”浮出水面。千婳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神仙,发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的时候,他变得很不一样。

    目光和信念一样坚定,千婳认真地与九幽雾骨对视,“因为姐姐是我最亲的、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义无反顾。”

    “走吧!我送你和那人出去。”九幽雾骨忽然避开了之前千婳所执着的事,大跨一步引路而去。

    千婳急忙拽住他的衣袖,“可是,你问了一大圈,想说的是什么啊?”

    九幽雾骨笑道,“真是钦佩你毅力,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曾答应过一个人、一件事。”

    千婳拉住他不肯放开,再与千婳对视,他的神情严肃起来,“不论前路多难、多险,无愧于心,不改初衷。”

    闻言,千婳立时松了手,自己也曾经这样向姐姐承诺过,尤其是“不改初衷”看似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在她的心里重似千斤。

    千婳失神地走出洞口。一个黑影迎了过来,千婳立刻防备地出手就是一拳,手臂被人钳制住,耳边传来,“果然是女扮男装了?力气这么大?”

    烈灵茂羽的口头禅一响起,千婳才惊醒过来,环顾四周,根本没有九幽雾骨的影子。

    “你怎么进去那么久?”烈灵茂羽见千婳回神了,便放开她的手臂。

    她方要回答,就嗅到风中九幽雾骨的气息,蹙眉望着烈灵茂羽,发觉他好似根本没有发现九幽雾骨的存在。

    想起九幽雾骨说到烈灵茂羽的话,千婳看了看他手上的烛泪和烛龙,“闭上眼睛。”

    “为什么?”烈灵茂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不禁也随着千婳的目光看向自己捉摸了一天多的东西。

    “你想知道它们的故事,还有,它们和你有什么关系嘛?”抬手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上的银哨,千婳伸手指了一下两枚戒指。

    烈灵茂羽闻言,单手扯住千婳的衣袖,随即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千婳的身子另外一侧,九幽雾骨现身。只见他伸出手自千婳的头顶,向烈灵茂羽的一边挥动一下,他们的身影便开始虚幻。

    千婳蓦然侧目,依旧是那烂漫的笑脸,没有出声,口中始终重复地说着两个字。

    九幽雾骨观之一笑,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当千婳的身影真正消失了以后,他笑容乍消,浅浅地悲凉道,“真能…‘再见’?”

    ……

    人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千婳现在失望透顶,她的“后福”在哪儿呢?先是群魔乱舞,后是鬼域走一遭,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就连烈灵茂羽的人影也没见着。

    虽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自己能看清眼前的事物时候,烈灵茂羽却不在自己身边。让她大胆地猜测一下,自己该不会又被那个九幽雾骨给诓骗了吧?

    不比大漠的完全荒无人烟,也不似净水村的山明水秀,这个地方仿佛是它们结合而成的。

    四下的人烟不多,可是都相距甚远,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含有黄土和彩绘壁画的洞窟。

    千婳漫步在这些地方之间,颇为好奇。因为天色尚早,她没有急于弄清此地的风俗,只顾着观摩那些墙壁上画工的精细和典雅。

    从不算悠远的洞窟中退出,惊见洞口的边儿上还有一处洞穴,刚刚看过的壁画已经算得上精妙,竟是鬼迷心窍地还想继续看下去。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握住她的手臂,这样的力度,千婳一笑,“死猫,知道找我……”

    原本以为是烈灵茂羽找到自己了。可是千婳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别开凝视着那洞口的眼睛看向身旁才发现,身畔的确是个男子,但却不是烈灵茂羽。

    男子见千婳回了神,急忙松开手,躬身一礼,全不像方才举止唐突的人,千婳没有开口,也是淡淡地颔首回礼。瞧着千婳的面色如常,褐色衣袍的男子不禁由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千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免先行开口,“公子何故阻止我进洞窟观看壁画?难道此处是公子家族私有的产业?”

    此时,男子才发觉自己失礼于人,不禁有些脸红,赶紧再补上一礼,“姑娘慧眼,此处的确是在下族中所有。”

    闻听此言,千婳就是一怔,她本来的意图是想说不让男子多管闲事,谁知道这样也能让自己不幸言中?千婳反观四周,没有轻信这人的话。

    她一向是卜术还行,看人倒是有失水准,经过鬼域怨州一役,亓残魂就是她的教训,所以,她再也不会轻信于人了。

    男子见她明摆着不相信自己的样子,“不是我妨碍姑娘雅兴,只是天色黑得快,过了傍晚,这里面便进不得了。”

    懒得与男子废话,他越是如此,千婳对这洞窟里面的乾坤就越是感兴趣。她瞪视了男子一眼,瞧了一下天际的确已近暮色,她偏偏要进去一探究竟。

    男子执意挡在千婳的身前,千婳气不过,手中稍稍运入灵气,抬手一推,男子就坐下在一人通行的洞口处。

    “你较劲是不是?”千婳气恼,这男子明明文弱书生一个,怎么就偏在这地方碍眼?

    俯看着男子,方想纵身进去,这对一身灵气的自己也不是难事。可是,“云水之心”应景地配合她头伸入洞窟的时候响了起来。

    将自己倾斜的身姿直立而起,伸手想要拉男子起身,男子看了看千婳的手,似是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便没有立时伸手。

    千婳左右视之,伸手就拉住男子的衣袖,把他一下子拉起身,心道:还真是看不出,刚刚力气那么大的竟是这么一个扭扭捏捏的…哎~

    随着男子的起身,“云儿”丁零地晃荡了一下,鼻息微动,千婳瞄了他的身后一眼。

    “公子这处祖产,可是受了什么诅咒一类的祸事?”千婳此时有的便是一个驱邪之人本能的厉害。

    男子跟着千婳向前走,忽然听见自己面前年岁轻轻的姑娘提起此处的“禁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八章 凰媱古城
    &bp;&bp;&bp;&bp;不由得上前几步,走在千婳的前面,手势示意她轻声些许。千婳继续向前走,瞥了一下身旁跟着的男子,“公子是家中独子?”

    男子正睛看了千婳,一本正经地道,“在我之上有兄长十几个,之下还有小妹一……”

    “兄长十几个,全数莫名亡故。小妹一人,妹婿新婚亦死。”继续向前面走,千婳深吸一口气,再次环顾四下。

    日头渐渐落下后的此处,确实与之前白日里的不太一样,千婳向着人气鼎沸的方向走,兀自无视身后呆立在她上一番话中的男子。

    不久,在千婳俯瞰脚下的一片灯火辉煌,眼帘中仿佛出现一只由万家灯火融会而成的火鸟时候,男子再次赶上了她的脚步。指向脚下的城池,千婳眼光没有移开一分地轻道,“这座古城的名字,可是取自了眼前的景象?”

    “古城名曰‘凰媱’,确实因为火光酷似祥瑞的火中凤凰而得名。”男子此刻已经不对千婳无所不晓而感到奇怪了。

    千婳放眼望着城中辉煌的灯火,忽然转身向身旁的男子大大地施了一礼,男子被千婳突如其来的行为弄的一怔。

    “姑娘这是做什么?”片刻之后,男子还是徒劳地问了一句。

    “小女子拜见城主。”千婳早就觉得男子气度不凡,只是一时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精美的壁画之上,无心他顾。

    此时此刻,男子见千婳已然对自己的身份猜测得七七八八,身上的书生气尽消,转瞬而来的是霸气外露。

    千婳观其年纪大抵刚过及冠,褐色的衣袍在灯火的辉映下变换了些许的颜色,衣摆处好似出现了翎羽纹理。展开自己的一只手臂,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天色已晚,姑娘请随在下入城休息吧。”

    千婳轻轻颔首,俯瞰之下并不算是浩大的古城,徒步走起来还真是不小,抵达城主府上,已经是两刻后的事。一入府邸的大门,走在男子身旁,千婳便觉得有些怪怪的,直到见到了城主的妹妹……

    “哥哥!你回来啦?咦?还真是寻得了一个嫂子给我?”男子尚未言语,一身同样褐色,不过颜色浅上些许的女子来至他们身边。

    千婳打量女子的年纪最多也只比自己大上两、三岁,听了她的话,男子拂了一下袖,她仍不止话音,“怕什么?母亲临终前不是说过的?咱们凤氏一族,能不能兴旺就看你了嘛?现在你都及冠两年了,娶亲之事,还用我催你嘛?”

    千婳眨巴着眼睛,对于这个妹妹的喋喋不休,已经开始不悦了,相比之下,那个城主哥哥倒是正常很多。

    男子将自己的妹妹向身后一推,一对凤眼回视身后还不甘消停的小妹,女子立时噤声。男子方正面看向千婳,“在下,凤临。请姑娘不要与我不懂事的妹妹一般见识。”

    千婳未及插话,凤临的妹妹一下子绕过哥哥的手臂,来到千婳的面前认认真真地将千婳前后看个遍。凤临大怒,立时喝止千婳一旁晃悠的人,“凤鸣!你今日是怎么了?”

    叫做凤鸣的妹妹这才回到其兄长的身边。不可思议地低声道,“哥哥?这还没成亲,你就被人家吃得死死的?那以后她要是不喜欢我,我怎么办?”

    凤临气结。他这个妹妹虽然任性,但是却极为相信他们死去母亲的话,母亲临终之前曾经说过,在他及冠以后,古城外面会出现一名女子。

    这女子会给他们“凰媱古城”带来好运,破除几百年的诅咒厄运。

    如果凤临能娶妻若此,他们古城一定会是今后凡人所居地域上最兴盛的大城。所以,他的小妹常日里总是赶他出门去画壁那处等候。

    妹妹夫君新丧,索性自己也落得个耳根清净不忧心,就每日去那地方坐几个时辰。竟然没料到,那个城中没人敢靠近的地方,还真的出现了人影,这便是凤临遇见千婳之前的一切。

    凤鸣之举,让凤临觉得很丢脸。转眸还想向千婳解释的时候,却发现千婳的目光既没有看自己,更没有看妹妹,而是停驻在妹妹的身旁。

    “你的死是天意,与他们兄妹没有关系。”凤鸣的身旁,一个外貌和气度都与凤临有几分相像的男子魂魄,目光狠毒地盯着凤临看。

    千婳的话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倒是凤家的兄妹二人一齐看向她。那男子又向凤临的身边走了一步,千婳大喊一声,“不要做无谓的事情,你的尸身尚未入土,对不对?”

    男魂的目光终于从凤临的身上移开,他试探地向千婳的身边走,似乎是想要确定千婳是真的看得见他嘛。

    “那是凤家的诅咒所致,你是听信了谁的谣言?竟然相信你妻子唯一的兄长,会加害她钟爱的你?”一边的凤鸣听见千婳的话浑身一振。

    千婳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切,推理随之而来,轻笑一声,“凤城主,看来对你有成见的不是你死去的妹婿,而是至亲血脉的凤姑娘。”

    凤鸣一改刚刚的嘻嘻哈哈,眼睛中瞬时盈满了泪水。目光并没有因为有眼泪而破除疑惑,与凤临拉开距离,怒指着自己的哥哥,“天煞孤星!你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又何必使人如此套我的话?”

    经此突变,凤临不禁感到痛心,他做梦也没想到,平日跟自己最亲近的小妹居然这么恨自己。不仅如此,下一刻,凤鸣的手中已然惊现一柄短刀,直接刺向千婳,千婳心下苦笑:平白无故的多嘴,这下可好。真真是祸从口出……

    千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是害怕的动不得,而是没想动,她看得出来,凤家小姐根本就没有功夫底子,和自己差不多。

    凤临闪身握住将要捅进千婳腹部的短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千婳的脚边儿,“鸣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凤临握着刀刃,紧皱眉头,万分不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九章 扛不住的命数
    &bp;&bp;&bp;&bp;“如果说之前对牛你有误会,那么现在也没有了。要不是你,一个外来人,怎么会知道夫君没有入土?”凤鸣恨绝了自己的哥哥。

    千婳望着这使人看之心伤的情景,轻叹一声,“既是还没入土,带我去看看。也许,还有救。”

    凤家两兄妹一下子全都松开了刀,一副见到鬼了的样子看着千婳,比起他们,千婳更欣赏身边鬼魅的淡然自若。千婳的左手腕上又是刺痛几下,她含笑置之:姐!要是崖城时候我有这本事,你此时定然还在婳儿的身边。

    疼痛不复存在,千婳回视着面前的两人一魂,目光最后停在魂魄的身上,“他们信不过我,你愿意试试看嘛?”

    千婳对面的鬼魅点头,由生到死,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机会复生,转身向着院落的一个反向走去。

    屏退了通往妹婿停灵一路上的下人,凤临牵住妹妹的手,跟在面前这个神秘而且陌生的姑娘身后。

    千婳身前的魂魄已经进了停灵的厅堂里去,千婳忽然在厅堂门前驻足不前,回眸看向凤临的手,又抬眸望了凤鸣一眼,“复生你的夫婿,需要你哥哥的帮助。他的手血气淋淋的,我唯恐中途生变……”

    凤鸣闻言至此,已然扯下衣摆上大片的布为兄长包扎。

    自己夫婿新死未发丧的事情,有可能是哥哥告诉这个外人的。但是凤家的亭台楼阁错综复杂,一个外人即使有地图在手,也不见得能找到这里来。

    把凤临的手层层包裹,直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根手指才肯罢休。望着此景,千婳仰面望向长空。

    夜已至,千婳暗叹又是一天过去了:不知道大哥此时身在何处?数日之久,他的伤好了没有?

    感觉着凤鸣对凤临芥蒂已深,不由得计上心头,随即道,“凤临城主!女生外向,时至今时,你可还是甘心情愿地帮她复活夫君?”

    凤临自是明白千婳的苦心,不禁对这样心地慈善的姑娘增添了一分好感,随即笑道,“血脉至亲,碎骨连筋。”

    凤鸣闻言,扑进兄长的怀里。她痛哭道,“哥哥…鸣儿错了!鸣儿…不该因为…兄长们的流言…对你生疑……”

    千婳见男子不言语,只是抚着妹妹的背,帮她顺畅着气息。但是对于妹妹说到“兄长们的流言”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眉间还是透露出不悦的神情。

    片刻之后,估摸着时间已渐入佳境,“凤小姐,请你吩咐下人,半个时辰之内,任何人都不得入这院子的门,也包括您。”

    “姑娘放心,我就在院子的门外守着,谁敢擅入,我打断他的腿。”凤鸣的性情比千婳往日还要直来直去。

    千婳和凤临相视而笑,她又问了一句,“那若是时辰未到,你便听见我们三人其中任何一人唤你呢?”

    “三人?姑娘的意思是,包括南翔?”凤鸣看向灵堂的方向,精神更是振奋。

    千婳颔首,凤鸣什么也没说,快步跑出大门,“咣当”一下合紧大门,凤临大窘。千婳浅笑,“女儿家的爽快,莫过于此。”

    “在下能做什么?”望着千婳走到院子的当中背对着自己,凤临以为她是远方来的方士,迟疑是为了索要银钱。

    千婳双手拈出五行崖币,两手将它们交握在里面高举过头顶,轻轻晃动手臂,闭目凝神,纯净的灵气细微地灌注五枚崖币之中。

    凤临不见千婳回音,便注目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待她高举过头的双手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五光十色的光点就从四面八方涌浪而来。

    金、绿、蓝、赤、褐,齐来千婳手中,形成光晕。由它们汇聚成的彩色光芒在千话的手外渐渐扩散开来,直待漫布在院墙上变成无形穹顶。千婳再收回自己的双手,张开后里面已然空无一物,伸手向大门缝隙方向由上至下地滑动一番。

    一切完毕,千婳才算放心,因为白天在带有壁画的洞窟那里,凤临身后的那到黑影和“云水之心的”提醒,她不得不防。

    转回身,没有注意到凤临的诧异目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城主院中走走也可,陪我进去站着也成。”

    话一说完,千婳人已经进了灵堂,看见站在棺椁边儿上的男子虚影,千婳颔首施礼,“公子久等了。”

    对方也浅施一礼,目光转向跟着进门的凤临,千婳没有回眸,伸手推了一下棺材上面的棺盖,一推之下,没有推动。

    凤临不是瞧不起千婳力气小,反而是心下暗暗佩服千婳的胆气: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个女子。

    夜已深、烛光不明,一个女子还敢接近盛有死人的棺椁。凤临毫不迟疑地抬步走上前,方要伸手棺盖“喀”的一下松动了,站在千婳身后的,他身形一滞。

    那口棺材是选用上好的木料,盖棺之时,可是他亲眼见着两名男子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将棺盖合好。还来不及惊讶完,就见千婳向棺材的一边说着,“公子闪开些,等我口令一下,你就可以立时跳进棺中。”

    空荡荡的厅堂,除了自己和面前的姑娘哪里还有活人?

    凤临不禁疑惑地回视着厅堂里的各处,视线再停驻在千婳的身上时候,她正半抬着一只手,指尖灵动卜算着,凤临忽然凤眸微敛。

    本来顺理成章的救人,却因为千婳的卜算中途出现了波折,“公子复生以后,必须带着娇妻去城中的老屋生活。”

    对面的幽魂还没有表示意见,身后的凤临便出言阻止,“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鸣儿自小居于城主府邸之中,怎么成家就要出府?”

    “舍不得?”千婳回眸,见凤临点头,迎向他迈开大步就走。

    单臂挡在千婳的身前,凤临不解其意,“姑娘不是说好复生我的妹婿?人还未醒,姑娘要去哪儿?”

    千婳谨记释迦城的教训。既是人家不愿意,自己也便不强求,“城主之气与府内任何平辈男子相冲,是以,不仅兄长尽数亡故,就连妹婿都扛不住你的命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零章 疑心生暗鬼
    &bp;&bp;&bp;&bp;“你……”凤临的眼里现出刚刚凤鸣提及此事时候的神色,千婳不畏其色,矮下身子就要出门。

    揽住千婳的腰际凤临将她带回棺椁的旁边,“姑娘已然答应鸣儿救活她的夫君,现在又反悔了,让我怎么向妹妹解释?”

    灌注了灵气在自己的双手,掰开凤临的手臂。闪身与他拉开距离,“小姐与姑爷出府过活,是保全姑爷的上上之策。命数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千婳的言语一下子戳穿了凤临的心事,他现下就是不相信命数,又盼着妹妹能开心起来。

    走近棺椁,千婳向里面看了一下,“因由我已经说了,索性姑爷本不该命绝此时,城主还有一日可以考虑,小女子累了。”

    缓步走出灵堂,千婳仰望天色,十来点星子闪烁在夜空中,遥望向自己和凤临下来的高坡,千婳觉得自己极有必要再去上面看看。

    “姑娘!南翔同意嘛?”还没走到院子的中间,灵堂的门口就响起凤临的提问声。

    千婳回看自己的身后才惊觉那幽魂一直跟着自己,不待千婳提问,他就重重地点头。她无力地叹息一声,自己耗费精力和灵气救人,还得与对方再三商量,究竟算怎么回事儿啊?

    将凤临“驱逐”出灵堂,千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五行崖币,把火纹崖币攥在手里,想要借助烛泪之时,才想起它已经被自己物归原主了。

    如此一来,她只得放五枚崖币在一只手上,然后借助以前姐姐教授过自己的方法,唤醒棺材中尸身对魂魄的渴求。

    ……

    天各一方。

    烈灵茂羽的身后依旧跟着古沁,要问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还得从千婳让他闭眼开始。回身看向暗夜中的古沁,她依然是只能跟在他的身后紧追慢赶,“感知的到嘛?”

    烈灵茂羽气恼,按道理说不是非要找到千婳不可的,但是经过鬼域怨州一役,他的手上和心中都有必须找到她不可的理由。

    “喂!烈灵,你是什么时候进去鬼域的?我一直守在外面,怎么没有看见?”那日,古沁在敕勒川上惊见大批的鬼魅涌出阴山,虽心知不好,却壮胆等了一日有余。

    烈灵茂羽嗅着沿途之中空气的味道,感知着充沛灵气在身的千婳的踪迹,因为太过专心也便没有回答古沁的话。

    “哎!你手上的伤好了?”古沁只当烈灵茂羽昔日缠着布条的右手是受伤了,这一来看不见那手被缠裹着,反而不习惯。

    他们二人早已出了敕勒川,找寻之下烈灵茂羽一侧身不动,追上来的古沁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身上。

    “古沁!千婳那丫头,现在浑身盈满了吸引妖物们的那种灵气。”烈灵茂羽没有发火,而是很淡然地认真看着古沁。

    古沁被他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弄的一愣,“那又怎么样?”

    “如果不马上找到她,你猜同情心泛滥成灾的她会怎么样?”烈灵本想揪住古沁衣领带着她快些走,但是想起她不是千婳,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风中独立,纵身跃起,消失在古沁的面前。

    ……

    复生凤临的妹婿南翔,并不像千婳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南翔不是山魈,不具有生来的灵异,凡人体制本就比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弱。

    原来说好的半个时辰在她看来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再三拼力以后,耗损了大量的至纯灵气,南翔的身体才恢复了一丝生气。

    “进去。”感觉着自己身子有些虚的千婳,在等到切合的时机终于下达了指令。一旁的南翔应声飞身而入棺,千婳再次将自己的部分灵气灌输进棺木中的肉身。

    嗅到“生”的意味,千婳的身子自然地垂了下去。门口的凤临见此情状,欲上前去接。

    惊见面前姑娘的身边忽闪一下,一名身着墨绿色衣袍的男子倾身而来,矮身接住她已无力气的身子。

    虽说是见了凤临也见识了那姑娘的神怪本事,但是灵堂之中忽然闪出一个人来,也着实够吓人的。只闻被男子男子环抱在身前的姑娘,轻诉一声,“还以为你死了,算你有良心。”

    之后,灵堂之内便是一片沉寂,扶住陌生姑娘的男子双手用力。将那姑娘托在手臂上,转身看向他道了一句,“堂堂古城城主府邸,连间客房也没有嘛?”

    凤临这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棺木。又闻托着陌生姑娘的男子轻“哼”一下,他心下暗道:这,难道是真的遇见了妖邪?

    站在棺椁边儿上的正是镜心尘,他看出了凤临的心思。转盼向棺材里厉声喝道,“我家姑娘耗费真元将你复生,还不起身,难道要我家姑娘亲自扶你出来不成?”

    凤临的身子为之一震,试问妖物都是吸取人的精气自修,哪里有耗损灵气救人的?

    棺材里面,南翔的身姿一起,他刚刚的想法也就打消了大半,回身想起门外的妹妹,转瞬间又回眸看向镜心尘怀里的千婳。

    “姑娘疲累,抵御妖邪之术自是不在。”镜心尘敛下眉目,眼睛里只有千婳。

    他原以为一城之主,怎么也会有异于寻常人,便没多嘴妨碍千婳救人,可是现在看来不过尔尔,不免颜色之上有些明显。

    棺材中的男子坐起身,磕磕绊绊地爬出落地。

    一旁站着的镜心尘眼观这一幕还真是不敢恭维,他猜,若是千婳醒着,多半会真的去扶他一把。因此,暗地里庆幸千婳晕的恰到好处。

    凤临见双臂托着陌生姑娘的男子一会儿厉色,一会儿又不知何故的浅笑,捉摸不定的心思就加深一分。

    镜心尘怀抱佳人跟着凤临走在后面,仔细回视了千婳的从头到脚,这样三五遍的看下来。没有察觉到污浊之气的存在,他们已经来至门口。

    大门被凤临霍然打开,巴望着等在外面的凤鸣一时间只见哥哥和一名陌生男子以及他怀抱中的千婳,不禁有些恼怒。

    “哥哥!又是你联合起外人来唬弄我是不是?半个时辰已过,我的南翔呢?”手里抓握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计算时辰的金沙漏,凤鸣已然发起脾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一章 眷顾我的都死了
    &bp;&bp;&bp;&bp;镜心尘不悦地瞟了门口无礼的女子一下,闪开了自己的身子走出门,“在下看对面的空院子就不错,失陪了。”

    凤鸣盯着院子里面自己原模原样的丈夫看得出神,而凤临则抬眼望着镜心尘,怀抱一人尚能身姿轻盈地纵身进入对面的院落。

    安抚了妹妹与妹婿,凤临再次来到镜心尘飞身进入的院门前。透过门缝隙,里面烛光摇曳,身边跟着随从惊讶地直颤抖,所以,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眼前的院落是凤临母亲产下他的旧居,他儿时也是在这里度过的。

    院子当中的那棵凤凰木,还生长在他的记忆里。只是哥哥们的相继去世,还有母亲的亡故,一桩桩、一件件累加起来,他的脚步便不再踏足此处。

    望向院中房内的烛火,他不由得想起妹妹口中,母亲临走之前的那番话,千婳的容颜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接过随从手里的钥匙。凤临在迟疑,自己是不是要进去看看,或许母亲说的没错,那个说自己是“天煞孤星”的方士更没错!

    风中之烛火使得本就昏暗的房间,因为穿行而过的风声变得更加凄厉,雾岚的身影坐在床缘。他的目光像是停留在床上躺着的千婳身上,可是神气早就不知道飘忽到什么地方去了。

    耳中忽闻大门那边“卡拉”一声开锁的轻响。他回神站起身的时候,手指又在千婳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忽晃之间,雾岚变成墨绿色款步走向门口。

    凰媱古城,城主府邸,一个小院儿中,一棵“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的凤凰木郁郁葱葱。

    两名男子相对立于树下,一道褐色、一袭墨绿。

    ……

    镜心尘合好房门,凤临才来至凤凰木下,抬手示意他无需再上前,镜心尘亦走向凤凰木。

    “城主有事?”一改往日的脾气,镜心尘主动开腔。他的感知还是时时放在身后房间中人的身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凤临犹豫再三,城主的霸气全数收敛起来。他诚心诚意地看了一下昏黄的房间,“此院破落已经很久了,我观姑娘疲累,不如换别处可好?”

    “我看此处甚好。依傍花木为友、静枕清风入眠。”镜心尘语气恢复了淡淡的意味,三两句话的功夫,耐心似乎就用尽了。

    身为凤家独子,现下的一家之主、一城之主,凤临也是存有傲骨的,他方才之所以低声,不过是看在千婳救活了自己妹婿的面子。

    此时,被身份尚且不明的男子一气含沙射影的抢白,再好脾气的他也按捺不住。

    “阁下是里面那姑娘何人?在下是来见那姑娘的,好像不必经你的允许吧?”凤临虽是心中有气,但是话语中依然很有礼数。

    镜心尘身姿轻动,却不是因为凤临的话,他感知着房内睡得好好儿的千婳似乎是要起身。好端端的起身?必不寻常!

    示意凤临不要出声,仰望夜空低咒一声,“平白无故的好心,有谁会领情?”

    凤临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听了对方的话。待镜心尘进了房间以后,凤临嗅着满树凤凰花的香气,不禁想起小时候的快乐。

    房间里忽然传来千婳的吵闹声,让凤临不得不回神,“没骨头的,我有危难的时候你藏哪儿了?现在才冒出来?”

    闻言,凤临无言轻笑:这风姿秀逸的男子,怕是里面那姑娘彼此中意的人。母亲,你口中的那个方士,真的信得过嘛?

    不多时,镜心尘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抓握住某人后腰上的藤鞭,拎小鸡似的把千婳放在凤临面前。

    “有事快说,没事就寝。”镜心尘松开自己的手,转身开门进房去了。千婳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但是看在凤临眼中,便更像是丈夫训斥新进门的小妻子了。

    惊见凤临在自己的面前,千婳一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回身就想在房门上踢一脚,只是脚都到了门边儿上,又收回身边。

    “见死不救、大难临头先逃命、没良心的软骨头!有什么可神气的?凤临城主,有事找我?”大动干戈地骂了一串才算顺了口气,回眸看向凤临。

    凤临没有把这“横生的枝节”计算在内,一时之间就语塞了,但他毕竟是一城之主,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躬身一礼,眉目之间带着笑意,“有劳姑娘今日的惊人之举,可却失礼于姑娘。姑娘对我们凤家有大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千婳此时的注意力全给身边凤凰木的花蕾给吸引去了,挑重点听进耳朵,随口便道,“千婳,花开千般、般般静好。”

    随着她的目光,凤临也看向凤凰木上的花朵。再次回视她嫣然一笑的情态,俨然与自己亡故的母亲年轻时候望花生悦一般无二。

    由此一来,因为镜心尘一闹而压制下的心意不由得又翻涌上来,望着千婳出神地问,“千婳姑娘的家乡,可还有眷恋你的人?”

    千婳闻听此言,想起崖城的一片荒芜和死气沉沉,又是随口吐出,“对我心生眷顾的都死了。”

    凤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为千婳忧愁。眼前的姑娘与他处境相类,甚至还在颠沛流离,可是比起自己,她的洒脱之气强上千万倍。

    他还想再继续往下说,千婳忽然抬起头。她看了看夜色,话不多说,“回自己的院落去,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莫要出来。”

    说完话,自己闪身就进了房,随后里面又传来她稀奇古怪的数落声,“一边儿去!没用骨气的人还敢占本姑娘的床?”

    没有骨气嘛?

    在凤临的眼中,镜心尘在千婳的面前是极力地掩盖了他自己的气势,只是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度,光是靠掩盖,是不会长久的。这个便是凤临收敛气息,忍耐源自镜心尘不屑的缘由之二。

    感知到凤临离开了他们所在的院子,镜心尘毫不迟疑地就从床上一挺身,越起下了地。千婳眨巴着眼睛,用看疯子的眼光看着他,“你是不是被神仙整治过了,所以神志才这么不正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二章 凤家祖训
    &bp;&bp;&bp;&bp;“神仙?”镜心尘立在地上,本是在洞察风中阴风邪气的流转,冷不防地从她嘴里听见这两个字,不禁喃喃一愣。

    被镜心尘这么一重复,千婳反而觉得自己一时胡说的事,还真是靠谱了。想起九幽雾骨,千婳倒回床上,“睡觉,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呢!”

    一夜无话,直到次日清晨,凤鸣拉着南翔找上门来。

    ……

    在叫门无效之后,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被凤鸣“哐啷”一脚踢开,南翔拉着她尚不奏效,“南翔,你别拉我。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我难道吃她家的粮食了?哥哥都没开口,她凭什么赶我们出门?”

    南翔原是了解爱妻的脾气,所以昨夜只是由着凤鸣高兴,没敢提及千婳说的让他们出府邸居住的事情。但是南翔昨夜依照千婳的话,果然得以复生,还怎能对她所说的“同辈相克”之事有所怀疑?

    这不?凤鸣的性情,沾火就着,早忘了自己当初企盼夫君复生的心情。

    “凤鸣。姑娘是咱们的恩人,如果她有意坑害咱们,怎么会半点儿好处都没有,就平白救活了为夫?”凤鸣没有亲眼见到千婳施用灵术,所以南翔再三劝说不下,他也还是有耐心继续下去。

    二人进门也有片刻,可是却不见回音,夫妻二人侧目而视,房间里面哪里还有人影儿?

    凰媱古城外,壁画遍地皆是的洞窟外面,千婳的身姿不动,久久立身在此,闭目凝神。

    “凤临城主还是回城吧!”半晌之后,千婳分毫没有感知到邪气的动向,今晨自己一睁眼镜心尘就不见了,碍于凤临在侧,千婳不便叫他出来。

    凤临不晓得千婳让他回城的因由,更不见昨夜那个视之不凡的男子陪伴身侧,自是不放心千婳一人在此。

    “千婳姑娘,你的朋友不在。万一有妖邪出没,在下实在放心不下。”凤临的言语之间,关切之情显露于色。

    千婳腰间一紧,千婳原本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对于凤临的问话,她半分没往心里去,“千婳与城主初见时候,城主曾说过暮色之后不能停留在此处?”

    凤临闻言颔首,“这是祖训,我凤家创建伊始便立此规矩。凡是古城中人,不得在日头落下以后接近此地。”

    千婳双手摸了摸腰上的鞭子,心下嘀咕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我现在开始不信,命中相克之说了。

    腰上的鞭子又紧了紧,千婳以为是镜心尘在肯定自己的心思,“城主请回吧,待我查清端倪,就回城相告。”

    人家再三让自己离开,他的身份和骄傲一时全数涌上来,也便大步回坡下古城去了。

    藤鞭处再次感到力度,千婳气恼地在腰上拍了一下,瞥了一眼凤临远行的背影,“你想要勒死我是不是?出来!”

    藤鞭没有回音,望着天色时至正午,千婳努了努嘴,又想起了那些洞窟中画工传神的壁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画有这些东西,又立下这么奇怪的规矩。有问题,一定是这些壁画有蹊跷。”

    瞪视着自己昨日最终还是没能进去的洞窟。攥了攥拳头,心想镜心尘不在身边也罢,自己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孤身上路过,鬼域中尚能不死,区区一些壁画,何必紧张至此。

    她壮起胆子,只身走进洞口,“云水之心”清脆而慢悠悠的响声再次在耳边回荡开来。

    千婳大跨一步向前,一头撞在了一堵“肉墙”上。本是狠狠心才迈开的这一步,所以后劲儿免不得大了一点,若不是被身前的人拉住,整个人差点倒仰出去。

    看清眼前的人,千婳抬手就是一拳。使劲儿地捶打在对方的身上,“你就实话对本姑娘说了吧,干事颠三倒四的,你图什么?”

    “我不让你独自留下来,你不是也是没明白嘛?”镜心尘站在洞口里侧的阴暗处,握住千婳的手臂,也蹙起眉头。

    千婳闻言睁大了双眼,想甩开他的手没有成功,“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下?”

    镜心尘方想伸手敲千婳的额头,洞口外的天色乍然一暗。他们顿时陷入了黑暗,也许是在鬼域里“黑”怕了,千婳立时上前一步反手抓住镜心尘的衣襟。

    镜心尘拍了两下千婳的背,轻笑着分散千婳的注意力,“就你这点胆气,还降妖服魔?真怀疑,你是怎么从鬼域里逃出来的?”

    “镜心尘,你故意找茬儿是吧?”诚然,他的办法确实有效,瞬间就激发出千婳的斗志。

    但是,在千婳抬眼仰视镜心尘的一刻,惊见他的身后有二十颗绿油油的“星点”,指向那些光点,这会儿她不知道害怕了。因为千婳凭借自己在鬼地中,观摩过万妖出没的壮观景象,此时对于眼前的这几只东西并不难认。

    “闪一边儿去!不过如此啊!”伸手就妖拨开面前的镜心尘,没有鬼玖在手的千婳似乎依然信心满满。

    看着这样的千婳,镜心尘真的走到她的身后为她让出地方。镜心尘以背对着千婳,观望着她背后的洞外那无数双眼睛,甚至不先去察看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天色乍变,方走到城门内的凤临回眸看了一下,脚步暂缓不前,方想反身折回坡上去,就闻身后妹妹的嗓音,“哥哥!那个女人在哪儿?赶我和南翔出府,究竟是谁的主意?南翔鬼迷心窍了,偏说那样才对大家都好。”

    凤临收回看向坡上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凤鸣,“鸣儿,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凤鸣一怔,定睛看着坡上正色的兄长,“什么第几次?”

    “你怀疑为兄捏造神怪之事,蓄意将你赶出府邸?”凤临以往是极疼爱自己这个妹妹的,可是这一次,他的耐心因为骤变的天色而消减殆尽。凤鸣一时答不出来,凤临又道,“凤家自先祖相传,女子不得掌管古城。这条祖训,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母亲提起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三章 凤家守护妖
    &bp;&bp;&bp;&bp;坡上,昏暗的洞窟中,地上各处分别由火色光点照亮,一些贼眉鼠眼的小兽一齐冲千婳龇牙咧嘴。千婳身后的镜心尘手上蔓散着凌厉的气流,使得洞口外面的小兽们就只是紧盯着它们不敢上前。

    “喂!你那边怎么样?”从布阵点亮洞窟以后,就一直感觉不到千婳动作,是以镜心尘也没有动手。

    千婳的面前有一字排开的火纹崖币,它们燃烧着小小的火苗,很奇怪,没有一只小兽敢靠近它们。她的手指来回来去地清点着洞窟里小兽的数目,再三查点以后,“没骨头,你那边是不是有三十只左右的妖物?”

    镜心尘目测之后,不免惊讶地佩服千婳的“聪明才智”,“你是怎么蒙对的?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膨胀开去的凛冽气息顿消,因为身后禁锢住自己手臂的两只胳膊显然不够长。

    “干什么?”良久,镜心尘还是不忍心挣开千婳的手臂,问后才发觉不对劲。

    豁然挣脱身后人那根本算不上牢靠的“禁锢”,衣袖向洞口一扫,振开一干小兽,以绝后顾之忧。转身看向身后,千婳那为悦己者开颜的笑容让镜心尘心生惊寒,“你是谁?”

    扫视了她身后的十来只小兽,镜心尘心中了悟出此事非同小可,他心下暗骂:该死!我早该带着这个笨女人离开这儿的。

    早在千婳初到此地时候,镜心尘就觉得有一股力量隐藏甚深,只是经由凤家兄妹的一番搅和,这种念头就被暂时搁置住了。

    千婳浅笑看着镜心尘,见他没有蹙眉或是不悦的神情,竟伸手抚向他的脸颊。直到被镜心尘握住了那只手,她才露出很失望的神情,“忘了?”

    抽出自己的手,倒退了几步,退出身后的那一道火纹崖币铺设的防御。从千婳的嘴里发出凄厉的笑声,而镜心尘眼观洞窟甚浅,就没有马上上前。

    “你到底是谁?与我有关只管找我来说,不要拉上别人。”那种看他眼神从不曾在千婳的脸上出现过,镜心尘再三思量还是想不出此人是谁。

    “九幽雾骨!你终究还是骗了我,就是为了这个身负瑾瑜的女人?”两行清冷的泪从千婳脸颊上流淌下来。

    镜心尘感觉到气氛不祥和,脑袋因为这个新出现的名字一阵浑浊,“九幽雾骨?那人又是谁?”

    附着在千婳身上的女子一声轻“哼”,“事到如今,还想用这种谎言蒙骗我?九幽雾骨,为了这个女人,你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女子话一说完,千婳得身姿晃了一下,立即在镜心尘的眼前消失。起步在洞中四下寻找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暗藏的地穴或是逃遁的气息。

    惊闻洞外凤鸣高呼一声,“哥哥!看见了吧?这个女人果然是妖物!”

    镜心尘眉头一皱,立时闪身到洞窟外面,完全顾不得白天里身子会不会有所不适。

    踏足洞外,天气依旧阴霾不去。但见千婳凌空而起,一手提着凤临的衣襟,一手握在他的颈项上,他的身体亦被她提在半空中。

    镜心尘目光扫过凤鸣和南翔一边儿,眸子最后定在后者的身上。他低声道,“管好你身边的女人。在我面前,她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让她连骨头都不剩下。”

    镜心尘此言一出,不必南翔动作,凤鸣识相地闭上了嘴。

    “我为你守完这个、守那个,几百年过去了,凤家兴盛不衰。结果,就换来你的就是‘见面不相识’嘛——”女子眼神狠绝,声音因喊叫而变得嘶哑,对身旁人的恨之入骨不需附言。

    凤临也是会功夫的人,但是对于面前这个娇小的人儿此时的力气来比,一下子像小孩子在壮汉面前似的。

    镜心尘再也按捺不住,预备出手之时,千婳面色忽然恢复常时,口中吐出几个字,“说完了?”

    镜心尘闻言一怔,转瞬之后,看见千婳冲着自己俏皮地眨眨眼,他唇角上扬,会意纵身上前,接下因千婳松手身子坠下的凤临。凤临只身落下,镜心尘伸手一托以做缓冲,随即将手一松,凤临便安稳地落在地上。

    半空中,千婳的脸色忽闪不定,一会儿是如常的白皙、一会儿是橘黄的光晕笼罩周身不去。

    “哥哥!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千婳的身形凌驾在半空,也不怨凤鸣望之生奇,但是她忘形开口的转瞬,就觉得有人拉她的后衣襟。

    凤鸣住口以后,垂眸看向他们的镜心尘,突将视线移向地上一干人的四周围,他感到大量的妖气正在逼近,仿佛不是表面那么好应付的。

    黄土之上,阴霾之下。

    传来千婳的嗓音,却是他人的腔调,“九幽雾骨!你以为,凭借一个怀有灵玉的丫头,我就奈何不了她嘛?”

    闻言镜心尘抬眸看向居高临下的千婳。她的手正掐向自己的脖子,镜心尘的拳头攥得“喀喀”作响,镜心尘的身形却纹丝动。

    直到他们的四下涌出一群貌似鼠类,身形却比鼠类大上许多的尖嘴、长身之物,把他们团团围住。

    “笨女人!你行不行?”镜心尘吞吐了一下气息,气闷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办事总是出差错的女人自己能行。

    此言一出,紧闭着双目的千婳忽然张开眼睛。只见她抖动了一下身子,橘黄的光晕去了大半,握向自己喉咙的手也立时垂下。

    千婳白了镜心尘一眼,双手端于身前,眸子在地上扫视了一遍,合十的两手渐渐分开,掌心溢出圆润莹白的光华。几枚崖币飞出千婳的怀里,围绕着她的双手有规矩地打转,好似是在吸收她手中的光华。

    此时,千婳周身漫散出的光晕一点点地撒向地上的四人身上,周围的小兽沾染了这气韵不禁浑身战栗。

    凤家的兄妹以及南翔都看呆了。唯独镜心尘以那种期许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千婳仿在喃喃,“为何以诅咒之名,谋害凤家子嗣十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四章 肉中刺狠毒在心
    &bp;&bp;&bp;&bp;地上的凤鸣闻听此言脸色一变,扯住哥哥的衣袖。眼见身边的许多妖物,颤抖着低声道,“哥哥竟是连家事,也告诉了这个女人嘛?”

    而凤临却出神地看着千婳纳罕着,“我曾虚报了身上兄长们的人数,她是怎么知道只有十人的?”

    两兄妹的对答,镜心尘尽收于耳,嘴上不说,心中却暗暗为千婳不值:这般世俗的眼光,笨女人,即便你与人为善又如何?

    闭目沉浸在等候事情真相的千婳,并不曾听见这些言语。迟迟不闻对方给自己答复,不免又道,“若是你执意己见,你身边这班小辈,本姑娘便一个活口都不留了。”

    话音落而不闻回应,千婳的掌心光华又溢出一层。围绕在镜心尘他们几个周身的那些“小东西”中,身子骨弱的,已然开始满地打滚儿。

    放出这光华的千婳蹙眉不展,她原以为这些小家伙是因为被那些污浊的气息迷去了心智。可是至纯灵气催动了五行崖币,凌驾在半空的她却丝毫没有嗅到污浊气息的余味。

    画壁之中,回荡起一个女子愤恨的嗓音,“好你一个不知羞耻的丫头,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占他人的心上人?”

    千婳垂首看向镜心尘,因为那女子明明就是冲着他来的。但是镜心尘冲她摇摇头,眉头之间都快皱成了“川”字,看样子倒不像是在唬人。

    “我抢了姑娘的心上人?此言从何处而起?小妹时至今日,尚有半载不足十七岁。难道是打从娘胎里就与你争风吃醋来着?”千婳也是一时图个口头痛快,没计较什么因果得失,因为眼下的事只有在姐姐说过的戏文里才听说过。

    洞窟里面的女子闻言就声色不悦,“技高一筹又如何?今日就算拼个你死我活,我也断然不将九幽雾骨让人。”

    “等一下!姑娘说谁?”听到这个名字,千婳心中一震,双手之上的灵光炸开,震荡得地下四人身边小兽畏惧四散而去。

    洞窟之中清晰地传出那女子字字顿挫、铭记于怀的名字,“九、幽、雾、骨!”

    千婳身姿轻盈翩然自天而降,落在镜心尘面前看了他一下,见他面色如常,全然不像是他人伪装而成。仔细上下回视,还是看不出一丁点而和九幽雾骨相类之处,与他对视了一下,便要款步走到洞窟的入口。

    镜心尘一只手臂挡在她的面前,千婳仰视着镜心尘不含任何情愫的面庞,只闻他道一声,“对敌尚可,穷寇莫追。”

    千婳双手齐上,不过他的手臂还是只能压制在腰部,“不入虎穴,焉知虎穴之中,是不是真的藏有猛虎。”

    “你刚刚虎口脱险,为了一群安于自扫门前雪的家伙,值得嘛?”镜心尘虽不晓得那女子口中的男子是谁,但是他使得千婳颜色微变,他就不愿意她深究。

    千婳轻笑,又因为镜心尘的话回视了一下身后的凤家三人,“从未期待谁会对我感恩戴德。浑水都趟进来了,姐姐就没教授过我‘半途而废’。”

    镜心尘鼻息长出着气,没好气地看了千婳身后的那几人一下,利落地垂下了自己阻拦千婳的手。

    千婳冲他撅嘴做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地走向洞窟的前面,“我想姑娘是弄错了,你说的那位,好端端地在鬼地附近幽居,我身边这个实在不敢与之相比。”

    “你以为这样的鬼话就能蒙骗得了我?”洞口忽晃,一道女子的虚影站在千婳对面的洞壁深处。千婳身后出现了镜心尘,即便她用脚向后踢他,镜心尘也不似烈灵茂羽那样立时闪开,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儿。

    “姑娘与神仙之间,小妹不敢过问。但是他的风采,我也是有缘目睹过两次的。如我身后的真是他,姑娘是否猜度过,他神通广大,为何要对姑娘忍气吞声?”千婳猜想洞窟里的女子之所以对镜心尘就是九幽雾骨深信不疑,应该是自己在鬼域里的几日,藤鞭在九幽雾骨身边沾染了气息所致。

    千婳此番言论一出,洞里一片寂静,良久,天上的阴云不再加剧,里面才回荡出,“你真的,看见他还在鬼域?”

    “实不相瞒,我曾两次获他搭救之恩。此次到凰媱古城来,也是托他的照付,躲避灾祸。”千婳凝视着里面那道虚影。

    女子悲戚地叹息,轻道一声,“罢了,身怀瑾瑜的,必不是凡女俗人。说吧!我能帮你什么?”

    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了结了,千婳瞬间失神。被镜心尘在身后戳了一下脊梁,她才回神,“既是如此,姑娘何不解开对凤氏一族的诅咒?”

    洞窟里的女子闻言轻笑,“你这丫头真是有趣!我是看在九幽雾骨的面子上,才对你礼让三分的,你怎么平白无故地冤枉我?”

    千婳听闻此言心生惊异,她原以为两件事情之间就是这样的联系,现下女子矢口否认,她倒是犯难了。无法,千婳只得继续试探女子的口风,“我方才听姑娘说什么守护了几百年?又是怎么一回事?”

    女子听见千婳识相地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也便心中多了一分高看,“我只记得,鬼域外的敕勒川上,他曾言到过什么…‘肉中刺,狠毒在心’。”

    千婳默不作声,心下细细来回来去地叨叨这几个字:肉中刺,狠毒在心?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那女子的话,“关于那个诅咒,不是小妖小怪可以为之,我只知这些。为了守护凤氏一族,我可搭上了几百年,愿你早些解除诅咒,我也好去找他。”

    凤家的兄妹面面相觑,女子话毕,天上的阴霾乍去,千婳站在洞窟的入口发呆:肉中刺,狠毒在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千婳对九幽雾骨的印象初始是觉得很怪,后来再次见到他这一次,倒是没有了上一次的生疏。本来,这凤家的事情,她管到此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可管可扬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就五章 怪怪的太阳
    &bp;&bp;&bp;&bp;但是,忽然让她知道此事与九幽雾骨的决断有关,她的好奇心,不免被勾了上来。

    翘首望天,以只手遮在眼前,防止阳光刺眼,半晌之后,千婳微微向身后踉跄却没有镜心尘及时扶持。放眼四顾,巡视许久没有看见他的踪迹,就连凤家三人也只剩下凤临一人,便轻声问到,“城主可看见我的朋友了?”

    凤临摇首,倾慕地望着千婳,“不曾看见。”

    千婳“哦”了一声,坐下身继续仰观丽日,她本来找镜心尘是有事要问的,这样一来,也没办法问了。

    “城主还是先回城去吧!令妹的脾性有些直爽得过分,别再添出什么乱子给你收拾。”支开凤临是当前必做之事。

    “姑娘一个人……”凤临的目光停驻在千婳的身上。

    千婳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进而更想将人赶紧驱离自己的身边,“千婳不记得自己化去了城主的记忆,刚刚不是都看见的嘛?不碍的。”

    凤临终究还是讪讪地走开了,现在的他何尝不晓得千婳的本事?

    见凤临走远,千婳干脆怎么舒服怎么来,在坡上唯一一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上躺下,一手垫在脑下,一手覆于眼睛上。

    努力思索着女子口中的那几个字的意味,出神地看着天上那颗光芒万丈的太阳。久了,不免蹙了蹙眉,喃喃自语道,“没骨头,你觉不觉得,今日的太阳,有点儿怪啊?”

    ……

    穹庐外。

    环抱着它的朝孤星海之濒,站着数名天兵和两位天将,星海里面孤月踏星正色以对。

    “众位将士何事?”孤月踏星苦守了葬西楼多时,还是不见他转醒本已忧心,可是让他更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面的两位天将见他明知故问,不禁有些为难。再三思量,其中一人还是面带难色地说,“天尊不要为难我们兄弟,非天尊运转长空,恐怕会给下界……”

    “数以万年过去了,本尊日日夜夜绕行于此,难道连累的权力都没有嘛?回去告诉他?也就小憩一会儿,久劝适得其反。”孤月踏星转身就往星海深处飞去。

    身后出言的那名天将欲追,他身旁的将领展臂阻拦,“你不是不要命了吧?朝孤星海,你也敢闯?”

    被拦住的天将眉头紧锁,“不然如何?回去以后哪里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好果子?你还真应了凡人的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里面那位你不认识?”将领一面说话,一面拉着身边这个执拗的问。

    “太阳本尊,天界大神,谁不认识?”此将以为对方嘲笑自己孤陋寡闻,不免有些气恼。

    对方偏带着他往回走,眼神示意身边的天兵们也“打道回府”,“你只听威名,不知其内里。我且问你,要是咱们擅离职守,后果会当如何?”

    被问到的人毫不犹豫,“或是问斩,或是被贬下凡。”

    “这不就是了!他擅离职守多时,不仅没有招致天兵天将大举擒拿,反而叫咱们兄弟来询问?这‘询问’的道理,还难猜吗?”这将领一言点醒对方。

    方才冲动的天将气息平复不少,指向身后的朝孤星海,“那,这…又为何进不得?”

    “看似无异、实则凶险,你只唯恐不进去没有好果子吃?若是进去了,你便连吃坏果子的命数都没有了。”将领陈述其辞,半分玩笑意味都没有。

    见身边的人似有不信之色,“天尊本是众星之首,居东方,执掌一方星宿。还有他手中那根‘星辰杖’,神力更是无穷,不然为何诸神畏惧?”

    “不是碍于他位高权重?”鲁莽之人,心思大多简单。

    “哎哟我的好兄弟,你身为上界天将,还信人间那套?与其相信那个,还不如好好想想回去该怎么解释。”这将领见多说无益,便放弃了浪费唇舌。

    穹庐之中。

    葬西楼的伤口已见愈合之势,但是尤其缓慢。孤月踏星见状,轻道,“索性我这朝孤星海里,没有胆大如你敢进来的,那边顶不住了,我去看看。”

    ……

    凰媱古城外的高坡上,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千婳折腾了很久,许是倦怠了,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身边忽现一个人影。手臂瞬时蓄积了灵气挥手就打,被对方扣住手臂,“我说笨女人,你睡糊涂了?怎么老打我?”

    千婳一听是镜心尘,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没糊涂,打的就是你!说消失就不见的胆小鬼!”

    “我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什么叫胆小鬼?以为我是某个笨女人,区区小事,就拽住人家的衣服,吓得不敢动?”眺望着凰媱古城的万家灯火,镜心尘回嘴完全不知道客气的还击。

    千婳闻言急了,立时坐起身。伸出双手就向镜心尘攻过去,也不说话,明摆着是被镜心尘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扣住千婳的双手,没有看她,却在她多次挣脱不了的时候望着古城,镜心尘出神地问,“笨女人,你有没有想过,这处,为何叫‘凰媱古城’?”

    心知肚明依仗千婳的性情,若是此事不得善终,她是不会安心地离开此地,镜心尘便帮着她找出问题根源。听了这话,千婳不再挣扎,垂眸向大石下看着桎梏了自己双手的镜心尘,正好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是呀!凤凰、凤凰!凤雄、雌凰。不论是‘凰’亦或是‘媱’,皆是女子之说。一座大城,怎么会倚仗阴盛而阳衰呢?”千婳的目光又看向坡下古城。

    松开千婳的手,自己起身,借力将她身姿扶正,看着嘟嘟囔囔的千婳,镜心尘浅笑无声:我只说了这一点,就懂了?还有点儿慧根。

    忽地在大石头上站起身,端详着那火光汇聚而成的景象。千婳不禁又重复起白天那“妖女”口中的几个字,“肉中刺,狠毒在心?肉中刺,狠毒在心?啊!”

    惊叫一声,吓了身边的镜心尘一跳,千婳手指着他们面前的图景,“没骨头!你说,这火光汇成的是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六章 千妩出手
    &bp;&bp;&bp;&bp;镜心尘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千婳一句,“还用细猜?俨然就是一只浴火而生的凤凰啊!哎?你干什么又打我?我说错了?”

    千婳借着自己身立高地,没轻没重地扯了一下镜心尘的耳朵,“这次算你聪明!那你说凤凰的心是什么地方?”

    镜心尘揉着自己的耳朵,假装认真看了看火光里,“不就是那个城主的府邸吗?”

    千婳拍了他的肩头一下,雀跃自己破解了一个谜团,欢快地说,“那还等什么?快点儿走吧!”

    说着,就纵身往大石下面跳。那稀里糊涂的动作,看得镜心尘一阵心惊胆寒,好在千婳最后还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去哪儿?”镜心尘见千婳回眸看自己,已然笑了又怕招致她的“毒打”,只得以手掩口,假意追问。

    “笨!凤临家啊!”千婳紧跑两步,回到镜心尘的身边,不悦地回应一声。

    “凤临?”镜心尘原来看千婳一句一声“城主”地叫着,也便不以为意,听见“凤临”二字,立时重复了一遍,笑意全无。

    “就是那个大城主!连官衔一齐说出来太浪费唇舌了,别啰嗦!快走!”扯下镜心尘掩嘴的手臂,大步流星地向坡下跑。

    闻听她后面的说辞,镜心尘不觉一笑,从身后托起千婳。在她的头顶轻道,“你是不是急傻了?该走的捷径不走,不该涉险的时候横冲直撞?”

    千婳也不辩白,因为此时此刻,千婳觉得,这个没骨头说得还有点儿道理。

    转瞬之间,千婳和镜心尘无需通报或是经过城门一道,飞身越过城墙,镜心尘几个纵跃就来到城主府邸外面。

    府邸外,镜心尘还要如进城那般依样画葫芦。千婳在他的额头上轻拍了一下,“你才傻呢!你是没见过凤临那个妹妹是不?正大光明尚遭嫌隙,你还想翻墙?”

    镜心尘一脸不耐烦,两手一松,就把千婳扔向地上,千婳也没防备,“哎哟”一声就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镜心尘你找死是吧?”站起身,指着站在旁边偷笑的人大吼。

    守卫城主府的门前侍卫听见动静,大步上前,提着手中的兵器指向他们大喝,“哪来的!胆敢在城主府邸前闹事?”

    千婳在镜心尘那没发出火儿去,正好这人撞“刀口”上来。她回身看向那侍卫,“你眼睛长到脑袋顶上了?今日清晨,我与你们城主一同出门,你没看见?”

    “碰巧了!我是午时换班的。”这人自以为是的回答让千婳气结。

    镜心尘看千婳与他吵闹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好生跟另外一名侍卫道,“这位是昨日救治你家姑爷的姑娘,不知道现在通报你们城主,方便吗?”

    那人见镜心尘好言好语,也有礼地回复,“我家城主已经睡下了。”

    还在和第一个侍卫大眼瞪小眼的千婳,听了这话就觉得不对劲。拨开身边的侍卫来到镜心尘身边,“喂!没骨头!我后悔了,就施行你刚刚落地时候的想法。”

    镜心尘侧目看向千婳,千婳回视了一下府门的方向,“一子不慎,满盘输。恐怕雀儿乍安,神鸟巢,危矣。”

    碍于身旁有人,千婳简明扼要地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镜心尘,镜心尘轻笑,单臂揽起千婳的腰,“乱管闲事,这下更乱了。”

    二人身姿未起,千婳听了这话,毫不迟疑地站上了镜心尘的一只脚面,镜心尘身子微抖一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千婳不过痛快一时,镜心尘直接将人扛上了肩头,还在屁股上附加赠两下。千婳大恼,“你这个没骨头的家伙,别等着本姑娘有翻身之时,否则,必将你丢进冰寒的水里,让你好好儿凉快一下!”

    门口的几个侍卫还在看“好戏”,镜心尘人影忽闪,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这才惊觉他们上当了。

    宅院里面,镜心尘已经让千婳伏在自己的背上。千婳还没捶打镜心尘消气,就听身下的人说,“偌大的府邸,到什么地方去找他?”

    千婳方要捶打的手臂停在半空,向他们所站院墙的四周看了看,不由得又闭上了双眼。一股污浊的气息环绕在整个府邸上,千婳皱眉不解,“放下我,现在局势有些复杂。”

    镜心尘依言把她放在身边的院墙上,听这府邸外围吵嚷着像是在找他们两个。

    没有分毫的慌乱,两手结阵于面前,阵一结成,千婳单手拂开代表整座府邸的阵术上方的污浊气。轻道一声,“没骨头!咱们不找人了,先去昨夜呆过的院子。”

    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近。

    千婳在观看布阵之余不许不咸不淡地瞟了身边的镜心尘一眼,而后说,“咱们不找人了,先去昨夜呆过的院子。”

    “不找凤临?你现在不怕凤氏一族异主了?”镜心尘对千婳的蓦然转变感到疑惑,虽然说了这话,但是镜心尘已然单手带起千婳欲离开他们所在的院墙。

    千婳亦是单手揽下自己刚刚所化生出的阵术,收敛于两手之间。抬头仰观夜色以后若有所思地说,“星辰未变,凤家气数有幸蒙受他人的庇佑,还很悠远!”

    这时候的千婳,周身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辉,镜心尘觉得有些神异,起步同时,才发觉她结阵时候的手法有些过于纯熟。

    “你?”二人再次落脚,镜心尘心中还在迟疑,总觉得身边的人,浑身散发出的不似她原本的气息。

    千婳半仰头,看了他一眼,颜色冷清地说,“风声鹤唳的局势。由着婳儿胡闹,不知什么时候是尽头。”

    闻言,镜心尘只手带起身边人的手臂。一起一落甩开了身后不远处的喧嚣声,直接来到前一夜他与千婳呆过的院落。

    二人落定,镜心尘惊见房间里烛火通明,与身边的人目光相对的一刹,只见她左手食指点在自己的唇边。

    镜心尘会意地点头。她望了一下院落中那棵花枝鲜艳的凤凰木,向房间里轻道,“凤临城主,千婳已经找到破解诅咒的办法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七章 人妖殊途仍期许
    &bp;&bp;&bp;&bp;身后的镜心尘蹙眉,不解附着在千婳身上千妩的深意。但是在房间里很快传来凤鸣的声音以后,眸子微微收缩,随即,他的唇边扬起了弧度。

    “你一个挑拨离间的奸人,还敢来找我哥哥?”听了凤鸣这话,院子里立时有人气息不掩。

    借着千婳的话音,千妩悠然朗声道,“难不成里通外人,想要篡权谋逆,也是我这个奸人干的好事?”

    小屋的门霍然被人从里面踹开。凤鸣不饶人的脸色呈现在他们的眼前,“我凤家的事,何时要劳动外人费心?”

    千妩附着在千婳的身上,再自然不过的指尖卜算。又眼观凤鸣面相,“我是外人?没亲手害过人命的妖,不显妖气。借助人身还想霸占人家祖上积攒下的福荫。又怎么算?”

    话已至此,凤鸣的脸色忽然变得得意,倾耳一听,原来是追赶“刺客”的一干家丁、侍卫快要齐俱大门之外了。凤鸣轻笑,“已经快要腹背受敌了,还有什么可轻狂的?妖又如何?凡人眼拙,识不得这清与浊。”

    千妩闻听此言,突然使得千婳的身体振袖,舞袖生风之时,凤凰木的主干之下,被捆绑在树干上的凤临,就显现于人前。

    凤鸣脸色一变,直视着面前的“千婳”。凤鸣感知着源自她身上不一样的气息,大吃一惊“此人”非彼人,“你不是那个女人?你是谁?”

    千婳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没开过杀戒的小妖,眼睛还算清明。只是,害的凤家如此人丁惨淡,亦是难辞其究。”

    门外已然传来喧闹的搜查声响。

    凤鸣抬眼的一瞬间,千婳的脸上出现了使人很难猜测的神情,“叫吧,让众人都来看看,他们的大小姐,是由多美的一只精怪续命所化,还有她的夫君,让她的夫君也看看她的真面目。”

    “你到底是什么人?”凤鸣眼眶里盈满泪水,已然是被千妩逼迫到绝地。

    “我妹妹已劝过你的夫婿,离开凤家府邸。现在城主一样不会知道,你依旧是他妹妹,不过退居到大宅的外面,怎么?看过几代人的浮华,得了一人心,竟还不知足?”

    凤鸣静闻众人离去的脚步,心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面前的人,想起自己的“根”不免因为周身破落凄清的景致而感怀跪地。

    “我的根在此,能怎样呢?”先是看了一眼凤临的方向,又回看了身后闪动着烛火的房间。

    千妩的脸色除去与千婳相对,性情本就冷清,这样的神色出现在千婳的脸上,一旁的镜心尘好生不惯。只见她听了凤鸣的话,没有语气地淡出了这么几个字,“为这个原也不难。”

    镜心尘开始时候和对面的凤鸣一样混惑,是人、妖、魔、神,都是天定之数,转念之间再看向千婳,考虑到千妩昔日的身份,豁然开朗。

    但见千婳一直攥成拳头的左手忽然放开,原先院墙上结出的环形阵图显于她的身前,“凤凰木本该依傍神鸟而生,感念你虽为一己私欲,却没有斩尽杀绝。逆天之事,我来做。”

    随着阵图一起凌驾到凤凰木之上,向着仰望自己的镜心尘看了一下,他颔首了悟,一步来至昏迷不醒的凤临身边挥袖断绳,带人离开凤凰木。

    遥望远处的一干人看向自己一边,千婳的眸子忽变成阳光的金黄,小院儿在众人眼里如若往常那般漆黑一团,不曾有过什么烛光、人声。

    展开双臂,阵图凭空悬浮在凤凰木的树冠上。千婳发间的簪子松动而出,狼毫一侧上镂空的罩饰,带着碎玉坠子一齐脱落在千婳的身旁。

    丹青之笔飞入她的手中,千妩敛眸望向地上的凤鸣,“半百生灵,九百化人。你想好了?为一时相伴,毁掉近千年得来的契机?”

    凤鸣见到千婳手中的墨丹青,已然知晓自己面对的是何方神圣,跪在地上俯首低泣,不知道是悲戚还是喜极。

    “小妖得以巫神庇护,实在感激不尽。”凤鸣且说且双手伏在地上,言行一致的虔诚、恭谨。

    千婳的脸色出现不悦的神色,“与我没有半分关系,要谢,也是我这个惯会多管闲事的妹妹。”

    凤鸣闻言,俯首称“是”。

    “一旦化为人身,便再也没有退路。世事多变,妖盼成人,人望修妖。”似是感慨系之,执笔的右手在身前的阵图上洋洋洒洒地写了几个小字。

    未待镜心尘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墨迹便在阵图上化开了,凤鸣周身忽闪,眉宇之间的污浊之气尽数散去。一股昏黄的光自她的头顶飞出,又在凤凰木上滑翔一周注入其中,阵图中的阴霾也不必千妩再拂袖挥去,自然播散。

    凤鸣浑似凤临一般倒在地上,千妩倚仗千婳体内蓄积的灵气甚多,想要提臂将凤凰木拔除。一提之下,凤凰木未动,她微微蹙眉,轻叹一口气,“终究不及往昔了,留下这个婳儿可能胜任?”

    地上的镜心尘闻言一笑,“巫神往日里为她殚精竭虑时候,她只知仰仗姐姐。近日以来,巫神可还曾听见她时时在问,‘姐姐怎么办’?”

    听了这一席话,千婳的脸色露出千妩的微笑。望向镜心尘感叹道,“你不说,我倒不觉得。我的婳儿长大了,也罢!事情了结后,催她赶紧离开。妖气漫散,若不加紧脚步,恐于凤家、婳儿都不利。”

    镜心尘再次颔首,离开凤家兄妹身边,凤凰木上的阵图瞬时消失,他来到树下的时候,千婳的身姿也顷刻下落。

    千婳落经凤凰木的花枝,带出一阵恬淡的花香。她“恰巧”落进镜心尘的坏里,衣袖卷集了一朵娇艳的凤凰花,如同千婳一样,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眼前。

    凝视这赏心悦目的美景片刻,忽然想起刚刚千妩才嘱咐过的话,镜心尘深吸一口气。

    将千婳的下半身轻放在地上,单手托着上半身。大手在她的脸颊上力度适中地拍了几下,见千婳有些迷迷糊糊地被叫醒,把她扶正站好。千婳见到眼前的镜心尘,摸了一下自己有点疼的脸左右看看,“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八章 逆天修妖生异象
    &bp;&bp;&bp;&bp;镜心尘被她问的一愣,千妩倒是不用和这个“麻烦精”解释,遭殃的总是自己。目光扫到千婳身后的那棵树,灵机一动。遂而展臂指着自己面前的凤凰木,“惊”道,“肉中刺!”

    千婳回身看向身后花朵娇艳的凤凰木。够不到却非要逞能地垫起脚、伸长胳膊,手在镜心尘的肩上拍了拍,“追随了本姑娘一阵子,果然变聪明了!”

    镜心尘心里一阵恶寒,他真想把面前这个笨女人的嘴封上,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威严在她的面前已经荡然无存啦?

    “他俩怎么回事?”回身的时候看见凤临和凤鸣倒在地上,不禁回问镜心尘。

    镜心尘一阵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收拾“烂摊子”,“我怎么知道?没感到妖气逼近凰妖古城吗?咱们要是再不离开,他们就真要倒霉了。”

    千婳双手灌注了灵气努力拔着凤凰木碗口粗的主干,可是几番用力都没有成效,松手看向镜心尘,“你确定不来帮忙?”

    ……

    千婳这几番,可是不折不扣地折腾到天亮了。

    镜心尘远望东方际白忽然走近千婳,千婳以为他良心发现,刚要夸他一下,人影儿一晃儿,就没了。瞧着院子里的那两个主儿还没醒,千婳鼓足干劲,但是嘴里不免嘟囔着,“就知道你没有什么良心,我自己来!”

    直起身看了看远方刚刚升起的旭日,又回看树上久开不败的凤凰木,只手扶在树干上仰望那一树的花儿。“沐浴着太阳光多像小凤凰?你们要真是凤凰就好了,一人衔一枝,本姑娘也不必这么累死累活的……”

    固有“一语成谶”之说,此刻的千婳也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未免过于巧合。

    千婳的话音未落,就觉得眼前一花,那满树的花朵竟是真的在振翅高飞一般,带动着凤凰木如在风中。

    没有方才面对自己时候的顽固,凤凰木连根拔起,耳边响起“云水之心”你一下、我一下,清凌凌的乐音。每一次它们响动,都预示着危险的降临,可是这回不知道为什么,千婳因为它们的声响莫名地感到心神舒爽。

    闭合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睛。

    想到好景再美也有尽头,可谁知自己再次睁眼的时候,那蓬勃的凤凰木竟缩小了数十倍。就如一根花团锦簇的簪子,落在千婳不由自主展开的掌心,更奇的是怀里的储物袋平白飞出,若小兽一样“吞下”了凤凰木。

    嗅出风中飘来的画壁上面的“味道”,千婳的手指在身前的境转罗盘底部顺次滑动了一圈儿。看了看地上的两兄妹,喃喃一声,“我该走了,亲情大过一切,望你们好自珍重。”

    滑动的指尖在罗盘底部的某处停下,千婳身影一闪,人便消失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凰媱古城外面的高坡上,晴空万里之下。千婳与一名穿着土黄色衣裙的女子相对而立,她巧笑嫣然,“你且看看城中还有什么不妥的?”

    对面的女子摇摇头,十分敬佩的上下地看着千婳,“没什么不妥。”

    “呵呵,姑娘真是说笑了。千婳让你看古城,姑娘怎么只管盯着我身上看?”千婳以为女子只顾看自己,没听清楚自己的话。

    女子闻言就是一笑,轻声问着,“姑娘根骨奇佳,又有瑾瑜护佑。为何不直接修行仙术,要走偏门,走这逆天之路?”

    千婳闻言称奇,自己浑身纯净至极灵气,对方怎么看出自己修行过妖路的?

    女子看出她的疑惑,便立时明白她涉世不深,“你体内的妖丹虽是若有似无,可是你已然突破锻体境。此境一破就没有退路。”

    她听了女子的话,心中不禁一阵伤感。自己好不容易才破除了那一身污浊之气,不想在万物之前,自己已然是只小妖了,“不过姑娘修妖的轨迹似乎有些奇怪,为何妖境之中又似乎掺杂着人类修真的意味?我活了前年有余,从未见过这种……”

    女子的话因为千婳“等一下”的手势而暂时缓下,“姑娘说我修妖之境中掺杂,修真之境?何解?”

    千婳来此只为了与这个女子道别,不想却意外的得知了,自己身在其中仍浑然不知的“迷局”。女子此时见之如故,便道,“常妖修行,化形境之前便是妖丹境,再往前则是半妖和成精。可是姑娘的妖丹境…出现了一点波折,掺杂了人性。”

    “人性?”千婳很是纳罕。自己是人,存有人性不是常理,怎么被面前这人一说,倒像是因为存了人性就大逆不道了?

    “是啊!恐怕要修成妖丹还得经历凡人结丹以上的诸多折磨,体内的妖丹才会大成……”女子的话说了多半,忽然转盼望向坡上通往远方的小路。

    与此同时,千婳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一手下意识地摸向身前的境转罗盘,一手抓住身边女子的手腕。

    女子回眸微笑,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洞窟的方向,“多谢姑娘美意,但是我还有一族小辈需要呵护。若是我走了,它们便会无一幸免。”

    千婳猜测这股冲天的妖气,又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可是她甚是不解,自己的“云水之心”已然被人抢了去,不是嘛?

    “姑娘身上的灵气使得瑾瑜之气散发的更盛,所以才会引来如此多的贪婪者。我好歹也有千年修维,它们见你不在,还能拿我怎样?”那女子也是见千婳犯难了,所以不免安慰几句。

    千婳听了这话,忽然想起自己在崖城,千宅火光里见姐姐生时最后一面的情景。旋转着身姿想要试图收尽周身散发开去的灵气,但是尝试无果,只得看着眼前的女子,咬了一下嘴唇。

    她知道这个女子的话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那妖气来势汹汹,凭借她一己之力,哪里扛得住?

    就在她摸着境转罗盘的身影即将消失的一刻,耳边传来那女子的话音,“如还有机会,帮我问九幽雾骨。人分善恶、妖亦是如此,我信守了对他许下的诺言,他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九章 火神力量难掌控
    &bp;&bp;&bp;&bp;千婳合了合眼睛,知道那女子有此一言,必是知道自己以后凶多吉少。她的心中不免隐隐作痛:这种他人为我牺牲,只能惶惶不可终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终止?

    ……

    凰媱古城的另一方城门内。

    一个男子急速前行,碍于自己新得了对自己来说巨大的神力,施展有失准度,才空落在了这里。身后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一如既往地气喘吁吁跟在身后,“烈…烈灵!你敢不敢等我一下?”

    “瞧瞧你那可怜的裙子,不保持些距离,你觉得没关系?”烈灵茂羽感知到千婳就在附近,所以不遗余力地疲于赶路。眼下城中街道上都是人,他想要再次“消失”恐怕得找个人少的街角。

    毕竟,他还不知道千婳又在此处干了惹人注意的事情没有,自己太招摇,总是不安心。

    见烈灵茂羽的步速总算是慢下一些。古沁大步跑了几下,马上就要追上他的时候,就听他暗骂一声,“不好,消失了!”

    烈灵茂羽一阵气闷,自己刚刚明明还感受到千婳周身那种灵气在大面积的扩散,只是转瞬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喘息了一下,古沁直起身蹙眉附声到,“不仅如此,妖气似乎越来越盛大了。怕是那丫头施用了法术,灵气才会扩散的那么厉害,引来了这群尾随者。”

    烈灵茂羽闻言忽然回眸,时机紧迫彰显尽致,“古沁!你说,千婳会不会是被那些东西逮住了?”

    “先别乱了阵脚,那丫头鬼精得很!不会这么轻易就被逮住的!赶紧去气味最浓重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还会有线索!”说完,古沁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人,闪身向坡上飞去。

    烈灵茂羽见周围的人都看自己,索性也是一惊,大不了找到千婳带走也就是了,刚一动身就撞了一对夫妻。

    在那女子身上,他嗅到了千婳灵力的气味。不禁停下脚步,单臂挡下同样见到古沁“消失”,却没有显现出惊慌失措的年轻夫妻。

    “公子有事?”男子躬身一礼,挡在妻子的身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他们如此,烈灵茂羽倒是不好意思动粗了,随即道,“请问二位可见到一个这么高,一身紫色衣裙的妙龄女子?”

    女子打量了一下烈灵茂羽,一副他不是好人的目光看着他。

    她身前的丈夫感受到源自烈灵茂羽身上的“不善”之气,暗自拉了拉妻子的衣袖,“不曾见过。”

    这女子正是别过兄长的凤鸣,她谨记千妩和千婳对自己一家的大恩,自是不能轻易泄露她的事情。烈灵茂羽左手握住她的手臂,“胡说!你浑身皆是千婳的气息,难不成,她已经遭受你们的毒手?”

    听了烈灵茂羽的话,凤鸣另外一只手挡住丈夫上前的脚步。望着烈灵茂羽笑着说道,“原来公子是千姑娘的朋友。公子来迟了,我们得救、醒来时候姑娘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凤鸣虽然已经变成凡人,但是常人的强悍与拥有灵力之人身上造成的强压,在她看来还是截然不同的。

    见烈灵茂羽如此紧张,她心道千婳好福气。手指身后另外一方城门对着的高坡,“公子大可去那个地方找找,那个地方也有千姑娘新结识的‘朋友’。”

    凤鸣隐晦的措辞烈灵茂羽听懂了,所以抱拳一声,“多谢!”人就晃身消失了。

    “凤鸣……”南翔迟疑地看着自己处之淡然的妻子,仿佛一夜之间妻子心性大变,竟是不吵不闹地就跟着自己出府了。

    抱着南翔的手臂,凤鸣抹去了以往的嚣张跋扈,仿若获得了新生一般,“夫君,咱们走吧!”

    “去哪儿?”南翔还没从妻子的转变中醒过神儿来,身体已经不知不觉中跟着凤鸣在向他昔日的居所走去。

    “瞧你那傻样儿!回家啊!还能去哪?”手指戳了夫君一下,回望了一眼凤家大宅,又看向更远的城外高坡,感念造化对自己的眷顾。

    凰媱城外高坡上,承诺过九幽雾骨的女子拼死守护自己的一洞子孙,对面是千婳消失以后尾随而来的一群邪气妖物。抹了一下唇角的鲜血,女子刚强地怒视着对面的一干妖物,“我说她走了!你们就算活吞了我也没有用。”

    古沁没有在附近驻足,烈灵茂羽不在身边,她只得远远地躲避起来以观局势。

    那些污浊之气颇重的妖物为首的几个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性,一个站了出来,挥刀就向她身前的御敌灵阵上一扫。可怜女子虽然有千年修维,却为了护佑自己的一班徒子徒孙,生生地挨下对方的几次攻击,寡最终是不敌众妖的。

    她重重地倒下,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雾笼寒纱的人渐渐向自己走近,亦如与自己鬼地初见时候那样。

    烈灵茂羽瞬时现身在古沁的身边,古沁赶紧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指向倒在地上的女子说,“烈灵快救她!她知道千婳那丫头的下落。”

    烈灵茂羽刚刚来至古沁的身边,就被她扯住袖子拉低身姿,她的话一出口,身边便没了人。茕茕孑立在高坡的边缘,烈灵茂羽直视着倒下去的女子,光凭借感觉,他已发觉那女子气息不稳,显然是重创所致。

    回眸瞪了古沁一眼,想来她要是帮忙拖延一点,这个女子也不至于如此狼狈。烈灵茂羽收敛住自己右手上的气息,他扫视着已然注意到自己的那一群妖邪之物,“那个女人我要了,不相干的,滚开!”

    那方的妖物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天将如何?不过一人罢了,我们众多兄弟,难道还惧怕你不成?”

    烈灵茂羽攥紧的右手微微张开,他本来不显露自己现在的实力,是怕殃及那倒地的女子,倒是此番看来不太可能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断喝一声,“古沁!我告诉你,这次要是再办砸了,你就没命去见那人,我说到做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零章 误会
    &bp;&bp;&bp;&bp;躲避在大石头后面的古沁闻言,给自己壮了壮胆,也头一回地高呼一句,“放心好了!”

    他能放心才怪,若是放心,自己也不必出言吓唬这个胆子奇小无比的妖。

    对于眼前的一群妖物,烈灵茂羽原本是不打算正面御敌的,因为他乍得烛泪,还大有不适之处。

    他浑身的气焰已然被众妖看出他的出身,它们尚不躲避,足以见得这群妖物里面一定有修行超于凡妖的。思虑之间,已经有一只修行足千年的妖物扑向倒地的人。

    烈灵茂羽闪身来到那女子身后三步,周身溢出天将华光,生生让来者弹回妖群。

    “就是现在!”烈灵茂羽眉峰一凛。双臂展开之际,右至大石、左倾整片含有壁画的洞窟,犹如一面火色光墙把身后全数挡住。

    那群妖物嗅觉敏锐者拉了拉身前首领门的衣摆,示意他们还是从速亦或是撤退比较稳妥。可是,嗅到瑾瑜之气尚存的几个首领怎么甘心罢休?

    他们认定是倒下的女子将千婳连带着瑾瑜藏起来了,势必要从她那里掘出人来才能甘心。

    古沁听到烈灵茂羽的话,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不为了别的,单单是保命去见葬西楼一说,就足以让她冒险一次。

    只是她刚刚纵身来到到底女子的身边,就惊见一个块头不亚于烈灵茂羽的猛兽冲向自己的方向。一时间畏缩地抱头蹲在倒地的女子身旁。

    刹那之后,耳中传来妖物的哀嚎声。

    抬眸一看,是那大块头被烈灵茂羽原封不动的丢了回去,这才放开胆子看向脚边儿喘息都费力的女子。

    将自己的灵气灌输进女子的心肺之中,努力帮她调试着气息,终于在身前的光墙震荡一下之后女子睁开了眼。古沁企盼地看着女子,轻声说着,“同是无奈的妖身,我知道你此刻的难过。可是咱们活过一次,终究是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女子看着古沁,像是看见了至宝一般,激动地拉住古沁的一只手,话出未有音,“你…你是他的属下。”

    古沁惊寒地看着这个女子,自己还什么紧要的事情都没说,她怎么好像看见熟人了似的那般高兴?

    女子兀自与古沁对着口形,“告诉他,我没…有负与他所约。”

    “谁?”古沁犯难,自己的主人只有一位,这女子她确实不认识。屏障之外,烈灵茂羽在打斗之间,隐约听见古沁的问话,不禁气闷自己相信这么一个不靠谱的。

    那人已然没救了,她还不快快切入重心。对于小角色的多番挑衅,烈灵茂羽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袖子里的右臂挥动生风,振开一干碍事的小东西。

    他认真的眼神不掩于色,震荡所造成的威势也使得面前的那些妖物有所惊觉,烈灵茂羽几乎一字一顿地问,“我、最、后问一次,走是不走?”

    想来,烈灵茂羽昔日与人约定绝不妄动杀念。只是今日因为古沁的拖延,怕是千婳去向的话,只能他解决了这群妖物自己来问了。

    对面的一干鼠辈,虽畏惧烈灵茂羽浑身凛冽的气势,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众妖为了瑾瑜更是责无旁贷。死盯着他身后的那“已能”开口讲话的女子不放,它们也是豁出去了!

    众妖哄然而齐上,烈灵茂羽的右手蓦然出袖。

    中指上的那枚戒指的威力他是知道的,抵御千年以内的妖物不成问题,而且有时候还会灼伤旁人。所以,自己幼时就戴上那铩羽妖兵。

    它也一戴上就是几百年,从未取下过,直到千婳无意间让中指上的戒指重新现世。

    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千婳将她的那枚幽蓝色的戒指套在他的小指上以后,他原先拥有的那枚就更加活泛了。以至于有的时候,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火气。

    思量之间,一群不怕死的家伙已经来至自己的面前,右手被那两枚戒指带动的不自觉地就挥向对方。

    “呼”的一声,东西被点燃的风火相伴唤他回过神来。

    烈灵茂羽的面前已经成了一小片灿烂的火海,即便是阳光普照的早晨,也毫不逊色。他这一把火点的全不走心,可是冲上来的那群妖物却看在了眼里,原本胆大包天的几个首领,独独看了这一下就畏缩了。

    因为它们有足够的妖龄,而其中也不乏见识过这力量曾经的拥有者。修行固然重要,只是连命都保不住的话,何谈修身成仙?

    烈灵茂羽见到面前的妖物们都退缩了,本还欣喜自己不必大动干戈,身后古沁此时却大呼一声,“烈灵,她死了!”

    “她死了”三个字一时蒙蔽了烈灵茂羽的心智,以为其中的“她”是千婳,烈灵茂羽周身的气焰顿时高涨起来。

    不需右手发力,光是他身体外面膨胀出气势的灼热温度,也足以将那群后知后觉打算逃走的妖物赶尽杀绝。

    为首修行最高的妖物惨痛煎熬地回看了烈灵茂羽的背影一下,手指向只顾着能否救活女子的他,“火…火……”

    诚然,“火神”二字并不难念。只是烈灵茂羽厌弃极了这样的妖气,根本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开口说出第二个字。

    眼见着脚下倒地的女子确实没了气息,不仅如此,她还现出原形、原形成为灰烬伴随着晨间清风,飘散了。

    “千婳真的……”虽然烈灵茂羽不愿意相信,但是这个女子已然不能全身而退,保不齐千婳逃过鬼域一劫,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命运多舛。

    为这女子垂泪的古沁,闻听烈灵茂羽之言,才知道他是想岔了。古沁抹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仰面道,“那丫头哪里是这么薄命的人?”

    听了古沁的话,烈灵茂羽不禁一阵气恼,自己不过是让古沁做丁点的小事,她怎么总是寻他开心?

    揪住古沁的衣襟,将人轻松提起,“那…千婳可有下落?”

    古沁此时此刻才想起烈灵茂羽刚刚对自己说过的话,一时间以为他说到做到,就要“行刑”了,“等……等一下!那丫头抱着她那个盘子去哪儿了,你这么神都感应不到,我这妖微言轻的,上哪知道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一章 破除诅咒
    &bp;&bp;&bp;&bp;烈灵茂羽一想也是,只要千婳还活着,找到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忽然看见古沁这么恭维自己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玩儿。

    “那又怎样?要不是你胆小怕事,我现在早就找到那丫头了。”他就是故意吓唬古沁,好让她以后长记性。

    “烈灵,你不能杀我。丫头要是知道我的死因,肯定与你决裂!到时候,不论你图个什么,肯定都不能如意。”古沁也是急中生智,但是这话说的好似有些不合时宜。

    “是嘛?那她要是知道,你也是为了她那个大哥才接近她,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本来烈灵茂羽不过为了逗古沁玩儿,可她刚才威胁的话似乎真的起了作用,适得其反而已。

    压制住自己周身的火气,烈灵茂羽松了手。失去心情的他轻道一声,“要是不愿意跟,就不必跟了。没有你,我一样能找到人。”

    说完,烈灵茂羽拂袖而去,徒然留下古沁一个人发呆。

    高坡半腰之上走来一人,看见跪伏在地的古沁,缓步走上前来,“姑娘这是怎么了?”

    抬头看见一身褐色衣袍的男子,呼吸之间既嗅道了千婳残留的气息,又隐隐嗅到源自主人才有的“水味儿”。

    “公子可是见过一位叫做千婳的女子?”古沁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正是凤临,他一早惊醒过来就见妹妹与自己别过,而且不见千婳回他府邸。匆匆赶来,一阵强有力的风又将他阻隔在坡下。

    谁知,赶到此地却还是迟了。

    凤临颔首,瞧见本该一尘不染的人身上有些狼狈,不仅裙摆被烧的破损些许,还因为跪在地上沾了很多灰尘。古沁见凤临点头,再次补问,“那,她身上可有一根藤鞭子?”

    她曾听烈灵茂羽说过,主人寄身的藤鞭被千婳在鬼域里弄丢了。所以,在此处千婳和主人的气息一齐出现,才是古沁最、最惊奇的。

    凤临闻言细想一番,然后深思状应了一句,“鞭子,在下没注意,不过她身边倒是跟着一位墨绿衣袍的公子。”

    闻言古沁一喜,如此说来便对上了,自己在千婳身边的时候,见到主人的样子也常常是“素苍藤”。

    利落站起身,古沁学着凡人的样子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矮身向凤临屈膝一礼,“多谢公子相告,千婳是我的好朋友,唯恐她有危险,小女子这便告辞了。”

    凤临见眼前清丽的女子如此,也便低头再度施礼,只是又一次直起身子的时候,面前早已不见女子踪影。

    空荡荡的小路、空荡荡的画壁洞窟。

    回忆今日醒来,凤鸣对自己说凤家的诅咒已经被千婳破除的时候,他的心下多时怅然。

    待凤鸣夫妇一出府邸,自己就鬼使神差地赶到这里来。现在风去、人不在,他阔步走进自己曾经阻拦千婳进入的洞窟,漫无目的地看着上面的壁画。

    想到如果自己当初不阻止千婳走进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千婳此时会不会还没有离去?

    走到洞窟深处,他的脚步忽然停下了,抚摸着一片空白的洞壁,这里原是有一个腾云驾雾、飘飘欲仙的女子。

    感怀了昨日自己与妹妹、妹婿亲见千婳与洞中女子由斗法到和解。他不禁喃喃出神说,“诅咒破了、千姑娘走了,就连守护我们凤氏一族的您也同去了吗?”

    时辰一个又一个的过去。

    古城之中又是一片灯火辉煌,男子孤身站在高坡之上,望着眼前比往日更加栩栩如生的“火鸟”。

    他的身后,出现十个虚影,一晃儿进入他的体内,身后的衣襟,忽现一只凤鸟。

    ……

    夜又至,而人无栖身之所。

    一抹淡淡的紫色没入幽深的夜里,栖身在一棵大树的枝干见不安稳地合眸浅眠。

    身边的枝干上坐着一个雾岚的身影,只手轻轻抚过千婳的脸颊,然后收回自己的手,紧握成拳。

    偏过脸,侧目而视远处那风吹草动,右手展开,千婳腰间的鞭子松动了一下,转瞬,他狠戾的表情尽散。因为鞭子没有立时进入手中?

    他回视千婳方向的时候,惊异地看见睡得不安稳的人儿,双手正齐握住腰部的鞭子,蹙紧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知千婳实在是太累了,才会对已经这么近的响动不曾察觉。

    凝视着她体内时隐时现的妖丹薄壳,微笑摇头。

    身影一霎那来至那处草丛前面,眼睛里没有神气似的,一手指尖溢出水雾,轻弹到那片草上。闪身之际又回到了千婳所居的树上。

    一夜无言,直到清晨的鸟欢快地叫起来,千婳才从不怎么舒服的睡姿中醒来。

    “啊~~睡饱了~~”某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且不用看人,光闻着这愉悦的嗓音,便不难听出千婳许久不见的好心情回来了。三两下攀越到树冠上,她得看看自己下一步该往什么地方走。

    昨日与那洞窟中得女子一别,心中不免为她难过。指尖摸索到的纹理大约是偏了那么“一丁点儿”,所以,她又一次没有回到自己熟悉得地方。

    若要问她原本想去哪儿来着?

    还用问,自是先去烛印、瓷都找零洛。她的哥哥现在虽然和自己失散了,可凭借“品月楼”的本事,找到同时持有烛泪和烛龙的猫,应该还没有那么难吧?

    可是,预计归预计,自己终究还是走岔了,这一岔之下,就又不知道到底差了多少?

    古来就有“登高望远”之说,她这也算没有办法的办法,凭借自己身上的那些灵气腾空也不是难事。

    只是她一施用稍微多一些的灵气,就会招致大批的妖物追随而至,自己已经又害了一个无辜的妖,害她抱憾终生。所以,她决定安安分分地解决现下的处境,待到自己有了不畏惧妖物的“大本事”时候,才能稍稍放肆一下。

    千婳边思量边环顾四周一刻,竟见到自己身后不远那片草丛、连带着几棵树都出现了死亡的迹象。而那迹象表明,绝非自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二章 惊遇天兵避鬼王
    &bp;&bp;&bp;&bp;千婳机警的目光扫视着自己的周围,确定没有任何异动以后,在树冠茂密的枝叶中找到了一处可以落座的地方。坐下入定,她知道自己不能坐吃山空。如果不将自己体内的灵气再次充盈起来,原本的灵气早晚会有用尽的一日。

    此时东方的太阳刚刚出现,正是最好的汲取灵气光华的时候,千婳两掌一上一下相对。在屏息与气息吞吐之间自然地吸收着附近可以吸收的灵气。

    镜心尘在藤鞭中有些抓狂。千婳的决断无可厚非,可是在完全没有护法的前提之下突然这般,不是给敌人可乘之机嘛?

    应了镜心尘的担忧,千婳左手腕上的桑璃与日同辉,闪烁了几下,千婳的身影便更淡薄在繁枝绿叶之间了。

    千婳此番所汲取而来的灵气,有自然的,当然也就少不得含有妖气的散碎灵气。不过那些灵气极其细微,对于现在的千婳来说并不打紧。

    随着千婳体内的灵气一圈圈的运转,周围零星的灵气汇聚而来,即便有些邪气的,也已经全数在她体内净化了。

    待千婳感觉到中午阳光的刺眼,睁眼时候,舒展了一下浑身的筋骨,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大变化,不由得有些失望。

    她轻身下落在地上,心想寻着一条较为明显的小径走出去看看地势再言去向,只是双脚落地的刹那,身后道路的另外一头就出现了几个人影儿。那些人身上并非邪恶之气,千婳眉头紧蹙:为什么我走到何处,他们都是阴魂不散的?

    没有回眸,兀自向前走着,道路天下尽是,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就说人家跟着自己。但是千婳前行一段以后,霍然转身,瞪视着不过五十几步远的那几人,“不晓得几位可是跟我同路?”

    她身后的几个人闻言面面相觑,然后一齐看着千婳摇摇头。

    千婳见状,将自己的身子闪到小路的一边,把路让了出来。她展开左臂作“请”的姿态,“那就请几位先行一步吧!”

    那几人之中,两个见了千婳对他们不敬的举止颜面不免大受挫败的,打算冲上来和千婳了结他们现在急需去做的事情。身边的数名同伴一齐拉住他们,低声地提醒,“瞧好周围有没有战神,小心出师不利,完不成任务还损兵折将!”

    那两人一听“战神”二字,气势立刻就消减没了,其中一个也低声问,“怎么?战神不在居所楼阁?”

    “要是在那儿,咱们带个人回去何必如此小心?”警告他们的人出言谨慎,明明实属光明的身份,一下子因为这般行为,给掉了身份。

    千婳耐心尽消,翘首以观太阳。

    现在已经快过午时了,自己要是再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夜里又得露宿荒郊野外。

    “诸位若是不先行,我就不奉陪了。”晓得自己的“腾云驾雾”自然比不上身后的这几个,一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境转罗盘。

    千婳体内的灵气从鬼域出来以后消耗不少,即使自己刚刚想要补给一些,怎奈身处此地连妖灵都贫乏,更别提纯净一点的灵气了。

    不然,她还真的不想逃跑,好好儿地与这班人斗上一斗,她就不信自己一点还手的力量都没有。还在思虑要不要等一下的千婳,忽然感觉到自己与那几人之间出现了鬼气,想起浅漓,千婳半分没有犹豫,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他们之间忽现的果然是浅漓本尊。

    现身之际,感觉到千婳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大半,似煮沸又晾凉的水,只剩余温。但是,她这一趟好像没有白跑,侧目看见身子另外一侧的几个天兵天将,心中大快。

    浅漓突然展开相邻一侧的手臂,振袖一挥。那几名天兵天将还来不及惨叫就已经身形俱灭,精妙的仙灵被她轻轻一吸就收于体内。抬手轻抚摸着自己跟着脸颊疤痕而变化的半张银色面具,道了一声,“残魂、黯然。本王的脸,是不是好多了?”

    她的身边一左一右现出黑白二侍者,望着千漓未着轻纱那半张倾城的脸,介黯然想要说出他一贯由心而发的话。

    只见亓残魂不着痕迹地摇首,他住口不言,亓残魂抬眸望去,浅漓那半张面具的花纹的确变细了不少。

    亓残魂心下犹豫:刚刚那几个,明摆着就是天界的。若是说实话,鬼王必然大肆屠杀天兵天将以复原自己的脸。可要是说谎话,她已经盼了这么久了。

    浅漓久待不闻其言,不觉微愠,“怎么?直视罢了,有这么为难嘛?”

    亓残魂权衡利弊,而后合了合眼睛,“鬼王的脸果然好了不少,原没想到,仙灵竟有这么大的成效?”

    浅漓淡淡地看了亓残魂一眼。站在树阴之下,她幽幽叹息而后看向他,“残魂的心思本王了然,可是眼下这混乱的局势,又有什么可顾忌的?”

    亓残魂望了一眼千婳消失的地方,还有自己释放了一丝气息的手。颔首轻应和一声,“鬼王说的不错,是残魂多虑了。眼前最要紧的是鬼王的绝世颜色,别的都不要紧,是不是黯然?”

    介黯然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如亓残魂缜密,是以鬼王有时候多有倚仗亓残魂的计策,同是鬼侍他也不便加以辞色。

    ……

    浅紫身影忽现他方,地势偏低,一条干涸的河床袒露在地表,原来河水的南北两岸各有一城,南城富足、北城荒凉。

    若说是没那个好命,自己没有再遇见妖物,若是说自己命好,这一看下去就知道不是个祥和的地方。

    千婳转境之后,莫名其妙地站在一个干涸的河床上,听了听自己右手边儿的人气鼎沸,又望了望自己左手边儿的荒无人烟。

    回眸之间,十分舍不得身后的那可鸡蛋黄一样的落日。城里城外一个人都没有,叹气一口,“软骨头,我饿了。你帮我算算,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千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感觉到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三章 让你不饿
    &bp;&bp;&bp;&bp;一时间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千婳自是不会留在干得皲裂的河床上过夜,费尽全身的力气才爬上南岸高高的堤坝。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南边城门边儿就再也走不动了,里面原本的人声渐渐消失。

    千婳一屁股坐下,一手拍着门板,借着落日余辉看向对面的北城:奇怪,不过是一河之隔。怎么会是迥然不同的景象?河水都干了,这些人倚仗什么为生呢?

    自然,这些都是千婳心里的算计,她可没有心情把力气浪费在自言自语上,等了一会儿,门内竟然没有动静?

    千婳又拍了几下门板,还是没有回应。不过瞬时之后,自己的身后出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老翁、老妪各一人相扶而来。两人来到南城门口,也没有叫门。

    千婳没有挡住的那侧门板“吱嘎”一声开了,二人看也不看千婳,进门以后门又关上了。坐在门前的千婳一片茫然不解?难道自己死了,所以那对老夫妻才会看不见自己?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刹那间,千婳回过神儿来,自己为什么不叫住他们,或许能有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

    再次拍了一下门板,千婳大有“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架势,“大叔、大婶!大叔、大婶!请留步。”

    就在她等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没希望了以后。门内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老妪嗓音,“姑娘还是寻他处吧,我们丰城不留外来过客。”

    千婳闻言就是一怔,这个情景自己仿佛在哪里经历过。但是来不及多想,她又努力大声地请求,“大婶,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见到人烟,求大婶可怜可怜我吧。”

    其实,千婳本来也不必这般低声下气,但是动作之间,竟然发现自己体内空荡荡的,那意味着什么?

    好吧,那意味着她体内的灵气用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下,怪不得自己饿得连走路都觉得费劲。

    经过千婳可怜巴巴的请求,刚才打开的那扇门板又开了,千婳刚要起身进城,一个小布包扔了出来,门又快速地关上了。几个大大的疑问在千婳的脑海里盘旋不去,首当其冲的便是,难道她是乞丐吗?

    姐姐教授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有骨气,可是,刚刚那个大婶儿说,这是眼前座城池的规矩?

    捡起身边的布包,千婳有些想哭,但是抿了抿唇,她忍下了,人家本可以对自己不予理会的。打开布包,千婳暗自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千婳。大婶是心地善良,才违犯了城规给你东西吃,人家不给,不也是一样没辙?

    虽是这么劝慰自己,可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使劲儿地啃着手中干巴巴的饼,泪水还在继续掉落,因为夕阳落了,她还是没有可以栖身的“家”。

    靠在门板上,出神地望着对面城门虚掩的北城,千婳忽然感觉到手指一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咬了自己的手,此时自己两手空空,饼不见了?

    听见自己的身边有大口大口的咀嚼声,她转盼望过去,脸色黑得透透的,使劲大喊,达到歇斯底里的程度,“境心尘——”

    紧接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的镜心尘。

    已经把自己没吃多少的饼,吃得不剩多少了,一鼓气直起身,双手掐住他把最后一口也咽下去的脖子。

    千婳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大大的“金豆豆”更是来得汹涌,一颗颗地砸在抢饼吃的人心上。只是,他知道千婳忍了太久了,久到他怕千婳憋出毛病来,任由千婳掐他的脖子,也不加以反抗。

    千婳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就这么没了,双手使不上劲,便有些头晕地身子一歪,幸亏镜心尘伸手拉住她。

    扯回自己身边,让千婳靠在自己的身侧,镜心尘见千婳的眼泪还在“簌簌”地流着,嘴里讷讷到,“要不是挂着素苍藤的脸,我就掐死你。”

    松开自己抓扶千婳的手,以袖在她脸上胡乱地抹了几下。千婳抗议地拂开镜心尘的手,可气自己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他的一只手臂上。

    恍惚之间,镜心尘见自己为千婳抹眼泪的袖子有变成雾岚色的趋势,不禁闭了闭自己的眼睛,压制了一下周身不寻常的气息。

    良久,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裙。

    千婳的哭声也渐渐止住了,遥望着对面的北城,她仍气鼓鼓地说,“你的脸皮,比对面的城墙还厚实。”

    镜心尘没有想到,千婳哭了那么久,居然还在纠结自己抢了她的饼吃,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大大的弧度。

    千婳眯起眼,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尽力看向对面的城池。

    先是屏息好一会儿,直到身边的镜心尘以为她饿得断了气。镜心尘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她才说,“抢我饼吃还乱动,作死明说,本姑娘不介意吃了你。”

    镜心尘听着她的斗志还在,不觉轻笑出声,“哟!这是打定主意修妖了?竟要大开杀戒,吃人不吐骨头了?”

    不知道攒了多久,才省下这么多的力气,千婳抓住镜心尘自己倚靠的衣袖,狠狠地在他的手臂里侧掐了一下。一是没有防备,二是确实很疼,镜心尘“嘶”了一声,“你这个笨女人!我看你才是……”

    “原来妖也会感觉到疼?”千婳光怪陆离的一句话,硬是把镜心尘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听了这话,镜心尘心中五味杂尘。他闲置的手攥拳、再次展开,这样反反复复许多次以后,还是伸向千婳的腹部。

    千婳眼睛虽然望着对面,手却警觉地抓住了镜心尘伸过来的手,“还要干什么?”

    感觉到冰凉的温度,镜心尘开始有点懊悔自己刚刚的做法,毕竟心智如何,还是要有好身体做基础的,“让你暂时不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四章 诡异的对岸两成
    &bp;&bp;&bp;&bp;拍开镜心尘的手,紧接着千婳忽然大大咧咧又将他的手抓住,在他惊讶之余,疼痛在他的食指上愈来愈明显地蔓延开来。

    抽回自己的手,两排带血的牙印深深地出现在指背的根部。吧唧吧唧嘴里的味道,千婳兴致勃勃地乐到,“哎呀!幸亏只品尝了一下,原来真的不好吃。”

    镜心尘看着自己好心招致的结果,不觉气得想笑,就用带血的手在千婳的脸色掐了一把,“我看你不像是要饿死的样子。”

    千婳正要再说什么,镜心尘忽然捂住她的嘴。旋即起身将千婳卷进怀里,使她靠在城墙上,整个身子挡住她,“别吵,闻到了吗?一种腥咸气?”

    千婳不能开口,但是却用自己的眼神,看了看他被自己咬伤的手指,镜心尘真是被她气乐了,顺手在她的额头上拍了一下。“嘘,你现在没有灵气在身,别乱嚷嚷,招惹了是非,我可不救你!”

    镜心尘白日神志清明却无法立于阳光中,夜里又总是觉得昏沉,有时自己干了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能这样清醒的撑多久。

    千婳闻言,忽然矮下身子。掀开镜心尘的衣袖一角,看向镜心尘所忌惮的北城,“软骨头,你说!这群人为什么荒废了一座城?”

    镜心尘机警地看了身下根本没打算钻出去的狡猾女子,语气有些挑衅地说,“你还走得动吗?”

    千婳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他是不想让自己多管闲事。应言,镜心尘的膝盖就是一疼,紧接着就是千婳的嗓音,“墙倒一人推,落井投石,你还没完没了啦?始作俑者是谁?”

    闻言,镜心尘被千婳戳中了愧疚的地方,没有再还嘴。

    “不行,咱们得进城看看。”千婳霍然站起身,两手抓住镜心尘的衣襟作为自己站立的支撑。

    镜心尘的眼光中尽是“你行吗”的意味,千婳却不以为然地拍拍他的衣襟,“看我干什么?不是还有你嘛?”

    吃人家的嘴短,何况还是抢来吃的?镜心尘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就不该一时冲动,想让千婳痛痛快快地将情绪发泄出来,而做了那么愚不可及的事情。

    一道黑影儿划过城墙一跃而上,轻不可闻地落在“丰城”里面,城内依旧是家家户户烛火未灭。

    来到一家窗户旁边,只听里面窃窃私语着什么,镜心尘拉着千婳要走,她却回头踩了他一脚。

    听了一会儿尽是一些什么“谢天谢地”之类的话,半天墙根千婳愣是没听懂人家在说什么。又让镜心尘带自己到别处听听,无奈都是这样的说辞,千婳不禁纳闷:难道这个城里的人都是疯子?

    直到周转了十来家,终于让千婳找到与众不同的对话,单手按压住镜心尘拉自己的手,侧耳倾听。只闻里面一个男人叹息地说道,“五年又过,明日是月圆之夜了。”

    另外一个年长的人说着,“我和你娘这次出城去,赶了几十里的路,就是为你媳妇祈福。”

    先前开口的人连连叹息自己的福薄,再三再四地谢了老父的心意。末了那人说了一句,“哎~有什么用呢?城中只有咱们这三两家里,才有待产的妇人。”

    千婳越是听下去就越是生疑,仿佛这家人与自己之前听过的那几家的心境,有着天壤之别。

    镜心尘又拉了她几下,千婳听得差不多了,才稍稍地跟着镜心尘退到一旁的街角。

    他们窝在街角的里面,千婳坐在一口水井的井沿上。站在她身前的人屡次三番想要伸手把她拉离井边儿,但是都未能如愿,“没听见水声潺潺?”

    千婳仍然不以为意,一边捏着自己的脸颊,一边捉摸着这城中不寻常的地方,思量再三还是觉得此中尽是蹊跷。

    “不行,软骨头。我还得去别家看看!”沉静地思虑半刻,千婳的好奇心性,早就膨胀得她自己压制不下了。

    伸出的手臂没人接,千婳的身子向身后的井口蹭了一下,手臂立时有了接应,只是镜心尘这一接之下,她的身子倒是又往后蹭了。他蹙眉,握住千婳的手臂施力往自己的身边拽,只见千婳的另外一只手臂轻轻抬起以作制止。

    千婳回眸把脸倾向井口,屏息敛气,瞬间又正正经经地重新呼吸一下井水飘上来的气味。见她如此,镜心尘也不自觉地凑近一些,手上依旧没有放松力道,身姿探出井沿,一齐观看。

    可是身子虚晃一下,墨绿忽晃成雾岚,转瞬间复回墨绿,他只觉浑身无力,合了合自己的眼睛,轻吐一口气,松了手。

    感觉到自己的身姿一动,差点儿没掉进井里去,千婳回身就想数落镜心尘,只一回眸,却见他瘫坐在自己的脚边儿,似是十分虚弱的样子。

    用脚轻巧地踢了镜心尘一下,镜心尘兀自喘着粗气,没有抬头看她,惊觉事情非同小可,千婳身姿一歪从井沿上落下在他身边。

    洞悉了镜心尘的体内灵气渐渐流逝,千婳眉头一皱,立即看向了自己身旁的那口水井。她取出几枚水纹崖币,一手托浮在身前,另一只手罩在上面:姐姐,愿你保佑婳儿。河水干枯,城中竟是井水淙淙,这绝不简单。软骨头出事,我必受殃及。

    此刻的局势,正如千婳刚刚忽略了城外镜心尘对那阵妖风的忌惮,要是她拿那妖风当回事儿了,此时也就不应该出这档子差错。

    有充足的井水供给百姓日常所用,必不会少了活泛的水源,如果镜心尘是因为这井受累,那她便引出灵秀的水汽来帮他填补。

    不一会儿,在千婳手上托着的水纹崖币就开始熠熠生辉。第一枚崖币飞离千婳的两手之间,萦绕着水井悬浮旋转,引得黑漆漆的井里泛起水光。

    接连不断的,几枚崖币跟着一齐飞过去,果不出千婳所料,大量的水之灵气伴随着隐约存在的妖气扑奔她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五章 润川两“丰”“封”城
    &bp;&bp;&bp;&bp;千婳敞开了气势,尽数吸收那些灵气,睁开的眼中忽现水波不兴意味。她就近握住镜心尘的手,将自己作为一个媒介,直接把自己汲取来的灵气注入他的体内。深深吸了一下气,几枚土纹崖币飞出千婳的怀里,布阵在镜心尘的周身。

    千婳看一下两鬓都被汗水打湿的人,白了他一眼轻道,“水泄土掩,有没有用却不知道,上辈子欠你的。死乞白赖在我身边混灵气,这回让你混个够。”

    镜心尘的脸色慢慢有所缓和,可是千婳的脸色渐渐不太好看。觉察镜心尘的灵气不再外泄,她便身子歪向井沿,一手搭在井壁上,一下接一下地喘息。

    水、火两纹崖币化作飞灰,散落在她和镜心尘的身边,千婳闭眼时候觉得有些头晕,昏昏沉沉打算睡去。

    灵气经过千婳的带引,在镜心尘体内一圈圈的周身循环,逐渐觉察知觉都回来了,他睁眼露出墨绿色的眸子。但是感知不到千婳清凌若活水的生气,那墨绿的眸子一眨,瞬时变成了雾气朦胧的颜色。

    眼睛瞟见她腰间那根藤鞭,愤恨的目光立现。振袖扫清身边火纹崖币的灰烬,立起身欲求城中“迷雾”真相,千婳的好奇心起了,那就意味着这事不弄清楚她便不会甘休。

    趁她不醒之前,自己先将事情料理了,以便省去许多麻烦,只是不料他一起步,伏身在井沿上的人身姿一颤。

    雾岚的身影一闪变回墨绿俊雅,淡淡地缓步一跨来到井边,矮下身姿的时候,千婳的口中在叨叨些什么。

    镜心尘再压低一下身子,与千婳相邻的耳朵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揪住。这一下,他便听清了千婳嘴里念叨的是,“好你个没良心的,本姑娘才救你一命,你好了就逃?”

    镜心尘只觉得脑袋里浑浊不堪,闻言一怔,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神时候只见千婳的脸色比刚才还差,“索性是被那暗处的东西盯住了,我带你去听墙根就是。”

    手臂揽住千婳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轻盈飞身,一起一落就又来到一户人家的窗边。只听里面一个妇人正在哭泣,那声音虽然低一些,但是也明显是哭了有一阵子了。

    一个男人粗鲁劝慰的声音继而传出,“哎呀!哭、哭、哭!你就会哭!哭有什么用?这事情又不是我愿意的!”

    那妇人原本低声的哭泣一下子因为这话而提起声来,带着哭腔大声道,“我又没说是你的错,我哭我苦命未出世的孩子,难道都不行嘛?”

    “城中又不是咱们一家有待产的婆娘,你怎地就知道一定是咱们的孩子?”男人许是对妻子的哭声厌烦了,不免喝止一声。

    倚靠在镜心尘的肩头,千婳眉心舒展一丝,垂眸看见这情景的人抬手拉了拉她的衣摆,对上他的眸子,千婳浅笑:若是素苍藤在此,必定能明白我的心意。

    打从千婳看见镜心尘的一眼,她就知道那不是素苍藤,此时眼中即使映出了素苍藤的影子,也还是骗不了自己。

    恍惚听见屋子里面提到了什么“祭祀”。

    千婳回神倾听,里面传出妇人的哭诉,“每逢五年一个男婴,好冷血的妖怪,百年以来已经死了多少孩子?”

    此言一出,伴随而来的就是响亮的一记耳光,接着就是男子骂骂咧咧的嗓音,“别说不一定是轮到我儿子,就算是!再生就是了,难道你为了一个娃娃,害了你男人?能怪谁?怪你这个丧门星命不好,早不怀、晚不怀,偏偏赶在这当口儿!”

    千婳听见丈夫咒骂妻子的污言秽语,眉头都皱到一块儿了,自身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攥疼了镜心尘的手臂。

    妇人闻言更是大哭,“怪我?你怎么不去怪那散布传言的妖怪?人家都劝我不能嫁给你,算我瞎了眼!”

    “妖怪!妖怪!让你说!让你说!不害死我,我看你是不甘心?”骂声未止,打声紧接而来,窗外的千婳要动,却被镜心尘按了一下。

    不足片刻,千婳了然于怀,静静地呆在他的身边,妇人的一声惨叫之后,新生婴儿的啼哭之声便接踵而来。

    “生了,生啦!”男人的欢悦之声豁亮传来,千婳的眸子扫向倚坐在墙角的身影。就闻男子又道,“好婆娘,休要再提那劳什子的传说,死了一城人,还吓不怕你?”

    “我…还不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生了便好…你这一…巴掌要是打下去,儿子的命…可就真没了……”妇人声音虚弱。

    “不能!不能!你男人也就是打打桌椅板凳什么的,哪敢往你们娘俩儿身上比划。”男人初得子,自然高兴不已,刚才的骂声也淹没在这憨笑里。

    千婳有些头疼,抚上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仰面看向正低头的镜心尘,唇形相对,“走吧,下一户。”

    镜心尘颔首,身姿轻动,几个起落,半个夜就快过去了,千婳又一次坐在城门边儿上的城墙下。

    搜罗了半个晚上的消息,又是一个百年传说,与瓷都内的有所不同,这个极其残忍。传说自百年之前风起,不知何处源头,不知道风传者何人?

    千婳初落的那处河床,未干涸之前的河流名叫“红水”,流经南北两城之间,是两城兴旺的源头。

    九十年前,传说风一般吹遍两城。要求两城中的百姓,每隔五载,在月圆之夜那天的太阳落山之际,将城中此时出生的男婴,从红水河心抛下。若不照办,两城中人各死一半,红水枯竭,以后只有一个城井中有水可喝,且不富足。

    传闻还说,从此以后,废弃的城池主井取代“河心”,五年之约如故,有男婴被抛下便能保一城活口,相反,不必再提。试问,动物尚存舐犊情深,如此残酷无情、有违天理伦常的事,又有哪个父母能狠心做得出来?

    南北两岸的城主不约而同地决定,对这样的无稽之谈不予理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六章 残忍奉婴祭
    &bp;&bp;&bp;&bp;可是时日已至传说所约之期,两城之中待产妇人不在少数,在太阳落山时分诞下的婴孩却只有一个。

    而且,确实是个男婴。

    次日天蒙蒙亮,数名打鱼的渔民们惊慌地各自奔回城中,大呼洪水干涸。入夜之前还一如往昔流淌着的河水,一夕之间不仅干涸还露出皲裂的河床。

    人心惶惶自不必说,百姓们集结到那户暮色时候产下男婴的人家,惊见包括婴孩儿在内的一家五口,全数离奇死了。

    一时之间,百姓们齐聚两方城主的府邸,希望能够找到应对方法,毕竟,传说中的违逆,可是要两城百姓各死一半。但是,当百姓们都来到城主府邸的时候,发现里面都是死人,而此时的他们互相看看,才察觉身边的人数并不多。

    四散开去,挨家挨户地推门查看、清点人数以后,晓得了传说中的“各死一半”已经应验。

    两岸的城池原本都叫“丰城”,亲如一家,毫无嫌隙。自从传说应验,两城不多不少地各死了半数的人,死气渐渐飘向北岸,活下来的人们迁移到南城,北岸改“丰城”为“封城”。

    而现下的“丰城”里面只有五口水井。百姓们每天要等到太阳落山以后才有水可以取,千婳和镜心尘进城的时候,他们刚刚取完水不久。

    “软骨头,你说,这对面的城里,会是一只什么妖?”知道了这传说以后,千婳对“封城”就更加好奇了。

    镜心尘坐在千婳的身边,倚靠着城墙,轻道,“事不关己,不应过心。”

    “难道是妖,心都会变得冷冰冰嘛?那可是刚刚出生的孩子,不论如何,此妖必除!”想到还有比当初的自己更可怜的孩子,千婳夹枪带棒地数落镜心尘是妖没有同情心,还决定明知不可为,却偏偏要为之。

    “要逞强,你自己去。”镜心尘经历了刚刚城中井边儿意识的全数混沌,知道自己万万不能放纵千婳去冒险。

    “自己去就自己去。”千婳的这话倒不是赌气,水井旁边镜心尘的骤变,她只当他是无能为力,自然不会强求。

    皓月当空,仰望着那轮已然很圆满的月亮,千婳感慨万端:姐!月亮还要再圆几回,咱们才能如往昔一般,好端端地站在一起赏月?

    痛恨那些使得家庭支离破碎的始作俑者,虽然灵气缺缺,可她暗下决心,此妖定除。

    遥望对面的“封城”,相传里面好多口水井在那夜消失,只有以往最繁华的主街中心,有一口五名五岁幼童合抱大小的枯井。

    这个传说要用初生婴孩的残忍执行叫做“奉婴祭”,即“吉时”出生的男婴双亲一同到对岸“封城”。然而,父亲只能送到城门口,母亲则孤身一人抱着亲子来到那井边,待到夕阳余晖落尽,将自己的儿子高举过头顶,对准井心,放手。

    要说这一次,可能还如瓷都那般是个误会,千婳断然不信。先不论有妖、没妖,单说水井是干枯的,孩子那么小,掉进去哪里还能活命?

    千婳望月而眠,睡得不怎么安稳,虽是夏日,白天愈是暖和,夜里就越是冷寒,蜷缩在一处比较暖和的“角落”睡熟了。

    当然,睡觉之前自己身边自是少不了可吸引自然灵气的崖币,养精蓄锐以待除妖。她一觉醒来,身边空无一人,早习惯了腰间见不得光的“软骨妖”,四下无人正是察看灵气积聚的好时候。

    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周,千婳丧气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瞧了瞧天色,已经是日正当中,一会儿以后,给自己鼓气道,“哎!好歹能自己动弹,不幸中的万幸,挺好、挺好!”

    讪讪地看向自己一边的城门,岿然不动,对面的城门虚掩,而且透过门缝儿,里面的杂草丛,只怕是有半人高了。

    “五年一次,门口尚且如此,里面不是更吓人?”捉摸自己现在没什么灵气,勉强可供行走,自己是不是要趁着白天先除个草,晚上以免妨碍除妖?

    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恼恨自己怎么就有本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觉得阳光刺眼。

    脑筋飞转,千婳极力地想着办法,以自己无用之躯,战胜一只已经害了一城人,又连续九十年,在那井中等到了十八个男婴的妖怪。

    侧盼自然地想问镜心尘有什么意见没有,一下子想起他说过自己不愿意参与此事。靠在了城墙上,千婳迷茫的目光忽然因为想起镜心尘而一亮,“说什么来着?腥咸味?对,他说有腥咸味。”

    仔细回想了自己从城中听来的一干传闻,一件一件地串联起来,似乎一切不幸都发生在晚上。一个自己觉得十分好笑的念头窜上千婳的脑海:难不成,这家伙也是一个和软骨头一样,见不得光的主儿?

    想着,想着,千婳就笑了,要是这样的话,她只要携着几枚火纹崖币去造访一下不就了结了嘛?

    思及至此,千婳便伸手向自己的怀里。只是手伸到一半,后知后觉地记起来,烛泪在烈灵茂羽的身上,自己这个办法离开烛泪,恐怕没有办法施行。

    她现在真想抓耳挠腮,可惜了自己不是猴子,抓耳挠腮也抓不出办法来。再去叫门,告诉百姓们她能除妖?

    百姓们不敢冒险的思想,恐是在这百十来年里根深蒂固了,肯定不会将全城百姓的性命当作赌注押在她一个人的肩上。

    左右为难之际,几个人自远方回城。她看着一位妇人,挺着十月怀胎的肚子,随着身边的男女老少走近自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千婳还在犹豫,那妇人身边一个老妪就以袖拂泪,“孩子啊!逃是逃不掉的,快一百年了,又不是没有人试过。”

    “娘,我不是逃避。实在是…实在是我夫君那里传来死讯,我想去看他最后一眼。”妇人面容憔悴,不知道是因为怀胎赶路辛苦,还是因为夫君的死讯又逢此时,所以才这样纸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七章 凶时已至
    &bp;&bp;&bp;&bp;他们经过千婳的身边,如同昨日的老翁、老妪相似,好像没看见她似的,直接走到城门口。

    刚才和妇人说过话的母亲,没有立刻随着大家一起进城去,“孩子,等过了那个时辰,娘就出来接你和我的孙子。”

    直到那个“母亲”走进城门,千婳心中还再因为那人的冷漠而惊骇。以至于久久不能从惊讶中回神:原来她不是这个妇人的母亲,怨不得那般无情。可是,他儿子也死了不是嘛?还有她未出世的孙子?

    没过多久,大门又“吱嘎”一声开了,从里面被推出两名妇人,同样是怀有身孕,应该好好待产的。

    大约是被惊吓到了,那两个其中一个努力地拍着门板,哀求着,“开…门,开门那。我的肚子…肚子好疼……”

    淋漓的鲜血从那妇人的脚下蔓延,大门一开,她便被收入城内。一道血腥味儿浓厚的痕迹出现在千婳的眼中,那妇人被拖进去不久,就听见妇人的哀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

    接着,千婳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关于“死胎”的声音,回视一下面前剩下的两个妇人。

    被血腥味儿熏得有些头痛,千婳一阵纳闷,自己比那两个妇人距离血迹都远,人家都没任何反应,怎地就自己觉得难忍?

    望了望天色,千婳掐指卜算,眉头一皱,此地看着颇为祥和,可是四周却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妖气。

    她本想卜算一下身前的这两个之中,哪个才是正主儿,怎奈何自己的卜算之术又一次失灵了。要不是妖气太重,自己的卜算之术怎么会不管用。

    千婳默默叹息,若是自己长此以往,还有什么“复生”大业可谈?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后被推出来的女子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透露出的尽是期盼孩子快快出来。

    靠近她身边站着那个远方新返的妇人见到她的神情以后,又出奇地看了千婳一下。微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孩子,你且拖一拖。你婶婶一家都在盼小哥哥的降生而团圆,反正你爹爹不在了,娘不会让你幽冥路上孤单。”

    她身边的妇人听了这话,眼睛里都是敬佩,和缓着语气看看她的肚子,“可见到你夫君最后一面?”

    她摇摇头,伤悲却不心死,温声细语地凝视着自己的肚子说,“原是没见着,不过,我们就快一家团聚了。是不是?我们不急。”

    一旁的那个妇人没有再发问,只是感叹她刚强。可是千婳见到这情景却犹如瞧见她怀抱这应该在逗弄,注视着她的肚子更觉得一个细小的声音正在呼唤自己。

    不足一个时辰,那名殷切期盼孩子的妇人也被带进城去,城外独独剩下千婳和那个温婉、刚毅神色迟迟不去的有孕妇人。

    犹豫了几次,千婳走近她的身边,屏息感知着城门之内再没旁人,方开口道,“你不害怕?”

    “怕,怎么不怕?可是怕又怎样?”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噼啪”而下,她方才只是不想被相识的人,看见自己软弱可欺的一面罢了。

    千婳伸手毫无芥蒂地拉住她的手,想将她牵引着离城门远一点。妇人举步跟随的一瞬,肚子隐隐一痛,她先是蹙眉,而后舒展开来。

    “怎么?孩子要出世嘛?”她们来至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千婳蹲下身,看着妇人鼓鼓的肚子。

    妇人摇首,微笑着看千婳,“不,他一直很懂事,大约是想转个身,看看姑娘多漂亮。”

    千婳闻言浅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妇人的肚子,只是这一下,千婳立时收回自己的手。

    妇人居高临下,并没有看见千婳神情的变化,轻轻起唇,“若是不为难,能否请姑娘送我去对面的封城?”

    这般坦然自若的心境使得千婳心生敬意,再加上千婳刚刚那下抚摸和她除妖的初衷,更觉无所畏惧。

    下了陡坡,又爬上对面缓坡,千婳都觉得累了,妇人却坚强地行走,竟是一声不吭。

    千婳搀扶着她直到上了“封城”一边的堤坝,才安心地对她说了一声,“我能救下你和孩子,那时,你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吧。”

    妇人侧目而视,但是却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惊讶。她似乎早就看出千婳不是一般人似的,“我和孩子要是走了,城中的乡亲们不会有好下场。”

    压住妇人的手,不让她再前行。千婳认真地与她对视,“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是他的亲生母亲,怎么能忍心看着他‘出生入死’?”

    “他的父亲不在了,我婆家又因此不待见我。我一个妇道人家,逃了又如何?”妇人的温婉荡然无存,她不是不知道千婳的良苦用心。

    松开千婳的手,妇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封城”的大门口走,千婳没有听见“云水之心”的声响,耳边却始终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呼救。冲着那妇人的背影,千婳大喊,“可是他说他不能死啊——”

    妇人诧异地回眸,自己身后的这个素昧平生的年轻姑娘如此心善,她怎么能一点都不动容?

    千婳见她停下了脚步,眸子四下扫视了一下,还没有嗅到妖物的气味。最后又仰眸看向苍穹之上的那颗夕阳,心道:要是今天的太阳能不落下,就好了。

    “他说?”妇人顷刻之前还为千婳的用心良苦而感动,只是一瞬以后,她的目光中透露出的都是恐惧。

    那个眼神千婳认得,释迦城里她见过这个让她寒心的目光。可那个小声音一直在叫她,她本来不想再管的心思在脑海里晃荡一下,又压服下去了。

    “是!你腹中的孩子说他不能死,不信,你摸摸你的肚子!”千婳想,但凡一个母亲对待自己孩子的心情,都应当是和姐姐对待自己的心情一样。但是,事实似乎要让她失望了。

    这个妇人并没有因为千婳的话而再次停下脚步,她转回身,逃命似的“奔向”身后的城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八章 拜谁所赐的祸事
    &bp;&bp;&bp;&bp;千婳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急追了几步,就觉得脚下虚浮,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那妇人进了“封城”,大门“吱呀——”地打开,紧接着就被她“咣当”一声靠紧关好。

    千婳的浑身开始无力,她又一次抬眸,看见太阳已经呈现大幅的西垂之势,紧抿着嘴唇,千婳踉踉跄跄地前行,即便视线中所视之物都已经开始晃动,她还是尽量对准城门一下子扑了过去。

    双腿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气,上半身伏在门板上,身披落日余辉,千婳用力地捶打着振动生灰的城门。听见门板里面传来浓重的喘息声,千婳再次用力敲打着门板。

    虽然声音并不如她想象中该有的响亮,可是她知道那个妇人听得见,“里面的姐姐!我知道你听得见,听我的,不要送他去死,他可是你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啊!”

    千婳伏在门缝儿上,里面都是杂草,现在的光线暗淡,她没法儿辨别那妇人的位置。里面的妇人喘息声更大了,“我…我的孩子,轮…轮…不到,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管。”

    千婳闻言浑身一震,身姿下滑,跪坐在地上,喃喃道,“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该说的话吗?”

    她的话使得里面的妇人有片刻的沉默,也或者是妇人临产,没有精神可以分散出来与她对话。用力地推了一下门板,可惜她的力气太小,无济于事。

    千婳鼓劲用手掌在门板上拍打。她转眸回视天上的太阳,“原以为我的双亲是天下最狠心的,生了我又不要我,把我扔在荒郊野外。你比我的父母还狠,竟送自己的亲子去死!”

    “他们为何送走你?一定是看出你是异于常人的妖怪!”妇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续两句话都戳在了千婳的心窝儿里。

    千婳气闷不已,自己好心想要救护的是她的孩子,她却反口骂自己是“妖怪”?

    她不禁接上一句,“那是拜谁所赐?你有没有想过他死去的父亲,他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千婳的话说完,里面还是没有回音,转瞬以后,门内居然传出婴孩的笑声,闻此声,千婳心道:坏了,这个女人一心以为我是妖怪。那个孩子一笑,不也会平白地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认定成妖物?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女子疯疯癫癫地笑声,“看看,看看!看看我是生了一个什么妖怪?谁家的孩子生下来不是先哭的?妖怪,你别笑,我这就带你去死!”

    千婳惊闻此言,双手使劲推搡着面前的大门。

    她没有看见那口井距离城门多远,但是百姓们说的是枯井就在主要的街道上,一般言之如此就是直对着大门。

    几番推搡无济于事,千婳坐下身,背靠着大门,以自己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背上,一下一下地撞着门板,一面撞一面紧张地望着余晖不足的天边。

    千婳眼神坚毅地撞着,嘴里愤愤地嚷道,“为什么我们一生下来就该被嫌弃?为什么我们的父母都不要我们?为什么我们就该死?为什么!凭什么——”

    落日余辉所剩零星,千婳身后的大门,却没有因为年久失修被她撞开。实在没有办法,她终于还是带着哭腔,双手紧紧地握在藤鞭上,“软骨头!镜心尘!镜心尘,快出来,快出来吧,求你啦——”

    千婳最后眼见着一丝微弱的阳光撒在人间,自己的眼前一黑,不知道给什么遮住了,身后的大门“哐啷”一声被人弄开。

    一个人单臂夹起她,千婳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水气,霎时间慌了神,虽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但是门被弄开了就是好事。

    “喂!你…你是谁呀?”这话问出的片刻,她就被人“抛下”,坐在野草上,千婳的眼前瞬时间恢复了清明。

    而千婳的眼前没有什么其他人。只有那个骂自己是妖怪的妇人,她背对着井沿站着,怀里还抱着一个墨蓝眼睛冲自己笑的“小子”?

    看见这个小娃娃的瞬间,千婳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坚持救下他,即使天色暗下来,没有阳光了,在她眼中,婴孩儿的眼睛确实是墨蓝色的。

    妇人和千婳僵持在彼此直视的情形。千婳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可是她真的忍不下心:还笑?你还笑?你这是欠揍,不希望我救你的架势啊?

    谁知道她就是这么想想,那孩子便真的不笑了,努着小嘴,可爱的让千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泮。

    千婳明知道泮是妖,都答应带他找娘亲,所以,她劝慰着自己:这个孩子,大抵就是长得……特别一点吧?

    这时候那“小子”又开始笑。他这一笑,抱着他的母亲可是吓坏了。

    本来妇人见一阵风吹开大门,径直地刮向自己,结果出现的是千婳,就觉得惊魂未定。妇人嘴里念叨着,“不能留了,不能留啦!妖怪!妖怪——”

    妇人本打算回身将娃娃按照传说之中的描述,高举过头扔进枯井里,可是被脚下丛生的野草绊了一下,身姿已呈后仰之态。

    眼前看来,就是带着怀中的亲子一齐下赴幽冥去见她的丈夫了,千婳情急之下,抽下腰上的藤鞭一甩而出。妇人的头已经倒栽进井口,千婳以为自己此行必是多此一举了,不想手中握住的鞭子却传来源自那方的拉力。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不能一起拉动母子俩,用力之下,一个肉乎乎、颇有分量的小家伙就坐在了她的腿上。千婳与小家伙对视,彼此眨巴着大眼睛,她才喃喃道,“确实是墨蓝色的。”

    就听“咚”一声,神游在外的那些闲散精神,一下子全数回到了千婳的脑袋里。不看也知道,那妇人落下了井底。

    千婳低头一看之下才知道刚刚自己这一下究竟有多么悬,自己藤鞭的另外一端缠住的地方是“臭小子”的四根手指。

    而即使到了此时,小家伙的小拳头还紧紧地攥了她的鞭子,只闻井中一道怨愤的声音响起,“谁敢坏我好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九章 谜底不明
    &bp;&bp;&bp;&bp;千婳的耳边“云水之心”就不明不白地“叮当”响着,那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韵律。

    一阵妖风先从井底涌出,带着新鲜的血腥味。转念之间,千婳便料想到那居在井底的妖物,吞食妇人的场景,“笑?还不松手!”

    是的,千婳姑娘正在命令一个初生的婴孩,放开自己手中握住的鞭子,她没疯,孩子也真的能听懂,他照办了。

    她万分确定了小家伙是自己抓住了她的鞭子,所以才神奇地没有和自己的生母一齐掉进枯井。

    右手护住怀里的孩子,持有藤鞭的左手拼尽全身的力气鞭打出去。

    “啪——”

    悠长地一声响动久久地在废弃的“封城”里回荡。听见枯井里一声闷响,千婳怀里的“肉乎乎”居然用两只胖胖的小手,不停地“撞击”几下。

    千婳见状,轻道,“你倒是会拍马屁!只是本姑娘今日身子骨多有不适,能不能一齐活着,还未可知!”

    应了千婳的话,那个雪白的东西“咻”地一下从枯井里飞跃出来。

    千婳惊见自己只顾着和小家伙说话,一时错失了将此物驱逐回枯井里的时机,不由得悔恨自己的失察。

    她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是藤鞭不是凡尘俗物,按照道理说,被打中的东西不应该这么快就冲上来。

    不肖一瞬,千婳就看见腾跃到老高的那白色东西外面,似乎是包着一层硬壳。想起镜心尘说的“腥咸味”,千婳睁大眼睛看着扑向自己的东西,“难道是蚌?”

    千婳惊见一个雪白的东西纵身高去,又急速地滑翔而下,直扑自己而来,一股腥咸的气味也相伴涌来。

    对方俯冲之势猛烈,千婳心中明了自己是招架不住的,抱着小家伙滚到一边,脑海里立时思索起事情的不寻常。

    孩童时候,姐姐还在,她曾执有一本古里古怪的书,看个没完,千婳抢来看竟是见到上面没有文字都是图画。

    那时她指着上面椭圆的东西问姐姐是什么,姐姐说那是河蚌,栖息在河水里的贝类。千婳又指了旁边的东西说那也是蚌,姐姐摇摇头,言道虽是表象看上去相类,可是内里终究是不一样的,此物居海中,非咸水不能活。

    她又追问什么是海,姐姐的脸上却现出神伤的情怀,千婳很少看见姐姐那样的神情,所以就不敢再往下问了。

    再次避开那方猛烈的攻击,挥鞭狠命驱逐它离开自己身边,嘴里念叨着,“这颜色的雪白倒是无从谈起,可是它似乎比起蚌来稍圆了些?”

    身上渐渐的因为疲于逃命不得不躲避而动弹的多了些,身在“迷局”千婳却没发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比刚刚大增许多。抱起小家伙,千婳再一滚身半跪而起,嘴里咕哝着,“什么破玩意儿,这么难缠?”

    “蚌!蚌!”怀里传来“哑哑”之音,千婳挥鞭出去,鞭子的那端被白东西夹住,她用力一带,那东西“乓”地撞在了井沿上。

    千婳再提臂舞鞭,那东西稳稳当当地落在井边儿,她根本提不动,目光注视在枯井一边。可她嘴里却回的是小家伙的话,“就你会学舌!”

    天色大暗,藤鞭的那头传来瓮声瓮气的嗓音,“凭你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也敢跟我抢嘲风?”

    千婳闻言一头雾水,原来对方是知道娃娃的“出身”,所以才不惜牺牲一城百姓性命,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怀抱小家伙,千婳不觉打趣,“怪不得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原来是大有来头?”

    小家伙欢腾地两只小手击掌大笑,口中倒是再没说出一个字来,他身在妖物一侧的手握成拳头,独留一根小指伸着。

    那“嗡嗡”的声音又起,显然是恼羞成怒,“好你个嘲风,龙王之子又如何?你已经被我活剥去十八层皮,今日我就吞了你,看你还有什么招架之力!”

    千婳原以为自己与这个小家伙同病相怜。

    却才晓得他的处境比自己还凶险,自己好歹有众位朋友护着,这传说以后的九十五年来,他真真儿的被吞了十八回。

    “妖便妖,魔就魔!龙虽居海中,但乃是上界之神,其子也是你一只妖能觊觎的?”千婳言行愤愤不平,自己原也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乐和地陪在姐姐身边度日。

    若不是那群追逐瑾瑜的妖魔鬼怪盯上了自己的“云水之心”,自己又岂会家破人亡?

    “我是妖?你身上妖气大过人性,还敢出言讽刺我?”对方自不示弱,却不知道千婳更没时间陪它闲聊。

    如此作为,只不过是拖延之策,千婳听闻对方说今日吞了怀抱里的小家伙,他便再也没有招架之力,所以今夜也由不得她失手。

    千婳听了这雷声大作一般的嗓音,朗声笑道,“多谢指点,原本小女子还在徘徊到底要往哪个上修行,让你这么一说…便是定了,修妖!”

    她现在所讲全不是气话。

    龙是神,凡人皆知,吞云吐雾、降雨除旱灾,也是早在崖城无需姐姐教授,她就听墙外那些讨厌鬼炫耀过的。

    此妖说自己怀抱里的小家伙是龙之子,千婳不觉间倒是宽慰,龙子尚且如此,自己一个小小的凡人被围追堵截也便不足为怪了。乐于气死对方最好,实在气不死,起码也得把一直反对自己修妖的姐姐召唤出来。

    今夜一役自己死磕是打不过对方了,要是姐姐不帮忙,多半是必死无疑。

    一阵劲风拂面而来,千婳下意识地单臂护住小家伙,自己一翻身覆在小家伙的身上。只觉得自己对着心口的背上一疼,皮开肉绽的感觉似乎就再次袭来。

    脑后的玉石坠子“噼啪”作响,明明疼得很的千婳却轻笑无声,再怎么惹祸,自己还是姐姐的妹妹,她不会见死不救的!身后的妖物声势渐弱,口中磕磕巴巴地说,“巫…巫神……”

    千婳听得不甚清楚,且不敢把自己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孩子身上,便道,“无神?本…本姑娘,活得好好儿的,你才死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零章 殊死一战得嘲风
    &bp;&bp;&bp;&bp;千婳的嘴就没饶过人,她背上的疼,摆明是破皮了,而且必不在一星半点儿,对方的声音没有继续传来。千婳不禁纳罕:姐姐也太神了!虽死犹生,风采不减当年啊!

    她艰难地翻身,那妖物就立在自己的身后,如同当日雯山之巅,“大虫子”张着獠牙大口盯着自己一般。

    本来以为妖物被姐姐料理了,打算松开娃娃的手立时紧了紧,天上透开了一丝月夜微光,映照在千婳身上。

    妖物僵硬的身姿虽定,眼睛里却冒出精光,“我的福气真是深厚后,不仅可以吞龙之子速速提升修维,老天竟然把瑾瑜也送到我的面前。”

    千婳闲置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颈项,没有?确实是没有“云水之心”了,可是一路走来,为何这一个、两个、三个……都说它们还在自己的身上?

    背上撕扯心扉的疼使得千婳频频蹙眉,汗水溢出两颊,汇聚在颚下滴落在小家伙的身上。

    片刻之后,千婳就觉得对方很是奇怪。她单臂支撑着身子仰躺在草地上,对自己无抵抗之力心知肚明的妖,怎么会不趁此良机下手,除去她和小家伙而后快?

    千婳死撑住身姿,向后挪了一下,不能动?千婳惊喜地发现对方居然像是被人施用了定身之术,动弹不得。

    千婳垂眸看向躺在自己右臂上,玩儿自己头发正开心的小家伙,开怀地笑说,“嘲风?咱们得救了。”

    龙子嘲风,千婳曾经在哪本书里看见过,只是一时间不记得是崖城家中,还是荣素族里。

    “得救?你是不是有些小看我了?宿在入海口边,我汲取两方灵气几百年,为了要降世的他来到这个穷乡僻壤。你以为…这小小的定身术就能困得住我?”站在那处的妖物不服气,光凭看了那两扇雪白硬壳中的两点幽光,千婳便知道它所言非虚。

    可是,正因为如此,千婳才不能坐以待毙,姐姐说过,不论是谁,若遇危险不图自救,那便没人能救得了你。

    身姿一动背上的伤口就扯的钻心一疼、蔓及全身久久不去。但是,眼下千婳的怀里还有一个比她更弱小的家伙,自己根本就没有权力软弱。

    凭借那丝跟随自己移动的皎洁光华,千婳终于挪出妖物带给她的阴影,疼痛引发出的冷汗“啪啪”地下落,她还是勉强站起身。

    千婳摸向自己怀里的霙雪,她多次受伤,也是它的神奇疗效,才使得她飞速复原。

    但是刚摸到装着它的袋子,千婳心下一凉,袋子上是自己的体温。她竟然又不记得,上次为了帮大哥疗伤,还有浅漓,它已经……

    千婳手中还攥着藤鞭,那一端因为方才的袭击而被松开。长长的鞭子拖在地上,她算计着: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死活在此一举,姐姐为我,也算是竭力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左手腕上,那只桑璃上镶嵌着宝石一般杏仁大小的种子,它的外面薄薄地包裹着一层晶莹的琥珀。

    仿佛能看见千妩,千婳这才惊觉姐姐竟然没有阻止自己这次鲁莽的行为,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鞭子,比量着那两扇硬壳中间细长的缝隙。

    刚刚一抬手臂,方才缓和下来的遍及全身的疼再一次袭来,眉心已成“川”字,千婳继续抬手。即便她觉得已经十拿九稳地挥鞭过去,因痛手臂为之一颤,鞭子还是偏离些许,直接打在硬壳上。

    千婳知道定身之术忌讳什么,自己这一下子没有鞭打得恰到好处,怕是自己和小家伙都在劫难逃。身子一歪,重重地向左侧倒下去,临闭上沉重眼皮时候,千婳口中浅浅地道,“最终…还是…没能救你脱险。”

    诚然,因为不支倒下的千婳,自是无缘看见她的鞭子打在妖物硬壳上以后的景象。她更无缘分听见,妖怪临死之前那声不甘的叫唤。

    ……

    太阳虽在午后的高度,还是有新鲜水汽吸入她的鼻内,躺在地上了无生趣的人缓缓地睁开眼。

    望着浅蓝的晴天,阳光明丽地撒进“封城”的荒凉,使得这里一片生机盎然。只觉得弯曲的右臂已经有些发麻,千婳侧目而视,小家伙倚靠在自己身上仍旧兴致勃勃地玩儿着自己的头发。

    动弹之下,肩的伤还是很疼,但是似乎已经有所缓解,不再有夜里那种连呼吸都会牵动伤口的痛感。

    千婳挣扎坐起身,四下望去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妖物,凝眸闻了闻周身的气息。

    妖气全消,只剩下清凌凌的芳草萋萋。

    她手里不见藤鞭,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好端端地缠在自己身上。抱着小娃娃转身要出城去,孩子上一世是谁不打紧,重要的是他现在投胎为人。

    千婳似在喃喃,仿佛是极为羡慕娃娃为人的好命。亦是学着姐姐的口吻,对小家伙言语,“为神虽好,却不能有人活一世的恬淡。我多想若人一般活着,可却不能如愿。笑也没用,我不能带着你。”

    想着最后回望一下那口枯井,阳光照耀之下,一个雪白的小东西,晃了千婳的眼睛。

    ……

    俯身之下,千婳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拾那反光耀眼之物。怀抱里的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臂一把抓起那外在雪白无暇,只有他拳头大小的东西。

    千婳好奇孩子要干什么,但见他两只小手“玩儿”了一会儿,手里的东西就“咔”的一声玩儿坏了?

    恍惚间看见一个樱桃大的黑东西在里面,可是一晃儿闪向小家伙的脸边儿便没有了。小家伙掰成两半儿的雪白硬壳,在他的两手上化为粉末。

    小家伙一切行径都似乎在玩耍,现在东西弄坏了,他没马上垂下手,而是把粉末全数扑在了千婳的左手背。千婳见状笑了,“你一个男娃娃,怎么尽想着涂脂抹粉的?姐姐不……”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活动了一下自己醒来还带着伤痛的左边肩胛,完全没有痛感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一章 邪灵入体不入城
    &bp;&bp;&bp;&bp;这样的事情使得千婳不禁惊喜万分,一时间觉得浑身也不那么乏力。抱着小家伙走向城门,好像是天气转晴朗的缘故,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欢颜。

    风一阵地跑下河床,千婳竟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哪里不对劲,步伐矫健地奔上对面的堤坝,早不似昨日暮色走过去的艰难。

    即便小家伙因为千婳要将他送回“家”而破天荒地开始焦躁的“雷声大雨点小”,她还是来到“丰城”门前拍打门板。

    “有人嘛?昨日施行‘奉婴祭’的孩子家人在哪儿?快出来!”千婳的叫门声一下重似一下,使得里面的百姓不得不理会。

    城池里面,一道老人的声音传出,“姑娘还是走吧!那孩子不祥,我们丰城不敢收留。”

    不是给她饼吃的老妪,但是凭着他的话,千婳判断,应该是她的老伴儿,“大叔!这孩子的爹娘身死,若是连他的祖母都不管他,他岂不是要冻死、饿死?”

    小家伙自打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可包裹身体的布,千婳身无长物,也是为难。

    门里面传来老人惊诧、责怪的声音,“哎呀!姑娘怎么将那孩子抱回来了?我们一城百姓是要被降罪的啊!”

    畏惧?他们就因为畏惧,要将自己怀里的孩子拒之门外嘛?

    “对面封城妖怪已经被除去,从此以后,你们这一城的百姓不必再为此担惊受怕了!”千婳想,他们都是人,胆子小是常理,自己也曾胆小过,所以她想将百姓们的顾忌打消。

    老人的声音迟迟没有再响起,千婳想着孩子放在门口,只要有人出门,总不会那么冷血不管他的。

    从储物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个装过崖币的大口袋,自袋口纵向撕开,平铺在地上,把孩子放在上面。

    千婳直起身,转身沿着相反的方向就走,她不敢多看那个没有爹娘的孩子一眼。她生怕想起自己这般大的时候的处境,一心软就走不了了。

    孩子“哑哑”地“哭”,她的脚步也不快。

    千婳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大门“吱嘎”一下打开了,深吸一口气,想到有人管那孩子自己也就算是放心了。但是,确实有人走出来的脚步声,却不是抱了孩子又走进城里的方向。

    只觉得左手腕上一疼,千婳回眸,惊心地看见这孩子的奶奶正举起包裹好的孩子站在岸边。她双手将孩子举过头顶,看样子是打算将孩子扔下干裂的河床。

    千婳来不及喊住那老妇人的动作,她已然松开了自己的手,把孩子扔了出去。

    没有时间多思量该不该救人。直到自己站在河床下,双手稳稳地托住襁褓中的孩子,千婳也不觉为自己闪电般的动作惊着了。

    千婳与孩子对视,只见阳光之下,莫名的,孩子右边的眸子变成了乌黑色,孩子眼睛上挂着泪珠儿,见到她抱住自己却咧嘴笑了。

    千婳回眸仰视堤坝之上惊呆了的老妇人,目光霎时间变得狠烈,单臂抱好孩子,转瞬间就站在了老妇人的对面。

    一手死死地掐住老妇的脖子,一步一步地向城里的方向走,怀里的娃娃忽然“哇哇”地大哭起来。

    千婳怒火中烧,哪里管得了孩子哭不哭。身后的红水河床上方降下大雨,独独那处滂沱大雨,只是几步之隔的千婳身边却一滴雨水都没有落下。

    水的声势洪大,“丰城”中的百姓全数被这声势吸引而来。大开城门,百姓猛然看见千婳在掐住老妇人的脖子,不由得站在城门之内没人敢上前。

    千婳的手劲儿放松了几分,老妇渐能喘息,千婳咬牙切齿地问,“当真,连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都容不下?”

    老妇颤抖着身子,见到凭空而降的大雨,更是对孩子不祥深信不疑,“他…邪…邪灵入体,我…我不能害了,一城父老乡亲。”

    千婳闻言冷笑,也是在此时才对充耳不闻的婴孩哭声有所感知。她直视着老妇人,“真是个大义凛然的人啊!现在妖已除,既然你要一门忠烈,这河水也有一人深了,下去陪你的儿子、儿媳,可好?”

    千婳的身姿一转,手若无人似的提起老妇人衣襟走向堤坝边儿上,老妇人的身体随着她的话悬在匆匆流淌的河水之上。

    城门里的众人唏嘘声传入千婳的耳朵,她收敛眸子、不以为意,老妇人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千婳复道,“我怀里的孩子乃神明降世,你们有眼无珠的屡次三番送他去死,他一得生机,还是为你们降雨。你们就这么报答他?”

    良久,老妇人颤抖着看向千婳怀里的孩子眸子,贪生怕死却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妖…妖怪……”

    旋即转身将老妇人丢在岸上,千婳注视了一下瘫坐在自己脚下的老妇,又直视城门里的百姓。

    千婳哄着怀里大哭初歇的小家伙,浑然不觉自己体内充斥着的妖灵,正在因为一丝净化后的灵气带引,周身运转。

    “世人愚昧,竟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好啦!我带你走。小子,给姑娘我乐一个!对,真乖。”欢愉的嗓音清脆地交织在流水的声响里。

    夕阳暖暖地普照在两座城池和红水之上,千婳浅浅的紫色身影与落日余辉背道而驰,渐渐没入了黑暗之中。

    ……

    素来稀里糊涂的千婳再度施用姐姐教授的灵术转境成功,感觉着一身妖气萦绕却不再那么反感。

    嘲风是龙之子转世,经历了十九次的死里逃生,还存有灵性,千婳的举动他都喜欢,除了之前要取那老妇性命之时的大哭大闹。

    所以,神志清醒的千婳坚信,人有好、坏之分,世间的万物亦是如此,现在的她,欣然接受自己必须修妖的现实。

    抱着襁褓中的娃娃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看着小家伙欢实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本姑娘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可是你会吃饭嘛?跟了我,不是一样得饿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二章 重新启程遇故人
    &bp;&bp;&bp;&bp;一点儿都没发觉怀里的小家伙变大了,千婳只道是自己抱了一天没力气。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娃娃闻言,将自己一只手的大拇指塞进小嘴里“吧唧”着。

    千婳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扑哧”一声被逗笑了,“这样也能吃饱?好孩子!”

    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千婳此时也忘了自己一天没吃东西,小家伙亦是乖巧得很,根本就没有哭闹索食过。

    这座繁华的城池,让千婳忽然想起那抹墨绿色的身影。注视着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她有些为难,若是自己一人,何地都能将就,直视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到哪里去找住处?

    一阵劲风吹过,千婳警觉地侧目,看了一眼身旁忽然出现的影子不屑地轻道一声,“为何而来?”

    妖物躲在灯火的阴影里,低伏着身姿,鼻子轻嗅着千婳身上蔓延开去的气息。那阴影抖动了一下滚圆的身子,无数个小黑影散落在地上,千婳原本的不屑变得有些不坚定。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里出现的东西,虽然不如往常见识过的那么厉害,但是一定是非同寻常的。果然,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又刮起一阵怪风,人们纷纷奔向自家的方向,行人越来越少,千婳也不知道改向何处。

    “呱呱”的声响一起,千婳激灵一下,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抱着孩子的手开始发抖。二十来只土褐色,婴孩儿巴掌大的癞蛤蟆蹦出那阴影,千婳惊叫出声丝毫不假掩饰。

    她本能地伸手去抽身上的藤鞭,谁知道藤鞭死活都解不下来。死盯着蹦向自己的那群恶心东西,千婳节节后退完全没了刚才的斗志,直到没处可退地身后靠在实实在在的屏障上。

    千婳发起狠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越来越多的滑溜溜,她把孩子夹紧,腾出双手结出灵术阵图。

    一个火焰形状的阵图出现在她的面前,储物袋里的火纹崖币飞出几枚,如火石撞上火石一般,阵图辉映下现出一层火光。从千婳的周身吸取少许妖灵,阵图淡淡地变幻实像、渐渐高升,笼罩了“围攻”她的一群癞蛤蟆,也包括她自己。

    感觉到妖灵对阵图威力的助长,她讶异不已,阵图之下,除了她,凡是带有妖气的全数“烈火焚身”。

    烦人的“呱呱”声钻进千婳的耳朵,她把小娃娃挡在眼前,来了一招儿“眼不见、心为静”。

    伸出手指,向半空中的阵图,又向火里添了一把“柴”,细碎的妖灵便接连不断地飞入千婳的体内,本人却全不觉得不适。

    就在此时,只闻空中飘一声赞叹,“几日不见,丫头本领见长!”

    闻话音,千婳便知道来人是谁,手臂半擎住的襁褓孩子收回怀里,欣喜之情自不必说。

    笑逐颜开,千婳半扬起头,雀跃一如往昔地欢呼道,“古沁姐姐!猫在哪儿?这群东西使人作呕,千婳实在受不了了!”

    半空中的古沁落脚在千婳对面的小亭顶上,要不是看眼下的形势颇稳,她也是不敢轻易露面的,“你倒是想找烈灵,只是我们走散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不得见!丫头坚持住,姐姐看你这次本事精进,咦?你怀里抱着什么?”

    古沁当然知道千婳抱的是孩子,只是早觉得奇怪,不仅为千婳浑身不再笼络那清明无杂质的气息称奇,还有她怀里一丝再明白不过的仙气。

    千婳被癞蛤蟆围攻,不过是除去一批小喽啰而已,她哪有心情跟古沁闲聊?

    “姐姐别捣乱了,你要是得闲,帮我抱一下怀里的娃娃!”说完也不等古沁应允,就直接把孩子抛了出去。

    古沁见状,不接住,孩子必定会摔个好歹,况且她尚为那缕仙气感到疑惑,襁褓才入怀,孩子便不知道缘故地“哇哇”哭起来。

    千婳一手隔空擎住阵图,另外一手指着那暗处滚圆的东西大喝,“要么赶紧滚出来,要么就哪来的回哪儿去!”

    躲避在黑暗中的妖物们闻言而出,最大的家伙就华丽丽地蹦出阴影,一见真颜,千婳的腹内就是好一阵的翻江倒海。她举过头顶的手臂顿时因为视觉的冲击,无暇自控地向阵图里注入大股灵气。

    火红的光掩盖了月色的光华,阵图顿时扩大一大圈,烘烤在那背上全是小孔的蛤蟆王。

    不光是千婳难忍这刺激,就连高处的古沁见了这东西都恶心不已,抱在怀里的孩子差点儿没脱手而出。

    千婳原想一举解决了这源源不绝的恶根,却没想到唤出的是这么个东西,索性没有像往日一样手一抖就坏了现有的优势。

    那火的灼热程度,布阵的千婳本是领会不到的,可是似乎是“狗急跳墙、蛤蟆急了也咬人”。

    “呱——”的一声,足有她崖城家里煮饭铁锅大的东西,猛然后腿用力扑面而来。

    千婳伸手挥出一掌时候,那大蛤蟆已经扑到了她的手上,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它的肚子上,大家伙立时被震回阵图之下。而惊魂甫定的千婳攥了一下自己刚刚挥出的手,只觉得手掌被烫得丝丝拉拉地痛,好像摸在了火里烧热的铁上。

    那蛤蟆肚子下尚且如此滚烫,背上的焚烤自然不会好过。经过一番折腾,擎住头上的每每欲下落的阵图,更是随着千婳情绪的骤变而大显神威。

    霎时间,本来要反扑的蛤蟆王魂立时去了鬼域。蛤蟆王一死,它的妖灵和身上成器、不成器的子子孙孙妖灵,尽数归了千婳所有。

    左顾右盼之后,真的感觉不到身边还有妖物,千婳擎在头上的手一抖动,阵图收回,人也瘫坐在地上。

    半空亭子上立着的古沁观战之后,也为千婳的能耐叹服。她心里不觉有些讶异:不过是几天不见,小丫头的心性何以大变?若是在几天前,她自觉不成,早就落荒而逃了。

    古沁抱着的娃娃自打进了她怀里就哭个没完,此时的她才有心情理会,赶紧落下在千婳的身边,一把将孩子塞回她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三章 寻人不得再涉嫌
    &bp;&bp;&bp;&bp;说也奇怪,孩子一进千婳的怀抱,没用千婳哄,自己就不哭了,不仅不哭,还“咯咯”地笑。

    千婳坐在地上大气都没喘匀,突见孩子没有泪水的笑脸,情不自禁也是一乐,“就你会咋呼,肚子饿了是不是?”

    娃娃听了千婳的话,小手挥舞着去摸千婳流汗的脸颊,口中发出“哑哑”的声音,仍旧是一根大拇指塞进嘴里就当饱了。

    古沁见之生奇,孩子身上时隐时现的仙气,加上孩子这么小就听得懂千婳的话,不由得问,“这孩子,哪来的?”

    千婳单臂抱着娃娃,手指戳着脚丫已经伸出襁褓之外的小家伙。她有些出神地说,“他比我还可怜。家人都觉得他是妖,不敢要他,甚至宁可杀死他。”

    说着说着,千婳的眼睛里就有些湿润,小家伙竟扯住她手腕上的银哨玩儿了起来。

    千婳立刻想起零洛的嘱托,也便顺带着想起了烈灵茂羽,“古沁姐姐!你和猫是在哪里走散的?我有急事找他。”

    千婳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烈灵茂羽,对他说了烛印、瓷都的事,自己还得潜心修妖。

    古沁也是被烈灵茂羽的一时义气吓着了,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口袋,递给千婳,“之前他给了我这个,说是怕自己弄丢了,让我还你。”

    自己与猫上次一见,只给过他一样东西。袋子不用入手,只那淡淡的水纹崖币味道飘出,千婳就知道那是什么。

    接下口袋,摩挲着里面硬邦邦、鼓囊囊的东西,回视怀抱的孩子,千婳唇边漾起了笑意,“古沁姐姐,此地可有住处?”

    古沁知道千婳这么问,心里一定已经有数,指着千婳身后的院门,“进去吧,我都久候了。”

    千婳的身上有藤鞭,古沁想要找她不是难事,更何况风中早已传来主人的气息?在千婳满城游荡的时候,古沁就已经把落脚的院落租好了。

    “嘲风,小嘲风。我得去找个人,这里有个小哥哥,他陪你玩儿,好不好?”千婳坐在床边,用被子给小娃娃盖好。

    她口袋里把龟倒在手心,又轻轻放在小家伙的旁边。双手在它上方结出“引灵”阵图,水纹崖币飞出储物袋,小小一枚化入阵图,无数的水蓝灵气纷涌而至。

    眨眼之时,小娃娃边儿上就躺着泮,骨碌一下坐起身,泮一脸“怪罪”地盯着千婳。

    晓得泮的“男子汉”古怪脾性,千婳与他对视的一瞬,不待他开口就计上心头。她一手搭在泮的小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泮,有一件事情,千婳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做到,你能帮我嘛?”

    泮一听这话,马上就把自己的责怪抛之脑后,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千婳抿了抿唇,手指着他旁边躺着的嘲风,想来都是“水中物”,放在一起应该比交给古沁妥当一些。

    思量小嘲风浑身的仙气不掩去,迟早会和自己一样,不知不觉就引火烧身,闭起眼睛,回忆着姐姐往日的种种结阵之法。数种阵法回想下来,也没有找到一种可以掩去周身气息的,直到泮等的烦了,拉了她的手臂一下,“什么事,快说呀?”

    千婳本是面带愁色地看向泮身边的嘲讽,却忽然发现他身上的仙气不复存在。她当然是喜不自胜,拉着泮的小手,看了看嘲风,“就是他!我要出去找人,让外面那个姐姐看着他,我不放心,在我回来之前,你能照顾他嘛?”

    “让我看着这个小屁孩儿?我不干!你这个女人,是不是觉得我好骗?”泮一听“任务”根本就不惊天动地,不禁大吵大闹。

    千婳沉了沉气息,她昨夜才经历一次没有把握的大战,今夜方才又被生平最讨厌的东西围攻,好不容易静下心来为自己和姐姐好好打算一下,这小子又不省心。

    “反正咱们三个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照顾不照顾他,你自己看着办!”千婳一气之下,甩上门就出去了。泮眨巴着眼睛看着门口的人影,又回望着身长已经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屁孩儿”。

    “痛定思痛”转头冲那人影喊了一声,“走你的!有我在,饿不死他!”

    站在门口,千婳脸上露出微笑。她就知道泮不会不管,两个掌心来回摩擦,直到手心觉得出现了热度,掌心平摊在面前。

    千婳右边手腕上的银哨感召到了源自掌心混杂了妖灵的温度,发出“呜呜”的响声,声音悠远、绵长。

    纵身而起,千婳相信它和烛泪同在自己的身上呆了那么久,而且又同是瓷都出来的东西,之间必有感应。

    房间里的泮感知到千婳的气息渐渐微弱,就开始捉摸弄什么东西给一个“娃娃”吃。可是一回头,竟看见身后的娃娃已经坐起身了?

    泮正惊讶,门就忽然被古沁推开,瞧见除了襁褓孩子,还有一个,惊问,“你又是谁?”

    ……

    千婳顺着哨声的飞远追逐过去。急于寻找烈灵茂羽,没有察觉自己体内未经净化的妖灵开始凝聚,在若有似无的薄薄妖丹躯壳上附着、凝实。

    一阵阴风刮过,无边的月黑天便到来。

    千婳的视物顿时不似刚刚那样清楚,凭借记忆,她落在自己面前不远,最后看见的那棵大树上。落点是根细枝干,脚一滑,千婳身姿后倾掉下这根细枝,耳边风声阵阵,双手最终还是抓住了一根粗干。

    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中适应了这么一阵,已然依稀可见周围情形,况且,她还嗅到了空气中的妖气。

    那气味让千婳心内焦躁不安:姐姐不是说,在人所居的地域上,即便是有妖,也是一些修行低微的小妖?可是,难道我这么多次遇见的,都是鼠辈吗?

    千婳双臂用力一收,身姿立时一转,腾身跃上头顶一根粗干。

    千婳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满身都是妖气,妖灵都自觉团聚到一处,根本不受到她的控制。就在这时候,风中传来猛虎咆哮的叫声,而且不像是一只,声音振动了周围的一干树木,千婳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所在的大树也开始振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四章 动心机挑拨离间
    &bp;&bp;&bp;&bp;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千婳握紧身边的枝干。

    她这次涉险,全是因为要寻找烈灵茂羽,心下骂道:死猫,不好好儿保护古沁姐姐到处乱跑?看我找到你以后,不先踢你几脚解恨!

    暗骂归暗骂,千婳当然知道自己当下要面对的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而且,对方一来就是成双结伴。

    趴伏在身下的粗干上,出于任何生灵自保的本能,她想要抱紧自己现在唯一的保障,只是,体内的妖灵仿佛因为感知到强大的妖气袭近而雀跃。

    千婳此时的意识有逐渐混沌的趋势,好似形成了对立的两极,一方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而另外一方却更加强烈,它驱使千婳放手,企盼获得更多的妖灵。

    千婳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黑暗之中,不听使唤竟要渐渐放开身下树干的手,侧盼夜视着四下的动静,本该隐于夜色中的一双晶眸泛起淡淡的紫色的荧光。

    那两只猛兽的气息越来越近,千婳也为之愈来愈紧张,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想要伺机在巨兽指缝间活下来的小兽,一面饥饿难耐、一面不得不隐忍。

    又是一阵怪风袭来,心中、耳畔再一次清晰可闻地响起“云儿”嘤嘤如泣的风声,千婳单手握紧了自己的衣襟:哭什么,我还没死。心下焦躁地喃喃这句后,千婳忽然记得那日火海中姐姐的话语、模样。

    是啊!虽然不知道“云水之心”在哪儿,但是它们依赖自己,正如当时自己依赖姐姐一样,不是嘛?所以,千婳终于明白了姐姐当时的心情,那种不是因为自己怕死而想要活下来的心情,含笑垂眸看了一眼左腕上的桑璃,千婳的恐惧涣然冰释。

    此时此刻的她茕茕一身,仍有姐姐为伴,打从一开始在崖城立下要复生姐姐的宏愿,她不是已经做好了不顾一切的准备吗?

    既然老天都一再阻止她正道修真以达仙境,那么她就踏踏实实地从属于妖性,反正,她能活下来的那一刻起,这一切不就早已注定好了嘛?

    千婳周身因为体内妖灵凝聚而随风四散的妖气,吸引了本在远处的两只猛兽,它们虽还没有修成半妖,但猛兽毕竟是猛兽,嗅觉灵敏和生性嗜血是它们有过于常兽的天性。

    眨眼之时,趴伏在树上的千婳感知到两股巨大的妖气来至树边的那小块空地上,浅紫的眸子闭合了一下,极力压制体内的妖性,在确定安全之前,她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常性。

    她的身上由于妖兽到来带起的劲风而掀下一些石渣碎屑,它们没有被吹散,犹如感受到千婳慢慢坚定修妖的决心发生神奇的变化。

    大约妖兽即将变成半妖的缘故,它们四下嗅着风中千婳的气味,最后确定了她所在的大树,二者似虎身形却类豹,齐齐仰眸望向她的方向。其中一只稍大一些的发出人声,冷喝到,“你以为你躲得了?交出瑾瑜,我们姐妹二人便放你一条生路。”

    闻言,千婳为之一恼,想来自己身上一丝灵气都没有,都能“侥幸”不死,一对连半妖都不是的东西也敢嘲笑她无胆?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冲动,来者不是形单影只,自己必须多加思量才好脱身,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藤鞭,不禁皱了眉头,以前的藤鞭都是温热如承载了自己体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居然变得湿冷,就似一般藤条沾了露水一样。千婳不觉心下暗暗发问:镜心尘,我自己的事自己当,没求你帮我的忙,但是你至少应我一声。

    心中寂寂,若声入空谷,久久之后都是自己声音的回响,丝毫没有昔日那调侃之音的回应。千婳讪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纳而出:看来这一次,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洪荒求生了呢!

    将体内的一点灵气净化澄澈,以之引领体内的众妖灵悉数听命,以妖灵之力提身腾跃向侧耳倾听之后,确定的对面有更高大的树木。

    姐姐说过,虎擅跃高不可攀、可豹擅于攀援上树,千婳庆幸树下的一对妖兽还未修成半妖,因为那样的他们还有独属于兽类最起码的谨慎。

    果然,在千婳腾身跃出的刹那,两只妖兽飞扑向半空中的她,将身子一歪,依仗迎面吹来劲风做踏脚点,折身隐匿到第三侧的树丛里面。

    千婳的左手攥紧成拳,她有些许的气恼,不得不承认,没有镜心尘的属意,自己甚至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如何迎敌?

    可是,就是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因为无法收敛自己周身掺杂瑾瑜气息的妖气,那两只妖兽已然再次确定了她所在位置。

    “嗖”的一声,其中那只小的,已经迫不及待且精准地扑向一大片树丛中她的所在,躲躲藏藏不是权宜之计,千婳闪出树丛,面对二兽腾身向后跃起。

    死盯着的二兽,其中那只大的妖兽忽然在千婳的视线中消失,千婳心中一凛,这种情况她知道,大兽一定是要与小兽形成相对之势,对自己两面夹击。脑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闪避,可是,两只妖兽的位置可以灵活变换,她要往哪躲?

    思量之间,千婳只觉背后寒风来袭,紧接着就是背后一凉,右肩出的痛感丝丝疼入心肺,一时间力气像被什么抽去了大半,“咚”的一下,千婳就掉回地上。

    趴伏在地上的人,双臂撑地,坚强跪坐起身,一前一后的两股妖气渐渐接近自己,千婳心中唯有一个意念,那就是不管是为了姐姐,还是那些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人,她都不能死,不能!

    温热的血液自右肩流淌出去,千婳下意识地移动着动弹不会牵动伤口的左手,摸向怀里的霙雪,但是,伸手的一刹,猛然想起它已经失去愈合伤口的能力了。

    左手抚住右肩,千婳的唇角忽然显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瑾瑜只有一对,分之则失去灵性。不知道我死以后,它们会归你们谁所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五章 为苍藤不敌死撑
    &bp;&bp;&bp;&bp;因为感知到两方妖气的蠢蠢欲动,千婳想起了凡人也会有的弊病,那就是齐心争夺容易,“分赃”却难上加难。但是,千婳失算了,这对妖兽似乎具有极高有过于寻常半妖的灵识,它们连回应千婳的话都没有,直接向千婳扑来。

    千婳身子未动,不是因为吓傻了,而是积攒身上的力气要抓住时机,那个既能确定妖兽动向又能成功闪避这致命一击的时机。

    就在已经能感受到它们利爪锋芒的一瞬,千婳的身影消失在二兽之间,二兽惊魂,断然不信已经受了重伤的千婳还有这个能力能躲开这一击。

    惊闻“水声”微震、“云儿”应和,侧躺在一个人的怀里,千婳不可置信地睁着双眼,尽力不让自己因为这人的模样而安心睡去。

    “镜…素苍藤?”本来想叫出镜心尘的名字,可是那人与自己对上眸子的一刻,千婳才知道,她第一次认错,不是错将镜心尘认成素苍藤,而是刚好相反。

    素苍藤温和如春风暖阳的笑容映入千婳的眼帘,即便是这漆黑的夜,她也一样看得清楚他的容貌。把千婳扶稳坐在地上,亦如荣素族初见,素苍藤浅而温暖的笑意感染着她,“找你可真不容易,撑得住么?”

    千婳闻声震撼未绝,他曾答应过自己要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没有食言,他做到了。她呆呆地凝视着素苍藤轻轻颔首,素苍藤又是一笑,洒脱地旋即转身,瞬间抽出背上的不枯,右手握剑展臂挡在千婳的身前,面对二妖兽。

    忍耐着背上传来的痛感,右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紧攥着那处的衣襟,千婳此刻明白的知道素苍藤是真实的:他还活着,没有死在鬼域,真好。

    素苍藤原以为两只妖兽不足为道,自己好歹已经是鬼域里险中求胜,应对了一干妖、兽、鬼魅的。可是他与千婳一般无二,一样错估了眼前的一对妖兽,不枯现在虽是厉害,只是遇上它们却不知为何失去常性。

    在素苍藤与两妖兽轮番对战以后,不枯原本鲜红的剑身,开始因一次次与它们正面交锋而变回木的原色。

    万万没有想到的事,两只妖兽在感受到他身上所带有的鬼气大为兴奋,其中那只小兽更是大放厥词,“姐姐,小姑娘的心上人我看上了。瑾瑜归你,这个公子归我!”

    千婳闻言浑身一震,它们没将比自己强上许多的素苍藤放在眼里,那便是大事不妙,紧张地握紧左手,冲着素苍藤的背影高喊,“素苍藤,你走吧!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素苍藤听了千婳的话身形一怔,因这片刻的出神就被较大的妖兽掀倒在地,被掀翻的人立时动弹不得,千婳见状眉峰一凛。

    纵身而起,艰难地跃至素苍藤身前,以自己纤瘦的身躯将他与妖兽们隔开,千婳此时变得谨慎,甚至不敢回眸看一眼身后的人是不是安好。

    左手成拳攥得“咯吱”直响,痛感越明显,她也就越是清醒,额头渗出涔涔的冷汗,浑身的石屑顺着她的衣衫外缘,贴服地滚向她的左手,素苍藤身上的鬼气更是被吸附一空。

    “呦!怎么?杂七杂八的不纯质体,还想为心上人出头?”那只娇小的妖兽对千婳充斥着不屑的意味。

    但是本来不善压抑讥讽的千婳却出奇地没有发声,淡紫的眸子渐渐深邃,一点点地变成墨紫色……

    千婳的左手里渐渐地有一块石头的雏形显现,那块使她在鬼域中失去常性,行事、出手都异常狠戾的鬼玖随着石屑的攒聚化实。

    素苍藤倒地一刻就暗恨自己大意轻敌,自知阴沟里翻船,不仅救不了千婳就连自己也不能幸免。但见方才连起身都做不到的千婳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禁一怔,仿佛又回到了荣素族初次相遇时候,自己被困火海,那抹玄色的纤瘦身影凭空出现。

    较大的妖兽没有妹妹一般的轻佻,她嗅了两下从千婳身上传来的气息,一下跃至妹妹身边,低声道,“谨慎些,这个人类小姑娘大有不同了。”

    小妖兽“咯咯”一笑,不以为意地盯着垂眸敛气的千婳看了一眼,“能有什么异常?姐姐,混合了人、鬼、妖三体于一身的,还能算人么?”

    闻言,意识模糊的千婳瞬时失去了自己全部的本性,左手握住的鬼玖已然全数聚齐,她的手中立现寒光,闪身之间手起刀落,小妖兽的头颅已然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较大的妖兽惊寒未及回神时候,原本站着千婳的地方,千婳再度落地站好,没有阻止得了小妖兽的妖灵,大妖兽眼看着妹妹的妖灵钻进千婳的身体。素苍藤合了合眼睛,匪夷所思地心下念着:这,这竟是千婳?那个遇见麻烦只会团团转,只会想尽办法躲避的千婳?

    千婳冷冽的神情不掩于色,对大妖兽的龇牙怒吼充耳不闻,她的意识中只记得一件事,那便是身后的人不能出事,所以,她刚刚才仅料理了小妖兽,而没有冒任何风险去动大的。

    大妖兽的身姿伏地拱起,显然是惊魂以后的盛怒至极,那小妖兽是它唯一的亲人,即便它们抢夺瑾瑜有错在先,但是痛失亲人的心情在此时是一样能使它失去理智的。

    千婳身子微动,只是轻捻了一下手中握着的鬼玖,从鬼玖中化生出的细长双刃刀寒光闪烁,好似不必有月的映射,也能自成光华。

    她右手上的银哨子自行发出低低的一声“呜”响,千婳闻若未闻,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大妖兽。就在银哨子响动的下一瞬,“云水之心”你呼我应地叮当作响,这声音暂时唤回了千婳的意识,可是因为大妖兽的即刻扑来,千婳的意识刹那之后荡然无存。

    大妖兽挥舞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利爪,毫不迟疑地拍向千婳的颈部,千婳左臂轻抬,鬼刀迎上妖兽的爪子,刀锋一转,顷刻间就绞伤了那妖兽的掌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六章 结阵封凝
    &bp;&bp;&bp;&bp;大妖兽疼得哀嚎,它一跃退避远处,疼痛唤回它清醒的意志,它本领虽然要比妹妹高强,只是千婳在它们反应不及时就顺利地取了妹妹的性命,其实现在的它心知肚明,自己根本就奈何不了这样的千婳。

    感觉到大妖兽的杀意在动摇,没有本来意识的千婳漾起了令人心寒的笑容。她知道大妖兽此时这般,定是胜不过自己想逃,所以,她也不必手下留情,更何况体内的妖灵正在催促她汲取更多的妖灵以作给养。

    一股杀气昭彰地迎面而来,大妖兽还未来得及看清一晃过来的身影,已然觉得颈上一凉,然后就是妖灵被人掏空的感觉。这大约是最残酷的弱肉强食,眼见着自己被千婳杀死,两只妖兽可能从来没有想过,它们抢夺瑾瑜的选择,居然是一条不归路。

    没有接受大妖兽妖灵的注入,千婳右手将大妖兽的妖灵“抓握”在掌心,掌心溢出淡紫的光,将这妖灵隔绝在自己的掌心和身体之间。

    款步走近素苍藤身边,垂眸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在素苍藤看来,这时候的千婳似乎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之所以这么看着自己,完全是好奇的样子。

    但是,她竟将大妖兽的妖灵按入素苍藤的不枯,吸取了大股妖灵的不枯重新焕发了神气,惨白的木刃渐渐恢复了“血色”。

    素苍藤的身姿微动,他的命,早在他能使用不枯的一刻,就与不枯捆绑在一起了。本是素苍藤对千婳出手相救,可是现在却变成了千婳救他,素苍藤有些挫败,但却没有常日里男子的自尊受挫后的恼羞成怒。

    迅疾起身,素苍藤的脸上仍旧挂着温暖有别于寒夜的笑容,千婳疑惑的眸子对上这笑容,突然扔了手里的鬼玖,鬼刀“哐啷”一声落地,千婳抚着自己发疼的头又抚了一下心口。

    鬼刀颤动着刀刃,发出“格拉格拉”的响声,然后淡化了身形,像尘埃般细碎的石屑分散飞起,再一次附着到千婳的身上,这一切有如尘灰迎风乍起,并不引人注意。

    单手扶住千婳,素苍藤另一只手臂就要把不枯插回背上,意识半清的千婳惊闻“云水之心”不停地响动,伸手压住他插剑的手,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儿,紧蹙双眉道:“素苍藤,危险!快走!”

    素苍藤莫名不解,但是千婳再想出言提醒为时已晚,十数只浑身妖气比刚刚死掉的妖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妖兽出现在他们周身。

    素苍藤知道危难在即,更惊异千婳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竟能感知到自己感知不到的危险。

    望着方才两只妖兽的幽魂向西漂浮而去,千婳觉得惊讶,而后至的那些妖兽却是一阵轻蔑的狂笑,笑够了,其中的一只为首的道:“自不量力,区区两身,就想抢夺瑾瑜?”

    千婳大惑不解地回眸抬眼看着身前的素苍藤,迟疑地开口,“素苍藤,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两只妖兽为何死了……”

    闻言,素苍藤单手急掩住她的嘴:千婳果然不知道自己的作为,眼下种情况,若是她还能变回刚刚那般,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她方才弃刀痛苦的样子……

    素苍藤轻吐了一口气,将千婳单臂拢至身后,使她面对妖兽稀少的一侧,这样谨慎的动作招致群妖兽的讥讽笑声。

    闻这笑声,汲取在体内的小妖兽的妖灵开始在千婳的体内寻着“定所”,来至妖丹躯壳尚且微不可见的附近,欢悦地扑了上去,千婳身姿震荡。

    素苍藤感觉到身后的千婳身子有异,但不明所以,轻轻地发问,“千婳,你还好么?一会儿若有机会,司机先走。”

    千婳淡淡地一笑,狠劲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素苍藤后面的话正是千婳想要对他说的,先前不知道那两只妖兽是自己所杀,现在也能隐约从素苍藤的异常和自己体内异变看出其中端倪了。

    她没有做出应答,因为周身浓重的妖气使得她意识一阵模糊、一阵清晰,体内那强烈地想要变得更强的声音不停地在唆使她迎战。只是,她手无寸刃,用什么迎战?

    “能手刃它们姐妹,想来这小子是有点儿本事的,兄弟们!不用客气,一块上!”妖兽头领一呼,周身妖兽嚎叫着犹如欢呼声应和而起。

    数阵妖风齐来,千婳就觉得自己的意识愈发混沌了,她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不晓得自己做过什么,就意味着自己要为一些无心之失负责,姐姐不是这样教导自己的。

    素苍藤正面迎敌,那为首的妖兽是一只吊睛猛虎,一心以为素苍藤才是杀了那对姐妹的人,利爪猛挥素苍藤以不枯相抵。

    这股劲力强势压下,素苍藤身姿一矮,仗着自己还有几分力气拼力防御,千婳感觉到素苍藤的力不从心,又眼见自己对面冲来的妖兽。

    余光扫到左腕上的桑璃,嘴角立时上扬,双手结阵,她的应对是,自己不能反击,最起码不至于无招架之力。

    双手相对交叠,以澄澈灵气带引,将掌心注入半清澈的妖灵,脑海中飞速地将姐姐教过自己的大大小小的阵图过了一遍。

    想来素苍藤是人畏火,那自己就趁着这夜深露重,凝结着周身的寒气、湿气,结阵“封凝”,先顶住再说。

    思及至此,千婳变换身姿,利用自身体内随性可用的妖灵将自己托举,凌身跃起,单脚足尖点站在素苍藤的一边肩头。

    “失礼啦!”千婳轻快地笑向素苍藤道一声,两手臂端平在身前,两掌之间溢出方才豹子橙黄是我妖灵成团,而她脚下的素苍藤早在她腾身而起的那瞬就发现异样。

    因为他从那时起,竟有了力气迎战妖兽之首再次挥爪的力度,千婳口中念着心法,手掌中间那橙黄光团骤然迸发而开,橙光乍消、晶莹洁白有如冰雪、磨盘大小的“封凝”阵图渐渐在她的身前半空形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七章 意欲保全素苍藤
    &bp;&bp;&bp;&bp;周边猛扑来的妖兽们身染“封凝”阵图的寒光,一时间像是被千婳施了定身术,暗黑无光的夜里因为“封凝”的出现,就死凭空升起了一轮寒月。

    可是,正当千婳雀跃地凌空而下,落在素苍藤身后打算拉他离开的一瞬,竟发现…他的身子僵硬,竟也也被自己封住了。

    千婳一下子犯难了,咬了一下下唇,努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姐姐说,封凝一旦结成被封住的东西就会从外寒到心,不足一盏茶就会消逝如晨间之露,一封全封,一解皆解。

    握着素苍藤冰冷的手和注视着他僵硬的身形,望了望四周的众妖兽,喃喃道,“素苍藤,我该如何是好?”

    惊见自己掌心的温度,已唤不回素苍藤的温暖笑容,千婳茫然不知所措。

    第一次施用“封凝”阵图的千婳,也终于相信了姐姐以往教授此阵时候所说的,拥有强大的仙法灵气,就能操控大局。可是,这不也印证了姐姐说的“一封皆封,一解全解”,千婳万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重逢的素苍藤死在自己身边。

    所以,千婳脑海里忽然窜出一个自己认为可行的幼稚念头,踹倒一干妖兽的冰封体,又忍着背上的剧痛,将素苍藤拖出众妖兽的包围圈。

    约莫时辰差不多了,左手指向仍旧悬浮在半空中的“封凝”阵图,阵图随她身上大股妖灵的吸引一闪回到她的体内。一阵冰凉的感觉注入体内,千婳激灵地耸了一下肩,甚至瞬时间觉得背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素苍藤半靠在她肩头的僵硬身子忽然一矮,清醒过来的人侧目惊见自己的头搁在千婳的颈弯,不禁一赧,立时站直身。

    还未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的大手已经被千婳握紧起步就逃。跟随着对自己来说瘦小的背影,素苍藤心笑:这才是真正的千婳,不想着反击,只能考虑自保,那么刚刚的又是……

    素苍藤在荣素族长大,长老们、古书上、生活中的经验,都告诉他,以人身想从这群即将修成半妖的野兽爪下逃脱的希望是十分渺茫的。忽然甩开千婳的手,反身面对一群紧追而来的妖兽,“你走吧!他们擅于奔跑猎食,想要两人一起活下来是不可能的!”

    停步的千婳身姿微怔,她知道那不是办法,可是她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过了,若是想自己跑,她刚才就走了。鼻息中轻哼出一声,大步走回素苍藤身后,再想向他身侧走,已被他舒展手臂挡下了,“不是让你走么?”

    温文如溪流的声音中激起波澜,千婳笑了,因为他在生气,是不是说明,他在为她担忧呢?

    乍感身后的人周身膨胀出大量的妖气,妖兽又已经来到身前,素苍藤不能回头,疑惑地瞪视着来到身前本欲马上袭击他的妖兽却迟疑了一下。一道紫影凌空一闪跃至素苍藤的身前,身姿一动,与素苍藤并肩站在一起。

    素苍藤不可置信地以余光瞟了身畔的千婳一眼,浑身妖气,这哪里还是天真烂漫的她,“你…还好么?”

    素苍藤以为千婳不会回答自己,但是满脸笑意的千婳,两手交叠在身前,不知道在碾压什么,胸有成竹地回应,“擒贼先擒王。”

    霎时间,素苍藤明了这还是那个千婳,只是满身都是妖气,她为何忽然这般淡然修妖一事,记得上次相见,她还对自己修妖心结不解。

    迟疑片刻,千婳的身影已然不在身边,挥舞不枯斩杀了近前的两只小喽啰,素苍藤有了空隙找寻千婳的下落。

    那抹淡紫的身影已然凌驾在半空,与妖兽之首一上一下对上了,她将自己变成压顶的泰山,两掌大张呈按压之态,掌心带着火光直逼地上的妖兽利爪。

    方才见到素苍藤身在弱势,却不躲反而迎击的行事作风,千婳忽然发觉自己如果遇事只能一味躲避,不论修真、修妖都是一样的,丝毫没有长进可言。

    是以,千婳也找回了自己修妖的最初目的。那就是变强,是面临危难之时,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不再依靠任何人的保护,只有做到这一点,复生姐姐才有希望。

    她掌心的明火正是火纹崖币的厉害,只是可惜了没有烛泪在手,不然对付这十来只妖兽,她根本不需去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的一层。

    凌空转动身子,千婳眨眼间从与妖兽的正面相迎,到转身其后,妖兽没有料到千婳敢铤而走险,不怕被自己的利爪刮伤。

    火纹崖币的火光熔液被千婳拍在妖兽之首的背上,火遇兽皮马上遍及全身,千婳催动妖灵在它身上鼓了一阵清风,火燃得更旺。

    而此时的她才感觉到有更浓烈的妖气在向他们这边袭近,吸附了素苍藤斩杀的几只小妖兽妖灵,不枯似乎也感知到了更大的威胁。

    身边火光“咔嚓”炸开一声脆响,一大股妖灵就进入千婳的身体,单手按压向自己的颈间,那是多年来“云水之心”为自己养成的习惯。

    它们的声响急促不已,此时的千婳与素苍藤对视了一下,心下暗道:这绝对不是偶然,云水之心,你们在哪?危险临近么?不,我不能跟素苍藤在一处,这些邪气的东西和一起一样,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皓月当空,不知何时起,圆满的月亮已然重新照明漆黑的夜色,看见千婳的目光一瞬,素苍藤好像就猜到了她的思量。

    千婳刚要闪身引开那远方而来的威胁,身姿微动,只觉周身一紧,远处的素苍藤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并且单臂紧揽住她的肩头。

    千婳惊惶地抬头看向素苍藤,素苍藤脸上虽然还是温和的笑,但是神色中已现不悦之色,“你想干什么?独自承担?连我的桎梏你都脱不开,如何承担?”

    被素苍藤问得一怔,她什么都没说,素苍藤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

    刚才是十数只,但是两句话的功夫身边已现数十只妖兽,其中还不乏两只半妖,千婳轻轻一笑,和素苍藤面面相觑道,“这下无需争辩谁去谁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八章 为脱困自失本性
    &bp;&bp;&bp;&bp;素苍藤也是一笑,惊异于自己为了留住千婳竟忘了他们该先避一避,而后再讨论要不要分开一事。

    千婳的手再次扯了一下腰上的藤鞭,藤鞭湿冷减退些许,望到周围一干杀气腾腾的妖兽,她蓦然想起自己身负妖灵,为何镜心尘居然没有分用一些来缓和自己的虚弱?

    素苍藤不晓得千婳的心思,抛出剑锋血红的不枯,不枯盘旋在二人的周身,斩杀了第一批前来送死的几只小妖兽。

    千婳两手抚在藤鞭上,想向里面注入妖灵,以作帮助镜心尘恢复元气之用,可是奇怪,那妖灵溢出她的掌心,却根本进不了藤鞭之中。

    她下意识地侧目看向素苍藤:镜心尘不是鞭灵吗?新旧主人皆在身边,他怎么不求生?

    第二批妖兽带起妖风渐渐强劲,不枯一时之间只战伤了那几只妖兽,并不如第一批那般轻而易举地解决掉来者。

    素苍藤星眸收敛,这才瞧见生死攸关的时候,身边的小丫头居然在出神,手臂轻撞了一下千婳,千婳猛然回神。

    对上素苍藤疑惑的目光,千婳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深深地记得初见镜心尘时候他对自己说过的话。那些他死了,素苍藤也不会幸免于难的话语,在千婳的脑海里回荡,才是致使她临阵走神儿的真正缘由。

    直直地盯着素苍藤看,不愿想他有可能随着镜心尘的消逝而消失,更不相信主人会因为鞭灵的死而消亡的道理。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又死死地缠着她不放:素苍藤畏火、又畏寒,那就只剩下金、木和土,这三样对这群没有人性的家伙哪里有用。

    掺杂着“云水之心”告知危险的声响,妖兽外围,那两只半妖的轻声交谈也无可阻止地钻入千婳的耳中,“瑾瑜之气浓郁,它们肯定在那女子身上没错。”

    “那还等什么,杀了她身边那碍事的男人,剖心挖肺,不信找不出瑾瑜来!”闻听第二只半妖的“剖心挖肺”,千婳豁然开朗,是呢!“云水之心”并不在自己身上挂着,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时时都能听到他们的提醒?

    镜心尘曾经告诉过自己,是大哥从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手中救下的自己,那时的自己被夺了“云水之心”明明就快死了,怎么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疑点重重嘛?

    想到大哥对自己疼爱有甚于萍水相逢的交情,本领甚高、更能与鬼域之主一较高下,能以奇异之术救活自己也未可知。所以,如此凶险的局势若还有下次相遇,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大哥,还要感谢大哥多番的救命之恩。

    将妖灵逼上心头,以一丝纯净灵气的带引使其在心中迅速回转,那是她每次失去本性意识的先导感觉,她相信,这是现下唯一能两全的做法。

    棕色的眸子慢慢变化,从淡紫渐渐变得更加深,周身戾气迸发,意识还清醒的最后,轻不可闻地向素苍藤说了一声,“如果我变了,与你倒戈相向,记得要远离。”

    素苍藤闻言错愕之时,千婳原本因为疼痛不愿轻易挥动的右臂猛然抬起,展臂之间将素苍藤一推而起,直接送出妖兽和半妖包裹他们的圈子。

    这一次,素苍藤真的气恼了,即便自己本事不济,好歹也是男子,自己对她这般珍视,难道千婳对自己的情谊竟是只有轻视吗?

    只是,在下一瞬,素苍藤看见千婳没有意识地手握双刃鬼刀,身影移动伴随寒光凛冽,缠斗、穿梭于一众妖兽和半妖之间时候的样子。

    即便失去意识,千婳根本不允许它们有机会接近远处的自己的那一刻,素苍藤不觉心中了然、震撼,此时的她已然不是嘱咐自己的人了。

    莫名的,素苍藤有一种他与千婳原本就相识的错觉,不是今世,仿佛是久久之前,在穿越生死的上一世,亦或是再上一世。

    手提不枯素苍藤想要上前,因为虽知凶险,他堂堂男子,还不至于沦落到要一个女子舍命相救的地步。只是,在他涉足到妖兽包围圈边缘的时候,圈内的千婳斩杀了手边的妖兽以后,忽然凌驾起身姿,手间的动作,恰似刚刚自己失去知觉又复醒之间的举止。

    直到现在,素苍藤还记得初醒时候的冰冷严寒滋味,有别于寒夜漫漫,是冰天雪地的身临其境之感。与此同时,他恍惚觉得那方的千婳周身的妖气似乎收敛了大半,狠绝的气息也尽数收拢。

    眨眼之间,面前一片晶莹的雪白,寒霜凛冽的气息迎面扑来,使得素苍藤退避三舍。望见一干妖兽都像是被冰封了一般,身子外面裹挟了一层淡淡的薄霜,因而以为事情就此终了,素苍藤上前的步伐,因为凭空出现鲜活的半妖之气顿在当下。

    风驰电掣的功夫,好似被千婳掌握了的大局,御风立在半空的千婳被两道黑影一撞飞出,从那情势,素苍藤看出千婳的措手不及。

    听见风中传来哨声,不及转瞬,人就已经被撞飞到素苍藤的方向,欲上前接住千婳,人也明明可以即刻入怀。但是,痴望着凭白消失在眼前的人和从未接住人的感知,他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处,而此时,耳边已然传来短兵相接的“乒乓”脆响。

    身侧十来步的地方,一道怀抱千婳的白色背影正单手持着大刀,格挡住一只有类山猫半妖的狠戾攻击。

    前者未去,后者又至。

    素苍藤看着千婳脸色苍白,加之感知不到千婳身上还有灵气、妖气的存在,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立时握紧不枯想要斩杀后来的半妖。身着白衣的男子迎面一脚,使身前半妖猝不及防被踢出很远,反手挥刀,身后的半妖立时毙命。

    惊讶地望着这对于白衣男子如是简单的一下,半妖妖灵出窍,想要接近千婳却被空出手来的白衣男子拂袖握在掌心,捏得粉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九章 你是哪来的
    &bp;&bp;&bp;&bp;那被重伤的山猫半妖俯身又起,直奔白衣男子而来,男子托着千婳身子下面的右手微动,眼看着只有三步之遥的半妖双膝一沉“咚”地一下跪地不起。

    白衣男子起步打算离开,素苍藤此时抬步上前,可是男子的那把大刀“唴”地一声若有灵性地插在男子与他之间的泥土里。

    素苍藤皱了皱眉头,因为手中的不枯感应到这大刀上的戾气,同样有所畏惧似的,带着他向身后退。

    素苍藤不悦地以左手握住右手腕,执意要上前,白衣男子腾身而起的同时回眸与他对视一下,丢下一句,“如此无能,还不如一个小丫头。”

    脚步顿在此间,不是因为自尊受挫,而是惊见这人的面容自己见过,彼时和他相见,男子全不及自己厉害。不仅如此,还有那跪地的半妖突然起身,正满目憎恨地扑向素苍藤,若他追随男子脚步去夺千婳,必然受其攻击。

    况且,认真起来对待半妖如视若无物的,被千婳唤作“猫”的男子,现在的素苍藤显然已经不是人家的对手。

    ……

    风中双臂托着千婳,右手的烛泪似是见到了千婳“旧友重逢”似的高兴,发出幽蓝的温晕温暖着身体冰冷下去的她。

    左手食指轻动,只觉背后大刀入鞘的重感,烈灵茂羽嗅着风中已然依稀可闻的水雾弥漫气息,那是古沁,面对伤势颇重的千婳,他束手无策,只得先找古沁。

    风行数里,只是转瞬即逝,浓浓的雾气让烈灵茂羽不由得一恼,眼前的危机还未解除,古沁这边怎么又生出事来?

    一座繁华的城池里混杂着妖气、鬼气和一丝清明之气,本就为千婳重伤的事情忧心,他飞身抵达雾气最浓的一方小院,天将明、里面也是静悄悄的。

    双脚一经落实在地,雾气浓得无法视物,就闻一个房间里传出小娃娃不服气的喊叫声,“你不听话是不是?千婳回来要生气的。”

    这一本正经的训话,使得烈灵茂羽一怔,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怀里的位置,浓雾重重唯独千婳的周身泛起微弱的紫色光晕和烛泪呵护的幽蓝灵光。

    身前,房门“哐啷”一下被什么撞开,烈灵茂羽耳闻刚刚那个训话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自己身前五步左右的地方,“古沁姐姐,你倒是管管,他要是丢了,我会被千婳修理的。”

    雾气中,古沁无可奈何的声音自门口轻响,“我难道不急,要是连你们都看不住,丫头回来会唠叨我的…小家伙,回来!”

    烈灵茂羽懒得雾里看花、凭才智去猜,他相信直观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右手是实实在在一力托起千婳,左手振袖,一阵劲风带起,周身院中的大雾尽数散去。

    大雾弥散之境乍消,面前不远果然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微微抬眸,古沁站在自己正对房间的门口,手里还提着另外一个小娃娃的后衣襟。

    那娃娃先是警觉超过院中二人的瞪视着烈灵茂羽,但是看见他怀里气息微弱的千婳,立时伸出较之泮“修长”得多的胳膊,拨开古沁的手,一窜来到烈灵茂羽脚下。

    “千婳?”

    “丫头?”

    好似烈灵茂羽变成了透明人,泮紧张凝视千婳了无生气的面庞,一时忆起她对自己寻母的承诺,古沁担忧地看了看她腰上的藤鞭,虽然暂时感觉不到主人的杀气,可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烈灵茂羽好奇地低头看着脚边与泮身量相差无几,站在地上目中只有千婳的眸子异色的小娃娃,不觉发问,“你又是谁?”

    小娃娃像模像样地蹙蹙眉,也不言语,抬手指了指烈灵茂羽怀里的千婳,又展臂指向自己才出门来的房间。

    虽是惊异娃娃的举动,但是烈灵茂羽还是颔首照做。不消片刻,烈灵茂羽和嘲风闪身来到房内床前,门外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在门的两侧巴望着向里看。

    千婳被放在床上,以趴伏的姿势,看着千婳背上被利爪划破的口子痕迹,嘲风回视着身边相比高大许多的烈灵茂羽。

    就在烈灵茂羽不明所以的时候,嘲风忽然开口了,而且是淡漠地不解语气,“既有心救人,又神力通天,为何袖手旁观?”

    此时此刻,烈灵茂羽才认真审视了一下身边刚刚过膝高,样子像是不负灵气自行上床尚且费力的小娃娃,他仰首与自己对视,本来疑惑的烈灵茂羽忽然张大双眸。

    这个孩子并不像院子里的那个一身妖气,即使他根本不知道孩子的出处,再次对上他那两只颜色不同的眸子,也了然他不是凡世俗人。

    嘲风鼻息轻呼出气,以为烈灵茂羽不想耗费神力救人,但见千婳身上还有淡紫的光晕在外泄,踮起脚尖伸手勉强够到、握住千婳冰冷的手。

    烈灵茂羽望着小家伙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他意欲何为,惊艳小家伙握住千婳手的小手溢出清新的灵光,纯净的灵气淙淙如流地介入千婳残存妖灵阻路的身体。

    千婳周身的紫光渐长,嘲风身形一滞,皱眉回头看了看烈灵茂羽,“你救他回来,难道就是为了看着她一点点死去?”

    烈灵茂羽被嘲风一激不禁伸手想要提他到一边去,谁知道他伸出的右手一下子被嘲风拉住,只觉得依稀听到一声龙吟之音响起。

    自己的右手便不受自己控制地按压在千婳背伤上,而那股清新的灵气也似乎具有神奇的本事,只觉得有一种吸附的力量引出烛龙、烛泪中一红、一蓝两股火光。

    红、蓝火光一出,一股强有力的气流纷涌而出,震荡得门口的古沁和泮都本能的一避十来步,房门也应此神力的鼓动关牢。

    嘲风凝视着流转在千婳周身有如太极两仪的火光,不禁移开始终在千婳身上的目光,仰望身边的烈灵茂羽,“竟然大有来头?她的朋友还真不简单。”

    嘲风没来由的一句惊叹在烈灵茂羽听来颇像赞赏,不由得对这个孩子更是好奇,“你呢?又是哪里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零章 千婳醒来一较高下
    &bp;&bp;&bp;&bp;小娃娃半明半寐地看了烈灵茂羽一下,又将视线转回到千婳的身上,讪讪道,“怨不得你豁达乐观,原来朋友也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烈灵茂羽闻言一怔,娃娃就丁点儿大,虽有神异的本领,但是自己要是出手教训他,毕竟难脱以大欺小之嫌;可要是不修理他,烈灵茂羽深觉心里憋得慌。

    他正兀自纠结,趴伏在床上的人身子微动,对背上的伤痛毫无知觉的人忽然皱了一下眉,红蓝的光交织在一起,紫色浓烈若纯粹的美酒直接附着在她背上的伤口上。

    嘲风舒了一口气,在烈灵茂羽看来,他的神情仿佛在昭示着“好人有好报”的意味。

    “还有六日。”嘲风没有缘故地说了一个期限。

    烈灵茂羽片刻之间的呆怔以后,轻喃,“什么六日?”

    “神之后裔怎么这么愚钝?你帮她疗伤六日,要是还不好,我自有办法救她。”嘲风的“大人样儿”有别于泮,这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夹杂着王者的风范。

    惊闻小家伙的口中吐出“神之后裔”四个字,而他明摆着说的又是自己,烈灵茂羽一阵错愕。自他被天统收养,至今已五百年,他知道天统对自己有恩,所以也便尽心尽力、惟命是从,直到遇见千婳,一切仿佛都变了,变得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烈灵茂羽从没想过自己身份尊贵,只是对双亲丢弃自己耿耿于怀,好不容易有希望能从千婳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这人又无故屡屡出事。要他怎能不讨厌素苍藤,又怎能不怪命运弄人?

    “你知道什么?她跟你说的?”见嘲风要出门去,烈灵茂羽回神望向千婳时候,所有的光华已经消失在止住外溢血液和紫光的伤口上。

    嘲风猛然回眸,又做事要走回烈灵茂羽身边的样子,在他起步走来的时候,烈灵茂羽好似看见了一个风姿翩翩的男子。恍惚以后,嘲风已然仰视着他毫不畏惧地站好,“此生此世,第一个迫使我开口讲话的就是你。与她之间,意会即可。”

    说完这话,嘲风再次走向房门,只留下烈灵茂羽独自一人隐忍小娃娃委婉讽刺他不及千婳有慧根。

    ……

    嘲讽与烈灵茂羽约定好的,六朝的太阳早已落下,千婳还是一味地睡着、了无生气,若活死人一般地静静趴伏在床上不吵不嚷。

    夜沉沉地延伸,一直到烈灵茂羽按捺不住走近床边,想要伸手摇醒千婳。他的手伸到中途就被一只手攥住拦下了,“且不论人神,是男子就该守信。”

    收回自己的手臂,烈灵茂羽回视了一下又走回角落里的身影,坐回床边的椅子上,他等?白白浪费了六天的光阴,他实在是将自己所有的耐心都耗尽了。

    一心期待千婳醒来的烈灵茂羽没有发现,这六天来,他们的身边太过安逸,一只妖魔鬼怪都没有出现,那是打从他遇见千婳以后都不曾有过的安逸平静。

    ……

    第七日的朝阳“应邀”升起,生机勃勃的光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里,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人儿。她张开了依旧如故的水眸,眨巴着好像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过,身子没有大动,也便没有引得疲惫守候几日,此时睡去的烈灵茂羽的注意。

    千婳侧耳倾听,只闻泮吵闹的声音源源而来,“啊——你这个臭小子!要是不服气,等千婳醒了再一决高下!你以为我真的怕了你?”

    听了这话,千婳蹙了蹙眉,心道:这个泮,就会逞威风。嘲风那么一点儿大,他就不能有一时的安生么?

    她坐起身,松了松浑身的筋骨,蹬好床边的绣鞋起步就向门口走去,不知何故,一时半刻间竟没有发现房间里还有个烈灵茂羽的存在。

    而此时的烈灵茂羽早已因为床上的“异声”转醒,他惊讶未动地注视着千婳视他若无物的举动,还有千婳那健朗如初的动作。千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千婳打开房门之前还在气泮不懂事,房门微启,她的身姿顿时僵住了,烈灵茂羽望见她的背影一僵,紧接着就是大喝一声,“你是谁?快放开泮!”

    院子里,一大一小正在进行着完全不公平的“对决”,此刻,泮那个“小肉球”正被一个与烈灵茂羽身形相较丝毫不逊色的橙衣男子提着衣襟、拎在半空大眼瞪小眼。

    最让她不解的事,院子里的古沁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想要上前去帮一帮泮的意味。听见千婳的声音,男子松了手“小肉球”立时飞出,被丢进千婳的怀里,连退好几步千婳费力地接住泮,要不是有烈灵茂羽在身后撑着,她险些坐在地上。

    这时候,千婳回眸,惊讶烈灵茂羽也在房间里,但是她更惊讶的是“对方”明明抓住了泮,怎么如此轻巧地就将小家伙给放了。

    只是见到烈灵茂羽在身边,千婳心里也有了一分底气,把泮塞进烈灵茂羽的怀里,不管他们两个乐意与否。她大步跨出房门,飞身到橙衣、金发的男子身边,挥手就斩。

    男子闪身避开,全无还手之势。闪躲几次,他忽地全然放松警惕仰首望向上空,仿佛丝毫没有要防备千婳的意味,当千婳自她身侧再次攻击的手将要斩下在他的颈间时,男子忽然轻道,“大敌将至,这次不只是妖兽、半妖,还有别的。”

    千婳闻言,不禁皱眉,她并没有听见“云水之心”的提醒,但是她立时想起自己昏迷之前,那一拨拨的妖兽、半妖围困她和素苍藤,此时没有见到素苍藤的人影,生生地收回自己的劲力,想要旋即转身离开男子身边。

    与此同时,男子却周身金光乍现,自他的喉中,一声龙吟震慑九天,空气中那不可见的阵阵妖气凭空晃荡了一下,像是被他的低吟声惊着了,千婳震惊地看着男子在自己面前化身成龙,而一刹那间,龙又变成了一只若猛虎大、橙色毛发的獒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一章 修妖不悔
    &bp;&bp;&bp;&bp;在千婳惊而未回神之际,只觉得身形一晃,自己就坐在獒犬的身上,随之腾空跃起,往他们这片人居住的地域的东北方踏空疾奔。

    烈灵茂羽见到男子的变化也是一怔,抱着泮回视了院子里的古沁一眼,“人都走了,你跟是不跟?”

    话毕,烈灵茂羽的身形一晃,房间的门口就已经是空荡荡的了,古沁惊魂未定,依稀嗅到主人漫散在空气中的气息,身姿也是一闪,人影亦是不在院中。

    乘风而行,这是千婳从未领略过的际遇,她侧坐在獒犬身上,不敢轻举妄动,相信这般本事而一点邪气都没有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地跟自己扯上关系。低首垂眸,只手轻抚了一下獒犬脑后的毛发,犹豫再三还是发问,“你是谁?为什么……”

    獒犬没有理会千婳的发问,粗壮的四肢踏行在空中如履平地,这行为既像是要赶到什么地方,又好似在逃命。

    半个时辰以后,獒犬身形一缓,又转身急速下落,这下落速度就像无力坠下,使得千婳不得不将身子伏在他的背上,以防自己被甩下背去,眨眼之时,身下獒犬的脊背变回了方才院子里的那个橙衣男子宽大的背脊。

    借着一棵大树以作缓冲,男子尽量缓冲了他与千婳下落的速度,直到最后还算安稳地落在了大树离地面最近的树干上。千婳还要再问,男子就将她放在了比较靠近大树主干的里侧,转身与她相视一笑。

    千婳不再言语,惊艳地对上他看自己的眸子,一只墨蓝、一只乌黑,她一时开心如见故人地伸手抓住对方的衣袖,“我还说怎么醒来没见到你。嘲风,你竟是嘲风,早在你化成龙身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嘲风也不言语,故我的浅笑,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微风的拂过有着不彰自显的神气。

    “咱们在躲什么?”千婳当然明白若能再前行,嘲风必然不会轻易停下来,所以把院子里他的话和现在的形势放在一起来看,他们一定是在避免与他说的“大敌”正面冲突。

    嘲风的视线突然转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只闻他一声疑惑的自言自语,“人所居的地域上,怎么会凭白出这么多异类?”

    千婳一下子明了了他们躲避的是什么,而那引诱“异类”来此的源头就是自己,所以,她站在嘲风的身旁心中有些难过,这不是她想要的。

    数道妖气膨胀的身影如雷电,一闪之间落在了她和嘲风面前的空地上,那是完完全全的人身,千婳下意识地攥紧了嘲风的衣袖。

    “婳儿,即便如此生死一线的险境一再降临,你仍义无反顾要修妖么?”千妩的声音应着千婳有些退缩的动作响起,千婳惊而回神,侧目看向身畔的嘲风,他似乎没有察觉。

    千妩不喜欢千婳修妖,这是一开始千婳就了然于胸的事,可是,她同时深知,只有自己吸收了大量的妖灵变为自己的力量,才能有别于循规蹈矩的修仙者。修真也好、修妖也罢,能早日见到活生生的姐姐才是千婳最大的期许。

    虽然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在这个生死关头提及此事,但是还是千婳重重地颔首,不知何时开始,她不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千婳的坚定,换来的是千妩低沉的叹息声,“成也瑾瑜败也瑾瑜,婳儿,想来云水之心就是瑾瑜你早已察觉。只是,现在的它们已经长在了你的身体里,所以,只要你还活着,妖魔就总有办法找到你。”

    千婳松开了握着嘲风衣袖的手,两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听懂了姐姐的意思,姐姐是在告诉自己,自己现在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所以,她不想连累嘲风。毕竟,润川一役,嘲风才躲过生死一劫。

    “婳儿依然不悔?”千妩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直待树下空地上的那几只修成人形的妖已经找到了千婳的所在,精毒的眸子扫视到了她所在的大树。

    千婳也注意到了妖邪们目光的变化,鼻息中长出着气息,压迫感阵阵袭来,她面色上却不再出现畏惧,淡然二字,“不悔。”

    嘲风深知千婳也算身经百战的,却不明白在自己的衣袖被她松开以后,她为什么大刺刺地出声吐出“不悔”二字。这两个字的声音虽然极其低微,但是也足以让那些修炼了九百年化身成人的妖精们发现他们的确切位置了。

    单手握住千婳的手臂,嘲风不可置信地看出她此刻欲涉险的意图,“你可看好了?四只,那可是四只修成人形的妖!”

    听出嘲风口中语气加重的“妖”之含义,千婳没有移开自己紧盯着下面妖物们的目光,只是嘴里浅淡地问了一声,“比较怨州鬼王,它们如何?”

    嘲风惊闻千婳提到几界之内都赫赫有名的浅漓,不明就里的是她为什么在这个紧要关口提及此事。直待那几只妖物已经开始对着他身边的跃跃欲试,他才回了一句,“鬼王浅漓,诸神望而生畏,这几只哪堪比之?”

    千婳不晓得此间妖物修行得小成以后到底神威几何,闻嘲风之言紧张的心绪安定了一丝,若是可与浅漓相比,她将直接想方设法驱逐嘲风离开。

    这样的答案入耳,紧接着千婳发出第二问,“如若与她手下的二鬼侍相比,又当如何?”

    此时,那几只妖物已然失去了耐心,其中的两人已经一侧一个攻向千婳和嘲风,嘲风单臂拨开身边的千婳至身后,右手立时生出橙色的光芒,振臂生风掌心发力,掌风卷集了周围的一干翠绿的树叶,这些树叶片片似锋利的刀片,在空中回旋飞舞,又在二袭击者的身上划出无数细长而深的口子。

    千婳站在嘲风的身后,惊见那两个化成人形的妖物被嘲风轻而易举地“千刀万剐”,不禁疑惑如此本领的他,究竟在紧张些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二章 江山易攻终难守
    &bp;&bp;&bp;&bp;头上传来嘲风极力压制自己喘息大变的声音,似是无力阻止千婳的行为。千婳立刻仰头与他对视,她似乎明白了嘲风现在的外强中干,就听见他回答千婳刚刚的问题,“不及二者一根寒毛。”

    千婳听了这话,就想起自己鬼域之中最后那次与亓残魂和介黯然的对敌,想来自己一旦“混沌”别说是钳制他们,恐怕就是真的下杀手,也有八九成的机会能得手的,所以,她马上觉得生机又回来了,树下剩余的那两个似乎根本不是他们离开的障碍。

    再次阻止千婳欲飞身而下的举动,嘲风的冷水泼得相当及时,“他们四个只是和大军走散了。如果咱们困战于此,真正的妖物大潮半个时辰以内,必然感召到瑾瑜的气息涌来。”

    霎时之间,好似心都忘记了跳动,千婳立刻明白了嘲风的意思,他是说,自己会再次看见鬼域怨州、赤月下的壮观景象。而且,到那时,没有老弱病残、没有赤月和鬼王浅漓对他们的钳制,他们会肆无忌惮地涌来这里“分食”自己。

    下意识地,千婳两手摸向腰间的藤鞭,它虽是依旧冷寒却不再渗出湿气,千婳的唇边漾起了欣慰的弧度,想来是自己向它里面灌输妖灵时,多少有了一点作用,使得镜心尘有所好转。

    没有求助姐姐,千婳竟也不晓得自己这一次为什么就没向姐姐开口,她抬眸向嘲风道,“给我一盏茶的功夫。”

    话一说完,千婳的身影就消失在嘲风的身边,一道丽影闪过树荫、步入阳光明媚的旷地那两只还活着的妖身边。没有嗅到那难闻的污浊之气,千婳握紧左手的动作稍作迟缓,感知到面前二妖只是急于求成,并不是之前那些非死不可的贪婪之辈。

    可是,站在她对面的两只妖物并不知道千婳的心软,他们以为千婳特来斩尽杀绝自己以绝后患,是以二者一同挥臂现出各自的利刃。

    千婳心知自己行事鲁莽了一些,但是嗅到空气中树上嘲风要移向自己的气流波动,千婳沉了沉气息,心道:妖若是都心慈,如何度过重重劫难?千婳,他们是来要你命的,不管是因为取瑾瑜与否!你对她们仁慈,姐姐复生,要苦等到何时?

    棕色的眸子随着千婳转瞬地心意变化而变化,来不及眨眼的时候就渐渐变成了淡紫,只不过经历过之前那两次知与不知的“异变”,千婳便领悟到了如何控制因妖气膨胀而诱发生出那不可抑制的鬼气暴涨所带来,有失常性的异变。不想受制妖灵失去本性,那是她一直以来对姐姐的承诺——不改初衷。

    此时千婳如此冷下心肠,原因寥寥,首先是要杜绝自己行踪的外泄;再者便是要向姐姐证明,即便修妖,她也可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改本心。

    浅紫的眸子在飞身袭来的二者身上一扫,一直未动的身形忽地双足点地,纵身一跃,在两妖兵刃刺中自己之前闪避到他们的身后。接下来,千婳半扬起的左臂,握紧自己的左手,一闪而过的寒光隐匿在丽日下和煦的阳光中。

    二妖反身迎向千婳之时,千婳手中尚无长物,转瞬之后,一妖一条手臂突然齐肩断开、落地,而两条妖物被卸下的手臂都是持有兵刃的手,二者猝不及防,皆是惨叫一声,其中一个愤恨地跪地,不想反击只求先接好自己的断肢,所以伸手去拾自己的断臂。

    千婳左臂下垂,鬼器已然回到她的手里,而她的右手则毫不迟疑地伸向那妖的手臂,一股较之妖兽、半妖的妖灵都丰厚的妖灵自那手臂抽离而出,霎时间钻进千婳的右手。那妖则一抓成空,匪夷所思地看向地上,因为失去妖灵碎成粉末的手臂灰烬。

    “你…你不是瑾瑜化身么?你…你的灵气,怎么会是妖灵,怎么会是妖……”另一只妖想要趁着这个空档拾回自己的手臂,当其说了这话,那断肢已然如方才的前车之鉴一般眼睁睁地粉碎了。

    他就如人朗朗乾坤下见到了妖魔鬼怪似的,另一只手臂指着此刻体内妖灵大盛的千婳。纵身跃起,挥刀、落地,站在二妖身前的千婳转而来到他们的身后,“咚”一下两声齐响,两只妖物的头就落在了地上。

    两股妖灵抽离出尸身飞向千婳一钻而入其身,千婳合了合自己的眸子,淡紫变成深紫、瞬间又变回淡紫,那是太多妖灵介入一瞬的不受控制。但是,因为千婳早有心理准备,才能在顷刻之间极力压制住“异变”的发生。

    早在她召唤出鬼器双刃刀那一刻,便是她下了狠心要取二妖性命的时刻,只是那时候她的意志并不坚决,也知道自己与嘲风所约定的时候快到了,所以眼睛一闭挥刀斩乱麻。

    体内的妖灵充斥不下,千婳松了自己握住鬼玖的手,鬼玖应着她的动作飞散成碎石粉末,千婳两手一起揪住自己的衣襟,双膝一软跪伏在地上。

    嘲风在树上观战到这时,明丽的阳光下,千婳的身子在他眼中渐渐透明,两颗透着灵气的神物正试图压制刚刚进驻的大量妖灵,他才确信润川封城救了自己的,现在这个满身是妖气的女子,真的就是自己此番下界的任务所在。

    而此刻的一切自然是千婳行事之前没有料到的,她以为吸收这些妖气大盛的妖灵,不过就是和鬼地里的时候差不多,不会有现下的痛苦。

    亓残魂没有发声他晓得鬼王的脾性,惯常没有耐性又不知道总结教训的介黯然,竟也为着这如梦如幻的一幕,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痴痴问道,“鬼王?是属下眼花了不成?我方才明明看见那丫头了,还没眨眼,人怎么就不见了?”

    “你没看错!那就是千婳。”浅漓的眸子仍旧停驻在地上那两具被砍的死无全尸的妖身上,那种挥斩下去带着鬼气的刀锋、割口,是只有鬼玖幻化出的鬼器双刃刀才能做到的,而且观其两番才能得手,不是千婳又会是谁,她是不会看错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三章 才逃魔掌又遇虎
    &bp;&bp;&bp;&bp;亓残魂没有出言阻止介黯然一再犯傻的发问,所以介黯然仍旧以为自己没错,不解浅漓之意地说,“既是如此,那丫头身上灌满了妖灵,凭借瑾瑜和她现在的承受能力,怎么会……”

    “黯然,你似乎永远长不大。残魂还要为你受累多久?”浅漓回望身侧的介黯然,不禁为他的“直肠子”堪忧。她再将视线移向亓残魂,亓残魂一如既往地看着自己,经年的相伴,她的心意,显然亓残魂已能猜到七七八八。

    “鬼王在说什么?”浅漓此时已经走向那两具因为失去妖灵,骨骼开始松散、断节的妖尸。介黯然看出鬼王的不悦,所以偏过头低声向亓残魂问道。

    即便跟随浅漓数千年,他们却还是不能随时随地追赶上她的脚步。亓残魂唯恐自己稍有不慎与浅漓走散,继而一边无奈地启发介黯然,一边走向浅漓的身后,“难道你就将那丫头施用‘回环劫’的事,忘得彻彻底底了?”

    亓、介二鬼侍打从鬼域怨州追随浅漓以来已经近万年了,除了葬西楼就没有谁敌得过浅漓的一招半式。是以,介黯然自是会对千婳那次结下的“回环劫”记忆犹新,但也是直到亓残魂提及此事,他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介黯然腾空跃起带起一阵风来到浅漓和亓残魂的身后,妖物的尸身随风而逝,亓残魂抿了抿唇,紧接着就听见浅漓微带语气笑意地说,“残魂,咱们走!黯然,殿后。”

    介黯然向后看看,没有什么“后”可以殿,但是再回首向前,浅漓和亓残魂均不见了。只要亓残魂不离开浅漓,介黯然是有办法找到他们的,可是他方要起步的一瞬,大片的妖气奔涌而来,顿下脚步怒而转身。

    只见一大批修成人形不久,极力掩饰妖气还未敛住的妖物瞬移过来,鼻子中粗喘一股气,骂骂咧咧道,“一群不知死活的,我们鬼王要的东西,有眼无珠的败类也敢插一脚进来?”

    在介黯然眼中,浅漓是最神圣的,打扰自己追随在鬼王身边的,不管是什么,都该死!“败类”一说,就是对自己对那群面乌合之众的嫉妒藐视,对介黯然来说,打不过自己的都是“败类”!

    ……

    千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觉得移动身子都是勉强为之,困顿束缚着她,使得她仅知道自己是倚靠在嘲风身上,却似嗅不出任何味道做以辨别身处之地,自己是不是曾经到过。

    眼前的明亮因为沉重的眼皮遮挡而变得朦胧,使力依靠了背下托着自己的獒犬嘲风,千婳隐隐地感觉到在和暖的环境中,有阴寒类似妖气的东西正在接近自己。她一时不能开口,不晓得嘲风是不是醒着的,所以又用力以背压了他一下。

    身下明明是獒犬柔软的毛发,可是耳边传来的竟是人语,“千婳,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我驮起你继续逃亡,但是可能会引来围追堵截;二,你赶紧恢复斗志,用剩下的那只手握紧鬼器刀刃,除障碍,化人形。”

    千婳当然知道这声音是嘲风所发,可是,听了他话里的内容,千婳霎时间手足无措。逃命和恢复斗志她能理解,只是什么叫“剩下的那只手”?她本就是人,什么又叫“化人形”?

    心中焦躁难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既不能视物、又不得言语,内心大喊着千妩:姐——姐——你出来救救我,我是怎么了?难道我们并没有逃脱浅漓的魔掌?难道我被斩断了手不成吗?

    若是自己能动,千婳是不会服输去问千妩的,偏偏镜心尘不见生气已久,她问不到别人,只能抱着一线生机,不可置信地的寻求答案。千妩的话音久久不至,可是千婳确确实实“听见”了姐姐叹息的声音。

    瞬时间,感觉不到浑身被妖灵折磨难忍的剧痛,千婳似乎是领悟到了什么,全身没有再动,而是将体内那些可用的纯净灵气慢慢运转着。忽然感知到姐姐欲加以阻止的气息,千婳猛地把自己调动起来的大股非自己净化出的灵气冲撞向四只和头部。

    一股清明的感觉顿时降临,她最先看见的就是自己对面远处,一直寻寻觅觅却不敢上前似猫又似虎的半大妖兽。凭借一瞬之前重得嗅觉,这东西此时明显比刚刚离自己远了不少,它大可以一扑上前咬断千婳的脖子,千婳猜想,它一定是在忌惮身后周身溢出仙气的嘲风。

    握了握自己的左手,瞄见对方正向自己示威龇出尖利的牙齿,浑身妖气尽去妖灵不化的千婳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嘲风,还能化成人吗?那不过是只妖兽,不足以斩尽杀绝的吧?”

    身后传来叹息声,威慑对方的士气再次强行膨胀于体外一层,较之对待烈灵茂羽,嘲风谦卑多了地开口:

    “拜巫……拜你姐姐所赐,我身上的仙气所剩无几,现在不过可以腾云驾雾少时。还有,此地是火神居地烛印和浮野的交汇处,是以,你妖物现形几何不能全然定论它们的境界。譬如,咱们面前这只‘山虎’。”

    “姐姐?”果然,千婳忽略了嘲风口中对他们最大的威胁,而是选择了姐姐那部分讯息。她方才就怀疑自己不能视物、不得开口是姐姐所为,因为除了姐姐,没有谁能将自己体内的一部分妖灵驯服纯化。

    可是千婳不明白,自己身处这样危难的时刻,依照姐姐的个性,本该想方设法帮她除去后患,姐姐到底是在担心她发现什么呢?

    完全充耳不闻嘲风的话,原是想要伸手撑在身后嘲风身上起身迎敌,但是应有的身量高度在她右手撑在獒犬身上的一刹矮下一截,因为异样的感觉侧目望去,千婳的一双棕色眸子,先是扩大而后不自觉的收缩。

    手臂还是自己的手臂,只是上面原本有血有肉的手居然变成了玉石雕刻成的花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四章 投奔瓷都
    &bp;&bp;&bp;&bp;千婳一时怔住了,握得不紧的左手中一下子出现了鬼玖的虚影。那是因为恐惧而生出的本能,这玉石花朵的雏形是自己最熟悉、也最陌生的无名伴生花,打从出世那天以后,只有在梦里才看得见的淡紫的花。

    千婳觉得甚是匪夷所思。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顾不得会不会被有居心者发现、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以为她是吓疯了,“姐!这不是真的对吗?我不是妖,我不是……”

    她没有父母,出生在花海里,被姐姐抚养;幼时能看见寻常同龄人看不见的东西、听不见的声音;生来怀有瑾瑜,长大被妖物追逐、疲于逃命、颠沛流离。

    到烛印、入鬼域,这一切的一切,全都不是一个寻常人,在她的年纪该有的经历,可是,千婳不想承认自己本来就是妖,即便她正要修妖救姐姐。

    与此同时,他们对面的那只被嘲风称作“山虎”的妖已然接近他们许多。它龇着牙,像是在笑,尖利的牙齿在阳光之下透着比刀刃还使人惊心的寒光。

    只感到身后失去了依靠千婳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之中,不能自控地紧抿唇角,盯着左腕上的桑璃看。直到听见一声类虎又类猫的叫声,她才惊觉回神,向声源望去,嘲风一条粗壮的前肢正死按着被迫跪伏在地上的山虎,而那妖的口中带血正要反击嘲风。

    直至她看向嘲风的那一瞬,千婳才知道自己最初听见他那话的含义,山虎不惧嘲风的威严,又铤而走险来到火神居地烛印附近。所以是不是可以这么猜测,它必不是独自一只,瞧她还不似成年的样子,应是前来觅食的几只之一。

    她深呼一口气,记得嘲风还说这只山虎不是妖兽,如此无所顾忌,全身的妖气又不像刚修成人形的。千婳轻振右臂,以衣袖掩去自己怪异的右手,紧握住自己的左手,她知道嘲风已经尽力了。而后,她的眼中,眸子瞳色骤变,不是淡紫而是暗黑的紫。

    嘲风给千婳的选择,她都不选,纵身前去,在嘲风抬起前肢的下一刹那挥刀将妖劈成两半。妖魂随着妖身一刀两断,由于千婳与此妖的近距离,死亡的气息尚未扩散,妖灵就进入千婳的体内。

    听见不远处传来与刚刚这妖叫声所差无几的兽鸣,千婳沉了沉气息。

    迅疾松开自己的左手,跳上嘲风的背,妖灵进入体内的第一瞬,就被她准备就绪,暂时压制停驻在心头的纯净灵气将妖灵包围,那是她以防自己吸收妖灵失去自控的办法,伏在嘲风背上,低喃一声,“嘲风快走,去烛印、瓷都。”

    “快些”是千婳最后对嘲风叮嘱过的话,此时,风声四起,嘲风只得维持獒犬身形,奔跑在苍穹之上,他这是为了避免后面追赶上来的山虎一族在他们到达烛印之前,前来伏击。

    烛印、瓷都就在前方可见的远处,渐渐地嘲风从可以感知到千婳粗喘的呼吸声到现下,只感觉得到她体内乱窜的妖灵。她现时的状况摆明了不乐观,嘲风服从主上的心开始动摇,千婳以她的弱小显示意外的强大,而后再次救了自己一命。

    遥望着火神之气将烛印笼罩在其中,嘲风一面快速踏空前行,一面犹豫自己要不要靠近:千婳点名要我带她逃来这,可火神下界近万年,甚至不理天界诸事。我引诸妖来此,千婳浑身妖气,届时会不会腹背受敌?

    大跨开四肢,此刻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受制神的手中也好过妖的掌心。千婳是他的任务、更是恩人,两方厉害取其轻,到达神领地嘲风低吟一声,就算是紧急之中的投上拜帖了,神之怪与不怪,全都听天由命。

    ……

    品月楼的高阁上,打开的窗口内,零洛身边站着天青,望着远方的天际,零洛喃喃地痴问,“天青,你说千婳找到我哥哥没有?”

    天青唇边扬起弧度,自从遇见千婳又与她第二次分离以后,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主人已经不再那么任性妄为。天青方要回答零洛的话,就闻城门外面的方向一声低沉的龙吟,天青蹙起眉头,“咱们瓷都已经有千余年没有龙族驾临,不对!有妖气!”

    只手拉住天青的手臂,阻止他欲前往城门外的举动,零洛依旧没有移开自己凝视着的地方,“天青,你要去迎战?你想好了?难道你竟忘了,我手上的烛泪给了千婳?”

    天青惊而回眸,他自然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抛诸脑后,他是服侍过两代火神的神仆。可是,妖物找上门来,他们不应战,难道要让火神生前苦心护佑的城中百姓遭受涂炭吗?他惊讶并不是因为零洛因事冷漠,而是她此时处事的冷静。

    但是顷刻之间,零洛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现出紧张之色。她松开天青的手,一跃出了窗外,足尖点在窗外飞檐做踏足点,飞身腾起上了他们的阁顶上。纵声高大喝一声,“众人听令!妖物袭城,救人有功者,赐其还家探亲。”

    天青起初还听得云里雾里,只是下一刹那,在他听见风中传来银哨子悠长的响声,便立时明白了零洛为何忽然改变了避世的初衷。

    瓷都城门内的大街上,嘲风喘息着四肢弩张立在千婳和与城门中间,他不时地回视身后生气渐去、周身妖气大盛的千婳。城门外,妖物叫嚣,它们此时还碍于此地是火神居所,不知内里虚实不敢靠近。

    街道上,众百姓见到一个大狗忽然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它的背上还驮着个女子。大多数担心怕事的惊异避让,唯独一对老夫妇见了此时倒在地上的女子趋步上前。再三寸步挪近,又见金棕的大狗回首担忧的看着地上毫无知觉的女子。

    老夫妇吓得向身后缩了缩身子,可是此时已然看清了倒地的女子就是自己一家的恩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五章 零洛自身难保
    &bp;&bp;&bp;&bp;他们不仅壮起胆子,也不知道那姑娘身前的大狗听不听得懂自己的话。便擅自叨叨着,“我们没有恶意!这姑娘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能救她么?”

    嘲风惊异回眸,他打量着再平凡不过的那对老人家,虽然不愿意吓坏他们,却还是迫于紧张的局势,开口人言,“老人家且退后,她的‘病’你们治不好。冒昧问一句,火神居处在哪儿?”

    老夫妇一听大狗开口也是吓得又退了好远。一时间想起千婳能从品月楼脱身的本事,又对自家女儿有救命之恩,不禁快答道,“我们只知道品月楼里有火神的神仆。”

    “多谢!”嘲风问得了他心下唯一的“救星”,又审视着一下身后的两位老人,“快躲起来!妖物逼城了!”

    两位老人闻言也不含糊,方才关切溢于言表,此番听话也不消多说。

    看着此地有千婳的熟人,嘲风不禁感叹千婳还真是“见多识广”,费力地想要再次将人驮起好去品月楼避难。身后巨大的城门被外力碰撞,訇然中开。

    嘲风旋即转身前肢压低,怒视着城门口七八只山虎,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身后的千婳,它们的嗅觉在妖界是出了名灵敏。千婳身上的妖气不去,那其中掺杂着死去山虎的妖气自是无法掩去,外加瑾瑜之气相伴溢出。

    嘲风哀叹,同是身为龙子,为什么偏偏选了他来接这烫手的山芋?

    千婳的身子因为嘲风戒备众妖的动作而再次落回地上,经此震荡,只顾着地方来犯之敌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千婳体内的变化,可就是这轻轻一摔,震开了萦绕束缚在千婳心口内瑾瑜周围的妖气。

    山虎们起初忌惮火神之气、畏之神威,只是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城墙之外,它们之中耳力奇佳的听见嘲风最后的发问,便迫不及待地示下家族中的一干同伴,一起发力,冲开了尚有火神余威护佑的城门。

    一只身形半大的小山虎迫不及待地冲向嘲风这边,它似乎是察觉到嘲风的虚弱才“初生虎子不怕仙”。嘲风见势不妙,若是自己保存实力,山虎们轮番而来,自己将会在不足一刻之内连体内仅剩的体力一起消耗殆尽,所以,他打算兵行险招,直接嗜杀这只虎仔,以威慑后面那几只。

    闪身跃起一点儿,待小山虎扑空落地的一瞬,嘲风重心下压,直接压断小山虎的脊骨。小山虎猝不及防,小命顿时交代、乌呼哀哉。妖灵当然毫无疑问地被吸入千婳的身体,冲撞之下,好不容易脱困的境遇再一次陷入了“四面楚歌”。

    扑杀了一只小的,嘲风又落在了自己刚刚站着的位置,不过不一样的是,此时的他干脆趴伏在千婳的身边,一副闲淡的样子,似是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事了。

    剩下的几只大山虎没有马上悲伤于幼崽的死,而是狐疑地盯着嘲风的举动看,有扫视了一下嘲风身后的千婳。他们感受到了瑾瑜外泄的灵气,不过那灵气并不全是它们所向往的修仙神韵,是满溢了妖气和怨气的妖灵。

    几只大山虎迫于火神的灵力犹存,不能化生出人形,但其实,凭借它们的修为,早已可以人形示人。齐声仰天长啸,“啊——呜——”

    嘲风闻声心中一凛,不禁暗道自己前生今生第一次算计出错:它们的家族还不止这些?若是数目众多,可如何是好?

    应着那几只大山虎的吼叫声响起,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已然随着城门的外面聚集了数道深棕色的妖物的身影到来。

    嘲风和千婳已经到了瓷都城内有一时半刻了,他思量着城中不寻常的气氛,这绝不该是火神那暴脾气忍得下的进犯,心下一骇:难道火神已逝?

    千婳手上的银哨子仍然在不被嘲风和众妖所闻地响着,品月楼中众多身着天蓝色、天青蓝衣袍的蒙面神仆纵身落下,把千婳和嘲风身子周围围的水泄不通。瞬时间嘲风有一丝的惊异,但是嗅到他们身上独属火神的气息,他定了定神。

    紧接着,如嘲风所料,神仆们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流淌着火神血统高贵血液的女子。女子飞身掠过一干楼宇,转瞬落入仆人的保护圈,千婳的身边。回眸的嘲风对到来的零洛对视,她轻不可闻地道了一句,“远方来客,可知唐突?”

    生死存亡的这个关头,零洛自不会指望着有谁还能来救他们瓷都,她是在隐晦地责怪嘲风弄巧成拙、引虎入室。

    对此嘲风也不得不汗颜自己的失算,不曾言语,回视着零洛脚下的千婳。零洛应其动作垂眸看向千婳,瞄见千婳体外膨胀而出的妖气,零洛身形一滞,她与千婳小别不久,短短数日,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目光如炬,零洛瞬时间就发现在千婳身上根本没有烛泪的气息,望向千婳的手上,果真烛泪已经不在。她原本以为即便千婳遭难,只要还有烛泪在手,任他魑魅魍魉,凭她火神之女也不惧一众妖魔。

    成群的山虎聚集而来,而它们面对瑾瑜的诱惑,管它是清的、浊的,损兵又折将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不!几只成年山虎已经扑奔着阻挡在千婳他们身前的神仆而来。

    动作惊人的一致,瞬时间拔剑飞刺,一番斩割下来,虽是伤了那几只成年山虎,但那根本构不成重创。见不得属下白白受死,天青依仗自己的修为,提剑冲向不死心再度带伤折身来犯的妖物。

    零洛瞪视着脚下的千婳,恨自己怎么就相信了,这个轻易弄丢了自己命根子的人能有作为?

    惊闻天青一声惨叫,零落猛然回神,只见天青倒地的周围七零八落地躺着十几具山虎的死尸。众妖灵一闪钻入她脚下的人体内,虽是不可置信但却无暇追究。

    天青的左肩上惊心地有一个血淋淋的咬合齿龈,零洛哪里见得了天青受此痛处?起步就要冲过去救人。

    零洛脚跟刚抬起,就觉得脚踝一紧,似是被谁握住了。

    低首望过去,但见千婳半睁着双眼,本该水汪汪、澄澈无杂尘的眸子变得与往昔不同。千婳也不言语,更不理会獒犬回眸看她,只是对零洛笑不经心地扬了扬嘴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六章 负伤
    &bp;&bp;&bp;&bp;千婳这样的笑容让零洛观之就是浑身一颤,因为零洛见过这目光,但是她一时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

    闻风中又有山虎扑向天青的转变,零洛知道自己不能再迟疑,她没有了父亲、弄丢了母亲,等不到哥哥,现在她只剩下天青,所以,她万万失去不得。

    再次握了一下零洛的脚踝,千婳原是虚弱无力的身体忽然因为眸子颜色完全的深邃而惊变。松开零洛的脚踝,她僵直的身子不曾大动,瞬时间,因为手中出现充满鬼气的刀而直立起身,眨眼之时已经去到天青身边。

    挥刀断魂,三只迎面扑上来的山虎被千婳轻而易举地斩杀,一度连妖魂都不曾剩下。顺利地吸收源自死去妖物的妖灵,面对城门一边众山虎,千婳的脸上除了沾染到山虎血迹那如梅落雪的模样,根本不带一点喜怒。

    零洛乍感千婳周身顿时膨胀起来的气焰,心中尽是疑惑不解,虽然天青这一时是安全了,但是躺在那样的千婳身后,凡是有情谊的人,大约都会为天青的处境担忧吧?

    嘲风回眸,只身阻挡住身后欲上前的零洛。他深深地望向千婳的背影,嗅了嗅风中来自千婳身上流转出的瑾瑜气息,才开口对零洛说,“别靠近千婳!这时的她神志不清,会不会伤及无辜,谁也不能保证。”

    零洛听嘲风之言一惊,她的目光飞速扫向千婳的身后,又将视线移向天青身前的千婳。嘲风不说这话,零洛心下还有一丝期待,只是这样一来,她还能淡然到不去救人吗?

    零洛一跃就要起身去救人,谁知道脚下一沉,嘲风生生地用嘴咬住她的衣摆将她拖下地面。零洛气恼,目光却还停驻在千婳的一举一动上,“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为我愿意看着你?只是肯倾巢出来保千婳,我想你必是她的好友。她多次救我,若你被她误伤而死,我该如何交代?”不是为千婳对自己有恩,嘲风才不会放下尊严用嘴去扯零洛下来,就算是仙法不敌,他几时伤及对手用过嘴?

    零洛一听嘲风之言立时不干了,反指着自己,垂眸对嘲风大喝道,“误伤而死?你身负仙灵就该知道,此地何处、我又是谁!我堂堂火神之女,难道会被千婳打败?”

    “彼时倒地的千婳自是打不过你,不过你看看现下的她?这样的她,还是她嘛?火神之女又如何?你真的有这份自信?”将目光移向千婳的身边,眼见她又一次斩杀了十几只山虎,妖魂随妖身齐断。

    吸收了一众妖灵,千婳的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看着这样的千婳嘲风不知是喜还是忧?感觉不到痛楚和失去感情换来的的强大,如此本领,真的适合千婳嘛?

    “可是天青怎么办?她保护我五百年!我怎么能看着他有事?”零洛自是不会对于嘲风的说辞善罢甘休,前肢压在零洛的一只脚上。

    嘲风真是无可奈何了,比起聒噪的神之女,他更能忍受千婳那样,时而叽叽喳喳、时而沉静不语的性子。扫视着欲上前救主的品月楼神仆们,终于不再顾忌断喝向零洛,“难道火神的儿女都这般愚钝?他没教过你们,观局势、方出言?”

    嘲风无力得紧,眼前这局势,明摆着千婳虽是失去常性,却知道自己最初的目标是为了保护天青的性命而去。所以,与山虎不怕死的困战几番下来,她的脚步机会没有远离过天青,现在的她斩杀山虎,只是为了驱逐它们离开天青身边。

    他正纳闷零洛连这么明摆着的事情都看不出来,自己的一只耳朵就被身边的零洛两指拈起,自认晦气地侧目仰望过去,只听零洛表情丰富,充满喜色地问他,“方才你说谁?火神儿女?你见过我哥哥?他长什么样?你在哪儿见过他?”

    嘲风一抖自己的头,抽回自己的耳朵,他真是被火神的这对儿女打败了。想当年的火神也是威震一方,怎么就不幸如此,“我们原在一处,是他带回负重伤的千婳,我那时才见到他的。之后为了躲避妖物大潮涌动,走散了。”

    闻言,零洛看向千婳的目光变得尤其不同于方才,看着天青欲起身,千婳只脚踩住天青肩头,将其压回地上的举动。零洛出神地凝视着他们,再次问道,“你是说,是千婳找到了我哥哥?所以,我的烛泪不是丢了?是千婳交还给哥哥了?”

    即便嘲风再怎么不解零洛的“愚钝”,但是一个只活了五百年的“小丫头”,无论如何天资聪颖,终究还是敌不过他这个转世十来次,而且从未失去以往记忆的仙吧?

    “他的右手上的确戴着象征火神的两枚戒指。”

    嘲风没有专注于与零洛的交谈,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千婳那边,因为此时此刻他发现千婳似乎开始处于劣势。那群狡猾的家伙,在用“车轮战”,为了瑾瑜,甚至不惜牺牲家族成员!

    即便千婳失去了本能的意识,但是她护住天青不死的本能还在、对敌的意识还存。

    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再次斩断四五只妖物的妖魂以后,回身单脚插在天青的身下,拼力一挑,天青就被抛向零洛和嘲风的方向。

    天青的身形与千婳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零洛在吃力地接下天青的一刹,还在惊讶千婳那条精细的腿是在哪里偷来的力气?

    一声闷哼,在嘲风的预料之中,千婳右肩上受了一击,只是轻不可闻的一声忍痛,千婳乌黑的青丝就因为苍穹之上隐约投下的阳光照射,而显现出一丝紫色。

    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右臂,原本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变回手的玉石花朵已经变回纤纤玉指。而那手伸向她的腰间,似是又在握她腰际缠着的鞭子。在嘲风的记忆中,只记得千婳在井边救自己的时候动用过那藤鞭,在以后,就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七章 妖灵大盛促元婴
    &bp;&bp;&bp;&bp;缠得颇紧的鞭子应着她的动作被解了下来,左手的鬼器瞬时消失,千婳将藤鞭换到右手上,面对一班山虎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嘲风觉得自己似乎是眼花了,在千婳握住那藤鞭的一瞬,他好像看见了千婳的体内晃动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啪——”的一声,霍亮的鞭挞之声震慑了周围的山虎节节后退。嘲风和零洛都是费解,他们还看不出此时满身妖气的千婳,与方才有什么不同,值得它们忌惮的所在。

    只见千婳的左臂又抖动了一下手里握住的鞭子,鞭声再次响起以后,柔韧的藤鞭变得直挺挺。而千婳则提着这鞭子,直接飞身迎向正对着自己的一群山虎,,挥鞭臂动,鞭鞭都打在来阻的山虎头上,向它们身后跃去。

    一见千婳这架势,嘲风立时就明了了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深入虎穴,“千婳!回来——”

    嘲风仍旧记得转境之前,巫神趁他接近千婳时候吸取他身上的仙气,千婳为了不想他受累大叫的那声反抗。他记得千婳叫巫神姐姐,千婳为了不伤及无辜竟出言反抗巫神?

    万年之前,有谁不知道巫神脾性的说一不二?

    忘记了自己刚才对零洛的出言提醒,嘲风踏空而起,飞身扑向一直正要在千婳背后袭击她的大山虎。

    嘲风千斤坠下山虎立时毙命,知道自己喊叫也是徒劳,现在的千婳根本就不会听进他的话。所以,嘲风再度跃起,一下又一下地替千婳除掉身后的障碍。

    鬼气森森,街上除了山虎和零洛一行人,就只剩下千婳和嘲风。今时今日的瓷都似乎变成了妖的死城,但凡进了城来的山虎,十之四五是出不去的。

    最终,千婳还是来到了身形硕大的山虎对面,没有情愫的眸子锁定了眼前的山虎,挥鞭打折了还敢前来阻拦几只山虎的脊骨。

    嘲风已然追到了千婳身后不远处,不愿意开口咬伤对方的他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就在这一瞬,他忽然听见从千婳的身体里传出一道男子的声音,那男子似是在问山虎的王,“退是不退?”

    那口气,仿佛是一个大局在握的人,正在给侵入的敌人留下活路。嘲风不可置信地盯着千婳的背影,她居然能开口?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恢复意识了?可若是真的恢复了意识,怎么还能以如此凌厉的身手迎敌?

    只闻对方除了虎啸的轻吼还附带了轻蔑的忍笑之声,“退?你还真以为有瑾瑜在身就胜券在握了?我城门外还有千余族人,我们山虎一族不怕牺牲,一旦得了瑾瑜,家族的兴旺就指日可待!”

    “是么?难道,你竟没有听过,瑾瑜不会轻易服从于人,连栽培它们的主人都死于它们的反噬?区区妖物也敢觊觎上古遗株的神物。”千婳的身形轻不可察的一颤,她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属于她的冷笑。

    千婳的体内,妖灵四处乱窜的局面正在因为“她”此时的开口而渐渐平息。躯壳之内,镜心尘支撑了千婳的身体,而千婳的魂正俯身在丹田处,痴迷地盯着那早妖丹之前而慢慢成有轮廓的元婴,目不转睛。

    镜心尘也是迫不得已之举,润川封城一役,他莫名的失去了大量的灵气,致使见到千婳犯险都不能伸以援手,甚至一度自身难保,藤寒湿漉。

    大抵是千婳此番吸入了太多妖灵,冲撞之下,镜心尘才得了机会能够使出一份力。单手持鞭,气定神闲地看着对面的山虎之首。他此时也是在赌,赌这首领敢不敢拼上“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风险对自己对决。

    镜心尘自是不惧山虎一族的威胁,只怕千婳的身体虚耗太多会出现损耗,人的身子,若是用坏了会怎么,他可不敢尝试。况且,镜心尘现在已经能感觉到千婳躯壳的虚耗过度。

    他唤千婳,千婳仿若未闻。她只顾着凝视自己眼前那个还未完全成形的“小娃娃”看个没完,瞧着这时候的千婳,镜心尘不禁想到他们再返荣素族,千婳那会信誓旦旦对自己叨念过的话。

    千婳说,她卜算两次,观星象有异。与巫神凌砚曾对她提起的星象运转不合。

    三次显示出,万年之前,诸境动荡。导致妖之修为境界有所不同,她所念的那一串合辙押韵的东西,是现在妖修炼的境界。卦象说,若是谁能按照他说的境界达成修仙正果,才有鬼呢!

    此时此刻,观看千婳的修妖境界正在沿着与众妖不同的轨迹,沿着万年前修妖境界运转,镜心尘不禁想笑,自己真真是碰见了鬼,贪心鬼啊!既想复生姐姐,又不愿意妄开杀戒的贪心鬼!

    片刻之间,镜心尘已经没有机会再观察千婳为何痴望自己的“元婴”不肯转眸。因为那山虎之首选择了铤而走险,与支撑着千婳身子的他殊死一搏。

    “闪开!别碍手碍脚的!”镜心尘偏回头向着身后的嘲风没好气的一句,自然,话一出口还是他的声音,嘲风不晓得千婳体内的变化,只道是千婳被那个怨灵附体,虽身受重伤仍不敢退离。

    镜心尘无法,挺起手中的鞭子,挥臂之间隔开聚拢来的山虎们。

    看了看嘲风,想起千婳拼死救下他的样子,叹息了一声。松了千婳手上的银哨子,挂在嘲风的身上,挥鞭再度一击打死迎面的山虎,抓起嘲风后脊上的皮肉丢向零洛的方向,“喂!接好了!”

    直待嘲风安全落入品月楼的安全区域,镜心尘才察觉千婳的右肩着实伤的不轻,就连他支持这一会儿,都觉得疼痛难忍。将藤鞭再次软化,挥鞭扫开周身再次包围过来的山虎。

    此时的镜心尘也开始觉得疲累,放眼望去,城门口仍有源源不断的山虎补充死去山虎的位置。

    他将可以与烈灵茂羽手上烛泪产生共鸣的银哨子都让嘲风带了回去,也不知道零洛能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八章 山虎犯瓷都
    &bp;&bp;&bp;&bp;接下嘲风之前,零洛就注意到了“千婳”奇怪的行为,此刻嘲风即使重伤,也不及千婳的处境来的凶险。不管现下进驻在千婳体内的是谁,此番看来,总归是友非敌。

    伸手取下挂在嘲风耳朵上的银哨子,零洛下令品月楼的人一半护佑天青和嘲风突围回品月楼去,而自己,则带着神职最长的神仆飞身跃上近处的高阁顶端。

    高阁之上,零洛将银哨子搭在唇边,轻轻鼓气目视远方吹动着父亲的遗物。父亲说,这是可以感应到亲人的哨音,可是儿时她偷来吹,希望能见到母亲,却根本吹而不响。

    那时她想,一定是父亲骗人。零洛到现在都不知,那是火神以神力压制银哨子不让它发声,若非如此,火神可能不会因此抱憾而终。低头看向千婳的那边,指挥神仆去帮千婳保命。

    唇边的银哨子还是没有发出响动,零洛的泪水滴滴落下,打湿了自己的手、也滴在了哨子上。望着满眼的山虎,零洛不想死,不想在死之前见不到自己唯一的亲人,她唯一的哥哥。

    泪水从银哨子上滑下,一层浅薄的封印被浸湿、现形,零洛惊而后觉,撕下封印在细小哨子上的纸符。再度放在唇边,只是轻轻鼓气,银哨子便发出了不同以往的,众人可闻的悠扬远去的长鸣。

    街道之上的众山虎闻声抬眸,也是在这顷刻的功夫,镜心尘舞动鞭子圈拢住了数十只山虎,使出自己最后一份力气。“沙——”的一声,千婳的周身空出了大片的地方,她的身子,重重地倒了下去。

    ……

    聚青芒和烛印的交界处,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感召到了谁的呼唤,飞身腾跃在灌木间不断地闪身、瞬移。速度越快,心中就越是不安,身后跟从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被他甩在了后面,并且越来越远。

    “烈灵——你等等——你这是要去哪?我们跟不上了!”古沁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烈灵茂羽把泮塞给了她,本来没有“重物”在身,她还追不上烈灵茂羽的脚步,有这么一个碍事的小家伙在,她哪里吃得消?

    烈灵茂羽似乎没有心思如往常一样停下来等他们,他老是觉得耳边有一种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入耳便觉得心生温暖,所以疾行的脚步便更不见停驻。

    古沁只闻风中传来烈灵茂羽的嗓音,“你先去找千婳,我弄清楚了自己的事情,马上就去找你们!”而后,那道白色的身影便一下子消失在了古沁的视线里。

    烈灵茂羽紧握着右手,感应着手上烛泪、烛龙比自己还要迫切前往的灵性,他的心中满溢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暖洋洋的感觉。

    再次凭借直觉瞬移一次,远远地,一座城墙高大都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城门口挤满了一种似猫类虎的妖物,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本该正气凛然的城池周围弥漫着邪恶的妖气,致使就连这座城池上方的天际都被妖气覆盖,阴霾不去。

    烈灵茂羽没有到达这里时候,还想上前一探自己迫切想要见到的究竟。可是眼见了这么多的妖物,而且是同一种族的妖物,他开始迟疑,迟疑自己要不要因为一种莫名的感觉趟这趟浑水,打没有把握的仗。

    最终烈灵茂羽回旋转身,他不能就此贸贸然的进去,他还得找到千婳,还得问清楚自己的身世。

    ……

    瓷都之中,彼时站在高阁上的零洛已然来到了到底的千婳身边。

    千婳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模糊,她只是紧握着零洛的脚踝,零洛垂眸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眸子变回了以往相识时候的棕色,她正用迷离和期许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们周围,零洛的神仆只剩下最后的二十几人,山虎们来势汹汹,即便零洛这方再多上二十几人,也是杯水车薪的一战,结局就在眼前,她终究还是见不到自己的哥哥。

    零洛挥手抛出自己的刀刃,斩杀了两只山虎后刀刃莫名半途落下,刀刃“哐啷”一声接触到地面的响声,似乎是对他们这抵死一战做出了告罄。

    零洛心灰意冷地放掉了神之女的尊严,终是未经历过这般的惨败,两腿无力、膝头一软,坐在了地上,千婳的身边。

    突然,千婳松开了零洛的脚踝,不因为山虎越来围得越紧而紧张,她费力地扯住了零洛的手,拉了拉她手里的银哨子,唇开阖着,可是依旧未能发出一丝声响。

    “你…你要告诉我什么?”零洛眸中溢泪,最后看了一眼外围倒下去的神仆的身影,矮下了身子,将自己的耳朵低至千婳的唇边。

    千婳的眼睛已然闭上,她好累,但是口中仍旧使力地呼出模糊的话音,“吹哨子,猫…来…了……”

    零洛听不清千婳到底想要说什么,只是依稀听见她说让自己吹哨子,自己已经吹了那么久了,有什么用呢?

    看见又有几名神仆倒下,山虎的实力还是不见削弱几分,望了一下手里的哨子,零洛真想就此扔掉它算了。可是看见千婳失去了意识仍没有松开握着自己的手,零洛还是把银哨子搭在唇边,大力吹出尖利紧迫的声响。

    ……

    瓷都城门外,脚步缓行离开的烈灵茂羽忽闻那方才中断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了如同在喊救命的哨声立时回身。大出了一口气,心道一声:豁出去了!平生第一次生出这种奇怪的感觉,总不能不明就里,稀里糊涂地走了!

    反手摸了摸自己背上的大刀,烈灵茂羽飞身越过了一干山虎的头顶,直接跃上城墙之上。阴风肃杀,烈灵茂羽宽大的衣袍和身后系着的披风被风吹得扬起不落。

    自城墙之上俯看情况,他在一瞥之间就看见了千婳死气沉沉的身影。烈灵茂羽来不及犹豫,就只身冲进千婳所在的妖物包围圈里。庆幸自己没有过门不入,若真走了,那将是他毕生的憾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九章 烈灵还乡
    &bp;&bp;&bp;&bp;烈灵茂羽落进山虎的包围圈,还未及出手,烛泪感应到了零洛的气息,就欢悦地引动了烛龙一起生出合团的神火。两种火焰交织在一起,立时形成了一条火龙自烈灵茂羽、零洛和千婳的周身飞将出去,驱散一切威胁到主人的邪物。

    距千婳和零洛最近的百十来只山虎在眨眼之时灰飞烟灭,连那些妖灵也随之风化不留一丝痕迹。

    望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和自己记忆中英武卓绝的父亲样貌八分相像的男子,零洛喜出望外,不需要再多加证实,抱住他的手臂,“哥哥!洛儿终于活着等到你回家了!”

    凭借烈灵茂羽如假包换的容颜,零洛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英武不凡的男子必然是自己失散了五百年的兄长。一时之间竟也忘形地没为人家考虑一下,没有想到烈灵茂羽对此事知情与否。

    烈灵茂羽不晓得烛龙、烛泪忽然不受他控制原因何在,只看见合团的幽蓝和赤红两股火焰凝合成紫色,在他们周围开出一片生路。

    身边这个奇怪的小姑娘抱住自己叫“哥哥”,他就是一惊,但是不可否认的,惯常讨厌女子主动碰自己的烈灵茂羽,被零洛这样抱着手臂,却没有生出嫌弃的感觉。

    火光在山虎堆里乍开生路,不仅是外围的山虎首领大惊失色,就连离烈灵茂羽较近,而此时仍未被火光波及到的一众山虎,皆是心惊胆寒地节节后退。

    没有甩开零洛的手,烈灵茂羽低头看着倒地不支的千婳,又将视线移至零洛手上的银哨子。他认得,那个银哨子原是系在千婳的右手腕上的。 看出哥哥对千婳的担忧,零洛献宝似的对他说,“这是父亲的遗物,还好它能唤回哥哥!”

    烈灵茂羽闻听“父亲”这个陌生的称呼心下就是一酸,他何时感受过父爱的温暖?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周身充斥着神之气韵的小姑娘,他又觉得,人家根本没有理由拿此事来蒙骗自己。

    耳边传来猛兽扑将过来的风声,烈灵茂羽仍旧好奇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小姑娘,本能地抬起右手,催动神力而不由心地把扑上来的一只山虎族群中颇有地位的大家伙以烛龙之火点燃。

    这样动作以后,烈灵茂羽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动了手。左手指着地上躺着的千婳,心事不显于色对零洛说,“你认识她?”

    零洛大力地点点头,说来还觉得惭愧,千婳与他们家非亲非故,竟如此不顾自己安危地帮她。自己还怀疑人家,是以松开了哥哥的手臂,蹲下身去扶起千婳的上半身。

    仰眸望着烈灵茂羽,零洛的鼻子酸酸的,她回应他,“千婳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如果不是她,看见了咱们被妖所制亡故的母亲幽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被妖偷走的哥哥,也可能到死也不会与哥哥团聚。”

    闻言,烈灵茂羽突然想起鬼域怨州的鬼门关口,他和千婳生死一线的时候;千婳误打误撞,毁了他的铩羽那刻;还有蝉莫逾里,千婳义无反顾地将神力巨大的烛泪取下,套在自己手上那一瞬。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早是天定,烈灵茂羽不禁在想,是不是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遇见千婳!

    从零洛手上接过千婳,左臂拦住完全没有意识的人,只觉得千婳身侧有什么硌疼了自己。垂眸一看,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他看见了千婳的右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玉石雕刻的无名淡紫的花。

    侧目望向身边的零洛,零洛会意地摇摇头,她并不知道千婳何故至此。但是局面太过混乱,她明明记得在刚刚,千婳挥鞭战群妖的时候,右手不是这个样子的。

    烈灵茂羽怒目看向已经距他们三人二十几步远的山虎族群,它们与烈灵茂羽对视似乎遭受了烈火焚身一般的痛苦,已经退至城门边上。他的右手攥得“咯咯”直响,呼出一口气,将千婳推给零洛,右臂一挥,赤红的火焰升上城墙,飞掠而去。

    众山虎不明就里,以为他们方才所感召到的火神之气只是一个假象。但是在刹那之后,随着城门外传来许多山虎惨烈的,被大火灼烧无法脱身的嚎叫声,原本涌现城门外的山虎大潮,迫不得已地又涌回他们这边。

    冷漠的目光扫向头顶苍穹,又回视向身后的零洛,有些生硬地说,“丫头!咱们家的门,结实吗?”

    听见哥哥如此亲切地呼唤自己,零洛用力地扶稳千婳,明白他话中的意味,大力地颔首,“结实得紧!咱们的父亲是火神大人,瓷都的大门,哪能经不起火来炼呢?”

    烈灵茂羽扬起了嘴角,露出和往昔一样的爽朗笑容。回首之后,平展的右手轻轻握拳,瓷都的大门便“咣当”一声关闭合紧。

    随即他复张开五指,兴致盎然地向为首的山虎明知故问,“不知道你携众家小来我火神居地,所为何事?”

    此时的山虎首领哪里还敢与烈灵茂羽斗法,只是它见烈灵茂羽摆明了这是瓮中捉虎还出言奚落不免窝火,“现在天下之妖,有几个不知道瑾瑜再度降世?这是我们妖界的机会,怎么你们一方神明也来凑热闹?”

    烈灵茂羽闻听此言仰天大笑,右臂拂袖,掌心发出如柱的赤红火焰,火焰直逼那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的妖物。为首的山虎使用妖法带起身前的子孙挡住自己,烈火熊熊而燃。

    隔着一道宽阔的火墙,烈灵茂羽豪气放话,“如果你们有本事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瑾瑜随你们取!”

    一团幽蓝的火焰飞入那赤红的火墙之中,带去一阵助燃的清风,“呼喇”一声火焰燃烧得更旺的响动,山虎一族,就此绝迹。

    瓷都上空的天回复了往日的一碧如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烈灵茂羽修长的手臂托起瘦弱的千婳,显得她更加纤瘦,夕阳余晖未落尽的天幕中,他在零洛的指引下,踏上了回家的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零章 后会有期
    &bp;&bp;&bp;&bp;朝孤星海深处,穹庐之内,一身金色铠甲,久“睡”不醒的人忽然发出呓语。孤月踏星将身子移近葬西楼,他喃喃不清的念着什么。

    葬西楼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做过梦,更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梦见妹妹烟澜梦了。梦境中,葬西楼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兄妹二人居住的高阁和小阁之间。

    茕茕而立,葬西楼在朦胧的雾气中看见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而那雾中的人正在欢欣雀跃地呼唤着他,“哥!你回来啦?今天累吗?是不是又被天统褒奖了?”

    葬西楼身形一滞,那个小小的身影,伴着这样的话语,这不是儿时的妹妹迎接自己的情景么?虽是身处梦中,葬西楼却瞬时间明白了真实与虚幻的区别,这样遇见妹妹他的心更痛。

    眼前忽闪,他却依旧在迷雾之中。两个豆大小孩子在雾气中发生了矛盾,自己几番哄妹妹的话语还在耳边。一道金光闪过,远处浮现出脚踏着五彩祥云的麒麟景象。

    大雾里,葬西楼终于看清了妹妹那时的模样,她指着远处那“倒霉的家伙”目含狡黠地说,“真的?那好,看见那只麒麟没有,我要它身上那枚鳞片!”

    那时候的葬西楼能哄的妹妹开心当然在所不辞,不过拔下麒麟兽那片钨金鳞片以后的某一日,妹妹却将镶有金鳞的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愿哥哥所向披靡,无神能及!”

    儿时的记忆已然湮没在葬西楼的内心深处,直到现在他仍不明白,从小就不喜欢自己争名逐利的妹妹,怎么就转变了心性,愿意自己傲立于众神之上,成为所有神都畏惧的强者?

    葬西楼抬起手,凝视着自己指上的金鳞,那只昔日的钨金戒指,此刻已经金光闪烁,这象征着他神力的变化已达登峰造极。

    转眼之间,自己再一次身陷天战那天的身不由己,自己受众神围攻,被迫与妹妹分割。葬西楼仰面望向妹妹的小阁高处,那时自己无暇他顾,此时却看清了妹妹淡然无畏的神情。

    葬西楼握紧了自己的手,看着最疼爱的妹妹在自己眼前被众生胁迫出阁。可是,外表柔弱,性格刚强的丫头竟选择了分割自己的仙灵和灵体。他们兄妹同根一心,妹妹无所谓是的将大部分的神力给了远处困战中的他。

    金光乍失,葬西楼的意识还沉浸在痛失妹妹的悲痛中,一时忘了自己是在梦幻之中欲大步上前挽回妹妹的仙灵,注入她的灵体使其复生。

    “哥!你想我了么?”突然,清冷如故的嗓音从葬西楼的身后传来,他的身子一震,因为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次,自己与妹妹交谈的情景。

    蓦然回首那人就在雾气阑珊处,大雾散去多半,他的身后站着与万年之前一般无二的烟澜梦。有别于以往成人后的冷淡,他的梦儿眼角含笑,像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带着身为神女的万年丰姿,她眸中闪烁着盈盈的泪光,又轻轻启唇,“哥,咱们有万年不见了吧?你想我么?”

    葬西楼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满的悔意和对唯一亲人想念,却只唤出了寥寥的几个字,“梦儿,你回来了。”

    对面笑而倾倒众生的烟澜梦俏皮都歪了歪自己的头,她最了解自己这个不善言辞的哥哥了。

    烟澜梦的身姿忽恍,一时之间,她的样子和千婳的模样变幻不定,“哥再等等,梦儿一定回来找你。”

    烟澜梦的身影开始虚化,葬西楼唯恐妹妹就此消失,几步上前,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抓握到妹妹的手,“梦儿——”

    雾气再次聚拢,两座高阁之间回荡着烟澜梦的声音,“哥,你要小心提防天统!梦儿从不骗你,咱们后会有期。”

    ……

    品月楼,零洛的房间里。

    千婳躺在零洛的床上,床头、床尾皆有一把椅子,烈灵茂羽和嘲风各守一处,零洛趴在地中的桌子上左看看右瞧瞧,还不时回眸与身后的天青对视一下。

    反正她好不容易才把哥哥找回来,不论像这样守上几日,她都会寸步不离地守下去。只是,他们都这么守了好几天了,从千婳身上,她就没看出一点要醒过来的意味,“天青!咱们去给我哥哥准备点茶点吧!”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纸射了进来,哥哥不让她开窗,说是怕瑾瑜之气因为风的吹散,会引来更多的妖物窥探。可是零洛就在想,瑾瑜是上古神物,几万年来有道神人只培植出这一对,它们的气息,单单几张窗纸就能困得住吗?

    感知着千婳的体内,膨胀而不能自行溢出的妖灵还在做着困兽之斗,但是千婳体内似乎有着一个人在帮着她牵制这些自不量力的妖灵。千婳的体内,一半妖灵渐趋清明,而那浑浊的好似也咋呼不了多久了。

    不曾侧目,感到零洛起身,烈灵茂羽忽然站起身,伸脚踢了一下趴伏在椅子上闭目凝神的嘲风,“去休息一下吧!你也晓得千婳的情况,一时半刻是醒不来的!”

    嘲风闻而不动,他前几天伤得不轻,没有闲情逸致和烈灵茂羽斗嘴。趴伏在椅子上养精蓄锐,他得想办法赶紧恢复仙法,总是一副獒犬的样子让嘲风的威严深受挫败。

    烈灵茂羽随着零洛、天青出门去,嘲风兀自闭目凝神,房间外面,烈灵茂羽再次加固了房间四周早已笼罩着的界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在界术加注了烛龙和烛泪的两道火光萦绕其上,一旦妖物触及,必死无疑。

    感受到房间外灵压的加注,嘲风像是抬首,而后又将头搁在交叠在一起的前肢上。失去太多仙气,他几乎感知不清千婳现下的状况,这也是方才烈灵茂羽出言他不搭腔的缘由。

    ……

    千婳的体内,她仍然抱膝坐在自己的元婴前面,此时的元婴已经比较几天之前轮廓清晰得多。

    千婳没什么表情,静静地观望着元婴中渐成的女婴模样,看着女婴吸入妖灵又吐纳而出,仿佛一点儿也没有收到那阴风邪气的影响,带引着这些污浊的气息运转于自己和瑾瑜之间乃至她的周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一章 逆境不折修元婴
    &bp;&bp;&bp;&bp;浊气不知道运转了多少次,渐渐地清澈起来。瑾瑜脱困,与元婴,一心处,一丹田,两者形成了呼应。千婳紧张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松弛,那个小女娃好像在一点点地随着她体内的清明而长大。

    周身“忽明忽暗”这样忽晃了许多个轮回,“女娃”也长大到六七岁的样子,一直盯着她看的千婳忽然一惊。犹如丽日初晴,暖暖的阳光照射进大雾重重中的千婳身边,她看清了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女孩手中握着一块半透明却时而闪着金光的东西,那东西形状不定,千婳想要上前看清,女孩忽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是这个小女孩的,更是印证了千婳方才惊讶,心中想起的那人所拥有的。

    千婳倒退了几步,想要闪开小女孩的目光,似是怕被她看穿。千婳指着那个小女孩,“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

    小女孩闪动着紫色的眸子,欢快地跑向千婳,千婳一再避开,她不相信梦境中的事情居然可以这般真实。小女孩终是跑累了也没追上千婳,一屁股坐在地上,“为什么我会跟你在一起么?”

    闻言,千婳的身子一下子定住了,她旋即转身与小女孩对视。不明白小女孩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小女孩坐在地上拍一拍身边仍旧漆黑的“地面”,“过来坐下!我慢慢讲给你听。”

    千婳警觉地再次向身后退了几步,小女孩再次起步来追。千婳再跑仍旧是绝对的优势,不时回头看自己和小女孩的距离,只听身后小男孩喊着,“我就是你,你便是我,你跑什么呀?”

    小女孩的话音刚落,千婳更是脚步不停,别回头想要辩驳,就直接撞在了谁的身上。

    千婳霍然回首。看见眼前的人,不禁地比昔日被妖物追赶时见到大哥还激动,赶紧抱住人家的手臂,“镜心尘救命啊!我后面不知道是打哪来了一个疯丫头?竟说一些莫名其妙。我都听不懂的话!”

    被千婳一眼就认了出来,镜心尘未看见她说的“疯丫头”就将她单手带至身后,回眸向她道,“深呼吸,然后使劲跃上去。还记得吗?”

    千婳闻听此言,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与沙漠中自己见到镜心尘时候是相类的。使劲地点头,然后扯着镜心尘手臂,冲他龇牙灿烂地一笑。

    镜心尘虽然知道千婳这是“平时不拜佛,临来抱佛脚”,但是千婳这样由心而发的笑容对他来说还是非常受用的。镜心尘伸出手给她做踏脚点,助千婳一臂之力,送她飞身上去。

    可当镜心尘正视向面前那个同样看着自己的小女孩时,身姿不禁一晃。墨绿的衣袍瞬间变成了雾岚,连同那雾岚的眸子一齐浮现在小女孩的眼中。

    小女孩对视上他的雾岚星眸,同样怔了一下,闪动了几下浅紫的眸子,讷讷地问,“你是…九幽雾骨?”

    雾岚的身影不再显现出素苍藤的模样,他仰眸看向已经消失在自己头上的千婳的身影。

    他的脸上出现复杂的神色,轻轻颔首,冷峻的脸上露出万年以来,除了见到千婳鲜少有过的表情。对小小女孩和颜悦色道,“好久不见。”

    ……

    千婳已经毫无知觉都昏睡许多天了,索性再没有妖物前来叨扰,这一日午后天气晴好。零洛见千婳的脸色不大好。想着不论是人神妖魔,不晒晒太阳总是不好的,所以和烈灵茂羽提议搬人出去晒晒阳光。

    烈灵茂羽终究是个男子,回视一旁的嘲风,他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所以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被放在躺椅上的千婳。起初依旧没有反应,但是当大片的阳光晒到了她的皮肤上,她的眉心开始紧蹙再舒展。没过多久,烈灵茂羽和嘲风的眼睛都直直地盯着她的腹部看。

    零洛不解这两个大男人捣的什么鬼,只是他们这样盯着一个姑娘看,实在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该有的风范。

    直到片刻之后,就连手上没有烛泪的零洛也看向千婳腹部出神,不消半盏茶的功夫,紫色的光芒自那处绽放,如同一朵娇艳的花朵,丝毫不输给灿烂的阳光。

    转瞬间,沉睡着的千婳就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睁开眼睛,千婳只觉得阳光刺眼,奚落她的声音立时传来,“春困、秋乏、夏打盹,我还以为身旁的这位‘仁兄’要和熊一起冬眠呢!”

    听完这话,千婳的眼睛也已适应了午后阳光的刺眼,马上从椅子上站起身,不消用眼睛去看,伸出自己的一条腿,精准无误地踩上了说话那人的一只脚。只是,千婳失算了,她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猛地踩过去以后才觉得浑身无力。

    身子一下子栽了下去,最可怜的是烈灵茂羽只不过出言验证一下千婳是不是真的清醒了,被千婳踩住了一只脚,还不得不伸手去扶住她。由于烈灵茂羽扶的是千婳的双肩,千婳挣脱的动作不经意间牵动了被山虎咬过的伤口。

    嫣红的鲜血时隔数日仍旧轻易地浸透了她的衣裳,站在千婳身后的烈灵茂羽观此情此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洛儿!这……”

    站在他身侧不远的零洛摇了摇头,不敢惊动千婳,几乎不发声地对烈灵茂羽说,“山虎咬过的皮肉,不动则已,动则还会裂开,所以其他的大妖才会对它们忌惮几分。”

    烈灵茂羽还没回答,千婳就回眸眯起眼睛笑向零洛,“快让你这厚颜的哥哥放开我,本来伤得不重。他再这么拉扯下去,胳膊就要折了!”

    零洛闻言一惊,烈灵茂羽亦是如此,唯独一旁坐着的嘲风没有一丝惊讶之色。讪讪地对烈灵茂羽说了一句,“千婳的听力奇佳,难道你是晚于我知道的?”

    千婳听了这话音,双肩脱了烈灵茂羽的手,长大了眸子看向阳光下嘲风那一头光泽灿烂的长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发顶,雀跃道,“嘲风!你恢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二章 不愈
    &bp;&bp;&bp;&bp;“你昏了半月有余,我要是再不恢复,岂不是太逊色了?”嘲风不以为意地伸出手臂,拉下千婳插进自己发间的“五齿梳子”,微微蹙了蹙眉。

    但是,要说刚刚瞧见千婳的境界逆转结丹回到了人类修真的“元婴境”,身为仙级的嘲风也不禁觉得叹为观止。他就没听说过那个修妖的人或妖,还能逆转境界从快要修出妖丹,逆回修“元婴境”。

    方才,千婳丹田处那紫光乍现的情景是骗不了人的,千婳体内元婴已成形。

    半月之数,千婳在睡梦中压制住了“半妖境”对自己的束缚,正如她现在的右手不再是玉石雕刻的花,完好如初。继上一次,千婳再次短时间内度过了一个常妖或是修妖者要熬上几百年的境界,直接进驻“元婴”。

    古之妖物要么大成,不惧怕天界、砚山、鬼域怨州与烛印的雷霆“修剪”;又若是弱小,必要有强者庇护以图大成;要是前二者都不成,那么在夹缝中挨过这修成元婴几百年的,少之又少。

    而此时的千婳显然还对自己的又一次突破浑然不觉,对于体内的那个小女孩,她似乎只当做是幻境中阻住自己去路的“疯丫头”。现下怪事连连,更无暇去想自己身体里多了一个“什么”,是福是祸!

    千婳笑着与嘲风对视,可是嘲风握着她手腕的大手忽然松开,而且人也弹开了十几步远。千婳见状的第一反应,就是嘲风见到了鬼。可笑的是,千婳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人、是妖,是什么?嘲风是龙之子啊!又怎么会有鬼,敢来吓跑他呢?

    千婳正四下寻找令他害怕的源头,这时就听见了姐姐提醒她的的声音,“婳儿!你的肩膀,不疼了?”

    伸手在自己的肩头摸了一下,湿湿的触感,让千婳就差没在自己的脸上挂几条黑线。

    因为在自己的手指摸了伤处收回到视线中之前。千婳就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儿。低咒一声,她明明记得嘲风刚才告诉她,她睡了半个月有余。那可是半个月啊,什么重伤会这么久了。连口子都没封好?

    她思前想后,忽然记得零洛刚刚和烈灵茂羽说起的“悄悄话”,而且以此看来,事情似乎真如零洛所说,这伤不容易好。不过这样想来的一瞬。千婳惊到,“等一下!零洛!你说的是,被山虎咬过的伤口好不了,而不是不容易好,对么?”

    闻言,零洛身子僵化了,自己方才和哥哥提及此事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她还真的听清了?

    零洛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说实话还是说假话,她的视线转移到自己和千婳中间的烈灵茂羽身上。一阵风从千婳的身后迎面吹向零洛。瞬时间,零洛好像忽然找到救命索似的,大叫一声,“哥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

    千婳不以为然,她晓得,那是零洛有了可依仗的亲人,所以自然而然地要拿烈灵茂羽做“挡箭牌”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遂而,千婳的左手轻扶在越来越疼的右肩上,紧蹙眉头。

    无奈于自己的“祸后之福”不降,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倒是真真的。不可避免地,千婳忍耐着丹田处传来和肩伤足有一拼的疼痛。

    烈灵茂羽没有搭腔,而嘲风方才乍惊躲避的,也正是千婳此时身体上的异样。可是片刻之后。嘲风看着烈灵茂羽说,“你留下吧!毕竟你们的父亲不在了,火神的威严还需重振。”

    烈灵茂羽在妹妹和千婳之间回视一番,攥了攥拳头以后,他将视线定在身后的妹妹身上。艰难抉择,缓缓开口道。“洛儿,哥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零洛也没有来得及拒绝哥哥开口。千婳的身子就颓然地倒了下去,嘲风离千婳最近,闪身之时便避开千婳的右肩扶住了她愈发“轻盈”的身子,“千婳!你还好嘛?”

    千婳不回答,不是不想,是无力回答。她轻微地摇了摇头,双眸已经闭合,似乎连喘息都是困难的。良久,千婳的鼻翼翕动了两下,神智开始不清不楚地在众目睽睽之下问着,“姐,我现在,该怎么办?等死么?”

    闻言,众人一惊,因为大家听见她吐出“等死”二字的时候,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儿面临死亡的恐惧。而且,千婳口口声声地叫着“姐”,众人四顾而观的、余光扫视的,终是没有一个人发现身边还有异类、亦或是他人在场。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候,大家仍不闻有人回应千婳的问话,可是她却又有了下文。

    千婳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边带着心事释然的嫣然之色。好似是在浅浅地回答着谁,“是呢,大难不死许多回,这一次必有后福。好,有姐姐陪伴,婳儿又有何惧?大不了就是和姐姐一样嘛。”

    仿佛是话说的太多牵动了伤口,几度粗重的喘息过后,千婳睁开了明净如常的眼睛,强打起精神示意身侧的嘲风将自己的身子扶正,浅笑着看向烈灵茂羽。

    “你别说!”烈灵茂羽望见千婳的笑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好似早料到了千婳会说什么一般,他不用知道,也不想听。

    可是,他的脾性如是,千婳亦是倔强、执拗得很。他越是阻止,千婳就越不答应。看向烈灵茂羽身后的零洛,复将目光停驻在眼神已经开始闪避自己的他身上,语气不强却倒像是在命令,“烈灵茂羽!你看着我!”

    千婳嗅着阴风阵阵中妖物奔走而来的气息,它们冲散了瓷都数十里以外的火神护佑之气。若不是妖物境界居高者大批而来,神之气是不会被轻易冲散的,千婳认真的目光定在烈灵茂羽身上。

    她看得出来,于烈灵茂羽而言,烛印瓷都他皆是初来乍到,并没有真的觉得自己就是落叶归根了;加诸对于火神的神力他还不是得心应手,就像现在,自己都嗅到了不祥之气,他却没有察觉周围的异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三章 怎么听都像显摆
    &bp;&bp;&bp;&bp;千婳打从和烈灵茂羽认识以后,就没这么一本正经地呼唤过他的名字。她这样一唤,更是让烈灵茂羽明了了、认定了她下面要说的话是什么。

    果然,在烈灵茂羽的目光转向千婳的一瞬,千婳却在看着他身后的零洛,随即道,“猫,我想我的姐姐,她是我唯一的亲人。现在你找回了唯一的妹妹,不好好保护她,你还想去哪儿?”

    烈灵茂羽闻言身子一震,千婳终究还是说出了不想让自己保护她上路的话。可是,他竟是在此刻迷惘了,原本于自己而言,千婳就只是个任务,不是么?

    即便到了现在,自己的身世已然明摆于面前,他也开始动摇了,心中那个人的神圣地位。晓得有可能是自己有生以来最、最崇拜的人,一直在欺骗自己。他该如释重负的,此时却因为千婳要离开,全然没有这样的轻松的感觉。

    若是没有自己身世后面的真相,若是还有任务在身。烈灵茂羽就能给自己充足的理由让跟着千婳,但是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妹妹、多了一群仆人、多了一整个城池,乃至一片领域需要他去保护的臣民。

    就在烈灵茂羽彷徨于该如何和妹妹解释、如何向自己的双亲交代,自己并不想困身于此时。

    他的对面传来千婳虽使力困难,却毅然努力发出的笑声,“我说臭猫!要是再出现在本姑娘面前的时候,一定要带点中用的火神样子。否则,可别怪我绕道而行,不见你的!不得大成,就别满世界乱嚷嚷你是我千婳的朋友!”

    千婳左手按压在境转罗盘的纹路上,笑而生花的容颜连同身边的嘲风,一齐消失在烈灵茂羽和零洛、天青的面前。

    与千婳相交不深的零洛,听了千婳临别前的一番言语,只当她是在肆无忌惮地瞧不起自己唯一的哥哥。

    零洛不禁护短地两步上前,拉住烈灵茂羽的衣袖使力晃了晃。“哥哥!别听那丫头胡言乱语,既然你回来了,自当是除却神、巫、冥以外,整片大陆上最尊贵的一方之主。我以前还以为她是个仗义的好姑娘。怎的……”

    烈灵茂羽望着千婳消失的地方出神,直待她消失的一刻,想到要尽快找到她的新一任火神,才忽然联想起了古沁和那个长不大的泮。

    所以,想到了以什么理由再去见千婳的烈灵茂羽面生喜色。他抬手阻止妹妹继续对千婳误解下去的言语。“洛儿的‘以为’没有错,他是一个比男子还要豪气的丫头!”

    “可是哥哥……”零洛瞧见兄长一副“傻傻”的样子,不禁为这个自己才寻回来的好哥哥担忧。

    “洛儿,如果方才千婳不阻止我开口。我将会对你说的是,期待你顶替我继任火神之位。若刚刚的事情是这样的,你此时会做何感想?”烈灵茂羽没有明白地对零洛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在此刻的风中嗅到了邪气。

    零洛瞬时间懂得了烈灵茂羽的意思,更一下子了悟了哥哥这样护着千婳讲话的缘由。惊见烈灵茂羽飞身而起,零洛大呼一声,“哥哥!你要去找千婳吗?”

    空中不见了烈灵茂羽的身影。风里却传来他的声音,“难道洛儿没听见那个男扮女装的家伙说我什么?在变得真正强大,有能力护佑咱们烛印一方之前,你哥我是不会去自讨没趣的!”

    凝视着烈灵茂羽消失的地方,零洛久久迷糊,最后问身边的天青,“男扮女装?天青,你说哥哥在说谁?”

    ……

    妖风阵阵,没有定向地东南西北乱刮一气。

    千婳站在幅员辽阔的一马平川上出神,她有些许的不解。同样是一心一意想要施用境转罗盘的力量带走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为什么嘲风可以,换成是素苍藤却不行?难道仅仅因为是素苍藤自行放开了她的手?

    周身虽有妖风不住地刮,可是在千婳的感知能力所及。却没发现十里之内有一只妖物的存在,哪怕是境界低微的未化形成人的妖兽。

    但是,仰视嘲风的神情,千婳却看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她又回视了一下四下的情形,只闻头顶嘲风道。“千婳,咱们为何要来此地招摇?”

    招摇?嘲风所用的词是招摇?

    除了境地的险恶一目了然,千婳感觉不到有什么可让嘲风那么厉害的家伙紧张的东西存在,她甚至感知不到有一点比较以往自己遇见过的凶险更可怕的事。

    姐姐又不理会自己,千婳不由自主地发问道,“嘲风,此地何处?还请详述其厉害!”

    千婳自是糊涂,那时品月楼中,她昏昏沉沉的。只听姐姐说,有一座叫做“霜翼”的高山之巅上存有霙雪的灵根。只要她能到达那山上面,霙雪不仅可以重展往日神效,还可更上一层楼。

    零洛说山虎咬过的伤口治不好,所以姐姐就出主意让她寻得霜翼山,一切自然而然,千婳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直至此时,嘲风一脸严肃的样子,仿佛又是自己弄错了什么?

    但是,照姐姐所述,他们确实应该转境到“比较”险恶的地带,千婳也是对这“险恶”做好心理准备的。她都不惧危险,嘲风为何惊惧如此?

    嘲风觉得自己就是一脚踏进了一个深邃的无底洞,一脚下去四下皆暗,唯独千婳这个“洞口”是光明的。只是越是接近“洞口”就越是危险,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此地何处?不知道你还乱来?”嘲风几近无力,他觉得自己的父亲一定是厌弃自己这个儿子了,所以龙生九子,偏偏要自己来趟这趟浑水。

    千婳闻言一怔,她姐姐又没说明白,那能怪她么?思及至此,千婳又不禁开始自责,自责自己是不是又脑筋一热,摸错纹路,转错了地方?

    也顾不得有没有面子一说,千婳从嘲风身边退开一步,与他面对面请求道,“哎呀!我长这么大只去过聚青芒、荣素族、鬼域、润川和烛印。算我见识浅薄,你不是神龙之子么?跟我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干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四章 浮野
    &bp;&bp;&bp;&bp;如果嘲风不是真龙仙家,一定会觉得千婳这是在跟自己显摆。要知道,像千婳这样大的年纪去过聚青芒和润川都只能勉强算得上合乎情理。亏得千婳提起其他三个地方的时候,还能把自己表现的那么孤陋寡闻!

    双臂一展,嘲风一时忘形两手扶住千婳的双肩,弄得千婳因为牵动伤口疼得眉头一皱。瞧着千婳还是全须全影的并不是亡魂,嘲风握在她右肩上的手轻了些,“鬼域怨州?你说你去过鬼域怨州?”

    千婳理所当然地颔首,莫名其妙地冲嘲风撇撇嘴,“到底是我在问你,还是你在问我?”

    嘲风重新审视着一下身前的千婳,也再一次感觉到品月楼中,令自己心生寒意的气息微微地从千婳的伤口中飘散出来,“咱们站的地方不适合久谈,得寻个妖气稀薄一些的好去处。”

    眨眼之间,嘲风脱掉了自己的外袍直接罩在了千婳的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无法喘息。千婳因为牵动伤口,心情自然不会好。她焦躁地问嘲风,“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嘲风也不言语,千婳只听“呼呼”的风拂过她身上罩着的外袍。良久,只觉周身的“束缚”一松,面前就重新出现了嘲风的面庞,不过此时的他又变回了金棕的獒犬。

    千婳愕然,心想:难道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恶战?可是,一直有人抱着我急速而行的,难道那人不是嘲风?

    看出千婳心中的兀自纠结,蹲坐在地上的嘲风轻“哼”了一声,千婳环视自己周围,他们此时正身处在一个阴凉的山洞里。千婳不解,自从她和嘲风出了烛印,到现在都没看见一个妖物,不明白嘲风这是在杞人忧天些什么?

    来到嘲风身边坐下,千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虽然嘲风现在是一只獒犬的模样。但是千婳看出来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嘲风似是在无奈地翻了她一眼。千婳无所谓地撇撇嘴,嘲风方开口:

    “除却天界。下界被划分为界限分明的四块地带。以烛印为中心,它的西南一片领域,就是你之前一直居住的人的领域,聚青芒;而烛印的东南是禽鸟们修仙的领域,大泽;还有烛印的东北。就是咱们所在的,走兽妖魔聚居地,浮野。”

    说到这里,洞外似乎发出了轻微“悉悉索索”的声响,嘲风警觉地直起自己搁在交叠前肢的头。仔细嗅过外面的气息,才又放心了似的将头搁回前肢上面。千婳看之不解,听之纳闷,将近半盏茶的时候,才蹦出一句,“所以呢?”

    “所以呢?提起‘浮野’。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将要修成人形的千年之妖,而且越深入其中,就会遇见更加厉害的妖物。这个地方,就连修行浅薄的散仙都不敢涉足,我能不能问一下千婳姑娘,你是嫌自己的命太硬了是么?”

    嘲风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就是千婳在听完他的简述以后,会是那样的反应。说好听的。那叫做处之泰然、波澜不惊;说不好听的,那叫涉世不深、莽撞忘形。所以,嘲风这一次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生怕漏了什么吓人的说辞。

    千婳听了嘲风这番发自肺腑的话。神情严肃,似是真的好好地思量了一下,而后再次垂眸看向趴在地上的嘲风,“若是我想去霜翼山,来到浮野,可是转错地方了?”

    嘲风闻言。摇了摇头,一时之间只是睁大了那眸色不同的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倒是没说出别的什么话来。

    所以,千婳也点点头,现在的她当然再不是那个胆大妄为、初出崖城的丫头片子了,她的思量不止一方面。

    第一,这个地方是姐姐提出要自己来的,姐姐视自己如珠如宝,难道她会害自己的宝贝么?

    第二,事先姐姐就告诉过她此地凶险无比,可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活着,这便也算得上,是在千婳可以接受的“凶险”范围之内。

    第三,依仗她现在这到哪儿都有尾随着的情况,在哪儿还不都是一个样?她倒是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免得自己无心之中把妖物引去了无力反抗的人那里,费心费力地拼了自己的命救人家不说,最后还会被冠上“妖女”的美名!

    想来想去都是自己现在的处境比较符合时宜,而且划算,这样一来,千婳就更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像嘲风这般在意的。

    “千婳,你的肩伤是不是疼得难忍?”最后,嘲风只得将千婳现在淡然且乐在其中的反应划分到她伤得太重,神志不清。

    千婳“哦”了一声以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复道,“你不是说,这片大陆被划分为四块?可是聚青芒一块,大泽一块,浮野再一块,那最后一块是什么?”

    提及大陆上最后一块领域,那是嘲风刚刚有意避开不说的一处所在,自己已然绕开很远,千婳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兜了回来,他才勉勉强强说,“那是‘夜汶’,关于那里,我只知道这些……”

    千婳晓得,其实嘲风应该还知道更多关于那片提之少之又少的地方,可是不说就不说,反正她也没有必要去,不需要了解甚详。

    豁然站起身,千婳以敢使力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裙摆,看那架势似乎就要出洞去似的。忽觉身上一凉,嘲风的衣服瞬间不再笼罩着她,千婳回眸时候,嘲风已然变成人形。

    千婳嘟了嘟唇,再次回视自己身前的洞口,外面一片清明,半分觉察不出什么危机四伏。脚步方踏出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遮住了她面前的光明,千婳眉头一皱,却听见嘲风训斥的声音,“去哪儿?霜翼山?那是浮野的腹地,你疯了?”

    千婳紧蹙眉头,深深出了一口气,她讨厌别人遮住她的光明,遂而道,“我的伤口不愈合还不是一样要死?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去闯一闯!我又没非要你跟着我,你穷担心什么劲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五章 巫神元婴对峙
    &bp;&bp;&bp;&bp;“我……”嘲风说这话的时候,千婳已经绕到他身后去了,身子忽晃一下,嘲风再次来到了千婳的面前,“不行!此地危险,还是速速离开,另寻他法吧!”

    千婳只觉得精神不济,眨眼的时候有些头晕目眩。

    嘲风挡在千婳的前面,看见她先是身子晃了一下,随后眨了一下眼睛,一股强大的气势自她的丹田膨胀开来。嘲风立时不能自控地单膝跪在地上,惊而抬眸,转瞬不到的功夫,身子就僵住了。

    嘲风动弹不得的下一瞬,千婳双臂垂于身体两侧,安然地在他的周身踱步,一边闲散地走着,一边发出清冷的声音,“你认为,以你现在的状况,是敌得过无意识的千婳,还是有意识的我?”

    嘲风闻言,僵直的身子微动,来自千婳身上对他的束缚已经解除,而此时他不动,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因为不敢动。

    千婳绕回到嘲风的身前,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漫不经心地说,“谁派你来的?为了什么?抢夺瑾瑜么?你再清楚不过,瑾瑜是我们的命,你夺了它去,就是要我们的命。你可想好了,对自己的恩人下手?”

    嘲风听了这话,似是被扣上了天大的“黑锅”,觉得冤屈,忘了起初的不敢反抗。仰头看向千婳现时的那双淡紫眼眸,“我从未想过要取瑾瑜!”

    反驳以后,嘲风才发现,其实这个自己惧怕的存在,并不是存心要嘲讽他,因为她正在对着嘲风微笑,“霜翼山是必行之路,不论前路何其凶险。不是所有得道之人都能永生,畅快淋漓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嘲风望着此时的千婳,即便他知道,此刻的她并不完完全全地是她。还是迟疑地开口,“那千婳呢?她就没有权利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永生么?”

    千婳的脸上忽然露出俏皮的笑容,蓦然俯下一点身子,将自己的面孔和嘲风拉得很近。“你可看出有什么不同了?这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若是不小心说了出去,自会有人要你不得好死。”

    在千婳问嘲风“有什么不同”的一瞬,嘲风仿佛真的看不出什么差别。此时的千婳是在告诉自己。她们虽还不能同时存在,但是永远不会被分割开来。

    那顽皮的神色转瞬消失,嘲风就觉眼前一暗,倒地不醒。千婳的身旁,桑璃之中闪出一道倩影,千妩英姿飒然的身影悬在半空,俯视着脚下千婳体内的那人。

    千婳的神色正经起来,并且伴随着千妩的出现,她欠身福身,礼数极其周全地向千妩道。“见过巫神,谢谢您多年来对我的照拂。”

    千妩闻言,眉峰一凛,此时即便站在她脚下的人仍旧是千婳的模样,也不能让她“将错就错”。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转盼向洞外看去,口中不咸不淡地说着,“我没对你做过什么,多年以来,陪伴我的都只是婳儿。千婳!”

    千婳仰起头,毫不吝啬地露出大大的笑容,真诚地向着千妩道,“千婳么?没有我。就不会有千婳;没有我,她便不会怀有瑾瑜;没有我,你们更不会相遇。所以,我与千婳有何不同?”

    千妩的眼中,脚下那个跻身于千婳丹田中的“孩童”显然不若她的外表一样单纯。

    因为失去原有的神力,千妩无法道破天机。不能从捡到千婳开始就知道她的前世机缘。但是千妩并不后悔捡了千婳,更不后悔因为保护千婳,失去查明暗害自己元凶真相的机会。

    只是,若是有人凭着她就是千婳前世的说辞,想要堂而皇之地占据她婳儿的一切。那就像她可以为了养育千婳放弃复仇的机会一般,她是断断不会坐视不理的。

    千妩垂眸不屑于那小女孩的说辞,以自身的灵压极力克制小女孩的气焰,出言道,“自然不同,婳儿是我的妹妹,你不是。起码,我能压制你的现在不是!”

    “巫神因何如此执着?您的神力原不该拘泥于此。”居于千婳丹田中的元婴娃娃也不强硬,一味地柔声细语和千妩谈天。

    千妩前世乃砚山堂堂巫神,天界诸神对之敬畏三分,她的眼界开阔,自不会在浮野之内,让千婳因为自己和他人闲聊而以身犯险。敛下金色若阳光的眸子,“我会想办法,尽快帮婳儿提升到‘出窍’。”

    千妩没来由的一句话弄得小女孩一愣,转而小女孩便明白了,千妩这是在为了自己的妹妹,驱离自己出境?

    目光向洞外更远的地方看去,小女孩尝试着调度一下体内的灵气运转,感知着这半月以来千婳体内的妖灵已然被自己不自觉间全数净化。小女孩因此事忘了千婳的身体尚受自己控制,情不自禁地皱眉,千婳的脸上也现出了这神情。

    于修妖者而言,妖灵的全数净化是极其不利于修行的,因为那会减缓修行速度。更何况是被山虎咬伤了的千婳,源自小女孩身上的和瑾瑜身上那双重新鲜的气息,对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并且随风散布清晰可闻。

    “非迫不得已,休得轻易将自己显现于人前,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容忍限度。不管你的前世是谁,你的靠山是何方神圣?不要轻易挑战我的耐性,我现在虽不及往昔,还不至于不济地,让一个大乘之前的妖消失的本事都没有。”

    千妩的话句句如刀,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也许这正是因为她太过珍视千婳,以至于眼中容不得一粒尘埃。

    一直顺从千妩讲话的小女孩忽然变了脸色,似乎是千妩也触及到了她好脾气的底线。豁然摆动了一下千婳的右手臂,虽是疼痛复加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巫神真以为,若是我想对现下的身子做什么,您能阻止得了我?”

    半空中的千妩轻“哼”一声,垂下的一只手臂微微扬起一寸,指着千婳的额心。一道紫光立时从千婳的眉心涌出,汇注到千妩的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六章 月牙泉
    &bp;&bp;&bp;&bp;千妩的身形因为紫色光芒的注入渐渐不再完全虚无,此变以后,她冷冷笑道,“看得出你是有些眼力的。现在,你的答案,找到了么?”

    小女孩见到千妩毫不逊色于前世巫神时候的能力,没有大惊失色的表现,反而静默地冲千妩笑,笑得更加灿烂,目光中尽是崇拜,“巫神果然名不虚传!既是如此,我便告退了。”

    千婳的脸色忽然黯淡下去,身子一晃,就向自己的身后倒下去,千妩略有些纳罕地看向千婳的丹田处。直到千妩凭空伸手,隔空作势单手扶住千婳的身子之时,她仍旧没明白那个小女孩在故弄什么玄虚?

    ……

    夕阳西垂,斜阳的余晖探进洞内,躺在嘲风身上的千婳觉得肩上的伤口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由于这种感觉愈来愈明晰,扰得她想要睡一会儿养足精神都做不到,睁开眼睛伸手摸向肩膀,“啊——”

    千婳的尖叫声,生生地唤醒了躺在地上给他当枕头的嘲风,他惊觉地一下子坐起身。嘲风四下望去,洞内依旧空空,没有任何妖兽或是更高境界的妖物,不禁纳闷地问,“怎么了?”

    “蚂…蚂蚁……”千婳看着手上的蚂蚁,它们还在贪婪地吞噬自己指尖沾上的鲜血,千婳讲话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结巴。气恼兼具心里觉得恶心,千婳气得直想用指尖碾死这些蚂蚁算了,可偏偏又下不去手。

    嘲风看向千婳的肩膀,出乎预料的,千婳的肩上除了那被鲜血染得淡红的衣料,竟没有一只蚂蚁。这时,他听见千婳也是深感意外的话音,“死…死了?”

    几只小蚂蚁轻飘飘地从千婳的指尖落下,掉在千婳的裙摆上。千婳赶紧站起身,抖着自己的裙摆,惊见她刚刚躺过的。嘲风的腰边地上都是死蚂蚁。一时间望见那一块地密密麻麻的景象,千婳跳离老远,还不住地喊嘲风也赶紧离开。

    良久,嘲风就只是看着地上那些因为贪食千婳血液死去的蚂蚁出神。千婳才好奇心盛地绕过蚂蚁到他身后去。千婳从身后拍了拍嘲风的肩膀,“没听说过龙喜欢吃蚂蚁?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闻言,嘲风立时站起身,一手隔袖拉住千婳的手腕,“走吧!”

    千婳本以为嘲风还要耽搁一下。经此转瞬的转变不禁脑筋迟钝了一下,“走?走去哪儿?”

    “霜翼山。”嘲风闲置的手掌对准脚下一地的“死尸”,金色的光芒一闪,地上的蚂蚁尸堆里就响起了轻微的“噼啪”声。片刻之后,那些细小的尸体燃成灰烬。嘲风转眸看向千婳,扯了扯嘴角,“走吧。”

    很奇怪的,夜已至,嘲风反而没有再次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千婳披上。“嗖嗖”的冷风刮过,千婳才晓得。秋天是真的来了。

    跟随着嘲风踏空而行,千婳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没有以往那么沉了,不禁欣喜万分。现在嘲风一直向着一个方向前行,千婳觉得自己的前路充满希望,她正愁自己不知道怎么找去那座大山,“嘲风,你知道霜翼山在哪儿?”

    “不知道。”嘲风没有给千婳半点儿心理准备,实话实说地打击的千婳心神俱疲感觉丛生。他小心地带引着千婳,尽量顺风而行,不使千婳伤口处散发出来的香气大肆扩散。

    “呃……”千婳愕然。心下思量:难道嘲风是在跟我开玩笑么?不知道还跑得这么快?糊弄谁,谁信啊?

    本是晴好扑撒着皎洁月光的天也忽然变了脸,霎时间乌云密布,遮蔽了他们头上大半片天。

    不能清晰视物。千婳仰面向上看去,不由得担心地望向身前牵着自己前行的嘲风背影问,“嘲风,浮野的天怎么说变就变?你说,会不会下雨啊?呃……”

    千婳的话音还没落尽,“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自天际划过,在他们不远的前方炸开。紧接着,他们的头顶就是“轰隆隆”的雷霆震怒之音伴随响起。

    “哗哗”的瓢泼大雨相应而来,这风驰电掣的变化浇灭了千婳,以为天可能不会下雨的期许,而嘲风更是对千婳的“乌鸦嘴”无可奈何,千婳的话,简直比他们龙族预测风雨的神力,还神奇。

    尴尬于自己说的话,好的没灵、坏的应验,千婳遥指着那处被雷劈过的水光,傻笑着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她扬起没有被嘲风牵着的右手,指向那处,而后疼得直咬牙地放下手臂说,“嘲风你看!那个地方,水光的形状,像不像月牙?”

    嘲风顺着千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讶异地睁大了眼睛,而且更是惊异于自己已经很用心地躲避,为何反而绕到了浮野的内里来了?

    千婳说的没错,那处被雷避过的与湖相类的地涌活泉,就叫做“月牙泉”。

    嘲风也只是儿时听母亲说起过“月牙泉”的故事,听说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守护一方的好妖,被天界诛杀了而亡的水妖——落月。

    想到这里,嘲风这个上仙之子也不禁脊背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直立。仰望比他们所处位置还要再高的天上雷光滚滚,嘲风一下子明白了他们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他拉着千婳的手,情不自禁地攥得更紧,口中轻道,“不行!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千婳深觉莫名其妙,明明是嘲风自己带她来到这里的,怎么她才看见有趣的东西,他反而要走。

    所以她以身体后倾的优势,拖拽着自己的手臂,大嚷着,“离开?离开去哪儿啊?雷雨遮天蔽月,难道你看不到这一片天都被笼盖了,躲到哪不都是一样的么?”

    遥指着自己和嘲风周身的一片天际,千婳不死心马上离开那个看上去就很神奇的月牙形“湖泊”。

    嘲风回眸看向千婳指着的苍穹,不禁心道:是呢!千婳说得没错,看这架势,那遭受此劫数的妖,怕是躲不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七章 雷霆劫
    &bp;&bp;&bp;&bp;此时,几道电光从天上划下,而且一道近似一道地,和千婳的身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嘲风惊见大事不妙:糟了!再拖下去,恐怕执行天劫的天神比较起那妖,会更想劈死千婳!

    不再理会千婳的意愿,嘲风不论碍于任务,亦或是千婳身边那些惊天动地的朋友无言嘱托,都不能这般轻易地让千婳断送了自己的小命。用力地扯住千婳的手臂,在她无力反抗近身一刻将人夹在腋下,抬步就逃。

    千婳被夹在嘲风腋下的一刹,就开始死命挣扎,因为那一瞬她惊艳地看见那“月牙泉”边上站着一个灰白衣裳的女子,之所以称奇就是因为这样大的雨势,那女子浑身的衣衫竟一点都没湿似的。

    千婳忽略了一道道划向自己的闪电,龇牙咧嘴地忍着肩上的疼,用拳头捶打着嘲风的腰际,“嘲风!你快看!快看!那湖边站着一个姑娘,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多危险啊?”

    “危险?千婳,你还是看看自己的处境,再去同情别人吧!”嘲风不想告诉千婳,现下他们所处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紧张局势,他只暗暗地想让千婳明白他们如今自顾不暇。

    又一道闪电在千婳的眼前、嘲风的身后炸开,“咔——”的一声惊走了千婳大半的好奇心,短暂的惊讶伴着讷讷的声音,她问夹着自己的嘲风,“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妖要成仙之前的历练——雷霆劫。”嘲风知道依着千婳的聪明,若是继续瞒下去终究是会适得其反的,是以也便实话实说。

    “妖…你说…她是妖?可是…怎么可能……”千婳再要开口,一道闪电贴着她被大风扬起的头发闪过去。一时间,闻到了夹杂着电光火石烧焦的和雨的湿气味道,她的话音止住了。

    她不再说话,自然不仅仅是因为被追随自己而来的闪电吓到了,还有……

    “还可是什么?你身怀什么,难道自己心里无数?看见了么?那妖的雷霆劫,已然被引到你的身上来了!别动!那可是天劫!遭了天劫。会万劫不复的!”嘲风不理会千婳乍惊之后的再度大肆挣扎,兀自劝说着千婳。

    千婳大力地捶打着嘲风,而且此时她身上的伤痛,已经左右不了她的捶打力道。

    方才那刻。她与湖畔女子对视, 虽然千婳与那女子相距甚远,且有大雨阻隔着千婳的视觉和嗅觉,但是从女子的身上千婳感知不到一点邪恶的妖气。

    千婳内心底里生出了想要帮那女子脱困的想法,可是碍于肩伤不死不活的撕扯。她又没力气挣脱嘲风的束缚。丹田之中,一道声音在千婳的脑海里回荡开来,“想救她?我能帮你!”

    紧接着,被夹在嘲风腋下,千婳无力垂下的头忽然再度抬起,再睁开双眼,那对棕色的眸子蓦然变成淡紫。

    “小子,放我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他人挡不住。”嘲风的身后,千婳的嗓音重新响起。即便夹杂在大雨中,那清冷如他洞中昏死过去之前的声音,仍能清晰地萦绕在他的耳畔。

    鬼使神差地,嘲风脚步不受自己意愿控制地顿在了半空,手臂酸疼了一下,嘲风就放开了千婳。

    脱手的一刹,阵阵雷声中,嘲风惊而转身。诧异千婳的身形不但没有马上向地上下落,反而因为周身泛出那一圈淡紫的光晕,如在平地般的先是跪伏在半空。而后利落地站起身,淡然地仰眸对天浅笑。

    与天际上那闪下雷电的源头对视一下,千婳的目光再次停驻在嘲风身上一下,莫名的。嘲风觉得被她这么一看,浑身不自在。

    嫣然一笑,千婳反身飞向“月牙泉”,那灰白女子的身边。下一瞬,嘲风才惊而回神,他在干什么?不论那正在操控千婳的是谁。可千婳才是千婳,若是那人惹出事来,要遭受牵连的还是千婳呀!

    飞身冲向千婳身后,而此时的嘲风却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追不上千婳的速度。嘲风只见千婳以翩然闲散的动作落在灰白女子身边,女子似乎比自己更惊讶。

    嘲风当然明白那女子在惊讶什么,遭受雷霆之击的妖,哪里有人敢接近她的身边?可是,不可否认的,千婳就是那个缺心少肺的唯一“异类”!

    眼看着嘲风就要接近千婳和那女子身边,一道闪电直击她们的头顶轰然而下,本能地退后一步,嘲风退后,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惧怕灰飞烟灭的。

    眼前的惊心霹雳一瞬,天上的大雨渐现停住的趋势,那漆黑雨夜里的一闪,使得嘲风这个有仙力在身的,也不禁刹那间睁不开眼睛。

    虽嗅不到死亡的味道,嘲风心下还是担忧暗道:完了!千婳本就负伤在身,被这一击之下,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嘲风正想着,耳边“轰隆隆”的天雷滚滚之音又响起,诧异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方才被雷击的二人方向,不由得愣愣地自语,“这才是那人的胜算么?”

    但见千婳的头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踏空而立与千婳相视而笑。

    只是,因为嘲风只看见那男子侧脸的一刹,男子的身影就消失在他的眼前。男子的身形一晃变成了一道金光,直接逆着闪电划过来的方向,光一般地划向天劫发起的地方。

    嘲风瞠目结舌的摇摇头,惊叹道,“呵,那是神光?千婳啊千婳,你到底是谁呢?为何在你的身上会有这么多光怪陆离事情闪过?”

    嘲风说得不错,停驻在千婳身边的“神迹”的确都是一闪而逝的。就像此时,千婳那对淡紫的眸子不复存在,她的那双大眼睛,依然是无异于常人的棕色。

    灰白色衣衫的女子还惊魂未定,她来不及向千婳道谢,只是耳听那滚滚的雷声和眼睛死盯着大片翻卷的乌云,快速地向着它们的源头散去。

    直待凶险的天色顷刻之间不见了,女子才回首看向身边千婳,双膝一屈就坐在了地上。仰望着千婳,女子口中喃喃道,“同样是妖,修为更深的我,倒是对妹妹自愧不如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八章 郎牙月
    &bp;&bp;&bp;&bp;听见“妖”这个以往觉得刺耳难耐的字,千婳只是扯了扯嘴角。

    即便现在她仍不愿意听见这个字,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始终还是脱不开自己的宿命,心道:妖就妖吧!她的身上就没有那深重的妖气。妖?有什么不好呢?

    想来自己也终将迎来眼前女子这样的一日境遇,千婳不禁心有余悸地耸了耸肩。她不清楚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就在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大哥神一般地出现在了她面前,他不仅出现了,还身子朗健一如既往地对她笑。

    因为葬西楼的出现,千婳又对妖有了新的认识,她修妖的决心也更坚定了。修炼得和大哥一样的厉害,不仅能何必鬼王对抗,在面对雷霆之击,淡然地就像是别人在给自己抓痒。这样的妖,也不赖!

    “小妹有礼了,小妹千婳,敢问姐姐芳名?为何对天劫不闪不避?难道是有势在必得的决心不成?”千婳扫清自己心下的思绪万千,恢复往常的跳脱,若凡人江湖儿女一样的豪气,认识起新朋友来。

    灰白色衣衫的女子望着千婳的乐观豁达,神情一滞,片刻之后也笑道:“我叫郎牙月!”

    嘲风飞身一跃落在了千婳的身后,款步徐行走向月牙泉边,肉眼看来根就是小姑娘的千婳二人。

    坐在地上的郎牙月感知到嘲风身上的气息是仙气,以为嘲风就是天劫的执行者,警觉地一下跃起身,蹿到千婳和嘲风之间,挡在千婳的身后,单臂展开护住她。

    千婳转回身,见此情景,立时明白了郎牙月因为嘲风身上的仙气和自己的雷霆劫,已然将嘲风列入了“敌人”之列。伸手扯了扯郎牙月挡在自己面前手臂,傻笑着说。“月姐姐,其实他……”

    “别怕!你舍命帮姐姐渡过雷霆天劫。姐姐即便打不过他,也不会弃你于不顾的!”方才,郎牙月站在月牙泉边。并不是不想闪避,而是之前自己已经避无可避的被一道小闪电擦蹭过,致使灵体受损,想避避不得。

    郎牙月没有看见前来相救千婳的葬西楼,自是以为是千婳为了帮她。一力擎住了刚才那击。所以,嗅到了千婳身上的血腥味,也便以为千婳因她负伤,此时保护千婳,她责无旁贷。

    看着郎牙月瞬时变得狠戾的神情,千婳有些糊涂,马上想要弄清楚郎牙月究竟是什么所化,“月姐姐,你是什么变的?让我猜猜啊,狼!对么?”

    闻言。郎牙月的神情一变,动作上的剑拔弩张也停顿了一下。其实,千婳这样不合时宜的话全是为了分散郎牙月的注意力。之所以会猜测人家是狼,当然不全凭姐姐教授的观相、命理。

    “小丫头,你有八百岁么?”这时候的郎牙月也看出嘲风对她们没有敌意,放下自己的手臂反问千婳。

    千婳闻听此言就是一乐,左手大大咧咧地在郎牙月的背上拍了一下,“姐姐开什么玩笑?我过了今年的年关,才十七岁。”

    郎牙月听了千婳的言语也是一怔,百思不得其解地蹙眉打量着千婳。“这不可能!子戚修行将近八百年才得了人形,娘也说过,一万多年来,最卓越的妖。修为短于七百年,是决计不能化成人形的。十六年?你说自己十六岁?”

    “月姐姐可认真看过我了,我的原本是……”千婳无心地差一点儿将自己由人化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郎牙月说出来。

    “千婳!”嘲风觉得千婳一定是缺了一颗有血有肉的心,才会出言不经思索,随即大喝一声制止她引火自焚。

    郎牙月方才护着千婳,那是因为千婳于她有大恩在先。可有谁敢保证,郎牙月知道千婳身上有瑾瑜以后,会不会对千婳痛下杀手?

    只是,在嘲风喊出这一声的同时,郎牙月的灵敏嗅觉已经帮她分辨出千婳身上的血腥味儿里,掺杂了一种对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香气。郎牙月旋即转身,对千婳伸出手,“小妹妹,我……”

    嘲风见郎牙月回转身姿的一刹,就大惊地飞身扑向郎牙月。刚刚郎牙月渡天劫,他已经不自觉地怯懦一次,这回他不能再做袖手旁观者,大喝一声,“千婳,闪开!”

    千婳被郎牙月拉着手臂,莫名其妙地听见嘲风的警告、还见他向郎牙月猛然扑来。那速度来势汹汹,她反而觉得有危险的是郎牙月,反手扣住郎牙月的手,一扯躲开了嘲风的攻击,“嘲风!发生什么事了?”

    嘲风一心以为郎牙月要对千婳下手了,所以紧张又无奈于千婳的无辜眼神,借着幽蓝夜色中那轮满月的皎洁光华,瞪了千婳一眼,“还不闪开?非要等到人家将你破腹挖心,才肯清醒?”

    “破腹挖心?”出乎预料的,千婳和郎牙月口径一致地念叨着嘲风那使人怵耳惊心的四个字。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而后不禁看着嘲风大笑起来。嘲风大怒,郎牙月笑也就算了,偏偏千婳也很默契地跟着人家凑热闹。她们的反应让嘲风不禁纳闷:难道她们不是第一次相遇?早就相识?

    郎牙月扯了扯嘴角,笑意依旧挂在脸上,知晓嘲风也是关心则乱,不计前嫌地向嘲风轻轻点了一下头,“我说上仙,难不成,你没有嗅到有修为高深老妖赶来这里的气味?”

    郎牙月不提,嘲风还真的因为紧张千婳的安危,没有注意那轻不可闻的气味。只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妖气大涨,郎牙月来不及多加解释,一手握紧千婳的手腕,带着她跃向嘲风身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向二人轻喝一声,“闭气!”

    “咚”的一声轻响,郎牙月三人就跃入他们眼前的月牙泉里。千婳不会游水,所以入水后不久,已经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握住千婳手腕的郎牙月发现她的异样,放开嘲风的衣袖,用手对着他做着动作。嘲风是龙子,水下视物比郎牙月还要清楚,依照郎牙月的指引,双臂拢住千婳冲着水底两人合抱尚且费力的泉眼游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九章 内有乾坤
    &bp;&bp;&bp;&bp;郎牙月回视着水中那源自千婳伤口溢出淡红的血液,鲜红已然因为入水融散而变得浅淡。郎牙月双手聚拢着马上要扩散不见的血液,收拢、再收拢,直待她收回了所有扩散开去的血迹,用灵力将其聚成血滴握在掌中,才游向水底泉眼。

    逆流顶进泉底深潭,郎牙月方出水,听见嘲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同于凡妖,你是谁?”

    郎牙月没有马上回答,因为聚拢回来的几滴鲜血在她出水的瞬时化入她的掌心。

    她脸上挂着若岸上一般的笑容,望着光洁异常还有异光盈盈泛起的掌心,反问道,“比起我的身份,这个小妹妹倒是更使人称奇。”

    郎牙月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疑惑的源头伸向潭边的嘲风,嘲风亦是惊讶郎牙月的心思缜密,方才形势危急,他一个上仙尚且没有考虑到不要留下“蛛丝马迹”给妖物这一点。

    再三审视了郎牙月,嘲风双手扶住千婳的双肩轻摇几下,试图让呛了几口水的千婳清醒过来,口中回问着,“郎牙月,你认识落月吧?”

    郎牙月身形一滞,不再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千婳血液的神奇上,桃眸看向嘲风,“嗯,她是我娘。你是如何知道的?”

    嘲风转眸下颚轻抬,意指自己和千婳旁边的水蓝玉石雕像,玉石雕像比寻常女子身形高上一些,周身泛出莹莹的玉光,照亮了不算大的整个潭底。

    郎牙月观之一笑,看着已经不若以往那么莹亮的玉石雕像,一跃出了潭水来到地上活泉的源头,母亲的玉石雕像身边。

    她扬手轻柔地抚着母亲的脸颊,犹如母亲在生一般的用心,眸中晃动着水光,喃喃自语道,“母亲护佑我八百多年,渡过了人、地两劫。独独天劫,她已经再没办法保护我,母亲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此时清醒过来的千婳一睁眼,恰好看见嘲风双手扶着自己眼睛凝视的却是自己的身后。

    郎牙月的一番言语传来,她的眼前好像一下子就出现了千妩的身影,而后不管桑璃处的刺痛,说着,“当然不会离开,月姐姐的娘会一直守着姐姐。不管是生前死后,从不曾离开!”

    郎牙月闻言明知道千婳在好心安慰自己,却苦涩地轻笑,“小丫头,你才十六岁,知道什么!你知道死有多可怕吗?”

    “那有什么,只要亡魂不灭,大不了去鬼域怨州将亡魂偷出来就是了……”千婳信口之言因为桑璃紧固的锥痛戛然而止,她龇着牙,强装无事地笑向郎牙月。

    郎牙月惊闻千婳说从鬼域怨州“偷”魂出来的豪言壮语,不禁讶异地张口结舌,目光从千婳身上移向嘲风,“这个小丫头,是不是灌了太多泉水,脑子有些不清楚?”

    听了郎牙月口中再好不过的解释,嘲风大力地点点头,“说的不错。她伤的重、失血太多,时而就神经不清楚,要不然怎么竟说胡话?”

    “嘲风!你想死,是不是?!”千婳听了嘲风的话,大发神威想好好修理一下愈发大胆的嘲风。

    他们头顶的洞壁,就因为月牙泉的震荡而地动山摇了一阵,郎牙月双臂使力扶稳面前的玉石雕像。直待震荡渐渐平息,才收回手站稳。

    她回望身边母亲的雕像,比较原位移动了一寸,骂了一声,“这群败类!越发不把月牙泉放在眼里了,竟连娘的居所也敢闯!你们别出去,我要去好好教训他们!”

    郎牙月纵身就要跳下深潭随波而出,千婳毫无预兆地脱开嘲风的桎梏,在郎牙月已经入水的一刹扯住她的一直脚踝。

    一拉之下扯不回郎牙月,千婳回眸向嘲风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拉月姐姐回来!若是她早有办法,咱们又何必要躲?”

    嘲风本不欲道破郎牙月的用心,可是没来由的,千婳忽然又一次聪慧异常,一下子说破了,他倒是不好不去阻止郎牙月。

    不需二人合力,只嘲风一人,郎牙月就轻而易举地被他拉了回来。郎牙月看向嘲风,似是在埋怨他沉不住气,嘲风无奈地看向千婳,示意郎牙月有千婳在场,他装不得不知。

    潭水沉静许久,当千婳以为妖物已经离开放下心来时候,潭面开始大幅度的震荡……

    嘲风与千婳对视了一下,他目光扫向千婳的身前,千婳垂眸看了一眼他意指的自己身前系着的境转罗盘,头抬起随即摆了摆。

    嘲风的意思是问千婳,他们能不能施用境转罗盘的力量脱困,千婳自然是不同意的。

    一来千婳没把握自己能带上郎牙月一起走;再者,郎牙月那般思念母亲,想来她也不会为了活命而舍了母亲的玉像不顾;最后,她的本事不行,万一转到比现在更危险的地方怎么办?

    郎牙月感觉到嘲风而千婳之间的异样,也看向千婳的身前,循着境转罗盘的方向,鼻翼翕动了一下就惊异地想要发问。

    只是此时,月牙泉带来的震荡更加剧烈,郎牙月先是看向潭面的波动,又回眸看着千婳,“小妹妹,帮我看住我娘的玉像,千万别让它完全偏离脚下流出清泉的地方。”

    千婳还来不及反应,郎牙月已然“噗通”一声钻进潭水里不见了踪影。

    她本能地指尖卜算,而后惊得抬眸看向嘲风,神情凝重地说,“月姐姐命中过不了今夜,今日不过、劫数不断。现下距离天明还有一个时辰,若是你不愿意犯险,你看着玉像,我去!”

    千婳是在逼迫嘲风去救郎牙月,不是她担心怕是又想逞威风,而是因为她并不看好自己异变后那冷冽的一面。

    若是到时候变成那样的自己,一旦事态有变,她无法应变不说,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左右得了自己的选择。

    嘲风看向千婳丹田隐隐泛起的淡紫的光,想到郎牙月经受雷霆劫时候“千婳”对他说过的话,思量反正到了最后自己也撼动不了千婳的意愿,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你守着,我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零章 玉石雕像下的秘密
    &bp;&bp;&bp;&bp;千婳没有料到嘲风就这么轻易地顺从了自己的意思,直到嘲风入水的一刹,桑璃还在幽幽放出金缕般的光芒,光芒似是极力地压制着丹田那处呼之欲出的气势。

    嘲风大约从来没有想到,他这次的顺应天意,才是诸多抉择中最错的一次。

    他潜在水中,快速地游动,在能看见水面上的阵仗后,一跃冲出水面大显蛟龙出水的磅礴气势。

    月牙泉上空,郎牙月身边一众已然化成人形的妖,惊闻这龙吟一声,不禁都大退数步。

    可是,当嘲风站在了郎牙月的身畔,方才被重重围住都毫不显出惧色的郎牙月却没有丝毫的感激。此时的郎牙月目光急扫向水面,厉声问他,“你出来做什么?是不让你们看着玉像嘛?”

    “不要小瞧千婳,她还是看得住一尊玉像的。”嘲风挥臂斩向自己身侧一只想要上前的妖物,那妖物虽没有立时毙命,也被嘲风拂灰一样的动作断了一臂。

    郎牙月不再言语,一头扎向月牙泉水面。

    只是,在她撞上水面的一刹,嘲风惊见她整个身体居然被反弹回自己这一边。这时候,他们周围的妖物们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危险的存在,先是退出几丈,而后四散逃去。

    嘲风立时觉察到不对的地方,借势拉住被弹回自己身边的郎牙月,及问道,“怎么回事?”

    “哎!你闯大祸了!”郎牙月被嘲风气得浑身发抖,母亲数百近千年来的苦心算是白费了。

    叹息一声,郎牙月再落下水面,但水虽还是柔柔可掬的,却变成了冰一样,想要插足进去,实属不能。

    ……

    千婳待嘲风一出潭底,就赶紧站到玉石雕像的旁边,因为她觉得随着地面上的震动,玉石雕像也在跟着一点点的移动。

    郎牙月曾说过不能让玉石雕像脱离原本的泉眼,嘲风走后,千婳才意识到,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郎牙月的嘱咐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正思量的一瞬,身旁的玉石雕像“喀拉”的大动一下,雕像的脚下露出月牙状的洞口一角,在那幽暗、黑暗的小洞口中,千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遇事太多眼花了,她好像看见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紧接着,一声狼嚎之音自那幽闭的小洞眼里嘹亮地传了出来,千婳身临惊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身前的玉石雕像向自己身后潭水的一面倾身倒下。

    站在雕像对面的千婳本能地双足点地向着身侧弹跳,一道灰色的光来势汹汹地直扑向千婳的面门,耳边惊闻千妩提醒她地大呼一声,“婳儿!快施‘封凝’阵困住他!”

    只是千妩因为一心要克制住千婳体内元婴,发现异变已晚,喊出这话自然也来不及了。那扑向千婳的绿光,是一道由幻影渐趋实化的狼影,它已经向千婳挥出了闪着寒光利爪。

    千婳一时间也吓坏了,刺痛的右臂挡在自己眼前,左手伸出去抓握腰上的鞭子,可是一抓之下就是一空。这眨眼之间,耳边就闻“啪——”的一声鞭挞之响在潭底洞窟中回荡开来。

    千婳扬起了嘴角浅笑,她知道自己的安然无恙因为什么、因为谁。

    随即放下自己的手臂,千婳果然见到镜心尘一袭绿袍的背影就在自己面前,有如一座大山,巍然伫立,挡住了那杀气腾腾、突如其来的妖物。

    看不见镜心尘的神情和他面前的妖物此时如何,千婳仰眸看着面前微颤的背影。这一瞬间,她才察觉到,在镜心尘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方才被救下那一刹的心安,千婳走近一步,轻拉了拉他的后衣襟,“喂,软骨头、没骨头?你……”

    果不出千婳所料,镜心尘没有回答她的呼唤,而且下一瞬,因为千婳的轻拉牵动,镜心尘的身形向她的方向仰倒下来。千婳吓了一跳,急忙双臂使出全力擎住他,不让他轰然倒下。

    镜心尘倒了下来,千婳渐渐看见了他的脸色,是呀!刚刚那幻影扑将出来那样突然,她料事如神的姐姐尚且反应不及,镜心尘怎么会未卜先知呢?

    千婳扫视向自己和镜心尘的对面,一个有些面熟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潭边凝视着落潭却没有下沉的落月玉石雕像出神,他的灰色衣袍上有一道被鲜血浸染得殷红的印迹。

    她的视线赶紧移回到怀里的镜心尘身前,只见他的脸呈现毫无血色的惨白、紧闭双眼,胸前的衣袍被破开了三道大口子,而衣物已经被血红色染得从墨绿变成玄青。

    千婳的手有些抖,她紧抿着唇,将手伸向他的额头,冰凉一片,心下就是一惊。她的鼻子一酸,言语微颤,手在镜心尘的脸颊上轻拍着,“没骨头,喂!软骨头!你…你…睁睁眼……”

    她第一次看见镜心尘死气沉沉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为什么心中会有种丝丝落落的、被什么勒住一般难以呼吸的感觉,这难过不同于姐姐乍亡的那刻。

    但是却一样地,好像自己面前不可撼动的又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倒下了。

    千婳没有霙雪可以治愈伤口的神力,所以惊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一次镜心尘没有恶作剧地立即张开眼睛出言奚落她,等上这片刻,千婳才终于相信了镜心尘不是在假装:是真的么?没义气的软骨头,也要离开我了?

    这一刹那,千婳竟然没有像一贯的、那自己面临大难不惧一死时候,先是想起鬼域,还有个九幽雾骨可以给自己撑腰 。

    是的,此时的千婳只有困兽被逼到角落的惊惧,自己怕的不敢大声,那男子却只望着自己的指间气定神闲。那男子在看着镜心尘为千婳挡下致命一击的鲜血发怔。

    此时此刻,千婳不愿“求天天应,叫地地灵”,她不求人,要变强,变强!

    千婳眼中噙着泪花,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终于大声喊出一句,“姐,别让他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一章 绝地反击(一)
    &bp;&bp;&bp;&bp;轻放下怀中镜心尘的上半身,使他平躺在地上,缓慢地站起身,双眸的颜色一下子发生了变化。那颜色没有停驻在淡紫的色彩上,而是直接变成了深紫。

    只身挡在镜心尘和那中年灰衣男子的中间,千婳没有发现自己放在地上的镜心尘,衣袍已经开始慢慢变换成雾岚,而他胸前的伤口,正随着千婳滴落在上面的泪珠渗入皮肉,迅速愈合。

    千婳左臂半扬,手指间“咯咯”轻响一声,左手骤然握紧,手掌中鹅卵形的石头鬼玖引来了寒光。

    “唴——”的一声短兵相接之声在洞穴里回响,中年男子的目光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定在了千婳的身上。

    虽然意识不清,但是只手提刀,只身迎向那中年男子时候,千婳还是嗅到了使她闻之生厌的气息,那污浊的让人头疼的味道。

    千婳与男子交战数个回合,男子只是起初有一份认真,后来就如猫将老鼠玩于股掌之中一样。

    经此一变,千婳的动作的速度已现劣势,自保地身子弹开站在镜心尘的身前,却始终不敢回眸看一下他,她深紫的眸子在慢慢化淡,棕眸死盯着又开始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中年男子。

    这个对手是个强敌,自己以往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强敌。

    千婳现下修为尚浅,自然只看得出男子周身不同于常妖的光晕,但她仍看不出,对面的妖,是一只修为将近两千年的狼妖。

    男子的目光移向千婳的身后,千婳轻移了一下身子,想要挡住镜心尘,即便她心若明净自己那么做是徒劳的举动。但是,不可控制的,她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做了。

    “封凝”?姐姐让她向对面的妖物施用“封凝”?

    可教授自己“封凝”阵图的时候,姐姐明明说过,想要施用那阵图,必须要与对方势均力敌,而不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的前提下。千婳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那妖之间的悬殊差距,姐姐的话,何解?

    左臂袖中,千婳攥紧的拳头张开复攥紧,掌心已然没有鬼玖入手的感觉:怎么会?浅漓不是说,只要鬼玖在手…难道……这就是不能在手的例外?

    千婳从没想过,那随时想用都会出现的鬼器,居然也会有叫之不应的时候。一时没了主意,本能地想要问姐姐,因为现在的镜心尘已经不能再给她依靠。但是,话将出口的那一刻,千婳还是止住话音在喉中。

    苍狼半仰着下巴,嗅着洞窟中那淡淡的花香,最后目光停驻在千婳的身上,确切的说是停在她的右肩上,“呵呵,人修妖得生?这还真是讽刺得紧。”

    对于他的话,千婳已然有些麻木了,她又向后退了两步。直到脚跟抵在镜心尘的短靴上才止住脚步,眼见着中年男子走向自己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千婳心中更是紧张。

    就在此时,千婳的耳边再次传来千妩的嗓音,“婳儿!结阵封凝!”

    她虽不明白姐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听话地调动浑身的灵气灌注进双手,指尖交错,快速地结起阵图来。苍狼见千婳结阵的手势,眸子立即收缩了一下,他认得那个动作!

    苍狼观千婳的动作继而大怒,浑身散发的污浊气息更加浓重,可以称得上是迅速的膨胀而出,从轻不可见到清晰可观。

    苍狼的手掌寒光一闪,指尖就现出锋利的指甲,闪身之际,在千婳未及结好阵图的一刹就掐住了千婳的脖子,那狠戾眼神里丝毫不掺杂任何怜悯之色。指甲微动就刺破千婳颈间的皮肉,鲜血顺着他指甲的引导慢慢渗出。

    千婳疼得皱了眉头,强忍着痛不叫出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微颤。怒视着面前的苍狼,她不甘心,也不相信自己经历过这么多的波折,会这么窝囊地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洞窟里。

    她费力地双手抬起,握住苍狼指甲尖刺入她颈间的手腕,嗅到他身上时隐时现的清新水气,心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喂!我说,需要帮忙吗?”

    千婳轻哼一声,表面上像是因为太过疼痛,其实是在对那小女孩的不屑。

    千婳当然不会相信被那么污浊气息包裹着的妖物,本身会含有如此清明的水味儿。即便她不知道苍狼为什么不立时取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她晓得这是她的机会,求生不死的机会!

    她有那么厉害的姐姐,尚且不愿意开口去求,怎么会去求一个莫名其妙的疯丫头?

    思及至此,千婳忽然松开了握住苍狼手腕的右手,手掌伸到他的眼前五指齐动,虚晃他一招。

    苍狼似乎也真的被千婳的虚张声势像要结阵的手法唬住了,立时抽回了自己的手,向自己的身后退出一大截。

    在他推开的一瞬,千婳左手迅速配合右手结阵,但是她所结之阵却不是姐姐口中的“封凝”。

    千婳化阵“引灵”,衣襟之内飞出数枚水纹崖币,它们斗转在千婳的身前,隔住了苍狼不足半瞬惊醒后的再次来袭。千婳忍着肩颈两处的剧痛,将阵图擎于自己的头顶,不断地向阵图注入灵气。

    而后,潭中萦绕在落月玉石雕像周围的清新水气,便源源不断地受着阵图的吸引飞来。千婳双脚自地上升起半寸,感觉到自己的身后,那个倒地的“没骨头”有了生的气息,她的脸上露出欣喜地笑意。

    潭中碰过玉石雕像的水因为水纹崖币的召唤,不断聚集于千婳的头顶。

    苍狼就在千婳的对面,却因为那些水汽涌来时候飞溅到他的身上,节节后退,不敢再上前。

    她原本就是大胆地猜测苍狼浑身污浊,会忌惮那清新的水气,想着自己可以借此保命,避开苍狼而已。

    哪曾想,阵图被千婳扩散的越来越大。水汽清新,她体内的灵气亦是纯净无杂,水气与灵气形成数个清澈的循环是千婳始料未及的事情。

    感知到自己的身体里灵气愈来愈澄澈,千婳浑身都充斥着轻灵的飘飘欲仙之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二章 绝地反击(二)
    &bp;&bp;&bp;&bp;只顾着避开苍狼的千婳没有察觉,那潭中的泉水越来越少,直待她觉得裹挟着灵气的水不似方才那么充沛,才余光扫向潭底。

    知道自己不能再给苍狼任何反击的机会,她擎在头上的双臂使尽全力,将自己头上带着水气的“引灵”阵图,推向被逼至对面已经倚在那处洞壁上的苍狼。

    阵图滑向苍狼的一瞬,千婳双手又开始飞速结阵,这一次,她结出的阵图才是——“封凝”!

    刹那间,潭水随着“引灵”阵图,有如滂沱大雨,劈头盖脸的向苍狼砸了下去。加封过去的“封凝”接踵而至,霎时间潭底一片清凉,而后就是冰天雪地的冷寒之气碰壁以后,折回向千婳扑面而来。

    看见苍狼定身若冰塑一样怒目立在那洞壁边上,千婳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顿时因为钻心的疼痛想起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她想要伸手去摸一下自己伤的多重,却悲哀地发现这一次自己伤在了左边。无力地闭了闭眼睛,身形踉跄向后跌去。一双有力的大手从她腰际的两侧架住了她倾颓的身姿。

    千婳大喜,想着姐姐还真是神通广大,竟能在这么短的时候里将人救醒不算、还能行动自如。

    她笑而回眸的一下,千婳只觉得自己有些眼花,镜心尘明明是一声墨绿的衣袍,自己怎么好像在他身上看见了别的颜色?

    清了清那些没有用处的凌乱心思,习以为常地努嘴刻薄镜心尘道,“老话讲得不错,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祸害!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镜心尘此时坐在地上双手托着千婳的腰,没有往常的“唇齿相击”,深呼吸了一下,缓慢地睁开了雾岚刚刚褪去的眸子,“嗯!多谢女侠搭救,小生身上现在无一处不爽利。”

    千婳惊讶镜心尘破天荒地对自己“千依百顺”地迎合,拨开他的一只手跌坐在他腿边地上,伸出左手在他的额头上抚了一下,又要伸向他的胸前。

    诚然,千婳不过是为了检查一下镜心尘是不是被妖物抓伤,患了“失心疯”。可是镜心尘还是半途劫下了她的小手,看怪物一样地盯着千婳,“我能不能先求个见证人,再给笨女人摸?”

    千婳闻言一怔,“呃?你说什么呢?”她一时有些糊涂,因为她虽也时而呆萌,却没有将不赏心悦目的称呼对号入座的“好习惯”。

    “我是说,女侠在对小生轻薄之前。能不能先做个保证,小生以后也好找人负责。”镜心尘此时大多是无奈,就算自己面前的小丫头要修妖,也该懂得“雄雌有别”的意识吧?

    所以,镜心尘以眼神示意千婳看向自己身前,千婳还锲而不舍伸向自己衣襟破口出的小爪子。

    千婳蹙了蹙眉:不就是一片“肉”么?验个伤还得负责?要是如此,那些验尸的仵作,不都得娶多房亡魂过门么?

    千婳的丹田之中,小女孩闻听千婳心声,乐得满地打滚儿;桑璃里,千妩听着妹妹的壮阔之言无力汗颜,汗颜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将“男女”之事稍微和自己的傻妹妹说清楚点儿。

    千婳体内的灵气因为小女孩的欢脱有序地运转、回还,而灵气的流转,她颈间细小的伤口、还要山虎造成的不愈之伤渐渐地止住了流血。

    这细微的变化被镜心尘看在眼里,他讶异地放开千婳的手腕,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千婳颈间的伤处,看看是不是自己伤势初愈,看错了。

    千婳看出了镜心尘的意图,冲他努了努嘴就要闪开身子。自苍狼洞壁的那头豁然震荡了一下,她一惊,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镜心尘将头按在他的怀里,手臂直接将他圈入怀里,纵身跃向入潭的洞口。

    身后“啪啪啪”的几声脆响,千婳惊心地听着那如同冰块碎裂的声音,姐姐说过妖物被封死也会如晨露化掉,并不会发出这种响声。

    现在镜心尘这般紧张地抱起自己就逃,伴着那清脆的响声,千婳的心中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寒月一般的“封凝”阵图碎裂了!

    捉住镜心尘的破碎的衣襟,千婳匪夷所思地仰眸看向自己面前黑暗中镜心尘的面庞,“不可能的!施用姐姐教的阵图,一旦结成,从未失手。没骨头,难道是我的心法不对,还是结阵方法出了错?”

    镜心尘没有言语,又将千婳的头按在胸前。

    使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而后,镜心尘闲置的手臂向身后衣袖一摆,一阵凝若寒霜的浓雾迎向尾随追来的苍狼。

    千婳的反问没有得到应答,可是并不等于她就不晓得此时此刻的危险。刚刚自己明明成功的约束住了那妖物,怎么镜心尘得以活蹦乱跳,她就要被当做包袱处置?

    千婳努力想要把头抬起,最终没有成功,听着耳边的风声,嗓音因发出受阻而有些“嗡嗡”作响,抬手摸索着捏住镜心尘的脸颊,“没骨头,吾…告诉你!你少给我逞英雄,本姑娘尚有一口活气,就不需要别人护着!”

    镜心尘当然看见了潭底洞窟中,千婳绝地求生的应变之举。只是,她毕竟还是没有一击将苍狼杀死的能力。

    纵身向干枯的月牙泉底洞口跃出,镜心尘再度挥袖生出寒雾,大雾清寒地打向动作较之刚刚已经有些迟缓的苍狼。千婳在他怀里不消停,他又感到头上的地面妖气正在迅速的围聚过来。

    正犹豫间,忽闻清新的水气从脚下涌来,苍狼被浊气浸染,是不会唤出那清新之气的。

    镜心尘感知一惊,千婳的嗓音再度响起,“没骨头,你觉不觉得…月姐姐母亲的那尊玉像有点眼熟。眉宇间,有点像……”

    “古沁姐姐!”“古沁?”

    经千婳一提,他们二人在片刻之间达到了绝无仅有的共识。镜心尘墨绿的身影在黑暗中忽晃不定,雾岚的眸子闭了又闭,可是最终张开时,却还是墨绿里掺杂了一些雾岚水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三章 巫神的预言
    &bp;&bp;&bp;&bp;不再挥出浓雾阻止苍狼的脚步,镜心尘伸手抓向千婳腰间的藤鞭,用力一攥鞭柄,宏大的水汽立时四散而开。镜心尘在千婳的头顶轻喃一句,“聪慧如卿,绝非巧合!”

    衣袍虽是墨绿,但是雾岚的眸子已然笑弯。

    是了!几万年了,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白白伸手搭救一个不禁帮不上忙、还需自己频频出手相救的“废物”?千婳这么一搅合,一切倒是说得通了。既是如此,他们脚下的水汽无冥大涨,只有一种说明,根源近了!

    所以,他散开大雾,以便吸引原主归来,一切终有定论,他可不愿意怀中的人,再有任何损伤!

    思量间千婳二人已经来到月牙泉干涸却不泥泞的底端,堤岸上,镜心尘在浓雾中看见了嘲风和郎牙月严阵以待的背影。而在他们的周围似乎有更多的妖物纷至沓来。

    “哼!局面有点乱,女侠,你怎么看?”

    稍微放开了怀里的千婳,使得她能够回视身后的局势。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千婳乍得空隙可以视物,不是一如往昔地先看热闹,而是仰起头,抬眸看自己。

    他赶紧别开了自己的脸,佯装防范身后随时会追出来的苍狼。

    千婳努了努嘴,没有说话,嗅了嗅镜心尘身上的味道,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没骨头,你和神仙学了仙法吗?这大雾是不是和蝉莫逾一样?”

    闻言,别过脸的人笑着抿了抿嘴角,暗笑身前的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惹人喜爱,平白无故地帮他找到了理由。随即,他朝着大泉眼的方向定神看了看,甚至没有再将雾岚的眸子压制下去变回墨绿的意味。

    九幽雾骨的心中轻松了许多: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她并不讨厌九幽雾骨?可是九幽雾骨,你现身以后,真的于她百利而无一害么?算了,镜心尘就镜心尘吧,能在她身边有什么分别呢?

    本就破烂的衣襟被一只小爪子攥住扯了两下,千婳的嗓音传进他的耳朵,“喂!没骨头!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我,你哪能见到神仙?”

    “嗯嗯嗯,多谢女侠大义凛然地在鬼王面前‘痛斥’小生,致使小生被丢弃在鬼域外面……”望向他处的雾岚眸子笑意更深,他深深地觉得经过方才洞窟底下那一役,千婳和他之间,不一样了。

    可是,千婳与泮时而的如出一辙性子出现,顿时怨灵上身似的,她哪里容得下他讲话说完,“快看!那么多妖!怎么办?”

    单臂圈着千婳的九幽雾骨轻笑出声,他才不相信千婳是刚刚发现他们周围的妖气越来越重。继而柔声戏谑地问,“有人不是说,‘今日不过,劫数不断’么?怎么?才看出来人家大事不妙?”

    “拿来!”千婳摸了自己的腰间,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随即踮起脚尖、扬手伸向九幽雾骨的眼前。

    “不急。”九幽雾骨气定神闲地压下千婳的手,塞回自己的怀里,再看向千婳时候眸子已是墨绿,轻道一声。

    “不急?喂你……”千婳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悠长的狼嚎就从泉底洞窟中传出来。

    狼嚎之声一经回荡不绝的洞底传出,他们周身的妖气就退后一大截。堤岸上,郎牙月的身形闻声为之一震。

    而郎牙月身边的嘲风在忽然刮起的雾气中嗅到了那轻微的香气,不禁回眸看向浓雾中千婳的方向。

    刚开始嘲风大喜,他本以为千婳九死一生。但是一看之下视物不清,不禁蹙了蹙眉,依仗他的本事,寻常的浓雾根本阻止不了他清晰视物。嘲风看向郎牙月,不禁发问,“我从不曾听说,月牙泉边会起大雾的?”

    “是呢!泉不枯,雾不起。雾起泉落,终须弃。”郎牙月口中喃喃念着母亲死前对她嘱咐的话。

    望着她和嘲风面前的众妖退却,迟疑地不敢回头看一下,那狼妖的嚎叫声,她第一次听见,大约也只能是最后一次听见了。

    母亲说,压在潭底玉石雕像下的,是自己从未谋面那失去本性的父亲。若是有朝一日,母亲的玉像再也压制不住父亲了。母亲要她千万不能犹豫、不可心软,直接杀之。

    因为砚山的巫神曾预言,要是郎牙月的父亲苍狼不死,一定是浮野最大的祸患!

    巫神么?

    那时,幼小的郎牙月就在想,巫神又是谁?

    巫神凭什么左右母亲的意愿,判定父亲的生死?

    她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难道失去了本性的父亲,就不是她的亲人么?

    但是,此时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父亲一吼之下,方才还对他们无所顾忌的一群妖物就连连退却。

    郎牙月好像有那么一丝明白了,可,一群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妖都惧怕父亲,弑杀生父?她真的,做得到么?

    他们的周身忽然起了大风,千婳只觉得脸颊上一处温润了一下,继而又因这温润的稍离而凉薄,侧眸看去,镜心尘的薄唇刚刚离开自己脸边。

    瞬时间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千婳已然气炸了,手臂挥出向他脸颊的方向就抡了过去。人影立时不见,耳边回荡着镜心尘的笑声,“呵呵~芳泽如花,千女侠,有本事,你咬我?”

    “啊——镜心尘——你这个大混球!别让我在看见你——”

    千婳歇斯底里地喊声招来了更大的风,大雾尽散,嘲风回首终于看清了潭底的千婳,她不仅没死,还有力气大吼大叫。只是,泉眼那侧立着的,还有一只苍狼妖。

    九幽雾骨自然不会凭白做这么大而化之,如千婳风格的荒唐事。千婳连续的几声大吼如他所愿,引得了方圆十里所有有灵之物的注意。感觉的身后一阵冷风袭来,千婳下意识地握向腰间,成功地抓握到鞭柄。嘴角一扬,回手就是一鞭。

    “啪——”

    响亮的一声鞭挞,实实在在地打在了扑过来的苍狼身上。这一鞭,直接将苍狼打回原形,但是转瞬的功夫,苍狼又一次变回人形,只不过这一变故,使得他的身上多了一道望之惊心彻骨的血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四章 奉命弑父
    &bp;&bp;&bp;&bp;“女侠好身手!可是在为小生报仇?”耳边再次响起了嬉闹的言语,千婳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血红了双眼的苍狼。

    “厚颜的没骨头!去你的女侠吧!少来糊弄我,再敢胡来,他就是你的下场!”千婳句句咬牙切齿,眼睛虽然盯着苍狼,但是眼前却不停地晃动着镜心尘刚刚那个举动的景象。

    千婳情绪处在“盛怒”之中,自然已经怒吼到忘记了自己的周围还有别人,还有自己需要忌惮的妖。

    堤岸上的郎牙月和嘲风二人惊见千婳像是仙灵附体了那般神气的架势,不禁愕然地看向泉眼那方,显然已经处于怒不可遏中的苍狼。

    郎牙月观此情景一怔,仰望星空的深邃,不禁身在局中无法自决地看向嘲风,“若是你娘说你爹爹中了邪,救不了了。恐其为祸一方,要你亲手弑父,你该当如何?”

    嘲风闻言终于将视线从千婳身上移开,“这种事,绝迹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不过,若事情来临,想不清楚,就全凭本心去做!”

    千婳那声鞭挞之音在月牙泉底回荡不绝,使得郎牙月和嘲风周围的妖物们像是听见了什么索命的死神之音,即便嗅到了掺杂了瑾瑜的清新香气,却还是退了又退。

    苍狼的血红眸子里蒙了一层黑雾,身上的鞭伤在不断向体外渗出浊气。

    他又一次猛地冲向千婳,千婳则毫不犹豫地再次挥鞭打去,试图驱赶苍狼离开自己身边。之所以没想过直接打死苍狼,是因为她压根就不觉得一条鞭子挥舞几下就能抹杀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苍狼一闪之下躲开了千婳的鞭子,不再直面攻击,起身纵跃向半空,眨眼的功夫半空转身扑向千婳的头部。

    千婳被大波的浊气呛得睁不开眼睛,瞬时间在能视物时候,就惊见苍狼带着浊气扑将下来,想要闪避已是不能……

    千婳的眸子中映出了苍狼变成利爪的手,大惊之下连眼睛都不能眨。就在此时,因为她心中升起自己不可以就此死了的想法一刹,脑后忽然响起墨丹青下碎玉坠来回撞击的“噼啪”响声。

    苍狼的身姿应声一偏,千婳本能地闪身向苍狼相反的方向一歪,避过了苍狼的利爪。

    墨丹青下的碎玉细微撞击响声惊动的不只苍狼一妖,就连距离千婳甚远的众妖也受到了波及尽数伏地。堤岸上的郎牙月一时不防,心疼难耐地跪伏在地上。

    她抬眼看向千婳和苍狼的方向,只见苍狼再现狼形、狼性,四爪抓地,龇着牙打算重新扑咬千婳。血脉相连,郎牙月明明已经感受到了源自苍狼身上的痛楚,可是苍狼似乎一点痛感都没有,执意要取千婳性命。

    千婳再甩鞭子,柔韧的变身一挺变成了寒铁的根骨,苍狼扑来一咬之下直接咬在了鞭子上。千婳两手各持鞭一头向鞭子里灌注灵气,唇边不断的开阖,默念着“束灵”阵图的心法。

    苍狼发现千婳的举动中有蹊跷的时候,为时已晚。从鞭子被他咬住的地方开始,水蓝的光晕开始一点点地漫上他的周身。

    牙关轻启,千婳抽回藤鞭,苍狼唇边出现一个水蓝的圆形光环,光环渐渐由虚化实,上面书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而苍狼就像被粘在了这阵图上一般,虽“束灵”阵图一起,悬浮在了半空,千婳的面前。

    见苍狼动弹不得了,千婳自顾自地检查了一下手中被咬过的藤鞭,分毫损伤都没有,千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松手,藤鞭再次自行缠回了她的腰上。

    继续向“束灵”阵图中注入一丝灵气,千婳双手指尖在身前灵动,不消一瞬,数枚火纹崖币从千婳的身前衣襟里飞了出来,千婳口中轻道,“封凝不行,还是一把火,烧了吧?”

    她的话语出口,自不是为了自言自语,她是在问千妩的意见。桑璃中千妩闻言既觉得骄傲又深感窝心,昔日那个只会“哇哇”直叫,喊她救命的小娃娃,从何时起不再是小小的一团了?

    千妩没有出言,她的婳儿已然可以不觉间催动灵气施用墨丹青的力量保护自己。虽不够娴熟,但她在妹妹这个年纪尚没有化成人形,她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千妩现下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千婳的丹田,那个一直窥视着、要独霸她妹妹身体的别样“元婴”!

    那十几枚火纹崖币飞出以后,就顺着千婳的意愿,在苍狼的周身,将他团团围住。接下来,他们周围稀疏的林木中,火色的自然灵气纷涌而来。火色灵气汇注到那困住苍狼的火纹崖币上,崖币顿时燃烧起来,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

    火光乍现,郎牙月看着千婳伸展在面前的双手手掌相对,下一个动作,似是要操控火纹崖币贴近苍狼身上,大惊之下惊呼一声,“小妹妹——”

    郎牙月身边的嘲风本以为她受了母亲的临终嘱托,乐得有人替她完成母亲的意愿不用自己亲手弑父。

    可毕竟血浓于水,郎牙月在最后的关头还是大喊出声,试图阻止千婳对自己的父亲下杀手。被叫住的一刹,千婳双手微颤,稳定住苍狼周身斗转萦绕的火纹崖币,她回视堤岸上已经冲着苍狼飞扑过来的郎牙月。

    千婳双手隔空作微抬的动作,被困得死死的苍狼被轻巧抬起,望着地上应此动作扑了个空的郎牙月,千婳不解地问,“月姐姐这是做什么?自寻死路么?”

    被困于潭底洞窟的时候,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千婳没有时间对这一连串的事情多做思量。可是郎牙月在自己要除妖的一刹横生枝节,她不免怀疑是郎牙月有意将自己引入潭底。

    郎牙月纵跃起身,手指向看见自己一丝情义都没有的苍狼,“小妹妹!他,是我爹爹!”

    “所以呢?姐姐要我放了他?”千婳原本也没想对苍狼痛下杀手,她只是发觉苍狼浑身的浊气遇见干净的水会愈发膨胀,就想用火烤来试试。

    郎牙月的手握了握拳,她认真地看了看眼中充满嗜血的苍狼,又将视线移开与千婳对视,“若是非死不可,就由我亲自动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五章 自理门户
    &bp;&bp;&bp;&bp;“弑父?月姐姐,你疯了!弑杀亲父是会遭雷劈的!你才躲过一劫,难道还要惹祸上身?”

    千婳以为郎牙月是要为父亲求情,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郎牙月,不解她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若是没得救,又要为祸他人。还不如我们全家一起死了!”郎牙月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凝重,环顾四周褪去的妖气死灰复燃,她又向千婳劝道,“小妹妹,方才,你对付我爹的手法不像是妖法,倒像是砚……”

    郎牙月的“砚山”二字还没说全,千婳发间插着的墨丹青就又发出“啪”的一声,站起身的郎牙月心中锥痛,一口鲜血喷吐出口。千婳始料未及,惊讶地睁大眼睛,是以,墨丹青此番作响,摆明了不是出自千婳的授意。

    苍狼同样因为墨丹青撕心裂肺地疼了一阵,“束灵”阵图因为他半空中的轻颤向下一沉,郎牙月吐出的血正好喷在火纹崖币上。

    火纹崖币燃着的火,因为被溅上郎牙月的妖血“刺啦”作响给扑灭了。接连几枚火纹崖币的火熄灭,原本还算驯服的苍狼,一下子重拾了刚刚要扑杀千婳的狠戾。

    嘲风惊见事态不妙,飞身跃到千婳身边,双臂一揽就将她从同时挣开“束灵”阵图的苍狼爪间救了下来。

    了解千婳的性子,但是嘲风放下千婳,再想反身去救郎牙月的时候,郎牙月已然被苍狼扑倒在地。苍狼的一只爪子按在郎牙月的肩头,头颅低下,鼻子在郎牙月的身上嗅了嗅,嗜杀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

    片刻过后,苍狼周身渐稀的浊气再度疯涨而起。苍狼的满嘴的利齿闪着寒光,千婳拨开嘲风的手臂,向苍狼大喝一声,“本来想留你一命,你连亲生女儿都不认得,留你何用?”

    不理会嘲风的呼和,大步跑了两下随即一跃起身。半空中,千婳两臂平展,一手持鞭,一手灌注灵气以备落脚以后结阵“封凝”。

    但是,千婳脚步跃起未及挥鞭的一刹,一道莹莹的光芒自月牙泉底的大泉眼闪出。相应的,天际的另一方,一道人影若流星滑落一般对上泉眼里飞出的莹莹玉光。

    两道光影交合的一刹,苍穹之上一道霹雳晴空而下,直接划向挡在千婳身前那道刚刚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不明所以地,千婳刹那之间倾身上前,松了手里的鞭子,双手结出“回环劫”。“回环”阵图现出前所未有的淡紫光晕,“环”口瞬时扩大,刚好接下那道一闪及至的闪电。

    千婳来不及惊惧的时候,那道本应该劈在她或是她身后人身上的电光就被她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天上去。

    乍惊之后,只听身后古沁熟悉的嗓音响起,可她说话的语调却不若寻常似的,变得更加柔和似水,“有劳姑娘,落月自家的事,还是由落月自行处置。”

    千婳闻言,先是轻轻颔首,紧接着就听见身旁不远处的大泉眼里传出了“哗哗”的水流湍急之音。

    跃起身回眸之际,但见此时自己面前的人,虽然生就一张古沁的面孔,却焕然不同于以往的古沁。水蓝的衣裙加身,纤细的手臂伸向苍狼的颈处,苍狼回头向她的手咬下去,却被她握住了整张嘴。

    千婳还想一观究竟,可是堤岸上的妖气越拉越重。被嘲风扯住了左臂凌身提起,千婳才发觉他们的脚下的那个大泉眼,此时已经漫出了大片的水光。

    不要说郎牙月,就算是落月那站着的身影,也早已消失在眨眼之时漫至岸边的月牙泉里。

    嘲风亲眼看见落月制服苍狼的一幕,不免觉得传说与现实总是有些不同。母亲口中落月的厉害,不说堪比神仙,至少也是气势不凡,扯一扯自己握住千婳的手臂,“还看什么?咱们已经被包围了。”

    千婳痴痴地望着水光点点头,转而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呼出声,“嘲风!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嘲风无奈于千婳的一惊一乍,想着他们都在空中,趁着那群妖物还没有在空中袭击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好伺机而遁。

    “古沁姐姐!那个落月不只是落月,要是她死了,那古沁姐姐怎么办?”千婳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曾与镜心尘达成的一致观点,即便是自己想错了,镜心尘的性情,不会不反驳自己的。

    嘲风深深地觉得自己拿千婳没办法,方道,“人有相似,物有相类……”

    谁知道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地上一个童稚的声音高喊而起,“千婳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坏女人!看我还不找到你!怎么只有你和那个‘娃娃’,古沁呢?”

    嘲讽惊见那个还在执著地叫自己是“娃娃”的小家伙,心中不禁哀嚎:命中注定的磨难重重么?母亲,孩儿这回,算是认命了!

    不需千婳出言,嘲风已经纵身向泮的方向坠下身躯,虽然那处现在已经被妖物们重重围困,但是能怎么办呢?有千婳在,与妖相搏,在所难免。

    千婳诧异地看着和自己“心有灵犀不点通”的嘲风,单手握住鞭子,向他说道,“我驱散妖物,你带上泮……”

    嘲风在俯冲向泮的一瞬,忽然做出了一个自己做了以后都为之一惊的举动。他居然,因为想要给千婳一点儿教训,救下泮的刹那,将千婳丢在了泮刚刚站着的地方。

    直到嘲风和泮复返到半空中鸟瞰着月牙泉边,那成群的、修成人形的、将修成人形的把千婳团团围住时,泮那短粗的小手掐住了嘲风的脸。

    泮扯了扯嘲风的脸,目光没敢从地上千婳的身边移开,生怕她有什么闪失。不敢置信且讷讷地说道,“娃娃,你疯了?”

    诚然,现下的嘲风也想这么问自己。虽然千婳的意思也是与此时的形势差不多,但是差不多,终究是有差的!

    千婳没想到嘲风这么痛快地就把自己丢进了妖圈,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只是转念之后,千婳便抽出自己腰间的鞭子,“啪啪啪”几声挥鞭向自己周围的一干妖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六章 生死自选
    &bp;&bp;&bp;&bp;未待化成人形的妖物们灵识较之千婳以往见过的半妖稍长,可行动上毕竟不及修成人形的妖来得快。

    千婳有一瞬间的诧异,她不明白,自己周围的妖物明明个个都比以往见过的半妖强悍,为什么不化成半妖之形,反而现兽形和自己死磕?

    她转而想到苍狼比他们之中任何一只都强,遇见自己手里的藤鞭都现形,顷刻间扬起嘴角。她却不知,妖物们连半妖只身都显现不了,原因并不只是因为镜心尘的藤鞭之力。除去浮野本身对妖修人形的特殊定律,还有功不可没的墨丹青。

    千婳握住藤鞭的左手,顺应本心地供给着藤鞭对纯净灵气的索求,再次“啪啪”两下抽下去,迎上来的妖,修为浅薄的一只被她一鞭击毙。那妖几百年的修为命丧一夕,妖灵眨眼间进入千婳的身体,直接汇入丹田。

    众妖惊见千婳吸入常理而言本该使她难以负荷的妖灵,她竟还能行动自如,不禁有些畏惧地不自觉间同时退后,这样一来,千婳的身体周围也便有了空隙。

    现在这个局势,千婳可不会悲天悯人地认为只要自己“以礼相待”那群感召到自己身上瑾瑜气息的家伙就会对自己放行。目光一扫,千婳发现了自己身侧有几只较之死了那只,妖力相差无几的弱者。

    千婳跟了姐姐久了,耳濡目染地受了姐姐才智的熏陶,现在这种散兵来击的情况“擒贼先擒王”自不相符。灵机一动,她就挑了“杀鸡儆猴”,虽不至于真使那鲜少的一些修成人形不久的妖信服自己的本领,但最起码能让们忌惮一分。

    半空之中,泮直勾勾地看着下面那一地原本密实地围困千婳的妖渐渐退散,不由得有些结巴地问嘲风,“喂,那…那个…是千婳?”

    嘲风也意外于千婳此时的随机应变,他本已做好将泮搁置在安全的地方好下去救人的准备了。可是,距离千婳刚刚掉下去已经有一盏茶的时候了,她不仅没有让自己陷入危险,反而为自己打开了一个可以逆转的局面。

    “这才是‘她’口中的无法阻止吧?她是千婳,如假包换。”嘲风刚刚回应泮,就又听见几声鞭挞之响,手起鞭落,那暗夜之中的鞭声响彻月牙泉这片林木中的空地。

    五六股妖灵又一次钻出千婳的身体,千婳本也没想过自己会这般得心应手,所以见众妖灵聚向自己的时候,已然做好了会浑身剧痛的准备。可惜她此番准备只是白白担心了,妖灵入体,毫无知觉?

    如此一来,千婳忽觉自己可以肆无忌惮了,四面楚歌的感觉一时尽去,如果她不必顾忌自己吸收太多妖灵会痛的无法自救,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千婳此时不但没有觉得身子不适,反而因为丹田处充盈了妖灵而感觉浑身舒爽底气倍增。

    此番以后,千婳随性舞鞭,不过这随性并不等同于小孩子家的嬉闹。她每舞一鞭,必然是至少使出五分力气,但凡鞭打下去也一定会要了被打那妖的性命。

    所以,千婳周围的妖物数目一点点的变得少之再少。一鞭一个的她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杀戮,那些知趣的若是自行离去,千婳便不再斩尽杀绝,只有自己身边这些至死不改的,她才会毫不客气地殒了它们的命、取了它们的妖灵。

    乍入浮野的千婳经过月牙泉底一役,又一次将“不改初衷并不同解为要受制于人”铭记于心。以往自己的心慈手软换来的惨痛结局,她时时不忘。

    最初因为要驱散妖物好下水去找古沁的千婳,这时已经渐渐偏离了这个想法。在她的身边,那些胆小怕死的、妖力不可抵抗的,死的死、逃的逃。不足半个时辰的功夫,千婳的身边就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几个修成人形的妖了。

    千婳轻轻将鞭子一甩,手上弯曲的鞭子就变得笔直,心神愉悦于镜心尘只是鞭子的时候还有可爱之处,便喃喃道,“之前的过节一笔勾销,下次再敢造次,本姑娘就把你剁成一段一段的。”

    诸妖不知道千婳在低声叨叨些什么,千婳的耳边却传来镜心尘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语,“呦!就是说,只要我好好配合女侠杀敌,下次还可以一亲芳泽?”

    闻言,千婳的脸黑了半边,自己好心讲和,这家伙居然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胆大包天的东西,想死就出来!”千婳气得大骂,惯常的旁若无人配以这“符合时宜”的话语,使得她周围的诸妖皆以为这是在骂他们。

    遂而,半数妖未动,另外一半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源于野兽的性子,臂现利爪,几人一齐冲向千婳。这个局势于现在的千婳而言可谓是势均力敌,不过那是分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双拳难敌四手的局势,千婳却在这个当口闭了双眼,居高临下的泮看见这情况不禁紧张地扯了扯“无动于衷”嘲风的衣襟。

    嘲风自不是能在千婳遇险时漠然不顾的人,只是他看出了千婳的意图,不免赞许地露出笑容,抱紧泮轻道一声,“捧好自己的心。”

    “什么?呃……”泮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听见刺耳的“噼啪”的碎玉撞击声,紧接着,小小的娃娃在嘲风怀里卷缩成“球”。

    千婳周身,逼向她的、静观其变的都应着她的闭目凝神伏地不起。

    她睁开眼睛,眸子依旧是常日的棕色,目光在众妖和月牙泉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抿了抿唇,垂眸问道,“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还是知难而退,留得东山再起?”

    空中的嘲风闻言一怔,心下不禁讶异:千婳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一些什么?那些小小妖物放了也就罢了,她身边的但凡几个集中在一起,可都是能瞬时要了她性命的?

    正如嘲风所想,一个趴在千婳身前妖形与人形变换不定的妖,忍痛轻喝,“好大的口气!你…不过是仗着有瑾瑜在身,轻狂些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七章 无事献殷勤
    &bp;&bp;&bp;&bp;那妖身边,另外一个人形稳定的妖双膝在地,两手直起自己的上半身,随声附和道,“是呢!你放此豪言,还真以为,合我们…几人…之力…他日无法分食了你?”

    千婳扬起嘴角,在她的神色上却看不出一丝得意后张狂的意味,她的笑充满了自信,“败军之将不足言勇。敢放了你们,就不惧有朝一日你们去而复返。不过若是那时,你们在我面前还能有机会开口言语的话。”

    千婳的自信之言,震慑得跪在她周身的妖物们不能再反驳,这话更使得空中的嘲风震惊,居桑璃中的千妩有的尽是欣慰。

    而千婳丹田之中,替她吸入、凝聚着所有妖灵的小女孩使得那些妖灵在丹田里自成一个小的循环,她的身形有了变化,那变化不大,此时的小女孩却已长成了十来岁的模样。

    千婳收回了对墨丹青的授意,尝到了纯净灵气充沛的甜头。待她不需顾忌那些有点力气已然四散逃开的妖们,想要入水去找古沁时候,静下心来的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居然没有因为妖灵的注入而暴涨?

    那可是近两百只修行不低于六百年妖物的妖灵啊?遍地渐渐化入泥土的死尸就是证明,难道这也是自己眼花?怎么会一点灵气都没增加呢?

    她百思不解,灵气不增涨,对于身在浮野这个妖物遍地地域、还很弱小的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幸事!

    不过,在她这么想的一瞬,只觉得自丹田处一丝丝纯净的灵气渗出,若血液一般,流淌入她的周身,随着她体内时时循环流转的大股灵气运转而运转。

    那些被刚刚净化而出的灵气渗出的不疾不徐,千婳也感受到自己的丹田处仿佛自成一个小循环。身体无恙,自己又得以灵气的供给,千婳现下只需要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下水找古沁。

    但是,千婳的问题来了,她从小就是“旱鸭子”,不是不善水性,是根本就一点儿都不会。

    正犹豫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翘首之间看见了天上的嘲风。千婳谄媚地笑着向嘲风招了招手,“嘲风——来,有事求你!”

    嘲风看见千婳那殷切的表情就知道千婳找自己没什么好事,再感知一下四周几乎没有什么具有威胁性妖气可言,扫视到月牙泉静无波纹的水面,不免瞬时间了悟了她对自己献殷勤的意图。

    也不需要千婳知会,嘲风将怀里的泮抛向她,反身就要向月牙泉下一头扎进去。千婳和泮都没防备嘲风的举动,但是此时的她较之以往,已经能潜移默化间不消多想地本能应变。

    千婳单臂一揽把泮接在怀里,因为冲力被那个小肉球撞得大转了一下身姿,随即在嘲风将入水的一刹挥鞭缠住他的脚踝,借着泮给自己的冲劲,用力一扯,嘲风也便没准备地被凌空拉回她这边的岸上。

    嘲风被迎面扯向千婳,千婳立时收了鞭子闪到一旁,松手把泮放下在身畔的地上,冲着嘲风道,“你这还真是老寿星喝砒霜,自寻死路啊!”

    “难道你不是要我下水去找人?”嘲风有些不明白千婳的意味,不免反问自己可弄错了哪里。

    “我说嘲风上仙,你是不是被那蚌妖物剥皮连带着伤了脑子?下面有苍狼、有落月、还有月姐姐,你连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往水里钻?撇除月姐姐不提,万一苍狼未死,现在的落月可不是昔日那个怯懦的古沁姐姐。”

    虽然千婳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但是她还没从刚刚的那场混战中完全抽离出来,在所难免地用上了对待镜心尘的语调和嘲风搭腔。

    嘲风闻此腔调也是一怔,即使千婳的话句句在理,也不至于出言伤人。他的表情在黎明前的夜中格外模糊,只是千婳终究是看见了,她抿抿唇,这才发现自己又大而化之了。

    “嘲风,我一时顾及你的安危,你可别见怪。”千婳思量,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毕竟人家也帮了自己很多,不像镜心尘只会泼自己冷水。

    嘲风想想也是,若不是千婳思虑多一些,自己一头扎下水,说不定真会有什么意外。继而,嘲风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那,依你看,要寻人还不能莽撞,该当如何?”

    千婳扯了扯嘴角,目光遥望向那依旧昏暗的天际,“让我想想,想想……”

    千婳记忆在疾速地流转着,她依稀记得幼时千妩是教过她一种什么可以暂时控制一小片区域内的“异类”不得动弹。那是一种有别于“封凝”霸气不彰显的内敛,所以,对于那个阵术,千婳的记忆也便没那么清楚。

    “什么来的……”千婳冥思苦想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直待她脚边的泮都按捺不住,想要一跃跳下水一观究竟的时候,半空被千婳提出了后衣领,“小胖子,你干嘛去?”

    “你这女人太麻烦,小爷我身外有护甲,不怕大冲击。小娃娃不行,我去。”泮又开始反指着自己犯起“大男子”的毛病来了。

    千婳望着小小的泮,顿时想到了苦思不得的阵术,心下一乐将泮放在地上,做“请”的手势,口中复道:

    “这位小爷,你身边的‘娃娃’可是龙王爷的第三子转世。水下的那只狼,拥有至少千年以上的修为。小女子回禀完毕,小爷请下水吧!”

    泮闻千婳之言,不禁仰视嘲风,认真地看了看他和自己有什么不同。一会以后,尴尬地,“咳咳,这点小事,女人能搞定,何须男人动手?去吧,去吧!”

    泮用他滚圆的小身子立在千婳的身后,轻倚了两下千婳的双腿,让她上前。千婳与嘲风相视一笑,“待我结阵成功,阵图印于水面之上,你入水便可。”

    嘲风听了千婳的话,轻轻颔首。

    何由千婳看见了泮就忽而记起?

    因为此阵名为“豆蔻”,同样是自己若泮一样瞎胡闹的时候,姐姐用来给她定住鬼魅取乐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八章 触类旁通
    &bp;&bp;&bp;&bp;千婳寻思着世间万事亦属同宗,那时自己不懂什么灵气就能逮住鬼魅,现在身负灵气将水下的他们困住一时应无大碍。遂而闭目凝神,她的鼻息内轻出了一次气,将所有的思虑放空。

    她的两手手指自然并拢垂于身体两侧,灵气奔涌向双手指尖又复返周身的一瞬以后,她唇边开合,默念无声,“烛光点点,豆蔻荦荦。星星之火,不为燎原。”

    念完这两句心法的刹那间,千婳的一双手一上一下于胸前端平、交叠在一起,二者像是推向手肘处,又缓缓地拉回到两掌轻合的位置。

    这一来一往之间,她的脚尖轻轻离地,身姿不自觉地凌空而起,一点点地移向月牙泉上空。嘲风眼见着千婳立于月牙泉上空的正中,双足足尖化生出星点的豆大绿光“啪嗒”一下滴落在对应的水面。

    小小的绿点滴入水面本该化为乌有,可是,来不及眨眼的时候,那萤火一般的光点一下子大放光华,这光华在即将到来的黑夜尤为扎眼,一张阵图在光华渐暗的绽放下出现,蔓布了整个月牙泉的水面。

    而后,千婳的身体开始绕着自己划出的中心慢慢地自行飞旋,嘲风吃惊地望着那阵图。

    他的心中已然生出不同于千婳战群妖之前那一刻的计较:这阵图,常妖根本不能为之,更何况她一个妖丹都未修成的小丫头。难道,在这丫头身上发生的一切奇事,真的就只是因为她身负瑾瑜?不,绝不可能!

    思及至此,嘲风凌空纵身钻入千婳脚下的月牙泉里。

    桑璃之中,千妩眸子里盈盈地泛着若不细观便不可见的水光,穷其永生里,都不曾垂泪的她望见妹妹的本领锐进如此,情难自胜地激动。

    她的身后,一道雾岚的身影现身,只观她的背影便能感受到她的满足,“万年之前巫神凌砚可曾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小丫头牵绊至此,一度付出,以至于无法做自己该做的事?”

    千妩没有回眸,她一直手臂轻轻扬起,伸在自己的脸边擦拭着那溢出水光。没有以往的桀骜和巫神气度,慈母心地轻喃着,“我的婳儿绝顶聪明,可也只有急中才能生智。这个懒丫头,不逼急了,是不会动脑筋的。”

    雾岚的身影徐步走近千妩,他不奇怪千妩的答非所问,在他的经历中,但凡是事情遇上了千婳,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就可以理解了。

    “神气?”千妩没有理会九幽雾骨接近自己,只是在她为千婳垂泪以后,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正常。她嗅到了神之气,片刻之间,在九幽雾骨接近她身后二十步以内的时候,她发觉,那神气不是发源于自己身上的气息。

    千妩口中喃喃的两个字止住了九幽雾骨的脚步,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结果,他原本就是出于千婳对千妩的敬仰,所以爱屋及乌,想要出言慰藉一下千妩罢了。

    此时此刻,九幽雾骨的步子僵在了当下,千妩却猛然回首,神色变得严肃,审视了一下面前一直出手相助的男子。

    原本她感知不到源自九幽雾骨身上的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现下能感觉到了,她反而为千婳担忧,“你身负神之气韵,可是为什么却满是邪气?”

    九幽雾骨闻言,暗道一声:我果然还是不能乱管闲事,只千婳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反身就要跃出桑璃。只是千妩在此时发问,“我虽不知你到底是谁,但是休想伤害婳儿。”

    九幽雾骨的脚步顿在那一步上,几近无奈地回眸瞧了千妩一眼,挥袖就是一击。千妩乍惊,因为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自己的地方“大动干戈”。千妩单臂挥袖,旗鼓相当地接下他这冷寒一击。

    顷刻的一击,千妩的眼前早没有了九幽雾骨的身影,桑璃中,千妩只闻他微带气结的话语,“我若一心想弄死她,巫神以为她还能活到现在?”

    千妩生生接下九幽雾骨的随性一击,加之他留下的这句话,不由得安下心来。她原以为九幽雾骨是天界派来夺玉的,但经过这样的一番周折,看上去他确实不该是自己所想那般。

    自己总有照顾妹妹不周的时候,现在多一个护着妹妹的人,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是正是邪,只要她不是无能之辈,千妩都倍感欣慰,管他是谁!

    ……

    月牙泉水中,嘲风潜游了整个水底已有一阵子,寻遍水底,就是不见一个人影,想着千婳这次还真的是担心太多了,他的眉峰不禁就是一凛。

    落月一家身在水底也是他亲眼目睹的,随即,嘲风想到了那个硕大的泉眼,当他想要游向那处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挺近的速度大大降低。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利用不该有的水流,阻止他接近泉眼。

    回旋在月牙泉上空的千婳身形忽顿,闭目静待结果的她突然察觉到了此间事情的异样。

    因为以往崖城家中,千婳施用“豆蔻”困住鬼魅的时候,都应该有一种强者逮住弱者,弱者挣扎回应自己的感觉的。

    没有,自从自己施用了“豆蔻”阵图,到现在都没有一丝那样的感觉回馈,起初她只以为是自己变强了,可是此时想来,她的能力应该远不及苍狼和落月二者之一的,更何况那水下的是他们一家三口?

    缓下自己维持阵图的身姿,千婳分析到结果大惊地睁开双眼,一时忽略了自己还有对踏空居高临下十分适应,望着岸边的泮大喊一声,“泮!嘲风可出来过?”

    小家伙瞧见千婳严肃的神情,不敢怠慢、大力地摇摇头,生怕千婳看不清似地回道,“没有!喂!千婳,已经快两盏茶的时候了,他找不着人也该上来了。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千婳心叫一声不好,自己怎么马虎大意到这种地步,嘲风被剥茧了那么多次仙力大不如以往,她这不是拿嘲风的命去冒险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九章 天灾人祸?
    &bp;&bp;&bp;&bp;思量之间,千婳已经不能再和泮多言。她一心要马上找出嘲风,一想之下,身姿失衡,她向下掉落下的一瞬,水面也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大片的水花溅起,一个身影自水中跃出。

    千婳收身不及,只觉腰间一紧,那是源自藤鞭的力量,她的身子立时被拉离破水而出之人的冲击范围。

    一声龙吟的呼啸,一条浑身金光近乎橙色的腾龙与一匹周身包裹着水光的狼缠斗着跃出水面。

    此地出现真龙,千婳自不必猜龙是由谁所化。只是那狼让千婳身形一滞,她下意识地以为那是苍狼。但是转瞬之间她知道自己想错了,这匹狼虽然厉害,却不及苍狼身形硕大。

    “月姐姐?是月姐姐吗?这两个人怎么打起来了?”千婳望着腾龙与孤狼交战得不相上下的情景不禁喃喃不解。

    只觉得腰上又是一紧,千婳立马收回了自己的困惑,镜心尘提醒的不错,不论如何,当下她最该做的事就是想办法把他们俩分开才行。所以,千婳就将双手拢在唇边:

    “月姐姐——嘲风——你们干什么呢?快住手!”

    站在岸边的泮观此景、情景不由得汗颜,冲千婳喊道,“坏女人!你傻啦?人家都现形拼了,你喊顶什么用?我说你还真是笨……”

    不是千婳不配合,真的是老天爷的定律都配合千婳。她喊话出口的时候,也没期待这一招就一定管用,可未脱去凡人本性的她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傻事,待泮出言贬损她的时候,二者还就是停止缠斗了。

    不过,在泮心悦诚服的刹那之后,他便惊恐的大声提醒千婳,“臭千婳!你还不快跑!那孤狼要吃你了!”

    千婳又不是眼盲的,自然看明白了比起嘲风,孤狼现在对自己比较感兴趣了!闪?哪儿那么好闪?

    她只觉的自己和扑奔而来的孤狼对上目光的一瞬,浑身都僵硬了,就好像…就好像是浑身水汽遇到寒气,冻住了一般。

    千婳两手尚在胸前半伸着,只是僵硬得很,根本动弹不得。孤狼摆脱了腾龙的纠缠钻了个空子就猛然扑向她这边。她试图挣扎,几番动作之下只急出一身冷汗,身形纹丝未动。

    眼看着那匹孤狼已经近在十几步,腰间又是一动,但是千婳感觉得到这次的动作不似刚刚那般大,显然是镜心尘也被什么力量制约住了。孤狼身后,腾龙鳞光一晃,再次用身子缠住孤狼。

    “岂有此理!”千婳低吼一声,紧接着就开始调动身上的灵气,她蹙紧眉头迫使浑身灵气大幅逆转、在体内四散冲荡,以图冲散身体外面那层无形冰封薄壳。

    千婳本想施用“回环劫”,怎奈多次尝试之下,周身冰寒的灵气只被冲撞去薄薄的一层。她万分焦急之下却感到发间出现异样的抽离感,是墨丹青的位置?

    墨丹青摆明了是要抽离自己的发间,千婳唯恐墨丹青有失,那可是姐姐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里,她十分珍视的物件之一。闭上双眼,千婳尝试阻止墨丹青脱离自己的发间。

    闭上眼睛的一瞬千婳仿佛落入了一个“圈套”,她只感到身体震荡了一下,意识就开始慢慢模糊。继而睁开眼睛的人,浅紫的眸子扫视了一下对面不远处的腾龙和孤狼,轻喝一声,“小子闪开!”

    嘲风被“千婳”这么一喝,不明所以地立时现出人形,闪过孤狼致命一击,纵身跃向千婳身后。他不需要看千婳为何一反常态,只是这莫无情感的一声“小子”,就足以证明此时的千婳已经被她体内的那个人控制了。

    微风徐徐,千婳周身散发的香气开始浓郁起来,在那香气漫向孤狼一边,嗅到源自千婳身上的香气,孤狼的身形开始微颤。

    千婳的脸上现出笑意,身子也是微震一下,胸前的双手就可以垂下在身侧,左手五指活动了一下,手中便出现了那把寒光利利的鬼器双刃刀。

    她握刀的手臂轻轻向前扬起,刀剑在黑夜中划出微芒一般的寒光。嘲风此时才看出这人的意图,她不是要自保,她身上的气息明明是在昭示着她想活剐了千婳面前的孤狼。

    随即嘲风就觉得犯难了,若是自己不管,孤狼必死无疑,届时千婳醒来肯定会因为她的月姐姐之死大发雷霆;要是自己出手干预,恐怕自己会立刻惹祸上身,现在千婳身体里这个主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容易应付的善茬儿。

    两难之际,惊闻耳边传来女子的口吻,“还在犹豫?那我就……”

    嘲风听了,来不及思量能不能做,就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托住了千婳要挥斩下去的手臂。只闻女子轻叹一口气,几不可闻道,“哼!果然是物以类聚,闪开,我若想杀她,还轮得到你阻拦?”

    嘲风惊闻此言,想来自己可真是与千婳一起久了就应验了人间那句“近墨者黑”的老话,不禁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虽然他不晓得这个人要干什么,但是一定不会做出让千婳追悔的事就是了。

    千婳左臂半扬,提刀走向面前的孤狼,手起刀落的凌厉动作还是让站在她身后的嘲风心里一阵惊寒。

    千婳的背影挡住了趴伏在半空中的孤狼,嘲风看不见那处的情形。

    片刻之后,一滴丹红伴着水蓝光晕的血液滴落在月牙泉的水面。水面上现出一道波纹,紧接着,月牙泉里的水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急速流动,偌大的漩涡顷刻间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随着漩涡的显现,东方也绽放出了温吞微红的光晕,漩涡更加快速地旋转,一道水蓝的身影迎着旭日的升起而自漩涡的中心飞出。

    那道水蓝身影撞向半空中趴伏着的孤狼,孤狼周身大放异样的水光,一道掺杂着雾气的蓝裙身影从那处掉落下来,直直坠向月牙泉的水面。

    “还不去接人?”千婳的喉中发出命令的话音,嘲风应言而动,刹那之间接住人回到了岸边的泮身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零章 疯丫头
    &bp;&bp;&bp;&bp;红日东升渐渐攀爬到可以照亮大地上一切的位置,千婳的身子在空中打晃,一下子撞在了她面前的孤狼身上。

    “咕咚”“噗通”两声闷响,孤狼和千婳接连坠入月牙泉的漩涡里,嘲风刚接了古沁,没有反应过来,感觉到衣摆被人使劲地拉了拉,才惊觉回神。

    嘲风垂眸之后,泮的脸已经气得涨红,他放开了自己扯住嘲风衣摆的手,两臂抱于胸前,“我告诉你!你少糊弄那个善良的坏女人!什么龙子?我看就是个聋子,人都掉水里了,还不去救人!”

    看着泮自己不下水,又那么正儿八经教训自己的样子,嘲风根本生不起气来,还笑出声了,心道:月牙泉里还清晰可闻千婳身上那淡淡的香气,香气从水里钻出来,人会有事么?

    但是,嘲风似乎忘了,千婳是不会水的。豁然入水以后,千婳的清醒意识一下子全回来了,可笑的是就算她不会游泳,至少也能扑腾两下,让岸上的人发现吧?

    问题是,她入水以后就被人扯住了双脚拖到了水底,根本没弄清楚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是谁,就呛了几口水失去了意识。

    ……

    被众星包围的朝孤星海深处,穹庐中孤月踏星与葬西楼相对而坐,中间依旧是那张星盘隔着他们。

    良久,孤月踏星就是一叹,“烟雨楼,你确定这次不是你干的?施加天劫的天神自食了其果,除了你,还有谁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葬西楼笑容满面,脸上是一副得意的有点儿欠揍的神情不掩于色,举起自己的右手,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诚然,葬西楼的眼睛都笑弯了,也难怪孤月踏星毫不犹豫地质疑自己这个好友,万年以来的纯金可信之人,“真的?”

    沉吟了一下,葬西楼还是那种比自己获得战功更荣耀的神情,望了望他和孤月踏星之间的星盘出神,又看着孤月踏星显摆地说,“自然不是我,是梦儿。”

    闻言孤月踏星乍惊,抬眸认真地看了葬西楼好一会儿才憨笑到,“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打趣人了?澜梦妹子的星韵未足,重修还需时日,杀天神?开什么玩笑?”

    “我没说笑,妹妹得高人指点,用的是四两拨千斤之法……”葬西楼本来还很高兴,转盼再看向星盘话音立时止住,继而指着星盘急问孤月踏星,“孤月,我妹妹的星子呢?”

    ……

    幽深无光的境地里,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好像过了几百年、几千年那么久,千婳还是无法张开沉重的眼皮看一看,看一看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到底是何处?

    用力地喘息着,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水湮没,可是偏偏又不能立时就死了,这样的折磨,生不如死。

    一直身处在黑暗中的千婳,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亮光,接着就好像眼睛都能清晰地视物了,但是片刻之间,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进入了梦境,因为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地方和不熟悉的人。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高可及腰的奇花异草,那色彩缤纷,花儿们的姿态、品相各有不同,使得千婳大有一种应接不暇的感觉。花花草草的香气熏染着花丛深处的她,这美景令她一时间也沉醉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子发问的温和嗓音,“小姑娘,你是谁?怎么误闯到我的园子里来了?”

    这样的问话萦绕在耳边仿佛似曾相识一般,对方问得温文,她自然也要答之有礼。旋即转身的刹那,千婳一时怔住了,那人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自己身前三步的地方有一个身着紫色流仙蝉翼裙、约么十来岁大的小姑娘。

    千婳心下轻笑,不禁埋怨自己怎么总是这样糊涂:可不是,小姑娘?千婳呀千婳,你都快十七了?还是小姑娘吗?

    她望见的是那个小姑娘的背影,却仍旧找寻不到发问男子的身影,小姑娘好似看见了那人的身影一般,也不屈膝行礼,漠然清冷地回了一声,“我在找我哥,他说要采摘最好看的花给我,可是他言而无信。”

    千婳惊闻小姑娘对兄长理所当然的埋怨后,花间传出了那男子故我的儒雅嗓音,“世间万物皆生灵韵,小姑娘怎么竟想着夭折他物的生命,成全自己一时的悦目之感?”

    “我喜欢,不干你的事。”小姑娘说完此言,千婳就见她扑奔着庭院中最最普通的一盆花朵跑了过去,远观并不甚清楚,但是小姑娘的冲劲儿摆明是要摘下那对花朵的意味。

    千婳顿时也为了小姑娘的任性有些不忿了,她认为男子说得不错,但凡是活着的生命就该有它们应得的尊重,所以疾跑几步,也跟了上去。

    就在千婳追上小姑娘的脚步一刻,小姑娘的手已经伸向那对花朵的花萼,像是想要一气折断了它们。此时千婳才看清眼前花朵的真正轮廓,刹那间惊愕地怔住了,甚至忘了自己是要去阻止小姑娘的。

    一道疾风刮过,男子模糊的身影直立在花朵和小姑娘之间,千婳下意识地抬眸,想要看清自己对面站着的男子模样,虽然看不清,但是她认出来了,这便是那个,姐姐再三叮嘱,自己不许接近的男子。

    可这时的她似乎才发觉,她原本不该和那个小姑娘一起受到风吹牵累的,脸边的发丝却被风吹拂的扬起,立时惊醒,想要再去看看眼前的那对花朵。

    只不过,人是物已非,那个小姑娘仍在千婳仰望的视线里,她坐倚在一扇小窗的窗框上,两腿垂在窗外,目无焦点地冥思着什么。

    千婳观此情景,正看的出神,就有一道清脆的嗓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你姐姐说得对,你压根就不该对那男子和他身后的东西感兴趣。”

    这个声音千婳认得,不禁有些气恼,每每自己想要看清梦境中的奇怪人和事时,总是有人会“拖”自己出去。这一次好不容易没有了,那个疯丫头却来搅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一章 全然虚惊一张
    &bp;&bp;&bp;&bp;豁然转身,千婳的周身也跟着她的动作一起冲向陷入黑暗,不过她的正前方,那个大了一圈儿的“疯丫头”模样映入她的眼中时,她的火爆脾气立刻消失不见了。

    这个“疯丫头”和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个小姑娘,真像?不,不是像,她们连衣着都一模一样,不就是同一个人么?

    阴谋。

    这两个字一下子窜入了千婳的脑海里,而且还在渐渐的放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缠着我?”千婳的警惕感一时全数集中起来,她眯起了眼睛,审视着周身皆暗她独明的“疯丫头”。

    十来岁模样的小姑娘仍旧是千婳方才见着的衣着,忽然从坐着的姿态纵身一跳离开了“椅子”一般,她款步走向千婳,千婳不自觉地因为她的动作向后退。

    小姑娘见状笑不可支,“哈哈哈,胆小鬼,这样的人哪像是我的转世?笨蛋,不是早就告诉你了,我就是你,也便是我。”

    “呸!又犯病了是不是?谁是你的转世?我就是我,谁稀罕是你的转世?”此时此刻,千婳认真地和一个只有自己多半年纪大的小姑娘强辩起来。

    小姑娘手里依然握着一个若有似无闪着光晕的东西,那东西的光芒有了些许的变化,不过依然可以凭借小姑娘指缝透出来的光将它们的周身照亮。

    千婳的意识里,这个“疯丫头”除了那这时看来,就可见以后风华绝代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个好鬼、好人、好妖。

    想到妖,千婳突然发现“云水之心”已经好久没有响动过了?

    立时端平自己的手臂,错愕地直指着面前向自己走来的小姑娘,“你…你是来取瑾瑜的吧?”

    小姑娘闻言更是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她鼓了鼓自己的腮。一瞬飘起,来到千婳身前,一手握住手里的“光源”、一手用力地拍下千婳指着她的手指。“那对劳什子,谁稀罕?如若当初我不是为了保护……”

    小姑娘的话音止于此处,似是有什么话此时对千婳将还不是时候,小姑娘一下子别开了自己的脸。那样子像是她刚刚什么话都不曾说过。

    但是,千婳却被小姑娘刚刚那架势给震慑了一下,那样的语气、强调,还真的和自己小时候像极了,就连遣词用字都和现在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思及至此。千婳忽然想用手捶自己的头:我看我真是要疯了,居然相信疯丫头的话?

    千婳挥向自己头部的手半空停住了,向下压了几下不得果,千婳抬头循着那阻止自己“下手”的根源找了过去。

    她仰面发现一只大手正拖住自己的手腕,接着仰头寻根溯源回去,就见一张意外又不尽惊讶的面孔出现在自己身后。

    镜心尘的唇边带着坏笑看着傻里傻气的千婳,“看什么?难道你被人欺负习惯了?拿出欺负我气势,还有几人敌得过你?”

    “切,两个都是脑子不正常的”,千婳抽回自己的手。一边说话一边绕到镜心尘身后,纵身一跃先一步向上空逃开了,只留下一句,“有妖不除,镜心尘你还想不想跟着本女侠混了?”

    闻言,镜心尘仰面轻笑,笑声虽轻、笑容却大大地在脸上划开了弧度,千婳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她说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是妖,千婳让他除妖。明明就是已经不把他当做妖物了。

    “妖?那丫头说我是妖?雾骨你别拦着我,我非要出去好好教训她一番!”小姑娘此时被迫挂在镜心尘的手臂上,脚蹬手捶的要挣开镜心尘的阻拦。

    墨绿的身影变成雾岚,九幽雾骨万般无奈地单臂夹住小姑娘的腰身。小姑娘折腾了良久,“好了,别闹了。出去?你得时刻记住,你现在是未成长完全的元婴,不是昔日的……”

    仿佛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九幽雾骨马上止住了话音。但他话说到这里,小姑娘已然明白了他下面的话会是什么?

    小姑娘顿时安分了起来,九幽雾骨将她轻轻地放回到地上,“要不是我稳住她的云水之心,她安能在浮野安身立足么?同样是我,雾骨怎么竟护着一个外人?”

    闻言九幽雾骨又笑了,不过这一次的笑容不似对千婳那般“咄咄逼人”。全然是一副大哥哥宠溺妹妹的笑容,他没有以手抚过小姑娘的头顶乌发,因为他记得小姑娘的脾性,除了她最亲的人,别人碰了她的发顶是会引火烧身的。

    所以,他双手扶住小姑娘的双肩,“你不是也说了,同样是你,怎么会有差别?”

    原是一句安慰的话,却引来小姑娘的突然顿悟,她退开三步,一离了九幽雾骨的碰触范围就冲他伸出食指大声笑道,“哦——我知道了,九幽雾骨你完了!你居然喜…唔…你干嘛?”

    小姑娘的话未说完就被闪身而至的九幽雾骨捂住了嘴,他抬眸向千婳的身外洞穿。直到看见桑璃里的千妩并没有因为好友的话而注意他们这边,才放开小姑娘的嘴,还不忘以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结果招致了两排小牙印的恶果。

    ……

    朝孤星海,穹庐中。

    大力地拍了一下葬西楼的肩膀,孤月踏星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声:

    “杀天神就杀天神,我又没说不帮你遮掩,干什么陷害我澜梦妹子?她的星子虽然淡了些,不好端端地挂在那么?不可你闲聊了,我去巡视,你爱去便去、喜留自留。”

    葬西楼仿若未闻,望着又一次出现在星盘上的微弱星光,却还是应言点了点头,心道:不可能的,我方才分明见到妹妹的星子隐匿不见,而且星韵全无了……

    ……

    只身挡在千婳的身上,他庆幸自己还能那么淡定地在千婳的体内和好友耽搁许久。

    雾岚的身影在深水之中若有似无,脚跟不动,身体却随着水流的波动像水草一样飘摇。

    屏息回眸看向身下的人,还是一副了无生意的样子,九幽雾骨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他怎么就能安心地放这个糊涂的笨女人自己先走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二章 相生共亡
    &bp;&bp;&bp;&bp;若不是千婳在水下连呼吸都没有了,九幽雾骨断然不会随随便便闪身进入她的体内,枉顾危机四伏,却异常安静的周遭。

    远处,一道黑影渐渐移向九幽雾骨和它真正的“目的”,九幽雾骨紧张地将自己因为浮力而与千婳越来越大空隙的身子压了压,单手向后拢住水底的她。

    九幽雾骨蹙了蹙眉,那东西似是在跟他耗时间。他清楚自己和千婳现下的处境,他们在深水中,千妩和自己的旧友皆是帮不上忙的,再这样泡下去,就算千婳不会因为呼吸困难毙命,也免不了给水泡坏了。

    忽然感到护住千婳那只手的拇指传来被握住的触感,他立时觉得形势不妙,来不及多想就将人反手一扯揽回怀里。下一瞬,果见入怀的千婳眼睛未睁,表情痛苦地开始伸手去捂自己的口鼻。

    九幽雾骨又回视了一下由于他们这方引起水流波动,已经慢慢向这边靠近的黑影。他沉了一下气,单手揽紧千婳,另一只手轻拨开千婳伸向口鼻的手,倾身将自己的唇贴在千婳的唇上,过了新鲜的空气给她。

    虽然身处深水,九幽雾骨仍能感知到那黑影接近自己和千婳。他握住千婳手腕的手乍然松开,挥臂向黑影的位置,一道巨大的水流冲击过去,即便不会伤及对方性命,但也足以使得对方忌惮他三分。

    闭目洞悉着水流的变化,真如他所料,那东西游离的水流给了九幽雾骨回应。他自然地要扬起嘴角对那黑影不屑时,才发觉自己的唇依然贴着千婳的薄唇,不禁陡然移开自己的脸,视线中,千婳正要睁开眼睛。

    他蹙了一下眉,水中的他想要变回镜心尘的样子难之又难。所以,他只得双臂用力将千婳托举向自己的头顶。他期望,借以能得到。既不让千婳看见自己,又可以护佑她的两全。

    只是,事情好似并不像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千婳伸手握住了他扣住她腰际两侧的一只手。因为他在千婳身后。她也只看得见自己握住的那只手。

    片刻之后,千婳的手攥得越来越紧,九幽雾骨知道,她又开始呼吸困难了。随即他奋力一冲,上方渐现光明。摆动的脚不知蹬在了途中的什么上,借力之下“嘭”的一声,二人冲出水面。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千婳感觉舒服许多,浑身湿透也能将就地睡死过去。而本打算送千婳出水以后,就要隐匿身影的九幽雾骨,出水的刹那却嗅到了浓重的妖气。

    他本能地想去捂住千婳的眼睛,一看之下,人家已经丝毫不讲“有难同当”地睡熟了。

    九幽雾骨一边重新环抱住千婳,一边环视四周浅笑着无奈地道了一声。“真是心服口服。”

    凌驾身姿在水面上方,发现此处已经不是千婳入水的月牙泉。

    他转而看向四下野草从中扫视一圈,“我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一群鼠辈。怎么?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日正中天,九幽雾骨竭力吸收着源自这自然的光和热,他们的衣服因他这番努力半盏茶以后干得七七八八,依偎在他怀里的人努了努唇,睡得更恬淡了。

    九幽雾骨轻哼了一下,足足半盏茶,没有一个敢冲上前来和自己抢人。亏得他还十分警惕。

    这样想来也不免有些悔意,悔的是当初鬼域外,自己送千婳走的时候,索性也是冒险分割一次仙灵。就该多分一部分仙灵注入她腰上的藤鞭。要是自己那时多分一些,也不至于还要忌惮这群蛇虫鼠蚁。

    “镜心尘,我们在哪?”千婳没有睁开眼睛,口中似在呓语地发问。

    九幽雾骨身形一动,雾岚渐变成墨绿,模样也瞬时变化。稍稍分使了千婳身上的一点灵气,一起将自己雾岚的眸子化将成墨绿。

    一切转换完毕,依照镜心尘的口吻,戏闹地开口,“嗯,小的在呢。女侠有何示下?尽管讲。”

    “什么味道,腥臭熏人。好热,我的头好疼……”千婳的声音开始变小,最后变成咕哝。

    九幽雾骨向四周嗅了嗅,那些水鼠身上夹杂着妖气确实是腥臭的。可是它们中的大多毕竟已经快要修成人形,不该使得千婳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的目光移向千婳的脸颊,只见她整张脸都很红,手心摊在她的额头上,他顿时懵了。

    他匪夷所思地垂首望向千婳手腕上的桑璃,低喃道,“她…她不是已进修妖之途么?连人都不是了,好端端地,怎么会似人一般发热?”

    雷厉风行绝然惯了的九幽雾骨,因为千婳生了人才该得的病,而愕然不解。他向千妩发问时候,甚至有些话不成句。

    桑璃闪着金色的微芒,微芒一现,墨丹青的玉坠“啪啪”作响,草丛中无数脆响,紧接着就有无数的灰白色光点迎着日光飞入千婳体内。

    “还不是全败婳儿身体里那丫头所赐?她这个元婴要不断地吸入妖灵。妖灵不断,灵气相生,没有妖灵供给,就会反噬婳儿的身体。”千妩的声音待千婳吸收了许多妖灵以后给予回应。

    九幽雾骨惊闻这个使他都难以消化的事情,不禁反问:“每日都要吸收妖灵?若是元婴主动不汲取妖灵呢?”

    “没用的,元婴已成,不然则亡,别无选择。”这也便是千妩一心想要千婳进入浮野的原因。

    除了这里,没有一个地方能让她的婳儿吸收足够的妖灵,与其在安全一些的地域等死,不如冒险一搏。

    九幽雾骨望着千婳缓和一些的脸色,又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千婳丹田的位置,“一日入不敷出都会有闪失么。”

    “不,那要看元婴的饱足如何。若是一日吸足够她成长、消化一阵的妖灵,可以多撑上几日。”千妩有些想笑,曾经一度,自己最最看不起的就是世间之妖,它们拼命挣扎,欲求生存,多数却少不得被强者杀死的命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三章 轮不到他人托付
    &bp;&bp;&bp;&bp;闻言,九幽雾骨单臂扶稳面色微恙的千婳,立时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振袖挥向自己周身的草丛。

    桑璃里发出千妩的惊叹,“婳儿还没好,你这是哪一出?”

    “巫神说笑了,笨女人是个死心眼的。若是她醒着,应该不会任由我‘滥杀无辜’吧?”谈笑之间,他的四周已经到处可见死去妖物的妖灵,它们感召到了千婳体内瑾瑜的吸引无比欢悦地飞来钻入她的身体。

    千妩亦是开怀地笑了,她催动墨丹青“噼啪”连响,致使更远的地方飞来妖灵,她向九幽雾骨推心置腹道:

    “曾经有一名凡人倾心于婳儿,生生被我挡驾在外。后来鬼域,他的亡魂再度为婳儿牺牲,以致形神俱灭。那时,我有一丝追悔,想着是不是自己错了。此番看来我并没有做错,只有强者,才配呆在我的婳儿身边。”

    九幽雾骨听了这话脸上漾起笑容,那是千万年来都没有过的释怀之乐。千妩的这一席话是在告诉他,千婳体内自己与旧友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若如此说来,便多谢巫神……”

    “别谢我,只要是对婳儿有益的。好人、坏人我皆不惧,只是世事瞬息万变,谁能料,此时是友,彼时焉知非敌?”墨丹青的响声停歇下来,千妩的话也说完了。

    吸入了大量的妖灵,千婳的身体重新充盈起来,丹田之中,妖灵在一遍遍地循环流转,吸收妖气的同时,也净化出许多纯净的灵气供给千婳心房处的瑾瑜。

    此时的千婳脸色恢复了大半,化作镜心尘的九幽雾骨却开始因为晒了太阳而脸色变得难看。

    千妩在桑璃中看出他的苦楚,“既然成他人而不可为,何故苦了自己,为他人作嫁衣裳?”

    “笨女人喜欢那个不中用的,我能有什么办法?”镜心尘的脸变换成九幽雾骨原本的样子,他立时因现形而虚耗太多身形一晃向地上掉落。

    桑璃中溢出光晕。笼罩住了九幽雾骨的身子,似在相助地托住他的身姿,直待他稳稳落地,千妩不可置信地嗓音自里面传出:

    “你是被分割了的仙灵所化?区区一丝仙灵就已经是此等造化。那么凝合完整也便无可限量。不中用的自然不配呵护婳儿。看来,这万年来,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九幽雾骨扶稳千婳,无心力去细品千妩的感慨和她对自己进一步的了解。两颊的冷汗滴到了千婳的眼睛上。她的眼睛微动一下,继而慢慢睁开一点又立时合上。

    九幽雾骨没有发现千婳的动作,渐渐地,他双膝尽软,一屈之下跪在地上,挣扎一番都不曾成功站起。最后,九幽雾骨身影渐渐虚化,正色道,“巫神垂青,我白昼护她不得。”

    “去吧。我的妹妹。轮不到他人托付。”千妩话音方落,境转罗盘脱离了千婳的身前。

    罗盘悬浮在倒地的千婳身上,金光乍明盛极及消,草地上也便没了千婳的身影。

    若言世上的事大多会因巧合而生异变,那绝对不是说来唬人的。千婳的身影被隐匿在境转罗盘之中,静静地随着午后徐来的风半空飘荡,流转之下,便脱离了千妩的预计。

    随着风千婳从千妩和九幽雾骨“清场”的地域飘至他处,境转罗盘周围的气氛也慢慢凝重起来,那还漫散在空中的妖气开始浓郁的气息。一直混混沌沌睡着的千婳猛然惊醒。

    千婳自然不是平白无故地从无忧的睡梦中醒来,那是一阵劲风经过境转罗盘旁边以后,她被生生地从罗盘里面震荡的“拖”了出来。

    衣裙干爽翩然下落,千婳不再十分惊心高空坠落的视觉冲击。她静心沉气,控制着自己的身姿,直待她落地的那一刹,足间早已没有那种蓦然落地的震痛之感。

    千婳缓缓地睁开眼睛,面前百步之外,一个灰蒙蒙的身影立在那里。她观之心下称奇:这家伙是哪来的?若是来夺玉。万不该淡然到我自空中落地仍不出手;要说是友非敌,一看就是一名男子,我不认识。

    丝毫没有对自己从境转罗盘中出来这事疑惑,一路下来,千婳一点点地懂得了姐姐的真正厉害,向空中的境转罗盘虚影伸出手,一道光影自天滑落,乖巧地钻进千婳身前的布包里。

    她只觉得奇怪,这人站在那儿,自己上前也不是,不上前还被好奇心逼得心痒难耐。就在此时,那方一道熟悉的嗓音传入千婳耳中,男子遥指着自己的前方,不曾回首地问道,“千婳,那是何方?”

    千婳看了看他指的没有尽头的方向,又回眸看了看向自己身后垂去的太阳,再对上男子的背影时,应答一声,“是东方。”

    在千妩熏陶下长大的千婳自然是有傲骨的,她不会随随便便回答一个陌生人的提问。但是很明显的,对方叫得出她的名字,又没有趁人之危偷袭她,那就是证明,这个人至少不会是敌人。

    “修成妖仙境之前,万万不能靠近那个方向。”男子蒙着阴霾的身影忽然因为这话变得清晰一些,那个背影映入千婳的眼帘,她一时间睁大了眼睛又敛了敛眸子。

    那个背影似乎变得眼熟了,她不明白这个人想要告诉她什么,便急问到,“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修仙不就是为了复生凌砚吗?过早地靠近那里,你便再也没有希望了。”男子正色的嗓音一出,千婳只觉得他们之间的妖气又浓重了许多。

    闻言千婳身子一震,他说“凌砚”,这个名字她记忆犹新,她知道那人是谁了!

    “你是姐姐的朋友?东方有云岫谷?那处的尽头是砚山?”伴着千婳说出这番话,她手腕上的桑璃也闪烁了一下。

    是的,虽然从崖城出发,来到这里之间经历的太多波折,但是千婳的脑海里始终记得泉醴罂溪湖畔说过的那番指点迷津的话。其中“去往云岫谷、寻得砚山,一切终有定论”这一部分,是她使自己变得坚强的精神支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四章 天赋鬼才定风波
    &bp;&bp;&bp;&bp;千婳不曾忘记,她一刻都不曾忘记,因为这些话,她瞬间知道那看上去陌生身影的主人是谁。

    可是,就在其那话连续提出三个问题,不得回答想要起步上前的一瞬,他们之间刮起了大风。那风在丽日晴空之下,来得毫无理由,千婳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再放下手,男子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姐,他是你的朋友吧?”千婳讷讷地垂眸问向桑璃,桑璃闪动了一下微光,似乎是在回以千婳肯定的答案。

    千婳再想发问,问那人为什么不近而告之,反而疏离如此的时候,不祥的微风已然自她的背后吹来,她的耳边响起了许久未唱的“云水之音”。

    “叮——”“铃——”“叮——”“铃——”

    那欲偷袭千婳的东西,原本以为千婳不会发现它的存在,可是她的手已经摸向自己的腰间。

    又一阵妖风袭来,千婳忽然侧目,握住鞭子的手轻轻一抖,鞭子就自她的腰上滑落,“啪”的一记响亮的鞭挞之音,昭示着千婳这一下正中来者。

    千婳这一鞭子下的是狠手,全因为那妖风来得邪气无比,而且全然不是试探她虚实的意味,是那种要一击即中而后食之后快的感觉。即便千婳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清楚地感知到这些,她也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姐姐未生,她焉能冒险赴死?

    一阵劲风拂过千婳周身疯长的野草,“沙沙”的草叶互相碰撞响声没有影响藤鞭将千婳向远离妖风源头的地方拖离。

    千婳不悦地扯了扯手里的藤鞭,蛮横地低吼着,“镜心尘,你干什么?对方未现身,你就拖着我临阵脱逃,这像话吗?”

    “笨女人…来者…不善,逞强对你…没好处……”镜心尘的嗓音从她藤鞭传出,只是不明原因地有些断续。

    千婳闻言一愣,她并不是因为镜心尘又骂她笨才觉得生气继而发愣。千婳是察觉镜心尘的声音不太对劲,“没骨头,你胸口的伤,是不是没有痊愈?”

    她相信千妩的本事。可谁没有失手的时候?

    凭借下意识的推测,千婳试想镜心尘是旧伤未愈,所以才会使得说话都会断续。毕竟自己刚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意识不清的,自己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保不齐又是他出手相助了。

    “哪有的事。你快走,向南行。我…好得很……”原本听了镜心尘“向南行”的指引,千婳的脚步已经应言而动了。

    只是听见了后面镜心尘的话音再次出现“不支”的讯息,她停下了脚步,冷冷地命令一声,“那你出来。”

    千婳的话一出口,四周除了那蠢蠢欲动的妖物,就只剩下因为妖物在此,气流不定,风向时时变换的乱刮声响。

    草丛中那妖物又动了一下。千婳手中的鞭子也向那个方向的草丛鞭打了一下,响亮的鞭声震慑住了妖物,使得它一时不敢妄动。又向那妖物走近几步,千婳再次开口,“不是没事么,你出来。”

    藤鞭死命地拖着千婳向身后,镜心尘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知道,镜心尘是真的有心无力了。

    握住藤鞭的左臂开始自肩膀向掌心泛出暖流,千婳不喜欢藤鞭变得冰冷湿漉的触感。新鲜的灵气缓缓地注入藤鞭,那是她对待“敌人”的态度。

    镜心尘的轻哼声回荡在千婳耳畔,他没有出言阻止千婳现在这大敌当前自杀似的行为。

    周围出现了异样,那形单影只的妖物。仿佛找来了同盟,千婳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妖气拧成的怪圈,正在一段一段地向她靠拢。

    片刻之后,千婳手中的藤鞭震动了一下。千婳扬起嘴角,继而右手单手伸出于身前,五指张开。指尖溢出星点灵气,以手腕为轴,在面前用灵气做引画出一个光圈。

    光圈已成毫不逊色于日光,她的右手食指做笔,在上面书着数个小字,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吗,软骨头?这点小阵仗,身为姐姐的妹妹何足为惧?”

    千婳原是为了不让镜心尘劳神分忧,才说了这样自己都觉得脸红的大话,因为那聚拢过来的妖气明明不在她能掌控局面的能力范围之内。

    可是,在信手画出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阵图以后,周围的妖物真的被定住了是的,四下里一片死寂,一丝一毫的非自然之音都不再响起。

    “叮”云儿清脆的一声惊醒了自觉愕然的千婳,听见玉声的她立时想起自己发间还插着墨丹青,心下笑道:真是傻的可以,墨丹青尚在、灵气犹存,我为什么要认命?

    桑璃之中,千妩借助自己从千婳身上分流出来的灵气,向外面环视,仰望着妹妹呆萌不知自己功成何故的神情,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划出了弧度。

    她的目光久久地停驻在千婳“无心插柳”结出的小巧阵图上,那阵图较之以往自己教过妹妹的都要高深:婳儿这丫头,真是天造鬼才!巫族第二阶的“定风波”都能不师自通、信手拈来?

    是呢,所谓“定风波”便是千妩昔日统领巫族,千岁以后才开始修习的巫族二阶阵图。

    不同于千婳责怪自己不用墨丹青的呆傻却“大费周章”而言,千妩更欣喜于千婳无意之间结出这个阵图。

    千婳妖丹未成,单凭体内饱足了自然灵气和昔日自己传授的那点巫族初级阵图,就能误打误撞造此成就,远比她只会操控墨丹青以图自保来得有价值多了。

    此时此刻,千婳莫名其妙地连对方是什么都没看见,就瞧着十来团馒头大小的妖灵扑向自己。不由得努着嘴垂眸看向藤鞭和桑璃,有下意识地看看自己泛着微微紫光的“肚子”。

    浑然不觉有谁在远处窥视着自己,看了眼无声息的藤鞭和毫无回音的姐姐。她仰望苍穹碧落,无冥之中嗅到了一丝鬼气。

    因为突如其来的鬼气,千婳机警地看向自己周身看看,向前一步,本能地依附上身前的阵图“定风波”,喃喃一句,“这才是大难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五章 横生枝节遭困顿
    &bp;&bp;&bp;&bp;逃!这一次,不用镜心尘催促千婳,嗅到那可怕鬼气的一瞬,她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可是,在要起步的一刹,千婳就犹豫了,鬼气原本是有定向地自一方吹来,经由她身形这么一动,顿时遍及她的四周。

    若是在人类聚居的“聚青芒”,火神领地“烛印”,哪怕是鬼域怨州,她都敢施用境转罗盘以求生路。

    但是此地不同,嘲风说过,这个地方十分凶险,如果转境正确尚且罢了,万一自己又出了错,转到更危险的地域,不更是万劫不复?

    要知道千婳现在灵气微散,在浮野里就像一块肥肉,妖妖得而食之。

    藤鞭缠回腰上,千婳晓得硬拼之下自己是没有胜算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已从人的领域躲至这里,却还是逃脱不了浅漓的追捕?

    千婳忽而抬眸,面前的阵图上流转着灵气净澈的光晕,立时想起了聚青芒猎兽时候,姐姐不许她随便释放灵气的种种,惊觉这才是自己被妖物们围追堵截的根源。

    顾不得此时要是没有“定风波”的存在会是怎么样的后果,她一心觉得和妖博弈总比与浅漓正面冲突强得多。

    随即,千婳伸出手掌,覆在面前的“定风波”上,张开的五指一收,阵图马上消匿在她的手中。

    千婳察觉自己被追踪的根源已消耗了一些功夫,那膨胀的鬼气渐渐靠近向她围拢,她心道不妙,定下神来嗅了嗅那气味,终于发现了根源的方向。

    浅漓的气息自南刮来,那就是说她得向另外三个方向逃。

    一时间,泉醴的话、镜心尘的好言相劝都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千婳蹙了蹙眉心道:那人不让我向东,软骨头又说我该向南逃。这么看来,往北也是不行的。

    危机的鬼气告诉千婳,她的时间不多了,只手摸向身前境转罗盘上。指尖摩挲转境向西的几个图纹并灌注灵气默念心法的一刻,浅漓那如故杀气倾城的气场在她面前爆开。

    千婳最先看见了向自己笑的亓残魂,不禁就是一恼,他那般欺骗她的信任。居然还笑得出来?

    而出现在千婳面前的浅漓,见到千婳的身影开始虚无,却没有显出紧张怕她逃跑的神色。不仅如此,介黯然欲上前阻拦千婳的脚步,也被她单臂挡下了。

    “鬼王。”介黯然正不解他家主人的意图。挡在他身前的手臂就豁然向千婳的方向推去一阵劲风。

    千婳本已看不清来着三人的身影,但是浅漓这一动作,似乎有什么封锁灵气进入境转罗盘,千婳的身影由实化虚、又由虚化实,几番回转终究还是定了下来。

    浅漓上下打量着千婳,黑纱斗笠中,她最终将目光停在千婳的丹田上,半扬起嘴角,满含释怀地哂笑道,“我就说嘛。烟雨楼为何豁出命去救一个痴心成仙的凡人小丫头?”

    提到大哥,被鬼气形成锁链捆绑住不能直身的千婳强抬起头。直待被浅漓困住的此时,她的目光里仍旧没有一点屈服的意味。眼前的浅漓,是彻底害死她玩伴的鬼域之主,冷血无情的鬼王。

    “怎么?还不服气?就算有他给你撑腰又如何?他人现在何处?”浅漓心知被自己玄龙咬伤的,是天神多半也回天乏术,就算葬西楼不死,此时也绝没有心力与她抗衡。

    千婳周身无声无息地溢出纯净的灵气,掺杂在鬼气中慢慢向四周飘散。她直起身,也是一笑。“我大哥好得很,我又不是没长大的娃娃,哪能时时劳他跟着?你还是先把我抓走,以防夜长梦多。”

    闻听千婳的不羁之言。浅漓轻笑,介黯然已经暴怒,转瞬间冲到千婳的身边就要伸手捏住千婳将她提在半空。

    不说与介黯然相熟,千婳也算了解他的火爆脾气,介黯然来到她身前的一瞬,她早已矮下身子。此番移动恰恰躲过了被人像小鸡一样提来扔去的命运。

    望此情景,浅漓仰天大笑,朗声向四方因为千婳初见她就散播灵气,此时引来的那群跃跃欲试的妖物说道,“本王鬼域浅漓,识时务的速速避开。若是不识相的,本王不介意收了你们妖魂,让你们永不超生。”

    浅漓的话使得千婳心下一惊,她分神之时,下意识地再次闪过介黯然的袭击:原来她早就知道我在拖延时间,那么她为什么不早拆穿我?目的何在?

    那话语向他们四周很远的地方四下传去,波及甚远。

    原本围聚在四下观望局势的一干小妖望风而逃,但是还算千婳命不该绝,这浮野之上竟真有敢与浅漓正面相对的。

    但见一个浑身不见妖气,却不似郎牙月那般心思空灵女子,茕茕独立在千婳和介黯然之间。她的介入,暂时震开了千婳身前的介黯然。千婳一愣,可她并不认为这个妖女是来帮她的。

    所以,已经慢慢适应了鬼气锁链带来微痛的千婳,将脑袋露出女子的身侧,冲着介黯然大大地一笑。

    浅漓虽然睿智异常,但是介黯然这个点火就着的“二愣子”可是个直肠子,他没有亓残魂那些花花肠子,千婳不怕他不上当。

    果不其然,千婳身前的女子没防备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千婳还能出此怪招挑衅对方,介黯然直接被千婳激怒,致使亓残魂想要上前阻拦都没成功。

    对战一触即发,介黯然飞身袭上,直奔千婳。女子碍于千婳身上怀有瑾瑜的气息,唯恐一损俱损,便不得不出手相击。

    亓残魂看着介黯然与那女子之间初现不相上下,就知道女子是个厉害的角色,想要上前帮忙。抬步的一瞬间感觉到浅漓看他,便顿住脚步,“鬼王,我们不走么?”

    浅漓就只是看着女子身后左闪右避、故意气介黯然的千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愉悦地道了一声,“不急。”

    亓残魂回眸看向那方打得不可开交的介黯然和妖女,不禁纳闷:不急?难道鬼王不是为了抓那丫头回去,才破例于浮野现身的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六章 杀一儆百
    &bp;&bp;&bp;&bp;“残魂啊,你说这个妖女要是死了,还会不会有下一个不怕死的来抢人?”浅漓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跃然于脸上,亓残魂闻言微怔,习惯地看向黑纱斗笠。

    千婳大抵没有想到,自己想要成功引来厉害妖物的念头没有完全成真,可那句激将的话倒是无意中起了作用。

    浅漓最讨厌别人看不起她的能力,即便丽日之下又如何?

    浅漓就要让那些已经将她淡忘的妖物们看看,即便不出鬼地数千年,她依旧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夜魂神女!

    此时的她明明看出千婳的意图,却还是要让千婳明白,就她那点小聪明,想要趁乱逃离她浅漓的手掌心,是决计不可能的。

    浅漓不但要在千婳面前立威,她还要使众妖明白,别人的什么都可以动,但是她浅漓想要的瑾瑜,碰不得!

    浅漓在浮野已久,这片地域上的鬼气使得此地天色渐渐灰暗,犹如夜幕降临。

    “啊——”一道凄厉的嗓音,引得浅漓回神看向声源。

    妖女身死,妖灵迅疾扑进千婳的身体,而那妖尸中的魂魄却还眷恋着自己的宿主,不愿离开。

    浅漓观之轻哼一声,妖魂霎时间被抽离出妖尸,直接滑向她伸出的手掌里。妖魂入手,她便握紧成拳,五指来回碾压着那缕幽魂。

    浅漓五指张开,洋洒着灰尘一般的碎屑,不屑道,“不自量力。”

    千婳惊见浅漓不费吹灰之力剥离魂魄与妖尸的一幕,不由得心叫糟糕:这女人是在杀一儆百,刚才那个幻化成人形的妖物少说也和苍狼妖龄相当。

    她不着痕迹地嗅了嗅空气中那些,正在随着妖物们远离而渐渐稀薄的妖气,她觉得十分讽刺,嘲风说这里是妖物们聚居的领域,可是这些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家伙们却对浅漓忌惮非常。

    一个强者死了,哪里还有敢冲上来的勇者?

    千婳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但是她并没有若以往一般束手待毙。她身上寄托的不仅仅是姐姐,还有镜心尘。姐姐和自己最亲,可是镜心尘呢,退一万步讲。他的身上还挂着另外一个人的命。

    她看见浅漓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向自己的身后退了几步,被束缚在身后的的左手紧握成拳。

    鬼玖没有应邀入手,千婳下意识抬眸看向浅漓。是呢,她是鬼域之主。鬼玖的使用方法又是由她所授,鬼域腹地鬼玖被她只手碾碎,又怎么敢在她面前现身迎击?

    千婳犯难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觉耳边回荡起一道有异于小女孩音色、又分明是她的嗓音,“要忙帮么?作为交换,我还要六条与刚刚那只妖物妖灵等同或更强的妖灵。”

    闻言,千婳为之一愣,她知道浅漓的神通广大,所以加深了看着她难掩的防备目光:你能帮我?你尚且需要我的给养。你能帮我什么?

    千婳的脚步还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身后退缩着,即使她心里有那种“这丫头的话可信”的想法,也不敢全然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孤注一掷地押宝在她一个还不成形的疯丫头身上。

    “我有办法逼退鬼王,保你不死。”惊闻此言,千婳再度向后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千婳与元婴心下交换意见时候,浅漓已经察觉到此刻源自她身上的花香之气非比寻常。

    所以,浅漓毫不忌惮地将自己周身的鬼气散布开去,瞬时间笼罩了方圆百里,她的用意自然是驱逐那些自不量力、觊觎瑾瑜还想上前的众妖。

    亓残魂顾忌浮野之上妖物众多。而且近千年来还兴起了“浮野之上出怪杰”之说,身为鬼侍,他不得不为浅漓的处境多加考虑,即便浅漓能够横行诸界为诸神怪所忌惮。

    只是亓残魂才要上前。浅漓便又伸出了手臂挡住他的脚步,以及他将讲出口的话。默不作声的浅漓还以眼光示意了一下千婳身边,看向她的介黯然,让他在千婳身边将人盯牢。

    “成不成?你要是再犹豫我就不管了。反正到时候大家一起死!”女孩的声音有些急促,全因为她感知到了浅漓的意图。

    千婳没有出声回应女孩,就只是浅浅地颔首。她嗅到了浓烈却不使人生厌的花香,那股异香不是源自浅漓,似乎……只在自己身上萦绕。

    得到千婳的肯定,她周身的花香形成一层保护屏障,猛地震荡了一下她与浅漓主仆三人之间的鬼气。鬼气掺杂着花香直冲云霄,霎时间的惊变使得浅漓始料未及。

    带引着意识清楚的千婳,女孩作势使得千婳双脚足尖点地、纵身向后方跃离浅漓的身前。

    浅漓堂堂鬼王,鬼帝一方霸主,哪能容得下被一个小姑娘戏耍,不足眨眼的瞬间就想闪身到千婳身边逮住千婳。

    她这么想了,也便这么做了。

    不过,在千婳脚踏实地、浅漓也来到她面前十步的时候,她们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排金光闪闪身披铠甲的高大男子。

    看见那些人的背影,千婳身子就是一震,这样的气韵她记忆犹新,随之带来的是窒息的错觉。她心下歇斯底里地吼向那个女孩:这便是你说的保我不死?

    似是很能了解千婳现在的心情似的,女孩柔声安慰道,“放心吧!现在,无论是鬼王还是他们,谁都没时间来管咱们,还不快跑?”

    闻言千婳一怔,是呢!两方都对自己感兴趣,不过一方是正气凛凛、一方是鬼气森森。正邪恰巧不两立,这样的局势,他们只管相斗不让对方捷足先登还来不及,哪有时间来管她?

    仍旧未脱人气这般天真的千婳,一时间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譬如,自己的元婴怎么有那样的自信、这样的本事,说能拖得住鬼王,就真的召唤出了一群,昔日自己远处观望,尚且唯恐避之不及的家伙。

    不过,大约连女孩都错估了浅漓的手段。就在千婳退后几步,左手已经覆在了境转罗盘转境向西的镂空刻纹上时,身前不远处的那一众天兵忽然身形俱灭,正气乍消,徒留一丝被浅漓吸入仙灵后残存在空气中的灵气。

    浅漓没有立时上前,而是选择一步步地走近千婳,她嘴角划出浅淡的笑意,可笑自己竟被一个小丫头轻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七章 浅漓的殇
    &bp;&bp;&bp;&bp;浮野鬼气忽涨,以至于膨胀到苍穹之上,致使天界统治者不得视而不见。

    一众天兵天将被派遣下界,本该瞬时解决这等“小事”却良久未归,坐于大殿之上,殿下一干臣子再也沉不住气了。

    一文臣天性好谏,俯首躬身看似对天统无比崇敬,实则又在逼天统做决断,“天统,天兵天将已经去了下界一盏茶的功夫。这时未归,许是那出现在浮野的鬼气拥有者不是等闲之辈。”

    另外一执掌兵将的天神也阔步出列,上前一步仰面向天统拱手道,“臣忽感那几名将士气息消散,恐其有变,还是臣去看看吧。”

    天统俯看了殿下的十几位臣子,又将目光转至最后开口替自己讲话的天神身上。他轻微地摇了一下头,浅道,“切勿焦躁,世事尚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说。将星陨落,自有该管的人去管。”

    诚然,一代天界至尊怎么可能会比天神晚一步看出将星陨落?

    恰恰是因为天统看出那鬼气的不同寻常,才反而更加淡然、从容地面对自己的“天威受损”。

    ……

    千婳连连退出许多步,想着自己体内的那个疯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靠谱。

    有前车之鉴,知道自己施用境转罗盘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她心下怒道:喂!现在怎么办,说话呀!

    她的腰间藤鞭忽然闪烁微光,一直没有对千婳的挑衅出言反驳的小姑娘忽道一声:“别动!”

    千婳惊闻这话,脚步一瞬间停顿在那处,未落地的一脚足尖点地,脚跟没敢落实。只听小姑娘又道,“谁说你了?还不快跑?”

    千婳不知道小姑娘的话是在阻止九幽雾骨现身于浅漓面前,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在心中千百遍地数落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面临危难的人是自己,这样的时候,自己居然会去犯险相信一个神智不正常的疯丫头?

    跑就跑!

    她可不想再和浅漓回去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一直都是脚踏实地向后退的千婳,突然不给浅漓预兆地膨胀灵气挣脱了鬼气锁链。她大展双臂纵身向身后跃出。只是,她纵身跃起在半空的一刹那,浅漓便闪身在她面前。

    千婳脑后传来被碎玉轻微碰撞的感觉,忽而想起妖物们受制于墨丹青的事。

    继而。她运转灵气充斥向墨丹青,一试之下墨丹青却完全没有作响,她心下哀号:这次算是真的完了!这个鬼王的脾性那么狠辣,我一再触怒她,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浅漓与千婳之间只有五步之距。仿佛她一伸手就能够得到千婳的脖子,调转灵气使自己御风于半空。此时的千婳,就像浅漓手里的纸鸢,正在拼命挣脱地挣脱牵引着自己的丝线。

    终于,浅漓还是只手握住了千婳的咽喉,一瞬间的窒息感袭上心头。许是浅漓使力过猛,千婳一下子就没了反抗的力气,她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什么东西在千婳的脑海里“噗通、噗通”地响。

    “这么轻易就认命了?不再期盼复生姐姐啦?英杰的仇不报了?素苍藤也不寻了?古沁是死是活至今不晓,千婳!还有泮、嘲风……”女孩的嗓音压制住了那比雷鼓响声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噗通”之音。

    浅漓望着被掐住咽喉落在地上的千婳了无生意。不禁浅笑她腹内元婴不过如此。

    千婳的气息渐渐微弱,混沌的意识闻听女孩这番讥讽的话,心思开始活络。

    是呀!现在的她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姐姐,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了,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首当其冲的就是,为英杰报仇!

    豁然睁开眼睛,双手蓄积灵气,一瞬间握住浅漓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一掰之下没有成功脱身。

    可浅漓也是一惊,因为千婳方才明明连生的意识都被自己禁锢住了。现在的她已然导引一大股灵气逆冲向自己脑后,再次尝试施用墨丹青。

    “噼啪”一声,浅漓本还紧握着千婳脖子的手就是一麻,五指不听使唤地放松许多。千婳成功脱身落地。

    双膝及地落下的瞬间,千婳立时飞身而起,没有半刻耽搁,向身后大步退却。

    这一次,浅漓真的被千婳激怒了,她不能允许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脱离自己的控制。一时间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抓千婳,飞身上前抬手就想将千婳一击毙命。

    眼看浅漓的手就要劈落在千婳脸边的一刻,她耳边响起了千妩的嗓音,“难道鬼王就这么忘了自己最重要之人的安危?”

    浅漓闻言乍醒,陡然收手的一瞬,就知道自己一直被千妩骗了。若是千妩真有本事阻止她,为何不早早与自己相搏以求妹妹完全,就只是驱使墨丹青与自己交锋?

    只是,在浅漓蓦然醒悟的时候,挥下的手臂因一道金光被拨到一边。千婳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多次周折下来消耗的太多,已经有些不支的感觉溢上心头。

    一道伟岸的身影,随着那道划破鬼气落下的金光出现在千婳和浅漓之间。正气凛然、强大与以往自己所见那些全然不可比拟感觉,由千婳的心头升起。

    那本来稳稳站在自己身前的男子,似乎因为看见了什么而略带颤抖。千婳的视线一时有些模糊,她恍惚间觉得,这个人的背影自己是在哪里看见过的。

    只闻男子的身前传来浅漓的嗓音,那声音是再明白不过的声色俱厉,“哼!怎么?许久不见,你是想跟我一决雌雄?”

    男子的身形微怔,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的会是熟人。

    良久,他错愕而惊喜至极的动了动身姿,憨实地向面前的浅漓道,“夜魂,你是夜魂?我以为是…没想到竟会是你。经年不见,你去了哪里?我到处寻你。”

    “找我?呵,我面临大难的时候你去了哪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你处处维护兄弟赤诚情义的时候,又将我置于何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八章 心灰意冷
    &bp;&bp;&bp;&bp;千婳听到浅漓此时的声音不禁一愣,那是她没听见过的、浅漓真情实感的怒气,不!应该是恨才对。

    男子听闻浅漓的怨愤,微微垂首,停顿了片刻才要解释,复道,“我那时是因为……”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若是你要阻止我抓那个小丫头,除非亲手了结了我的性命,让我永世不超生!”浅漓根本不听男子的解释,千婳倒是觉得男子是真的有难言之隐。

    这几番语言轮转之间,浅漓已经飞身冲向男子,“乒——乒——”作响的残月也同时化生而出玄龙和藤蔓,千婳他们几人四周鬼气霎时膨胀异常,千婳感知就是一惊。

    浅漓似乎是男子的“软肋”,而他显然是不愿意与浅漓针锋相对的,他将要闪身避开浅漓的时候,千婳突然意识不清。

    “小星星!”

    紧接着,男子只闻身后的千婳一声试探的呼唤之音,他欲避开不管千婳的脚步就顿住了。

    穷其一世为神的几万年里,只有一个女子这样称呼孤月踏星他又全然不会觉得有失神的威严。

    眼下的情况,他不闪避于浅漓而言就更解释不清;若是闪避不管,就对不起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和一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妹妹。

    “小星星,是你吧?我哥呢?他好么?”女孩完全占用了千婳的身子,若不是如此,她便看不见、也听不见有关天界的任何人的讯息。

    是以,月牙泉边,葬西楼明明救下了千婳和千婳体内的她,她却因为先一步把身子还给了千婳,而与兄长烟雨楼擦肩而过。

    单臂挡在身前,孤月踏星依然可以不费力气地接下浅漓的迎头痛击。半侧过脸,他向身后的千婳道,“我还道你哥蒙我,原来澜梦妹子真的……”

    感知到千婳身上那股隐藏在瑾瑜花香下的淡淡那股神气灵韵。孤月踏星相信了这并不是千婳为了保命有意在蒙自己。

    但是,他既找回失散已久的夜魂又遇见烟澜梦的“双喜临门”喜悦之情还未发扬,就因为浅漓的再次相击霎时破灭。

    “夜魂!她是澜梦妹子!你也认识的那个小丫头啊!”孤月踏星以为自己说出千婳前世的身份,就会引来浅漓的念及旧情。使她善罢甘休。

    但是他想错了,那只会招来浅漓更深的怨恨,“妹妹?孤月踏星,还是那句话,要是你不闪开。咱们之间便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残魂、黯然!还愣着干什么?带她回鬼域!”

    “是!”浅漓一声令下,亓介二鬼侍齐声跃向千婳身边。

    千婳的身子也应其声就是一震,她脑后的墨丹青顺应着震颤“噼啪”直响,致使亓介二鬼侍在距离她身子二十步的地方就头痛欲裂,再也不能接近了。

    再看孤月踏星和浅漓一边,一个闻言发愣,机械地迎接着浅漓和她玄龙、藤蔓的攻击,口中讷讷道,“鬼域?夜魂,你是……”

    “对!你没猜错。我就是鬼域怨州的鬼王浅漓!”浅漓轻笑一下,毫不避讳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看着如故风尘为兄弟的孤月踏星,活络的心就已经死了。她曾经幻想过再见到不会花言巧语的孤月时候,他能利落地对自己说出万年以来他对自己的思念。

    时光如梭,她之所以愿意卑微地躲在怨州那个鬼地方,就是希望能早日修复自己的容颜,变回以往那个倾城的夜魂神女,与已经为她报仇的孤月踏星,日月辉映于苍穹之上。

    可是没有,她的傻孤月好像并没有做出她期待中的任何一件事。那她的容颜好与坏又有何意义呢?

    八千多年的岁月、努力付诸东流,浅漓合了合自己的眼睛,无力地长出了一口气,只手掀掉头上的黑纱斗笠、扯下脸上那半张面具。白费了。近万年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惊见浅漓那半张疤痕依旧清晰的脸庞,孤月踏星方握住星辰杖的手就是一颤。

    他从没见过浅漓这样的一面,忽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他的夜魂为什么一改常性,近万年不出现,一出现就对自己招招下死手。

    浅漓周身的鬼气因为她掀掉斗笠而扩散得更远。一头乌黑的青丝被阵阵阴风掀起飞扬。

    她方才还都是乌黑的眸子,霎时之后,右边的眸子就变化成了血红。她的身子凌驾在半空中,飞身俯冲眨眼之时瞬移到孤月踏星面前,双手抓住他挡驾在自己面前只为防御的星辰杖。

    凌空旋转着自己的身子,预计之外地夺下孤月踏星手中从不离手的星辰杖。在那一刻,浅漓曾有片刻的失神,当年孤月踏星“杖不离手”的话犹在耳边。

    目光扫向千婳一侧,只见亓残魂和介黯然双双跪伏在地上无法挪动身形,不禁授意寻龙去解决现在这个相持不下的时局。

    孤月踏星飞身跃向千婳一边,玄龙灵气超凡,孤月踏星是个神,当然不会单纯地以为浅漓让它过去只是为了救两个随从。

    他赤手空拳而去,赶在玄龙到达之前的一瞬立于千婳身前,挥臂便是对玄龙头上一记横斩。

    孤月踏星以为玄龙见势危险,就会乖乖地退缩向后。没想到它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因为被孤月踏星的行为激怒,改变浅漓只救亓介二鬼侍的意愿争强上前。

    不可轻易解开的误会往往便是这样的境地结成,孤月踏星无心之举斩断玄龙头上的角,剧痛由头处瞬间遍及全身,玄龙落在地上翻滚着低吟。

    这样一来,浅漓的心中彻底凉了,只身冲向千婳,在孤月踏星由于无心之失惊愕之际,挥起手中的星辰杖直接向千婳头顶击下去。

    千婳耳边响起“云水之心”急促的响动,她的眸子忽然抬起,眸子隐约忽闪着金光和淡紫,右手一下抽出身前的境转罗盘托在手上,左手轻抚在上面的一处刻纹上,语气全不是她往日地轻道:

    “灵根本无心,仙灵千年铸。亲盼其长生,敌盼其赴死;幸得贵人助,不死反重度。若亲恩将仇来报,灵根深厚又何如?千难万险遭不尽,万劫不复终有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九章 夜龙之泪
    &bp;&bp;&bp;&bp;浅漓闻这云里雾里、似不成章的一气暗语,将打下去的星辰杖急止于千婳头上三寸。

    那杀气的冲击,没能使千婳屈膝。千婳忽晃不定的眸色突然定在棕色,她仰眸厉色看着半空中的浅漓,不免想起那日惨遭烟消云散下场的英杰。

    对千婳对视了一下,浅漓只手取下耳垂上缀着的血红色“夜龙之泪”,掷于千婳手中的境转罗盘上,“我助你修成妖仙,你保他无尤无怨。”

    千婳闻言顿觉莫名其妙,此刻的她才觉意识清明,但是那血红的泪形耳坠落在境转罗盘上一刹,桑璃竟闪出异样的光芒。

    “孤月踏星!从此以后你主日居穹庐、我主夜宿鬼域,咱们永世不再相见!”浅漓观桑璃的变化,只当是千妩对她的提议有了答允,遂而望向孤月踏星,绝决地立下老死不相往来的誓言。

    不仅如此,浅漓退回亓介二鬼侍身边,虽伤心欲绝却没有垂泪。因为她的情殇化泪,早就随着“夜龙之泪”,这第一滴、也是此生最后一滴凝结成的,母亲墨藤生下她时的咒术终结。

    浅漓血红的那只眸子变回乌黑,几许怅然无所适从地闭合了眼睛,双手各提亓介,身子忽晃一下,就消失在千婳和孤月踏星的眼前。

    孤月踏星起步便追,即使浅漓身为鬼域之主,他堂堂天神想要追上她也不是难事,只是他在追出去的时候不曾铭记,太阳主阳,若去阴曹对于世间万物,未见得是件幸事。

    千婳兀自望着正在散发鬼气的“夜龙之泪”不知所措,犹豫身边神气和凌厉鬼气气场乍消,四周退却的妖气再次袭来,

    她嗅到了妖气,只觉得头疼得紧,所以将“夜龙之泪”握在手里,打算把境转罗盘收好。

    毕竟浅漓已去。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又追不得,加之她身边还有一个莫名帮助自己,现在追人去的陌生男子。

    千婳现下是觉得脑子里混乱的很,须得找个时机得了空闲。好好地理清一下自己忽而混沌的状况。

    数股妖风在此时四面袭来,千婳握紧“夜龙之泪”的手因为紧张握紧的动作硌得生疼。

    她轻微地松了一下手,鬼气大肆膨胀开去。原本因浅漓离开而散去的鬼气再度化生。

    被鬼气夹杂的污浊味儿熏得头疼的千婳,倒是不觉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不同之处。可向她扑来的那些小妖们下场就不尽然了,它们带起的妖风忽地消失。使得千婳不得不注意这不寻常的一切。

    “婳儿,你向手中的灵石灌注纯净灵气试试。”数团鸡蛋大小的妖灵钻入千婳的身体后,千妩的声音轻轻响起。

    千婳垂眸看着手掌展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的血红晶石,不禁讶异于它的光彩夺目。

    直待千妩轻哼一声,千婳才惊而回神,“姐姐!那个狠辣的女人为什么会妥协?她给我这个,说要助我修成妖仙,是何用意?”

    疑惑重重地包裹着千婳,浅漓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掉自己。原本因为英杰的消逝那么恨浅漓,现在她该怎么办?

    胆敢上前的的小妖们,由于“夜龙之泪”溢出的鬼气覆灭一批又一批,已处殆尽之势。

    这是一种适者生存的无形筛选,剩下还敢接近千婳周身百步以内、且伏身在野草间的妖,多半是那些将要化身成人、妖力更远胜“聚青芒”上修身成人的妖物。

    千妩开始不明白自己的妹妹了,以往时候,自己说什么,千婳一定是马上照做的。可这一次,她的婳儿不知何由非要将疑惑弄个明白。而且也是第一次质疑了她的指引。

    四下里的妖物越聚越多,千妩的担忧也越来越盛。要知道,千妩刚刚暂时进驻了千婳的身子,才使千婳做她往昔手托境转罗盘之姿。以威慑浅漓。

    若未见千婳手托境转罗盘、还有她灵性使然、无意识地叨念出的那一串有关于素苍藤的命理作实据,就凭浅漓缜密的心思,不是以为千妩随时可以驱使境转罗盘改人命数,她哪肯善罢甘休?

    只是令千妩没有料想到的是,浅漓竟将神力巨大的“夜龙之泪”赠与她的婳儿。这灵石满含鬼气是块“烫手的山芋”,恶人用之可以助长邪恶之气。但是千妩有信心,她的婳儿一定不会受其邪气左右,它必是助千婳成仙的至宝。

    “婳儿!快注入灵气,别犹豫了!”

    千妩不能告诉千婳浅漓为什么要赠物于她,此事讲起就要追根溯源,她的婳儿好不容易无心去想素苍藤,她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再生事端。

    “可是姐……”千婳攥着“夜龙之泪”的左手抬起,她原是想要看向桑璃的,却不料一只近千岁的半妖正从这个方向凌空扑来。

    千婳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半妖挥舞向自己的爪子,一时忘了自己可以反抗。

    许是心思的意动,一丝灵气顺着她的手臂冲撞向手掌,左手指缝之间迸发出血红色的华光,那半妖被这光分割得粉碎,只剩下瞬间进入她腹内丹田的妖灵。

    她一时愕然,只觉得腹内充实了一些,片刻的失神过后,就觉得方才用掉的那些灵体自丹田处溢出在体内,又补给如初了,“这便是姐姐要我催动灵气的缘故?”

    千婳以为,千妩要她向“夜龙之泪”里灌注灵气是为了帮她自保。

    其实不然,千妩也没有料到这灵石的力量如此骇人。她催促千婳灌注灵气,仅仅是为了要净化灵石中的恶念,使它真真正正地变成灵石,再度为千婳所用。

    现在这般,千妩倒是觉得是一件天大的意外收获。

    千婳身上的灵气没有霙雪的封存,就像一个底部有漏洞的瓦罐,根本存不住流水一般的灵气。她本来还担忧若无他人护佑,千婳该如何自保,眼下看来,只要千婳找到使用灵石的法门,修成妖丹、取霙雪本根,已不似登天之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零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bp;&bp;&bp;&bp;“不!婳儿,姐姐想要赋予你自保、又不违逆本心的能力。灵石初落在手,难免有些偏颇,所以婳儿不要为难。”熟知妹妹的性子,千妩知道只能循循善诱才能让千婳听从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千婳闻言顿时释然,神色立时露出欢喜畅快的豪迈,“若是这样我便放心了!管她因为什么无事献殷勤?只要我不做坏事就好!”

    轻信他人如千婳,时而单纯若无知稚子,时而聪颖若老辣之姜。

    一只半妖身死魂髓碎,其他的半妖也便多了一份顾忌,只是浮野之上适者生存,没有哪只妖能抵抗得了瑾瑜气息的诱.惑。

    千婳淡然地以余光来回扫视着自己的周身,浓重的妖气呛得她几乎要流泪了。

    最终,她毫无顾忌地对桑璃发问,“姐,霜翼山在哪个方向?”

    千妩闻言,晓得她和妹妹必须要兵行险招,遂而直言道,“往北数千里,在浮野尽头的深处腹地。虽然此行凶险万分,但是婳儿,只有取回霙雪灵根,才能打破现下这个灵气不存、不能迎敌自如的僵局。”

    千婳听了这话重重地颔首,握住手中的灵石,仰望天际去了大半鬼气却依旧半明半昧的样子。寻不得太阳,她有些怅然,一刹之后,她记得姐姐教授过的,境转罗盘可以辨别方向。

    继而单手取出境转罗盘,将灵力巨大的“夜龙之泪”放进只手托着的罗盘当中。

    所谓灵石,自是富有灵气,千婳食指指尖按压在灵石之上,不顾周围险恶,慢条斯理地向灵石之中灌注灵气。

    “夜龙之泪”因为纯净灵气的介入而鬼气四溢,眼中端详着境转罗盘刻纹闪光变化,千婳并没有注意到她脚下的野草沾了漫出罗盘的鬼气立时枯萎。

    她棕色的眸子映入了鬼气污浊的颜色,也在时而闪着乌黑的色泽。

    此时,千妩发现不对劲,想要出言阻止千婳催动灵石为时已晚。凭借最后那股琥珀封不住的神力。一道金光闪出桑璃,向千婳身后一晃过去,直接进驻墨丹青之中。

    “啪啪”两声脆响以后,千婳忽然晃了晃意识混惑的头。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徒步走出十数里远,只见自己面前二十几步,数只半妖挡住了她向北的去路。

    半妖们见到千婳注意到了他们,不禁兴奋地仰天欢吼,闻声千婳蹙眉。她本来就觉头痛得紧,随即大喝一声道,“说人话!禽.兽的言语本姑娘听不懂!”

    原本只是阻止那群半妖鬼吼鬼叫的话,这话一经讲出来真是有些变了味道,所以这些半妖不仅没有停止吼叫,还呼喝这扑奔千婳而来。

    “呼~姐姐说的不假,看来我必得先找到霙雪灵根才行。”

    千婳话音已落,却等不到千妩的回音。索性姐姐回不回应自己都得迎战,迅疾地将罗盘收好,灵石换成右手抓握。左手伸向腰间。

    暖的?

    千婳一抓藤鞭之下,竟感受到了源自藤鞭前所未有的温暖感觉。这样的触感使得身处浮野这个凄冷地方的千婳心中暖意融融。

    想来是自己身上的灵气充沛只是镜心尘伤而得愈,却不知那温暖并不仅是因为她的灵气,还有她此时手中握着的“夜龙之泪”。

    “啪——”一记响亮的鞭声响彻千婳周围的旷野,不费许多力气,千婳一鞭鞭挞了迎面扑来的三四只半妖。

    将藤鞭拖在地上,千婳仍留有恻隐之心,是以浅浅地对着面前趴伏在地的几只半妖说着,“走吧!我一路走来死伤无数,你们求生、我亦图存。若是执迷不悟,我就不客气了!”

    半妖们闻言微怔,继而发出似人非人的“笑声”,其中一个身形忽晃时而人形时而妖身的跨出一步笑道:

    “好大的口气!我们浮野之上处处险恶、步步为营。就算是我们久居于此的。还要小心谨慎,就凭你小小凡人修妖,也敢夸下海口?”

    千婳闻言一滞,继而一种震荡的感觉盈满全身,也笑道,“是这样么?谢谢这位妖兄提点。”

    “你……”那半妖完全没有想到千婳不仅不怕还出此“狂言”。一时气结,二话不说就只身飞冲向千婳。

    飞鸟的一声“呀——”的长鸣响起,那妖已经盘旋至千婳头顶。

    半妖思量千婳为人,必要脚踏实地,而且千婳舞鞭,无非只能护住自己的周身,独护不住自己的头顶。

    所以他俯冲而下,果见千婳挥臂甩鞭向自己的身边。半妖正高兴至极,千婳手中的鞭子一下子变成钢骨,下一刹藤鞭脱手而出,飞向千婳头顶。千婳双足点地纵身直跃而起,瞬间再次握住鞭柄,直打向半妖的脊梁。

    “咚”地一声闷响,方才还嚣张非常的半妖顿时伏地不起,飞鸟脊梁受损,哪里还能翱翔于空。

    千婳飞身落地,绕着这半妖缓行两步,垂首慢悠悠地说,“凡人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竟连这个道理都不晓得,就敢小瞧区区凡人修妖的我?”

    “你不是……”千婳的意识半清不楚,但是她还能听见妖物质疑她的话,方才那话却是出自自己的嘴,可是那并不是自己惯常的习惯。

    半妖没能开口辩驳,千婳已然挥动钢骨藤鞭彻底打断了他的颈骨,半妖一命呜呼,妖灵归属千婳丹田。

    千婳蹙了蹙眉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错愕地发觉似乎是那个疯丫头在替自己行事。

    只是不及千婳本性开口,她的口中就又响起了话音,视线中自己看向那群心生退意的半妖,朗声宣道,“现在你们以为如何?是一起上呢?还是尽数滚离我的视线?”

    明知道开口的是那个“疯丫头”,可是千婳却糊涂了,她在与自己相处的时候全然不会这样冷漠不带情愫。

    想到这里,千婳几度发生却还是只做到了心下言语:疯丫头,你到底是谁?为何寄居于我的体内?身体是我的,凭什么不经我的授意,你就随随便便利用我的手杀戮?

    站在远处的千婳脸上闻言,却皮笑肉不笑地冷冷道,“你姐姐已然被鬼气所伤,短期内不能再出手帮你了。就是说,她制约不了我,如若你不迅速变强,那么,以后我就是千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一章 你是不是傻
    &bp;&bp;&bp;&bp;千婳闻言就是一怔,担心被疯丫头鸠占鹊巢么?

    不!她只听见了姐姐被鬼气所伤,姐姐心性甚高,本来能屈居于桑璃之中已是不易,现在她又被困死在桑璃里,那怎么行?

    遂而,千婳完全没有顾及身边那群不甘心、还是败逃的半妖如何,兀自对元婴发问,“我姐姐怎么了?你有办法救她么?”

    丹田之内,十三四岁模样的烟澜梦闻听此话不禁汗颜。她料想不到千婳的思维有异于常人,完全忽视了自己的挑衅,和她已经重新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事实,心中只有千妩。

    仰视着面前阻碍自己再度出去,占据千婳身体以便速战速决的九幽雾骨,只能以元婴形态出现在千婳体内的烟澜梦就是一滞。

    良久,她无奈地先一步开口,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不说话,九幽雾骨是不会先发问的,“我不是唬她玩的,要是她无能,我不会让她浪费我与哥重聚的机会!”

    “我原以为你跟我初见时候的烟澜梦没区别,现在看来并不尽然。”九幽雾骨依旧挡在烟澜梦的身前,声音淡漠,不再像第一次看见她时那般亲切。

    “雾骨!你敢说,你不是发现她就是我的转世,才不惜分割了自己的仙灵出鬼域来保护她的?”

    烟澜梦的脸色不太好看,在她心中烟雨楼(葬西楼)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赴死是为了哥哥,求生亦是如此。

    九幽雾骨沉了沉气息,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兄长,已经不似以往自己认识的那个烟澜梦,理所当然地说,“对!那时是,可现在不然。”

    “九幽雾骨!”烟澜梦看出了九幽雾骨护短的用心,可是护得明明都是自己,她却咱们的高兴不起来。

    九幽雾骨亦回身。仰视着千婳看向的远方,不再与烟澜梦争辩,“不知内情,她待烟雨楼也似亲哥哥。元婴化尽之后,她便是你、你亦是她,何必一争长短?”

    闻言烟澜梦一愣,再回神时九幽雾骨已经不见了,对着他消失的地方大喊:“你说什么?她见过我哥?九幽雾骨——你回来说清楚!”

    日落乌啼。杂草丛生,树木林立,千婳走在鬼气森森的密林里,不敢相信自己还在白天那片大地上。

    双手交错搓了搓自己的双肩,阴冷的气候说来就来,身无长物的千婳连件夜里御寒的衣裳也没有,想到“疯丫头”说姐姐受伤了,不禁心下更是凄冷。

    自己的身边忽然闪出一道黑影,千婳下意识地一惊,转而就像作势御敌。可是那黑影一晃就冲到自己的前方远处去了。千婳以为是自己草木皆兵,不由得放下了自己的手。

    正在思量要不要继续向前走的千婳,忽闻一声野兽的惨叫,紧接着就是惨不忍闻的痛楚哀嚎。血腥的味道随风吹来,千婳闻之头疼,她好累,真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这想法才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儿,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了,不禁咕哝道,“浮野之上处处凶险。不死尚觉万幸。还想安稳睡一觉?还是赶紧找霜翼山吧。”

    一团拳头大绿色晶亮的光直扑自己而来,千婳吓得一下子就清醒了,要知道这个连月亮都没有升起的夜里,这样一团光是得有多么扎眼?

    伸手摸向自己腰上的藤鞭。却出乎预料地抓了个空,千婳当下就懵了,好似被谁当头打了一棒。

    那就绿光一晃就进了千婳的体内,千婳才晓得那是死去妖物的妖灵。不禁愕然嘀咕着,“这浮野凶险,还真不是大家吹出来的!赶个路都能遇见斗殴横死的。不安全、不安全!”

    想到这里,千婳就走了回头路,她当然不是为了逃跑,她以为自己把鞭子弄丢了,这是打算黑天瞎火地回去找鞭子。

    只是才躬身、垂首地走了十来步,她就觉得不对劲儿,听见野兽哀嚎之前她的腰身还是紧的,没道理一下下的功夫就在原地弄丢了?

    思及至此,迷迷糊糊的人又要折回前路去找。直起腰回身之际,脸就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块布料上面,千婳一怔,妖怪干什么穿衣服?难道是遇见修成人形的了?

    千婳心下大惊,身姿因脚尖点地而起,大大地向身后跃出两步,舞臂挥手就是一斩,直劈那人面门。

    那人温暖的大手挡在自己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包裹住了千婳冰凉冰凉的小爪子。

    继而,一句使千婳窝心的问候传进她的耳朵,“你是不是傻?那么多找死的妖物,随便扒一张皮下来不就能御寒么?”

    此时,漆黑的夜里,月亮渐渐高悬,看清面前的人,千婳就是嘿嘿一笑。

    紧接着,她身上传来暖意,借着月华,千婳看见镜心尘只手提着正罩向自己身上的是一张有斑纹的兽皮,不由得努了努嘴,“血腥味儿太重了,有没有别的?”

    这一次,千婳并没有责怪镜心尘滥杀无辜,因为她晓得镜心尘的心性,更知道镜心尘了解自己的脾气。

    这死掉的家伙八成是在暗处窥视自己的妖物,反正镜心尘不动手,自己也得大开杀戒,她是眼不见心为净。

    “冻不死你难受是不是?有的选了?你还挑?”他嘴上训斥的酣畅,心下却有些发酸。但凡是身在天毒或天界“烟雨阁”“澜梦居”当中任何一处,眼前的人也不必如此颠沛流离。

    回神的片刻,就见千婳双手合十、目光殷勤地看着自己,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却知道“是祸躲不过”的道理,不禁无奈地道,“有话快说!”

    “镜心尘,我好困。你能不能大发慈悲……”千婳的话里话外显然是让镜心尘帮她放哨站岗的意思。

    不及千婳的话讲完,镜心尘单臂一揽,用兽皮毛皮一面将千婳裹紧,环在身前纵身跳上附近最高的一棵大树上。

    也许会有人以为九幽雾骨是因为变成了镜心尘一时神志不清,才选择了最最招摇的地点,但是,千婳手中有“夜龙之泪”,此时的他已经不必顾忌以往那些钳制黑天白昼的琐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二章 心之所向
    &bp;&bp;&bp;&bp;大树粗壮的枝干上,千婳沉沉地睡在九幽雾骨的怀里。静好伴着窸窣声的月夜里,两只手臂稳稳地托着千婳,他也在感知着远在鬼域怨州外,自己拥有多半仙灵的灵体。

    ……

    蝉莫逾内,雾岚的身影静立在幽鸣穴的边上,单手持着净心尘的镜柄,面无表情心下悲凉。

    他的身后,一身白衣的亓残魂单膝跪地,垂首不敢抬眸,谨言慎行,“主人!唤属下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你回去问问那个黑脸鬼侍,是不是过了八千年,就能抹杀掉你们的出身?”立在幽鸣穴边的雾岚身影轻轻一动,不悦于亓残魂对自己讲话的措辞。

    亓残魂能哄得浅漓对其信任有加,理当是个心思玲珑的,闻言一惊,赶紧道,“主人言重了,亓介二魂永远为主人命令是从。”

    “是么?亓残魂!你真当我是作茧自缚,竟连你们做了什么事都不知道?”雾岚身影回转,震怒之色跃然于面色之上。

    亓残魂将身子伏的更低几乎贴在地上,“主人对亓介二魂恩同再造,亓介不敢忤逆主人的命令。”

    九幽雾骨上前一步,持着净心尘的手轻轻一挥,亓残魂的身姿立时被无风掀起,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桌上。

    若说对鬼王亓残魂是惧三分,那么对于眼前这个连他真身是谁都不知道的男子,他便是敬畏十分。当初若不是这个男子,他和介黯然也不会顺利地跟了浅漓八千年。

    只是他被这个男子又是责问又是屈打,居然连因由都不晓得,岂不是太冤了么?

    “不知主人震怒,究竟所为何事?”亓残魂冒着必死的决心九幽雾骨发问。

    九幽雾骨轻哼一声,想来是自己会错意了,他原本以为亓残魂何等聪明,应是早就在千婳入鬼域之前就领会了自己的授意,所以千婳才能自鬼域逃出大难不死!

    由现在的形势看来。自己已然震伤他的元神,他竟还不反口,必然是没有领会了。

    想到这里,九幽雾骨才舒缓了气息。再次没有语气地说,“千婳,你别跟我说你不认识她。”

    “千婳?”亓残魂惊闻千婳的名字,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初见那个丫头的时候,自己就觉得隐约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嗯。”九幽雾骨单音节地“嗯”了一声。亓残魂不是介黯然,他相信这一下亓残魂该有所领悟。

    亓残魂闻听九幽雾骨应声,赶紧从地上爬起身,双膝跪地,两手覆在腿上垂首低眉顺目应道,“属下明白主人的意思了,属下会竭力阻止鬼王再出鬼域。”

    九幽雾骨敛下的眸子不禁因这话微微抬起,轻道一声,“还有那个忠心护‘主’的愚钝废物。再有一次,这世上便不再会有‘介’鬼侍。”

    亓残魂的头垂得更低。他知道主人这是看在自己办事还算妥帖的面子上饶恕介黯然一次,“属下谨记。”

    “去吧。”悠然地对镜而望,九幽雾骨在镜中看见了睡得酣甜的千婳笑颜。

    生命诚可贵,小憩价更高,若为自由故,打盹不可抛。

    这就是千婳现在的真实写照,趴伏在镜心尘身上,背上披着一张“血淋淋”,好吧!其实就是有血腥味儿的兽皮,月落太阳还没升起的交界。她理直气壮地在人家背上大睡特睡着。

    九幽雾骨也是醉了,自己大方不客气地没有变回镜心尘,睡得迷迷糊糊的笨女人居然因为睡意正浓没有发现?这样笨的女子,他真不明白千妩怎么就敢放心地叫她来浮野?

    千婳的右手里依旧攥着那颗“夜龙之泪”。他们一路向北下来,那颗灵石没有弄丢,倒是九幽雾骨最最称奇的事。

    肩上忽然传来“翻身”的预兆,九幽雾骨抖了一下身子,浑身的衣袍立时现出墨绿色。因为不需要回眸,他也大可不必将瞳色变成墨绿。

    只是。这一“翻”,不过是千婳没有睡稳的虚晃一招,动了动、右手在九幽雾骨的身前成垂挂之势,又继续睡去了。

    原本以为一切如此简单,但是紧接着斜前方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便引起了九幽雾骨的注意力。

    先是千婳的右手指缝间放出微弱的红光,而后便是一团圆不圆扁不扁的橙色妖灵向他们飞来,一眨眼的功夫钻进千婳的身体。九幽雾骨观此情景皱了皱眉头,半侧回头向千婳的腰处低喃一声,“烟澜梦,你别太过分。”

    谁知道元婴还未开口,千婳搁在他后颈处的脸就不踏实地蹭了蹭,口中呓语道,“该死的,一身熏人的怪味,再过来弄死你。”

    说完,九幽雾骨惊愕地发觉这一次是自己错怪好友了。

    感知着千婳体内那团刚刚进驻的妖灵被她体内灵气围追堵截,他一时也是无奈了。明明方死的那只妖物就和千婳实力相当,她翻个身的功夫妖物就被弄死了。

    九幽雾骨不禁疑惑,心下暗自赞叹道:看来这笨女人虽然不完全是她,却终究不同一般,可是这醒时弱小、睡中觉醒的怪事怎么破?

    他静候了许久,迟迟没有等到千妩的回应,就在他想要放弃时候,烟澜梦的声音响起,“那就让她一直睡着好了。你不用等了,巫神一时半刻不会应答你的疑惑,难道你以为我与这丫头说的话,是唬她的?”

    闻言,只拥有一丝仙灵的此地九幽雾骨身形一滞,烟澜梦元婴之气还未完全坐实,就已现喧宾夺主之势。

    虽然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千婳就是烟澜梦的转世,但出于私心的,现在的他已经不愿意千婳失去独属于她的意识了。

    不知道千婳是不是也在睡梦中听见了烟澜梦的话,本已安稳的搁置中又生变。千婳的薄唇划过九幽雾骨的后颈,温软的触感使得他浑身一颤,致使他鬼使神差地说道,“烟澜梦,往事不可追,你放过千婳吧。”

    鲜少的直呼千婳的名姓,这话使得烟澜梦和九幽雾骨自己都是一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三章 七堇封灵
    &bp;&bp;&bp;&bp;可是不及他们再度交谈,被议论的“本尊”倒是因为体内净化了大股妖灵而有了精神地转醒过来。

    抬起搁在九幽雾骨颈上的头,千婳左手揉了揉惺忪睡眼,咕哝着,“我还没睡醒,你就要放我下去?多不讲义气。”

    闻听此言,九幽雾骨原本对待烟澜梦的严肃就去了大半,他眼中的笨女人总是这么“不合时宜又恰到好处”的打个岔,促使他想要一本正经都做不到。

    “谁说要放你下来了?做梦了吧?”九幽雾骨不咸不淡地持有镜心尘的语气,而后后颈处便传来千婳似在点头的两下晃动。

    “明明就叫我的名字了…还不承认……”千婳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这正在明显不过告诉九幽雾骨,她又睡了。

    ……

    千婳被重重迷雾般的梦境包裹着,一会儿是培植花草的男子,一会是模样与大哥酷似的将军,一会是烟雨楼阁中眼光冷漠的美人,一会是手中持镜的小男孩。

    只觉得身形忽晃,千婳将注意力放在了最后的那一幕。是的,手中持镜的小男孩!

    这个梦境自己以往从未驾临过,而且,那个小男孩不是在和别人说话,他是站在自己的对面。手里捧着一面朦胧不清的镜子,千婳努力地看向那镜子,却始终还是没有看清。

    “你是谁?为什么总是看着我?”千婳疑惑地问着一直仰视着自己的小男孩,犹豫再三,任然没有抵得住心下的好奇。

    男孩的身影忽然如雾气一样由实像开始涣散,而他手中千婳是一直没有看清的那面镜子,忽然因他的消逝而飞起,落在了千婳的手中。

    这一落,千婳便看清了镜子的样子,不禁大惊失色,平摊开捧着镜子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那是谁的镜子她怎么会不认得。可是为什么由一个小男孩拿着,惊叫一声,“九幽雾骨?”

    千婳大退了两步便觉得屁股一疼,似是摔在了什么硬物上面。

    ……

    “九幽雾骨!”

    惊闻背上千婳大喊一声自己的名字。九幽雾骨身子一震,双臂就不经心松开了,即便有兽皮护在千婳身后,隔着兽皮摔在地上,千婳的屁股还是遭了秧。

    瞬时间身上该变成墨绿的都已变化。九幽雾骨惊觉回身去检查千婳是不是安好。

    回眸之下,只见千婳仍旧迷迷糊糊地,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立时破口训斥“镜心尘”的报复行为。

    良久,千婳四下回首观望,但见东方既白周围草木茂盛,努力分开仍在打架的眼皮,仰首就道,“你累了也不能扔我吧?过来!”

    千婳都摔得这么惨了,还能这般心平气和。盯着镜心尘脸庞的九幽雾骨就觉得不解。不解归不解,笨女人还不容易懂得了什么是“淑女风范”他得服从呀!

    走到千婳身前五步的地方九幽雾骨就醒过腔来,千婳有仇必报那是这等闲的善良女子?

    所以,当他转身想走的时候,千婳的鞭子已经招架到他的腰上了,随即传来千婳低吼的声音,“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敢摔我?不背就不背,你来阴的?镜心尘,你给我站住!”

    而后,二人一前一后冲出树林。旷野之上便传来了“啪啪”的鞭声不绝。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千婳还在踩着被自己仍在地上的藤鞭,能引来她这怪异行为的原因只有一个,“镜心尘”又躲进去了。

    “有本事你就别出来!再让我看见你。看我不揪掉你的耳朵!”实在是追跑挥打得累了,千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灵石硌得手生疼,长出了一口气,望着掌心的红色灵石喃喃道:“姐,我什么时候能救你出来?”

    浑然不觉自己周身的灵气还在一点点的增长,只闻一个男子的声音言到。“才这么一点本事,当然救不了主人。”

    下意识地以为是什么潜伏在四周的妖物,千婳立马向声音的一侧侧目,“谁?”

    “问我是谁么?真是伤心,咱们好歹也相处了好几个月了。”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恶的是千婳左顾右盼就是没将人抓出来。

    “有本事出来!”千婳被这耍戏一般的话激将得微怒了,她估量着这个和自己说话的,就在自己的百步之内。不禁施用身上的灵气,将灵石定在面前,双手手掌相对,自掌心溢出灵气,强行地向灵石里灌注。

    不小片刻的时候,悬在她面前稳而未动的的灵石上下一晃,千婳转而与之较力,一改左右夹击变为上下托扶。快速地在灵石四周移动着,指尖轻点着灵石外面渐盛生出三寸厚的红色光晕。

    以千婳为中心的周身百步,因此而生出一张红中带紫的大阵图。

    立时起身,将“夜龙之泪”隔空托在自己的掌心之上,回视着自己的四周,千婳依然没有发现有他人的踪迹。

    就在她心焦不已的时候,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虚幻地浮半空的男子身影,那男子彬彬有礼,浅言道,“我没本事,还不是全败你所赐?”

    “你到底是谁?”明明听见那人就在自己身后讲话,千婳转身以后却还是没有看见半个人影,不禁气结想要握紧手中的灵石。

    男子轻轻向她要握紧的手吹了一口气,千婳结下的阵图便比刚才更实在地显现在地上,“姐姐最后嘱咐你干什么来着?”

    千婳自是看见了“微风”过后阵图的变化,说句实话,结成这个阵图之前,她压根就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她只是想着封锁住戏耍自己那“妖物”的去路,然后将其捉住罢了。

    “我姐姐叮嘱我什么,干你什么事?”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托着“夜龙之泪”的掌心自托住它的那刻,千婳就没停止过向里面输送纯净的灵气。

    男子见闻此景不禁笑了,他曾经还埋怨主人为什么因为一个小丫头而耽搁了自己重返砚山的大事。

    “你笑什么?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慢慢地冷静下来,千婳发现这一次是自己冲动了,因为自己的阵图之内根本没有妖气。

    男子俯首看着巫族第二阶的“七堇封灵”阵图,轻轻答着,“墨丹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四章 净化灵识
    &bp;&bp;&bp;&bp;“七堇封灵”顾名思义,要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气色阵图齐聚,以这阵图便能封锁妖灵。

    现在千婳身周的“七堇”只现赤、紫两色,便能让灵气不足、本不该现形的墨丹青看见自己了的身形,虽仍是虚空的,但在追随了千妩多年的墨丹青心中也为之称奇。

    “墨…丹青?你开什么玩笑?你堂堂一个男子,怎么假装女子的发簪?”千婳的头脑里过滤着惊人的讯息,不可置信地连连发问。

    “你就那么一点灵气,若是我强行现身证明,只会让你自身难保。”墨丹青始终站在千婳身后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漂浮在半空中,随着千婳头上的发簪动作而动作。

    千婳闻言撇了撇嘴,她知道墨丹青是一件厉害的法器,但是她更以为即便是幻化成人,也该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就和姐姐本人的姿容一般。谁想到对男子素来漠然的姐姐,竟会将一个男子带在身边。

    人家明白墨丹青这是碍于姐姐的面子,没办法直截了当地瞧不起自己。所以淡淡地问,“姐姐不能脱身,你怎么安然无事?”

    “主人的心思都记挂在你身上,怎么会安心不管你?”墨丹青的言外之意就是千婳是个不折不扣的“拖油瓶”。

    千婳没有做声,安静下来不再找寻墨丹青的踪迹,她原地打坐、另一只手放在虚空托着灵石的手下面。姐姐让她修仙她就修仙,姐姐让她注入灵气给灵石也总有姐姐的打算。

    墨丹青见千婳突然住了口,深深地觉得那不是千婳惯常的行事作风,主人尚且不舍得让千婳生气。他埋怨是埋怨,总还对千妩的喜好有些顾忌,“你这是做什么?”

    “汇注灵气,净化灵石。”入定前的一瞬,当灵气源源不断地介入灵石、浊气又因此向外溢出的刹那,千婳忽然领悟了姐姐是要她将灵石里面的浊气净化干净的意思。

    千婳的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九幽雾骨雾岚的身影坐在千婳身边。仰视着依旧漂浮在千婳脑后半空上的墨丹青。

    墨丹青垂眸与九幽雾骨对视,惑然不解地问,“你是何人?何由满身鬼气,化身却又源自仙灵?”

    九幽雾骨方才一直听着墨丹青对千婳“极有礼数”的数落话语。心下不免有些不忿,遂而云淡风轻道:

    “我是笨女人的跟班,主人没言语,我可不敢妄加言论。要是惹得主人不高兴,也只有挨鞭子的份。”

    阴阳怪气是“镜心尘”的专长。九幽雾骨伪装成镜心尘久了,也便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之所以一改往日不爱搭理人的性子,全是因为千婳去霜翼山的这一路上,少不了还有墨丹青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九幽雾骨一番言论,弦外之音再明白不过,墨丹青一时被他挤兑的哑口无言,二人也便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千婳身上。

    ……

    千婳闭合眼睛,眼前的朦胧光明渐渐变暗,出现在视线里的只有一块硕大及成年男子高的红色透明泪形石头。

    一股比手腕还粗的清新灵气,从千婳的左臂涌出向那泪形巨石石头。穿行于石头以后,又迂回转向自她的右臂涌回身体里。

    只觉得两盏茶的时候过去了,红色石头的里面映出一个人的背影。那人一身明黄的长袍,长袍上的绣纹甚是精致,千婳眯了眯眼,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男子豁然回眸,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与男子对视,千婳身形有些后倾。但是因为手臂与石头之间的灵气牵引、束缚使得她想闪避、却闪避不得。

    这人的眼睛似乎能把人看穿,千婳攥了攥拳头。她从心底里对这个人产生了莫名的恨意。

    千婳甚至十几遍地回忆过,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竟一点也不明白对于一个陌生人,为何没来由的。内心里充满了恨。

    她正百思不解,耳边就传来烟澜梦的话音,“胆小鬼,真不知道九幽雾骨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护着你。”

    提到“九幽雾骨”这个名字,千婳就是一怔,这也使她想起了一件蹊跷的事。

    月牙泉那日。自己入水受袭无知觉以后,凭借记忆,水中梦里双手托住自己冲出水面那人的衣袖图纹,她觉得这人就是鬼地神仙九幽雾骨。

    可是,后来她竟意外地发现镜心尘同一只手的同一位置,也有一处那样的齿痕?没有与“疯丫头”辩驳,千婳一时间思绪凌乱了。

    手臂之间循环的灵气渐渐由粗变细,束缚感也随之减弱,千婳平展着向红色巨石的双手指尖指着那里面仍看着自己的男子,问道,“疯丫头!你是认识他的吧?”

    这仅仅是千婳的猜测,烟澜梦闻言却半晌没有回应。而后,循环于千婳和石头之间的灵气只有手指粗,烟澜梦问她,“你怎么知道?”

    不仅发问,千婳的身后已然出现了与她年纪相仿容颜的烟澜梦,那就是千婳最后在梦境中看见烟澜梦时候的样子。

    烟澜梦孑然一身站在千婳的身后,她以往千婳的回应不是自己预期中的回答。若是千婳所述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么将要消失的人是她烟澜梦,九幽雾骨从此以后便不必再护短了。

    “我没见过他,或者说,我没在真实的人世见过他才对。”千婳并不似千妩那般谨慎,也不觉得烟澜梦能在自己的体内闹出什么大天来,讲话毫不遮掩。

    烟澜梦听到前半句心思稍定,可当千婳讲出后面半句时候心立时又悬了起来。她能感觉得到,自从千婳得了浅漓身上神力超凡的灵石,就变得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九幽雾骨背着千婳时,她能毫不知觉地杀死阻路妖物;妖物身死,她又能无心争夺地将妖灵化为己有。

    这对千婳毫无非议的是件天大的好事,可于烟澜梦而言则不尽然,她想重见天日,更想斩杀宿敌,与兄长团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五章 神将烟雨楼
    &bp;&bp;&bp;&bp;原本千婳若安安分分于常状,烟澜梦大可以成长之后,化被动为主动。但千婳居然在多次大难来临后渐渐显现出了超乎寻常人的天赋异禀,致使她被巫神压制,被玩伴斥责,不被兄长所知,烟澜梦又何止是不甘心而已?

    “疯丫头,他是干什么的?我好像是,有点儿记得他了……”久久不见烟澜梦的回音,千婳便壮起胆子仔细看了看眼前石中的男子。

    思虑好一会儿,现实中她的确是没有见过这个人,众多午夜梦回、记忆深处,这道明黄的身影,她不是完全没有印象的。

    烟澜梦身子一震,那片刻的梦境千婳还深深记得,自然不全是她聪慧超人,那是印证着烟澜梦的担忧,千婳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抽离烟澜梦对往事的记忆。

    站在千婳身后,烟澜梦气得浑身直颤,若不是因为自己为兄长烟雨楼安危不惜舍命、相助兄突围,哪有千婳今世的水到渠成?

    烟澜梦的双手攥紧了拳头,浑身开始因此不自觉地散布开怨恨的妖气。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若是自己一直碍于九幽雾骨的阻拦,那么即便不是现在,终究有一日,自己也还是会失去意识成为千婳的一部分。

    千婳感知到了身后杀气腾腾的危险即将降临,不禁收了收依旧不能自持被灵气牵引着的双手。

    烟澜梦挥斩手掌滑向千婳颈间,一阵被手掌带起的劲风先至,千婳奋力侧身,右臂灵气的回归因而受到波及。

    不过,受到遭殃的不是千婳,那灵气似海边的浪花,正好轻轻地扑打烟澜梦与千婳脖子只有半寸距离的手上。

    这“浪花”似乎只是引线,红色巨石仿佛受到了这异动的波干扰,引得千婳汇出一侧的灵气由细变粗,大幅度地循环运转涌向脚步僵持在千婳身侧的烟澜梦这边。

    惊见滔天大浪劈头盖脸而来。千婳也是一怔,索性有了烟澜梦的吸引,她能够自如地收回自己的双手。来不及看一眼身边站着模样异于以往的烟澜梦,双手灵活地结出“回环劫”。

    料定身边引来“滔天大祸”的一定是“疯丫头”。千婳一时也忘了是烟澜梦先对自己起了杀心,挺身而出、推出的两掌间,艰难地将“回环劫”越扩越大以图迎接涌来的灵气大潮万无一失。

    烟澜梦看着站在自己身前,根本不算高大的千婳就是神情一滞,紧张的双肩不禁松弛地下垂。犹如面对那可怕的大浪有千婳在,也不足畏惧了。

    深吸一口气,烟澜梦默默心道:为神几万年,竟还不如一个人对生死离别看得通透?真是可悲!

    大浪向千婳汹涌地扑来,而千婳双手高举至自己的头顶已然预备好了接受一切。

    拼命地擎住手中的阵图,双手连带着身子也跟着滔滔的巨浪而不停颤动。良久,千婳有些体力不支,终于,身后有一双同样纤细的柔荑覆在了她的手上,助她一臂之力。

    “千婳。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定要除了大恶人,帮我照顾我哥。”

    千婳感到身后一双手覆在自己手上给自己以支撑后,就又闻烟澜梦在她脑后的嘱托。千婳不敢答允,因为深知“疯丫头”非同一般,那么她口中的“恶人”和哥哥也一定不是自己力所能及的。

    遂而,千婳一面撑住“回环劫”一面插科打诨道,“恶人?哥?那都是谁?”

    她这一分神,那滔天的灵气大浪似是感召到了红色巨石的指引,欲反扑千婳将她一并吞了化作己用。

    烟澜梦见状有些丧气,本来她看见千婳结阵的手法那般娴熟。以为她受了巫神的真传,怎的也比自己更能好好地辅佐哥哥。

    可是,这时看来,千婳这莽莽撞撞的性子实在是有些不靠谱。若千婳能再多思量一下,也不会动用这祸事回环、滔滔不绝的法子。

    继而想着除了使千婳变得强大,自己也是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嘴附在千婳耳边说,“你记好了,你面前石头里的那个就是我要除掉的恶人。而我哥。他可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神将烟雨楼!”

    说完这一番话,烟澜梦覆在千婳手上的双手用力一推,她身上大股的妖灵一股脑地冲撞向千婳擎着的“回环”阵图。

    紫光撞进夹杂着灵气的水蓝阵图,千婳的身子同时震荡了一下,她只觉得似乎有一个人从身后进驻了她的身体,可是她的意识依旧清楚。并且,千婳感到自己的体内充盈了一种力量,擎住阵图的双手开始溢出淡紫的光晕。

    双手不再因为大批灵气的反扑而颤动,千婳现在竟能稳稳地擎住“回环劫”,只闻耳边一声,“千婳,从今以后咱们不分彼此,一定好好照顾我哥,神将烟雨楼。”

    烟澜梦的声音还在千婳的耳边回旋,手上溢出的紫色光晕已经迅速膨胀,生出反抗之力,生生将那又一波大浪掀了回去。

    同时,大浪给千婳带来的反作用力,使得千婳身子向一侧倾倒,致使千婳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刚刚那种周而往复不得脱身的境地。

    灵气大浪回击了红色石头本身,顷刻间便将其牵制在循环的处境中,进入的灵气从石头里带引了更多的灵气出来,以至于石头遭受着千婳方才的处境。千婳仰坐在地上,仰观此情此景,惊叹灵气不正是在按照姐姐的意思,清洗灵石么?

    喜不自胜的时候,千婳忽然记得了“疯丫头”的托付,她哥可是神将呀!他们兄妹的敌人与神将自然是可以相提并论的。那么,她千婳还是一个妖仙未成的凡人小丫头,拿什么和人家拼?

    “疯丫头!疯丫头——”

    试图唤回烟澜梦,千婳觉得自己顶不起这么大的“天”,况且,她这一路上答应人家的事情还少么?她又没有三头六臂,做不来八面玲珑。

    只是,千婳想的甚好,烟澜梦却没有回应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六章 元婴出窍
    &bp;&bp;&bp;&bp;她不知道,烟澜梦是抱着必然要牺牲自己成全千婳亦是成全哥哥的决心,才进入千婳体内,要保全千婳不死的。

    待烟澜梦这时进入千婳体内以后,她也不曾完全迷失自己的意识,竟不止逆转了困境,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

    “七堇封灵”上的紫色忽然大盛,坐在千婳身边的九幽雾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足一瞬的功夫,千婳的身体周围发生了大的震荡,这震荡带出一股远胜于以往的花香之气,而这花香向四周飘出,必然会引来浮野众妖的注意。

    可是,更令九幽雾骨没有想到的事,还远远不止这些,在周围空气震荡的一刹,花香溢出的同时,千婳的体内还晃出烟澜梦与千婳一般年华的身影。九幽雾骨不惧生死,却因此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元婴出窍?

    千婳的悟性真是凡人有云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凡人度化成仙本是万难,凡人由妖成仙更是不易,此番光景的千婳按照几万年前的修妖轨迹,需历经修真、修妖混杂修习的难关。

    最初的聚灵、通智;后来的锻体、成精;现在她竟越过半妖境,直接元婴修成、破灵体以出窍,连连双突破?

    半空中的烟澜梦回视地上坐着的千婳和她身边的九幽雾骨,脸上不禁浮现出万年都不曾展露过的灿烂笑容,晴天丽日下,这笑容显得格外炫目。

    九幽雾骨一时疑惑了,他深深地知道这个出窍的幻影不可能是千婳。可就是那烂漫的笑容让他糊涂了,那本应该是千婳才会拥有的表情。因为他见到年纪尚轻的烟澜梦时候,她便已经不会笑了。

    烟澜梦的模样渐渐发生了变化,眉眼变得越来越像千婳,同样是美人坯子,九幽雾骨就是觉得自己眼中的千婳尤为可人。

    那幻影倾身下落,直直地展开双臂迎向九幽雾骨。他不由得片刻的失神,真的伸出双臂去接落下来的人。直待倾身而来的人脸颊与他的侧脸相距不足三寸,在他耳边轻道一声,“雾骨。天神思凡,可是要被贬的。”

    九幽雾骨闻言乍惊。是的,他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千婳,自己现在的模样更不是镜心尘。只是九幽雾骨想要伸手拨开烟澜梦嬉闹的脸颊时。她的唇竟覆上了他的脸颊,“不过,我哥常说的,干得漂亮!什么天条都是废话。”

    九幽雾骨惊而侧脸,嘴唇正迎上模样是千婳的唇,猛然记起水下自己救千婳时为她过气的情景。他大大地向身后倾了一下身子,不悦地本性低吼道,“烟澜梦。”

    “哎呦喂!恼羞成怒了不是?不愧是我的转世,是个可造之材。”烟澜梦没有变回自己的样子,不是她不想。而是千婳现下体内的灵气,已经压制了她独立的存在。

    所以,烟澜梦之所以这样“戏弄”九幽雾骨,也不过是在好好地缅怀将逝的自己。现在,烟澜梦的亲人朋友,唯有九幽雾骨在身边,仅此而已。

    仰视着神色有异的“千婳”,九幽雾骨微怒的神色瞬时不见。他感知到了什么隐藏在烟澜梦放荡不羁后面的忧伤,不禁语气淡淡地发问,“烟澜梦。你这是?”

    谁知道空中的幻影忽然化实,在九幽雾骨讶异之际回眸俯看他与身边的千婳,缓缓地说着:

    “直待有一日,另一半占有主导地位的九幽雾骨。强迫你回到他的体内。不再允许你以自己的心意,去守着你心爱的人时候,你便会明白我此时此刻,到底怎么了……”

    居高临下的“千婳”忽然晃出烟澜梦的脸庞,再度变回千婳模样的她,一滴眼泪夺眶而出。直直地滴落向坐在地上的九幽雾骨。

    九幽雾骨闻言,不自觉地伸出手接向烟澜梦的眼泪。只是半寸的错过,泪水滴落在他手下的衣袍上。雾岚之色瞬时变化,墨绿随即而来,不仅是服色,就连他的眸子也一并变化。

    他经此变化,忽觉自己的眼睛里也是温润的,诧异地望向千婳一边,果然看见她的身子动了一下。

    变成镜心尘的九幽雾骨身形未动,他的耳边烟澜梦最后那话始终回荡不去,望了望身侧的千婳,他想到自己也终将有烟澜梦今日的处境,不免心下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脱离了镜心尘的浑浑噩噩,可以随时以本心去对待千婳,他不甘心,更明白了自己当日不该那般责备烟澜梦。

    他们处境相类,但是此时的镜心尘却不能输给鬼地之外的九幽雾骨,烟澜梦输了,千婳一样会守着她的哥哥。若是自己输了,冷清若冰的天毒之主,就不见得会珍视千婳了。

    思量之际,“七堇封灵”外已经有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漫步而来。看那妖娆的身姿、靠近阵图的轻盈步伐,他便知道她们不是善良的主儿。

    随即就要起身,一只温热的小手却在此时按住他的手腕。镜心尘模样的九幽雾骨侧目视之,正见千婳俏皮地对自己眨着眼睛,示意自己别动。

    九幽雾骨不想千婳有任何闪失,更可况这时的她刚刚突破,境界初变、定而未稳,自己能处理的,她犯不着冒险。

    可是千婳执意不让他起身,估量单手压不住他,便立时起身双手外加倾身之力一并压在他的双手上,“让你别动、就别动,我方才与灵石较力,现在还累得很呢!”

    千婳的一番言论一出,九幽雾骨顿时觉得思绪凌乱,他不晓得千婳说的事情在幻境里,和他们眼下的麻烦有半文钱关系?

    似是看出“镜心尘”的疑惑,千婳干脆单膝替换了自己的一只手,压在九幽雾骨的腿上,腾出的手食指向他的额上就是一戳,“你是不是傻?我费了那么大劲儿驯服灵石不得耗损灵气么?”

    闻言,九幽雾骨霎时配合地用力颔首,随后千婳满意镜心尘很有悟性,指着那翩然自空中来的几个妖物,接着道,“所以呀!有一群白.痴鬼地无门偏要闯,你替她们着什么急呀?”

    九幽雾骨特别想在脸上挂几条黑线,可惜自己的手无一幸免地被千婳压住了。

    千婳见镜心尘不出声反驳,就觉得不是镜心尘的脾性,不禁狐疑地看看那方女子,又回眸审视着他,“还是…你看中了她们中的哪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七章 恶人先告状
    &bp;&bp;&bp;&bp;九幽雾骨闻言一阵恶寒,就那几个满身妖气、妖媚丑陋的女子也能入得了他的眼中?

    他不仅抽掉了千婳膝下的手,手就要探到千婳的额边。千婳的身形因为九幽雾骨抽了手就是一歪,直接倒进了他的伸来的臂弯里。

    九幽雾骨觉得甚是难为情,可倒在他怀里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起身。很满意这个舒适的卧姿,千婳伸手拍拍“镜心尘”的脸,“你最近越来越懂事理了,嗯!孺子可教也。”

    想来千妩是真的被“夜龙之泪”伤着了,要不然,就凭她对千婳的管束力度,是不会让千婳这般随意地倒在一个男子的怀里的,而且,是连人家都要恼羞成怒的前提下。

    九幽雾骨手臂方要移开,千婳便不高兴地皱皱眉,他无奈地手臂僵在原处,瞄着已经在阵图外站下的几名修成人形的妖物,低问道,“你想干嘛?”

    千婳白了他一眼,随即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唇轻轻地嚅动一下,“困了。镜心尘!”

    “嗯。”

    “镜心尘!”

    “嗯?”

    “镜心尘。”

    “何事?”

    “镜心尘…别走开……”

    “好。我不走开。”来来回回地被千婳唤了四回,九幽雾骨才明白千婳这是在证明自己还在她的身边。

    他无奈地向身边的兽皮施了灵术,使得兽皮悬在千婳的头顶遮住耀眼的阳光。他初得一些“夜龙之泪”的力量不假,但对阳光还是有些不适的。

    于九幽雾骨而言千婳就是个“惹祸精”,只是对她九幽雾骨一丁点儿招数也使不出。

    这不,千婳古灵精怪的劲儿又来了,也不向他说明他们一坐一躺的在这招摇过市是为了什么,就旁若无妖的睡去了。

    一盏茶、半刻钟、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是的,两个时辰过去了,日上三竿且不算,千婳窝在九幽雾骨的怀里睡了一圈又一圈。压根就没有要转醒的意思。

    望着他们的四周,“七堇封灵”阵图外已经围满了对瑾瑜垂涎三尺的妖物,九幽雾骨不禁气闷地手臂摇了摇,打算晃醒千婳。

    谁知道人家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口中还“床气”地低喝道,“楠木的床也不稳当,没信誉的黑心店铺。”

    “?”九幽雾骨闻言顿时气不起来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继而他就觉得事有蹊跷。心道:这女人不笨啊?有巫神在她身边,即便为人在世,也轮不到她去买床,这一路颠沛流离更没遇到这等事,跟我装疯卖傻讨便宜?

    随即,九幽雾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向天上的兽皮勾了勾,兽皮应动作落地,大片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在了千婳的脸上。

    一直处于阴凉中的人,眼睛忽然接受强光的照射哪里承受得了?

    千婳顿时自行坐起身,将脸别开阳光转向九幽雾骨。她的双手已经招架在他的脸上。嘟着唇眼未睁地说着,“你存心要晃瞎我是不是?”

    “真是‘恶人先告状’!你明明已经醒了,还不起身,我的手臂都麻木了。”镜心尘的痞气重新被九幽雾骨活灵活现地展示着,不仅如此,他还真的没有顾及自己的脸,直接去揉自己的手臂。

    观此情景,千婳努了努嘴,只道是自己理亏,松开他的脸。还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而后将嘴附到九幽雾骨的耳边,悄悄话似的,“好啦!这次算你对,我是真的累了。不养足精神,怎么吸收妖灵上路去更凶险的地方啊?”

    九幽雾骨听了这话只能无奈,人家还有理了?

    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哪次讲理赢过千婳,最后是有好果子吃的?况且,这次她还说了“算”他对。该知足的。权衡过利弊,九幽雾骨很“狗腿”地颔首了。

    何着千婳这是故意在最容易吸引妖物的地方招摇,九幽雾骨不禁为她的心智堪忧,万一她这浑身的香气把厉害的角色从浮野深处召引出来,他们是不是该抱在一起死?

    “好啦!”两手按在九幽雾骨的双肩上,借力起身,千婳幸福洋溢地看着自己的四周那百十来号妖力尚佳的“灵气”们。

    镜心尘没有回应她,她情不自禁地回眸看向仍坐在地上的人,指了指自己腰上空荡荡的缺了东西。“镜心尘”没有看她,她才发现自己不止缺了一样东西,灵石也不见了。

    “喂!没骨头。哎呀!镜心尘!”千婳自然明白求己不如求人,毕竟自己与灵石较力的时候,镜心尘是旁观者。

    虽然镜心尘讨厌了点,但是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拿走她的东西。

    “什么事?”被千婳耍怕了,九幽雾骨的本性使然,还是不愿意一遍遍徒劳的言语。

    “浅漓给我的灵石不见了,你看见没有?”千婳一边说,还一边在自己的身上找,毕竟那石头只有拇指指甲丁点儿大,掉哪了也是说不准的事。

    这事九幽雾骨还真知道,向四下的妖物望了望,伸手指了指千婳的胸前。

    千婳眼睛瞬时就眯了起来,伸手就在九幽雾骨的头上敲了一下,“淫.贼。”

    诚然,九幽雾骨实在是冤枉的可以六月飞霜、血溅五尺了,他不过是顾及千婳想要收集妖灵,害怕自己说了话会引起妖物们的防备,仅此而已。

    单手握住千婳“行凶”的手,九幽雾骨另一只手食指在千婳身前隔空向上勾了一下。

    千婳正要继续出言训斥镜心尘不学好,她的储物袋就飞了出来,他顺势抓住储物袋,塞在千婳手上。

    千婳立时明白了是自己误会了人家,不禁一张脸羞得通红,被松开的手伸向自己刚刚打过的地方。

    九幽雾骨身子马上随着她的动作向后倾以为她还不罢休。她上前一步,手掌覆在了九幽雾骨的头上释放灵气希望能使他不那么疼,舔了舔唇,艰难地认着错,“是我失礼了。”

    九幽雾骨拨开千婳的手,不想她在耗费无谓的灵气。仰首看向千婳时,正对上她满怀期待的目光,长出一口气,又将她的手按回自己的头顶,缓缓道,“我不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八章 引敌入瓮
    &bp;&bp;&bp;&bp;“不早说!害我白自责了。”

    是的,九幽雾骨的话还没说完,刚刚才检讨自己“失礼于人”的姑娘就抽回手,大而化之地打开储物袋,伸手进去找灵石了。

    九幽雾骨单手撑住自己的额头,想来他还真不能对千婳抱有什么期待,千婳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内心不够强大的人非被她折磨死不可。

    “找到了!咦?”九幽雾骨正在出神,就听见千婳这样的情绪变化,像是惊喜后是惊讶。

    纵跃起身,九幽雾骨来到千婳的身后,眼睛凑到她颈边跟着看向袋子里。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他什么也没看见,“怎么了?”

    这时千婳转回头,神秘兮兮地低声问他,“诶,没骨头,你说灵石被兰璋吸进去了,还能用么?”

    他被千婳打败了,解释给千婳听吧?又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不解释吧?她必然会不依不饶。

    遂而叹了口气,接着道,“兰璋认你做了主人,即使粉身碎骨也不会听别人的话。”

    “那到底是能用,还是不能用?”千婳似懂非懂地盯着眼中的镜心尘看,觉得他解释的一点儿都不清楚。

    “能。”索性千婳没有当着众妖问出“灵石能不能用”的话,九幽雾骨都忍下要打她屁股的冲动,抿着唇,单音节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么神奇?!那我们就开始吧!”像是得知了什么新鲜事似的,千婳将储物袋系好,重新放回怀里,乐悠悠地又向自己周围的群妖看了几遍。

    在她身后的九幽雾骨摇了摇头,顿时觉得自己的运势坎坷、命途多舛、前途没亮。

    似是挑准了一个下手的重点,千婳指着自己看中的方向回首问九幽雾骨,“那几个,是不是妖灵最多、妖力最高深的?”

    九幽雾骨不晓得千婳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只是本能地颔首,据他的感知。千婳所指西北方还在敲阵图界壁的的确是这里最强的。

    “鞭子拿来!”

    千婳转回头盯住那几只妖,她向“镜心尘”的方向展开左臂,虽然“疯丫头”的嘱托自己没有亲口答应,但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千婳感知不到一点点她的气息。无力地叨叨一声:姐,这次背上的,是个大包袱。

    鞭子入手,千婳向身侧“啪啪”甩了两下,她的原则依旧不变。胆怯败逃的,她“穷寇不追”;执意上前的,她一个不留。

    鞭声响彻整个“七堇封灵”阵图之内,阵图因为声音的回荡而发生颤动,在阵外的妖物们看来,就像是施展阵图的主人灵力不够,已然没有灵气维持阵图自保。

    “没骨头,你加入么?”千婳右手食指在自己的身前虚空地画着什么,口中却在问“镜心尘”。

    九幽雾骨莫名地想到了千妩的行事作风,一瞬的迟疑以后。闪身进入藤鞭,他觉得千妩的做法没错,他并不打算与千婳一起参战。

    感觉到手中的藤鞭颤动了一下,千婳就知道了镜心尘的答案,嘴里嘟囔一声,“胆小鬼。”

    继而,“七堇封灵”被再一次的鞭挞声震破,周围的妖物尽数涌近。

    千婳身前,金、木、水、火、土,五纹崖币飞向她刚刚画出此时显形的半透明圆环里。

    “七堇封灵”阵一经破碎。围拢在外面的妖物们蜂拥向阵内唯一有活气的千婳。

    千婳徒手在身前再次画出“七堇”阵图简样儿,直待妖物们上当踏入,她就施用“引灵”阵法。

    金、木、水、火、土五纹崖币各自一枚,出了千婳的衣襟就扑奔“七堇”上她的指尖为它们定好的位置。瞬间加快“七堇”结成进程。

    等到修行心切的诸妖发现它们上了千婳的当时,为时已晚。千婳将面前的阵图单手擎于头顶,擎着阵图的指尖源源不断却细水长流地向里面汇注灵气。

    她轻轻抖动这手,阵图脱手飞上半空,映着太阳的万丈光芒。

    阵图渐渐因为阳光和千婳汇入的灵气而变大,霎时后。半空中本是两色的“七堇”,一下子多生出四色,炫目的阵图笼盖了千婳周身所有的妖物。

    阳光透过“七堇封灵”变得更加炙热,阵图中,试图接近中心千婳的那些无知且贪婪的小妖,一只只地接受这最赤诚的自然洗礼。

    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灵气飞向千婳,两团飞了过来,紧接着是十来团、二十几团。

    千婳身子里供给阵图纯净灵气的空虚,渐渐因为妖灵的进驻充盈起来。运转灵气冲撞向自己的丹田,果然没有这段日子以来,那疯丫头每次都有的反应。

    千婳有些惋惜,苦涩地扬了扬自己的嘴角。

    说实话,她还是蛮想疯丫头的。最起码,有疯丫头在的时候,进驻到她体内的新鲜妖灵根本不需要她去净化。只要千婳想用灵气的时候,灵气总能及时补充上来。

    慢慢地,千婳身边的小妖越来越少。最后就连那些初修成人的妖,胆敢接近她的,都会在五步之内立现原形,随即若是躲得慢了,便会招致灰飞烟灭连妖魂都不剩的下场。

    “七堇封灵”是神巫一族二阶阵图里对妖较为严苛的一张,在它的下面,但凡是存了一点儿恶念的妖都逃不过无法超生的命运。

    这也是为什么,千妩前世巫神凌砚能声名远播于诸界之中的因由之一。

    阵图之下,很快就只剩下千婳和九幽雾骨最初看见的那几名女子了。此时,千婳才注意到,她们几个的神色并不似死去的那些妖物难看。阵图下耽搁了这么久,她们就如人在炎热的夏天里出了许多汗一般,其他毫无损伤。

    她心知这几个女子的妖力不同寻常,自己体内的妖灵还没有尽数净化。千婳目光在她们几人身上扫了一下,她们身上的衣裙颜色各不相同,俨然就是少了赤、紫两色的虹。

    千婳洞悉这些对着那五名“幸存者”就是一笑,她的笑灿烂且有些傻气,“几位姐姐年方几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九章 千妩宿敌
    &bp;&bp;&bp;&bp;五名女子中的蓝裙女子闻言就是一恼,千婳站在阵中寸步未动已然解决了除了她们几姐妹以外的所有同类,此时才开口问话,摆明了是瞧不起她们,出言挑衅。

    遂而士可杀不可辱道,“少说废话!死的那些都是妖族中的虾兵蟹将,你别得意。”

    闻言,千婳发问的神情更加真诚了,“好姐姐,我也是无心之失。谁让你们这么一大群齐来,是个心智正常的,都会害怕吧?”

    五名女子里的黄衣女子都被千婳这话气乐了,“我说你这小丫头,仗着自己有瑾瑜在身,修真者还未大乘的境界就敢往我们浮野中心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千婳插科打诨,自不是为了和这几名女子打哈哈,她料想自己一定双拳难敌四手,想要驱使墨丹青先重伤她们再图反击。

    可是无奈于自己都和她们废话这么久了,墨丹青就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千婳都欲哭无泪了,她终于相信姐姐是不能帮自己了,要不然她断断不会看着墨丹青故意不帮自己都不予理会。

    “我猜姐姐们应该是还有两个姐妹没有赶来,要不然,咱们休息一下,等她们到齐了再打?”千婳说完,就真的作势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但是,她的劝慰没有成功,她胡乱猜的竟然是真的,而且也是惹怒了那五名女子的根源。

    五名女子闻听千婳此言,居然一改刚刚的各自为政,不仅动作一致,就连向千婳的喊话都是莫名的整齐,“臭丫头,少废话!”

    接下来,在千婳还反应不及的时候,五名女子就舞动长袖有如蔓藤缠枝的架势,有上有下,向着千婳直冲过来。

    千婳见状就觉自己的右眼皮直跳。可是很奇怪,这般危急的情况,云水之心竟一声也未响动。

    千婳不仅大退几步,“七堇封灵”阵也随着她的脚步而移动。千婳向自己戴着墨丹青的一侧半回眸,高声呼喝:“墨丹青!你胆敢违逆姐姐的意愿对我见死不救?小心我今朝丧命,姐姐将你逐离身畔!”

    千婳此言一出,脑后碎玉撞击的“噼啪”之音立时响起,千婳心下一恼:就知道墨丹青这家伙在为了姐姐的安危跟我置气!

    追向千婳的五名女子在碎玉撞击以后。无一例外地齐声伏地,这一次的碎玉之音响的急,那五名妖法高深的女子一时间也未能动弹。

    只闻倒地的女子中身穿青衫的一个艰难地咬牙道,“巫神凌砚?姐妹们,这丫头是巫神凌砚珍视的人!”

    趴伏在地上的蓝衣女子亦是惊讶兼具同意姐姐之言地附和道,“青姐姐说得对,她若不是凌砚门徒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大姐和小妹惨死在凌砚的手中,今日遇见仇人,咱们万万不能错过报仇的机会!”

    其实这两个女子说的话,才是墨丹青真正不出手相助的缘故。千妩虽不记得自己究竟处决过哪些妖物。可是身为执掌处决之职的墨丹青怎么会不记得?

    只是千婳刚刚喊得也没错,要是能保千婳不出闪失,就算让对方知道千婳和主人有关系又如何?只要千婳体内有足够的灵气,墨丹青仅动一下,就能使这些妖物再也不能动弹。

    “呃?墨丹青,千婳错怪你了。”这一次千婳倒是反省得快,在她听见那两个妖女说出姐姐另外一个名字的时候,千婳就知道自己惹祸上身了。

    本来人家为了瑾瑜也是想要修行,没必要非得搭上一条性命。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明显地。她们跟姐姐是有旧怨加身的,现在自己逼迫墨丹青动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跑!

    千婳的心中奇迹般地冒出了这么一个愚钝之极的“好办法”。

    可是,在千婳挪动了一只脚,想要向后冒出第二只脚时。脚踝就被一条明蓝色的绸缎缠住了。

    “咳咳,墨丹青,有办法么?”千婳尴尬地再次硬着头皮求助于墨丹青。

    墨丹青顿时服了千婳那时而存在的“悟性”,主人哪里认真教过千婳一点儿二阶阵术、阵图了?

    千婳靠瞎掰,都能瞎猫撞上死耗子结出“七堇封灵”阵,现下还歪打正着地利用土灵气将“七色堇”补齐成六色。这样的本事若放在神巫一族,哪里还用求人?

    墨丹青只不过是纠结了这么一下没有出声,千婳的脚上就已经多出两条颜色不同的绸缎。

    而他再想开口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千婳手中柔韧的藤鞭一甩,断了其中一条绸缎。

    千婳一看这方法奏效,不免迅速地挥鞭向脚上的绸缎。

    只是毕竟绸缎在千婳自己的脚踝上,挥鞭力度小了怕不断,大了有必然会伤了自己。千婳思量力度之际,鞭子就已经招架到自己的脚上,虽然绸缎是断了,但是她也疼得只掉眼泪。

    墨丹青嗅到千婳那滴夺眶而出的眼泪味道,不禁心惊肉跳,心道:这回闯大祸了,主人要是出了桑璃,还不得真像小千婳说的,发配了我?

    千婳只闻脑后又传来碎玉的撞击声,一反常态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除了疼痛带来的皱眉,仿佛比刚刚被缠住轻松了许多似的:

    “别…别紧张!一群不知好歹的妖女,我姐姐若想斩尽杀绝,还能留下她们几个在这儿嚣张?她们竟想趁姐姐不在,欺负咱们老弱病残?真是痴妖说梦!墨丹青,你等着,我马上就叫姐姐回来。看她们怎么死!”

    说完,千婳就松了藤鞭、抽出身前的境转罗盘,学着姐姐临终时候手持罗盘的样子,唇边开阖着。

    趴伏在地上的两个妖女,仰首看着站却未稳的三个妖女,“姐姐们,怎么办?凌砚居然还没有死?”

    妖物灵韵相生与自然之中就要许多年,何况是幻化成人形的?她们自不会只凭千婳的一句话便相信了千妩还活着一说,毕竟巫神凌砚乍亡之事,在万年之前也是轰动于几界中千余年的大事。

    尚能动弹的三个女妖见千婳的动作煞有其事,定然不会放纵巫神随时驾临的可能性。三姐妹互视一眼,一起扑奔千婳过来。

    千婳渐渐闭合了双眼,双手托着的罗盘一点点地吸入着她给予的淡紫灵气,她现在是孤注一掷,墨丹青的担忧不错,若是一直躲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转眼的功夫,三个女妖扑近到千婳身前十来步的地方,境转罗盘之上,千妩飒然不减当年的身姿一转出现在众人面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零章 信以为真
    &bp;&bp;&bp;&bp;看见主人的第一眼,墨丹青也是惊呆了,他之前明明能感知到主人气息的时而不稳,眼前的丫头怎么能有本事将好端端的主人解封出来呢?

    而扑奔已至千婳身前的三个妖女,赫然见到昔日的巫神凌砚风采依旧地傲立在小丫头的身前上方,不禁一时惊惧,三人齐齐向身后翻越几下,回到伏地不起的两姐妹身边去。

    下一刹,千婳和她手上托着的千妩一齐向身后漂浮着的墨丹青看去,千婳向他俏皮眨眼的同时,千妩也动作一致地那般看他。

    墨丹青瞬时间便明白了千婳的招数,可是远处那几个妖女尚思逃遁。千婳望着依稀可见的墨丹青身影,望着上方的“七堇冯玲”轻问道,“这个阵图和封凝可相冲?”

    “必然冲突,一炙热、一冷寒。有这二阶‘七堇封灵’阵,哪里还需要一阶‘封凝’?待我助你一臂之力!”墨丹青相当佩服千婳忽变不定的心性,方才还有心想逃,此时便能沉稳应敌。

    遂而,墨丹青加以指引,抬臂指着千婳头上的阵图,阵图瞬移向那几只妖物的头上,他再想向阵图施用灵术,已感幻影身形浅淡一分。

    观此情景,千婳想起姐姐说过她给的法器是需要灵气供给的。千婳立时收了境转罗盘,千妩的幻影也眨眼间就不见了。几名妖女发觉上当,想要再次反扑回来,只是这时的千婳已然隔空双手托住了墨丹青,并向他放出大量的灵气。

    墨丹青惊讶地垂眸看向随机应变的千婳,千婳却对他努了努嘴,呲牙一笑说,“我可不知道自己能支持多久,你再看我,说不定就玩完了!”

    被千婳这么一提醒,墨丹青继而回神,抬起的手臂指尖泛出橙、青二色光华。他忽然觉得千妩是对的,千婳的确是悟性极高的可造之材。

    灵光闪入“七堇封灵”阵,高悬在空中的阵图内、外两个圆环便开始向相反的方向旋转。

    阵图一下子笼罩住了冲向千婳的三只妖物,两个圆环之间形成了一道厚厚的七彩光墙。将罩在其中的三个妖女向伏地的两个妖女身边带引。

    三个妖女起初不从,但是身体沾到光墙的就会立时现出原形。迫于光墙的威慑,现形的、尚未现形的,都不得不屈从于阵图移动,最终。五姐妹被聚在了一起。

    千婳在向墨丹青汇注灵气的这一会,渐渐地明白了墨丹青对自己讲过的一些话并不是有意讽刺自己的。他们这番困顿妖女,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可是她就已经开始觉得耗损半数不止了。

    眼下活命才是大计,千婳强忍着不是虚弱之态现于妖邪面前,思量一旦她们发现,说不定局势就会出现变数。

    “墨丹青。”千婳终于还是有些支持不住了,她轻轻抬头望着身前神采奕奕身形渐渐真实、白袍上书丹青的男子。

    墨丹青悠然回眸,见到千婳的脸色有些难看,也低声道。“你数三声,一切亏损尽数返还,而且定会收获颇丰。”

    他是千妩手中的丹青神笔,自是对千婳身上灵气的损耗有自己的分寸。

    其实他只用了不到一半的灵气,因为他晓得千婳吸入的妖灵是需要纯净灵气去净化的。千婳才逢双突破,身子本就倦怠,加诸体内还有一大半妖灵需要净化,才会感到格外疲惫。

    千婳闻言点点头,墨丹青的话是为了告诉她多坚持一下,她竟信以为真。立即数了起来,“一……二……三……”

    千婳是真的支持不住了,就在她数完三声、闭上双眼,身子倾颓立时倒下。身下出现了九幽雾骨双臂托来的身影。

    而墨丹青的估量亦如往昔一般精准,千婳倒下的同时“七堇封灵”那方内里轰然。五团西瓜大的妖灵,随着它们灵体的破碎而震荡着,先是急速膨胀、而后骤然缩小,几番大小变化下来,最终停驻在牡丹花的形态上。

    墨丹青的身形消匿在半空。“七堇封灵”阵也随即消失。那五朵妖灵化作的花卉随风飘向千婳,一闪进入了她的体内。

    自千婳身下托住她的九幽雾骨没有变化成镜心尘的模样,那样会更加耗费千婳的灵气。他有一时的疑惑,想要问墨丹青为什么得了灵石的千婳反而这般不济。

    待他要问出口的时候,墨丹青已经消失在半空,并且那五朵妖灵也在此时钻进千婳的身体。

    止住九幽雾骨话音的,不是妖龄进驻千婳身体后的充盈满溢,而是在它们进去的一瞬,一道千婳模样的虚影被振出她的身体,转而那虚影又若灵魂附体一般的进入了身体。

    九幽雾骨一怔,随即唇角划出好看的弧度而不自知:难道这便是凡人修人时候的出窍?我看笨女人的元婴和她一个样,根本没有烟澜梦的神女之姿,一样的那么跳脱不受管制。

    想起烟澜梦,此处的九幽雾骨不免伤怀,自己亲眼见证了好友的消逝,不知道若是那方天毒内的“自己”得知此事,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诚然,此地的九幽雾骨是不会再轻易让彼处的自己知道,有关于他和千婳的情形,那样的暴露结局无外乎和烟澜梦相类。

    他珍视对烟澜梦最初的喜欢,更无法将千婳从自己的生命中抽离出去。千婳这个笨起来都十分可爱的女子,若是没有自己的呵护,一定会被别人欺负!

    九幽雾骨感觉到千婳是疲累过度睡着了,也便安下心来抱着她让她好好休息。只是这样决定的下一刹,他洞悉到了千婳身上的异样,那层慢慢溢出身体有如霓彩光晕的祥光。

    正不明所以的时候,九幽雾骨就侧耳倾听到四周不远的山上有悉悉索索的骚动声响。那声响虽小,却不像是小兽群来的异动,倒更像是大兽谨慎地俯身靠近。

    再次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时候,惊见自己的怀里竟不见了千婳的身影,双臂施力之下,才定下心来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也不见了。渐渐地,九幽雾骨随着那漫上来的霓色虹彩隐匿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一章 得妖灵再破瓶颈
    &bp;&bp;&bp;&bp;而那“窸窣”之声因而骤变,一下子像是鲤鱼破水而出般的“惊涛”,紧接着就有几句骂声,“岂有此理!方才明明还在此处,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

    嘲风带着泮四下寻找千婳的踪迹,寻了许久终是得不到一点儿线索。这会儿小胖子泮正在暴躁,坐在地上、抱住双肩,死活都不肯多走一步了。

    嘲风懒得背一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泮和千婳的无礼一点不同,但是碍于千婳的面子,他还是耐下性子回首低头问,“你走是不走?”

    泮看出嘲风是生气了,不禁妥协地说,“谁说不走了?我就是实在走不动了嘛!”

    “你是一只修行了将近千年的小妖,走不动了?这鬼话也只有千婳那个丫头才会相信。说吧!你想干嘛?”嘲风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泮留,一本正经地问起泮的想法。

    泮抱着的两臂更紧了,他也不站起身,撇了撇嘴角,“要么说千婳心地善良容易相信坏人呢!说你是神仙谁相信呀?堂堂神仙居然找人用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可行的办法都没有,再走一百天也等于大海里捞针。”

    嘲风闻言便知道泮是心里有数了,不免心笑人家说得很对,遂而说,“你有办法就说。”

    泮得意地用下巴向远处的草丛中抬了抬,嘲风回眸过去,瞳孔一缩,眼中便映出古沁倒地,“她?即便有她又能如何?”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古沁姐姐总是能比咱们最先找到千婳。”泮可是个小妖啊,他追随千婳的时间又比嘲风久,自是知道嘲风不晓得的事。

    嘲讽看着小家伙那么有把握,立即闪身都草丛的那边,眨眼之时就单臂夹回古沁。说也奇怪,他们所在之处与月牙泉相聚声源,那方入水的古沁,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呢?

    泮走近嘲风放在地上的古沁。伸出小手去拍人家的脸颊,几番尝试终不得果,免不得失去耐性地仰首看着嘲风,“晃醒她。”

    ……

    再说千婳和九幽雾骨的身形隐匿于远处引来那妖物气恼的骂声。有千婳在侧,九幽雾骨倒是一改常性地不介意听听废话。

    索性千婳体内的妖灵正在一点点地净化,一切正常他也便不做担忧。只是有瑾瑜在身,霙雪又不起作用,净化妖灵的同时。千婳周身避免不了的要释放瑾瑜的香气。

    九幽雾骨敛气屏息,强势地施用自己的办法试图收拢那四散而去的香气。慢慢地大方向扩散开去的香气真奇迹般地被他围拢在他们周身,为了不使香气再度扩散,九幽雾骨不惜将这气味吸附入自己的身体。

    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便千婳运转灵气从而吞噬妖灵的时候九幽雾骨能困住她散出的香气,也未提防下一瞬的变故。

    一个时辰的相安无事过后,在满溢的纯净灵气吞噬了最后一朵妖灵的刹那间,以千婳为中心的地上,犹如花蕾怒放。

    霎时间,千婳的身上释放出再次突破“化神境”的大股花香。这一散之下,怕是方圆百里都能嗅到。

    浩浩荡荡的妖气大潮半分不客气地涌向千婳和九幽雾骨所在之处,倒在九幽雾骨怀里的人却一点转醒的意识也没有。

    九幽雾骨大惑不解,心下思量千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连续突破瓶颈三回,完全不应该突破快一盏茶的功夫还不醒来。

    涌来妖物的大山那头,一道虚晃的身影茕茕孑立于众妖之上,她周身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气,好奇地观察着纵身飞跃、急速奔跑,还有在众妖其间被踩踏得连滚带爬的妖生众相。

    幻影看久了这情景,忽觉自己身上被妖风刮得后退的异样。猛然睁大了眸子,提高自己的身子豁然向身后的大山另一面看去。

    九幽雾骨惊闻妖风乍起,心知若是妖物大批而至,自己必不能保证保护千婳周全。随即双手握住千婳的双肩。将千婳的上半身扶起,轻轻摇动一下,喃喃唤道,“笨女人!千婳!醒醒,醒醒!”

    千婳原本安然睡着,微微闭合的眸子豁然张开。又闭上而后再次睁开看向自己眼前的“镜心尘”。

    “镜心尘……”千婳的言语有一丝迟疑,因为她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人不是镜心尘的样子,是鬼地神仙九幽雾骨。

    可是,当她第二次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一些的时候,果然看见面前的人还是镜心尘。

    “嗯。”

    九幽雾骨也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自己要多摇晃千婳一下她才会醒来的,谁知道就只是轻轻一晃,这人就睁开了眼睛。迅疾地变回镜心尘,他稍稍别开脸,眨了下眼睛。

    千婳一时才醒过神来,见“镜心尘”不住地眨了几下眼你,就伸手触向他的眼睛,“镜心尘,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睛?怎么了嘛?”此时的九幽雾骨转回脸,浅笑着,坦然地与千婳对视。

    千婳的手没有停止动作,帮他揉了揉眼睛,认真端详了一下镜心尘,嘟了嘟唇道,“没有,我以为你被妖物伤了眼睛。所以,才一直眨。”

    千婳咕哝完了,便收回手,她始终觉得自己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告诉“镜心尘”的。

    一阵大风吹来,里面带着最使她头疼的浊腥味儿,千婳瞬间记得倒地是什么事,两手紧张地握紧“镜心尘”的一只手,窜起身就作势要拉坐在地上的他起身。

    “干什么?”九幽雾骨尽量表现出自己“很无知”,但也随着千婳的拉拽站起身。

    “我说我刚刚飞身出去,看见了好大一群修成人形的妖物,你信么?”千婳到现在还为自己在大山那头儿看见了妖物大潮感到不可置信,她有些不知所措似在向“镜心尘”求证。

    九幽雾骨认真地点点头,托起千婳将她丢在自己的背上,才回应道,“我信。”

    千婳显然还不知道自己这短短的半日里,连续突破了元婴、出窍和化神三个境界这件事。所以,她才会觉得元婴出窍是一件很神奇,且无法以凡人的思维理解的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二章 赤云之巅
    &bp;&bp;&bp;&bp;“你信?哇~镜心尘,你的觉悟什么时候一下子变得这么高?”千婳被“镜心尘”像包袱一样地背着完全不觉不适,她一心讶异“镜心尘”的立时“屈服”。

    两手自在地垂到九幽雾骨的身前扣紧,根本不问他纵身腾空是要干什么。千婳在不久后就感觉到他在绕开那些妖物,却没有向南退避,而是选择铤而走险向北挺进。

    “喂!骗子。”约有半盏茶的功夫,千婳不见“镜心尘”理会她,琢磨着事情有哪里不对劲儿。

    九幽雾骨也曾天界为神,又怎么会不知道千婳要去的“霜翼山”坐落何处?

    只是,想要去到“霜翼山”途中周折,必须要经过数道关口。其中,最、最难过的就是修为达到浮野之上众妖最强、已至妖精境界的众妖之首——五月叶秋。

    五月叶秋深居浮野北端万仞山中,因为九幽雾骨未及神之年长就被派去鬼地,所以于万仞山而言他也只是听过传闻。

    踏空而行的九幽雾骨还在犹豫,千婳的身子就像巫神所言,要是不取霙雪本根,不及大乘总会被妖物窥视、危及性命;要是亲赴万仞山,依仗自己现在现形还需依傍千婳的处境,前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趴伏在他背上的千婳突然收回一只手,在他的脑后敲了敲,“我说没骨头,你在这儿一直兜圈子,是在告诉妖物们可以开餐了?”

    九幽雾骨猛然回神,垂首一看,自己可不是在一大片密林上转悠好一会儿了?

    “骗子,你少装听而未闻。说!素苍藤也没来过浮野,你怎么知道去霜翼山该怎么走?”千婳的聪明机智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九幽雾骨闻言没有出声,只是气闷的一滞。

    “呵,你倒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你的素苍藤。”九幽雾骨说这话全是因为赌气,无心之语,没有别的意思。

    千婳一听来劲了。但也不是因为素苍藤,她只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先发制人的,为什么现在这情势倒好像是镜心尘占了上风:

    “你阴阳怪气的做什么?本来就是嘛!他说你们小的时候就在一起。一直到把你给了我。自幼生活在荣素族,怎么回来过浮野?”

    九幽雾骨闻言一乐,心想千婳还真是笨得可以,居然这般认真地和自己理论。

    也正是因为千婳这一打岔,使他想起了浮野之上是有一个狐仙能跟五月叶秋抗衡的。遂而道,“难道荣素族没有古籍、秘术?浮野地域虽大,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山川水石,难道还能天翻地覆生出天梯来?”

    千婳闻言也是一怔,人家说的句句在理,况且他是自幼跟着素苍藤的,看的古籍、秘术比自己多、比自己全面也不为怪啊?

    这么想来,千婳便开始发挥起谄媚的小性子,又把手放回“镜心尘”的身前,瞧出“镜心尘”所行的方向有变。知道他是有了新的去处,“喂,镜心尘。”

    九幽雾骨一听见千婳叫他“镜心尘”,就知道这个笨女人要说的准没什么好事。所以,他身子忽地下沉一段,又再度掠起到高空中,感觉到千婳的双臂紧紧扣在自己的颈上,抿了抿嘴心道:让你问。

    九幽雾骨将自己的身形一升再升,直待差不多看清浮野的全貌,盯准了中心偏北的方向。才立时坠身下落。

    紧紧闭住双眼的千婳将脸贴在他的后颈上,撕心裂肺地对抗迎面吹来的劲风大吼道,“没骨头,你存心报复本姑娘是不是?咱们到底要去哪啊?”

    “赤云峰。”那个狐仙姓甚名谁九幽雾骨并不知道。他只依稀记得这狐仙所居住的山叫做“赤云峰”,这座山坐落在浮野中心正北一点儿的地带。

    赤云峰之所以得名“赤云”,就是因为这座高山之巅,有一圈赤色云雾环绕、弥漫。

    找到这座山对于九幽雾骨来说并不算难,难得只是上山艰辛。

    听以往的仙友们说,赤云峰一山四季。山下温暖如春,上行百丈若夏酷热难耐,再上五十丈便是真正上山和不得上山的界限。

    那处似秋,四下漫布着浓重的霜气,这霜气在山腰上围聚一圈,犹如为“赤云峰”带上一条玉色的衣带。霜气名为“繁霜”,说是霜气却比冰雪还寒,而想要上山这个地带又是必经之路。

    思量着总在天上踏行太过招摇,九幽雾骨不能不防妖物未去再将天兵引来这一条。所以,他落脚于密林之上,纵跃于树冠之间,不消天黑的时候,他们二人就已经来到了一座巍峨雄伟的大山脚下。

    一路上跑过来,九幽雾骨为避免麻烦躲避过不少妖物的追击,更不许千婳任性迎敌。他们此行浮野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寻灵根,行至“赤云峰”方圆百里的时候,九幽雾骨就已经发现妖物渐渐稀少起来。

    直到他们来到山脚下,九幽雾骨才知道妖物稀少的真正原因,因为他身上的鬼气正在向身外浅溢,虽不至于痛苦难耐,但是也足以让他浑身不适。

    反观身边已在修妖的笨女人,仿若无事人一般。因为身边没有可以威胁她的妖物,人家正安闲地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对一切都是好奇不已。

    “镜心尘,我跟你说,这座山一看就是沾了仙气的,我告诉你……镜心尘?没骨头?”千婳的半盏茶兴奋劲、新鲜劲过去了,就要开始跟九幽雾骨夸夸其谈自己的卜术、预感大道理。

    可是当她转身看向“镜心尘”本该站着的地方时候,他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捋了捋自己身前的一绺青丝,千婳伸手摸了摸腰上的藤鞭,温冷的?

    这样的触感使得千婳一惊,方才明明还好好的,难道是她太欺负镜心尘,所以他不舒服也不敢说?

    千婳正愁无从下手的时候,耳边传来镜心尘的声音,“笨女人,我是不能帮你了。不过这山巅之上,有一位狐仙,若他愿意,必能助你去往霜翼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三章 荆棘妖
    &bp;&bp;&bp;&bp;千婳嘴角抽了抽,镜心尘这算是什么明示?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丢在这里,这不合理!

    “喂!没骨头,你最起码要告诉我,那狐仙长什么样吧?这么大一座山?难道就一只狐狸?”纯净灵气充沛,千婳说话也是底气十足,只是惯常后知后觉的她,没觉得自己哪里变了。

    问出的话犹如空谷之音,自问自答,半点该有的回音也听不见。千婳沉了沉气息:镜心尘不讲义气又不是第一次了,况且他这次好像真的身子不适。

    安慰着自己,千婳望着眼前的一条上山小径,想必镜心尘也是带她斗转过才决定在这落脚的。千婳耸了耸肩,鬼域怨州那个龙潭虎穴她都闯过,虽然是被迫进去了,但是自己终究是活着出来了。

    明知山有狐、偏向狐山行,思及至此,寻思着腾身上山最靠谱。纵身的动作已然就绪,只是一跳起身,人没跃起多高,反而身子特别沉似的,差点扑倒在地上,别处跃起身那招儿根本不行。

    千婳想来这也不算什么,仰望前面这座“赤云峰”的高度,也就比雯山稍稍高那么“一点”,想当初自己不是也上了雯山了么?但是,她才走几步就被小径旁边的低矮灌木挂住了裙角。

    千婳大出了一口气,俯身干净利落地将裙摆碍事的地方该扯的扯掉,该系紧的系紧。好在她此时所处的地段是春暖花开的,若是与山外一般的气候,怕是要清爽透骨了。

    她向上走了数十丈,天已经黑透了。四下里乌漆墨黑的,千婳深觉自己又一次处于鬼域怨州里似的,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感觉不到周围有一点儿妖气,使得千婳更加机警,因为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危机四伏。

    “管它呢!”安静了许久的千婳忽然做出了一个自行暴露位置的举动。掐算不出大吉却也没有大凶之兆。

    她双手合十若虔诚的祈祷样子,屏息的一瞬,千婳的双手轻轻分开,衣襟微微地颤抖几下。双手掌间便多出几枚荧荧泛光的崖币。崖币一出,漫山的五色灵气都奔赴向千婳这边。

    千婳的“引灵术”此时已经是驾轻就熟,待她放双臂垂于身体两侧的时候,五枚崖币泛着光、没有固定轨迹地萦绕在她的周身。暗黑的夜里,千婳就像一个迷路在林木里的小仙子。神秘轻灵。

    得以施用引灵术,千婳忽觉周身轻松,这时候的她开始发觉体内纯净灵气的充沛。千婳活动了一下筋骨,运转周身灵气的时候也是顺畅无比,立时觉得现在五色灵气进驻身子以后,身姿更加轻盈,完全不似刚刚入山时候的举步维艰。

    不知不觉间登临一百八、九十丈,千婳的浑身有些瑟瑟发抖,盛夏的酷暑昼热夜寒。千婳双手搓了搓自己的双肩,衣袖被矮枝刮蹭的有些破口。心中溢上淡淡的不太好的感觉。

    遂而,她咕哝了一声,“刚刚还好好的,山中无妖,满是仙气,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呢?”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男子清灵、淡漠的轻笑之音,这样的嗓音让千婳想起了九幽雾骨。只是她瞬间以后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鬼地于此处相距甚远,千婳。你做什么梦呢?”

    “小姑娘,下山去吧。赤云峰上不留外人!”男子的嗓音再次袭来,千婳闻言蹙了蹙眉头。

    她莫名地感觉这个男子大有装神弄鬼之嫌,就像是故意在这个地方等候自己。想要逼自己下山似的。

    不过男子遇见的若是别人,怕是还有几分回旋的余地,换做是现在的千婳,算是碰上死心眼的了。千婳相信镜心尘不会害自己,他要是想对自己不轨,早在自己弱小的时候就该下手了。

    所以。他说这个地方有狐仙,能帮自己平安去往霜翼山,那准没错。毕竟镜心尘比她在荣素族呆的时间久,古籍上说有鬼域怨州,就真的有鬼域怨州;古籍上说,鬼地有赤月,就真的让她看见了赤月。相信镜心尘,没错的!

    千婳没有搭腔,仍然自顾自地向已经看不见路的上面攀行。渐渐地,不仅是没有路了,就连周身的清凉也变成了寒凉,千婳蹙了蹙眉,这才回眸向自己的身后俯看“才”上来的山脚。

    一看之下,千婳就觉得身姿踉跄,因为她并没觉得自己走了多久,下面已经看不见自己来时候的路了。身姿后倾之时,千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身畔的可以稳住身形的东西,只是方才握紧,就觉得攥住那东西的手掌和指腹传来刺痛的感觉。

    “荆棘?”千婳低喃一句,她从未真真正正地见过这种东西,之所以认识它,是因为她曾经看过姐姐放在桌边的树。

    千婳记得在那图样的旁边还有姐姐附上的娟秀小字“人生在世,如入荆棘,心不动则不伤;心念婳儿,伤其身痛我骨,于是体会世间诸般痛苦”。

    此时,她回想起那时候自己看了并不懂、且不放在心上的小字,不由得又抓紧了手中的荆棘之本。终于疼痛难忍地放开了自己的手,一滴晶莹的泪珠打在满是鲜血的手掌上,千婳低低说着,“姐,你等着婳儿。”

    今时今日的千婳已然明了自己的姐姐不是寻常人,再加上那般气恼还能温文出言的墨丹青。那几个妖女叫姐姐“巫神”,姐姐是神,她猜测,姐姐一定是因为她耽搁了自己什么天大的事。

    千婳仍想再回眸看一眼那能将人心都刺痛的荆棘,转眸的时候却长大了眼睛。她看见了什么?那株荆棘为什么在泛着无色的光?

    “你是……妖?”千婳本能地问出这话,话一出口,连她都觉得自己傻,那荆棘之上没有妖气啊!

    可是,荆棘却晃动了一下,接着整株荆棘都开始抖动着,五彩的光大涨一下,然后就化作了一个浑身黑不溜秋的女娃娃。千婳吃惊地看着这一切,自不晓得是自己的血造就了这只,少说也得在熬上五百年才能成人形的小家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四章 妖心不足蛇吞象
    &bp;&bp;&bp;&bp;小家伙一脸天真可爱的模样让千婳想起了泮,只是她的右眼皮总是不停的跳,弄得她不能安心多思量一下,“小娃娃,你……”

    “漂亮姐姐!那山上不得,瞧见前面那微白的霜气没有?沾上一点会冻僵的。”小娃娃不等千婳问完,就喋喋不休地警告起千婳来。小家伙一边说,还一边蹦了一下,拉住千婳的手,把她往山下拉,几步路就要到小径的这端尽头了。

    千婳跟着她走了两步,脚步就顿住了,她满脸是对小娃娃的喜爱,俯身堆笑地问小娃娃,“小娃娃,你是从哪来的?爹娘在哪儿呢?”

    说完这话,千婳还垂眸看了看被小娃娃抓握着的,自己那只仍在流血的手。小娃娃看看千婳的笑意真诚,也便安下心来,咕哝道,“我没有爹娘,我是一株荆棘,自生自灭,哪有爹娘?”

    千婳闻言心里就是一痛,可是又无奈地暗道:你没爹没娘、天生天养,就要来惦记,我若是弄丢了就不能活命的瑾瑜?小家伙,若是放在聚青芒之前,我一定会相信你是真的可怜孩子。

    就在此时,山下瞬间传来泮那个小胖子的大喊声,“千婳你这个笨女人!什么鬼话你都信!她是妖!要抢你的东西——”

    小荆棘妖一听见有人提醒千婳,立即要握紧千婳的手。只是此时千婳先一步抽出了自己的手,小荆棘妖就挥手向千婳还未及抬起的颈部,小手碰到千婳的乌木青丝,立时现了原形。

    千婳见状片刻的身形一滞,随即想起了受过自己发丝波及的介黯然。她轻笑一声,“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妖,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恩人,助你修成人形,你居然觊觎我的命?”

    早在小荆棘妖那嫩生生的小手有意地握住自己受伤的手时候,千婳就知道这小家伙接近自己是有图谋的。若不是泮那个小胖子半途出杀出来,千婳早就对这个小家伙不客气了。

    “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官话。若不是你上山来找华子戚,又怎么会误打误撞地遇见我?方才,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没有我。你怎么稳住身形?”小荆棘妖半分情都不领受,虽是那只碰了千婳发丝的手疼得不行,却还是反唇相讥。

    “是么?狐仙华子戚?”莫名地,千婳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好记,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听过。此时。她没有心情去和一个小家伙斗嘴,只想确定自己要找的狐仙是不是就是小荆棘妖口中的“华子戚”。

    “明知故问。”小荆棘妖以为千婳还会和自己辩白,但是千婳却没有如她所料。感觉的自己身后有一股仙气马上就要降临,小荆棘妖狗急跳墙,直接扑向千婳。

    唯恐被小荆棘妖伤了自己的脸,变不变丑是次要的,主要是手上的伤现在还疼,要上在脸上不得更疼么?

    千婳将身子一闪,来到了小径的一侧,小荆棘妖因为与千婳身高悬殊。扑去来时候就作势最高,千婳这么一闪,她直接扑进了千婳身后的薄霜里。

    小荆棘妖的惨叫声淹没在那霜气里,千婳观之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不能…轻举妄动。”

    小荆棘妖乌呼哀哉了以后,千婳深深地明白了自己不能随便冲动,要不是这小家伙刚才拦着自己,自己说不定也交代了。

    索性泮那个小胖子已经跑到千婳的跟前,看见了泮,千婳便知道嘲风就在附近。千婳俯身用那只好端端的手覆在泮的头上。流血的手负在身后,“小胖子!你的眼睛挺毒的啊!”

    泮被千婳这么一夸不由得有些飘飘欲仙,但是他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就要往千婳的身后蹿。被千婳扯住了后衣领,他一面挣扎一面道,“千婳,你这个爱面子的笨女人!你长点心眼儿行不行?什么东西不给我看?”

    被泮这么一闹,千婳倒是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是那么湿漉漉的,不禁心下一怔:难道我现在的身子。不是被山虎咬过不能痊愈?但凡伤了就不好么?

    千婳出神的工夫,就觉得身后出现熟悉的气息,醒过神来回眸一看,不出自己所料,是嘲风。

    他站在千婳的身后,也不废话,直接从泮衣袖上扯下一条布来,气得泮哇哇直叫。但是看见他是为了给千婳缠裹手上的伤口,小胖子就住了口。

    “旧伤什么时候好的?”千婳躲开嘲风的布条,俏皮地笑了笑,因为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在向自己的手掌、指腹冲击,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月牙泉底的时候。

    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千婳睁大眼睛,表示很意外的样子,是呢!具体是什么时候,就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她想,大约就是月牙泉战苍狼的时候吧?缘由?自那以后,她用手的时候都特别灵活。

    只是,那时候以后,千婳觉得自己似乎也更加容易吸引妖物了,譬如最近的这一只夭折的小荆棘妖。

    嘲风向千婳伸手大手,千婳撇了撇嘴,将自己的手伸向他。嘲风方要讶异千婳怎么这么听话,只见伸出来的小手除了已干的血迹,没有一点儿伤口,“千婳,你这是……”

    是的,算上千婳自己都觉得很是意外,就在几天前的瓷都,她还绝望的以为自己终究是要流血身亡的。却没想到,自己越是接近姐姐指引的地方,身边离奇的事情就越是层出不穷。

    千婳吐了吐舌头,转身负手就向小荆棘妖送了命的地方走去。站在嘲风身边的小胖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蹿到千婳的身后,一把抓住千婳衣裙的后摆,“我说,你是不是中了妖毒?”

    千婳一听泮这话“噗嗤”一声笑了,翻身与小家伙对视道,“小胖子,你不是妖么?”

    “小爷我是好妖!不伤人的!怎么能跟他们相较?坏女人,你这么说话,不是在伤我的心么?”泮听到千婳拿自己和方才那小妖相比,一时之间纠结得紧,臭着一张脸。

    千婳闻言又是一笑,只手反指着自己,淡淡嫣然地问,“他们?专门吸食别人的妖灵,以提升自己修为的妖嘛?这位小爷,你看小女子不像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五章 闭门不见
    &bp;&bp;&bp;&bp;泮被千婳问得怔住了,他连连地退后了几步,一直到嘲风的身边,千婳瞬时间有些心疼,虽然泮比她年长,但是在她眼里,泮就是个没娘疼的臭小子。

    她以为泮是害怕了,谁知道小胖子推到嘲风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摆,目不转睛地看着千婳,嘴里念叨着,“喂!龙王的三儿子,你看看这个坏女人是不是疯了?她居然没有蹙眉?”

    “什么没有蹙眉?”嘲风不晓得泮这个小子没来由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禁回问一声。

    泮在他的膝上敲了一下,不屑地仰起脸负着手,一边走向千婳一边说,“以前别人说她是妖,她都要蹙紧眉头,今天自说自话,居然还能笑?”

    闻听这话,嘲风的目光也不由得再次注目于千婳的脸上,一看可不是,她到现在为止还在笑。所以,嘲风认真上下打量了千婳一番,而后喃喃着,“只这一两天的时候,看来我们错过的精彩还不是一星半点。”

    嘲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千婳已然再度向着自己要去的霜气前行。嘲风抬眸见状,没有叫住千婳,反而帮着千婳揪住泮的后衣领,“‘繁霜’至阴至寒的霜气,较冰雪之寒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见千婳颔首以后继续向前走,泮想着:千婳的朋友,都跟她一个样。怎么一个正常的都没有,还好嘲风把那个不死不活的女人放在山下,不然更麻烦。

    这样心下批判着千婳的小胖子,居然没发现自己也是千婳的朋友。此番看来,小胖子说得不错,包括千婳在内,是没有一个正常的。

    泮方要歇斯底里地叫住千婳,那张吵个不停的小嘴就被嘲风捂得严严实实。嘲风看过现在千婳的境界,心下暗叹自己真是应该一直跟着她,才不会错过:连续突破三个境界?恐怕就算是有神明相助,也是太惊人了。

    千婳自不会找死。她周身的五纹崖币依旧萦绕在周身,五色灵气也源源不断地涌向千婳身边。尚能明辨“繁霜”和安全地带的分界,千婳在霜气前止步朗声道,“小妖千婳。前来拜访狐仙大人。”

    对,千婳自称为“妖”,自现在起,她完完全全不再避讳自己已然入妖境的事实,只要能达目的又不作恶。妖与人,她都认了。

    “繁霜”的里面传来那男子的狂笑之声,“妖?神玉为骨,仙灵作魂,万年妖灵固本,更有巫神、龙子相护!小姑娘,恐怕你还不能称自己为妖吧?”

    千婳和嘲风闻言皆是一惊。

    千婳惊在这男子真有本事,竟能不见自己就道出自己的出身,即便他的话里面自己还有一些不明,也能通过“神玉”“巫神”“龙子”作为佐证。证明他说的却是精准。

    而嘲风,他此时终于明白了自己跟随护佑的是什么样的存在。那人所说的神玉自然是“瑾瑜”,可是,万年妖灵固本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巫神?还有……还有仙灵作魂呢?说的就是之前千婳体内一直压制他的小女孩么?

    现在,嘲风倒是有一点明白,明白那小女孩为什么元婴未长成,就能轻而易举地压制住自己。但,他又混惑了,迷惑地看着千婳的背影,从千婳的身上。他已然感觉不到那个小女孩的存在。

    “千婳是妖,按照狐仙大人所讲,千婳就是一个不纯的混沌之体。若是真有仙灵护体,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索性您也说了。我有万年妖灵固本,这么雄厚的妖灵,小丫头我还没感知到,但是妖灵之数胜过仙灵,可不就是妖么?”

    千婳的一番雄辩引得“繁霜”那头一阵沉寂,半盏茶的时候过去了。就在千婳的耐性即将消磨殆尽的一瞬,里面再次传来男子的话音,“不论如何,你走吧!”

    男子一直没有否认自己就是狐仙华子戚,却一直在对千婳下“逐客令”,不见到华子戚本人,自不是千婳的性子,遂而朗声笑道,“难道狐仙之称竟是浪得虚名?”

    她知道余下的话即使她不言尽,里面的狐仙也该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是在赌,虽是有可能惹怒对方,但冒些乡总比大费周章见不到狐仙本尊强得多。

    只是千婳这一次赌错了,“繁霜”那头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应答,他们等到天明,直待周身的崖币都耗尽成了飞灰,将近一个时辰,还是徒劳逗留。

    晨光透过树冠照射了下来,千婳的后裙摆已经被泮拉扯了不知道多少回,千婳握了握拳头,两手伸向自己的腰间,心道:镜心尘,我竟是风口浪尖的命么?我已经尽力了,怎奈他根本不见我。

    双手摸到鞭子的一刹,冷的?

    一改一个时辰以来不理会泮的作风,她豁然转身,抬眸与抱胸靠在大树上嘲风对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嘲风闻言也是一愣,霎时间明白自己可能做了错误的决定,不免向山下看了看。千婳没有再守在山腰上,她提起带引着周身的灵气,发现自己居然在仙山上呆了一晚就能腾身了。

    几次纵身,千婳来到了赤云峰的脚下,尾随其后的嘲风下到千婳身边时候没有看见古沁,不禁心下一惊。

    不等他开口说话,千婳便抬起左手掐指卜算,拇指在其余的指腹上点动了几下,回眸向身侧的嘲风道:“真是糊涂,古沁姐姐伤势未愈,你们怎么能不带上她呢?”

    千婳说完,就奔着面前偏东的方向腾身跃出,嘲风沉了一口气,低声道,“带她上山?你哪知道,体内灵气不净,上了山去会是什么下场?”

    小胖子追到嘲风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不追人,什么下场?一会儿人又丢了?咦?古沁呢?”

    小胖子四下找人,再回眸看向嘲风刚刚站着的地方,人已经不见了,遥望面前三百步,“等等我——”

    几乎已是御风而行,千婳跃至半空中,瞄见不远的前方,几只小妖正拖着前行的人,就是古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六章 求助无门
    &bp;&bp;&bp;&bp;飞身下落的一刹,千婳知道自己上当了,原本围聚在古沁身边的那几只小妖瞬间化成了人形,不是年幼的人形,而是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几人。

    他们不是打不过自己才将人拖走,看这架势,是要将她引离赤云峰附近才能下手的意味。

    千婳双手挥袖,各鼓出一股劲力打向古沁身子两侧的妖物,惯使鞭子的她也觉得这样很别扭,但是怎么办呢?镜心尘的身子不适,就连鞭子都是冷的。

    只是连千婳自己没有想到,她这背水一战的举动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那两股劲风打到古沁身畔的几只小妖时候,他们虽不想退却不免拖着古沁退了数十步,千婳惊喜一笑,“将人放下,你们走吧。”

    闻千婳之言,她的身后响起嘲风的声音,“虽然境界大有精进,千婳还是如常的天真,你不记得山上那只死在你手上的荆棘妖了?你执着于一念之仁,换来的只是鲜血的代价。”

    千婳身子一震,没来得及回眸,就感到身侧一阵风刮过,瞬时间,数股妖灵进驻她的体内,古沁也好端端地被嘲风双臂托着合眸仰面在她的面前。

    千婳惊而抬眸,与嘲风对视了一下,而后偏过头看向他身后原本该有几只小妖的地方。只见那里一片空荡荡的,没有流血、没有魂魄,干干净净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仁慈并不等于软弱可欺,若是你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撑不住的。你修仙是为了什么?被妖物欺负?”嘲风此番与千婳别离时候的修养显然是卓有成效的,耗费了些许力气,动手解决了几只小妖,丝毫没有异样。

    “我修仙是为了复生姐姐,不是杀戮。”这便是千婳对姐姐的承诺,也是她心底对千妩那“不改初衷”的体悟。

    “姐姐?”嘲风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对于千婳的过去,他并不了解。

    但是嘲风隐约记得,那日润川封城中。千婳与蚌妖殊死一战时候,蚌妖临死的前曾经说过“巫神”二字,似乎也是因为蚌妖说了这个,才没能保住自己的命。现在想来。嘲风蓦然长大了眼睛,看着千婳问,“巫神凌砚?”

    千婳扯了扯嘴角,不禁有些思绪凌乱,随即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堂堂龙王之子,难道跟了我这么久,连这个都没看出来?”

    “还真没看出来,也难怪你境界提升如此惊人了,巫神居然还在世……”嘲风此时心下的震惊,就和之前围困千婳的那几只牡丹妖女没有差别,他直直地看着千婳:这丫头,有巫神和那个不知身份的天神作保,不登仙应该都难吧?

    听见嘲风说自己的姐姐不在世,千婳立时白了他一眼。万分不乐意地净化完最后一点妖灵,说道,“瞎说什么?谁死了?我姐一直都陪着我呢!”

    千婳这话一出嘲风的又是一怔,而此时,千婳脑后墨丹青下的碎玉坠子开始“噼啪”作响,嘲风偏过头仔细看了看那簪子的模样,“可不是?是我失礼了,拜见丹青大人。”

    只见嘲风托着古沁,还躬身向自己一拜,千婳就是一惊。倒退几步不解其意。

    正听见他的话,便与扑向她跑得半死的小胖子撞在了一起,小胖子一抱住她的双腿就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喘还一边说。“你们都欺负本小爷身长不及你们,累死我了……”

    这一次,换成千婳疑惑,她动了一下双腿,小胖子就“咚”地一声轻响坐在地上。脚尖踢了踢小胖子的屁股,盯着嘲风问。“小胖子,这是嘲风么?”

    在千婳的记忆里,嘲风一直都是那个心高气傲,连烈灵茂羽这个火神之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龙子。此时的她,开始有点明白泮在山上,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如假包换。”小胖子被千婳踢了屁股,觉得甚是伤害“堂堂小爷”的颜面,不禁不开心地吐出四个字。

    千婳仍是怀疑,甚至忽略了嘲风方才说的“丹青大人”,又踢了踢泮的屁股,“你去!把古沁姐姐给我扛过来。”

    “喂!你们俩涮我是不是?她那么大,我这么小,扛?”小胖子顿时飚了,“噌”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转身就要向赤云峰的方向跑回去。

    千婳回眸想要抓住小胖子已经来不及了,便大喊一声,“小胖子,你干什么去?”

    “你们都是假的!我把真的跟丢了!”小胖子一面逃也似的跑,一面腾跃起身,大吼着自己内心恐惧的事情。

    千婳闻言不禁笑了,若是小胖子跟丢了他们,那么嘲风是跟着自己来的,总不是假的吧?

    继而,她回望嘲风一笑,大步跨向泮的小身影,她有一种预感,一旦小家伙想要上山,没有自己在身边,必然出事。

    诚然,千婳的预感莫名地应验了,也不知道泮那个小胖子哪来的灵力,直待千婳追上他时,他已经呈一个“大”字形,仰面昏死在赤云峰的山脚下了。

    千婳赶紧跑到小胖子的身边,双臂一揽将小家伙抱起,四下望去不见小家伙的魂魄,不禁唏嘘了一下,心道:还好没有生命之忧。

    随即,她还不客气地仰面向山顶大喝一声,“泮不过是个孩子,狐仙大人这是何意?”

    “我说了,你不能进山,更何况是这个纯粹的小妖?”没有出乎千婳的预料,这山上除了华子戚,还有谁能在这短短的片刻功夫,就将近千年修行的小胖子一招击昏。

    “若是狐仙大人能助千婳去往霜翼山,不入山也是可以的。”千婳本来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可是她没有料到已然被世称为“狐仙”的男子也不过如此气度。

    男子的讥笑声回荡在整座赤云峰间,而后他的话音直冲千婳而来,“好大的口气!求人帮忙还如此理直气壮?小姑娘,你凭什么要我帮你?”

    千婳闻听此言就是一滞,是呢,自己是来求人的,自己凭什么要人家帮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七章 遭遇强敌
    &bp;&bp;&bp;&bp;但只是呆滞了一下,千婳便再次仰眸,自信满满地说,“若是我有幸不死在浮野之上,总有一日,狐仙大人会有求得到我的时候!”

    “是么?我便等到那时吧。”这话音回荡在千婳的耳畔。

    千婳愤愤地抱着泮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赤云峰山脚。赤云峰之巅,那一群赤色的云雾漫散不去,萦绕如昔。

    一个赤衣男子垂眸看着身边的湖水,那里面千婳纤瘦的身影后面晃动着墨丹青的身影,“若不自己挣脱出枷锁,是不会拥有可以傲视众生的能力的。”

    这男子便是狐仙华子戚,他收回注目在千婳背影上的目光,回眸右掌心瞬间托出一只小巧的白玉壶。华子戚无限怅惘地喃喃道,“几百年来,哪个上山来的,不是为了你,玉壶啊!咱们相生相惜,我断不会轻易将你许与他人。”

    千婳走出赤云峰脚下,正与托抱着人走来的嘲风对视,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胖子,不禁就是手臂酸疼地笑道,“嘲风,这下该如何是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嘲风云淡风轻地扬起嘴角看向千婳,此时的他终于了然父亲对自己的器重。他没有见过墨丹青本尊,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十来个大人物里,就有他一个。

    “你确定?”原本听见嘲风的话,千婳也想淡定从事,只是接下来在嘲风身后出现的那几位显然不是善主的妖物,千婳不禁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瞧着这几个来着不善的家伙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千婳抿了抿嘴唇。

    她顺手将自己怀里的小胖子丢给对面的嘲风,害得嘲风不得不单手夹住古沁,腾出另外一只手臂夹住小胖子,“千婳,你这是做什么?”

    此时千婳已经纵身一跃站在了嘲风的身后,她纤瘦的身子挡在嘲风身后显然没有什么用处。轻道一声,“把他们送到后面去再回来帮忙。”

    嘲风晓得千婳的意思是她没有力气,也便听了千婳的话。纵身向赤云峰脚下。只是他离开的刹那将是与千婳再一次的分隔,因为于对面那几个瞬时间妖气膨胀的家伙而言,千婳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坚持到嘲风回来。

    男男女女五六人,尽数来到千婳的身边。一直缠绕在千婳腰上的藤鞭立时松开了束缚,千婳一怔,鞭子自行在半空挥舞,隔开了千婳与众妖的距离。

    但是,这几只妖物似乎并不那么好对付。片刻的惊诧而后又齐向藤鞭挥掌施展妖术。千婳一见大事不妙,唯恐藤鞭有损,赶紧收回重新温热的藤鞭将身一缩,矮身之间蹿出几只妖物对她的围困。

    这几只妖物仿佛是有备而来,他们瞬间变换阵型,不过眨眼的工夫又将千婳围聚在一个阵环之内。千婳微微蹙眉,以阵图克制她么?

    飞身落至赤云峰脚下的嘲风自然不是没有看出那几只妖物的厉害,他一放下古沁和泮就转而起身,想要施用瞬移之法,若不是带着两个“拖油瓶”。到达这里,原本也就是一瞬的是。

    在他起步想要瞬移的一刻,千婳那方传来清脆的碎玉之音,嘲风心头一颤,已然明了千婳遭袭。

    千婳一经被众妖困于不知名的阵图中,顿觉眼前一暗,再能视物的时候,自己周身的景物已然不同于赤云峰附近的光景。

    索性他们转换地界之前,千婳听见了墨丹青的响动声,想来有墨丹青从中耽搁这一下。自己也不会完全受制于这几只妖物,以至于跟随去到他们预计的地域。

    千婳思量着这几只妖物既然能想到用妖术阵法困住她,就该知道她身边有“巫神”一说。

    姐姐教授的阵图不断地在千婳脑中流转,现值晨起。阳光正浓,“封凝”不得;若说要用“回环劫”,妖物是分散的,而且他们摆明了每一只都能与她的妖力相当;幻灵诀根本是纸老虎,用了只会让人笑话;豆蔻之术仅能困住他们一时。

    七堇封灵?一两只还算勉强,六只悬殊的差距根本不可能。

    所有的阵图过了一圈。千婳还是没有理出头绪来。望着周围穷山恶水的,千婳只做到了唤出五纹崖币护住自己的周身,图的是暂时地隔开自己和那几只妖的距离,心下焦急万分:这当如何是好?

    千婳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渐渐因为急切而攥成了拳头,周身的灵气由此而四散冲撞,妖物们的妖术阵法困顿的千婳开始有些喘息费力,以致于身子些许地飘摇。

    她的意识慢慢地有些模糊,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似的。倾身倒下的一瞬,墨丹青又响了一声,千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抽离出去,而这一刹,她的意识忽然清晰起来。

    瞬时间,千婳的眼前、脑海中出现了事物不同的角度,一个是在她此时的方向,众妖见她倒下,正要围聚上来;另一方是在众妖的外围上方,这视野里都是幽黑的暗紫色,使得千婳一时也糊涂了。

    只觉得腰间动了一下,千婳立时想起了镜心尘,下一瞬也便想起了自己释放灵气引得众妖前来,那时自己仿佛也有过一种意识漂浮在身体之外的感觉。

    “多谢你,墨丹青。”千婳知道自己的那个意识是不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轻易地脱壳而出的,倒在地上的她口中轻吐了六个字,墨丹青便应和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围过来的妖物们听见千婳还能说话就是一惊,接着闻听碎玉大声的脆响,一直隐忍的他们都不禁抚住胸口忍痛。

    只是这一下,半空中的千婳虚影双手迅速的动作结阵“豆蔻”,千婳话毕,此时已然站起身高喝一声,“现在算是势均力敌了。”

    这句话音一落,千婳借助旭日光辉中的七彩之色,双手结出“七堇封灵”阵与天上出窍的元神配合得天衣无缝,也便是这两句话、十几个字的工夫,刚刚那几只胜券在握、有备而来的妖物就被千婳的阵图困住。

    但是,若在此时放松警惕终究还是早了点,那几只妖物均已修成人形,而且千婳又不是他们的对手,其中四只修为高些的,已经有要挣脱枷锁的迹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八章 首战告捷
    &bp;&bp;&bp;&bp;千婳身子一震,她没想到自己的修为和这几只妖物相较还是差很多。灰心握拳之际,只闻“擦——擦——擦——”三声手起刀落的响声过后,齐刷刷的“嘭”地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继而传来。

    千婳抬眸看去,漂浮在半空中自己的虚影,正用那双暗紫的眸子淡漠地看着脱离妖尸飞向千婳。虚浮的身影和虚影左手中握住的那把实实在在还在滴血的鬼刀映入千婳的眼帘,虚影的冷漠目光想起自己多次求助于她时候的意识模糊。

    千婳有些惊惧,因为那样嗜血的自己,她还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若是自己那样而无法自控,还是一件多么使人惊心的事?

    正在她担忧的时候,“七堇封灵”阵以为失去了三个猎物而稳定了很多。吸入了大量的妖灵,千婳没有觉得不适难忍,只是妖灵初始进驻身体时候那几下反抗,使千婳有些困倦。

    可是,转瞬的现在,千婳体内充沛的纯净灵气已将那些妖灵扑灭净化,她抬眸看了看天上的虚影,希望她能受到自己的感召,乖乖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出奇的,变换成暗紫眸子从来不会理人的虚影对千婳摇了摇头,她看着千婳嘟了嘟唇,好似在她的意识里也是存在和千婳相同的习惯的。

    千婳淡淡地瞟了地上被“七堇封灵”阵困住的剩下三只妖物已经化为原形,也冲着那虚影摇摇头,“我们应该相惜,下来!”

    虚影不听千婳的话,执意要呆在半空中,千婳无奈于自己此刻似乎根本就牵制不了这个冷漠且带有自己意志的“家伙”,不禁伸出手,招呼不听话孩子一样地向她招了两下手。

    应着千婳的这个动作,那三只猛兽突然睁开了她结出的“七堇封灵”阵图,两只扑奔着千婳。意志一跃上天扑奔虚影而去。

    藤鞭入手,温热如初,千婳来不及犹豫就甩了一下鞭子,先是鞭挞上一只妖物。鞭子兜转回来的一瞬变成钢骨,正好结结实实地打在已至身前的豺狼头上。

    豺狼的头硬接下这一棍,身为妖物的它以为藤鞭不过是寻常兵器,不过它接下这一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错了。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妖灵直接进入千婳的身子。霎时间淹没在纯净的灵气里面,成了千婳变得更加强大的“垫脚石”之一。

    没有心思去管这豺狼是怎么死的,千婳清清楚楚地记得应该还有一只妖物在自己的身周。

    只是,千婳方抬起低下的头,两团妖灵就扑向她,惊讶地抬眼看向妖灵飞来的方向,但见半空中的虚影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十步处,脸上带着不属于她的微笑着看千婳。

    被撞到了肚子一样的轻微震荡滑入体内,千婳直视着虚影,虚影左手放开鬼玖。右臂伸向千婳伸出大拇指,转瞬间拇指朝下指着,还附带着向千婳吐了吐舌头。

    千婳一愣,虚影便展开双臂迎面冲向她。她不自觉地松开了握住藤鞭的手,展开双臂,欣然地面对虚影对自己的鄙视。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嫣然之色,虚的、实的都是自己,只要虚影有清醒的意识,愿意听自己的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谁强谁弱又有什么所谓呢?

    千婳闭目凝神,感知着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变化和体内大自然中那细微的声响。

    身周的淡淡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散着,这是千婳唯一没有明晰察觉的事情。但她却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震荡,那种感觉。仿佛就是姐姐说过“万马奔腾”的恢弘气势。

    两手覆在已经缠回自己腰间的藤鞭,千婳感受到了藤鞭的回温,不免因为方才的“大战告捷”而心生愉悦,一面往藤鞭里注入些灵气、一面轻轻问道,“墨丹青,我要想找到嘲风和古沁姐姐他们。该往哪走?”

    墨丹青轻哼一声,受不了千婳才有那么一点点的“侥幸”取胜就高兴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比起那个,我觉得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千婳以为墨丹青要说的事,是让她赶紧修行好快点儿复活他的“主人”、她的姐姐。

    墨丹青真是被千婳打败了,他微怒不能自持地分使了一部分千婳身上的灵气,化成实体以后就在千婳的后脑上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

    “哎呦!墨丹青!你造反啦?姐姐都不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打我的头?”千婳被墨丹青这一下敲得顿时没有享受安适的兴致,回神半仰起头,不甘心被他修理地大嚷起来。

    墨丹青没说话,只是稳稳地立在那儿,伸手扶住千婳的后脑,转向千婳身前左侧那千步之遥的山口。

    “呃……打得好!”千婳的目光一与那方交界上,不禁立时倒戈,即便挨打的是自己,也毫不犹豫地夸奖起墨丹青的英明。

    然后,墨丹青理所当然地以为千婳会睿智地启动境转罗盘转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本该乖乖摸“盘子”的人,却开始围着他满地画圈。千婳一面围着墨丹青转悠一面捏着自己的下巴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墨丹青要被她气死了,他深深地对以往那个耐性欠缺、竟能忍受得了千婳的主人佩服不已。墨丹青一把揪住千婳的衣领,迫使她站住,“什么怎么办?你现在又不是凡人,施用境转罗盘转境他处不就行了?”

    谁知道千婳用临着墨丹青的手臂拨开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墨丹青说,“啧、啧、啧!亏得你还是姐姐的得力干将,我能被那么肤浅的事情难住么?”

    墨丹青闻言就知一怔,片刻之间心有所悟:原来这个小丫头在这等着我呢?她这是想方设法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这么紧张的时候?

    千婳见墨丹青不出声,满意于自己的收效,而后目光又一次望向山口那黑压压的一片,喃喃道,“虽然不是九百年小有得道的妖,这数目,总归是多了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九章 你看的见我么
    &bp;&bp;&bp;&bp;随着千婳的目光,墨丹青的视线也移向那处,不禁感叹千婳的雄心壮志真是不小。他观那方数目不及一万也有八千,千婳这丫头竟想要将这些妖灵全数收为己用?

    “你是认真的?主人不在,你可得量力而行。”墨丹青的意思是,他不会像千妩那样宠溺千婳。

    千婳把自己的背影亮给墨丹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向他摆了摆手,摸了摸腰上藤鞭,又从藤鞭圈与圈之间的缝隙戳了戳自己的肚子,毫不紧张地低声道,“并肩作战可好?”

    藤鞭收紧了一下,腹部传来暖暖的灵气流动感觉,千婳笑了笑,抬眼看看那来势汹汹的壮观场景,“既是如此,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原本胆气欠缺的千婳不会冒这种风险尝试大规模的收编妖灵,可就是刚刚的“大捷”促使千婳心底的贪心有那么一点点的滋长。因为,墨丹青能够自如地与自己交谈,姐姐却不能,这样的处境督促着千婳不得不快点成长。

    合眸屏息,千婳想要试图用自己的意念将墨丹青收回簪子里。不是必要时候,她还是不能凭白地供给墨丹青消耗自己体内原本就容易随着香气流失的灵气。

    千婳的认真,似乎得到了肯定,墨丹青还要说什么,话音未出口,身影就已经消匿在簪子里。

    千婳见妖物大军已然来到近前,双手结阵“引灵”唤出火纹崖币数枚。火纹崖币瞬时之间萦绕在千婳体周三步,随着阳光的照射越来越浓,原本只能看见崖币围着千婳运转,片刻后却现出一层薄薄的蚕茧似的火焰光晕。

    大约是感召到了太阳的纯阳之火,火纹崖币由起初的一层不明显的光晕、迸发出盈盈的火光,使得进犯而来冲在前面的小妖们立时沾染了火苗。

    火焰遇到妖物的皮毛便大发神威,几只不以为意的,就像千婳小城之中最开始遭遇的那只鼠妖一样瞬时燃遍周身。

    一传十十传百的收效呈现在千婳的眼前,不过是半盏茶的工夫,百十来点小巧且花花绿绿的妖灵光球就扑奔着她欢快地涌来。

    只是坐享其成不会永远奏效。千婳在接受了这第一批妖灵不久,便开始觉得自己的周身灼热难耐。她开始还以为是妖灵里面掺杂了太多污浊的东西,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是自己周身那些火纹崖币越来越热了。

    千婳当然不会舍本逐末。即便不能施用“引灵”利用火纹崖币,也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些好东西。所以,千婳纤纤玉指隔空一抓,周身的崖币聚在一起,她周身的妖物以为好机会来了 。便没命地冲来。

    瞧准妖物最多的一面,千婳将那些炙热隔着空气尚觉得烫手的火纹崖币尽数扔了出去。下一刹,千婳抽下腰上的鞭子,轻道一声,“我手劲儿使不匀,该打哪不该打哪你悠着点,别点着了自己。”

    话毕,鞭子已经舞动开去,“啪啪啪啪”数声响过,几十只没有被火烧到的妖物因为被鞭子抽打到而立时毙命。

    大批的妖灵感应到了瑾瑜的气息雀跃不已。千婳周围这些低等的妖物与那些妖灵一样,嗅到了千婳身上散出的香气,即便有灵识也不顾一切地往上冲,以至于根本不理会前面已经有多少妖尸做榜样。

    后面的妖物仍如海上大浪般滚滚而至,前面死掉的这些只算得上九牛一毛。

    右手覆在自己的腹上,稍有倦怠的千婳有些明白了墨丹青的“量力而行”是什么意思了,算起来,她现在也不过杀死了两百来只妖物,后面还有千军万马等着自己。

    退么?她不是已经打起元婴出窍的主意了么?一想起刚刚她与元婴合力打败那几只和她比起来修为已经很高深的妖物,千婳就觉得精神无比振奋。

    “我们今日就试一试。若是实在顶不住了,我就选个安全的地方,咱们转境就是了。”人家都是拍着胸脯保证,千婳就是另类。她拍着自己的腹部,像是小童央求玩伴陪自己玩似的。

    身子没有震荡的出窍之感,千婳蹙了蹙眉头: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难劝服,没听说过谁家的元婴不服从主观意识支配的?

    “镜心尘,托你帮本女侠顶一会儿,我和我家美人商量一下哈!”随即。千婳将藤鞭向周身一甩,脱手而出,镜心尘不想帮又如何?他又不是墨丹青,没有安全的跻身之处,若是不动,就得被妖物们踩成鞭子片。

    索性千婳成功困住了墨丹青,现在的九幽雾骨也不必担心自己会因为照射到日光而现出真身。

    一道墨绿的光影自藤鞭里一晃而出,右手握住鞭柄,亦如荣素族守护千婳时候的潇洒不羁,满身的鬼气虽是因为赤云峰一役被剥去不少,但是有千婳的灵气供给,他的亏损也不至于惨重。

    藤鞭在九幽雾骨的手上舞动的更加流畅,被他打中的妖物沾了鞭子上溢出的些许鬼气顿时不见。

    千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正躲在九幽雾骨的身后,在竭力地劝导体内的元婴好好配合自己,只是久劝不下,最终千婳使出了绝招,“索性你不愿意变强,我总有办法不再吸入妖灵。”

    果然还是这句话最有成效,千婳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猛地震荡了一下,那道虚影比之前略微清晰些,鬼器双刃刀已现左手之中,本想飞身环绕着千婳杀妖似的动作,到了九幽雾骨身前有了停顿。

    左手不断地挑杀着冲向她的妖物,可那对暗紫的眸子却盯着九幽雾骨打量。站在九幽雾骨身后的千婳只见元婴飞出,倒不见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禁纳闷地将手覆在九幽雾骨护她在身后的手臂上,问道,“镜心尘,你看见我没有?”

    九幽雾骨本来被千婳的元婴看得浑身不舒服,冷寒的坏脾气正要发作,听见千婳这大而化之的问话忍俊不禁。遂而附和道,“看见了,看见了。我的脑后长眼睛了,你看见了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零章 蓄养灵气
    &bp;&bp;&bp;&bp;千婳只闻镜心尘连道两声“看见了”,以为他明了自己的意思,待到听见他说自己的脑后长了眼睛,还下意识地回眸看去。

    只是,在她回眸那个动作进行了一半,她的脸就黑了半边,“没骨头!我叫你几声名字,你就要上天了是不是?”

    听闻千婳微怒的语调,九幽雾骨知道小丫头只当是自己戏耍她,不禁与面前的元婴真正地对视了一下。直到他向元婴手里的鬼刀扫视了一下,元婴便有一丝畏惧了似的,按照她先前想到的飞身环绕千婳杀妖,继续动作。

    元婴会意,九幽雾骨也收到了自己满意的事情发展,随声到对千婳道,“是你先出言挑衅的,我的脑袋后面又没眼睛,怎么看见你?”

    千婳闻言,一想也是,自己是那么说的。所以,千婳心底暗自把所有的不高兴都怪罪到镜心尘的坏脾气上,忽略了自己的脾气被姐姐宠溺的也不怎么样:想来依着镜心尘那臭脾气,能说人话已经很不错了,本女侠大度,不和他一般见识。

    千婳的元婴一出手,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对妖物没有丝毫情愫算在内的元婴只认同千婳说的那两个字,便是——变强。

    索性眼前这些贪婪的家伙根本没有退缩保命的意思,千婳也不阻拦自己的元婴,就让她杀个过瘾,自己的要做的,就是负责速速净化那些源源不断入体的妖灵。

    经由九幽雾骨和千婳元婴解决的妖物别说是妖魂,就连妖尸也没有剩下。致使千婳半疼起身的地上还只是她开始结阵“引灵”和挥鞭杀掉的两百来只妖物的尸首。

    日正中午,就连九幽雾骨都觉得有些倦怠了,可是千婳的元婴却好像杀意正浓似的,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但看他们的周围,万数妖物差不多只剩下千余只。

    九幽雾骨已经把鞭子细致地缠回闭目凝神、一心净化妖灵的千婳腰上,末了轻声问着千婳,“那个‘你’的脾气比你的暴躁、而且脑袋比你灵光多了,我还是习惯缠着笨蛋。”

    九幽雾骨自不是无聊的喜欢被虐待,他只是见千婳这半日都没怎么开口。担心她始终是根基不稳,一味的吸收妖灵反而会伤到本元。

    千婳嘟唇皱了皱眉,齿缝间低不可闻地冒出一句话,“无聊去杀妖。要死请早,别招惹我。”

    这话说得声音虽低、中气却足,见状,九幽雾骨也便不那么担心了,反正他是累了。要回去好好歇一会儿。谁料,就在他要闪身进入鞭子的一刹,千婳的唇间又蹦出几个字,“镜心尘,我好累。”

    九幽雾骨的鼻息长出着气,没奈何地看着千婳忽然“满是疲倦”的面庞:哎,会享福的女人,欠你的还不尽,你倒是会看着我,挑的时候还真准。

    他双臂托着千婳落座在妖尸堆的中间。不闻不问千婳元婴哪般随性杀妖。

    总之,夕阳的余晖还没落尽,原本喧闹的四周就变得一片死寂。

    九幽雾骨喜欢并习惯了千婳赖在他身上修养,也便一直没有惊扰千婳净化灵气。

    直待同样敛气调息的他感觉到千婳的身子一震,以为周遭有自己没有预计到的变故,他立时张开眼睛、目光注目于千婳身上,看她是不是安好。

    千婳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九幽雾骨才安心地想要再调息一下。毕竟以后的仙途上,千婳还会惰性依赖于他的时候多得是,是可以预见的事。

    只是。在他闭上眼的一瞬又不足转瞬地睁开眼,因为除了他怀里的人,不明所以地身边又多出一个实实在在的“千婳”来。

    九幽雾骨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事情,从那个“千婳”身上。他根本无法立时分辨出不同来,除了那不属于千婳冷冷的脸色。

    九幽雾骨依仗镜心尘的模样,双手轻轻摇晃一下怀里的千婳。

    千婳又不耐烦地伸手想要揪他的耳朵,大手将小爪子包裹起来,暖洋洋的感觉自九幽雾骨的掌心传至周身,千婳感受到这温暖更是不愿意醒了。在人家怀里蹭了蹭,打算继续睡。

    九幽雾骨有蹙了蹙眉,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按道理说,浅漓给的“夜龙之泪”早就该发挥作用了,可是如若那灵石真的起了作用,千婳不过是净化妖灵而已,应该不会消耗那么多的体力,疲累得久睡不醒才对。

    “千婳,有妖幻化成了你。”九幽雾骨实在无法,干脆冷冷清清地说出了这个千婳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

    现下的他已经不似刚刚那么急了,由于方才是冷不防地看见另外一个千婳,才使得他惊讶了一下。

    但是就在九幽雾骨摇千婳的一瞬,他忽然明白了这事是怎么回事,不禁暗叹:是这女人得天独厚的根基促使她境界突飞猛进,还是她这慢吞吞的性子才知道着急是什么呢?

    事情没有向着意外的方向发展,九幽雾骨说完那话以后,千婳就“噌”地一下坐了起来,不过她的身形仍旧不稳当。千婳摇摇晃晃地揉着睡眼,正好对上不敢直视九幽雾骨的另一个自己的目光。

    乍一看清眼前人,千婳就和九幽雾骨初看过去的反应相类。不过较之九幽雾骨,她更夸张一些。

    她连反应都没有一下,就直接窝进身后的怀抱里,附带着双臂抱着九幽雾骨的一只手臂挡在身前,惊异地指着对面的人问,“什么妖……”

    “千婳,你已经不是人了。”九幽雾骨觉得自己怀里的笨女人越来越有趣了,所以好言提醒千婳,她有能力不必这么害怕。

    千婳闻言,先是持续了她刚刚话未说完时候的出神发呆。过了足有半盏茶的时候,她才收回自己指着另一个自己的手,凉凉地说,“我知道自己是妖,她也是。”

    听了这话,九幽雾骨瞬时之间就明了千婳已然分辨出对面的那个,就是自己提升境界到“合体”以后的结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一章 驱之不离
    &bp;&bp;&bp;&bp;同时,他的心里一凉:这女人会错意了,她终究还是在意自己是妖这回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九幽雾骨莫名地觉得心慌,仿佛要是不解释的话,他的心里就会很不安。好笑的事是,他已经活了几万年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无法凭借经验去控制自己的言行、更不能保持自己一贯的冷漠。

    千婳忽然仰面看向垂眸看自己的九幽雾骨,灿烂的笑容在余晖落尽那一刹显得格外耀眼。她的两只不安分的小爪子在他的左右两颊上扎扎实实地各捏了一把,“吓傻了吧?敢跟本女侠斗,你还嫩着呢!”

    说完,千婳就欢脱地从九幽雾骨的怀里一窜而出,去到另外一个暗紫眸子的自己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去戳人家的脸,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九幽雾骨被千婳这么一闹,第一时间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儿相信了千婳的话。

    只是在他看见千婳原本端起的肩膀,因为自己看不见她的神情而无力地下垂时候。九幽雾骨不禁心里酸酸的:傻丫头,既然自己难过,何必要假装坚强?我始终还是不能让你敞开心扉么?

    话说千婳对面的又一个自己本就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这个她又拥有她自己的意识,被千婳戳了脸颊就觉得不耐烦,想要拨开千婳的手指。

    但她的余光一下子对上的九幽雾骨的眸子,立时打消了主意。要拨开千婳手指的手,学着千婳本尊的样子,也用手指戳千婳的脸。化生出来的自己有这样的反应,使得千婳出乎预料地“咯咯”一笑。

    这开怀的笑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千婳的身上,千婳身后的九幽雾骨不免也对化生出来的那个笑了笑,紫瞳的她观其笑意微怔,继而也笑了。

    闲适地玩了一会,千婳站起身垂首看了看依旧蹲在地上的另外一个自己,拍拍自己的腹部。那充盈的感觉使得她心神愉悦,所以轻声道,“想要变得更强大吧?咱们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闻言的一瞬,紫瞳千婳的目光微微地扫过九幽雾骨的脸。她的目光一闪而过。不过显然在看了镜心尘的脸以后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她向千婳点了点头,一闪消失在千婳的面前。

    千婳没想到这个“她”会这么听话,不禁诧异地回眸看了一下身后坐着的镜心尘,“你威胁她了?”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出紫瞳的那个最后向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九幽雾骨双手抱拳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还夸张地摇了摇头,“女侠比我厉害多了,我都打不过你,她怎么会听我的?”

    “也是。”千婳明知道镜心尘这是在恭维自己,还是若没听出来一般,心得意满地领受了。

    听了这理所应当似的两个字,九幽雾骨差点儿没笑出声,强忍着笑意的他觉得自己要被眼前的这个女子弄出内伤来了。

    紫瞳的自己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千婳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而那“力气”则是源自她的“肚子”。

    千婳不知道。虽然烟澜梦不能再以着她的形体活在千婳的体内,但是新化生出的这个有血有肉的灵体进入她的身体以后,却延续了烟澜梦没做完的事,手持千婳的已然成形而且渐渐化实的——妖丹。

    也不怨千婳懊恼自己是妖,现在的她,妖丹未成还不能算是真真正正的妖。

    两日之内,不断有妖灵蓄积入她的体内,致使正需要大量灵气供给妖丹修成的她,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便将她那入浮野时还若有似无的妖丹渐渐存在、慢慢化实。

    这样的变化。便是她“力气”的源头,只是素来对境界提升没什么概念的千婳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变好了,至于好在哪里,没人告诉她。她怎么会知道?

    站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下,千婳大好的心情因为掐指卜算以后现出了大片的阴霾。

    千婳以脚尖踢了踢坐在地上仍旧不动的、更不离开的镜心尘,人家不理会她,她就费力地解下腰上的藤鞭摔在人家的面前。

    “你最好坐在这儿别跟着我。”本来只是想要卜算一下霜翼山该往哪边走的千婳却无意之间卜算出自己的吉凶之事。

    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卜术开始一一应验的事,可是能怎么办呢,但凡她两日来有感觉会实现的事。都成真了。

    所以,她卜算出自己去往霜翼山的前路即将多舛,就开始不愿意连累镜心尘,她已经决定好了,那凶险,她自己过得去。

    千婳反身预备干脆的远离,只手抚上身前的境转罗盘一刹,只觉得周身一暖,整个人就被裹在九幽雾骨的拥住,她还来不及挣开这自身后袭来的暖意,身后的人身子一震,便瞬间消失在千婳的身后。

    最开始,千婳以为是镜心尘害怕自己责难他举止有违常理,所以躲进藤鞭里了,有这想法自是藤鞭又重新缠上腰间所致。

    只是当她想要破口训斥的时候,身后却传来陌生的嗓音,“小丫头好本事,竟能享受得下那么多妖灵,怎么办呢?同时想要提升修为,我也只能吞了你,白白坐享其成一次。”

    千婳惊而转身,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藤鞭是不是凉透了的,她很怕那死气沉沉的冰冷。

    所以,在面前那个嚣张的家伙大放厥词的时候,她没有立刻回应,直待她触到暖意融融的那刻,心定了下来,也才“回忆”一下对方的话。

    连看也不想再看面前那妖的样子,只刚刚那一眼,他就使千婳想起了那只恶心巴拉的鼠妖,轻攥了攥自己的左手,千婳漫不经心地回着,“真是对不住,我刚刚想事情,没听清阁下的话。”

    看似极富敬意的一句话中充满了挑衅,千婳合一下眼的工夫,便晓得了,和这家伙对阵,自己有六分的胜算。她只是在纠结:既然这般,刚刚镜心尘为什么会像受袭了似的,真是会吓唬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二章 旧主
    &bp;&bp;&bp;&bp;千婳的挑衅招致了对方浑身气焰的膨胀,对面那个家伙显然是被千婳气到了,千婳心道一声:喂!我自己一个人是六分胜算,加上你就是十五分,你比我强,出来吧!

    “嗖”的一声,方进入身子不足两刻钟的紫瞳千婳,眨眼之时已经来到对面那妖身畔,闪着冷光的鬼器虽被对方挡了一下,但还是划伤了他持有兵器的手臂。

    千婳心下一笑,想着另外一个自己也是有够简单的,不免心下喃喃一句:就知道你愿意听这恭维的话,比我还没追求。

    紫瞳的自己忙于应战,千婳自是不能闲着,瞧准了一个机会千婳就想解下腰间的鞭子给那对面长着一对板牙的男子迎头痛击。只是藤鞭明明是温热的,却偏偏一解之下没解下来。

    而此时的她又离那妖物近了许多,妖物本就是冲着她身上的瑾瑜来的,飞身一闪掠过紫瞳自己的身边,直奔正主儿冲了过来。

    千婳惊在当下,明知道真刀真枪自己是打不过这妖物的,不禁手心直冒冷汗。可是,也是此时,千婳觉得左手掌心一下子充实起来。她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多想顺势抬手,鬼器刀刃的寒光现于自己面前,正接住了男子的攻击。

    这妖物龇在唇外的牙齿在黯淡的天色下尤为“耀眼”,本来是很紧张的气氛,千婳一看见他的板牙就有点儿想要大笑的感觉。男子看见手持鬼器的千婳,一时间也有些懵了。

    依仗他的妖力,分辨得出千婳是“合体”境界的修真者,因为瑾瑜,她才更像修妖。

    可是,正是千婳身上特殊如此,才混乱了妖物对千婳本尊的判断失误。最初,他见紫瞳千婳那般强势的武力攻击,以为那才是真正的千婳,但后来他发觉香味是从千婳身上飘出的。又冲向她。

    现在他彻底糊涂了,全是由于千婳的手里握着鬼气双刃刀。他明明是才摆脱了身后的那个冲过来的,依着他的判断,刚刚与自己对战的那个再快也不可能快过自己空中滑翔而来的速度。

    诚然。妖物空中失神不足片刻,千婳把心一横挥刀斩向他的颈间。许是千婳仁慈使得她出手慢了一些,男子将身后倾,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他却未逃过身后紫瞳千婳取回千婳手中的刀,直接在男子的身后。顺着衣摆向下劈落。

    作势劈柴一般的紫瞳千婳,动作之时看向她,唇边的开阖着两个字“束灵”。千婳有些不解:小小的束灵之术,能困住我们俩合力都不能轻易制服的妖物么?

    只是千婳还是选择了相信紫瞳的化生自己,因为在她挥刀劈下去的时候,千婳仿佛看见了那妖物的身后出现了一条蓬松大尾巴。

    一经她那刀劈下去,男子的人形就虚晃了一下,千婳赶紧踏空而起,在另外一个自己压制住妖物的时候,自他的头顶结出“束灵阵图”。

    “束灵”阵的幽光引出男子身上那掺杂着土色与橘色的混杂光晕。紫瞳的千婳收刀向身后退出几步,和千婳一起用那没有分别的目光,看着地上翻滚着想要挣脱阵图束缚的断了尾巴的——小耗子?

    千婳没有别开脸,讷讷地问了一下身边的另外一个自己,“这就是扬言要吞了咱俩的妖?”

    她没见过这个东西,在姐姐的书里也没见过。但是她说话的时候,本来想说“吞了我的”后来想想,自己还不及紫瞳的厉害,而且紫瞳的脾气那么怪,她可得罪不起。遂而改了话音。

    没有看向紫瞳的,千婳便感到对方和她一样惊讶地大力点着头。千婳觉得,大约另外一个自己也没办法接受,是这样一个小家伙累得她俩这么半天吧?

    忽然听见耳边“啪”的一声脆响。闻声望过去,正见紫瞳的自己两掌一上一下做“压扁”的手势,千婳会意地颔首,自己是不能再在此处浪费时间了。

    随即唤出一枚火纹崖币,投入“束灵”阵图之上,“轰”的一下。阵图笼罩下的区域里染出大片的火光,里面的小家伙没挣扎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当他的妖灵自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千婳倒是诧异了,真看不出那么小的身体里能存的下比自己身体大上三倍还不止的妖灵。

    被火纹崖币化生出的火焰烘烤过的妖灵,洗涤了大部分的浊气,当那妖灵进入身体的一瞬,千婳一时如获至宝似的看向身侧的紫瞳自己,“我只道火烤熟的食物好下咽,不曾想被烘烤的妖灵亦是如此?”

    紫瞳的自己闻言眨了眨眼睛,点了一下头就消失在千婳的身边,进入她的身体里。

    经过“束灵”困顿和烈火烘烤的妖物,妖灵没有幸免于难,可毕竟在之前千婳挥鞭对妖物们的大屠杀里,还是有妖魂幸免于难的,此时的暗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晃动着。

    千婳亦是嗅到了独属于浅漓主仆三人身上的鬼气气息,不禁皱了皱眉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刚刚站过的那里。

    远处的黑影由伏身地上到立起身形来到千婳方站过的地方,不禁愤恨地拂袖大怒,向身后道了一声,“就怪你拦着我,要不然我一定能抓她回去。”

    “抓她?没有鬼王的吩咐你擅自出来已是不对,现在还敢自作主张?鬼王有说要抓她么?”这人身后响起不疾不徐的话音,说话的人已经被鲁莽的兄弟逼得说了不悦耳的话。

    白色的身影飘至黑色身影旁边,月下他们出现,显得格外诡异。周围的小妖们纷纷退缩到密林里去,没有一个敢出来走动。

    黑色身影当然就是不听劝告的介黯然,而尾随而来的亓残魂也是无可奈何了。

    亓残魂之前被打成内伤,又不敢跟“直肠子”的介黯然说他们的旧主已然发火一事。凭借亓残魂对自己兄弟的了解,要是自己帮他回忆起旧主的存在,鬼域准得大乱。他要是不破坏了旧主的计划,他就不是介黯然。

    顾忌到保其命是上策,亓残魂压根没敢把九幽雾骨找过他的事告诉介黯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三章 必经之路
    &bp;&bp;&bp;&bp;介黯然一时理亏,也没多言,循着千婳身上散播出来的香气,试图找到她的所在。亓残魂凉凉地泼了介黯然一次冷水:

    “别说我没警告过你,鬼王现在的心情可不怎么好,再者说看看这一地聚而不散的死气,你真有信心能抓住千婳?我不管你了,要找你自己找,好自为之。”

    想来真是亓残魂多方照拂把介黯然娇惯成了这样,冷不防的一次冷言冷语使得介黯然愣神一怔。亓残魂一走,他便冷静下来认真地看看周围覆盖着一层死气的土地,“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未见过。”

    夜色中,本该呈现暗色罢了的泥土现出一种更加腻黑的颜色,借着初升不久的月华,介黯然眉间出现“川”字。

    除了他们费力收回的那几只妖魂,此地竟有近万数的妖物死去,介黯然矮下身嗅着满地浅浅那一层的死气味道,不禁惊心地睁大眼睛,口中喃喃道,“不足一日?同一人所为?”

    回想起自己刚刚只看见千婳一个人的身影,介黯然不由得浑身汗毛直立。合他和亓残魂二人之力,短短半日之内杀光万数近千载修行小妖并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千婳一人,能杀了这些妖且一并抹灭它们的妖灵。

    要知道,妖物的灵魂不比人死后的灵魂那般虚无,特别是新死的妖灵,除非连同妖尸断气时一齐泯灭,否则那些欢脱难逮的家伙一定会四散分逃。这也是为什么,千婳最先杀死的妖物将近两百只,而到达鬼地的却只有寥寥数只。

    第一次地,介黯然对亓残魂的话心服口服,他甚至没有看见亓残魂认真看过这个“战场”。

    “呜——”介黯然仰天长喝一声,不似狼嚎、不似鬼泣,他终于知道鬼王为什么一直器重亓残魂,原来同为双生之魂的一员,他比自己的兄长还差得远呢!

    ……

    千婳只是急于离开浅漓的控制,并没有对自己的身体多加调息。瞬间来到了又一个陌生的地方,体内那股新进入的妖灵因为她周身的震荡一下子净化完成。她感觉到那微恙的变化,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

    环顾四周不禁伸手将发间的墨丹青再好好地插一插,低下头看着腰间的藤鞭和腕上的桑璃轻轻道。“浮野还真是大,这就是为何我宁肯徒步而行,也不愿意来到陌生的地方。”

    桑璃未有音、藤鞭也不曾回应,独独墨丹青里传出他温和有礼的话音,“现在的你非比以往。时刻记得,只要灵气傍身,我就能帮你!”

    千婳与墨丹青真正相识以来,他还是第一回和千婳说这样的话。墨丹青跟随千妩已久,他佩服的只有真正的强者。眼见了千婳与紫瞳化生出的那个自己配合的天衣无缝,他看待千婳对千妩的“撒娇”渐渐有所改观。

    “是么?那就是说,浮野之上,我已经不需要再怕谁了?”千婳听了他的话便这样以为。

    墨丹青闻言一笑,“自不尽然,最起码。想上霜翼山,万仞山是必经之路!”

    “万仞山?”千婳怔住了,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

    ……

    千婳指着自己的周身,四下里茫茫的都是及腰高的野草,豁达不似刚刚失神地问墨丹青,“万仞山?在那、在那、还是在那?”

    墨丹青心下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儿对千婳由衷的敬意,被千婳这瞬时间的变化给消磨得干干净净。他有些无力地叹气道,“姑娘,草长得有碍视物不假。你不是能腾空么?”

    千婳水漾的眸子眨巴了几下,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墨丹青究竟在不耐烦些什么。只是才要回眸,就想起他被自己关起来了,遂而道。“有这事儿么?”

    墨丹青沉了下气息,方要出言驳斥千婳,就觉得千妩的气息忽地从桑璃里溢出一点。他先是一喜,紧接着就是一惊,暗道:看来千婳真是底蕴不同为人时候了,否则。不凭协助,主人怎么能这么快就自己好起来?

    墨丹青喜的自是千妩有待复原,惊得是还好自己没一时间心直口快出言训斥千婳。其实,有一点千婳说得的确不错,若是千妩能出那桑璃,他言语若是过激,是一定会受到处置的。

    因而,素来自认最为懂得千妩的墨丹青更不解了。依他对巫神凌砚的了解,向来行事雷厉风行不输于男子的她,怎么会为了一个小丫头,甘心窝在那个破落的崖城放弃自己查处元凶的事宜呢?

    “墨丹青?墨丹青?”千婳见墨丹青也不回应自己,就尝试着纵跃起身,一试之下还真能跳起老高,只是这下落的速度也一点不比跳起时含糊。

    霎时间,耳边“嗖嗖”的风声让千婳无法淡然自持,闭目等待坠落的一瞬,双臂忽然不受自己控制地展开。臂展同时,她的身子居然不再下落,千婳睁开眼睛,后怕地看着和自己的脸只有一臂之隔的地面。

    而千婳的身下还仰面躺着镜心尘,他正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千婳看见他那表情,就觉得他欠揍了,不禁想什么说什么,“你欠揍是不是?刚刚杀妖的时候,又不见你出来忙帮?没义气还敢这么看着我。”

    千婳哪里知道九幽雾骨肩甲上的疼,那松鼠妖闪电般地扑出来一刻,他根本没时间考虑用其他的东西去挡。

    所以,妖物的一对尖牙直接啃在了他的左肩上,他不惜耗费灵气,竭力保住藤鞭有温热的感觉,还不是为了让千婳有底气迎敌?

    只是,九幽雾骨原不是省油的灯,松鼠妖咬了他也不会一点损失都没有。他的牙上带去了九幽雾骨身上的鬼气,这才是修行了两千多年的妖,能在短短地两刻内被千婳灭掉的原因之一。

    千婳一开口说话,刚刚体内紫瞳那位帮她稳住身形的“气”也一下子就泄了。“嘭”地一声轻响,千婳正好掉在了九幽雾骨的身上,他没防备千婳还会掉下来,疼得轻哼了一声。

    落到九幽雾骨身上,千婳本想训人来的。但是转瞬嗅到了血腥味儿,又听见了他忍痛的轻哼,才觉得不对劲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四章 雾岚晶石
    &bp;&bp;&bp;&bp;利落地从九幽雾骨的身上爬了起来,强行将人上半身扶起,前后检查了一圈,也没找到伤处。马上以为是镜心尘在骗她时候,却在他的后背上看见了渗出血色的衣袍破口。

    “啊——那做什么?”九幽雾骨没防备千婳会对自己“下毒手”,被她结结实实地在伤口上拍了那么一小下,疼得彻骨。

    千婳长出了一口气,心道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刺啦”一下把他的衣袍扯开一个小口,看见那泛着黑气的伤口,嘴里毫不客气地训着,“我还以为男子被割伤了不会疼呢!”

    抢先一步封死了九幽雾骨想说的话,皱着眉看那妖气腾腾的伤口足有两寸长,咧了咧嘴,心道:没骨头还真能忍,要是我,早就装不住了。

    原本九幽雾骨听见千婳的话是要说“大男人这点伤算什么”的。可是,在她说出“以为不会疼”这样的话以后,九幽雾骨愣住了,以至于千婳撕开了他的衣服,他都没有反应:是呀,我怎么会觉得疼呢?

    自从被派去守着阴山、重阴两座大山以后,九幽雾骨已经有好久不知道什么是疼了。直待他感到背上的伤出传来一会儿清凉、一会儿暖融融的感觉时,才回神发现千婳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喂!笨女人,你干什么呢?”九幽雾骨不认为千婳会为了镜心尘做什么傻事,所以并不担心她会犯傻到用嘴吸妖毒。

    随了他的意思,千婳果然也没有傻到那种地步。

    她只是想到自己的灵气既然可以净化带有浊气的妖灵,就应该同样能洗涤妖毒。所以,千婳在九幽雾骨出神的时候,将手掌隔有一段距离地对准他背上的伤口释放出带有花香的灵气。

    等了一会儿,九幽雾骨竟不见话多的千婳回应只字片语,不禁有些急了,转身看向目光直勾勾的千婳。

    九幽雾骨心下一惊,想着难道是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袍仍是墨绿的,千婳刚刚又没看自己的眼睛。他不可能变回去了。继而又问了一声,“诶,怎么了?”

    千婳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抬起至九幽雾骨的眼前,她的掌心躺着一小块和“夜龙之泪”大小相仿的雾岚色晶石。九幽雾骨观之不解。继而问着,“这是什么?”

    她扯过九幽雾骨的一只手,把那颗小晶石放在他的掌心,撇了撇嘴角说,“我还想问你呢?”

    千婳干脆坐在了地上。把下巴搁在九幽雾骨托着晶石的臂弯上,蹙着眉、仔细地盯着这块月光之下格外好看的小石头。一边看石头,一边回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想来想去,也不过是自己将掌心对着镜心尘的伤口,然后一心一意地想要逼出灵气帮助镜心尘把妖毒逼出体外治疗伤处罢了。

    伤治好了没,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在她意念一动,渐渐将意识沉入自己的世界里时候,她看见了自己出生时候的遍地紫花;往昔梦里的楼宇;种植花草的男子、前去探访他的明黄色衣袍男子;手持一根棍子的魁梧男子;大哥、还有不太一样的荣素族。

    对,就是当她的视野里都是荣素族的场景时候,那棵遮天蔽日古藤的树荫之下。开满了淡紫的花。上一次梦中到那儿时候,她看得并不真切,就在刚刚她看清楚了,那成片的美丽花朵,正是崖城罂溪湖畔自己降生以后再也没开过的无名紫花。

    回忆起这些,千婳回神看向一样满脸惊色的“镜心尘”。千婳看见镜心尘和素苍藤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思绪有些混乱,混乱到头开始疼痛难耐。

    她本来还想问一问镜心尘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把晶石放在他掌心的时候,他的神色还如寻常无异。只是。现下她头疼得很,已然没有心力去顾及镜心尘究竟在惊讶些什么。

    九幽雾骨托着雾岚晶石的手掌空空,就是他惊讶的源头。就在千婳极力去回忆他掌心的晶石是哪里得来的时候,那晶石突兀地化进了他的掌心。而后他背上的伤便不疼了。

    不仅如此,晶石入体的一瞬,他觉得自己的身子有别于以往,一股清新的力量带动着全身的灵气运转,以至于他现在浑身都清爽起来了。此时的他在嗅到千婳身上的灵气馨香,产生了一种与以往嗅到香气不一样的振奋之感。

    九幽雾骨正在为这种感觉称奇。豁然站起身的千婳就栽倒在他的怀里,他一动之下,手臂大幅度动作,果然没有觉得疼痛。转而看向昏过去仍旧皱着眉头的千婳,轻拍着她的脸颊望向桑璃,“巫神,她这是……”

    桑璃之中闪出微光,千妩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墨丹青温文有礼地应答,“主人说不碍的,她只是在突破。”

    “突破?”九幽雾骨几近愕然,就算是沿着两万年前的修妖的境界,就算是千婳底蕴深厚、福泽绵延,这样连连的突破也太吓人了吧?她虽有仙灵护体,又有瑾瑜在身,可她毕竟还是以人身修妖成仙啊?

    墨丹青闻听九幽雾骨的讶异之音,不禁也是浅笑,“不瞒阁下,其实就算是我也觉得意外。但是,主人说的不错,千婳姑娘的确是在突破。下一境‘洞虚’!”

    九幽雾骨的气息有些不稳,他不知道这样的精进对于千婳而言是福是祸,常人、常妖需要耗上几百年、几千年的境界她在短短几日内一并完成。

    这样的速度不是令他惊讶,而是使他惊心。小树成长过快大风一来尚要夭折,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一朵娇弱的花?

    久久不见九幽雾骨回音,墨丹青不免又开口嘱托,“姑娘性子倔,不习惯我时时叮咛她。但是她待阁下不同,你说的话,她还会听进几分。”

    九幽雾骨听说过墨丹青的神器秉性,晓得他说这话必有下文,也不打断他的话,因为他说的将是维系着千婳性命的大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五章 传说中的神器
    &bp;&bp;&bp;&bp;果不出他所料,墨丹青慢慢道:“她若成功突破‘洞虚’境,即将奔赴‘大乘’。妖丹一成,便要引来‘天’、‘地’、‘人’三大劫数。自然,这三大劫数不见得会齐来。但是,此地浮野,只要还没离开,惦记她的妖,不计其数……”

    听了墨丹青一番宏论,九幽雾骨忽而垂眸看了看始终在千婳腕上泛光的桑璃。惊而觉察,若是墨丹青,定不能做到这细致入微的地步,能对千婳这么了解的,唯有一人,那便是转世为人的巫神——凌砚。

    “既是担忧,巫神有何故不让她知道?反正,她也已经晓得,你便是昔日叱咤风云,妖物闻之变色的巫神了。”九幽雾骨不明白千妩在顾忌什么,自然的呼吸着源自千婳身上的香气,不自觉地对她劝慰道。

    墨丹青的话音一顿,继而不再响起,桑璃的微光一晃,千妩的声音便重新传来,“婳儿怎么会知道?她……可曾怨恨我瞒了她?”

    闻言,九幽雾骨神情一滞,昔日的巫神凌砚他虽没能谋面,但是素来也是通过众生对她的传闻的。传说中的巫神,性子冷清处事从来不讲情面、说一不二,执掌东方神巫一族,是整片地域上的一棵擎天之柱。

    她使得众生为之忌惮的原因不仅因为她的不讲人情,还有她身上的两件神器:

    一件是,神笔墨丹青。墨丹青分三阶,初阶便是妖物们都十分惶恐的“意动”。镂空罩饰坠有碎玉,撞之有声,响动时呈微红之色。常人闻声无异,妖邪听之入耳却感锥心之痛,从而不得妄动。

    二阶“挥毫”。罩住笔毫的“镂砚”一除,内染砚山万年不化的墨便会大放异彩。凭空绘出丹青之图,画而成真。或结成界术阻人去路,或洪水猛兽与人相斗。笔力大小,随持笔人本身灵力强弱而定。

    最高阶“墨凝”。墨丹青前面两个本事皆不能称奇。不论神、仙、魔、妖、鬼无一不怕她口中吐出“墨凝”二字。墨丹青虽无权直接取人性命,却可凭借此阶任意减其寿命。

    所以,这是凌砚居一方神明的根基,也是鬼域怨州浅漓面前。墨丹青授意于千妩为保千婳时候出言要挟浅漓的谜底。

    另外一件神器,就是命盘“境转罗盘”。

    传说,罗盘并不单单为“转境”而生,它是千妩为巫神时候,卜算众神或地位极高妖魔高深命数、乃至“天变”的器具。传闻中还将这个罗盘描述的神乎其神。说得比墨丹青还要厉害。是以,寻常时候,根本不会轻易用上它。

    就是这样的巫神,竟为一个小姑娘操心劳力细碎到这种地步,甚至担心自己隐瞒身份会被千婳怨恨,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九幽雾骨没有出声,他摇了一下头,眼睛仍痴痴地望着时而蹙眉的千婳,而后轻道,“千婳该有你这样的亲人。就如你爱她唯恐不够入微一般,她也时时刻刻都觉得姐姐是最厉害的。”

    此时的九幽雾骨才知道原来这一天来,千妩是听不见桑璃外发生的一切的,否则千婳在施用“幻灵诀”时候,那么理直气壮地说要把姐姐招呼回来,千妩怎么会感觉不到千婳以她为傲?

    “是么?既是这样,我便安心了。不管你是谁,起码现下婳儿信任你,我亦如此。想必,万仞山的内情。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去霜翼山就必须要经过万仞山。浮野之上只有狐仙华子戚的玉壶能克制五月叶秋。”

    千妩的见闻,全都源自自己对前世的记忆,思及华子戚。千妩对往昔自己一些事的作为也是一阵后悔。

    “我们已经去过赤云峰,那华子戚连面都不愿意露一下,就更别说借玉壶了。”九幽雾骨只手抚过千婳的眉间,轻轻按平她蹙紧的眉头,又替他拭了一下额上的汗。

    千妩的叹息声传来,桑璃的光芒一强又一暗。“果然还是我拖累了婳儿,若是我当初能稍起怜悯之心,婳儿此去霜翼山的路也能平坦一些。”

    闻言,九幽雾骨忽然抬起头,按理说凌砚殒命已然多时,而这狐仙华子戚充其量也不过三千几百岁,二人怎么能扯上仇怨呢?

    “索性华子戚没有为难婳儿,我闻周围的风声紧了,你且小心。我不便出现徒耗婳儿的灵气,况且这浮野之上,想找我寻仇的妖物还有很多。”千妩话毕,桑璃立时恢复了死气沉沉的黯淡。

    九幽雾骨回视着四周,“风声紧”?他怎么没有听见?

    下一刹,千婳的身体里紫瞳的她钻了出来,不曾只手握住鬼器,而是和千婳要结阵的架势一般无二。

    只见她双手指尖伶俐地动作着,最后两手拇指和食指结成环形,自身前高举过头顶。一圈暗自的光晕从她手上一飞冲天,升至一定位置便不再动。紧接着,圆环一点点在他们的头顶扩大,直至将他们都笼罩起来,才开始漫散下由深到浅的紫光。

    紫瞳的人看着紫光落地,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迎面走回九幽雾骨和千婳的身边。看样子,她是要回到千婳的体内去了。

    九幽雾骨虽然也觉得自己的做法可笑,但是开口问了从来就没说过话的这个“千婳”一声,“她还好么?”

    紫瞳的千婳脚步停顿一下,将一直放在千婳身上的视线转移到九幽雾骨脸上。好奇地歪了一下头看看他,继而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本来见她点头时候,九幽雾骨的心已经安稳下来,可是后面的变故使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后来他见人家一闪进入千婳的体内不禁释然了,兴许这才是千婳吧!所以,就连任何一点从她身上化生出来的部分都那么奇怪,总是会让人提心吊胆过日子。

    “过日子么?九幽雾骨啊九幽雾骨,你真是,有人味儿了。”整理着自己的心绪,九幽雾骨也是陶醉了。环抱着千婳他的,脸上忽然笑意全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六章 梦境?回忆?
    &bp;&bp;&bp;&bp;他侧目望向四周,果然四下里开始发出悉悉索索的、活物穿行野草的轻微响声。九幽雾骨皱了下眉头,原来自己比起完整的时候差了这么多,千妩和紫瞳的千婳都已经感觉到远方传来的异声,只有他发现的最晚。

    大约半刻之后,紫光落地的外面一道轻微的撞击声传来,那轻微的“刺啦”异响之后,一小团妖灵就钻入隐匿于夜里的光墙,扑奔千婳而来。

    九幽雾骨思量着千婳现在可能没有心思来管束这些妖灵,不免就想以手去格挡它一下,待千婳清醒过来,再做定夺。

    不想这一挡之下,真的被他隔住了,垂首惊讶的时候,只见他的身上也萦绕着千婳身上一样的花香温晕。想来这便是他能暂缓妖灵进驻千婳身体的缘由,不禁为之称奇,心道自己终于还是能帮到千婳的。

    千婳垂放在身侧的左手忽然抬起,拍开他阻隔妖灵的手。九幽雾骨先是一惊,继而以为千婳转醒惊喜地看向她时,她却闭着眼睛。那拨开他的手泛着幽暗近乎于紫的光,他的双肩一垂,“原来是你。”

    ……

    又是楼宇被围,自己身处其中,女子独居高阁神情淡漠。

    千婳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那每每入梦却从未看得真切的女子,几番尝试,一团光明划过眼前,撞进身体,千婳终于看清了那高阁上女子的模样。

    愕然地一步步向自己的身后倒退,口中还讷讷地自言自语着,“那……那不是疯丫头么?怎么会是她?这又是何处?”

    忽然地,四周发生了更让千婳惊愕的事情,本该置身事外的她,竟无法退出人群。那些人拥挤着毫无空隙,让千婳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此时此刻,她好像就是当时实实在在存在的人,真实的连她都要相信了。

    “一群乌合之众,想用我要挟我哥?痴心妄想!”千婳耳畔蓦然传来一道女子清丽的嗓音。四下望去却不见除了高阁上那位以外还有其他女子。

    千婳惊而抬眸,猜想难道是自己听到了那疯丫头的心声?随即摇了摇头,自己又不是疯丫头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听见?

    可是。惊心的一幕发生了,就如上一次自己被光束带走时候一样,千婳再一次被那光束凌空带起。她目光停驻在疯丫头的脸上,未见她启唇却闻,“即便是身形俱灭。你们也休想动我哥半分。”

    没有开口,有的只是疯丫头坚毅而冷漠的神情。随着光束有目标地飞向别处,千婳抱紧光束暗道:许是疯丫头要叮嘱我别忘了她的事,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千婳又一次被带引到众神乱战的大殿前,居高俯瞰那一众小若蝼蚁的神们,她还觉得不解。

    只是下一瞬,光束带着她快速地接近居中受他神围攻,身着金色铠甲、手持那柄弑神长剑的将军时候,不必看见这人的正脸。千婳已然能猜到这人是谁。

    愣愣地落在他的身后,千婳被心中的答案震撼落泪,“怎么…可能?”

    “大哥?可是…大哥不是说,他的妹妹只是病了?不是病了,原来不是,是死了?”千婳的眼泪再次溢满眼眶,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进入自己体内的烟澜梦,只是一缕思念兄长死去的幽魂。

    千婳嘴里叨念着这些以后,眼眶中的泪珠儿不能自控“啪啪啪”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上。

    身边忽起一阵大风,直接将千婳卷起带离葬西楼身边。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一名天将挥剑刺向他的背心。见此情景,千婳一时情急,甚至不能分辨自己是身处幻境还是现实,焦急地大喊道。“小心!哥——”

    只见小阁带她到来的光束,挡住长剑并灌入葬西楼的身体,天将刺向他的宝剑立时寸断碎裂。

    葬西楼的周身泛起万丈光芒,半空中的千婳一是张不开眼睛,她心急如焚地喊着,“哥——哥!你听得见我叫你么?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没有发现自己呼唤葬西楼的异样。葬西楼当然不会听见千婳的呼唤。他的身子被强行灌入了神力以后,便抛出手中的弑神剑,一时间金光乍起,宝剑盘旋在他的身子四周隔开一干上前的神明。

    千婳看见葬西楼遥望自己被带来方向的楼阁,脸上原本自信的神情变幻成和她刚刚一样的震惊。

    葬西楼忽然仰天呼和长啸一声,周围的诸神皆是倒身伏地为之不敌。葬西楼腾身而起,瞬时间,乌鹰不知何处飞来,正好接住腾身的他。

    “乌鹰快走!去找梦儿。”葬西楼俯身蹲在乌鹰背上的一刹,千婳惊惶地睁大了眼睛,她看见大哥的背脊上有一道使人观之惊心的血痕。

    乌鹰振翅带起的旋风将千婳也一并卷积过去,眨眼之时,他们便回到了始终都是雾气缭绕的两处楼阁之间。围守在小阁下的重兵未去,而小阁不似以往强盛的气氲已经彰显于外。

    千婳眼中,大哥的背影已经显现出震怒的气焰,他只身跳下乌鹰的背、落入天兵天将的包围圈里。他的右边的长臂一展,应其动作“嚓——”的一声,弑神剑立时飞来。长剑在抵达他手里之前,遇见的兵将被杀得一个不剩。

    千婳看见这一幕,葬西楼的神色,让她想起了自己儿时,姐姐给自己讲过的故事里被激怒的人一般,眼睛是血红色的。

    本来痛恨杀戮的千婳,此时却没有一点觉得葬西楼可怕,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大哥死了的妹妹就是自己一般,她痛恨天上这群虚伪的人。

    想到这些,她怔住了,不禁喃喃自语道,“天上?什么天上?死了?我怎么会这么想?大哥说他叫葬西楼,可是疯丫头明明说,她的哥哥叫烟雨楼,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婳不相信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会平白如梦,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带血的弑神剑“哐啷”一声落在地上。一身金色铠甲的大哥也面向小阁双膝及地,惯常坚毅的眸子中溢满了泪水却久久没有夺眶而出。

    良久,就连乌鹰都在两座楼阁外面盘旋长鸣,葬西楼才缓缓地道出一声,“梦儿,哥错了!哥不该去做什么战神!你回来吧,丫头,回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七章 往事难成云烟
    &bp;&bp;&bp;&bp;千婳眼见此情此景,不禁感同身受似地再次潸然泪下,她咬着下唇,心想大约是自己想错了,疯丫头根本就不是大哥的妹妹。

    “烟雨楼!你犯下滔天大罪,还不快快出来受降?”雾气愈发浓重了,大雾的外面,一道洪亮的嗓音赫然传来。

    她闻其名神情一滞:烟雨楼?那人喊的确实是烟雨楼,不是葬西楼?大哥,为什么要对我说谎呢?

    但见她对面的葬西楼两手撑地缓缓站起身,食指伸到唇边,一道悠长的哨声便冲向头顶。只闻乌鹰一声叫唤,似是在回应他的意愿,再听见响动之声,便是雾外,刚刚还在叫嚣那人的惨叫之音。

    乌鹰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他望着妹妹所居的小阁依靠在乌鹰身上久立不语。

    千婳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总之就是大哥脸上长出了胡子、带有了现在的沧桑,雾气的外面又响起了叫喊声,“烟雨楼!你与你妹妹同根成神,现在她死了,你苦撑无益。天统说了,只要你愿意投降,至多贬你下往人界。”

    还是最初的那个姿势,葬西楼右手里拄着的那柄弑神剑脱鞘而出,在长剑飞出的一刹,葬西楼淡淡若在与楼阁里的人谈天似的说:

    “烟雨楼?梦儿为我不惜自损发肤、仙灵无存,不死不活独处这口‘活棺’中,亲人不得见。我对天地立誓,妹妹一日居于此楼,我便一日守候,妹妹不醒,这世上就再没有什么烟雨楼。梦儿西楼做活冢,自此我便叫葬西楼。”

    千婳向身后踉跄几步,大哥没有骗她,大哥是烟雨楼、亦是葬西楼。她忽然觉得大哥好可怜,在她眼中,大哥一直是那么威风凛凛、天地不惧的英雄,此时的他却那么脆弱。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宽慰葬西楼。只是才一踏步出去,就觉得脚下一空。眼前一黑又乍明,“呼——呼——”的风声和飞速下坠的感觉让千婳即便不去看,也知道自己正从高空下落。

    睁眼侧目。对上那晃得自己眼睛有点发疼的微弱金光,不明白小的像火星一样的东西怎能放出那么大的光芒。终于不再掉落,千婳和那星点挂在了一棵参天大树相邻的两个枝干上。

    “呀——”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那树枝太不壮士了,千婳“咚”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那点点的光也掉在了她脸边上的土地上。千婳刚想伸手去捻起它来看一看,光点一坠就没入了土里。

    此时,天上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千婳抬头望去,虽有大片的枝叶笼盖,她还是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看见那金光闪闪的祥瑞色彩。也就是光点没入土里的下一瞬,天上追来的人尽数向他方搜寻。

    “那是天兵天将?”三番五次地遇见那些人,又经过此次的遭遇,千婳总算是猜出他们的来历。她不禁垂眸看着金光渗入的土地,讷讷到。“所以,你就是疯丫头,想要使计引开部分兵将,强行粉碎的仙灵?”

    想起大哥那么笃定自己的妹妹没有死,又见到“梦儿”为大哥思之入微,千婳就做出了那样大胆地判断,“这样零星的仙灵,疯丫头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救了哥哥还能活下来吧?”

    千婳抱膝坐在那小片泥土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土地出神。天色渐暗。她睁开惺松的睡眼,忽然觉得那片土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思量着大抵是自己看错了,千婳又仔细向那土地看了看,一根绿油油的小东西突兀地从土里钻了出来。紧接着它就发生了异变。快速地茁壮长大。天黑的彻底,那株小东西却打出了花苞,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了这边,花朵恬淡地盛开了。

    “这不是……”直待花朵开放,千婳认出了它就是伴自己而生的无名花朵。随即环顾四周,身后的大树可不就是荣素族的那棵大树。只不过它仍是一片新绿,还有那缠绕在它枝干上的藤蔓,绿意盎然。

    千婳坐在树下,只觉得是转眼的功夫,就亲眼见证了这荣素族的无数个春、夏、秋、冬。

    淡紫的花朵不仅没有开败,反而在短短数载之内开出一小片花田。参天的大树就被这无名的紫花包裹在其中,繁茂的大树、古藤给了紫花躲避风吹雨淋得以繁荣的生机。

    原本的欣欣向荣忽因一日的变故被打破,不知道什么缘故,一直为花田遮风挡雨并施以微弱灵力滋润的古藤负了重伤,藤蔓开始干枯,奄奄一息。

    千婳凝视着那快要枯死的藤蔓,仿佛看见树下倚坐着一个模样模糊将死的男子。

    无数淡紫的光点莹莹地飞向那男子,千婳回眸寻向紫色光点飞来的源头。只见花田里立着一个女子,那人正是她认识的疯丫头,疯丫头担忧的目光停驻在男子身上,身边的花朵已然开始大片地枯萎。

    凝望着那星点的灵气飞向古藤,千婳叹息道,“你可知道,你的哥哥正在天界等你?你这星点的微薄之力,对于古藤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千婳的话音未落,身后发出叶子“簌簌”颤动的声音,看向古藤,他已然恢复大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她自不会明白烟澜梦的仙灵里蕴含的神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男子睁开,他那似乎万年都不会改变的淡漠眼神,浅浅地望着眼前那片枯萎殆尽的花田。似是想到了什么,注视了一下倒在花田里的疯丫头,他站起身仰望树冠之上,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纵身直跃向苍穹之顶。

    当男子冲出树荫的遮蔽,阳光之下,千婳看清他的衣着时候,不禁再度为之一振。此番经历,千婳明明晓得自己就在梦境之中,却一再为身畔发生的事情、遇到的人感到震惊。

    就像现在,她怔怔地盯着那越来越小,直到男子墨绿的身影消失在蔚蓝天际。千婳不免疑惑地伸手摸向腰间,竟连自己没有摸到藤鞭也不自知,“没骨头,他…他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八章 别死
    &bp;&bp;&bp;&bp;似乎就是转瞬的功夫,可是天色确实转暗又复明了一回。那墨绿的身影又由小变大,一点点地接近千婳所站着的大树,跟在他的身后,千婳看见了一道金光,惊而以为那是天兵天将又追来了。

    千婳下意识地连着倒退几步,忘了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同于以往,不自觉地对那象征着死亡的金光惧怕三分。只是,有那么一瞬,千婳在金光之中看见了葬西楼的身影,“大哥?那是大哥?大哥不是妖么?”

    直到此时,千婳依旧不敢相信葬西楼就是被众神畏惧,天界赫赫有名的神将烟雨楼。只见那金光大放异彩,紧接着就带引着追来的金光滑向远方。

    收回目光,墨绿的身影已经回到了枯萎的花田疯丫头的身边。千婳握紧了双手,花田她看得清,疯丫头她一样看得清,唯独看不清楚那男子的模样。但是从那模糊的身影里,千婳似乎寻到了什么熟悉的人,仿佛谜底呼之欲出。

    她一步步地上前走近疯丫头和男子,一步、两步、三步……只差三步,只差三步她就能知道一直在梦中困惑着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了。可是,千婳面前的景象猛地一暗,接下来就感觉到大股来意不善的灵气正扑向自己。

    身体发生了巨大的震荡,她最后一眼,隐约看见那男子手里拿了什么,而且他正在对那东西施用类似封印一般的法阵。就是那法阵的结成,才让她有了不适的束缚感,好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尘灰压住了。

    “你是谁!”千婳大声地呼喊出这句话,只是这时眼前已经没有什么荣素族,也没有什么大树古藤、枯萎的伴生紫花。

    千婳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东西,身后温暖的倚靠就传来镜心尘不羁的嬉闹声,“我说女侠,你上辈子八成是一只过年要宰来吃肉的家伙,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么?”

    七天,足足让他等了七天。

    就在九幽雾骨快要失去信心。想通过别的办法唤醒千婳的时候,她大喊一声“你是谁”就及时转醒了。

    九幽雾骨这七天是在提心吊胆里度过的,生怕千婳不醒又来强敌,索性那个紫瞳的家伙。比千婳靠得住一点。七天来,界术困住了千婳周身的香气,形形色色的寻常妖物经过,只要撞上她所设的界术,没有不献出妖灵、粉碎妖魂的。

    直待今晨。千婳醒来之前,那界术莫名的开始薄弱,这也是一直坐在地上稳稳托住千婳的他,为什么不得不忽然站起身迎敌的缘由。

    “这你都知道?有点本事。”此番醒来,千婳心境大变,她开始相信疯丫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了。因为太多的疑惑萦绕在她的心间,现在的她不仅仅要复生姐姐,还有弄清这些事为何会无端入梦来。

    九幽雾骨闻言不由得一怔,千婳刚刚的温吞醒来是让他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千妩口中所说的“突破”。自己苦撑了七日不醒,千婳竟然没有突破,这完全不符合千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突破进程。

    这时,几只千年修行的妖物,不小心撞上了紫瞳千婳所设的残存的那面界术,妖灵因妖魂的粉碎而溢出飞向千婳。千婳只顾着出神冥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身后扶着她的九幽雾骨却发觉了异样。那大股的妖灵撞进千婳的身体时候,她竟毫不费力地,像是寻常人呼吸一般顺畅地将妖灵化净。此情此景一出,他不禁疑惑:难道是她已经突破。只是没有大的异象,所以我才失察了?

    “不,不是你没发觉。是婳儿被过往的事情缠住了,根本没有突破。”千妩的声音回荡在九幽雾骨的耳边。但是他垂眸的时候一点儿也没看出千婳闻声的惊喜。

    这便是说,千婳根本没有听见千妩的话音。巫神素来待千婳如珠如宝,此番作为是何故呢?

    “不论如何,让婳儿倾慕的那个男子远离她。”千妩的声音再次在九幽雾骨的耳边响起,这句话亦是说中了九幽雾骨的心声。只是他不懂,同样是出身不祥巫神为何独独对自己没有素苍藤那么大的忌讳。

    九幽雾骨点点头。虽然他不愿意千婳怨恨自己,但是若连巫神也觉得那个男人不该接近她,若她能留在自己身边,他便违逆千婳的意愿一次,反正他是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的。

    “没骨头,你真讲义气。那我就再睡会儿!”九幽雾骨颔首垂眸时候,正见千婳仰首笑靥生花地对着他说这话,而他们周围的界术已不复存在,并且几只近两千年修行的妖物正在对她虎视眈眈。

    九幽雾骨听见千婳还要睡,不禁哭笑不得的感觉窜上心头,双手扶住千婳的双肩摇摇她,“我说女侠,你能别开玩笑么?你看他们的身后。”

    话音未落,两千年妖物们的身后,近乎三千年亦或是更高深境界的妖物气息就向千婳和九幽雾骨身边蔓延、笼罩过来。九幽雾骨这一次不开玩笑,至少他明白了千妩在千婳刚刚昏迷时候说过的“劫数”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眼见着这些家伙来者不善,而且七日来对于周围环境的洞悉,他知道这个地域是妖物最盛的浮野腹地,已是不容争辩的事实。一切夹杂在一起,他必须让千婳知道,光靠别人,是决计不行的。

    如此思量的九幽雾骨便第一次会错了千婳的意。

    千婳起初看见几只先遣妖物的时候,还觉得凭借自己、紫瞳和镜心尘三人,是一样有胜算的。是以,她刚刚说那话是想要分散一下妖物们的注意力,而后来一招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只是,在九幽雾骨封死了她这条路。她还来不及腹诽他的时候,那几只妖物身后又出现了强者,千婳也才晓得,凭借他们三个,不见得能有侥幸生还的机会。

    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立即转身迎上九幽雾骨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唇覆上他的耳边,“不论如何,别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九章 腹地闹腾
    &bp;&bp;&bp;&bp;九幽雾骨一愣,又是“不论如何”?巫神是,千婳亦是如此。所以,他警觉地握住了千婳松开他颈间手中的一只,九幽雾骨见多了千婳的“大力凛然”,他还没有做好和千婳分隔两地的准备。

    “随便占老娘便宜?瑾瑜不是已经给你了?”

    九幽雾骨闻言还是一怔,连千婳向他使眼色都没看出来,那群妖物便因此一下子将视线全数移到了他的身上。九幽雾骨万万没有想到,千婳竟选择了“牺牲”自己?一时之间,他没有明白千婳的意思,抓住了她想要结阵脱困的手。

    千婳气得一跺脚,甩开九幽雾骨的手,脚步一滑将身旋转到他的背后,他本以为千婳要舍他而去,偏过头时却听见千婳一面结出“回环劫”,一面气得大骂的话语,“你以为我会像你没出息、不讲义气?真是被你气死了!”

    这时候,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方向妖气大盛远超过于身前,九幽雾骨才惊醒千婳是在用计策。不禁悔恨自己也算英明一世,居然因一个女人要舍弃自己的失落,而在女人面前丢人。

    “还愣?蹲下!”千婳清楚地感知到镜心尘仿佛是变强了,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他能一个人招架住那么多妖物。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千婳结出“回环劫”。双手持环,对于能擎得住浅漓那条玄龙穿过的千婳来说,生生接住三千年修为的妖物几下妖法攻击还不至于顶不住。

    看见妖物没想到她能接下攻击措手不及时候,千婳感到九幽雾骨没再迟疑矮下身去就是嘴角一扬,立时持环将身旋转,她心念一动,进入“回环劫”的混色光芒瞬间从里面像飞泉一般喷吐而出。

    千婳原地转身,那些攻势颇为凶猛的光束冲击向她转过的各个方向。首当其冲的便是原本立在九幽雾骨身前修为较低的两千年妖物。

    那些光束若扫尘的扫帚,修为低的撑不过片刻就灰飞烟灭了。而千婳将身转了一圈以后,就只剩下那几只修为高深,直到此时还为千婳的“神迹”错愕不已的妖物。

    “出来吧!再歇着就玩完了。”千婳唇边蹦出几个字,她这是在招呼紫瞳那个自己。打从见到这几只妖物的开始,就没打算指望镜心尘能帮上自己什么忙。

    躲开自己的妖术惊愕中的几只妖耳朵灵敏地听见千婳的话音,其中一个忽而转身,瞬间来到千婳身前。一边单臂伸向她,一边对身后道,“兄弟们,咱们被这小丫头耍了。传闻不假,通晓巫神神术的小丫头才是瑾瑜的持有者!”

    “刷——”的一声。妖物话音未落,手臂已经断在自己的脚边儿,紫瞳千婳许是出刀太快,直到她和抱住千婳的九幽雾骨一齐退离这妖物身边时候,妖物才发觉自己断肢上传来的剧痛。

    “啊——”妖物刚刚的神气表情荡然无存,呼天抢地的一声惨叫,另一只手就握住自己的断肢哀嚎。他身后的几只妖物窜上前来,想要帮他拾起断肢以图修复,其中一个刚刚俯身,那掉在地上的断肢幽光一闪就化作青烟飞散了。

    见状。就连千婳心里也是一阵惊寒,她没有想到鬼玖所化生出的鬼器双刃刀已经又精进了一层,竟能将如此妖境的妖物剐刃毫不费力。

    那几只妖物观此情景便是默契地脸现兽形,而后一齐仰天长嚎,发出幽僻似是暗号一般的声音。

    千婳闻声便有不祥的预感引得代替心的瑾瑜“砰砰”直跳,她向身后退了一下,两手就摸向身前的境转罗盘。

    那是她的下下之策本不欲再做缩头乌龟,可是现在就是下下之时,她的右眼皮不住地跳,她感觉到。大难将至,这一次是真的,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那气息的临近让千婳想起了鬼王浅漓,若是面对一个新的对手。她倒是宁可面对浅漓,最起码自己熟悉她的脾性,还好对症下药。

    但是,这时的千婳不明白,若是要千妩在浅漓和五月叶秋里帮她选择一个对手,千妩会挑后者。

    “你们干嘛去?”千婳惊觉自己身边一凉。紫瞳的千婳和九幽雾骨莫名一致地冲向那几只妖境高深的妖物。只是紫瞳千婳与九幽雾骨半途相遇的时候,她的手肘撞了九幽雾骨一下,下一刹,他便回到千婳的身边。

    “乒——哐——唴——”几声,紫瞳千婳已然一人阻住了其余几只妖物要袭向千婳的脚步。

    那些妖物起初还欲和紫瞳千婳殊死一搏,因为千婳身上的瑾瑜之气对他们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被砍断手臂的妖物想来插一脚以求报仇雪恨的时候。

    紫瞳千婳只刀锋一转,寒光晃到了那妖物的断臂伤口上,伤口处就随着寒光冒出青烟,成了引“燃”灭顶之祸的源头,眨眼之时这妖就只剩下了进驻千婳体内的妖灵。

    千婳没有时间去看那方的战势,复返身边的白了九幽雾骨一眼,手指已经在境转罗盘的镂空刻纹上来来回回地摩挲着,“没义气的家伙,居然让一名女子冲锋陷阵。”

    九幽雾骨目光扫视着他们的周围,无所谓被千婳讽刺一般地寻找着那凌厉气息的存在。终于,九幽雾骨感知到了大敌前来的位置,轻叹一口气,单臂夹起千婳,不由分说地向相反的方向跃起。

    千婳一看镜心尘要把紫瞳自己留下,一时也是急了,顾不得保全与偷安,竭力地挣扎着就要返回到她身边去。

    “笨女人!你忘了,她是你的化身。”九幽雾骨缠不过千婳,只能这样安慰她,其实他并不确定同样是一个道理,在千婳身上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嚓嚓”的刀刺入皮肉又抽出的声响过后,被夹在九幽雾骨腋下的千婳看见许多妖灵追随着紫瞳千婳的脚步回到了自己这边。

    按说不过是闪身而入的工夫,九幽雾骨身后十步的距离却霎时间膨胀出惊人的妖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零章 身陷囹圄
    &bp;&bp;&bp;&bp;那妖气丝毫不弱于浅漓出现时的气场,千婳一怔,九幽雾骨亦是如此。

    顿时,千婳觉得颈间一紧,呼吸便开始苦难起来。一样是妖灵入体,呼吸不畅时候的进驻,就开始变得异样不适。

    千婳蹙紧了眉头,手攥成了拳头,使劲儿捶了两下九幽雾骨的腰际,拼命挣脱了他的挟带,身子悬浮在半空中做跪伏状。千婳满脸通红继而胀紫,就好像是自己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九幽雾骨感知到强大的妖气出现,本来欲速速带着千婳离开,但是千婳那没命地捶打使得他一惊,直到墨丹青也高呼“松手”。

    他转身看见千婳双膝及地、单手支撑上半身,另一只手在自己脖子前抓着,似是要扯下钳制在她脖子上,不让她呼吸的东西似的。视线上移,正见到紫瞳千婳被一个人捏住喉咙擎在半空时候,九幽雾骨才知道自己有多麽可笑。

    那人就是强大妖气的源头,短短的十来步,九幽雾骨却觉得他们之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顾不了那么许多,飞身掠过千婳身畔,展臂藤鞭入手,估量着不会打到紫瞳千婳的地方,九幽雾骨毫不犹豫地甩出一鞭。

    “啪——”响亮的一鞭震开了那人身子四周的部分妖气,可是那人仍是不为所动,兀自捏住紫瞳千婳的脖子。九幽雾骨还要挥鞭,就觉得身后的千婳低呜出一声什么,意图是不让他继续动手。

    而后,只闻有什么下落的声响,九幽雾骨顺势甩出藤鞭卷住因为不能呼吸而失去知觉的千婳腰际,藤鞭另一头则系在自己的腰上。

    他沉了一下气息,转而便要将自己这般的急迫传给鬼地天毒,只是这一试之下九幽雾骨才发现墨丹青只提示了一下却没插手的缘故。那便是,那人的妖气封锁了他们周围,灵术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通过藤鞭,九幽雾骨感觉不到千婳的生气。不禁忽然笑了一声,轻道,“上古灵玉毁于一旦,真是有些可惜。”

    这是九幽雾骨无可奈何之举。若不是碍于千婳危在旦夕,他是不会轻易让对方明白,千婳的命就系在瑾瑜之上的。

    九幽雾骨话一出口,那妖气弥漫中的人身姿微动。藤鞭那头应那人的动作传来轻颤的变化,九幽雾骨暂时放了心。那人对他说的话感兴趣,证明那人是为了瑾瑜而不是寻仇,千婳的命此刻算是保住了。

    “你说什么?”对方的声音有些混杂,之所以说成是混杂,是因为有些男不男女不女?

    他们此番算是不能轻易逃脱这人的掌控,千婳的心就是瑾瑜的事情就算自己不说,恐怕这人迟早也是会知道的,九幽雾骨手臂使力,扯住藤鞭将身下挂着的千婳带入自己的怀里:

    “我说,瑾瑜已经生有灵根。我怀中的女子便是灵根所在。灵根损、瑾瑜毁,阁下不就是想要利用瑾瑜以求修道成仙么?”

    “灵根?你是在蒙骗我无知么?谁不知道栽培瑾瑜的大神都是死在了它们的反噬上,你就然跟我说它们对一个灵体不纯的小丫头屈服了?”那人变捏为提,虽嘴上说不相信,行为上已然暴露了自己的心意。

    九幽雾骨一改脾性,为了千婳能活命,他也是竭尽全力地耐住性子,“若阁下不信,一试便知道。”

    那人仰天“哈哈”大笑,震得四周山摇地动。九幽雾骨抱着千婳立稳身形不让对方小觑,心下暗道:你这个女人,注定不是能安稳度日的命。

    此时的他没有发觉是他的心境越来越像个想隐居的凡人。要知道,不论是千婳。亦或是他自己,从出世的那一刻起,早就已经注定了以后的大风大浪。“安稳度日”?哪里是他们之辈该有的命数?

    不可控制的局面,九幽雾骨早已想到这个人就该是传闻中的五月叶秋,只是他的心中一直还存在着侥幸的心里,觉得凭借千婳的吉人天相可以趁机逃脱也是未可知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时运不济终究还是让九幽雾骨的希望落了空,他和千婳此时,就被关在万仞山中的一处“妖圈”里。

    所谓“妖圈”,并不是有众妖把守的意思,而是以妖力做法,他们周身画出一个圆圈,将他们拘于圈内,这便是凡人所云的“画地为牢”。

    五月叶秋相信了九幽雾骨的话不假,但是他松了手以后,紫瞳千婳就化作紫光滑入千婳的身体。所以,五月叶秋亦是做好了防备,在设有“妖圈”的洞窟外,每隔一小段就设下一圈妖兵,以防万一。

    洞窟内根本没有任何妖兵,只有一面硕大的银镜正对着九幽雾骨和千婳二人。那是因为五月叶秋看见了紫瞳千婳是怎么嗜杀成性的,更明白死了的妖物妖灵会归属千婳使她强大。是以,除非洞外有人斩杀妖兵进洞救他们,否则,他们绝对没有机会逃走。

    九幽雾骨坐在地上眼睛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千婳,他之所以能这般处之泰然地不怕五月叶秋来和自己抢人,是因为他知道,五月叶秋是浮野之上修行最高的妖物之王,想抢人早就抢了。

    望着千婳酣睡香甜白里透红的脸颊,九幽雾骨真的想伸手去戳两下,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只要千婳不醒,五月叶秋就拿他们没办法,千婳是个直脾气,很容易暴露弱点。

    遂而心道:不晓得那个五月叶秋如此沉得住气是不是有了别的招数,千婳啊千婳,睡梦中的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情况危急?

    倒在九幽雾骨怀里的千婳安恬地睡着,她的周身从进了“妖圈”就开始泛起一层与“妖圈”上妖术相衬之下十分不起眼的光晕。

    睡梦中的千婳又一次来到了幻境中,没有楼阁雾气、没有古树苍藤,无名的紫花倒是开遍了身边。

    阳光明媚,春意融融,听见“哗哗”而的流水声,立在花丛中的她笑了,这个情景她太过熟悉,接下来,她应该会看见自己最爱的,儿时的姐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一章 作证
    &bp;&bp;&bp;&bp;一身绿裙的藤妖?千婳不可思议地看见眼前出现了儿时赠予自己救命索的藤妖,她静静地看着从未在梦里出现过的这个人。

    藤妖出现的同时,姐姐瞬间来到了花丛中婴孩时候自己的身边,而且还与那时的藤妖发生了争夺。说是争夺或许有些夸张,那明显就是藤妖想要争夺,而姐姐根本对她不屑一顾罢了。

    眼见着藤妖被千妩头上的墨丹青震伤了元神,千婳眯起了眼睛,口中喃喃,“原来,这便是那个家伙要我帮忙除蚂蚁的缘故。”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你。”千妩的声音在千婳身后响起,闲适的嗓音一点儿也听不出千妩因为千婳被困在万妖之穴而感到紧张。

    “姐?”千婳惊而转身,眼中立时映出千妩还是凌砚时候的男子装束,她凝望这着装有些陌生的姐姐,不由得下意识地多审视了千妩一会儿,没有马上上前。

    入浮野以后,梦境也好、现实也罢,太多的事情使得千婳疑惑不解,仿佛就是太多的东西一块压下来,让她不再敢单纯地去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哪怕是梦境幻影。

    看见千婳疏离的眼神,千妩并没有伤怀,若不是自己护着、拦着,依着她婳儿的灵气、性子,早就应该冲破瑾瑜外面的封印,知道有关于自己的过往。她为妹妹拖了这么久又如何,虽然知道前途坎坷,还是在所难免地走上了这条路。

    “婳儿,明明可以想办法冲出去?为什么甘心自己被困住?”千妩环顾着因为千婳心中意念所萌生出来的幻境,不禁浅笑看着自己已然不同于以往的妹妹。

    “冲出去?我?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就凭我一个修行未有大乘妖不妖、人不人的不纯之体?”千婳重新看了看面前的姐姐,千婳不再迟疑,是她,面前的女子不论着装如何,终究是爱护自己的姐姐。

    闻千婳之言,千婳“咯咯”笑了。一改往日幻境之中不愿千婳接近自己的脾性,瞬间来到千婳面前。故我一般一只手抚在千婳的头顶,骄傲地与千婳对视道:

    “婳儿,到现在你还不懂么?你并不是寻常的小丫头!你身负上乘仙灵、妖灵、上古灵玉。更修习了姐姐的问卜之术、结阵之法。你怎么会是妖?即便是妖,我的婳儿也不是凡妖可以比拟的。”

    姐姐从来没有这般因什么事引以为傲般的笑过,千婳一时间看着这笑出了神,姐姐把她说得这般厉害,该不是为了鼓舞她的士气。唬她的吧?

    似是看出了千婳的心思,千妩伸手点了点妹妹的鼻尖,就像小时候一样。紧接着,她广袖一挥,她和千婳身边的罂溪湖畔幻境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昏黄若日暮时候的光晕,还有漂浮在她们周身无数的阵图与铭文。

    “姐……”千婳最害怕姐姐悉数传授自己什么东西,因为每每那般就意味着自己要和姐姐分离。

    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她。双臂挂在姐姐再次要抬起为自己讲解什么的手臂上,嘟着唇,一副儿时的“可不可以玩一会儿”的神情,可怜巴巴地望着千妩。

    “婳儿,你还记得月牙泉边,那只小狼妖的天人两劫么?”千妩习惯了娇惯千婳,可是此时非同小可,她有自信凭千婳之力能摆平五月叶秋不假,但是若一味地拖沓下去,世间之事都是会有变数的。

    “雷霆万钧和时不过劫数不断么?”郎牙月的事情就在几日之内。而且她的事情还牵连到了古沁姐姐,千婳当然记忆犹新。

    千妩轻轻颔首,继而顺理成章地一本正经看着千婳,“若是你只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么你将迎来的便有可能是天、地、人三大劫数齐至。而且,那小狼妖的命数根本不能与你相比,到时候我们都帮不上忙,你该当如何?”

    这些话绝对不是千妩为了让千婳乖乖修习神巫一族灵术才危言耸听的,这些就是千妩一直以来的隐忧。她叹息着感慨道,“古来修仙成圣者。谁不是承受得住多大的磨难、便成就得了多大的造化?”

    千婳终于抿了抿唇松开了姐姐的手臂,姐姐说的她都懂,她只是不愿意和姐姐分开罢了。

    ……

    洞窟之中,九幽雾骨依旧处之泰然地背对那面银镜坐着,对于时而进来观察千婳状况的妖物见若未闻。

    垂眸看着千婳碰触到妖圈的脚尖儿,还在源源不断地吸入源自“妖圈”的妖力,不免轻“哼”浅笑,心道:这个女人真是精于算计,即便睡着,也绝对不会让任何敌对的家伙讨到一点便宜。

    银镜的另外一端,老树盘根做的床榻之上,一个浑身杂陈这五色浊气、身在洞窟之中仍旧身披斗篷的人目光一直停驻在银镜中“镜心尘”的背影上,“这个人,看来看去,都像是在哪见过。”

    ……

    赤云峰山脚下,小胖子正在大发雷霆,古沁各种哄小孩的招数都用过了,他就是不消停。

    嘲风?他坐在一棵大树底下,鼻息时不时地翕动一下,似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不再焦急了。

    小胖子忽然闪过古沁的双臂,一矮身来到嘲风的身边,也不说话、临来就是一脚。古沁还没弄清楚状况,就闻小胖子“哎呦”一声,刚刚还在“出神”的嘲风面前,小胖子就坐在地上一脸哀怨地怒视着他。

    “古沁!你看见没有?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又欺负我?等见到千婳你得给我作证!”小胖子抬起手臂指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嘲风,一副“苦主”的模样睁着眼说瞎话地告起状来。

    古沁眼见了刚才泮先挑衅嘲风,才被人家一根手指掀倒的一幕,虽然泮还是小胖子,可是按妖龄来说,他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了,她在小胖子和嘲风身上来回看看,选择了沉默不言。

    “啊——臭小子!已经七、八天了吧?七、八天了耶!难道我们不能做点儿什么?只能坐在山下等着那只臭狐狸下山来?千婳呢?她那么笨!谁说什么她都信!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在泮心里,千婳已然上升到了和娘亲差不多的地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二章 多个女儿
    &bp;&bp;&bp;&bp;闻言,古沁也觉得有道理,她的目光移向嘲风,嘲风则是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伸脚踢了坐在地上的小胖子一脚,“你行?那好,我给你指条明路!有妖传,就在昨日,千婳被五月叶秋抓去了万仞山。”

    小胖子的身子立时因为嘲风的话僵在了原处,他看了看已然来到自己身边的古沁,拉了拉她的裙摆。小胖子和古沁同时昨日傍晚醒来的,所以,小胖子口中的“七八日”也是听嘲风说的。

    嘲风此时还能这么淡然,也是因为除了求见华子戚,请他帮忙,凭借他们三人的本事还闯不进万仞山的内里去。更何况,五月叶秋可不是等闲之辈,但凡嘲风有转世之前的本领,也绝对不会在此处守株待狐。

    “那怎么办?咱们坐在山下等,难道臭狐狸就会下山?”泮这个小胖子可谓是打从出娘胎就没啥礼貌可言,只有遇见千婳时候会出现鲜少的哑口无言。这不,在人家的家门口就一口一个臭狐狸地叫。

    嘲风的目光滑向身畔的古沁,他记得月牙泉边郎牙月也曾经提到了一个叫做“子戚”的人。郎牙月说过“子戚修行将近八百年才得了人形”,嘲风大胆地揣测,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浮野之上除了狐仙华子戚,哪里还有妖敢逾越?

    嘲风仍记得月牙泉底那尊玉雕,若苍狼是郎牙月的父亲,那么那尊玉石雕像所雕刻的就应该是她的母亲。

    雕像的样子与古沁七分相类,索性古沁没死,他猜测郎牙月也应当活着。所以,郎牙月没有称呼“狐仙”,更没有叫人家是“华子戚”,无冤无仇,那便至少是有些交情的。这样算来,古沁在此,那般珍视玉石雕像的郎牙月迟早会来吧?

    不出他的所料,就在小胖子吵闹不休的时候。他嗅到了远处有郎牙月的气息,这才起身愿意搭理一下泮这个小家伙。

    “古沁,你为什么呆在千婳身边?”嘲风忽然转眸,如若聒噪的小胖子是为了寻亲才跟上千婳的。

    古沁呢?她满身都是水雾的气息。而且似乎夹杂着那么一点儿天界的灵韵。跟在千婳身边,好似不是事事都护着千婳,又不是那种漠不关心的冷眼旁观。嘲风得确定古沁的居心,也好清楚她到底帮不帮得上忙。

    听了嘲风的问话,古沁一时怔住了。她从没想过除了主人和烈灵茂羽以外,还会有人关心她是为什么跟着千婳的,就算是千婳本人,对于此事,仿佛也是糊里糊涂的。

    “娘——”古沁正在犹豫自己要如何应答嘲风的话,远处便传来郎牙月欢悦的呼唤声。

    古沁当然不知道郎牙月呼唤的人就是自己,可是小胖子遥望了一眼远方由小变大的女子身影以后,却不合时宜地转盼看向古沁,“古沁姐姐?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古沁无可奈何于一个妖龄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狼妖叫自己“娘”的事,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没奈何自己和对方解释不清楚。嘲风在一旁不出声,而那个刚刚还作闹不止的小胖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仰首认真盯着她和郎牙月。

    良久,古沁望着郎牙月不咸不淡地说,“姑娘且看看我?我的妖龄比你的还浅,怎么可能是你娘?”

    “你是!你就是!想一辨真假并不难,我去问子戚就知道了!”郎牙月笃定古沁就是自己的亲娘,任古沁怎么解释都不管用。

    郎牙月提起周身的纯净妖气,眨眼之际已经消失在古沁三人的眼前。古沁吃惊地看着郎牙月孩子气的一幕,回眸看向嘲风讪讪道。“你说这个月姑娘,有没有一点像千婳?”

    古沁的问话没有马上得到嘲风的应答,只见他欲言又止,继而古沁便觉得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首就是一惊,自己正谈论的人就在自己的身后。

    不待古沁开口,郎牙月就一脸堆笑地抱着她的一条手臂说,“我得去山顶问子戚,你跟我去吧!我怕你趁机跑掉。”

    泮小胖子闻言一笑,乐悠悠地向着郎牙月道。“姐姐不是说笑么?赤云峰半山腰上那‘繁霜’谁过得去啊?你这是要拉着古沁姐姐去送死吧?”

    郎牙月兴奋的神情一滞,随即便瞪了小胖子一眼,一边拉着古沁向山上一边说,“娘亲别听臭小子瞎说,您养育过子戚,他怎么会害你呢?”

    嘲风一听郎牙月的话,倒是忽然觉得泮这个小胖子还是有点儿用处的。他豁然开口,向着脚步拖沓的古沁背影说,“不管为了什么?我相信你对千婳并无恶意。现在为止,千婳总还是没有失去价值的吧?”

    本就不想上山的古沁闻声脚步一顿,于她而言,千婳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承认,最开始的时候她接近千婳的确是因为葬西楼和主人的命令,但是到了后来,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跟着千婳了。

    “上仙有话请讲,古沁不懂暗语。”古沁的脾气乍现,不过只是这一句话的功夫,神情又恢复了她原本的娴静。她还要留着自己的小命去见战神,她不可以死在这座山头。

    嘲风轻笑,想着他们在华子戚的家门口,言行也逃不过他的耳目,“千婳身边的朋友果然都是些心直口快的。她时逢劫数,此时不过是地劫,若是此劫都过不了,那便无望修道成仙了。”

    古沁听了这话点点头,她是不会让烟雨楼将军失望的。

    遂而,她将目光转向郎牙月一边,轻道,“若是月姑娘能请得动狐仙帮我们去救朋友,我便和姑娘上山,但是我有话在先,我真的不是你的母亲。”

    古沁松了口风自是郎牙月欢欣鼓舞的事,满口答应下来,全不理华子戚的决断如何。

    望着郎牙月和古沁消失在半山腰上的身影,嘲风看了看一直目送着她们的泮。只见小胖子的身形没动,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悠悠地说了一句,“千婳要撑得到我们去救她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三章 倾囊相授
    &bp;&bp;&bp;&bp;万仞山深处,五月叶秋已然等的失去了耐性,思量许久也没有在自己的记忆中寻到在哪里见过“镜心尘”。五月叶秋突然起身,疑惑地看着镜子中依然背对着自己,却好像在刚刚的一瞬间服色有过变化的背影。

    被囚禁着的“妖圈”洞窟这边,又一波小妖巡视以后离开。

    九幽雾骨凝视着怀里的千婳似是有了要醒的征兆,不禁忽然有些紧张,思索着若是千婳此番醒来五月叶秋必然有所作为,到时候他该怎么应付。

    九幽雾骨放在千婳身上的手被一只小手不轻地攥了一下,他以为千婳这边要醒来了。

    他身形微动服色忽地变成了雾岚,不禁大惊失色,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和衰弱下去的症状,怎么会蓦然还原,免不得赶紧压住思绪,服色重新变回墨绿。这就是五月叶秋镜子中,见到的转瞬。

    不见千婳睁开眼睛,九幽雾骨向她的脸颊轻吹了一口气,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醒着的人该有的反应,他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罢了。

    ……

    千婳的幻境中,千妩依旧在“填鸭”一般地教导千婳砚山神巫一族的问卜之术和列阵之法。

    此时,她们周身暮色的光晕已然不见。漆黑的环境里,千妩正在教授着千婳,那些漂浮在她们周身的阵图和有关于境转罗盘上的刻纹每一处都代表着什么,哪几处加在一起又会有什么更大的用处。

    “姐,我有事想问。”跟在姐姐身边,一样样地记住姐姐说的话。姐姐甚至没有问过她记住没有,就只是展示一般的,每一个阵图、每一个刻纹和用法都只说一次。

    这样的情况使千婳不得不想到“情况紧急”这个词汇,终于在一处空当姐姐看向她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拉住姐姐的手发问。

    “说。”千妩自是看出千婳因为什么事情在分心,所以她才只说一遍,因为依照她对妹妹的了解。只要妹妹敢分神,就意味着自己说的东西她都记住了。

    千婳向自己周身的这些图纹指了一圈,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若是婳儿学会了姐姐教的东西,姐姐便不再出现了,是么?”

    听到千婳的提问,千妩的心不禁有那么一刹被震撼的感觉,她的眼眶微湿。伸手捏了捏千婳的脸颊,“不认真学东西,竟想一些有的没的,哪有的事?”

    千婳看见姐姐的泪光,心就沉到了底,即使听见千妩的解释也是七分疑虑,“姐姐骗人!要不是这样,姐姐为何此时倾囊相授?姐姐以前从来不屑于婳儿学这些东西的,不然姐姐大可以在婳儿小的时候就开始教授的。”

    闻言,千妩神情一滞:原来这死丫头什么都知道。怪不得我不好好的教,她也就插科打诨,从来都不好好地学。

    一直以为千婳玩心重的千妩忽然笑了,她竟没想到妹妹的领悟力这般卓越,对自己这么了解体贴,“傻丫头!那时候姐姐觉得婳儿学了这本事就要挨累。现在不同了,婳儿已然有了使用这些的底子,不用不是暴殄天物么?”

    “真的?”千婳活动了一下身子,好像是那么回事,有认真地看着千妩的神情和目光。似乎也不像是哄骗自己的。

    千妩笑意更深,原本以为是阵图难懂千婳才发问,如此一来,千妩也便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是呢!还记得鬼王给你的石头么?那东西弥补了你灵气外泄的空缺,只要你学会这些东西,并加以利用,想要逃脱囚禁,虽难却不似登天。”

    “所以姐姐不会离开婳儿?”诚然,千婳就是个认死理儿的。要是不将心里的答案做出肯定,是断然不会罢休的。

    千妩被她缠不过,用力地颔首,指着千婳手腕上的桑璃,“还记得我将桑璃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伤离、桑梦、沐阳、傍繁花。”

    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姐姐的话,千婳确定这几个字才是有用的,所以思量了一番以后,直到千妩觉得千婳记不得时候,她的婳儿还是答出她想要的话来。

    执起千婳带着桑璃的手,指尖点着上面嵌着扶桑种子的地方出神道,“对,婳儿果不负姐姐的期望。”

    “?”千婳也将视线移到自己的手腕上,“姐,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懂的。丫头,姐姐的根就在你的手上桑璃里面。只要琥珀妖的封印不除,桑璃不离婳儿身,姐姐便不会离开。”千妩倾城地笑了,心道:再等等吧!婳儿,愿姐姐那时的预言一如既往的灵验。

    千婳望了望自己手上的桑璃,忽然正正经经地看向千妩,“姐!我刚才那个降灵术若在实战,会奏效么?”

    说到千婳口中的“降灵术”,千妩倒是觉得十分对不住幻境外面的九幽雾骨,好歹他也算护佑着自己妹妹的,谁料想妹妹就潜意识里拿他开涮了?

    神巫一族二阶“降灵术”,能将修为与自己相当或是低微的敌手现形的灵术,修为高深些,又能将此术运用自如的仙者,更能利用此术妨碍敌手出招。

    刚刚九幽雾骨忽然浑身现出雾岚本色,也是千婳的无心之失。

    “没能成功么?我再试一次!”千婳听了姐姐给自己不会离开的保证,修习起灵术问卜顿时来了劲头。不见姐姐回应,就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不禁有些失望,有了崖城不能救姐姐的教训,她此刻修习尤为认真。

    闻言,千妩赶紧握住妹妹施用灵术的手,轻摇着头急道,“婳儿领悟力极高,降灵术已然奏效。”

    千婳颔首,继续随着千妩逐阶学习神巫一族的其他高阶灵术阵图。

    ……

    九幽雾骨本是沉着气不对外面的异动做任何反应的,但是他忽然嗅到了一股独属于古沁身上的水雾气息。

    不过转瞬之后,他便清醒的明了,那并不是自己真真切切地嗅到了,而是古沁在他方传至千婳腰上藤鞭与自己的感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四章 挥毫
    &bp;&bp;&bp;&bp;“还要糊弄本尊多久?瑾瑜的灵根?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荣素族也算是一方领主,想出这样蹩脚的理由袒护自己的女人,真的妥当么?”空荡荡的洞穴里突兀地传出五月叶秋那男女混杂的声音,九幽雾骨警觉都收紧自己的双臂。

    他揽紧千婳的动作出卖了自己的心思,他在意千婳不假,可是他更讨厌除了千婳以外的任何一人小看了自己,即便自己已然不具备往日完整的仙灵。

    “哼!物有相似人有相类,少拿我和那个人比!”九幽雾骨的言语中携带了语气,这也意味着他被五月叶秋的只言片语激怒了。

    “是么?我原以为认错人了,想不到阁下真的认得那个胆大狂妄的荣素族二公子……”五月叶秋的话音还未完全传出银镜,口称“阁下”以后,九幽雾骨已经抬臂挥向身后的银镜。

    “哐——”的一声,银镜因为九幽雾骨振起的劲风而倒地,索性妖物不同于凡世俗物,竟没有一下子破碎。

    九幽雾骨闻听银镜倒地之声也是一惊,回视身后“妖圈”还在,但却似乎只是一只“纸老虎”,是以,即便是盛怒中的他无心之举也罢,那银镜终究是倒地了。

    他不经意振袖,没成想这样一来竟做了无功有过的事,忙单臂抱紧千婳,不出他所料,五月叶秋瞬间来至,“你究竟是谁?竟能短短半日就破我‘妖圈’的束缚?”

    五月叶秋顿时有种被九幽雾骨算计了的感觉,回视了一眼银镜,就要逼近千婳他们所在的“妖圈”。

    九幽雾骨握拳侧目,他并不能保障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地从对方手中带走千婳。可若是他拼着仙灵尽损的消逝决心送千婳走也不是不能,那后面的仙途坎坷,他能安心地去相信谁可以保千婳安乐无忧?

    干脆利落地双臂环住千婳起身,他此时想躲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一股强劲的妖法正要穿过他身后那薄弱的“妖圈”袭向他背心的要害。

    强大的气流来势汹汹,九幽雾骨心下苦笑:妖就是妖,即使知道灵物可能就在眼前又怎么样?他们是不会让能威胁到自己的敌人存在自己的面前的。

    “结界…回环。”

    身体猛地震荡了一下。合眸沉了一下气的九幽雾骨并没有感觉到应有的痛楚和与其俱来的急速虚弱。深呼吸了一下,他惊讶地因为刚刚身前传来的嗓音长大了眼睛,看向自己怀里到现在还有些硌得慌的源头。

    “千唔……”他的话说了一半,就被身前突然醒来的人狠狠地踩住了一只脚。

    千婳双手溢出紫光结环。拼命地撑开九幽雾骨保护自己的禁锢。她又使力在九幽雾骨的脚上碾了一下,咬紧牙关骂道,“没骨气的东西,有本女侠在,你就这么认命啦?还不滚开。应付妖物一个就够我消化的了!”

    “哦。”九幽雾骨来不及和千婳计较谁对谁错,立时闪身为千婳让出对敌的空当来。

    为了保住九幽雾骨的命,千婳也是拼了。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隔着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结出“回环劫”,要知道,面前有障碍物是“回环劫”结阵的大忌讳。

    但是,千婳就是做到了,从九幽雾骨毫发无损还能和自己说话的那刻起,她便知晓这一点。

    待九幽雾骨闪身为她让出明路的时候,五月叶秋正单臂施用妖术抵御着千婳逆转回去的他自己刚刚发出的那记攻击。这足以见得,五月叶秋想要置九幽雾骨于死地是下了决心的。

    “喂!没骨头!”瞧见了回馈给五月叶秋的攻击即将消耗殆尽。千婳已然对敌人审视完毕。

    “干什么?”九幽雾骨不自觉地走到了千婳的身后,千婳双手变换了结阵的手势,手间的光芒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似是继“回环劫”之后马上就要结出下一个阵术。他走近千婳,见千婳瞄向她的腰间,他便伸手去扯千婳腰上的鞭子。

    “哎!没救了。”见“镜心尘”会错了她的意思,后退一步靠进他的怀里,更因为他由她的行为神情一滞,千婳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五月叶秋见状便知道千婳要有下一步的行动,生生迎下了自己挥出去的致命一击。看见千婳双手间的动作大喝一声,“我道是谁这般本事,居然想在我万仞山掀出大天去?原来是砚山巫神的传人大驾光临!”

    千婳闻五月叶秋的咬牙切齿之声心道不好,但此番的她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愈发镇定从容。

    她合眸屏息。强行逆转自己体内的大股灵气,逼迫纯净灵气冲向头颅。千婳仍结着“回环劫”的双手大放异彩,最终金光、淡紫辉映膨胀若飞泉一般冲向她对面的五月叶秋,口中轻道一声,“挥毫。”

    五月叶秋闻听千婳口中吐出“挥毫”二字大吃一惊,不过他好歹也是浮野之上最大、最强的妖物。双手顺次在身前画出一个圆盘形状的五色混杂阵图。他声音时男时女地信心十足道:

    “挥毫?小丫头!你真当我五月叶秋是被吓大的?想当年,若不是巫神凌砚一朝损了我们兄妹五人的元神,也不会造就今日浮野之上所向无敌的五月叶秋!今天你算是送上门来了,我也终于可以一雪前耻,让凌砚也好好地痛心一下!”

    诚然,五月叶秋这般的自信也是因为从头至尾九幽雾骨都将千婳护在怀里的缘故。

    五月叶秋话音刚落,千婳那方便发生了变化,她念出“挥毫”二字并不是要虚张声势以图逃走。她头上的墨丹青应声而抽离出青丝之间,飞至千婳和五月叶秋中间千婳放出金紫二色光华的里面。

    沾染了两色光芒的发簪墨丹青似是受到了千妩的感召一般,罩住笔毫的“镂砚”立时自行除去,千婳结出界术的左手瞬时一垂,右臂挥展到悬浮在面前的丹青画笔之前,捏住笔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五章 晃堕魔道
    &bp;&bp;&bp;&bp;从墨丹青抽离千婳发间到她握住不过是瞬间的变化,她握住丹青之笔的一刹,整个洞窟乃至万仞山腹地都发生了大面积的震荡。墨色的砚彩自墨丹青的笔毫上浓浓溢出,霎时间,五月叶秋面前五色混杂的妖术阵盘被震得支离破碎。

    直到五月叶秋被压迫得跪伏在地,看见千婳手持丹青画笔时候还觉不可思议,“不可能的!除了凌砚,砚山哪里还有能执得起这丹青之笔的人物?你是谁?难道你是凌砚转世?”

    千婳周围的方圆百里都感觉到了震荡心魄的威慑,独独她身后的九幽雾骨像是没事人似的静观着这一幕。这便是千妩给千婳的警告,执笔之时,自己的身后是最大的忌惮,若不是千妩当时疏于防范,也不会有她们姐妹的此世相遇。

    千婳冷哼一声,身子便开始轻盈腾空,这时,九幽雾骨忽然领悟到千婳方才的意思是要他帮她看护好身后的弱点。没有随着千婳一起腾身而起,而是冷眼观望着他们这个洞穴的入口。

    千婳凌空起身,她与五月叶秋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利用墨丹青之前除去“镂砚”给五月叶秋造成的灵压,她腾身更是对此时已经趴伏在地上无法起身的他再次施压。

    执笔对准五月叶秋的头上凭空挥毫泼墨,棱柱细密的牢笼转眼就呈现在千婳的眼前。她左手五指大张,在自己所画的牢笼上释放纯净灵气,牢笼立时成真,“哐啷——”一声罩住伏在地上的五月叶秋。

    牢笼落稳,千婳额上渗出的汗水“啪”地一下打在自己的衣襟上,身姿顿时被抽取了所有灵气一般虚软无力地突然下落。

    九幽雾骨闻下落之声,来不及转眸便下意识地飞身冲向千婳所在的方向,就在她落地前的一瞬,将人兜进怀里。下一瞬,九幽雾骨忽而转眸,望向猛地起身扑向他们这方的五月叶秋。

    “别紧张。他……出不来。”闻声,一只手的拇指被千婳握紧,感觉到掌心里都是冷汗,九幽雾骨还没看清牢笼里的情形就垂眸凝视怀里的人。

    “是么?这般有自信?”他话问出口的一刹。牢笼那边就响起了被灼烤的“嘶啦”声和被烫伤一般的惨叫声。

    千婳嘴角带笑,示意九幽雾骨将她放下地,他知道千婳是要和五月叶秋说话。

    所以,放下千婳的脚旋即转身,使她舒服地倚靠在自己的怀里。望向牢笼一侧,另一只手臂顺带着挥向洞口,惨叫声齐鸣,数团妖灵应声来至。

    洞口那方的妖灵进驻千婳的体内,千婳的脸色一时间缓和许多,她冷眼带笑地望着双手被灼伤不轻的五月叶秋,“阁下小看了我姐姐,你且看看我,可有几岁妖龄?”

    “你?你竟连一岁妖龄都称不上?一点仙术都不会?可是你会她的阵法!”盛怒中的五月叶秋因千婳的话而抽回一丝理智,他认真地打量一下千婳。惊愕地问。

    千婳闻言“咯咯”轻笑,脸上洋溢出自信的笑后复道,“是呀!真讽刺对吧?我便是你们最最瞧不起的不纯之体,神不是神、人不像人、妖不算妖!”

    九幽雾骨听了千婳的话不禁蹙眉,他揽住千婳的手臂又紧了紧,只感到怀里的人身子忽然一震。而后仰眸看向自己,脸上满是疑惑不解,仿佛忘了是自己禁锢住了五月叶秋,她好像连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也不记得。

    九幽雾骨见状心下就是一惊,他目光下一刹就移到千婳左腕上的桑璃。心道:巫神,千婳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入魔了吧?

    千妩忧心忡忡地声音在九幽雾骨耳边回荡开来,“这便是为什么,我之前一直反对婳儿修妖的缘由。可,即便是想要阻止,你也是亲眼所见的,不能了。现下,只求快点儿去往霜翼山,只要取得霙雪的灵根。诸多的担心都可以落定。”

    为了保护“镜心尘”不死,千婳强行施用了自己还不算力所能及的,墨丹青的第二阶“挥毫”。虽然千婳成功地困住了五月叶秋,但是相伴而生的负面影响也真切地出现了。

    九幽雾骨对上千婳的目光,唇边露出温和的笑意,薄唇轻轻地在千婳的额上点了一下,这本是自然而为之的流露。结果……

    “好你个厚颜无耻的!居然敢占本女侠的便宜!”没什么力气可言的千婳,立时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可畏可怖,不过,本性使然,真正本真的千婳回来了。

    “哈哈——好一对目中无人的小鸳鸯,居然如此小看本尊?”牢笼之中忽然发出五月叶秋的狂啸之音,虎啸狮吼一般的巨响震动得整个岩穴都开始落石晃动。

    方才还好好的千婳,棕色眸子忽然再次变成墨紫,脱开九幽雾骨的搀扶。她双臂在身前端平,两手指间灵动交错着放出紫色幽光。

    下一瞬,几枚木纹崖币自千婳的衣襟内飞出,沾染了紫色光晕的崖币一飞冲向洞顶,眨眼之间崖币化出几棵撑住山洞的支柱,使得洞穴不能再次塌陷。

    数枚火纹崖币继木纹崖币飞出千婳的身前,尽数冲向牢笼的上方,围绕着牢笼释放出火红暗含幽紫的光芒,牢笼的墨色的棱柱立时被明火烘烤得较之刚刚还要灼热。

    这样得热浪甚至连站在远处的九幽雾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洞口的小妖才一露头,“刺啦——”几声,数团妖灵就尽数归顺到千婳的体内。

    “啊——想不到你区区一个小丫头,竟比凌砚的手段还毒?你这番行事,迟早会反食恶果!”五月叶秋男女混杂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就像被生生割离了拼凑在一起的整体,他们中的一个女声先是痛叫着而后喊骂道。

    千婳墨紫的眸子忽晃了一下,棕色的眸子瞬时间又变回墨紫,而她仍旧只是脸上挂着那诡异且摄人心魄的笑容,不曾言语。

    继而,支撑洞顶的其中一棵支柱轰然倒下,正好砸在牢笼上。“呼——”地一声“加柴”的火焰熊熊的燃烧之音响起,内里的五月叶秋便不再有机会开口诅咒千婳的命运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六章 奇逢大乘
    &bp;&bp;&bp;&bp;九幽雾骨站在千婳的身后握紧双拳,此时的千婳似乎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天真烂漫、有些迷糊,且十分令自己着迷的小女人了。她变得很可怕,可怕的连他这个见惯了妖魔鬼怪的神,也不觉为之寒毛直竖。

    观望着牢笼里的五月叶秋威风一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千婳解决掉了,千妩不禁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到底该不该将施用法器、阵图和问卜之术法门传授给心智不稳的千婳。

    焦灼的气味从牢笼中满溢出来,五月叶秋的妖灵五色分开扑奔着千婳飞来。但见千婳单臂自然地发出“玉麟”阵图挡在身前,格挡住那五股对她来说算得上巨大的妖灵。

    “玉麟阵图”,神巫一族二阶阵图,能随着施阵者的灵力强弱,阻隔敌方强行进驻、意图控制施展者的阵图。

    麒麟金甲一般的七彩色泽出现在千婳施阵的手臂之上,空闲出的右手伸向五股妖灵之中最弱小的一股,五指张开,那一股妖灵就瞬间顺势进入千婳的体内。千婳五指攥紧成拳,阻止那几股妖灵乘虚而入,九幽雾骨眼中,千婳体内的灵气迅疾地运转了几次,那进入体内的妖灵就洗涤掉了浊气。

    浊气自千婳的眉心溢出,千婳成拳的右手食指伸出,向余下妖灵中弱小的勾了勾,就如方才第一股妖灵进入以后似的,洗清妖灵中的浊气,她再引入下一股妖灵。

    周而复始顺利地地吞掉五股妖灵中的四股,正在九幽雾骨放下心来,想要帮助千婳护法看住洞口时候,吸入了最后一股妖灵的千婳忽然身姿一震。

    “玉麟阵图”的祥光忽闪而灭,九幽雾骨两步上前,正见千婳神情痛苦地揪住自己的衣襟一点点矮下身去。

    九幽雾骨本能地要上前扶住千婳,千妩的声音却兀地响起,“别碰婳儿!”

    只是千妩的提醒为时已晚,他的指尖已经搭上了千婳的肩头,“嘭——”的一下。九幽雾骨只觉得眼前紫光乍明,身子突然剧痛,整个人就被震得飞出直接撞到身后一方的洞壁上,忽然落下。摔得差点散了架。

    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竭力想要看清千婳是否无恙。

    “啪!”“啪!”几滴汗水坠落在洞穴底部的石板上,周身依旧泛着浓紫光芒的千婳双膝及地、双手撑住身子紧闭着双眼,仿佛对外界有感知,却又似乎什么都不知晓似的。

    被震荡波及到的好似不止九幽雾骨一人。无数大大小小的妖灵飞入洞窟,融进千婳的身体。

    足有半个时辰以后,千婳吸入了所有飞来的妖灵并予以净化以后,感觉都自己的身体异常的清爽,才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睁眼时候,千婳惊见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一如既往的镜心尘的脸,瞬间洞悉到他的气息似在身边却越来越弱似的,不禁抬头四顾。目光在洞中搜寻良久,直待一道雾岚的身影出现在牢笼废墟那头的洞壁下。

    千婳迟疑地蹙了眉,她再一次定睛看着洞壁那头确实是雾岚的身影。而且倒地之人的模样自己并不陌生。

    浑然不为自己又一次齐破两境已达“大乘”而欢喜,千婳迟疑地向着那尚有呼吸的雾岚身影试探地问道,“没骨头!你还活着吗?”

    只见那雾岚的身影一动不动,唇间开阖着,似很艰难似的,同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便传入耳中,“嗯,死不了。”

    唇形开阖的次数和“镜心尘”的话音刚好相符,千婳震惊地张大眼睛。原来之前的水中。果然不是自己在做梦。那之后,镜心尘杀妖物为她披兽皮取暖的时候,她也曾看见镜心尘拥有和神仙一样雾岚色的眸子,那都不是自己的错觉?不是!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镜心尘会变成神仙呢?什么时候?自己出了鬼域以后?想到这里,千婳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猜想:还是?从始至终,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镜心尘,根本就是……九幽雾骨?

    听见千婳安然无恙还知道问自己好不好,并不晓得自己因为震荡现了形的九幽雾骨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雾岚的光芒一闪。便进入了千婳腰间的藤鞭里面。

    千婳勉强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身,双手抚上又一次冰冷发寒的藤鞭,心中五味杂成:可是,九幽雾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即便一直都是他,他为何要顶着素苍藤的脸?怪不得,怪不得他说素苍藤死了他不见得会有事,但是若是他有事素苍藤便活不了。他是神仙啊!干什么和我开这种玩笑。

    深呼吸了一下,千婳伸手在自己的身上随便掐了一下,疼!这证明自己不是在梦境之中,也证明九幽雾骨就在自己身边是真真切切的事。

    阴谋?

    有着这个想法,千婳转瞬就自行摇摇头。

    调转这体内的灵气汇聚到两掌之间,自然而然地将压向藤鞭的手掌再使一份力。腰间灵光大现,千婳垂眸望去,藤鞭中溢出的光晕果然不是墨绿色,而是独属于鬼地之外,千婳初见九幽雾骨的那一身雾岚绝色。

    ……

    华子汽终究还是被郎牙月拖下山来,依他之言,古沁现在自不是郎牙月的生母,但是转世之前,古沁的的确确是水妖落月没错。

    无可奈何地,古沁被郎牙月黏得死死的,而一旁的华子戚则是莫名其妙既然心上人需要的是“娘亲”,自己为什么还要跟着她下山?

    “狐仙,你可是真的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救千婳?”古沁实在被郎牙月黏不过,目光转向华子戚一边。

    郎牙月没所谓地向古沁摆摆手,一副“你这么讲话怪怪的”的表情,回眸看着一阵红衣的华子戚道,“我们都约定好了,只要我破了天劫他就得事事听我的?华子戚?难道你要反悔?”

    华子戚十分后悔自己当初说的话,那时候他不过是算到“若无贵人、天劫不度”的谶语,所以才答应郎牙月那些话。

    殊不知千婳才是郎牙月命里的“贵人”,不但自己没能顺理成章地领回媳妇做一对神仙眷侣,还不得不随着郎牙月“母女俩”下山……

    哎~

    想一想也觉得世事难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七章 妖丹已成
    &bp;&bp;&bp;&bp;脸颊上一大滴汗未曾滴落,千婳耳尖地听见洞外渐渐移近的声响,伴着那脚步声似还有些话音,“大魔头又发脾气了?死了好多虾兵蟹将。”

    千婳双手向藤鞭里灌注灵气的动作暂缓,鼻翼翕动了几下,心道:虾兵蟹将死了不少么?那便不难出这深山了。

    “可不是,亏得咱们回来的晚一些,闻到这四周的死气没有?没有八千,至少也有五千。大魔头派来守山的死了不少,你说,要是咱们现在去大魔头那献个殷勤,能不能分到瑾瑜的一杯羹?”

    精于算计的女声响起,千婳闻之唇边扬起笑意,瑾瑜么?瑾瑜尚存,他们正在议论的大魔头倒是不复存在了。

    千婳心念一动,身形忽晃,瞬间移动到洞口一侧的洞壁边上,惊逢此变,她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她没有时间多做考量,因为胆大妄为刚刚还在议论大魔头的两只妖物已然走进洞口。

    见二妖回首看见自己,千婳就是一怔,藤鞭尚不能用,她还没有想好该施用什么阵图处置这两个妖物的工夫,变故就产生了。

    只见进洞的两个妖物皆成人形,一个身着蓝衫、一个一袭粉色罗裙,他们见到千婳的一瞬似乎也是吓了一跳,之后粉色罗裙的妖媚女子便热络地走到千婳面前,“你是新来的?你的胆子可真大!大魔头呢?”

    千婳神情一滞,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洞悉了一下腹内异常充实的感觉,不禁合了合眼将紫瞳的自己沉息到丹田的所在。

    那个粉色罗裙的妖物见千婳“痴痴傻傻”的,就走回自己同伴的身边,低声地对同伴说,“这丫头八成是被刚才的那两次妖力提升给震傻了,咱们还是别再逗留了,大魔头回来没咱们好果子吃。”

    千婳沉息下去,原本疯丫头该在的地方出现一颗像小月亮一般。照亮黑暗的东西。慢慢地,她不知不觉地取代了紫瞳那个沉下去,仰视着高悬着的亮晶晶的浑圆小球,千婳纵跃而起。只手将其握在掌心。

    “这是……”千婳仔细地端详着手心的小球,金光泛着紫韵,将它握在手里,千婳就觉得浑身舒朗,大有神清气爽之感。

    口中的喃喃之音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她的脑海中却忽然闪出荣素族古籍上看见的一处图画注解。一面思量着,一面再看向手中的东西,惊着松了手,小球不落于地,反而萦绕着她的手。

    良久,千婳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东西,以食指将其戳远,它又回到她的面前,仿在呢喃地说了一声,“妖丹?!”

    毫无疑问。此刻的千婳明明白白地知道眼前的这颗珠子就是她的妖丹。所以,她也不难理解,为何刚刚那两只妖见到她以后没有马上扑上来,反而还算友好地向她打听“大魔头”的下落。

    忽然握紧身前的妖丹,整个身子也跟着震荡了一下,猛然见神智回还,睁开眼的千婳还坐着手里握住东西的动作。

    “你…你……”方才跟千婳说话的粉色罗裙妖女正指着她,一副见到鬼了的样子,讲话结巴,动作也颤颤巍巍的。

    千婳不解。就算自己成妖已是现实,这妖女修为在自己之上,妖灵比自己久远,大可不必怕成这样的。她才要抬手起步。就发现了是妖女惊惧至此的因由。她的左手上提着鬼器双刃刀,刀尖无血不假,可是脚下躺着一具妖尸。

    回顾自己所站的位置,不是方才的洞壁边上,而是洞口,而那妖尸。正是与女妖一齐进门的同伴——蓝衫男子。

    “你是…大魔头…变得?”妖女的话短短七个字断了两断,她只不过和好友出门为大魔头办事两天,走之前还未听说大魔头竟能化形成别的面貌。

    千婳审视着眼前的女子,不免心下凄婉:怪不得我忽然就被扯了出来,原来是吸入了妖灵,她不是为了同伴的死而伤怀,她这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思及至此,她便觉得眼前的妖女不足可怜,刀尖动了动,刀刃的寒光一闪,晃得妖女睁不开眼睛,冷声道,“外面守山的,还有多少?”

    “什…什么……”惊见千婳晃动一下刀刃,粉色罗裙妖女已经全身都僵直,记不得千婳刚刚说了什么了。

    莫名地,面对往日的大魔头时候,她并不觉得这般可怕,反而是面前这个少女模样的,让她心惊胆寒。特别是她手里那把鬼气森森的刀,好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死了,连魂灵都不剩。大魔头是什么时候练就了这本事,哪里得了这把刀?

    千婳望见这妖女的惊色,不明所以地想到古沁,所以,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下,刀尖下压又重复了一次,“我问,外面守山的,有多少?”

    妖女闻言忽然,指着千婳恍然大悟地叫道,“你不是大魔头,原来你是被抓来怀有瑾瑜的小丫头!”

    妖女大喊一句以后,身形就是一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千婳直觉地明了她是要逃跑。是以,她心思一动,便抢先提刀堵在了洞口,很不幸,妖女的腰身扑在了千婳的刀刃上,下一瞬便滑了下去。

    “你……”妖女连第二个字都没有吐出口,就一命呜呼,妖灵瞬间飞入千婳的体内,不消眨眼的工夫,妖魂溢出妖尸。

    妖魂晃动在妖尸的上面,下一刻想要出洞向西行,正巧要撞上千婳手中的刀刃。千婳杀她本是无心之失,见妖魂差点儿撞上刀刃,也便收了收刀刃,“我本不想杀你。”

    千婳想,即便妖女不信,她这话还是要说。不为别的,只为了安自己的心。

    妖魂晃动了一下,是因为震惊,因为通常时候,妖魂出了妖尸便会被鬼域怨州强大的招魂术直接吸引过去,她竟还在远处并且听着嗜杀她的同类“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没打算让你相信我,只是,我有办法使你避过去鬼域的命运,得以重修妖身,你干不干?”千婳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妖女的魂灵一眼,就是因为她此时说出的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八章 再造之恩
    &bp;&bp;&bp;&bp;“不去鬼域,不需轮回?”妖女清凌凌的声音颤动着,就如魂灵的晃动不定一般。

    “对。”千婳之所以不看妖魂,是因为她在思索怎么补救。就如这妖女一样,一路来自己也不停地干出冒冒失失的事来,若不是有亲友们的一路相护,自己的命运恐怕也与这妖女没有区别吧?

    能有这样的选择妖女自然喜不自胜,只是片刻之后她就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千婳,“条件呢?”

    “霜翼山,怎么走?”千婳闻妖女的这三个字,想着妖物果然就得诡辩多诈么?所以,成全妖女的多疑,顺嘴说出一件事。

    “霜翼山?你,你修为尚浅,去那做什么?那里可是有镇守圣玉的神兽的,你是活腻了?”妖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自己的仇人,反正就是鬼使神差地问出口了。

    千婳惊异地看向这个良心尚存的妖魂,唇边漾起了欣慰的笑容,本来她还在为“真的要帮她”而犹豫。现在看来,不仅是人之初性本善,连妖也是这般。

    “那是我的事,你只管告诉我便是。”千婳仔细看看眼前的妖魂,有感知着被鬼刀截住的洞外一边,一股强劲的吸力正在拉扯着刀刃。

    “出了这洞口,你只管往这座山的后面去。跃过这座大山,经过它之后的三座小山,再跨过两座大山,后面那座近之生寒的高耸入云的山峰就是霜翼山了。”妖女无所谓地撇撇嘴,向洞口外面指指点点地告诉千婳一番。

    千婳过心地记了一次,而后使灵气灌注一丝进了鬼玖,鬼器双刃刀立时鬼气大涨,那妖魂一怔,大有一副“你要过河拆桥”的架势。

    “万仞山,哪里安全一些?”千婳自不是那种“卸磨杀驴”之辈,她使得鬼器双刃刀鬼气膨胀,是为了格挡开鬼域怨州对这妖女魂魄的吸引。

    妖女哪里知道千婳的思量,想着反正也是一死指着千婳大嚷道。“你都这等本事了,就是提着这把刀直接杀出去也不见得有谁能拦得住你。何必在我面前示弱?”

    千婳一听神情就是一滞,继而明白了妖女错会了她的意思,笑了一声道。“五月叶秋死了,我自然能提刀冲出去。可是你要重新修妖,难道不需要休养生息?”

    “我?”妖魂反指着自己惊愕地讷讷问道,见千婳毫不迟疑地点头,“你当真有办法将我复活?”

    “错。不是复活,是还阳。妖尸、妖魂皆在,你只需要蓄养妖灵,重新修妖即可。”提到“复活”二字,千婳就是一阵心酸,她要是真有本事复生谁,哪里还能让姐姐困在一只镯子里苦等?

    妖魂眨巴着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千婳右手掌心对准妖魂的妖尸,纤长的青葱玉指灵动着散发出纯净的灵气,妖尸上的刀伤渐渐愈合。“难道砚山巫神的传人,还不足以令你相信么?”

    千婳的话音刚落,五指便停止在扣住什么东西的姿势不再动作,“快说!哪里安全?适合修养?”

    “巫神凌砚?”妖魂一面指着她们所在的洞窟深处发亮的一端,一面不可置信地喃喃问道。

    千婳颔首,单手做扣握的右手隔空将妖女的妖尸提起到半空,鼻息里唱出了一次气,抓握住鬼玖的手负在身后,怨州的鬼气被她死死地挡在外面。

    她洞悉着身后没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右手渐渐抬高过头顶。目不转睛地盯着妖尸的变化,“一会看见你的身体放出本元的粉光就扑进去,别犹豫,迟了我可保不了你能重修。”

    “梦归!”

    直待千婳觉得时机成熟。眉间溢出一丝污浊之气,薄唇轻吐二字,妖尸与她的右手间出现了一张七彩小巧的阵图。阵图的上面铭文寥寥无几,千婳手中溢出的灵气穿过她斜上方的“梦归”阵图,沾染过七彩的色泽流向妖尸。

    吸收了千婳身上纯净灵气的妖尸在渐渐地缩小,一缩再缩。就和千婳当初捡了小胖子时候一个样。

    直到妖尸变成了粉妆玉砌的小女娃时候,一道精粉的灵光乍明,妖魂感激地面对千婳,倒跃进自己的妖尸,霎时间洞窟里小小地晃动了一下。

    “咚”地一声轻响,小女娃轻轻落地,千婳嗅了嗅洞穴里死气乍消,一松左手,鬼器双刃刀就消失在她的左手里。

    千婳之后就不再听见那妖女的嗓音,一时间怀疑是自己失手了,不免垂眸看向轻物落地的源头。淡紫的眸子渐渐变回棕色,抿了抿唇望着虔诚地跪伏在地上向自己朝拜的小女娃问道,“你不快去重修,这是做什么?”

    “宁儿多谢巫神传人再造之恩!”唤自己为“宁儿”的小丫头仍旧五体投地地膜拜着自己面前的千婳。

    “再造之恩?你是不是傻了?你原本比现在厉害得多?”千婳被小女娃弄得一怔,自己明明是她的杀身仇人,不过补救而已,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她还真是无地自容了。

    宁儿抬起头,仰视着身前的千婳,大力地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着,“恩人仔细看了便知宁儿不同以往,此番若得大乘,定不负巫神传人大人的洪恩。”

    听着小女娃的歌功颂德,千婳真是没有什么可得意的,单单是那一长串名姓,就让她觉得小女娃其实是在恭维姐姐。既然不是自己的功劳,有什么可傲娇的?

    “我叫千婳,不叫巫神传人大人。”第一次地,千婳不是那么以自己是姐姐的传人而感到暖心,她反而觉得自己的名字前面冠上那么一大串称呼是种压力,仿佛自己不变强就对不起这几个字。

    “是,千婳大人。”小女娃依然虔诚地跪在地上,看着千婳那一身“乱乱”的衣裙就要离开,虽然有些胆怯却还是说着,“千婳大人为何不整装再发?”

    “……”千婳垂眸看着自己那一身被荆棘刮得“有些”凌乱的衣裙,不禁也是惆然,她何尝不想换身得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九章 不敢恭维
    &bp;&bp;&bp;&bp;可是浮野重地,能生还都是她的造化,那还顾得了衣着。

    望见千婳的脚步稍停,宁儿小心翼翼地提醒,“方才千婳大人不是说,大魔头死了?那,他自是被大人处死的了。我见大人轻而易举地就吸入了我同伴的妖灵,大魔头也是那样的下场吧?”

    千婳豁然转身,她不明白小女娃说这话的用意究竟是什么,直视着小女娃没来得及发问,一股强劲的妖风便扑奔她而来。

    她发誓自己什么都没有想,“嚓——”的一声,手起刀落。接着,身后就是“咚”的一声闷响,身后一股妖灵立时冲撞进千婳的体内,而她连头还没来得及回一下,妖灵已然被纯净灵气吞没净化。

    “刚才你想说什么?”千婳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自控伸向身后的左臂带至身前,惊见自己手里握着鬼器双刃刀就是一愣,松了握住鬼玖的手,回问宁儿。

    宁儿见此情景,缩了缩脖子,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心道:天哪?这真的是妖丹刚刚修成的凡人么?怪不得大魔头死在她的手上,太摄人了。她是不是就喜欢这么穿着?我还应该提醒她衣着的事么?

    千婳又不是傻子,自己都吓了一跳,宁儿才刚刚被自己弄死又救活,怎么可能不害怕,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但说无妨,我刚刚走神儿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牵强,但是千婳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宁儿再一次对千婳心生无比的崇拜,发自内心地说道,“要是千婳大人留下来做妖尊,一定没有妖敢有异议。”

    “你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还有事,便不久留了。”千婳蹙了蹙眉,单手抚上依旧冰冷的藤鞭。她现在要弄清楚和等着她去办的事情还有很多,件件都不是小事,哪有心情和一个“马屁精”在这里打哈哈?

    见千婳转身就走。宁儿赶紧大声补上两句,“大魔头本是五妖元神合聚而成,所以,不管生前死后都是百兽之主。他们的妖灵既然已经被大人收服。那么大人此去霜翼山,应该可以化出五兽锦裘来御寒。”

    千婳的脚步因为这话而停滞一下,旋即转身,认真地审视了宁儿一下轻道,“我杀了你的好友。又伤了你,你究竟为何要帮我?”

    宁儿再次叩拜千婳,“宁儿妖魂造浊气浸染,大人不仅没有顺势吞了宁儿的妖灵,还用自己的纯净灵气洗净宁儿的妖灵返还。大人免除宁儿堕入魔道之祸,对宁儿恩同再造,宁儿自然万分感激。”

    千婳闻言不语,她是做了宁儿说过的事,可那只是出于本心的驱使,并不是什么居高临下的施舍。此时的千婳也才明白:原来。那腥臭的味道会使妖迷失心智?那我呢?

    她正想着这些,宁儿也说到了这里,“大人有瑾瑜护体,又幸得巫神破例收为门徒,以后自是仙途无量。宁儿相信以大人的自持之力那么强,一定能集万妖之大成。”

    千婳垂眸看了看宁儿弱小的身体,右手伸向怀里,一枚木纹崖币在她手未伸进衣襟时直接进入掌心。

    “这个给你。”她将木纹崖币抛向宁儿,小女娃也一下子双手扣在掌心,她仰首看着千婳。千婳复道,“同是花妖,大树底下好乘凉,找一片妖少灵气多的地方。埋在土里,就在那修炼不要随便离开。”

    宁儿直勾勾地望着手里亮晶晶的金属,一刻也不曾转睛他处地用力点头。宁儿欣赏够了崖币再抬头时候,“可是大人,有妖来抢怎么办……”

    诚然,呆了那么久。千婳怎么可能还站在那儿?

    万仞山之所以叫做万仞山,并不是因为山势陡峻若刀削斧凿过一般的尖利,它叫做“万仞”是因群山林立、山中又妖怪众多,而且是聚集了浮野之上妖力上乘、修为精深的妖物。

    千婳出了自己那个洞穴按照宁儿所说的向山后腾跃过去时候,才知道宁儿为什么觉得她去霜翼山是不可行的下下策。

    她本以为纵身腾空,外加时灵时不灵的腾云,要翻越这座山和三座小山、两座大山也不是什么费时的事。她所在的山是好过,被她和五月叶秋闹腾得那么大阵仗,山中哪还有妖敢逗留?

    只是,她方在山后的山脚下落脚,就被一条波涛滚滚的大河给拦住了去路。要说就是纵越一下的功夫,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怎奈河中有妖,千婳望着立在波涛之上如履平地的妖娆男子,她也是醉了。

    “小美人,从五月叶秋的山上来的?”男子搔首弄姿,让千婳看着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排队站了。

    不清楚对方到底什么境界,可千婳腹诽的话竟不经意地说了出来:“过来的路就这么一条,这位……眼睛不好?”

    到了称呼上,千婳迟疑了,有姐姐的教导,她是个知礼术的女子。

    可是,就眼前这位,叫公子吧?她又没个男人样儿,再说了,妖怪也不稀罕那个。叫姐姐吧?肉眼看来,这家伙又是个地地道道的雄性。一阵为难以后,千婳选择了避重取其轻,不说不就完了。

    “岂有此理!别以为你逃得过五月叶秋的掌心,就不将我放在眼里!你一个刚修成妖丹的小小花妖,得了瑾瑜也是废物!”男子犹如女子的嗓音尖细刺耳,千婳倒是对他话里的内容不做感想,只是这声音实在是…啧啧啧…不敢恭维。

    千婳的手已然放在藤鞭上,琢磨着对方已经看出自己是“小小花妖”,那自己就先退后一步。废物就废物,面子值几个钱?反正自己不会跟他死磕,大不了他倾覆大潮水漫大山就是了。

    “小美人!别害怕!你乖乖过来,哥哥不会弄疼你的。”那河妖一看千婳后退不免想要软言诱哄千婳就犯。

    闻听“哥哥”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千婳一阵恶寒,不禁想起梦中的葬西楼,几日未见,她着实有些记挂天上的大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零章 旧怨
    &bp;&bp;&bp;&bp;“死丫头!你给我回来!你以为你将五月叶秋引出来我就会害怕吗?想不到你小小丫头,城府倒是不浅。”河妖见千婳一直仰望长空后退,不免急了,要是他离得开自己的本根,哪里还会和千婳废话。

    千婳闻言一笑,乐悠悠地对那河妖说,“这位……出的主意不错,我都没有想到。”

    开始时候还真差一点儿就叫出大哥,只是话到了嘴边生生噎了回去,她觉得那是对葬西楼的侮辱。千婳没有点明五月叶秋已经被自己不小心弄死了,因为那只是她糊里糊涂做到的,她哪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巧“犯糊涂”一次?

    再者说,她看出这个河妖对五月叶秋有几分忌惮。但凡不该冒险的事,她都得谨慎为之。

    “你……”河妖被千婳气急了,一时心血大涨,带起身边脚下的洪涛,直接扑奔千婳而来。

    千婳惊见大事不妙,果不出她所料水漫大山了。转身就跑,不是纵跃起身,一刻也不敢停,一直跑到山这边的半山腰在喘着气回看情势,“还好我没停!”

    放眼望去,身后不足百步的地方到大河原来流淌的河道被大水冲刷的一片荒芜,不过这妖似乎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河水涌上来能回去的也就是半斤八两。其余的?都被干燥的土地和干渴了很久的植被留下了。

    千婳向自己身后的一干植被双手合十一顿拜,嘴里还叨叨着,“这真是冰火两重天,干涸时候干的要死,这回的水又多了。是他做的孽,不关我的事,有怪莫怪!”

    “呵呵,自顾尚且不暇,还有心思管别人?”尖细的声音从千婳的身后传来,千婳一惊。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根本离不了水的弱质男流能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大惊地回转身姿,男子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不仅是好好的,而更像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大喜之感。

    男子上下打量了千婳一番。鼻息一出,嘴角大大地上扬,在千婳身子周围绕着圈,“啧啧啧,真看不出得了瑾瑜会有这样的造化。小美人。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愿意乖乖呆在我的河岸边帮我修炼,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感知到男子是凭借自己留在地上香气的才能行走,千婳就是一恼,原来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灵气外溢的惹的祸。

    “呃,可是,你刚刚说的不就是保证不弄疼我么?这算什么改主意?”千婳最擅长的就是跟姐姐耍嘴皮子,只是方才她觉得这个外柔内刚的家伙并不一定吃这一套。现在,她也改主意了。

    “呦!小美人的记性可真好!”男子似乎十分高兴。千婳出言讽刺他,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边笑逐颜开一边将手伸向千婳的脸颊。

    千婳厌弃不掩于色地立时矮身避开,紧接着凌空而起,出其不意地向山的更高处跃去。男子朗声一笑,那是肆无忌惮、更加得意的大笑。

    ……

    五月叶秋囚禁千婳和九幽雾骨的洞窟中,小胖子正在一本正经地截住宁儿的去路问她话,“喂!千婳在哪?”

    宁儿在他们一行人瞬间来至洞窟自己来不及逃跑的时候,就仔细看过他们一行人。她看出他们当中有存有仙气的高人,唯恐他们强行取玉伤害千婳。被泮逼到死角也不开口。

    古沁缓缓地走到小胖子的身后,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示意他走开,见小胖子不肯,便道。“泮别闹了,千婳孤身一人,时时都会遇到危难,你让开,我来问。”

    宁儿静听古沁的话,又好奇地打量着她身后的嘲风和华子戚。移开视线的下一瞬,她将目光定在华子戚的身上,指着他结巴道,“你是…赤云峰的…狐仙华子戚么?”

    站在古沁身后寸步不离的郎牙月好奇地在小女娃和华子戚之间回视,片刻之后醋味淡淡地说,“真看不出来,我们狐仙的名声已经远播到万仞山深处来了?”

    华子戚讪讪地瞥了郎牙月一眼,又将视线移到这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小花妖身上,“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不认识,可是,五月叶秋那个大魔头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在这儿?我没做过坏事!”

    宁儿干脆利落地跟华子戚撇清关系,她看得出郎牙月的吃味,郎牙月妖龄她是清清楚楚能感觉到的,更何况萦绕在郎牙月周身的妖气那般纯净,浮野之上寻常的妖物哪里做得到?

    “不认识?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是华子戚?”小胖子在一旁不干了,他重新挤到古沁的身前,怎么看都觉得小丫头有问题,他嗅得出宁儿身上还残留着千婳身上的香气。

    “妖灵仙韵着红裳,浮野之上,独狐仙华子戚一人!”宁儿冲小胖子吐了吐舌头,躲在古沁身畔不理他,她嗅到了古沁身上有千婳身上的另外一种味道,遂而相信古沁不一定是坏人。

    嘲风隐忍这一会已经到极限了,厉声唤着泮,“你还找不找千婳?废话那么多?”

    “小丫头,你说五月叶秋死了?”一直不愿出声的华子戚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其实一路过来,他就已经发现了这座山头的异常,他们进到腹地来,太过轻松了。

    宁儿迟疑地点点头,华子戚又试探地说,“那个叫千婳的姑娘杀死他的?”

    宁儿长大了眼睛,用力地点点头,不过转瞬又大力地摇摇头,朗声道,“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千婳大人手刃大魔头,但是应该是她杀的不错!”

    嘲风称奇却没做声,宁儿见古沁和她身后的郎牙月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便为千婳打抱不平道,“千婳大人是巫神的传人,杀一个区区魔头算什么?”

    “巫神?小丫头,你听谁说的?”华子戚听见这两个字,立时瞬移到古沁身边,单手提起宁儿的后衣襟,蹙眉抿唇地问。

    下一刹,他手里的宁儿进入了郎牙月的怀抱,华子戚仍旧皱眉看着郎牙月怀里的小女娃。郎牙月清了清嗓子,“我担保她没说谎,你好歹也是堂堂狐仙,怎么欺负一个小丫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一章 正道难行
    &bp;&bp;&bp;&bp;“巫神杀我族类,她毁了我亲二叔的元神使他永不超生!月亮,你说我在气什么?”华子戚怒不可遏,原本他就不情愿出手就千婳,没想到千婳竟是他弑亲仇人的传人,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

    “华子戚,你敢出洞窟试试?”郎牙月把宁儿塞进古沁的怀里,立时喝住了华子戚的脚步。

    见华子戚终究还是听了自己的话,郎牙月又道,“千婳妹妹救了我的命,她用自己的身躯生生为我擎住了雷霆劫!她还帮我找回来了我娘亲,你要是敢动她,我郎牙月发誓此后与你就是死敌!”

    华子戚豁然回转身姿,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怒色,直视着正色看着自己的郎牙月,“月亮,那可是我的亲叔叔。”

    “亲叔叔又如何?亲生父亲尚且对我下了杀手,你敢担保那个对你连养育之恩都没有的叔叔不会害你么!”郎牙月最、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自己的父亲苍狼,她曾一度以为是自己的母亲误会了父亲,可就是千婳的出现,使得她真正地认清现实了。

    华子戚不再开口,他只知道郎牙月是因为千婳才度过了天劫,并不晓得还有她父亲苍狼这一段。二人对视了一下,华子戚才闪身到郎牙月身边,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父亲苍狼十恶不赦,但那并不关我的事。就算巫神伤你族类,杀你二叔,不论有没有误会,那也不关千婳妹妹的事。不是么?”郎牙月淡淡地柔声对华子戚说着。

    华子戚不语,他的目光定在古沁怀里的宁儿身上,宁儿被他那对精明的眸子看得毛毛的,最后还是说道,“千婳大人说要去霜翼山,走的是正道!”

    “正道?”“正道!”

    闻听宁儿说出“正道”二字,华子戚和郎牙月都是一惊。所谓正道虽是比旁支好行一些,但是最是妖怪丛生的坦途。

    郎牙月这一次目光中也发狠了,她死盯着宁儿,咬牙切齿地问。“千婳妹妹不可能知道去霜翼山该走哪条路,是不是你指路给她的?”

    宁儿吓得直往古沁的怀里窝,她双手蒙着自己的脸,不敢与郎牙月对视,“天地良心。我不过是五月叶秋手下的小妖,我只知道去霜翼山走正道,哪里还知道别的可达之境?”

    小胖子在一旁听出了门道,他一跃起身,浮在宁儿差不多的高度,指着山的几个方向,“喂!千婳往哪个方向走了?”

    见宁儿给他指出了千婳所行的山后,泮不禁说了一句,“你这个惹祸精!真是把那个笨蛋坑苦了!”

    ……

    “嚓——”“哗——”的刀刃划过皮肉之音过后,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声响应声响起。千婳已经满额是汗,可还是落了下风。

    飞身跃起闪过河妖男子的又一次骇浪攻击,千婳愤恨有香气痕迹给他做踏脚石,自己根本就逃脱不了。

    男子大展双臂向方落地的千婳笑道,“小美人,别挣扎了。你要是再不乖乖就范,哥哥真怕会一不小心,弄伤你!”

    “弄伤我?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知道千婳哪里来的信心,忽然纵身跃向半空中的河妖,一边冲将上去一边松了自己握着鬼玖的手。

    她右手食指、中指自腹部向胸前带引。木纹崖币和火纹崖币各两枚冲出她的衣襟。

    千婳被河妖耍的太惨了,她心中强烈地存在着要反击的信念,此时的她已然不同于以往,两手结阵“引灵”阵图片刻之间已现于她和河妖之间。

    葱郁的绿色光点和烈焰般的火红光点扑奔向千婳面前的四枚崖币。千婳似乎在瞬时间改变了注意似的,她变换指尖的动作,指引其中两枚木纹崖币转向而动。

    原本一齐冲向河妖的四枚崖币有两枚转变了方向,火纹崖币依旧带引着大片的火光扑向天上的河妖,而木纹崖币则是在大河两岸各坠一枚。

    火纹崖币虽小,面对较之它们强大得多的河妖来说却真真地起了一定的作用。它们带出的大片火光暂时缓住了河妖扑向千婳的脚步。千婳见状可行,又向火纹崖币里注入纯净的灵气。

    “臭丫头!你以为凭借着小小的火光,就能奈何得了我?”河妖大怒,他心里对千婳的“小聪明”一阵鄙视,想要上前却移动不了自己的双足。

    崖币遇到灵气瞬时间火光大旺,千婳的唇边漾起很大的弧度,只手遮在眼睛上面望着苍穹之上硕大的太阳,“不男不女的臭妖怪!你以为本女侠像你那般愚蠢?别着急!你就和小星星一起作伴吧!”

    千婳向河妖吐了吐舌头,得意地转身向着河妖的本源飞身跃去,连自己唤出“小星星”这个不属于她世界里的名讳都不自觉。她承认,最开始的时候她还真的傻傻地以为火纹崖币可以困住、烤干河妖。

    但是,她毕竟是姐姐教出来的亲妹妹,傻就只能傻一会儿。后来,她之所以仍旧用火纹崖币对付河妖,是因为她想利用那些火光的灼烧,使得河妖踏足的花香气被烘烤挥发掉,仅此而已。

    见这招奏效,千婳赶紧远离河妖以绝后患是必然的。飞身纵跃一次就来到了依旧滚滚奔流的大河边,又是几枚木纹崖币飞出她的身上,源源不断的“木灵气”感召着崖币的召唤纷纷而来。

    千婳见大河两岸木纹崖币皆已落定,双足点地飞身而起向两岸抛下数枚土纹崖币。

    她就将自己的身体定在洪流之上,闭合双眼、两手合十而后一点点地分开,面前现出一个双色混杂的阵图。随着千婳的双臂不断张开,阵图也在不断扩大,将阵图定于此间,自己则去到阵图之下,单手将其擎住淡紫的灵气涓涓细流般地注入阵图。

    渐渐地,阵图笼盖了下方两岸仍然泛着绿光的大河两岸。千婳淡淡面无颜色地说道,“蔽日小成。”

    那方河妖顿觉不妙,因为他感到自己的元神在跟着千婳阵图的扩大而颤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二章 蔽日小成
    &bp;&bp;&bp;&bp;豁然明了千婳怪异的行为是要毁他的元神,不禁也是为了保命豁出去了,周身的水汽大涨“嘭”“嘶啦”几声会熄灭大火的响声已经传入千婳的耳中。

    “死丫头!我处处对你留情,你竟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要毁我元神?既是如此,我便直接剖了你,取出瑾瑜自行修炼!”河妖半空之中凌跃到空气中还残存着千婳气息的地方,直逼千婳而来。

    千婳蹙了蹙眉,心下紧张道:臭妖怪!要傻不傻的彻底点,就差一丁点儿就可以彻底完成了。

    河妖言之不好入耳,千婳又岂是让人的主儿,单手双手擎住阵图,阵图之下阴霾一片,加大了灵气的注入,大河两岸参天大树拔地而起,“臭妖怪!你何时给我敬酒喝了?不过一心想取瑾瑜,又怕损坏它们罢了!”

    眼见着河妖就要撞上自己,千婳才轻轻一闪,待自己与妖物擦身而过他冲过了头扑了个空以后,她又立即闪身回到阵图之下。

    河妖自不是好应付的,况且千婳的妖魂只倚靠无名紫花寄养而生,遇大水必不得活。

    河妖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不停的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瞠目看向千婳,“死丫头!你不让我生,你也休想活命!”

    河妖男子挥臂之间大股的水流直直地凭空出现冲击向千婳,千婳一时不备犹如飞舞在半空中被打湿了翅膀的蜂蝶一样,不堪水的冲击直接下落。

    转瞬之时,河妖男子出现在仰面下落的千婳身体上方,单手伸向千婳的颈部恨恨地说,“死丫头!我还道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原来也不过就是黔地之驴罢了!”

    千婳本来还愁着自己没有心理准备此时无法定神,“这么巧”能给她借力的家伙就出现了。她最讨厌别人掐自己的脖子,而眼前这家伙似乎正在这么做。被河妖掐住了脖子,千婳一时间觉得呼吸开始困难,“呼呼”的风声渐消。

    千婳心道不妙。自己和这个阴不阴阳不阳的家伙怕是要入水了。克服呼吸困难以后的动作不灵便,她双手拼力握住河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腕,齿间吐出两个字,“意…动……”

    “嘭——”地一声。千婳话音未落已和河妖双双入水,也是在千婳入水的下一瞬,奔流的河面忽然发生诡异的河涛停驻,而后又是“嘭”的一声,千婳仿佛一条锦鲤越水而出。

    随后水面里变伸出了那个河妖的上半身。千婳的双脚踏在他的头顶借力将身形跃的更高。仰望四周阴暗的境地就如自己的预计的结果,不足半瞬的工夫,千婳已然快速结阵,口中大喝一声,“封凝立现!”

    “封凝阵图”应声而出,那出水的河妖的手下一点就抓住了千婳的脚踝,不过也就是这一刹,以脚踝还未完全脱离水面的河妖为中心,大河迅疾地开始结冰。

    千婳呛了几口水,吃够了这河妖的亏。半刻都不迟疑地将大量的灵气注入“封凝”。

    垂首看着那河妖,千婳湿漉漉的身上发冷,也不知道是因为后怕流出的冷汗、还是入水以后的浸染。总而言之,被大水包裹几近窒息的感觉,千婳已经不想再去尝试了。

    河妖还想拼命挣扎,寒冰已经一点点儿地由脚下封结向他的腰间,即便如此,河妖依然死性不改地扯着他那尖细的嗓音对千婳大吼道,“死丫头!你居然扮猪吃老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才是猪呢!放心吧!我是不会给你做鬼的机会的!”千婳的双手压在阵图上,不断地注入灵气。促使冰面迅速扩大。

    “你…你说什么……”河妖看见千婳的自信加之自己的的确确是被她困住了,而这一切完全不似千婳在虚张声势。

    “其实,五月叶秋已经死了。那么大的声响,难道你都不曾察觉异样么?还有你都笨成这样了。以何颜面对我大喊你的豪言壮志要修妖?抬头看看这两张阵图,先看看你破不破得了它们,再扬言报仇也不迟!”

    千婳见河妖至死都还要骂自己是猪,不免也是气急了,此时那冰已经蔓延到河妖的心口。

    河妖抬眸依然看向千婳言中所指的两张阵图,惊愕地张大眼睛。这时候千婳才接着说了一句,“连五月叶秋手下的小妖都知道巫神的厉害,你愚钝至此还想跟五月叶秋一争雌雄?哎,你也只能是个雌雄分不清的混合之体了。”

    千婳话音未落,河妖已然完全被冰封住了,“姐姐说,一旦被‘封凝’冰封住的,一触必亡。只是,我防得住他的妖魂外逃么?”

    放完豪言壮语,千婳也是迟疑了,“封凝”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烈日当空。她的修为尚浅,顶多可以维持一时半刻,若是困不住妖魂,那自己不是白白教训人家了么?

    与此同时,紫瞳的那个从千婳的身体里蓦然而出,她拍了拍千婳的肩头,扬了扬自己左手里的那把寒光奕奕的鬼器双刃刀。

    千婳颔首笑了,她收回自己压覆在“封凝”阵图上的双手,牵起紫瞳自己的右手,嫣然道,“是呢!你比我靠谱,妖魂就交给你了!”

    紫瞳的千婳抽回自己的手,还一副嫌弃的样子甩了甩。千婳顿时黑了一张脸,紫瞳千婳飞身去向河妖身边的时候,脸上有一瞬间挂上了恶作剧以后的狡黠笑容。

    千婳努了努嘴,轻叹连“自己”的嫌弃自己,这种处境究竟该怎么破?

    玩笑归玩笑,千婳对待河妖还是一本正经的,她单手重新覆在“封凝”阵图上,垂眸向仰眸看向自己的紫瞳轻道一声,“时机已然成熟,可以动手了。”

    千婳话音一落,河妖若冰塑的身体“咔嚓”一声轰然碎裂,一蓝、一灰暗两束光芒同时溢出,紫瞳千婳瞬间挥斩,直接将刀刃劈向灰暗光芒。

    水蓝的光芒则欢悦地飞向千婳,灰暗的妖魂还未来得及形成那水妖人形时候的样子,就已经粉碎在紫瞳千婳的鬼刀之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三章 妖灵险中得
    &bp;&bp;&bp;&bp;水蓝的妖灵飞入千婳的身体,千婳想起那是不男不女的产物还打冷战地一阵嫌弃。但是不可否认的,这个河妖并没有受到那种浊气的浸染,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千婳便觉得是捡到了一个小便宜。

    “走了!出师不利,看来前路不会是一片坦荡的。”千婳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衣裙已经都紧贴在身上了,向紫瞳挥挥手,招呼她继续上路。

    她一面收回半空中的两张阵图,一面运转着周身的灵气。半空中的阴霾尽去,阳光回还而来,一枚火纹崖币费力地钻出千婳的衣襟,“啪”地一声轻响就如擦燃了的火折子引得周遭的“火灵气”都追逐在她的身畔。

    加之阳光的明媚,贴服在身上本就纤薄的衣裙渐渐干爽起来。千婳双手覆在藤鞭之上纵跃下落、再起跳的身姿,慢慢消失在两旁参天的大树以北,而原本流淌在树木中间的大河顷刻间销声匿迹。

    小胖子首先来到了洞窟的北坡,一跳一跃的脚步蓦然停驻在山上被冲刷得很惨的地界边缘。望着那向山下倒成一片的小树花草,他不禁回头看向郎牙月。

    为何单挑郎牙月?小胖子并不傻,他知道即便古沁比自己妖龄高一些,可是没有什么用。嘲风虽是上仙,怎奈仙气也才恢复不多。华子戚是狐仙不假,不也得听郎牙月的话?

    他思量求教华子戚肯定会碰一鼻子灰,问郎牙月最实际。就算她不知道,就算是为了面子,她也一定会从华子戚那里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索性没有看见千婳的尸体,也没有嗅到她身上的气息大范围扩散,那便证明她暂时安全。仰首看着郎牙月,一脸无辜兼可爱地问,“月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千婳怎么了?”

    郎牙月看向华子戚,她没那么高深的本领,看见这样荒凉近前和远处那郁郁葱葱的两排大树。她也是疑惑不已。

    郎牙月沉了沉气,他在被郎牙月哄下“赤云峰”的那一刹,就知道自己会是跟班的命,“她先是擎下雷霆劫。又能杀了五月叶秋,月亮你还在担心什么?”

    华子戚此言一出,郎牙月就不干了,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近处的他。“人有失手妖有失足!你怎么敢肯定千婳就不会被骗?”

    “对呀对呀!那个女人那么笨!”泮小胖子见郎牙月打了头阵,自己也无所畏惧了,站在郎牙月的身后,伸出半个脑袋,也开始附和着她添油加醋。

    华子戚腾身跃起只矮云上,俯瞰着那两排大树的位置,凝眸嗅了嗅周围的气息,又只手伸出衣袍手掌中似乎托着什么。

    “月姐姐,他干什么呢?”小胖子拉了拉郎牙月的裙摆,十分真诚地叫着“姐姐”而后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似的问。

    郎牙月以往一直都跟华子戚在一起。直到那一日华子戚说他可以修仙,要带她一起去赤云峰。可是,那时的郎牙月执意要守着母亲的玉石雕像,不肯离开半步。

    所以,他们之间才立下了郎牙月度过天劫就会去赤云峰找他的誓言。

    “他呀!在查看此地刚刚发生了什么,以便找到千婳妹妹的踪迹。”郎牙月对小胖子恭维她是姐姐的事情很受用,能显示到她“博学”的地方自然不加掩饰。

    足有半刻的工夫,华子戚才面带不解地回到了地上众人之间,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古沁首先上前。

    “怎么样?找到千婳的去向了么?”古沁从刚刚到了这处开始,就在找寻九幽雾骨的气息。找到了他就意味着发现千婳的踪迹。可是没奈何,这一次竟连一丝九幽雾骨的气息都没有发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我看你们想找那丫头,还是直接去霜翼山下等比较稳妥。不然就这么一路兜兜转转地追下去。根本不是权宜之计。”华子戚知道就算自己不愿意搭理古沁,最后还是要碍于郎牙月的面子说出来。

    “那是什么意思?她身上的气味似乎越来越能吸引妖物了,我们若去等,她遇险了怎么办?”嘲风终究还是受不了华子戚对千婳的敌意,他怀疑华子戚是为了报复而故意拖延他们的脚步。

    但能怎么办?浮野之上,他们不得不依靠他。

    华子戚看出嘲风的意思。不由得就是一笑,笑自己在他的眼里竟是那样的。挑了挑眉头,华子戚复道,“不足半个时辰,解决掉了自己的天敌之一。你还担心她会有事?我倒是唯恐她弄得浮野之内妖物不宁。”

    闻华子戚之言,众人都噤了声,虽然难以置信,但是他们并不否定那是千婳能干得出来的!

    “哇——这谎话说的太大了吧?若不是有人从旁帮助,那个笨蛋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打败天敌?是水还是火?”小胖子不合时宜地插了这么一句,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他的脸上。

    而后齐刷刷地又都移到了华子戚那边,华子戚瞪了小胖子一眼,想着他们面前的参天大树方向振袖一挥,大河昔日流淌的景象就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便是咱们来之前不足一盏茶的景象。河妖死了,被人冰冻起来,碎魂而亡。”华子戚话音一落,那滔滔的流水又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郎牙月是信得过华子戚的,她相信华子戚不会拿这种事情骗自己,遂而惊叹道,“千婳妹妹真是……”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能用什么来形容千婳的精进,嘲风望着那大树的方向,转盼看向古沁,古沁无能为力地摇摇头,他垂眸看着被冲的东倒西歪的植被:不知道千婳此时是何境界?

    想到这里,嘲风忽然抬头看向华子戚,“你有办法帮她渡天劫么?”

    华子戚一怔,他起初不明白嘲风的意思,转而就惊悟地“哼”了一声,“上仙尚觉为难的事,我区区一个下界半仙,能做什么?”

    “华子戚,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郎牙月这话给足了华子戚面子,其实她是想说让华子戚说人话,想一想他就是一只狐狸,说出那话一定会招致白眼,便中途改了话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四章 苍藤一族
    &bp;&bp;&bp;&bp;“月亮!上仙担心你的那个小妹妹要渡天劫,这还不明白么?”华子戚眼见着自己的月亮这般迷糊,也真是为她担忧,无可奈何地将嘲风的话再解释了一次。

    “渡…渡…天劫?嘲风,你开什么玩笑?那日咱们相遇,到现在也不过是十来日吧?十来日从元婴方成直接渡天劫?中间千余年的几个境界一并跳过么?”郎牙月瞠目结舌地发问。

    闻言,华子戚一瞬间将目光从他家月亮的身上画像嘲风,“十来日?那日山下,她也不过……这不可能!走!找她去!”

    原本华子戚是不预备要帮助他们找到千婳的,此番听来,时间竟有千婳这般修妖的旷世怪才,不禁也是兴起了好奇之心。

    ……

    朝孤星海,孤月踏星和葬西楼对坐星盘两边静观上面的斗转星移不曾言语。

    半晌,孤月踏星抬眸叹息了一句,“夜魂闭门不见,我又不能耽搁许久,我们一东一西,算不算是永世不见?”

    “嗯。”葬西楼观望着那刻应当属于妹妹的星子出神,也没经心去听孤月踏星的话,就应了一声。

    “烟雨楼,我看见澜梦妹子了!原来你真的没有唬我?”孤月踏星心道自己的意中人也就是那样了,起码自己还知道她在哪儿。那日追去,也不敢多加逗留,苦苦寻了万余年,竟没想到夜魂是去了自己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

    “梦儿?在哪儿?”果然,孤月踏星一提起烟澜梦的名字,葬西楼就不再神游,张目四下寻找。

    失去了神采的葬西楼坐在自己的对面,孤月踏星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不禁出言宽慰道:

    “我说兄弟,你总是呆在我朝孤星海也不是办法啊!去浮野上把澜梦妹子接回来,谁敢有异议,大不了兄弟陪你去干一架!我就不信,合你我二人之力。往中央大殿那儿一站,还有谁能仗胆跟咱们凑近乎!”

    葬西楼闻言就笑了,是很无奈的笑,而后一改神将之气轻言道。“然后呢?把天界闹得鸡犬不宁,几界跟着动荡不安,最后将近千年来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打破?”

    孤月踏星一怔,不由得蹙了眉头,憨声憨气地站起身道。“哎?我说烟雨楼!你怎么不识好歹啊?我还不是看见你那不死不活的样儿觉得憋闷嘛?澜梦妹子就在那儿,又不会弄错!领回自己的妹妹怎么就扰乱秩序了?”

    “梦儿?你确定那是梦儿?”葬西楼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真的确信千婳就是自己的妹妹转世,因为千婳恍惚若烟澜梦一般语气地唤自己“哥”,他已经经历过几次心生希望又失望起落了。

    “烟雨楼!你没病吧?之前不是你笃定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就是澜梦妹子么?再者说,小星星这叫法,连夜魂都不知道,你说她不是澜梦妹子,又有谁敢装她来作弄我?”

    “小星星…是呀…除了梦儿,谁敢作弄咱们……”葬西楼因为孤月踏星的话仿佛又陷入了回忆,那些儿时无忧。有亲人、有伙伴的逍遥胜神仙的日子。

    ……

    群山连绵,一望无边,某个衣衫不整的“女侠”,在小山上面忽上忽下的晃荡着,最终还是向一个看上去似乎、比较靠谱的地方缓缓下落。

    “天大的玩笑,这山长得都一个样,三座小山?宁儿离开过家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藤鞭,千婳嘟了嘟唇,她本来觉得自己都够迷糊了,看了眼前的“群丘”风景。顿时觉得自己才是最可信的。

    千婳这时多半是自言自语,之所以忽上忽下,还不是因为她想要弄清楚“真假镜心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以,即便腾空而起。还是源源不断地向藤鞭里注入纯净的灵气。

    只是,这时候,虽然藤鞭隐约有了回大幅暖的迹象,可大煞风景的声音却出现了,问题就在于,不止一道声音。“小姑娘,瑾瑜留下。放你一条生路!”

    千婳吐了一口气,脚下这群小家伙还真是心心相惜啊?连说话也这么齐整!

    千婳垂眸,看向脚下,一群豆大的小矮子一个个仰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由于他们都是人形,长得又不像是姐姐书里的“侏儒”。这么多小娃娃都和泮那个小胖子差不多大,各个身上只有遮羞的零星绿色衣物,他们抢瑾瑜想干啥?

    “你们是什么变的?”千婳只能怪自己没用,妖丹都修成了,却还是故我地看不出对方到底是什么变得。

    看样子是领头的小家伙,一听她的话见立时就火冒三丈了,一窜老高地指着天上的千婳说,“呸!你小小年纪骂谁是妖精?我们苍藤一族和人类那头的荣素族同承一脉,只不过是长不大、不会老罢了。”

    千婳闻言一怔,“荣素族”可是令她挥之不去的三个字,她神情一滞,又正事了眼前的这群绿衣加身的“娃娃”一次,“荣素族?素苍藤,你们认识么?”

    地上的小家伙们一听见“素苍藤”的名字,一下子来了神气,为首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家伙抢先道:

    “荣素族的二公子可是我们苍藤一族奉若神明的人物!想当年我们的祖先,同在古藤之下见到一个风姿卓越的男子,手持一柄沐岚风,千年之妖为之闻风丧胆,那气派!二公子与那男子模样极为相似,我们坚信他就是我们图腾的转世化身……”

    这小家伙的话没说完,就被为首的那个狠狠地踹了一脚,虽是只听了这些,但是千婳也还是将这些讯息和自己梦境中的一切基本吻合地拼凑在了一起。

    “你们要瑾瑜干什么?修妖?”千婳对那些小家伙的彼此之间“使眼色”视若未闻,兀自问着自己心下的疑惑。

    为首的小家伙一时不高兴了,指着千婳大嚷道,“真是长着一个迂腐的脑袋,白生了一个漂亮的皮囊!我们要复活我们这一半的古藤,祖先们说了,只要我们复生了族里的古藤,我们便可以和荣素族的族民一样,长成大人之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五章 有失远迎
    &bp;&bp;&bp;&bp;千婳闻听为首的那人之言就是汗颜三分,她能把这人第一句话理解为是在夸奖自己美貌倾城的意思么?

    但是,她对他所讲后面的内容更加感兴趣,不禁试探地问道,“复生?是谁说瑾瑜有复生之能的?”

    小家伙们看出千婳的质疑之意,一个个不禁挺胸、仰首,一副“你竟敢质疑”的神情。千婳不是不愿意相信,出了崖城以后,她是孤陋寡闻习惯了。若是这人说的属实,那么和姐姐是好友的那个男子就不应该让自己舍近求远,诸多大乘才复生姐姐。

    “实话告诉你们,瑾瑜离开我就会失去它的光华。你们得了死掉的神物,能复活你们的古藤么?”千婳没有说出瑾瑜已成为自己心的事情,但是也摆明了态度不能将瑾瑜让出,要不是对素苍藤的事情感兴趣,她早就抬腿走人了。

    那群小家伙看着千婳的神情,不禁就是一滞,好像在说他们千等万盼才等到携瑾瑜者今日会大家光临,怎么能放过这万年难遇的天赐良机?

    说时迟那时快,千婳不过是双手覆上腰部藤编的工夫,双臂就被蓦然出现的一条奇长藤蔓给捆住了。藤蔓加身的一刹,千婳不惊反笑,灵气涌向足间,身姿腾起的高度更上一层楼。

    “族长快看!她要跑了!”

    一人惊呼以后,一群小家伙扯住手中的藤蔓,死命地将千婳向地面上拉,怎奈千婳如有神助,随着她渐渐地升高,竟把小家伙们一个个地带到了半空。

    浮在天上的千婳当然晓得自己能腾身而起,绝非是自己一人之功,因为手上传来温热,继续向藤鞭里注入灵气。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自己较之刚刚遇见小家伙们之前无助,多了一份安心。

    千婳凌空的高度已然足够引起妖物的注意,所以。她稳了稳身形,垂眸俯瞰大地和那一串“花苞”一般的小家伙,淡淡无颜色地说,“你们是想自己下去。还是我松了藤鞭,摔你们下去?”

    离千婳脚下最近的一个小家伙也有一丈开外,千婳还真是佩服这些“苍藤一族”族民的胆识。

    “你…你是什么妖?我们苍藤一族的捆妖藤怎么会困不住你的妖力?”最后把藤蔓那头系在一棵大树上以免千婳不见的“族长”指着天上的千婳不可思议地惊问。

    千婳看着捆在身上的藤蔓,低声向自己的腰际带有迟疑地说着,“没骨头。你说,他们真的和荣素族有关系么?”

    自然,千婳初问此言的时候也是出于下意识对镜心尘的依赖。但是下一瞬,她既然记得自己腰间如影随形的,并不是鞭灵镜心尘,他是神仙,是鬼地的九幽雾骨。

    此番一来,千婳心下暗道:这样也好,我便放着明白装糊涂。看看你一个神仙,这般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哼。”声音依旧是镜心尘的,不过这时候他轻哼一声,千婳倒是忽然明了了,为什么鬼地逃生再见九幽雾骨的时候,自己会觉得他的脾气十分熟悉。

    千婳壮了壮胆子,就像贬损镜心尘一般大喝道,“哼什么哼?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吧!本女侠又没逼你说出点什么?”

    “连点妖气都不带,你说他们是妖么?就是一群盲目虔诚的无知之辈。”镜心尘的语调、镜心尘的习惯、镜心尘的脾性,没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镜心尘该有的。

    千婳一时间觉得不能理解,若是九幽雾骨图自己的瑾瑜。以他的本事,早就应该得手了,可是他鬼地第一次相遇就一直跟着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好疼!”千婳把心一横。佯装中招、惨叫一声就收回了控制自己身子不下坠的灵气,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将九幽雾骨逼出来,问个清楚。

    果不出千婳所料,在千婳身子最初下落的一瞬,她周身的藤蔓就被雾岚的光芒逼开。九幽雾骨轻松地双臂托住千婳二人身形定在半空,他的脸庞出现在千婳的眼中。千婳的手攥了攥拳,自他的颈后绕过扣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

    神奇的是,在千婳挣扎的心绪过后一瞬间扣住九幽雾骨的肩膀时候,他的样子刹那之间变成了镜心尘的模样。明明是要将人弄出来问清楚的人,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初衷。

    因为,像九幽雾骨给的这样随叫随到的温暖,让她舍不得去破坏、去驱离。

    九幽雾骨垂眸,看见千婳眼中泛着泪光,一时以为真的是那藤蔓捆疼了她。不禁怒视地上“哎呦哎呦”掉了一地有幸不死的小家伙们,怒色不言于行,立即就想腾出一只手臂振袖扫除碍眼的小家伙们。

    “没骨头!?”千婳看出了“镜心尘”的意图,赶紧叫了一声,扣在他肩上的手加了一分力气。“镜心尘”看向她的时候,眸子依旧是雾岚色的,千婳话的尾音这才变了一变。

    “怎么了?你该不会连和他有关的家伙们都心疼吧!”九幽雾骨一气,这时候才看出千婳是在骗他,不禁有些恼怒,可是终究是什么惩罚千婳的事都没有做。

    “他们又没有弄疼我,弄疼我的是你。”千婳是看出来了,不论是镜心尘还是九幽雾骨,他们都是拿自己没办法的,索性耍起赖皮。

    九幽雾骨双臂一松,千婳的身形立时下落一截,千婳单手扣住他的肩膀吐着舌头。那样子俏皮得紧,把九幽雾骨都气乐了,不禁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怪我?我怎么你了?凭什么怪罪我?”

    千婳指了指自己的纤腰,老大不客气地仰面对了一句,“你看看,你看看,就他们那点儿小伎俩,能困得住我?你这力道使得,差点没勒死我!我白好心,救你了!”

    看着“镜心尘”健朗如初,没有因为五月叶秋一事留下什么伤痛的样子,千婳顿时松了一口气。

    九幽雾骨闻言就是无可奈可,不得不佩服千婳脑袋里那些歪理邪说,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地上齐刷刷地响起,“原来是二公子驾临!我们不知道姑娘是公子的朋友,有失远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六章 其中有诈
    &bp;&bp;&bp;&bp;九幽雾骨一时出了神,难道自己所化的素苍藤真的这么出神入化?但是,视线中出现了千婳以后,他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否则千婳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初见就分辨出真伪?

    最终,九幽雾骨将这问题的结论归结为是底下的那一群人眼拙。没奈何地展臂复揽住千婳,帮她稳住身形,换来的却是千婳手肘撞了他的肚子一下,蹙了眉,“你怎么恩将仇报?”

    “哎呦我的天,什么恩?你松手,看我会不会掉下去摔死?”千婳忽然觉得镜心尘样子的九幽雾骨变得很有意思。原本每次见到九幽雾骨的时候,她或多或少的都会存在十分的敬畏感,此番以后,她倒是玩心大起。

    闻言,九幽雾骨的眸子里有片刻的一暗,是他忽略了,依仗千婳现在的修为,只要她想,是不用自己担心她会不会摔着了。

    想到这里,九幽雾骨情不自禁地要松手,失神的刹那,就觉得自己的腰上一紧。垂眸看去,原来挂在他肩上的小女子正双手扣在他的身后,仰首用百般不解的目光看着他,“有点脑子行不行?他们说你是素苍藤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素、公、子。”

    “你不是说自己能……”九幽雾骨忽然觉得好感动,想不到自己一直觉得很笨的女子竟然也是很有头脑的。可是如此一来,她会不会再也不用赖着自己了?

    千婳眨巴着晶亮的大眸子,极其无辜地大力点头,“嗯!我是能!自己走和有人背,你选哪个?”

    其实,就在刚刚千婳看见了九幽雾骨眼中的失望。所以,她就鬼使神差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拥住了九幽雾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理智哪去了?羞耻心跟谁私奔了?

    现在追悔莫及,千婳也只得将计就计,话说回来,不将就也没办法。羞赧地松开了手以后她能干啥?揍九幽雾骨一顿?不合情理!那就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有时间钻地缝儿么?

    是以,千女侠又开始她惯会的东拉西扯。

    九幽雾骨一听笑了,没再和千婳斗嘴。他知道她心里默选了第二个答案。只要千婳还愿意留他呆在她的身边,为了什么无所谓,是不是犯懒也由她去。

    “你要去苍藤一族看看?”九幽雾骨盯着素苍藤的模样,垂首看地上的苍藤族人的时候,就像是天神小看众生一般。使人不得不生出敬畏之心。他的唇边微动,却低不可闻地问着千婳。

    千婳仰首看着九幽雾骨心下思绪万千:这真的是鬼域怨州边上那个守山的神仙?那个酷爱照镜子、性子阴晴不定的九幽雾骨?

    此时,九幽雾骨和千婳离得那么近,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和鬼地的那个就是一个人。直到九幽雾骨也环着她晃了一下,她才惊觉自己失态,收回花痴的神情,向他们脚下看了看。

    “不看看总是不死心,我想知道他们口中的‘复生’之力,到底是不是真的?”千婳神情认真地抿了唇、皱了眉。

    九幽雾骨听了这话一怔,他原以为千婳是为了素苍藤。也是这时候,他才惊讶地发现,千婳似乎有很久没有似以往那般认真地提过一回素苍藤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千婳身上,想要从中感受一下千妩的意愿。

    千婳收回自己的手,桑璃呈现在九幽雾骨的眼中,他单臂揽着千婳飞身下落。千妩没有阻止,是不是说明她也想要去一看究竟?

    二人落在众人之间,本就长得矮小的一群小家伙俯首拜见九幽雾骨。九幽雾骨侧目询问千婳的意愿,却见千婳出神地盯着那根捆过自己的藤蔓看。看着看着,视线又移回到自己的腰上。

    “怎么了?”九幽雾骨手指戳了戳千婳。千婳惊而回眸仰视向他的脸。

    “没…没什么……”千婳的眸子一闪化出淡紫的颜色,但是与九幽雾骨对视上的一下又变化了回去,这样答着,千婳又看向那群族人。“不是说藤死了?这是什么?”

    闻言,惊讶的不仅是苍藤一族的族人,就连九幽雾骨也是一惊,是呢!若说连本根都死透了,又何来这富有灵力的藤蔓?

    “几千年了,独活这一根。这是我们族中的保命藤……”那被称作族长的首领再次下拜,虔诚无比的样子。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千婳便断喝一声,“胡言乱语!你们是在糊弄无知的娃娃么?真正苍藤一族的族人在哪儿?”

    一听见千婳说出这话,九幽雾骨就单臂挟起千婳飞身到半空,只是此时,他的双脚已经被妖力阵术锁住了。千婳感受到了源自地上的肃杀之气不禁仰眸看向已然冷汗直流的九幽雾骨,口中一句,“抱紧了,别松手。”

    “放心。”九幽雾骨手臂有些发颤,但仍是坚毅地回应了千婳。千婳闻他还能应声,思绪急转,双手便开始结界。

    早听姐姐说过,有一类修妖的凡人能以初成妖法操控山间无妖气的精怪娃娃做傀儡,捕人吸取精元以作提升妖力的补品。想不到,自己在浮野妖物聚集的重地居然还能碰到了。这也难怪为何妖物丛生的地方,会一点妖气也感觉不到。

    河妖的妖灵还在自己的体内流转,千婳就不信自己会被修为不及自己的妖人困住。凭借自己体内积攒的灵气,已经不宜再结“蔽日”之阵,既是如此,千婳施用了降灵术,直接倾身将咒术打在九幽雾骨被困住的脚踝上。

    “哗啦”一声,九幽雾骨脚踝现出镀金的锁链,被千婳这么一点,沾染了至纯的灵气,就豁然解开落向地下。

    锁链一惊落地,一地的小家伙疏影徐晃,渐渐融合成了一株,间隔虽远,千婳却一眼认出了那被控制着失去本性还在挣扎的小家伙。

    小家伙的腰身上捆着一圈刀刃之索,妄动则会索其性命。观此情此景,千婳不敢妄自动手,向四周大喝一声,“既然是熟人,何必为难一个小东西,出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七章 重提旧事了无意
    &bp;&bp;&bp;&bp;能对千婳恨之入骨的妖,兴许有不少,但是在她的记忆中,能对她咬牙切齿的人却不多。况且,千婳看见了地上的那个并不属于浮野这片地域上、而自己又相熟的妖物,想装糊涂都不容易。

    “你认识幕后之人?”九幽雾骨一直没有点明,顺应着对方的意思也不过是想要诱敌出洞。只可惜,他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能使出阵术,困住并弄疼自己。

    “原来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提示我一下。你不认识不奇怪,因为你出现的时候,这人便没有再出现过。”千婳瞪了九幽雾骨一眼,说起这人是谁的时候,已是胸有成竹,她的降灵术可不是说笑的,顺藤摸瓜也能将对方揪出来。

    果然,那在旁人眼中微不可见的紫光,千婳俯瞰下去却十分明显。她没有预兆地掰开九幽雾骨的手,身姿飞速而落,一股劲风在她将要落地的一刹袭向她的侧脸,她凌身一转躲过对方隐匿身子的一击。

    转身之际,纤纤玉指搭在那困在植株要害处的刀索,轻轻一捏“咔”地一声,索碎植株入手而后再次躲过对方一击,千婳轻身落地。

    “喂!不是说要你好好守在聚青芒,怎么被她逮住了?”这株小家伙便是当日墨莲幽居的洞窟中,千婳唯一救下的那个小东西。所以,她才只需要一样就认出了是它。

    小家伙晃动着身子,似是在使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似的。耳畔风声袭来,千婳鼻息中哼出一些气息,左手轻握鬼玖立现,只是浅浅横了刀刃,就闻“呲”的一声刀刃擦过皮肉的轻响,紧接着就是闪避的倒地声。

    “那日聚青芒大劫,我和她都没死,不知道她哪里学了妖术,我就被她抓住了。”小家伙似是终于醒了神。能够醒的这么快自然全赖千婳向它的身体里注入灵气,枝叶指着地上单手按在腰上试图止血的人,怯怯地说。

    千婳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冷清无语气的说了一句。“能只身闯进浮野内里,我还以为你生了通天的本事。怎么?万兽洞弄不死我,还不死心?”

    “呸!你…你毁我前程,又…又殃及聚青芒…一城三宗,还有脸来出言消遣我?”苏芷儿只手压不住淙淙而出的鲜血。一面骂着千婳一面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手中的那把鬼器双刃刀。

    “我自不是那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之辈,也毋需你来对我说长道短。觉得我这把刀削铁如泥?很想要么?聚青芒也是,浮野亦是,我的东西你都想要。可是你想过么?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为了自己牵累聚青芒一城,千婳当然是心痛万分的。冷眼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苏芷儿,千婳所能给予的也只有见死不救。

    当初若没有遇见苏芷儿,或许自己不会进入青兰台、也便不会认识道元基、更不会得到道元基和墨莲的修为、亦不会承诺而引出后面的种种,以至于使得整个聚青芒被妖兽倾覆。

    怪自己么?她又能怪谁?

    千婳心中不断地对自己重复着救不得、救不得的警告,放虎归山必成后患。可是冷眼只做到了片刻,千婳的双足还是不自由自主地向苏芷儿移动。

    苏芷儿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她当然不会相信千婳接近自己是为了要施救。半空中的九幽雾骨看出千婳这是又悲天悯人地心软了,闪身之际落在了她的身后,长臂一伸,就环住她的腰身将人带回怀里。

    也就是这一下,苏芷儿暗算千婳的暗器刺在了九幽雾骨的手臂上,千婳垂首追悔抿唇,九幽雾骨的另一只手却压在了她的肩头,头上传来一声。“小意思,动手吧。”

    九幽雾骨的意思是要千婳为自己清毒,千婳的身体里却溢出紫瞳的自己来。

    她顺理成章地握住千婳手里的刀,瞬间来到苏芷儿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人不人鬼不鬼的苏芷儿。手起刀落“嚓”的一声,魂、灵、尸皆无,仿佛苏芷儿从来没有出现过。

    千婳不愿意做的,她都能做,回眸看了千婳和她身后的九幽雾骨一眼,扯了扯嘴角。而那目光明明就是在嘲笑九幽雾骨主次不分、讽刺千婳优柔寡断。

    二人观其颜色,均是受教的样子,而千婳早已拔掉九幽雾骨手臂上喂了妖毒的针。只手抓握住九幽雾骨的伤处,向里面注入灵气,淡淡的花香仍在四溢,经历了重遇苏芷儿这一遭,千婳仿佛却不那么在意这事了。

    “喂!苍藤一族怎么走?”看着九幽雾骨手臂上溢出的乌青毒烟越来越淡,千婳料定他是好的七七八八了。

    千婳垂首对上掌心坐着巴掌大的小人,不明白已经不见这么久了,自己已非往昔,这小家伙怎么却是这么大一点儿?

    闻听千婳还是对那个子虚乌有的“苍藤一族”不死心,九幽雾骨不禁就要开口讪讪几句。只是他还没开口,千婳就回眸、抬头并且伸手扬指着他道,“别插嘴!要么就回鞭子里去,本女侠赶着去霜翼山呢!”

    九幽雾骨眨了眨星眸,不可思议千婳什么时候竟这么了解自己了。眼见着千婳又回过头去问她手里的小家伙,他的唇角不由得高高地扬起,那滋味远胜甜蜜。

    “姑娘竞得如此际遇,我本是妖,倒是不如姑娘了。顺着这活藤,寻根溯源回去,应该就能找到苏芷儿困住的族人了。”小家伙先是艳羡千婳的惊天之变,而后又是自叹不如,最后才回答千婳的疑问。

    “应该就是?”千婳不禁纳罕,这算是什么回应?转念一想这个小家伙都被苏芷儿困住了神智,不晓就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率先走向那藤蔓的另一端,被假象“族长”系在大树的后面果然还有藤蔓向深处延伸,回眸望了望站在原处不动的九幽雾骨,轻唤一声:“镜心尘!想什么呢?还不跟上?”

    千婳一行三人踏上了寻找苍藤一族的路,千婳只道要去那个与荣素族有着同一信仰的族群寻一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可以利用瑾瑜做到的“复生秘术”。

    她却不知道,有的时候,收一收旺盛的好奇心才是修妖成仙的上上之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八章 故弄玄虚
    &bp;&bp;&bp;&bp;夕阳落下,一行五人追到了苏芷儿的葬身之处,四下寻找就再也寻不到千婳的气息和去向。

    “古沁,你确信千婳来过这里?”一路跟随过来,虽然小胖子始终在说相信古沁的直觉没错。可是嘲风并不相信什么直觉,已达大乘的千婳随时都会因为修为更上一层楼而必须历经天劫,儿戏不得。

    古沁没有出声,她何尝不担心千婳的处境,她才是一行人中陪千婳禁受最多大风大浪的。她知道嘲风在怕什么,所以便没有不耐烦的出言顶撞。

    华子戚一身火红的衣衫在刚刚暗下来的夜中尤为扎眼,他移近古沁身边,鼻翼翕动了一下,转盼向嘲风道,“难道上仙的鼻子失灵了?古沁确实找得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姑娘。”

    嘲风闻言有恙,不禁仔细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气息,惊讶地看向古沁又将视线移至华子戚身上。与之对视一下以后,一贯沉得住气的他眉头微蹙道,“古沁,你到底为什么与千婳有相惜的牵引?”

    古沁能被九幽雾骨看中,自然也不是愚钝至极的,华子戚和嘲风这话里话外的分明就已经开始怀疑到自己主人身上了。

    她将自己的视线移开,遥望天上升在半空的月亮,“我比你们都紧张千婳,各自必有出身,不方便你们过问。”

    小胖子不高兴大家说什么都不带上自己,忽然鬼灵精地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大嚷道,“我知道古沁为什么能找到坏女人!因为大哥哥!”

    古沁闻言就是浑身一震,她竟想不到小胖子是晓得内情的,她刚要出言,小胖子又接着道,“一个和大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没有不枯剑的大哥哥!古沁你说,你是不是和那个大哥哥是一伙的?”

    古沁一听,泮还能叫自己的主人是“大哥哥”。说明主人并没有在他的面前现出真身。是以,这个小胖子说了等于没说,反正只要是“一样”,那就一定是在说素苍藤没错。

    “难道千婳和你说的那个大哥哥不是一伙的?”古沁反问了一句。反而让小胖子闻之一愣,是呀!他们见面的时候坏女人和那个长得和大哥哥一模一样的人还有说有笑,应该不是坏人。

    所以,泮这一通“他知道”、“有剑没剑”的说辞,只能被大家看成是说了等于没说。

    ……

    苏芷儿一死。所有她设下的界术妖法都化为乌有。此时,九幽雾骨和千婳正背靠着背站在将他们团团围住手举火把的苍藤一族族人中间。

    “想办法。”千婳看着一群和泮有一拼的可爱娃娃,不禁狠不下心来,只得寄希望于身后的九幽雾骨。

    他们明明看见了素苍藤模样的九幽雾骨却无动于衷,显然是没有见过素苍藤亦或是她梦中的那个与素苍藤模样相似的男子。这样的结果倒是使千婳抓狂,让她怎么办?

    “既是拥有同一个信仰,总该有共同点吧?想不出办法,就只能杀出去,谁让女侠哪里都想看看?”九幽雾骨将藤鞭笔挺地握在手里,不时地格挡开身边的一众“小矮人”。语气中也是有些不能下手的恼怒。

    想办法?好,她自己想办法。似是被千婳的犹豫不决弄得烦了,紫瞳的另一个轻易地从她的身体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鬼器双刃刀,要大开杀戒的架势。

    “等一下!回来!回来,我想到办法了。”千婳千呼万唤始出来不见人家会听自己的样子,干脆伸手拉住她握刀的手臂。她使劲一拉,身体震荡了一下,紫瞳的人就回到了她的体内。

    “妖!妖!妖!”

    这样一来,围在千婳和九幽雾骨周围的族人更是觉得千婳具有威胁性。不禁山呼有妖。

    在紫瞳的自己化生出身体的时候,千婳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现下见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不禁闭上了眼睛。尽量想象自己梦中看见的那片疯丫头仙灵初落的荣素族地域。

    千婳动作自然地两条手臂端平,双手一上一下、手掌相合,掌心渐渐分开,之间慢慢溢出淡紫掺杂着墨绿的幽光。一枚闪着晶亮光芒的木纹崖币飞出千婳的衣襟,晃过两掌之间带引着其中的光晕飞升到半空。

    光华一点点地由木纹崖币向四周扩散开去,光晕里面出现了几千年以前还没有人类进驻的荣素族图景。

    意外地见到围聚在他们身子周围的小家伙们目光整齐地看向他身后的上方。九幽雾骨不禁也回眸看过去。

    古木参天,上绕万年古藤,树下繁花依傍大树古藤而生。阳光明媚、草木葱茏,参天古树上虽然没有鸟儿的欢鸣,可是树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花朵间却是彩蝶翩翩、莺歌燕舞。

    注目于千婳的侧脸之上,九幽雾骨几乎无法眨眼,心下不禁喃喃:想不到她的心中还有这样的地方?那些花美而不娇,这藤蔓看上去,已然拥有万年妖灵了吧?

    “快看!那是咱们的神!”

    只闻一声呼喊,幻境中,便出现了一个一袭墨绿衣袍的男子自天而降,手提一柄木剑,神情淡漠、藐看众生。

    看着那个男子,九幽雾骨握紧了拳头,不用明辨真伪他也知道,那是素苍藤,即便不是,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再忆及他们躲避山虎袭击时候,千婳的手所化的形状,惊诧地发现正是幻境中的无名花朵。九幽雾骨的心下一沉:原来羁绊我的是千婳,牵扯她的素苍藤早在几千年之前就已经在那了。

    幻境一到墨绿色衣袍男子飞身落地的那一刹就开始模糊,众人看向地上的千婳和她身后的“镜心尘”,不禁齐齐地下跪,“多谢神明相救,莫要降罪我们一族。”

    千婳身形晃了一下,这次的“幻灵诀”她可是做足了二十分的精心,不愿意屠戮无辜是一方面,求取“复生”之道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九幽雾骨半步上前,千婳倚靠在他的身上浅浅地喘息着,仰眸与九幽雾骨对视了一下,九幽雾骨轻轻颔首,朗声道,“古藤没能复生,你们倒是将忘恩负义学会了,怎么?荣素族已灭,也想让我放弃你们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九章 一步错步步错
    &bp;&bp;&bp;&bp;众人一听九幽雾骨之言,不由得就是大惊失色。深居浮野之内,周围都是妖魔,他们只能固守自居不敢轻举妄动。自从族中主掌占卜之术的长老被妖掳去再无消息以后,他们和荣素族之间的讯息也就算是彻底断了。

    正是因为这样,千婳和九幽雾骨才有了不伤和气、蒙骗过关的胜算。天上化出幻灵诀的灵气轰然破碎四散,本来没有固定去向的灵气星碎,忽因一股微风吹向远处屋舍后面的方向。

    千婳遥指着那屋舍后面隐约可见的树冠,一本正经地问,“那后面可是藤枯的地方?”

    众人不言语,一个从装束上就比其他人超凡的绿衣娃娃走出来,“是的。那便是我们供奉的神明真身,可是,自几千年之前它就一点点地枯萎了。直到我们这一代,倒是忽现气色,只是起色甚微,不敢称功。”

    “没骨头,咱们走!”伸手握住九幽雾骨手里的鞭子,鞭子一软就缠住了二人的腰际,九幽雾骨闻言便提身而起,他们的脚下,一众族人徒步而追。

    经过苏芷儿的惊扰,苍藤一族就如惊弓之鸟,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要集结在一起抱团以求保全族群。所以,大树和枯藤的这一边,已然没有往日众人把守以示威严的肃穆了。

    顺着灵气星屑的指引飞来,距树下还有五十几步的地方千婳和九幽雾骨止步。仰视着大树的枯干和藤蔓的一点点复苏,千婳不禁讶然,“没骨头!你说那复生秘术是不是就在这上面?”

    眼前的大树和藤蔓与荣素族千婳见过的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对于“复生”一事,千婳依旧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苍藤一族族人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千婳两手食指相抵,之间溢出淡紫的光点,又一枚木纹崖币飞出她的衣裳。木纹崖币悬浮在千婳的面前,千婳左臂扬起,食指指尖轻点在崖币之上。

    “叮——”的一声金属清脆的嗡响。木纹崖币放射出翠绿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的第二轮月亮。千婳和九幽雾骨的面前,大树上缠绕的古藤为这光芒的绽放一振,立时放射出了本根相惜的光辉。

    千婳本来只是想试一试古藤的虚实。却没想到这一触即发的吸收抽住了她的指尖。她能感觉得到源自那方枯藤的渴求,好似植物干枯已久,急需雨露浇灌似的,它根本不容许千婳收回对它的供给。

    千婳被迫将源源不断的灵气浇灌给那树上的藤蔓,抽身乏术。九幽雾骨见状就知事情不妙。赶紧援手想要拨开那树藤的贪得无厌。只是他没有料到,伸手的刹那也被那力量吸住。

    即便是这样,九幽雾骨还是从身后拥住了千婳,他试图将千婳的手从那吸力上抽开。而且他已经做好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由自己顶替千婳的位置,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千婳孤身一人前去赴险。

    极度虚脱的抽离感,使千婳因为失去纯净灵气而浑身不适。她竭力地想要尽快摆脱枯藤的桎梏,依靠在九幽雾骨的怀里,已经没有心力去思考,其实此时九幽雾骨的处境和她一样危险。

    “没、骨、头……”千婳不想一字一顿。但是浑身无力的她,能够这样叫出口已是尽了全力。

    “嗯,笨女人,我听着呢!你说!”九幽雾骨浑身的墨绿开始退去,独属于他那雾岚的颜色已经慢慢出现在衣摆。

    “我…不能…死,姐姐…还在…等着我。它…想要…我的…命……”千婳艰难地吐出这区区十几个字,打从出生起,除了荒漠中仅有的那一次短暂的回天乏术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这么想活过。

    但也只是那一次,镜心尘也是在自己的身边的。这样想来,动弹困难的千婳仰面看向身后的人。忽然发现,好像自己有困难、遇危险的时候,他都在自己的身边。而此时。他的脸颊上流有冷汗,可他坚毅的目光充分地表现出拼死也要救她的意味,没有动摇。

    “镜心尘…放开我……”他们二人距离枯藤已然越来越近了,千婳莫名地觉得,这枯藤是要将自己吞下,而不仅仅像是以往感召到了瑾瑜的妖物那样。只是为了抢夺瑾瑜。

    “不放。”九幽雾骨一心与那枯藤较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眸子已经变成了雾岚色。千婳另外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想要施展阵图分开自己和九幽雾骨。不管怎样,她不能看着始终对自己不错的没骨头就这么一起死了。

    谁知道,九幽雾骨竟先一步洞悉到了她的意图,一手扣在千婳的腰上,冷颜道,“笨女人,还记得净水村的棺椁里,你我都说过什么么?”

    九幽雾骨全然做好了呼唤鬼地自己真身的准备,他是不愿意和千婳分开,但是千婳落在那个自己手里,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吞掉。

    千婳片刻的失神,她是不记得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她仍记得自己说不愿意和镜心尘一起死那样的话。此时此刻,换成了不同的心境,千婳突然觉得自己不值得九幽雾骨对自己那么好。

    与此同时,紫瞳的那个主动脱离了千婳的身子,下一刹那如同纯净灵气一样被吸向藤蔓。有她挡在千婳的身前,千婳就好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忽然连带着九幽雾骨一齐向身后脱离牵引之力飞了出去。

    千婳在看见她出窍以后,便意会了她的意图,反口要扣住她就已然来不及了,“喂!你回来!我灵气充沛尚且不敌,你要干什么?”

    这话出口时候,紫瞳的那个已经左手提刀顺势飘了过去,鬼器双刃刀闪着寒光,没有华丽的挥、斩、挑、割,眸子的眸子盯准了自己找到的一点,手臂和刀刃端平,直接刺向藤蔓深处。

    没有那吸力的禁锢,千婳轻而易举地摆脱了九幽雾骨的桎梏,疾奔两步冲向紫瞳自己消失的藤蔓大喊一声,“你回来——”

    为时已晚,紫色的身影没入藤蔓,销声匿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零章 万年妖魂
    &bp;&bp;&bp;&bp;“嘤——叮咚——”久违的风吹云动水流叮咚声响,在千婳抚住胸口疼得无以复加的同时响起。

    在二人的后面,漆黑的地方那群苍藤族人姗姗而来。

    九幽雾骨抖了一下衣袍,浑身的雾岚变回墨绿,闪身之时从千婳身后扶住让欲倾颓而下的身姿,轻唤一声,“千婳。”

    千婳惊闻九幽雾骨的呼唤也很想直起身子,她很少听见“镜心尘”这样认真地叫自己的名字,不禁也是一阵感动。只是,她心疼得厉害,根本由不得她强撑起身,可她能感到身后的那群苍藤族人周身的不善之意已经昭然。

    果不其然,大部苍藤族人赶到千婳和九幽雾骨身后,脚步略沉重了些,千婳不许回头,左手指尖轻动就已经明了了他们的变化,“怎么?不感谢恩人,还要兴师问罪么?”

    闻言,一心都放在千婳身上的九幽雾骨身子一震,侧眸过去,那群小矮人果然已然长成了年纪不同、高矮不一的正常人形。他的心下不禁感怀:我是比天毒那半差上好多,若是完整,大约不会逼得千婳这般痛楚时候还要防范他人吧?

    九幽雾骨听不见“云水之心”的声响,自不知道千婳此时的痛苦是瑾瑜所致。

    树上的枯藤忽而抖动了一下藤蔓和仍长在藤上的枯叶,那些枯叶被抖落殆尽的下一刹,枯藤开始焕发新生的神采,千婳低不可闻道,“我动不得,将她带回来,弄死那棵枯藤。”

    九幽雾骨一惊,千婳从来没有用这样狠戾的语气要结束任何东西的生命过,所以他的动作不禁一滞。这话音再次传来,“还不快去?你想让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毁之一旦嘛?”

    九幽雾骨这下明白了,替代千婳开口的是千妩,怨不得刚才说话还断断续续的人一下子竟能这样顺畅地言语。“那她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谁敢动我婳儿,我要他粉身碎骨。”九幽雾骨渐渐地松了手,千婳的身子没有立刻下倾。他垂首看见千婳未抚住胸口的左手边缘泛着金光、隔空撑在地上,虽也艰难,倒不似支持不住的样子。

    九幽雾骨直起腰身,毫无预兆地向身后的一干苍藤族人挥臂振袖,广袖带起一阵大风。不仅将他们身后的众人掀翻在地,而且是带出很远。他抽下千婳腰上的藤鞭,再次振袖,他们的周围就开始有大雾弥散开去。

    ……

    苍藤一族外面,一行五人还在忧心如焚。合眸四下感知的古沁忽然睁开了眼睛,向自己所在的北方翘首而望,激动且兴奋地大喊着,“嘲风!我找到了!”

    所有人都围聚过来,古沁掌心化生出夜中淡不可见的雾气,那是她和主人之间的维系。只要主人动了真格儿的心思。不论在哪儿,她都能感应得到。指着那个方向,古沁腾身而起,“我的修为浅薄,恐怕闯不进去,须得借助二位的帮忙!”

    紧随古沁其后,华子戚和嘲风相继追去,郎牙月单臂夹起小胖子也是飞身冲去,泮头一回这么安静地被女人夹着,虽是只有几日。他却觉得有好久都没有见过千婳似的。

    不过千余步的距离,古沁便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被反身弹回华子戚和嘲风的一边。二人不约而同地展开一臂,恰好稳住了古沁的身形。

    “就是这儿了么?”嘲风望着眼前什么都没有,古沁的人却实实在在地被弹回他身边。侧目问她。

    古沁大力地点点头,掌心的雾气绵延不断地钻进她面前看不见的屏障里面,“一定是这儿!咱们得快点儿,千婳恐怕遇上劲敌了!”

    “你确定?”华子戚怀疑地看着古沁,但是她笃定的样子却是不像在扯谎。

    古沁又重重地颔首,她这也是心里有苦叫不出。若是能说她早就说了:主人要认真出手了,你说我确定不确定?即便我不当真,主人是从来不开玩笑的!

    华子戚见状,看了嘲风一眼,就松了手踏空走向他们面前古沁被弹回来的地方。他单手伸展,搭上那透明屏障的一刹脸色就是一变,口中喃喃道,“万年妖魂?我们浮野之上竟有这种厉害的东西?”

    而转瞬的工夫,华子戚就发觉自己按在屏障上的手居然黏在了上面,自己的妖灵也在被这东西缓慢地吸走。

    “月亮!月牙斩!”不消片刻,华子戚无力回眸,只能大喝两声向身后的郎牙月求助。

    方落在地上的郎牙月听闻此言就是一惊,华子戚从来都是保护自己的存在,他竟让自己出手帮他?

    来不及多想,这种大是大非上华子戚从不与她玩笑,扔下小胖子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唇上滑过,一对状如月牙的短小刀刃就出现在她的手中。瞧准了华子戚手掌的方向“咻咻”两声掷了出去。

    “嘶啦”一声,华子戚应着月牙斩的划过而得以脱身,他的面前似乎也生出了一个细小的破口。回眸看向收回刀斩的郎牙月说道,“你可听落姨提起浮野之上还有个万年妖魂的存在?”

    郎牙月闻言一愣,匪夷所思地看着半空中的华子戚,先是摇摇头,而后凌空起身飞向他的身边,“万年妖魂?说什么笑话?咱们浮野受到诸界的打压,能有你和五月叶秋这样的修为已算杰中之杰了。”

    说完这话,郎牙月仗起胆将自己的手伸向华子戚刚刚碰过的地方,只是她自不会如愿,华子戚吃过的亏,怎么会容许她再去尝试?

    “上仙,有办法进去么?”华子戚回眸看向身后的嘲风,嘲风扶好古沁,放开了手。

    好笑地扬起嘴角,似乎不那么焦急地慢条斯理道,“狐仙华子戚,掌有玉壶,浮野之上克制诸妖至宝。强客不压主,古沁,你应该进得去。”

    本是与华子戚的一番对话,可是到了最后矛头却指在了古沁的头上,古沁反指着自己,“我?我进去了有何用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一章 怨不得
    &bp;&bp;&bp;&bp;所有依附在枯树上的藤蔓重新焕发出新生的绿,里面不乏深紫的光晕。千妩肃穆的神情没有再出现在千婳的脸上,千婳半途改变了姐姐的意思,借助千妩原本给她撑起身子的光晕,将手伸向已然接近枯藤的九幽雾骨。

    “云水之心”依然低吟着,但却不是疼痛难忍的悲歌。千婳将那只手一握,九幽雾骨的后衣摆的一处便是一紧,“回来!我没同意,你要去哪儿?”

    千婳的声音低之又低,九幽雾骨竟全数收于耳中,迎战大敌听了千婳的只言片语不免还是分了神。一股强劲的吸力将九幽雾骨似紫瞳千婳一般地吸了过去,千婳没有松手,“既是如此,那便我先去。”

    姐姐教过她“镜灵诀”,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尝试。

    现在,千婳不愿意看见已经现出一身雾岚的九幽雾骨殒命于此,不管刀山火海,祸是自己闯出来的,总不好事事都要别人替自己去抵。她抚心的手生出紫光,食指和中指由紧握他后衣摆的手腕发力,“灵体换镜,有生即死,虽死犹生,结阵…镜灵!”

    所谓“镜灵诀”,是神巫一族二阶的灵术之一,能将施阵者和被施阵术者的位置互换。此术可以送掉对方的性命,亦可如千婳现在这般,将处于危难中的九幽雾骨转换回自己一边。

    紫光在千婳的手间乍现,犹如一颗渐渐显现光明的夜明珠雾气中大放光华。

    “婳儿!我多不容易才将你养大成人!你是疯了么?”千妩的嗓音在千婳的耳畔响起,其中夹杂着不同的情愫,一为千婳能够在危难时刻施展出“镜灵诀”而振奋,再者就是为她每每施展成功都是为了他人的安危而遗憾。

    “姐!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云水之心说她没死,我得去找她!”话音刚落,华光大作,一时使人不能张目视物。

    光芒骤然暗去,古藤附近的九幽雾骨便跪伏在千婳方才呆过的地方。他方要起身,就见自己一身雾岚,而千婳握住自己衣摆的手已然松开。正担心千婳是不是看见了自己的真身,就闻千婳叮嘱道,“没骨头!等我出来!敢先逃跑,打折你的腿!”

    九幽雾骨起身的身形为此言一顿。周身的大雾更加浓郁,心思落地,“不曾发现就好,现在的我,已然配不起当年的你了。”

    震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浑身雾岚尽去,一身墨绿的衣袍看在他自己眼中格外刺眼。眼见千婳身影没入枯藤大树之中,九幽雾骨却没有上前,他打定了注意,若是这妖孽敢吞掉千婳,他就立即昭示鬼地的自己,直接掘了它们的根,要它们永世不得超生。

    千婳一入枯藤,枯藤焕发出生机勃勃的气息,慢慢地恢复了他们来到这里之前的安静。此处一静。周围都跟着静寂下来。九幽雾骨死盯着面前大树的眸子,忽因周围半空的震荡感一动。

    而后,他复将视线移回大树一边,阔步向和寻常的大树差不多的树与藤,口中低声道,“该来的时候不来,天界果然只能养闲人。”

    话音未落,人已走到大树的根部,掌心托出雾岚的水汽,大力地震在大树根部的树干上。大树连带着树藤的根震荡了一下。被他拍过的地方就打下了一块和树皮颜色相类的印记。

    仰视了一下高攀到树冠上的古藤,他抿了抿唇道,“最好让我一下子就找到她,不然就毁了你依附的一切。哪怕你是有万年的妖魂。”

    是的,九幽雾骨怎么能完全放心将千婳一个人留在那样一个不能预测的境地里?方才不追,只是因为浑身的灵力被千婳的“镜灵诀”暂时封固住了。手掌再次按在那印记之上,身影一闪就消匿在那处,浓郁的大雾因他的消失而开始消散。

    ……

    鬼地外,天毒。幽鸣穴边上。

    “残魂,你说方才的震荡是什么?”此地的九幽雾骨依旧是那身雾岚,他发现了异样,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源自自身那头传来什么有关千婳的感应了。

    他的身子刚刚震荡了一下,后襟好像被谁扯住了一会,可是他多次回眸,明明就没有任何人。巧的是亓残魂这时候到来,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有一丝的雾气在外散。

    亓残魂俯首不敢轻易抬起,他心下酸楚啊,主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你见过她吧?”九幽雾骨见亓残魂不敢应答,眸子微敛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声,他嗅到了独属于千婳身上的气息,就在亓残魂进洞的一刹。

    亓残魂一听就惊了,由于千婳身上的香味太特别,淡香却沾之不去。他来复命之前可是里里外外大清洗了几遍,就连浅漓都没有发现他出过鬼域怨州,他这旧主是怎么知道的?

    “她此番,如何?”九幽雾骨晓得亓残魂紧张什么,一定是介黯然又没有听他的,所以他怕自己怪罪。可是比起那个,他更关心自己分使出去的仙灵为什么有办法阻止自己的感应。

    “回主人的话,这时候算来,千婳……姑娘的境界应该大有长进了!”亓残魂以为九幽雾骨在问千婳的境界提升怎么样,便依据之前见过千婳时候的进程妄加推测了一次,平生唯一的一次臆断。

    “哼!”九幽雾骨见到这样战战兢兢的亓残魂,不禁想起了古沁,想到一样没用的古沁,就是气闷地哼了一声。

    亓残魂将身子再俯低一分,他以为九幽雾骨生气了要降罪自己回报不够详尽,不禁有些抱住救命稻草地说着,“姑娘的精进怕不是一星半点儿,此时应该已赴大乘亦或就要渡天劫了!”

    亓残魂不知道,这句话才是他引起九幽雾骨动气的导火索,九幽雾骨本来只是想问问千婳是不是一切安好,碍于他一贯的脾性,才没有百名第问出口。

    九幽雾骨闻言豁然转身,第一次在属下面前露出他的真实心思,虽然没有大的语调变化,但已然让亓残魂听出他的讶异,“天劫?怨不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二章 玉壶
    &bp;&bp;&bp;&bp;竟想逃离自己?九幽雾骨不晓得在“镜心尘”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绝对是跟千婳境界的突飞猛进脱不了干系。他不禁有些想笑,现在就连自己也不耐烦自己的沉郁性情了么?那千婳呢?

    自己厌弃了自己当然是不容乐观的现象,九幽雾骨抬足走向天毒的入口,可是,他才走了三五步,脚步就顿下了,回眸看了看那个漆黑幽暗的地穴洞口。

    他袖子里的拳头握的“咯咯”直响,就是因为那个东西,他才生生地被困顿在这个鬼地方不能外出不是么?若是能离开,他又何必放一个“镜心尘”在千婳的身边?

    “浅漓死心了?”九幽雾骨淡漠地走回亓残魂身边,手中托着的净心尘中出现一棵满是藤蔓缠绕的大树,口中漫不经心地问着亓残魂。

    亓残魂被这没来由的惊变弄得一怔,刚刚听见九幽雾骨攥拳头的声音,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完了,“不曾出过水居一步,主人请示下。”

    “让蠢货出去走走也好,挡驾有功,我帮他塑魂。”九幽雾骨的话讲的云淡风轻,亓残魂却是捏了一把冷汗。

    他口中说的那个“蠢货”说的自然不是指鬼王浅漓,旧主这是在暗指鬼地里那个心大的介黯然。亓残魂心惊未定,听着话音,主人是知道自己没有警告过介黯然的事情了。

    挡驾?旧主让暗示他要让介黯然为千婳挡下天劫?那可是天劫呀?是说挡就能挡得住的么?

    “不要再忤逆我的意思,残魂,你是知道我的。”

    九幽雾骨不曾回眸,信步走回进入天毒入口以后的石桌边坐下,净心尘中出现千婳没入古藤的情景。轻出了一口气,心道:怨不得感觉不到,这个女人的胆气已经大到这个地步,没有天大的命,死几回才能够?

    ……

    “怎么办?这万年妖魂的界术似乎更加紧密了?”郎牙月挥斩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罄,那原本还存在的裂纹渐渐地愈合以后。她的月牙斩就不能再对这界术起到一星半点儿的作用。

    华子戚看向地上大步走近界术的古沁,古沁微皱着眉,对着天上的他和嘲风摇摇头,“不见了!原本极其浓郁的气息不见了!她是不是已经……”

    “别瞎说!坏人的命都长久。她只答应我一件事都没办成,这么坏的人,哪里能轻易地死了?”小胖子猛扯了一下古沁的衣摆,生怕她说的话会灵验似的,一本正经地教训起古沁。

    华子戚看向嘲风。嘲风又将目光定在古沁和界术之间,良久方道,“既然你的雾气进得去,人应当也进得去。”

    古沁长大了眼睛,唇瓣微张,是呀!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次,一贯胆小的古沁闻言却没有退缩,主人在里面,千婳也在里面,战神的期待似乎亦在里面。没有一条理由容许她退缩,没有!

    在众人不及反应的时候,古沁的身子已然没入那透明的界术,郎牙月轻道,“最开始的时候,娘不是被弹回来的么?为什么现在却行了?”

    界术外面的几人看见古沁进入以后站在界术的边缘没有向前走,她回眸看向他们这边半扬起手,在高度和自己侧脸差不多高的地方展开手掌覆在透明的界壁上面。

    她的嘴唇开阖着,似是在和外面的人说什么,郎牙月见状急了。“华子戚,我怎么听不见娘在说什么?”

    “她说冰冻,是冰冻。”站在最后的小胖子根本看不见前面的古沁,可是他却万分笃定古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嘲风垂首又回视到古沁的唇形上。不再看小胖子问着,“泮,你确定?”

    “那当然!”小胖子凌身一跃,将身形悬浮在和古沁差不多高的地方,若不是他如此,大家几乎以为他就是个纯纯的“拖油瓶”。泮小小的手掌隔着界壁按在古沁的掌心处。“我们负责放水,狐仙,该祭出玉壶了吧?”

    泮是个小妖,是个寻母的小妖,却是个有着近乎千年妖龄和妖力的小妖。他的掌心与古沁掌心相合的一刹,以他们的手掌为中心一层水汽急速地扩展开去。

    华子戚气息一沉,侧目看向郎牙月,人家的牙齿已经露出嘴唇向他示意警戒了,掌中托出那只莹白的小东西。修仙数载,玉壶也不过是当初抵御五月叶秋的时候动用了一下,也因为那次他的名声大震。浮野之上便传出,只有他能克制五月叶秋一说。

    玉壶祭出莹白的玉光与半空中的月华相应,玉壶起盖,周围的气流被大范围的搅动,一大股寒凉的气韵自远方被引了过来。华子戚食指指向界术上沾有水汽的地方,小胖子迅疾松开手掌,小脚用力地踢了界壁好几下。

    滚圆的身子弹向身后,郎牙月闪身到了他的身后,稳稳地将其接在怀里。抬眸时候,眼前的界壁已经结成一层雾白的真实可见的墙壁,而那头站着的古沁身影自然也是看不清了。

    “喂!小胖子,我娘亲她现在怎么样?”郎牙月主动接下泮也是为了打探古沁的安危,不过她这句“小胖子”倒是把泮得罪了个彻彻底底。

    这不,心知道身在附近的古沁不会出事,小胖子嘟起唇,不高兴地说,“人家妖龄比你浅,你一口一个娘亲?人家嫁不出去,不是添乱么?”

    此时,嘲风拳头重重地砸在面前的冰封界壁上,“咯吱”的细微声响使得嘲风一阵冷汗,救不救的成千婳不说,这不是当众丢人么?

    晚风吹拂过嘲风的头发,他深吸一口气就预备第二拳要砸下去,一瞬间,华子戚扯住嘲风的手腕,转眸向郎牙月和小胖子的方向大喊一声,“月亮!快闪开,要大变了!”

    华子戚话音未落,那哥哥还只是微恙的界壁就“咔嚓”“哗啦——”几声轰然碎裂,一阵寒气扑面袭来。直待华子戚拉扯自己离开的一瞬,嘲风还疑惑不解,依照自己的仙力,全没有对万年妖魂造成这么大伤害的程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三章 鬼器双生
    &bp;&bp;&bp;&bp;犹如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冰封水面的冰窟窿,“咔咔”的响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就是“嘭”的轰然一声,缠绕着古藤的大树树干寸断崩裂,九幽雾骨雾岚的身影托着浅紫衣裙的千婳一跃而出。

    “我没死么?”千婳合着眼睛,她早就嗅到了九幽雾骨身上的气息,她知道九幽雾骨正在望着自己。

    千婳不看九幽雾骨,是因为她私心地不想让他从自己的眼中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不是镜心尘的秘密。

    九幽雾骨看向千婳时候发现自己一身雾岚,而且满地的“苍藤一族”族人都满身妖气地看着他们。震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雾岚化作墨绿,轻道一声,“不是说了,我都没死,你死不了。”

    千婳的手握成了拳头,枯藤的深处她又被卷进了无边的梦境之中,在荣素族那棵参天的大树下依旧站着素苍藤模样的冷颜男子。

    她绝不相信那些奇奇怪怪的梦都只是个巧合,而九幽雾骨仿佛知道什么,就像他们初次相见时候,他原本的冷漠,转眸看见她的时候,就忽然改变了。

    九幽雾骨雾岚的眸子望见了千婳双手握紧,将她放在地上,脸上带笑地轻喝道,“没事还赖在我身上?我可不要负责。”

    千婳这时候才睁开眼睛,棕色的眸子变成淡紫色,她许久不曾见素苍藤,可是梦境之中却频频出现他的影子。望着眼前一个个妖气加身不再纯净的苍藤族人,千婳心下做出了决定。

    若是真有什么宿命的纠葛,千婳不愿意再在梦境中窒息地去猜测,屏气凝神的一刹,紫瞳的那个自己移步而出。只见她单手握住鬼刀,转眸纵身一跃,直接奔着那树倒依然悬空而上的藤蔓。扬起手臂,再度落下的一瞬,古藤周身包裹的妖气就被这一刀震荡一下。

    被妖气震开,她腾身后跃避开妖气膨胀开来的攻击。腾身在半空,深紫的眸子眯起,打量着眼前的藤蔓。

    “这是你授意的?”九幽雾骨看见紫瞳的千婳单枪匹马地就要弄死拥有万年妖魂的枯藤,不禁讶异地问千婳。

    千婳没有移开自己盯视着苍藤族人的目光。只是摇摇头。她左手紧了紧,决定这群利用她同情心的苍藤族人要是再上前一步,她也便不姑息欺骗自己的骗子们。只是她下意识握紧左手的刹那,惊讶地回眸看向身后的九幽雾骨。

    九幽雾骨瞧见她大惊失色的目光,又感到他们上方紫瞳的那个再次飞身袭向古藤。不禁问道,“怎么了么?”

    “没骨头!地上这群家伙交给你了,我去帮她的忙!”直待千婳说了这句话而且轻而易举、没有出差错地纵身去向紫瞳那个身边时候,九幽雾骨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惊讶。

    千婳纵身上去,身体左侧闪着和紫瞳那个一样的寒光,鬼器双刃刀化生出两把一模一样的,她们的左手里都握着一柄:这个笨女人,刚刚一定以为自己无意识地夺了那个人的刀。以为会害死另外一个自己,所以才吓了不小的一跳吧?

    想着,不惧身子周围一干围聚过来的苍藤族人人多势众。右手向着千婳的方向一扬,藤鞭即刻入手,“啪——”地悠长一响,越来越多的苍藤族人立时消失了五六个。

    那几个人消失的刹那,枯藤上飘落几片本已枯叶。千婳和紫瞳的自己动作一滞,一齐看向自己脚下这样的变化。植株生长全靠叶子汲取阳光,如果叶子都不剩了,即便它活过今晚又能如何?

    千婳和紫瞳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手中的鬼器双刃刀还在不断地闪烁寒光。紫瞳望着千婳手里的刀刃就是一笑,轻轻地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刀刃。指着古藤的方向。

    千婳见状会意地点点头,紫瞳的她是在告诉自己,鬼器双刃刀之所以匪夷所思地化生出另外一把多半是和万年妖魂脱不开关系。是以,千婳望了一下自己的刀刃。刀尖处似乎正在吸收着源自万年妖魂上面的妖气。

    她与紫瞳下一个动作便是来开彼此的距离,然后皆左臂舒展手臂与刀形成一线。刀刃一转,紫瞳直奔自己对着的藤蔓砍去,千婳瞬间闪身攻向古藤的根部,毫不留情面,不管这藤蔓与荣素族有没有关系。只要拦了她修妖成仙的路,弄死。

    九幽雾骨再度挥出两鞭,格挡开那些族人移向千婳她们的攻势。身后忽起一股妖风,瞬时之后,他便嗅到千婳飞身下落的气息。他再次挥鞭扫灭二十余个族人 ,惊而抬眸,“笨女人!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往人家的圈套里钻?”

    眼见着自己的刀刃就要刺到古藤的根部,视线一晃,再能清晰视物的时候,自己已然回到了九幽雾骨的怀里。二人离古藤十数步远,九幽雾骨抛出手中的鞭子,鞭子钢骨立现飞旋在他们的周围清开一群拥上前来的“行尸走肉”。

    “让她回来!咱们的走了!”九幽雾骨嗅到了一丝外人进入的气息,其中包括古沁。他们就在他与千婳被引入的路口,那个千婳留下救下的“小东西”的地方。

    “可是……”一种强烈的震荡自古藤那边波及向四周,千婳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浑身充盈着巨大的力量。膨胀的感觉使得她有着好久都没有过的不适,她的眼睛一闭,就晕厥过去了。

    九幽雾骨极为不解,抬眸仰视向古藤和紫瞳那边,但见一道小小的紫色身影双手握住鬼器双刃刀的刀柄,平举过肩自高处古藤如云的那头,生生地将藤蔓的主枝自中间劈开。

    九幽雾骨不禁纳罕,垂首凝视着千婳和她手中握着的那把鬼刀,生平第一次讷讷地道,“你能解释一下,她是怎么做到的么?”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畅想,在不远、也可能是很远的未来,怀里的千婳要是变得这么狠戾不留情,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四章 谈何容易
    &bp;&bp;&bp;&bp;抱着怀里的人,他们的身影开始渐渐地虚化。紫瞳挥刀斩下一劈到底,鬼器双刃刀还在不断地向自己的里面吸收源自万年妖魂的残存妖力。末了,她的刀下出现一个身着墨绿衣袍男子的虚影倒地。

    男子虽是虚影却只手握住了她的刀尖,紫瞳疑惑地看向九幽雾骨。望见那男子的模样,九幽雾骨亦是震惊于那人就是素苍藤。他开合了一下嘴唇终究是没能说出自私的让执刀人动手的话,紫瞳眨了眨眼睛,双手握紧刀柄合眸按了下去。

    最后的一抹墨绿妖魂吸入鬼刀,紫瞳回到了九幽雾骨身边,她的手指戳了戳千婳的脸颊,对着九幽雾骨摇摇头。

    九幽雾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谢一下这个从来不发声、不聒噪的“千婳”,最终扯了扯嘴角对她笑了笑。紫瞳像是意外九幽雾骨会对自己笑似的,踮起脚尖薄唇在他将消失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九幽雾骨惊讶地想要看向她的时候,那一抹紫影已经没入千婳的身体,睁大的眸子忽然弯了起来,他乐悠悠地看着怀里的千婳说了一声,“该不会是你的意思吧?”

    话音初落,人影无踪。诚然,昏厥中的千婳是不会知道紫瞳对九幽雾骨做了什么的,更不会听见九幽雾骨自恋过分的话语。

    ……

    华子戚纵身一跃振起微风扫开诸多落叶,握紧的拳头松了松,向自己身后迟来的诸人道了一声,“还是来迟了。”

    “什么?死了?怎么可能?我不信,呜哇——”一干身量高的挡在小胖子的前头,某胖子看不见虚实听了这话坐在地上就是大哭起来,哭得着实比丢了娘亲还伤心。

    嘲风站在他的旁边,足尖踢了踢他的小屁股,咳了一声不耐烦地说,“小胖子,你跟那个万年妖魂有亲戚?”

    “谁认识那个什么魂的是圆的扁的?起开。我还没伤心够呢!”说完,小胖子继续哭自己的,哭到一半儿忽然止住声音,站起身跑向几人的身后。扒开挡住自己实现的几个人,脑袋插过去看到眼前的荒芜道,“坏女人在哪呢?”

    郎牙月无奈地叹了一声,不咸不淡地问道,“谁说千婳妹妹出事了?子戚只说咱们来迟了!”

    小胖子方才哭得差点儿背过气去。此时抹了两把花猫一样的脸,深深地长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碎碎念着,“话不说清楚,吓死小爷了,这一地零零碎碎的枯枝烂叶是什么东西?”

    华子戚与嘲风相视一笑,见嘲风不言语,自己方道,“是你那个坏女人的战利品!”

    “战利品?可是,你不是说这里只有万年妖魂么?”小胖子一副“你这是自相矛盾”的表情。不过这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不敢相信地蹦起老高对着华子戚叫着,“你是说坏女人干掉了那个万年妖魂?”

    闻言,郎牙月和古沁也与泮一起看向正抿着唇笑容其耐人寻味的华子戚。华子戚颔首转盼看向嘲风,“上仙,咱们下一处要到哪去追?”

    嘲风看向古沁,古沁嗅了嗅周围的气息而后摇首不知。嘲风方侧目看向华子戚道,“若是这样,咱们还是去霜翼山吧!毕竟,那处才是千婳的目的地。”

    可是。原本主张要去霜翼山守株待兔的华子戚却迟疑了,他腾空起身,向着正北的方向遥望着,又回到众人之中。将众人看了个遍才说,“你们觉得,我们去了,会不会碍手碍脚?”

    “神兽相护的灵根,有帮手总好过没有。”嘲风对自己的假设自不是万分把握,但是霜翼山巅上的护宝神兽是妖界唯一一只修妖突破化形境。直达神兽的雪色豹子。

    早在转世之前,嘲风就听母亲提起过。在他看来,时光亦然荏苒,过了这么久,这神兽的境界应该又有了大的跨度,让千婳一个人孤身奋战实在是太危险了,即便她刚刚吞掉了一个万年妖魂。

    “上仙可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上霜翼山去霙雪的根?”华子戚始终还是绕不过心头的疑问,再三犹豫问了嘲风。

    嘲风闻之噤声,就算华子戚料事如神能自己猜到千婳不但是巫神的传人,而且身边跟着巫神,自己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告诉众人这件事。巫神的喜怒一向无常,就算她对千婳呵护备至,也不见得就会对她的朋友各个爱屋及乌。

    “和古沁一般,自家有自家的愁事。即便身为龙子,一样有不能说的,还是先找到千婳再说吧!趁她没惹出大祸之前!”嘲风心里惴惴不安,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郎牙月看着嘲风有些紧张的神色,不禁好奇地问道,“大祸?千婳妹妹那般心肠慈善的丫头,能惹出什么大祸来?最多就是杀几只不义之妖,亦或是行侠仗义什么罢了。”

    华子戚看了看他的月亮又、瞧了瞧嘲风,对古沁道,“你说?如果神兽挡她取霙雪灵根,她能干什么?”

    郎牙月觉得华子戚这么“你呀你”的实在是对自己的母亲不敬,方要说话,古沁就抬手挡下了她的话音。古沁目中大显惊讶之色,“狐仙是说,千婳会杀神兽,取灵根?”

    华子戚会心一笑,颔首对上嘲风“英雄所见略同”的目光。古沁观之摇摇头,腾身跃起在半空,两掌朝上,掌心溢出阑珊雾气,雾气在微风中慢悠悠地摇曳,来回不定,归根结底也没个指引。

    古沁翩然落地,咬了咬下唇,向华子戚道,“看来,咱们也只能上霜翼山等她。只是,凡妖不比神兽,以千婳现在的修为,真能与神兽抗衡么?”

    嘲风冷眼瞧着古沁,想来她是不知道巫神跟在千婳身边。这个问题他也着实犯难来着,所以借着话锋与华子戚商讨,“你的玉壶可能克制这神兽?”

    华子戚朗声大笑,走到郎牙月的身边,“上仙还真是瞧得起我这个半仙,若是我能胜过那山巅神兽,又怎会屈尊在下界?神兽归天界统辖,想制服,谈何容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五章 追根溯“缘”
    &bp;&bp;&bp;&bp;翻山越岭也不过如此,九幽雾骨身负雾气,将湿润的气息笼罩住千婳的周身,尽量使得她周身的花香之气只能萦绕在他们二人的周围。

    九幽雾骨的双脚再次落地,忽然听见沉睡的人在呓语,本来这意味着千婳已然不被万年妖魂所困是件再好不过的事。可是,千婳唤出的却是,“九幽雾骨……”

    九幽雾骨的身姿僵在当下,身子一震,周身的雾气散去大半花香气顺势溢出四散。他一时惊魂不定,不知道千婳到底是已经认出了自己,还是使人欣喜的终于记得了他们的前世。

    ……

    “你叫什么?为什么愁眉不展?”千婳置身幻境,惊异地听着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童音唤住同样稚气的人。

    “我…我叫九幽雾骨,我要被派到下界守山。”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入耳中,千婳四下寻找,因为这个小男孩说自己是九幽雾骨。

    终于,就和初次听见大哥和疯丫头的对话一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千婳觉得好累,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席地而坐。她喃喃轻道,“九幽雾骨?九幽雾骨?你究竟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候,那个明明就是疯丫头的声音再度响起,“能下去玩玩多好,为何要愁眉苦脸?”

    “他们都说,我此行是个永无止境、有去无回的任务。可是,我仙身未成,只有神魂,这样要怎么办?”这个小小的九幽雾骨说起这话隐约透出淡淡的忧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与其无关的千婳的心却向被什么硬物狠狠地敲了一下。

    她记得九幽雾骨是对自己说过的,他虽是神仙,却人不人鬼不鬼,必须寸步不离地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直到永久。

    疯丫头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轻快的笑声仿佛能感染每一个和她有交集的人。似是塞了什么东西给九幽雾骨:

    “喏,它叫净心尘,可以洗净心内尘埃,不开心的时候。就拿它出来照一照。九幽雾骨,你知道为什么我哥能所向披靡么?因为啊,不管他多么辛苦,都有我为他鼓劲,所以。不论怎么艰难,你也不能改变自己的本心。”

    “好。”千婳只闻九幽雾骨笃定地答应了疯丫头的话,接着就听见远处有人呼唤他启程。

    千婳不禁哑然,这便是九幽雾骨说过的,答应过别人的事么?不过是孩童的几句话,算什么非守不可的诺言?他和疯丫头是旧友?

    所以,千婳大胆地推理,那所谓的“镜心尘”,应该指的就是九幽雾骨手中的那面镜子。

    想到这里,千婳不由得一怔。她可以合理地以为,因为自己和疯丫头有着莫名的联系,是以大哥才会对自己百般呵护、九幽雾骨才会假借镜心尘之名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但是,疯丫头已经在那次之后消逝了,九幽雾骨知道么?如果知道他还会愿意在自己的身边陪伴左右么?大哥呢?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妹妹已经不在了,所以,月牙泉以后才再也没有出现过?

    千婳觉得自己的心在丝丝落落地疼,原来那些亲情友情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应了当日自己对葬西楼说过的话,自己是托了他妹妹的福气,才得了一个哥哥。只是。她没有想到,就连身边那个总是与自己斗嘴的家伙,也是因为她……

    心中的苦水化作水雾溢满了眼眶,难道她没爹没娘就只能得到姐姐一个人疼爱自己么?

    现在她起码还有一个盼头。盼着将姐姐复生。在那之后呢?她能做什么?

    好似自己的前方的路从漫漫无边忽然变得可以轻易地看到尽头,不知道自己出神多久,总之周围童音尽落,一片悄然。

    身边忽然出现紫瞳,千婳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轻问。“不干什么忽然跑出来,吓了我一跳。”

    “后患未除,你还有心情伤怀?成不了大事!”紫瞳从不讲话,比起刚刚她的突然出现,现在才让千婳称奇。见到千婳看自己讶异的目光,“不是答应了要帮我照顾哥哥?自己的烂摊子都处理不了,让我怎么安心?”

    “可是……”千婳还是不能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手臂半抬,指着面前的紫瞳。

    手臂被人家拨落,紫瞳的她极其不屑地说着,“有点出息不行么?快点儿回去,就算九幽雾骨好脾性,你也不能总是欺负他啊!”

    “他脾气好?哎!啊——”千婳还没有和对方抢白清楚九幽雾骨脾性的事情,就被对方一脚揣在小腿上,屈膝身子前倾,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

    这一摔着实不轻,直接将千婳从云端的幻境摔回现实。张开眼睛的时候,先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枯草。她才要起身,就嗅到大量的水汽,半抬着偷看去,周围大雾弥漫。

    两手本想撑地而起,却无意间抓住了手边的一株野草,野草轻而易举地被千婳连根拔起,千婳一惊,自己连力气都没使,瞧着土地尚够杂草生长的地段又不是深秋,怎么会无故干枯成这般?

    “不管高人居在那座仙山,此地浮野,我们浮野素来适者生存,在下不过要你身后的女子。高人何苦以死相搏?”这嗓音气势雄浑,大有生机盎然的底气,不像九幽雾骨的冷清。

    千婳侧目看见这些枯草有些眼熟,再定睛看到一株的时候,忽然记得自己那日去往润川之前呆过的树林前面,似乎就有一片这样的枯草。

    “就凭你,也配让我舍命相搏?”九幽雾骨的声音冷冷清清地传入千婳的耳中,千婳睁大眼睛。去到润川之前的时候,果然九幽雾骨就在她的身边,那处的枯草大约就是他不想惊动自己的暗中保护。

    不过转瞬之后,千婳被自己腰上的冰冷之感惊得抽回游神:这家伙怎么真的在强撑?大爷的!没骨头只能我来欺负,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他头上来了?

    千婳义愤填膺地豁然起身,不需清晰视物,也能感知到九幽雾骨的所在,向那个方向大喝一声,“这种小货色交给我就行,我就睡个觉,是谁非要寻死觅活的求你结果了它的性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六章 心无点墨是死罪
    &bp;&bp;&bp;&bp;千婳的话成功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她轻轻抬手,循着九幽雾骨的方向使劲做抓握的动作。

    如她所愿,九幽雾骨瞬时间回到了她的身边。千婳手里握着他的后衣襟,衣襟已经湿透,而且很明显,那并不是被他们周身的雾气打湿的。

    九幽雾骨颀长的身子强作无事地倚在身后的千婳手臂上,墨绿的眸子看向她,只能低声道出十个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千婳仰眸与他对视,她当真明白了九幽雾骨的暗示,重重地点头,然后另外一只手按在自己腰间的鞭子上“镜心尘”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身边。身畔一下子空荡荡的,千婳有些冷地耸了耸肩。

    不消片刻的功夫,随着周围一阵阵大风吹过,雾气尽去,千婳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样子和他洪亮的嗓音一点儿都不相符的妖。

    轻哼了一声,千婳好笑这妖居然这般小看自己,与九幽雾骨对敌时候尚且知道谨慎,换成了自己就明刀明枪地站在那里,不禁怀疑道,“你的自信是向谁借来的?”

    千婳右手垂于身侧,衣襟微动便有什么东西自手臂滑下进入她的掌心。千婳出言挑衅自不是为了惹怒对方,被苍藤一族骗怕了,她是要看看这个妖还有没有同伙。

    果然,千婳立时感到自己的周身“咻!咻!咻!”地从泥土里钻出许多小东西。对面的那个东西看着千婳淡定自若地孤立那处和自己谈天,不禁笑道,“我道那高人为何这般小心护佑?原来瑾瑜已然长在了你的身上!”

    这只妖说得相当笃定,千婳闻听“长在了”她身上这句话时,怒火“噌”的一下子窜上了心口。对方这是在小看自己,九幽雾骨厉害不假,可是她也不是吃干饭的。

    转盼之间,本是怒极的千婳却仰天笑了,开始时候她笑得清澈,到了后来竟是笑不可遏。对方被她笑的发蒙。片刻之后便感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不禁讶然道,“你…你要干什么?”

    千婳左手抹掉自己眼边笑出的泪水,右手握住两枚火纹崖币抬至身前。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善良”地说着,“想要瑾瑜?可以!前提是,你们没有死在我的手上!”

    “好你一个小姑娘,妖丹初成。口气却不小!”千婳的身畔十来步,后钻出来的一个小东西嘲笑千婳见识短。

    千婳努了努唇一脸无辜地环视了身子周围的一群小东西,朗声道,“妖丹初成?嗯嗯,你说得对。现在咱俩来玩个二选一的游戏吧!”

    地面还在震动,千婳周围的小家伙们开始不安,其中一个瞪视了千婳一下,对最初的那个说,“大哥!这个小丫头狡猾得很,咱们不要理她拖延之计。先将她破腹剖心,得了瑾瑜再说。”

    一闻“破腹剖心”千婳瞬时想到了鬼域怨州的浅漓,不在意对方搭理自己的“提议”不,周身的花香之气愈发向周围扩散,“不玩没关系,反正游戏已然开始了。那,如果要你们死,你们是选被啃食了根,痛苦地死去呢?还是一把火,来个痛快?”

    “我们的领地怎么可能有东西敢啃食我们的根?你……”对方见自己被千婳诈出了实情。气得一滞,紧接着千婳周身的小东西们就一起扑向她。

    说时迟那时快,千婳冲他们吐了吐舌头,双足点地纵身一跃、跃起数丈高。她垂首看向地上那些刚刚还对自己气势汹汹的小东西。此时被地底下的什么东西扯了下去,根本没办法飞上来追自己,不禁遗憾地摇摇头。

    哀嚎声遍地皆是,可是千婳却充耳不闻,是他们先不仁的,不能怪她不义。

    右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千婳将已经燃起火焰的火纹崖币端看在手心,话音飘向自己的腰间,“你看看吧!就说你不行,还硬逞能?没骨头,话说你最近是怎么了?为何频频不适?”

    藤鞭里没有回音,千婳撇了撇嘴,左手习惯了似的向藤鞭里面注入灵气,直待藤鞭回暖、直待地上一片荒芜连哀嚎声也渐渐平息下去。

    “得了便宜还敢窥视我的云水之心?也罢,贪心不足人之常情。”

    小看着脚下一干绿油油的小眼睛和欲振翅而飞那“嗡嗡”的声响,千婳将右手反扣。她的唇边默默念着什么,右掌中生出一张小小的阵图,坠落向下的火光因阵图的出现而顿在半空。

    “呼啦——”一声火焰突然旺盛的响声过后,飞身而起的振翅声便被这火声阻隔住了。

    千婳做席地而坐的姿态落座在半空,俯瞰这那小小的阵图渐渐变大,大到蒲团时候就不在扩大了,轻喃一声,“这种程度便够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地上的数个人影在火光的笼罩下变回飞虫,他们不服气似的一飞冲天。结果,“噼啪”的翅膀被火燃着的声响接踵而至。

    千婳盘腿而坐,手肘撑在腿上,而手掌拖着腮,望着一地野草的亡魂轻蔑地笑道,“妖丹初成?是不假。只是,你们修成妖丹要耗上成百上千年,可是本女侠,只需要十几天。”

    在她的话音中,那些草和被她的花香招引来啃食草根的虫子们的妖尸在大火中尽毁,不仅如此,妖魂也一并在火中燃尽。

    妖灵是最坚韧的东西,经过大火的锤炼,能留下来的妖灵都是族类中的精粹。阵图自动收拢返回千婳掌心,绿、褐两色的妖灵若雨露垂珠一般打进千婳的体内。千婳沉着气息,使得体内的纯净灵气带引着方入体的妖灵周身循环一周,浑浊的妖灵就变成了纯净的灵气。

    浊气在她的眉间溢出,千婳深呼吸了一下,原本足以为自己造成困扰的妖灵数目,现在已然不费吹灰之力,不禁感叹,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没骨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么?”千婳望着正北方已经可见的皑皑雪顶,垂眸对藤鞭发问。见藤鞭忽晃出一丝雾岚,千婳一笑又道:

    “因为他们只知修妖、心无点墨呀!你都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他们竟不知道自己那时就已经暴露,还自以为是,你说他们是不是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七章 初渡天劫
    &bp;&bp;&bp;&bp;朝孤星海深处,穹庐之中孤月踏星的星盘已然被葬西楼霸占了许久。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的“屋主”没奈何地望着好友,实在不理解素来雷厉风行的神将烟雨楼怎么一遇到妹妹的事情就瞻前顾后、束手束脚的?

    “孤月!”一直是一个动作的葬西楼忽然两手扶住星盘撑起身子,唤了差点儿睡过去的孤月踏星一声。

    孤月踏星见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星盘,不禁凑上前去,探头向葬西楼怀里护着的星盘看,“怎么了?澜梦妹子又弄死哪方妖族了?”

    只闻老友将妖星陨落的事情说的这般云淡风轻,葬西楼也深深地觉得他们兄妹实在是愧对了人家。想来孤月踏星常日的事务就是掌管众星、主理众星兴亡。世间的缘起缘灭自有恒久不变的定数,此番千婳修妖,已经大乱了诸多秩序,如此下去,早晚是个被人家有机可乘的把柄。

    “咳,孤月。你自己来看!”葬西楼现在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千婳的精进实在是太快了,不知道会不会过溢遭损?

    葬西楼让出一块空隙,孤月踏星向星盘上探头一贯,不禁大笑赞叹一声,“嚯!一起灭了两妖族大部?澜梦妹子好样的!勇猛不减她哥当年!”

    葬西楼白了孤月踏星一眼,一个巴掌立时压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指着星盘里本属于烟澜梦的星子,“别瞎起哄,我是要你看看梦儿的星韵,这样的璀璨会不会太扎眼?”

    孤月踏星满不在乎地向葬西楼摇摇手,方要所万事有他们撑着,余光再瞟见星盘上的星子之后就大惊地拍了葬西楼一下,“不好!那边已经对澜梦妹子下手了!”

    葬西楼一听“那边”两字,立时站起身,眨眼之际人就已经站在穹庐的门口,一道悠长的哨声响彻穹庐四周。乌鹰的长鸣声呼应响起。

    乌鹰瞬间来至,葬西楼的肩却被一只大手按下了,只听身后传来孤月踏星的嗓音,“你旧伤未愈要去哪儿?天快亮了。妹子那儿有我呢!”

    “孤月……”葬西楼旧伤未愈神力本就大不如从前,前几日又为千婳擎下雷霆一击,实在就像孤月踏星说的,再帮千婳恐怕会有心无力。

    孤月踏星看见葬西楼感动的眼神,憨笑着向他摆了摆手:

    “别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一样!那群酒囊饭袋你担心什么?你去漏了馅。他们还会对咱们有所顾忌么?就算不为别人想,你也得想想咱家妹子。行了行啦!罗里吧嗦的,回头伤了妹妹又该心疼了。”

    孤月踏星拨开身前的葬西楼,向庐前的乌鹰招招手,“陪你主人聊聊天,他在想妹妹,开解开解他,毕竟都这么多年了。”

    化作一道光束,孤月踏星一闪身的功夫就来到朝孤星海的边际上。眼看着再起步就是浮野的方向,身前却出现了一干拦路的天兵天将。

    为首的天将做拱手之。礼躬身对孤月踏星道,“天尊有礼,时辰未到,天尊这是要移驾去哪儿?”

    孤月踏星闻言一笑,星辰杖随即现形于手中,他将权杖高举过头顶,身前的众天兵天将都是紧张地双眼紧盯着那根看上去没有半点儿奇特的权杖。孤月踏星心下一乐:真是有长进,原来此次对澜梦妹子,是有准备的下手。

    ……

    千婳调侃的话音落定不久,便有一道惊雷直劈下来。还好腰间的藤鞭和腕上的桑璃不约而同地把她向前拖出一大截,不然那雷就实实在在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谁?”千婳仰视长空,夜未去而阴云先至,云端之上站着身材魁梧的男子。也许说是壮硕才成体统。千婳只问他是谁,却没有问他来自何处,自是知道他就是天上来的。

    没有人回答,有一道雷电划过千婳的身侧,这一次,是千婳自己闪身避过。

    见过郎牙月险渡“雷霆劫”。千婳不禁笑靥生花讽刺这时候的自己也算是有经验的妖了,“怎么?难道那天上的人不曾对你说过我身上有重要的物件?”

    千婳本以为这个执掌“天劫”的神仙是个有头有脸的,谁知道他接下来竟说了这样使她措手不及的话。只闻此神大喝一声,“呔你个狂言小妖!本神执掌天劫数千年,怎是你想要贿赂就能放你一马的?”

    听了这话千婳顿时觉得自己幸福了,原本还以为世上最孤陋寡闻的就是自己了。却没想到,天上的神明居然还有不知道瑾瑜就在自己身上这回事的?

    贿赂?她脑子有问题才会贿赂一个不知道从哪座偏远的大山涧里钻出来的小神仙?

    千婳忽然觉得有点儿倦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不过因为姐姐的教诲,女子在外人面前公然打哈欠是不雅的,所以,她很知礼地以手掩口。但是,她这行为还是被对方认成了是挑衅的意味。

    数道雷电起来,千婳躲、闪、避、让,最终还是被一道雷电擦身而过,烧焦了一片衣袖。腰间的藤鞭立时松动,千婳只手压在腰上,墨紫的眸子不知何时变化而成,口中轻道,“歇你的,我千婳什么都信,就是不信邪。”

    屏息敛气的瞬间,千婳的身子振动了一下,另外一个紫瞳的堂而皇之地在执掌天劫的神仙面前化生而出。二者一起仰眸,一个发声、另一个动唇道,“你拿定主意要现在执行我的天劫?”

    “妖丹修成天劫渡!亘古不变的天理,还有什么可转圜的余地么?”天神不知道千婳的话音是什么意味,但是天条就是天条,若不对妖进行天劫的锤炼,那么世间妖物纵横,哪里还有其他生灵的活路?

    千婳墨紫的眸子眯起认真打量了上空的天神,之后眼光蓦然,左手握出鬼器双刃刀说:

    “好你个道貌岸然的天劫执掌小仙,满口仁义道德、天条、天理!那都不过是天统用来糊弄你们这群蠢货的借口!执行天理?不惧永不超生,就放马过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八章 照单全收
    &bp;&bp;&bp;&bp;此时的千婳心里满溢出了一种对天统的怨愤,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激烈的情愫。与紫瞳分列一边,衣着一样眸子皆是紫色,一时动作起来,着实让天上的人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千婳。

    毕竟为神,他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即刻就想到了多放出几道雷电,只是他的动作似是晚了点儿,一左一右,连个手持鬼器双刃刀的千婳已经向他的双臂劈了下去。

    被千婳讽刺成是“小仙”的人当下就是一惊,他的确不过是顶包上一个被自己的雷电击毙的天神前来执行天劫的,怎么头一次上任就遇见个烫手货?几万年了,没听过那只刚成妖丹的敢公然与掌劫者动手。

    索性他是有备而来,闪身避过断臂之劫,祭出硕大的“明雷石”高擎过头,“大胆小妖,才修成妖丹便会敬酒不吃吃罚酒?哪个修妖的邪物不惧我手里的明雷石!受死吧!”

    千婳稳稳地立在原处纹丝未动,紫瞳一闪便消失在那执掌天劫的小仙面前。紫瞳消失,执掌天劫的小仙忽觉眼前清明,数道有过于之前的雷电直直地劈向面前的千婳。

    “天统真是愈发的相信自己这群没用的属下了。”千婳墨紫的眸子眯起,依旧没打算躲避一下的意味。

    顶包的小仙一听千婳那大不敬的话,立时就是振奋,想着若是他能将千婳击毙,说不定还能将此事告知天统,进而提升仙级。

    只听“咔嚓——”一声碎裂之响,打着如意算盘的小仙还一阵得意。他觉得不管千婳多么得意,雷电总是不掺假的厉害。这一次,千婳再猖狂也是凶多吉少了。只是,当他在正眼看向自己面前千婳该站着的地方时候,人家却还是好好的。

    而且,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那哪怕再有转瞬功夫就会劈中千婳的雷电。瞬间消失在她的面前。

    千婳瞧着小仙上方已然“磕、磕、磕”一点点开始裂缝越来越大的明雷石,不禁就是邪邪的一笑,“我不认得你,他也太小看我了。真正该执法的天神在哪儿?”

    顺着千婳的目光。小仙仰眸看向自己的头上。惊见紫瞳双手握着鬼器双刃刀倾身劈在自己的神石“明雷”上,不禁就有点不祥的预感,再见到神石被对方的刀劈出裂缝就更想哭了。

    “你…你…你究竟是谁……”小仙再将视线移向千婳时候,已现欲哭无泪之色,结结巴巴地总是将话问出口了。

    “我么?千婳!”深紫的眸子弯成猫咪晒太阳时候的弧度。咬着下唇两个唇角大大地上扬。这笑看似烂漫,却让对面的小仙心中一蹦一蹦的。

    小仙慢动作般地摇摇头,双臂之上已经还是有些颤抖,大有擎不住明雷石的架势。千婳的视线上移,看见紫瞳手里的那把鬼器双刃刀。

    她瞧着刀的两刃流转了雷电的电光不禁就是意外的一喜,“姐!你快看看,这是不是天意助我?”

    桑璃黯淡无光,千婳的腰间却紧了很多,她不悦地皱起眉头,耳边传来镜心尘的嗓音。“千婳,你清醒点。”

    “清醒?我很清醒!对面站着的这个,是我对我哥居心叵测之人的属下。坑害我哥的,都该死!”深紫的眸子渐渐化成有别于黑的墨色,千婳握住刀刃的刀锋一转,挺身迎面飞向那小仙。

    “嗤——”的一声,刀刺入皮肉的声响传来,明雷石也应此声而坠落下地。

    “照单全收了它,有人送这么大的礼,为什么不收?”千婳墨色的眸子眨也不眨一下。眼见着被自己刺中的小仙身影在一点点虚化,不纯的仙灵顺着她的道注入她的手臂。

    紫瞳没有马上动作,她惊异似地看着神情冷漠的千婳,又看了看被千婳刺中仙灵不保、元神俱灭的小仙。闪身之际。紫瞳已经在明雷石落地前的一刹接住了碎成砾石的明雷石。

    金色的元神碎屑对着朝阳的升起而飞散,千婳合了合墨色的眸子,松了自己的左手,双手抚住自己的头,尽量稳定身形翩然落地。

    千婳落地的一瞬,撑地的双手溢出污浊的气息浸入她身下的土壤里。一时间混沌的意识去了少许。大滴的汗珠划过她的脸颊坠落在漫散浊气的土壤上,腥臭的气息又很快散去。

    千婳的意识渐渐地由方才的清明混惑起来,歪身倒下,沉睡过去了。

    天上一道壮硕的金色人影晃过,闪现大地初明的东方。她左腕上的桑璃闪进了雾岚的光,虚幻的境地中,九幽雾骨移步走近千妩的背影,“巫神,千婳方才,该不是堕入魔道了吧?”

    千妩没有回眸,右手在面前凭空抚触出一个和境转罗盘纹理相似的虚影,纤指一边在上面抚按着,口中一边道出,“此时此刻,你总该告诉我婳儿的前世究竟是谁了吧?”

    九幽雾骨袖中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鼻息轻出着气,“巫神不觉得这个笨女人处处得诸神相助,太奇怪了么?”

    千妩闻言没有回应,右手按上面前虚影外缘的一处刻纹,左手又抚上左下方的较小刻纹,惊叹一声,“婳儿是神将烟雨楼的妹妹,神女烟澜梦?”

    九幽雾骨起初没有应声,走向千妩的步子顿了顿,无声地扬起嘴角,“笨女人福气无边,巫神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会?怎么会?婳儿竟是她?”千妩都未发觉自己的失态,只是反反复复地叨念着自己的心事。末了收起面前的幻影,喃喃着,“缘于此、躲不过,早知这般,我又何必当初?婳儿啊婳儿,终究是姐姐欠了你的。”

    九幽雾骨听了这话神情就是一滞,他只道烟澜梦是个性子冷清的小丫头、巫神凌砚也是冰山的脾气,却不晓得她和巫神还有着什么样的渊源。

    正在他如此思而不解时候,千妩忽然回眸,目光仍是带有疑虑地望着九幽雾骨,问道,“世间一切皆有因果,那你呢?为何接近婳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九章 空穴之风
    &bp;&bp;&bp;&bp;“我道巫神凌砚只关心笨女人,怎地我这个外人也有幸蒙得巫神挂怀了?”一改对待别人的冷漠,九幽雾骨竟与千妩开起了玩笑。就如和千婳玩笑一般,摆明了是要插科打诨以图蒙混过关。

    千妩淡淡地笑了,想来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制约得住自己那个无法无天,连自己的话都开始不听的妹妹:

    “婳儿这天劫来得实在蹊跷,一心要削减妖势力的天界怎会派这种废物来?而且那些草妖,也着实猖狂了些。不论你是谁,须得看着婳儿。她…仿佛是被什么左右了心智,恐要堕魔!”

    闻言,九幽雾骨神情就是一滞,心就像一下子从云端坠落。他方才问千妩时候,她不曾正面回应“堕魔”一事,所以,他以为千婳刚刚的举止只是自己揣度有误罢了。

    怎么现在却反提起,他不禁蹙了眉,不解地看着神情淡然的千妩,这样的千妩还是那个疼爱妹妹到骨子里的巫神凌砚么?

    瞧着眼前自己尚算不出来历身份神秘的男子,和妹妹呆得久了,越来越不会掩饰自己的心事,眼神中尽显他的疑惑,千妩也扬了扬嘴角:

    “可笑我一个见惯了命理使然、不可逆转的巫族中人,苦守了婳儿十六年,希望为她逆天改命,给她安稳的一世,还是免不了她踏上仙途这条路。能怎么样呢?若不能避开,就只能直面,不是么?”

    稍作停顿,千妩缓缓地道出她的心思,之所以如此冷静,还不是因为她心里有一种千婳绝不会轻易就被压倒的信誓,遂道,“况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听了这话九幽雾骨眸子微张,不知道千婳什么样的命数。竟也能让对世事司空见惯的巫神发出这样的感慨。继而,他正色看向千妩,一时想起现在的千妩不同于以往,“巫神的神力已经复原了?”

    千妩浅笑。仰望着桑璃之外倒地的千婳,兴致浅薄地启唇,一副对自己的得失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倾城的容颜凝视着妹妹尽是欣慰,“全赖婳儿本事,我以后大约也要仰仗小丫头了。”

    “巫神这般笃定?”听见千妩信心十足的话。九幽雾骨也仰眸看了一下桑璃外面,作势就要出去了。

    “切记,看住婳儿。她心底的仇恨不知何起,但早已郁结不化。瑾瑜又要解封,恐怕,婳儿这么快的壮大,和这些脱不了干系,也不见得是好事。”伴着千妩的话音,九幽雾骨雾岚的身影晃出桑璃。

    蹲下身在千婳的身边,双手托起倒在地上的人。望见她的眉心和身子四周正有一些自己十分熟悉的气息萦绕不去。不禁抿紧嘴唇,喃喃道,“不会的,他怎么会对千婳下手?”

    这样想来,九幽雾骨的脑海里出现了鬼域天毒中的自己模样,意识也便开始浑噩,赶紧晃了晃自己的头,希望能摆脱那些困住他、使他失去自我的纠缠。

    怀里昏着的人又向他怀里窝了窝,一只小手攥住他的衣襟,含糊不清地说着。“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这话恰巧说到了九幽雾骨的心里,九幽雾骨不禁因此想到了方才抢我也说过的话。他四顾之下方圆百步之内,也没有可以隐蔽的天然屏障。轻轻地嗅了一下。千婳周身的花香愈发浓郁了,不由得蹙了蹙眉。

    九幽雾骨才要抬步,异样地觉得千婳握住他衣襟的地方有些东西硌得他生疼,不由得垂眸看向已经不似之前难过得皱眉、睡得恬淡的人。他“噗嗤”就是一笑,“你倒是会享受,可怜我是劳碌命。”

    再不生疑。他思量着左右自己是阻碍不了千婳去霜翼山的,山就坐落在正北的方向,双足点地,直奔霜翼山的方向纵越过去。

    九幽雾骨前脚方起,他们的身后便熙熙攘攘地涌来成千上万的妖物。众妖本来是蜂拥而来,只是到了千婳方呆过的地方就齐刷刷地止住了前进的速度。

    它们或是仰天呼吸着这片地域中的花香,或是交头接耳,更有甚的已经开始向后畏缩地退去。来到此处的尽数都是妖形,没有一个人样的。

    良久,浪潮一般的妖物们去了大半,还执意留在此处的妖物只有几百只。

    数百妖物中的一条蚰蜒立起自己前半身子,“兄弟们,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闻到了吗?那就是瑾瑜的味道,只是闻闻都觉得振奋。难道就因为这个地方有仙气,就不去试试了么?”

    旁边的一只硕大的鼠妖前腿抬起,做坐姿仰面嗅了嗅空气中还没有完全消逝的小仙破碎的元神星碎:

    “仙气?那不是仙气,是仙魂殒灭的死气?咱们到了这腹地连人形都现不出、保不住。可是却有神仙在这儿死了,死在有瑾瑜持有者出没过的地方。兄弟,真的要为修为大增拿命去博一次么?”

    “哼!怪不得凡人都说胆小如鼠,不搏一次怎么知道不行?指望咱们自行修炼那一点点地修行,我可等不及了!”蚰蜒妖撂下这几句话,闪身之际就带着几只胆大的追向九幽雾骨和千婳消失的方向。

    鼠妖端起的前肢重新放下在地上,看不见蚰蜒他们的踪影才对自己身边的族类讪讪地说:

    “搏?呵,之前幸存下来的兄弟们都说,持有瑾瑜的那个家伙身边有鬼王相护。那可是鬼王,天上的人尚且不敢招惹鬼王,你还真当你们修成人形就是个人物了?走!回洞府。”

    乌压压的一片老鼠和其他听了鼠妖这话的妖物们都撤向了来时的方向。

    若是这些话让千婳听见了,她大抵应该偷笑谢谢浅漓对自己的纠缠吧?不过,她最应该谢谢的,还是那个稀里糊涂就做了她刀下亡魂的小仙,他的陨落可为她阻隔好大一波尾随者。

    ……

    朝孤星海边上,本该和孤月踏星对峙的天兵天将被大熊巨大的前肢拢了下来。众天兵正处在无法交差、更不能从大熊的控制下脱身的境地,挥斩无效之下就发觉大熊不似刚刚那般留心,防守开始松懈。

    手持星辰杖,孤月踏星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向大熊挥了挥手臂,“大熊,放他们走吧!回穹庐去,一切安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零章 烧身之祸
    &bp;&bp;&bp;&bp;有的时候,“不找死就不会死”绝对是至理名言。九幽雾骨冷眼看着死了半地横七竖八的妖尸,不禁觉得自己深深地受骗了,白白抱着“装死”的千婳一路。

    垂首看着坐在自己脚背上喘着粗气的千婳,镜心尘模样的他开始察觉自己的心思越来越不够使了,“姓千的这位女侠,你能高抬贵…从我的脚上挪开么?”

    不说不要紧,谁知道他这话一出口反而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千婳干脆倚在了他的腿上摸了一下额头的汗,直勾勾地和自己对面的大蚰蜒“对视”。

    “把瑾瑜交出来!我留你们一条生路!”大蚰蜒损失了一班妖类兄弟还是觉得千婳徒有其表,即便此时此刻自己不能化作人形,仍旧猖狂地对着千婳和九幽雾骨叫嚣。

    千婳白了那条大虫子一眼,小手轻轻拍了自己的肚子一下,望了望天高云淡,垂下了双肩,“我好累,你能不能别偷懒?这部分明明就不是该我上的,出来!”

    大蚰蜒身后还剩下的那一少部分的妖物,以为千婳是体力不支累得发了疯,不禁都在私下笑了起来,细小的小声聚集起来,也便不再细小了。

    九幽雾骨方要动作,就被坐在自己脚上的千婳双臂抱住了腿,只听她打了个哈欠然后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各司其职,坐下坐下。别抢她的活儿!”

    九幽雾骨闻言一怔,忽见千婳的身子里闪出一道紫影,豁然明了此时的千婳虽然斩杀了许多妖物,却没有再现堕魔之象:感情不是令人担心的征兆,这女人什么事都分工明确,是懒病犯了。

    他不禁一笑,真的应千婳之言在妖物们的面前毫无顾忌大刺刺地做下身来,千婳撤了一下他的衣摆,换了坐着的位置,伏在他的膝上就打算睡了。

    他抬眸看向闪出的紫瞳。只见她双足点地,瞬间来到几十步外的妖物们中间。众妖惊见千婳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身前又有一个就是一滞。就是这一滞,凡是出神的妖物都被飞身闪过期间的紫瞳一刀毙命。

    转瞬的工夫。刚刚还对千婳嘲笑不已的妖物只剩下那条带头的大蚰蜒。腾身凌在半空,紫瞳以刀尖对着它唇边漾起了不屑的弧度,手起刀落蚰蜒碎成数段。她松手收了鬼器双刃刀,惊讶地看了那些妖灵没有马上追随真正的千婳,而是和自己玩耍。是的萦绕却不进入,是玩耍。

    九幽雾骨也观察到了这奇怪的景象,惊觉那是对千婳不利的情况,方欲起身,膝上的人就不安稳地动了动紧握的手一松,一块雾岚色的晶石就顺着他的衣摆滑落而下。

    “晶石?怪不得,硌得生疼。”瞧见那雾岚的晶石九幽雾骨猛然记起自己抱着千婳离开她初遭天劫的地方时候,千婳手里有什么硌疼了他。

    他的低喃没有影响千婳的睡意,可他脚下的土中却钻出一只小虫来,小虫扑奔着雾岚色的晶石快速地爬了过去。明明就是要来抢宝贝的架势。上次,千婳给九幽雾骨的晶石,对他的复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且有了隔绝天毒那边洞悉自己的能力,他当然知道那晶石是无价之宝。

    他伸手要去赶走这只具有灵识却体态娇小的妖物,就觉得指尖一下刺痛,紧接着半只手臂就开始麻木了。九幽雾骨心叫不好,这虫子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倒是含有剧毒的。

    九幽雾骨半瞬就觉得身子开始僵硬,下意识地看向膝上睡得安恬的千婳心下就是一慌:糟了,若是我就这么阴沟里翻船。这个笨女人以后谁照顾?不行,还是打开解封,告诉天毒吧!

    没有想见自己的痛楚和殒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千婳的脸庞。只见千女侠脑袋一歪握紧他怀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一只手伸向那只已经接近晶石的小虫。

    九幽雾骨心头一紧,想要移动身子已经做不到了千婳触碰到小虫之前,小虫已经扑在了晶石上,那晶石精光一闪小虫子就被弹飞到千婳的手背上,“呀——”

    千婳疼得惊叫一声就睁开了眼睛,不过她这一挺身差点儿没把九幽雾骨撞倒。捧着自己的手看不出端倪,侧目看向他,“什么东西?”

    “喂!没骨头!”见到他身姿僵硬地坐在地上,千婳惊而睁大了眸子,也顾不上自己疼不疼,赶紧寻根溯源地捏死了手上的虫子。

    灵气在流逝的九幽雾骨顿觉灵气不再外泄,一手握住千婳被咬到的手,一手去抓雾岚晶石,想要借着晶石的力量为千婳复原。只是,在他握住晶石的一瞬,硌得生疼的感觉乍消,惊讶地看向自己的空空的手心,他明明是握住晶石的?

    “你抓握手干什么?好色之徒!”千婳终于体悟到姐姐为什么说像九幽雾骨这种好、色之徒为什么要见一个弄死一个了。她甩开他的手,顺便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好看的小掌印。

    如此无辜地被千婳甩了一巴掌九幽雾骨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自己让那虫子咬了一下身子都动不了,千婳不仅没事,还更欢脱了?凭什么?

    这时候,他觉得一股清新的灵气,顺着雾岚晶石消失的手掌强攻向那些残存在体内未清的虫毒。

    不觉就是一滞,这石头见了自己就化成力量,小虫碰了它却生了排斥。九幽雾骨活动了一下周身,仿佛只是转瞬的功夫,自己不仅活动自如而且之前的旧损好像也全然没事了一般。

    身子里面灵气充盈,神清气爽的感觉自他离开天毒以后,除了上次得到雾岚晶石的力量,就没有这么舒朗过。

    思及至此,九幽雾骨不禁抬眸凝视着千婳走向紫瞳的背影,目光移到她手腕上的桑璃,怔住了:这晶石必然出自笨女人灵力异变所化。巫神,笨女人得了这样的本事,若是让意图不轨的人得知,一定是后患无穷。

    原本以为这样的心下喃喃将会是空谷之响,谁料耳边竟真的想起了千妩的嗓音,似是卜算出了什么,“是呢!是大祸,烧身之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一章 万全
    &bp;&bp;&bp;&bp;千婳走近紫瞳,原本萦绕着紫瞳身边的妖灵就像孩童见到了母亲一样,绕过紫瞳直接扑奔千婳而去。点点妖灵扑面而来,千婳司空见惯般地接受了它们的倾注仍是撇了撇嘴角,倦怠之容不掩于色。

    紫瞳也扯了扯嘴角,回眸看了一下坐在那里依旧没动的九幽雾骨,闪身进入了千婳的体内。

    不待九幽雾骨起身,站在前方的千婳就向他挥着双手,最后遥指着面前一座大山后面的雪顶,清甜的嗓音吆喝着,“喂,没骨头!你还走不走?前面那座大山后面的雪峰就是霜翼山么?”

    闻言,九幽雾骨才惊觉千婳有些一反常态,怎么忽然不似以往一般耍赖皮,任他背、搬、抱、扛,只要不让她动,怎么都可以。他早该想到的!

    “千婳,你真的准备好了?”不知不觉间,九幽雾骨墨绿的眸子变成了雾岚色,而他自己显然还对此事全不知晓。

    千婳正好回头瞥见这一幕,不禁深呼吸一下转回头去,又一次指着霜翼山的雪顶,乐悠悠地呐喊道,“霙雪——我来了——”

    九幽雾骨被她这一喊惊得醒过神来,她这么豁达的一吼,不是在告诉周围埋伏着的妖物、还有那山顶的神兽,她来了么?

    他体内雾岚晶石带来的充足灵气这一瞬运转灵活,闪身一跃到了千婳身边,单手护住她,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你这个笨女人!到人家门前还敢喊?你以为那山顶的神兽是之前那些乌合之众么?谨慎尚且不一定能顺利取得灵根,你这是……”

    闻言,原本没动作的千婳反而扒下九幽雾骨捂在自己唇边的大手,“哈哈”地大笑起来,“没骨头,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该来的终是要来,躲是躲不过的。傻!”

    话毕,前一刻明明被自己环在怀里的人眨眼之时就消失不见,循着花香抬眸望去。九幽雾骨正好看见千婳淡紫的身影纵身而起飘向前方挡路的大山。

    “自己那么笨,还敢教训我?”九幽雾骨真真地将镜心尘的性子延展的淋漓尽致,活动了一下双肩,晶石所带来的力量使得他燃起了自己可以脱离天毒本体的希望。

    闪身一瞬。九幽雾骨追上那道紫影,化身成雾岚的光芒融进了千婳腰间的藤鞭之中。

    ……

    鬼域怨州外,天毒洞窟内,幽鸣穴边上。

    孑然兀立的雾岚色身影一晃,向身后踉跄了半步便稳住身形。掏出怀里的“净心尘”,面色微白持镜照面,“竟然生了异心?想要逃离我?我放你出去,是为了护佑的她。你,也想造反么?”

    洞窟的入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雾岚的身影一晃,九幽雾骨来到自己的石桌边上,将“净心尘”纳入怀里。他坐定的,洞口进来一声素白的亓残魂,矮身下拜。“主人。”

    “那个蠢货可去了?天劫如何?”九幽雾骨可悲自己能推断出天下一切,却猜不出千婳的行径、算不出她的安危,若不是为此,他也不必派个分了心的自己出去。

    方才面镜,镜子里的自己貌合神离,加之自己身体感到一种虚空的震荡,那是那方仙灵成人怀有充足灵力的异象。自己的仙灵和自己分了心,多么讽刺的现实。

    “黯然未去,鬼王这阵子心绪又开始不平复,属下唯恐出了什么岔子鬼王再去找姑娘麻烦。所以。使黯然拖住鬼王。”亓残魂这一番言辞凿凿没敢抬眸,不管旧主怎么对自己,他还是私心的不想让介黯然去送死。

    一阵急劲的风迎面刮向亓残魂,风未至亓残魂已感到生杀大劫将至。闪身是避不过的,只能甘心受死。

    只是等了片刻死期未至,亓残魂惊讶地抬起头,在他的记忆中,他的这个主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已然已经决定要对自己下杀手,怎么会好端端地半途收手?

    九幽雾骨轻哼一声。冷眼瞥了跪在地上还算镇定的亓残魂一眼,“你那点伎俩我儿时便不玩了,你考虑清楚了?为了那个处处都要你照拂,尚不知晓的蠢货,你要一再瞒我?”

    “主人呢,千婳姑娘又何曾知晓您的苦心?黯然虽是愚钝。可毕竟是我同生的兄弟,我……”亓残魂晓得九幽雾骨的脾性,主人杀不杀自己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九幽雾骨拂了一下衣袖,亓残魂轻微地缩了一下脖子,淡漠冷清如故的他冷笑一声,“既然你想保住蠢货,那便一同去霜翼山边上,哪怕化出赤月。保得千婳无事,若你们还活着,留便留、走便走!万年主仆,两不相干。”

    “主人。我们……”亓残魂听见九幽雾骨绝决的言语,心中不禁就是一震。表面上来看旧主要赶他们离开,实则是要还他们自由。

    快一万年了,九幽雾骨不曾对他们有过多的差遣,有时甚至是几千年也不唤他们一次。为什么偏偏是为了千婳破例?那个古灵精怪的千婳到底和主人是什么关系?

    “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保得她无事。你们和我,再无瓜葛。”九幽雾骨心下微恙,还记得初到鬼域怨州时候此地荒芜。几千年以后,他在敕勒川这头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亓介二魂。

    如今他们都可以自由行走阳光下,自己却还在阴暗的大山里面守着那深不见底的地穴。取出怀里“净心尘”,九幽雾骨眼中闪过一瞬的忧伤:烟澜梦,如是你我换位,你真能不改初衷、淡漠地无所谓么?

    ……

    两男两女外加一个“拖油瓶”前后不差百步地起落赶路,被落在最后面的不是最小的,而是水雾身影的女子。

    小胖子纵身而起,回头冲身后的古沁大喊道,“古沁!你行不行?明明我才是最弱的,为什么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古沁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身子为什么越来越弱,她艰难地纵身瞬移。不管自己的身子怎么,总归千婳是不能出事的。

    之前到过的地方死了天上的人,这不是好兆头。主人的气息还在,而且尤胜以往,千婳身上的花香气却时有时无,再次下落,她暗道:主人,该不会已经对千婳下手,取了瑾瑜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二章 白衣老者
    &bp;&bp;&bp;&bp;几人再次落脚,嘲风首先落在了遍地妖尸中间,环顾着星罗棋布死得毫无章法的妖尸,他回眸看向落在自己身后的华子戚,“是千婳!一定是千婳下的手。”

    华子戚看了地上的妖尸,也点点头,郎牙月倒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扯了一下他的手臂,“子戚,你们怎么确定这都是千婳妹妹干的?不是说她身边还有一个人么?这样干练的手法,千婳妹妹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后面的泮也凑上前来,踢了踢脚下的几具妖尸,颇为赞同他们意思的一语道破,“是那个坏女人干的,各个妖尸都被榨干了,常妖是使不出这本事的!若说是神仙下手,周遭除了嘲风,在没有一点仙气。”

    古沁一听泮的话,不禁安心许多,既然他们都觉得这是千婳所为,那么主人便没有对千婳下手。千婳安全,她心中的那个人便能安心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愈发的沉了,冷汗涔涔地从脸颊滑落,莫名地身子虚脱得快要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晃荡了一下,古沁倾身倒下,郎牙月第一个发现,闪身接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古沁脑袋里浑浊不堪,依偎在郎牙月身上,口中还一直喃喃地念叨着这句话。

    几个人畏惧上前,尽管古沁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苍白,生气一点点地流失。嘲风垂首看向郎牙月道,“快看看她的身子是不是在变冷。”

    郎牙月单手抚上古沁的颈子,只不过是搭上去的一瞬,原本温暖的体温就变得冰冷。她不禁大惊失色地向着嘲风点了点头,华子戚与嘲风对上眼色,二人不发一语,纵身奔向霜翼山的方向纵跃消失了踪影。

    “你扛着她,我可扛不动她的。”小胖子一见俩人高马大的人都不见了,又见郎牙月看他,赶紧先把话说了出来。也是一闪身,消失在郎牙月面前。

    郎牙月看泮原就没有要把古沁推给他的意思,她只是不解古沁为何忽然出现了冬日万物冰封之象。答案没找到不说,就连唯一能回答自己的小胖子也莫名其妙地逃掉了。

    ……

    但观眼前的景色。绝不是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可以了事的。千婳才翻过面前的大山来到雪峰脚下的时候,也是神情一滞。

    不同于赤云峰的山腰冷冽,眼前这座大山的山脚下就已经开始冷寒了。千婳缩了缩肩膀,双手搓了搓双臂。希望能给自己一点儿暖意。

    “喂!没骨头,你能不能别一遇见危险、困苦就开溜?你是个男子耶!怎么就把我一个小女子扔下了呢?”千婳仰望了一下霜翼山,不禁就为自己的豪言壮志“取灵根”汗颜。比起当日自己什么都不会去雯山上取霙雪,这次,难多了。

    千婳话音似乎都被冻结,落地有声了。可是,不论是身畔,还是藤鞭处,都没有九幽雾骨的回音。

    又搓了搓自己的身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裙。不由得伸手向自己有些冰冷过了头的腰间摸去。冷的?藤鞭是冷的!不是湿冷,而是以往崖城草木遇到寒冬的冰冷。

    “没骨头,我好冷。你有多余的衣袍借给我么?”千婳此时说这话自然不是打趣九幽雾骨,想要看见九幽雾骨一下子应此言出现。她是真的好冷,冷到记不得自己是有办法可以御寒的。

    想起那日九幽雾骨剥兽皮给自己披着取暖,千婳环顾四周,刚刚还有那么多带毛的家伙对自己虎视眈眈,怎么现在没有一个带活气儿的妖物敢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深深地觉得灰心丧气了,不过是山脚下就这么冷,她能期待山上生长着霙雪灵根的地方会是鸟语花香的圣地么?

    “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千婳正要继续向前走,身后就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千婳闻声,不舒服地激灵一下。

    耸了耸肩。千婳的手已经在单薄的衣袖中掐指卜算,她如此机警,是因为很少有人能让她初次遇见就感到这么不舒服的威胁感。

    卜算三次,都是大捷之象,她忽然想起鬼域怨州里面那个,被自己一把火点燃骨瘦如柴的老妖。不禁心下一笑:这不是自欺欺人么?翻了一座大山都没遇见一个妖物,这雪山之下遇见的不是妖,难道还会是人么?

    大约是不见千婳回首,她身后又传来苍老的嗓音,乐悠悠地干笑了一声,“小姑娘可卜算清楚了?是立刻上山?还是留下来和我这个老家伙打一架,看看能不能夺件衣服,再上山?”

    闻言,本来就很冷的千婳就觉脊背一凉。她自从进了浮野一路遇见过不少妖物是不假,可是这是第一个能看穿她行径、心思的。千婳不禁为此微怔,犹豫再三,还是迅疾地回过身看向身后。

    惊见一位衣袍、须眉皆胜似皑皑白雪之色的老者站在她的面前,老者周围漫飞着鹅毛大雪看起来却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千婳突然不觉得这个老者有什么可怕了,抬眸看去,天空依旧湛蓝,并且回首确认,自己的身后的确没下雪。

    所以,不用多猜,老者周身的雪,就是他带来的。

    “老人家该不会饭后百步走,好巧才遇见千婳的吧?”千婳继而微笑,笑容灿烂堪比朝阳,顺便自报名姓,绝不相信此处遇见老者是巧遇。

    老者闻听此话神情微怔,不过转瞬就恢复了常色,白色的衣袖半抬,广袖一抖,并不干枯的手中托出一块火红的小石子,“这个给你,有了它,你才能上山。”

    “给我?”千婳倒也没和老者客气,真的接下了人家递过来的火色鹅卵石。温暖的触觉由掌心袭上心头,千婳顿觉周身都是暖的,垂首一看,一件兽皮制得衣服可不就穿在自己的身上。

    这兽皮看着颇为眼熟,冥思不足一瞬,千婳蓦然记起这不是五月叶秋的皮毛么?

    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向面前,老者哪里还站在原处,那雪白背影渐渐变小,千婳不由得大喊,“你是谁?为什么帮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三章 风中男子
    &bp;&bp;&bp;&bp;老者单臂扬起,挥动了两下衣袖就算是作别了,洪钟一般的嗓音传到千婳的耳中,“取了灵根就离开,千万别失了本心、更别伤了山上神兽。待到以后,或许还有用处。”

    望着老者的背影,千婳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先是学着老者的语气道了一声,进而碎碎念叨着,“别伤了山上的神兽?我先能见到那神兽才是王道,是吧?没骨头?”

    “嗯。”奇迹般地,千婳只不过是自言自语,而后习惯性地带上了九幽雾骨,孰料九幽雾骨还真的应了声。

    隔着兽皮拍了拍自己的腰间,千婳一肚子的火已经蓄势待发。只是,她刚要后出口的话因为眼前忽然飘飞的大雪而止住。寒风乍起,她在漫天的飞雪中嗅到了一种味道——妖气。

    似是渐渐地承认了自己就是妖这一层,千婳鲜少像以往一般,有心思去区分自己和其他的妖物有什么不同。

    她单纯地在风中闻到了浓重而腥臭的味道,一部分记忆闪现在脑海里,不禁蹙了蹙眉头,喃喃一声,“那东西究竟有什么能耐,居然可以波及如此深远?”

    由于老者给的火色石头激发了千婳体内原本就该有的五月叶秋的御寒本领,她此时裘皮加身,九幽雾骨看不见她的神情。

    “千婳。”感觉到周围包裹的暖意,九幽雾骨不再畏寒,他的灵犀之气在藤鞭里回转,裘皮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得见大雪之间水蓝的苍穹。

    就凭千婳念叨的那几句话,九幽雾骨轻而易举地猜透了她的心思,他知道千婳想到了什么,所以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紧张起来。

    九幽雾骨叫住千婳时候,她已经起步向霜翼山上攀登。被九幽雾骨这么一叫,千婳的身姿顿了一下,继而一边回应一边答道,“有事说事。”

    “你不担心么?”九幽雾骨心下的担忧远胜过方才那个来历不明白衣老者的信心。古来修妖者甚繁,人也好、妖也罢。只是能修成仙家或是神兽的并不多。不然凭什么像五月叶秋那样的都能称霸于浮野?

    “担心什么?”千婳此时没有心情和九幽雾骨去讨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从起步上行到这刻仅仅十来步,就发觉自己的双脚冷了下去,还有些发麻的征兆。

    “上这霜翼山。有去无回。”九幽雾骨也发觉了千婳的异样,他尝试着摆脱藤鞭莫名而来的对他的桎梏,想要出手帮千婳后退脱身。

    千婳的身子微顿,僵硬的感觉已经由脚踝开始向膝头蔓延。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裘皮中摸了摸藤鞭,惊喜藤鞭还是温热的。她攥着老者给的火色石头,试图挣扎脚下的禁锢。

    很快,当再一阵风刮过千婳的脸颊以后,她晓得了这便是自己刚刚嗅到那妖气的主人到了。她的双腿僵持在远处不能移动,好像灌了铅水,这情景使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儿时罂溪湖畔遇见小藤妖的那一刹。

    可是这一次,记起那件事的千婳没有胆怯忽然笑了。

    十数载,对于妖来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这时候的她忆及儿时的经历。不免觉得好笑,那时的一个小藤妖,都能吓得自己三魂丢了七魄。

    感觉到千婳的周身出现了大敌,九幽雾骨就是一恼,心道:这个笨女人是不是投胎的时候撞到了脑袋?什么时候危险什么时候出神?巫神,我动不得,你管不管?

    九幽雾骨心不甘情不愿的心声有了回应,千妩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淡淡不起波澜的,“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婳儿?”

    九幽雾骨闻言一滞,感情巫神言外之意就是不打算伸以援手帮一帮千婳的意思。他不由得就是大惑不解。原本护着千婳最紧的不应该是千妩么?怎么他这个局外人都心急如焚了,她那个做姐姐的倒是不急了?

    千婳周身的灵气渐渐活跃起来,九幽雾骨感知到她握住火色石头的那只手正在发力,似乎是为了将周身的灵气逆转。不出九幽雾骨的所料。灵气由开始的慢慢流动,到后来的倒灌向千婳的双腿,仅仅用了几瞬的功夫,徒劳没有成效。

    一阵冷冽刺骨的大风迎面吹来,千婳闻风就是一矮身,只听背上的裘皮“嘶啦”的一声。好像被刀器割坏了的声响。

    千婳心头一凛,原本自己是上不得霜翼山的,全因为裘皮才能动作自如。这裘皮要是弄坏了,还不真就应了九幽雾骨的乌鸦嘴——有去无回!

    没有握着石头的手,反手摸向背后,听声音本该裂出一个大口子的裘皮,千婳在那上面居然没摸到一点儿损伤。

    “千婳,你……”九幽雾骨的话还没说完,有一阵寒风扑面迎向千婳的脸颊。

    “不能学我的长处?就不要开口了!”千婳按了一下腰间,攥着石头的拳头撑在其中一条腿的膝上。自救不成的她顿时发觉这边膝头暖意丛生,讶异地垂首看去,刀子一样的风刃就割向她的脖子。

    握石的手臂带引着一股纯净的灵气敏锐地挥出,灵气穿过手中透明的火色石头迸发出裂火一般的透明光盾。

    这灵气与火石混合而成的光盾迎上那夹杂着雪花的风刃,虽然最终还是逃不过碎裂的境地,但是总归是为千婳扛下了这攻击。

    千婳将火色石头直接按在一条腿上,这腿能动以后又转向另外一条腿,半直起腰身四顾盼之,朗声喝道,“哪来见不得光的妖物,藏头露尾的,是何居心?”

    诚然,问这话时千婳并没有多想,纯是被这风刃暗算的不耐烦了。只是她话音未落十数道风刃齐齐袭来,这风刃来得急而猛,千婳顾不得自己另一条腿能不能动,仰面躺在地上以躲避这次袭击。

    千婳勃然大怒,对方显然是要将她逼到绝处才肯现身,那她就干脆躺在地上诱敌出洞。

    果真,就在风刃没有阻碍地从千婳的脸上三寸划了过去以后,一道男子得意到欠揍的嗓音响起,“居心?除了瑾瑜和美色,我还能图你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四章 失策
    &bp;&bp;&bp;&bp;千婳只能容许自己厚颜,却绝对容不下别人在她面前这么厚脸皮,特别是男人!当然,除了“镜心尘”。

    倒地一动不动,千婳没感觉到寒气侵袭,腰间藤鞭倒是一点点地缩紧,便轻轻动了动唇角,“没骨头,放松点呗,不会有事的。”

    一阵疾风滑向千婳,她嘴边漾起了浅浅弧度,耳畔回荡起“镜心尘”焦急的话音,“能动为什么不动?”

    千婳搁在身畔的手就在劲风迎向自己时候豁然挥起,数道火红光束迅疾飞向她面前吹来的劲风。火红光束犹如泥巴遇见墙壁,快速摊开准确无误地挡住了一干割过来的风刃。

    “你还是那个处事冷情的镜心尘么?”千婳的一句话止住了行事愈来愈不冷静从容的九幽雾骨。

    直到此时,千婳也不曾看见一个可以泄愤的敌手影子。她不禁不淡然起来,灵气灌注进石头,又恨恨地将握住石头的手在自己的周遭划了一遍。终于,在她的头顶,那方才说话的男子被她歪打正着地抡拳头给揍了出去。

    千婳惊坐起身,回首看见一个男子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正坐在地上抹着自己的唇角。讶异地看见千婳和自己对视,不由得吼一声,“你这个死丫头,毁了我的脸,娶不到老婆你负责?”

    这话听起来倒是耳熟,但千婳此时取霙雪的灵根心切,哪有心情和他在这耍花腔?

    纵身跃起,毫不畏惧地向男子身边走了几步,直到九幽雾骨在藤鞭之内施力,阻止她再往前走一步。

    “我负责?我负责送你去鬼域!”千婳此时也是恼火得很,眼看着就差这么一步之遥就可以到达自己的目的地了。那山顶上还有她的大敌神兽呢!她可不想还没出师,就先曲折在半途中,浪费那么多精力去对付一个不知进退的自大狂。

    是以,她这倔强的性子才不理会九幽雾骨阻拦与否,左手下意识地做出握紧鬼玖的动作。只是,她的手中尚有火色石头的存在。

    原以为自己这一次不见得能够成功召唤出鬼器双刃刀。却不想自己的手中不仅瞬时之间化生出了利刃,那本是冷冽幽寒刀刃还闪出浅蓝与火红混杂的流转灵光。

    坐在地上的男子虚影见到千婳手中握着的鬼器,不禁就是神情一滞,他迅速挺身而起。似是要避开千婳的意味。

    千婳嘴角含笑,这便是她想要的契机。

    这时候的她看来,眼前这应该远远强过自己的男子是在畏惧。自然,他定然不是在畏惧她,她猜。他多半是看见自己手中这刀刃上火红的光,才有这样的反应。

    虽然她现在不知道刚刚那个白衣老者是谁,为什么要帮助她,给她这块石头是什么圣物,总之,她此行霜翼山,有火色石头,一定能逢凶化吉。

    “你要是再拦着我,就天理不容。”千婳起步就要前行,可自己腰间还是被九幽雾骨施力藤鞭拖得死死的。她唇边蹦出这十来个字。牙根已经气得直痒痒了。

    九幽雾骨比不得天毒本尊,但至少能感应到对方的强弱。而且,他之所以不似千婳那般信心十足,也便是因为他觉得方才那个白衣老者来路不明,并不值得完全信任。

    “天理?天理在哪?”九幽雾骨使足了镜心尘的邪魅胡搅蛮缠,任千婳说什么都不管用。

    千婳沉了一口气,右手已经隔着裘皮覆在腰际,掌心溢出淡淡的幽紫在风雪之中不着痕迹地渗入裘皮、渗进藤鞭的里面,“天理在我的手中。”

    藤鞭中的九幽雾骨闻言就是一怔,原本他以为千婳就是闹着玩儿的。可却想不到她是认真要与眼前那个男子一决高下。而藤鞭中的他已经因为千婳的举动,行为再次收到了钳制。

    他心下不禁有些失落,千婳虽已然必须修妖、妖丹已成,但是她的修仙之途还远远没有走到一半。只在这里他便不能再压制住千婳的任性。

    那么,若是千婳就这样一直下去,终有一日,他便再也不能插手相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成功与惨败。

    一重获自由,千婳便不待片刻地提着手中既特别又新鲜感倍增的鬼器双刃刀冲向那风中飘逸的自大男子。在这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发现,每每这种时候都喜欢让紫瞳去冲锋陷阵的她,竟然不知不觉地自己挺身而出。

    不为生死存亡,完全是信心十足的玩儿心大起。手中刀刃上的光晕因为千婳心中的雀跃更加绚丽夺目,她冲向男子的时候,原想离开的男子忽然停住了步伐,静待千婳的进攻。

    也是这个时候,千婳明眸眯起,刹那间的变化她才晓得九幽雾骨担忧是什么,可这时她已经没机会后悔。数道携卷雪花的风刃不定向地飞向千婳身上各处,千婳左右闪身终不能一并躲过。

    无奈之下,已然不能后退的她提刃格挡,风刃打在鬼器双刃刀火红的流光上显现出发丝迎刃而断的异象。

    这样细微的惊变映入了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子眼中,一样烙入了早不是以前那个疯疯闹闹丫头的千婳眸里。

    千婳趁着男子失神片刻的契机凌跃转身,多半的风刃都顺利地躲了过去,唯独有一柄风刃半空回转,紧随她的青丝划去。

    只见那刀刃就差两寸的距离便划向千婳的颈间,千婳也莫名本能地右手伸向以往“云水之心”常挂着的地方。说时迟那时快,风刃转过千婳的青丝边上就割向她脖子前的手背。

    “嘶!”没有出乎那男子的预料,他的风刃成功地划伤了千婳的手。千婳只觉得手背丝丝落落地一疼,腕上的桑璃地放出明晃晃的金光。

    千婳瞬时间蹙了眉,嘴唇一抿,嘴里没有发生,唇瓣的开合却分明是在说,“天界有路你不走,鬼地无门你偏要闯!”

    下一瞬,顺着千婳手背滑下的一滴鲜血滴落下来,正巧滴在了鬼器双刃刀的刀锋上,一道幽紫的强光骤然从千婳的身中闪出,男子的背后,紫瞳已然出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五章 不测
    &bp;&bp;&bp;&bp;紫瞳现身,风中男子就不再悠闲自得,他半隐半现的身子忽地消失在紫瞳面前。这样始料未及的一瞬使得惯常会杀敌手一个措手不及的紫瞳也有些失神。

    千婳原不将手上的疼当回事,可在她下一刹想要将鬼器双刃刀握紧时候,就觉得手背上的疼有些不同以往伤痛,甚至比前一阵子山虎所伤的那处大伤还要严重。

    不能再专心对付这神秘兮兮的奇怪男子,千婳的视线全数放在自己右手手背上。而那方的紫瞳亦是感觉到了源自千婳手上传过去的痛感,片刻的失神就史无前例地被那突然出现的男子挥臂一斩,实实在在地击在了背心处。

    千婳本还在忍痛,男子击中了紫瞳的要害,她也不禁吃痛地轻哼一声。

    紫瞳尚未倒地,千婳却不能自控地伏身扑倒在了雪地上。只觉自己的喉咙处有些腥甜的感觉,她心下就是一凉,在她的记忆中,除了聚青芒猎兽被半妖所劫和青兰台灭门,自己仿佛再也没有经受过这般惨烈的败仗。

    右手手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溢血,千婳却没有丝毫放松自己左手中鬼器双刃刀的意思。

    她不断地尝试着握紧刀器,即便自己的手已经有些痉挛的无力,右手撑在雪地上,口中恨恨地问出一句,“难不成…你就是那个本该在霜翼山雪顶上的神兽?”

    千婳神情尽显不甘、愤恨的颜色,可是依稀之间,男子从千婳的神情中洞悉到诡异的气氛。

    隐匿风中的男子现身在千婳眼前,他还想再次对紫瞳出手,可千婳右手一抖,那一击就变成徒劳无功的虚晃。紫瞳随着一道紫光进了千婳身体,伏在地上的千婳勉强地耸了耸肩。

    “难道你不是……”千婳每次与无关紧要的人废话时,要么是心情太好、要么就是阴谋地在拖延时间。

    可并不是每次拖延都不会被对方看出来,比如说现在,男子清瘦而颀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向她移动过来。

    千婳见到男子悠闲移向自己的步调。莫名地心头一紧。生平从未有过大难临头感觉满满溢上心头。只是她不甘心,她遇见白衣老者时候明明卜算自己是大吉之象,半分凶险都没有。

    此时此刻,又该如何解释?

    姐姐教授的卜算之术又一次骗了自己?

    不信。她不信,她还有转机。她就不信自己身上溢出这么浓郁的伴着瑾瑜气息的血腥气,引不来几个不惧神兽的“死士”。

    男子的身影挡住了千婳头顶的艳阳光辉,千婳没有抬眸去和男子对视,哪怕是一下也没有。

    男子的手臂高高扬起。嗓音中充满淡漠不似方才好兴致的意味,“瞧他那么看中你,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千万年来想要取霙雪灵根的,不计其数。你以为,就凭你这点本事,能过得了我这道鬼门关?”

    男子的手臂下落的一刹,三道巨大的风刃成斩,犹如崖城处决死刑犯人的铡刀,它们自千婳的颈间、腰间、膝部,力斩而下。

    死气迅速蔓延向千婳的全身。千婳的腰间、腕上皆是一紧。桑璃刚刚迸闪出的金光随着渐渐凛冽的风雪慢慢熄灭,千妩有意突破相助,怎奈风雪冬寒,草木再胜,终究是爱莫能助的……

    ……

    朝孤星海深处,穹庐门前乌鹰的背上葬西楼已经已预备好下界寻人。

    只是乌鹰才飞起一点儿,迎面孤月踏星壮硕的身影便出现阻住了葬西楼的去路,“烟雨楼,干什么去?我不是都让大熊回来告诉你了?平安无事?”

    “孤月,不是我不信你。我刚刚分明也是好好的。可是这会儿忽而开始心绪不宁,骨肉至亲的感应是不会骗我的,梦儿断然遇到凶险了!”

    葬西楼早不是天兵天将面前威风凛凛,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神将烟雨楼。此时他身负神器弑神剑。心口也溢出怀阳蓄势待发的微茫,孤月踏星看这架势,若非让好友心定,必然拦不住他。

    “烟雨楼,执掌天劫的新任小仙被澜梦妹子弄死了。我亲眼所见!”也不管忌讳不忌讳,孤月踏星知道朝孤星海外面那些虾兵蟹将肯定还在。

    此次出去他才晓得。自己原来推断的不对。

    天统应该不会对身怀瑾瑜的“澜梦妹子”下手,定是那个不明就里的小仙自己行事。自己家门外的那些家伙,多半是冲着自己这个护妹心切的神将来的,自己现在除了拖住好友,还能如何?

    “孤月…你说梦儿,不!千婳那丫头杀了天神?”葬西楼自然对千婳的异于常人倍感放心,但是在他的计算中,千婳就算再怎么超凡脱俗,也不至于方修成妖丹,就能将天神拿下。

    “不过是个顶包的蠢货!上次那个天神不是被你……”孤月踏星憨实不会扯谎地回了葬西楼一句,葬西楼的眉峰不禁更是一凛。

    “若是如此,便更不对了。丫头的星子呈现陨落征兆,常神星子一旦挂上去,就没道理忽隐忽现,除非是性命之忧。孤月,我晓得你是为了我的安危,可我已然失去过一次妹妹,我不能再失去她,你明白么?”

    葬西楼拨开好友的手臂,轻拍一下乌鹰背脊,焦急地喝了一声,“乌鹰去下界。”

    孤月踏星见拦不住好友,朗声叮嘱道,“瑾瑜生灵迹象愈发明显,烟雨楼!循着花香,想必你定能找到澜梦妹子!”

    “谢啦!”话音未落人鹰全无。

    孤月踏星不禁担忧地摇摇头,向自己穹庐的后面道,“大熊!我恐那些家伙不肯轻易放行烟雨楼,你去相送,拖延就好,别再生出事端!”

    ……

    烛印,瓷都,品月楼。

    宽敞的院落中一男一女正在切磋神迹,男子凌厉的动作忽然迟缓,白的几乎不见蓝色的衣摆随着这动作一震而止。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女子水白的衣裙也至于风中不动,关切的言语不掩于怀。

    男子遥望东方的太阳,眯缝着眼睛,似在喃喃自语地说,“洛儿,女扮男装那家伙,出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六章 同病相怜
    &bp;&bp;&bp;&bp;这对兄妹自然就是烈灵茂羽和火神的女儿零洛,零洛一听好不容易平心静气打理火神居所的哥哥又一次为了千婳心思活络起来,不禁赶紧双手抓住哥哥的手臂,以防他趁自己不注意“逃走”。

    “洛儿听话,哥哥就去浮野看看,若是她平安无事,哥哥一定立即回来。”虽然已经落叶归根,但是烈灵茂羽依旧习惯用自己这个名字的身份而不是火神的儿子天惊。

    烈灵茂羽知道妹妹也是忧心自己的安危,不免耐着性子多劝慰了零洛一些。只是,零洛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是断然不肯放着好端端的哥哥,去那妖物丛生的浮野腹地找一个身份那么微妙的女子的。

    更何况,千婳的身份不是一般的微妙,她的身上怀有瑾瑜,是个和瑾瑜长在一起、依石成精的妖女。千婳的敌人不只是那些觊觎瑾瑜的妖物,诸界之中谁不想夺得瑾瑜,一举成为诸界霸主?当然,零洛不是不感激千婳将哥哥送回自己身边,所以这些心思她是不会摆明了和哥哥说的。

    “哥哥,你别胡思乱想了!这青天白日的,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我知道你喜欢人家千婳,可是,人家在浮野之中,与我们这不远,也算是隔着千山万水吧?你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去找人家,会被笑话的!好歹也是火神了,能不能矜持点?”

    零洛这一次也不怕得罪哥哥,不论用什么办法,她是断然不肯让唯一的亲人再离开自己的。

    烈灵茂羽是在天统手下得意的干将,虽是知道天统一直在利用自己,可他今时今日的才智也是多年锤炼的结果,这不可否认。

    他瞧出了妹妹的小心思,不由得正色认真起来。单手覆在零洛的肩头,抿了抿唇柔声道,“洛儿,咱们火神一族不会忘恩负义的。佩戴了烛泪五百年。哥哥不信你没听见它的呜咽之声。”

    闻言,零洛的身子有些僵硬。

    是的,她听见了,正因为听见了。她才不敢再看兄长,别开视线看向不远处飞跃过来的天青。想要借着天青东拉西扯的举动还没有开始,就被烈灵茂羽扼杀在萌芽里。

    烈灵茂羽松开妹妹的肩头,任她走向天青,不过末了还是在她的背后问出了自己方才未出口的话。“洛儿,父亲大人可曾教你私心为上?”

    天青原本没有发觉兄妹二人的异样,只是烈灵茂羽问这话他清清楚楚地听进耳中以后,不禁将视线移向正走向自己脚步一顿的零洛脸上,“零洛,你……”

    零洛不待天青讲话全数问完,就飞跑两步扑进天青的怀里。她毫无顾忌身份地大声哭闹、捶打起天青来,“天青!爹为了娘舍弃幼小的我而去,现在我哥哥又要为了一个女人丢下他的妹妹,如此理直气壮的拿和他一样的男人来教训我!”

    只是这三两句话的功夫。天青便明了了零洛哭闹的缘由,他双臂环住怀里的人,抬眸看向零洛身后的烈灵茂羽。

    天青与烈灵茂羽对视之后,一手抚上零洛的后脑五指的边缘溢出淡淡的蓝光,轻声细语地哄着她说,“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不论是哪一任火神,他们都带不走洛儿的天青,让他们走吧!天青永远陪着你,洛儿,不要怪我。”

    天青话音方落。原来哭声很大的零洛就身子一软歪倒在他的怀里,烈灵茂羽见此情景就是一怔,却没有很大的动作。

    “洛儿有我看着,你是火神。被迫错了他人的傀儡,总有一些事是自己想要去干而不能干的。所以,去吧。我不能担保可以看住她多久,你还得速去速回。”

    天青自小就跟着老火神,若不是烈灵茂羽欣然允诺,他大约这一世也不敢奢望能够和零洛相伴终老。他感激少主人的开明。自然也明白少主人的苦楚。

    烈灵茂羽严肃的容颜露出笑意,没想到娇惯妹妹的神仆居然能顶得住妹妹那火爆脾气的压力来帮自己脱身,“天青,谢了。”

    “不用谢我,我只是能拖一时算一时。烛印和洛儿,终究都还是你的责任。”天青本不想说这些,但是见到烈灵茂羽的身影在他的面前虚化那刻,他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样的嘱托。

    烈灵茂羽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天青双手托起怀里的零洛。在窗外的藤椅上将零洛放下,爱怜地以食指抚过她脸边的碎发,自言自语道:

    “洛儿你可知道?我自私地想要和你在一起,却不能奢望你会为了我而舍弃哥哥。新一任火神真正强大起来的时候,就是下一任神仆涌现的时候。神仆不会老去,可是却逃不了万物交替的死亡命运……”

    瓷都的秋也是那么热络若温吞的火的,品月楼里,零洛的房外如天青一般温和的男子守着他的小主子、心爱的人,身影猛然虚化了一下又化实,笑容不便、故我的温文、温暖。

    ……

    忽晃着浅蓝光泽的衣袍一闪来到浮野之中,微抬着头,鼻翼翕动着,嗅着风中漫散不去却又不那么浓郁的花香气、血腥味儿!

    环顾着四周,烈灵茂羽看不见也感知不到千婳的所在,可是周围妖物的异动一点儿也不难东西得到。

    他豁然展臂张开五指,又骤然做出抓握住什么东西的动作,将这只手臂半扬而起,远处的草丛中一只瘦小枯干的兔子便被隔空提到了半空,“说!周围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兔子浑身瑟瑟发抖,却没有回答烈灵茂羽的问题,烈灵茂羽握住它的五指稍稍收紧,唇边吐出几个字,“你想变成烤兔子。”

    这话出口的时候,小兔子的尾巴已经冒出了什么东西烧着的味道,小兔子挣扎着动了几下,那味道仍旧没有淡下去,“我说,我说。”

    “嗯,早不装何必受这份儿罪?好好说,说清楚了,不然不仅你要变成烤兔子,你身下那窝没成精的小家伙也得跟着你这个母亲陪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七章 力战不逃
    &bp;&bp;&bp;&bp;几只或灰或白的小家伙在浮野的仲秋中出生,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以跑出洞穴的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它们嗅到了母亲的气息,也不知道洞外是不是危险的,就蹦蹦跳跳地从母亲挖的地穴中钻了出来。烈灵茂羽本来就是想要从母兔子的口中问出千婳的下落,只是不便说他要找的是“身怀瑾瑜的女子”,才出此下策。

    看着母兔子吓得畏畏缩缩的样子,他想要撬开她嘴的心思已经开始动摇,毕竟浮野之中妖物不计其数,他再抓知道消息的就是,想罢便向松开抓住母兔子的手。

    一道黑影飞掠向兔子地洞边上的小家伙们,烈灵茂羽蹙了蹙眉,自己这个火神就这么不让浮野上的妖物们忌惮么?

    不禁松了抓着母兔子的手,转而在那黑影即将扑到小兔子的一刹隔空抓住了它。烈灵茂羽垂眸向地上母兔子说道,“带着孩子赶紧走,多事之秋,别再轻易露面。”

    母兔子没有回应烈灵茂羽的话,而是以行动先把自己的几个懵懂的孩子赶回窝里去,最后从洞口露出半个头,“小妖不知火神大人驾到,我这还好,是霜翼山那边。神兽抓住身负瑾瑜的同类,这会儿恐怕凶多吉少。”

    闻言,就听半空中的黑影骨骼“咔嚓”一声,紧接着就是“呼啦啦”的火焰燃烧之声响起。母兔子抬眸看向那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敌人是谁,现在眼中的黑影已经变成一个火球,“扑啦啦”地旺盛燃烧着从空中坠落,滚落在她的窝边上。

    回眸再想看一眼穷其一世也不见得能遇上的真神,烈灵茂羽已经不在方才的地方了。

    母兔子神情一滞,渐渐化成虚幻的人形,双臂揽住自己的几个孩子向洞穴更深处走去,“孩子们,看见了么?不是所有的神都可怕,更不是所有的妖都该死。”

    ……

    霜翼山脚下。嘲风掌处化出金色的光芒挥斩屠戮着一干上前不知畏惧的妖物。

    华子戚双手擎在伏在雪地上死气沉沉的千婳头顶,挡住那风一样的男子对千婳的压顶之击,玉壶飞转在华子戚的周围,吸进数道袭击他的风刃。

    即便如此。华子戚红色的衣袍亦被男子的风刃划坏了数道,他回瞪了一边要将古沁放下的上前来帮忙的郎牙月,断喝一声,“看什么,还不走!”

    郎牙月怀里的古沁额上溢出涔涔的汗。但是已不似方才那般毫无生气的冻结。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拼力正了正自己的身姿,凉凉的手覆在郎牙月温暖的手上,“我…可以,别管我。”

    古沁的怀里放着变回乌龟的泮,她硬撑着身子看向华子戚竭力抬着的双手下面。千婳右手手背上的细长伤口还在不断地向外溢血,伴着浓郁花香,雪地之中那一点红色尤为明显。

    “古沁?”郎牙月听古沁的话音有些不寻常,迟疑地叫了她一声,只是她才一松手。古沁的身影就消失在她的身前。

    化风中水雾,古沁的虚影一下子飞向华子戚的头顶扑向那个风声最紧的风穴。华子戚蹙紧的眉头忽然舒展,望向还在驱逐大批妖物离开的嘲风喊道,“这个愚蠢的女人是谁带来的?”

    话音刚落,“扑”的一声,古沁隐匿的身影从华子戚的头上弹飞出来,那男子若有似无的声影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华子戚的头顶五寸处。男子手持利器风刃,若不是古沁这一次扑上去,想来这刀刃也就割上了华子戚的发冠。

    是以,华子戚虽然口中奚落着古沁蠢。却着实佩服古沁不畏生死的勇气。

    嘲风回眸看向华子戚头上的男子时候,不禁就是一滞,原来隐身于他们之间的敌手此时现了行,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是。这也是古沁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她正倒在自己的脚边,抚着胸口淡淡的雾岚的光微睁着眸子,依然注视着不远处的千婳。

    “古沁,你明知道自己不是神兽的对手……”嘲风霍然发力掀开了周身几丈之内的妖物。

    “别废话,救千婳…她…不能死……”古沁口中含着未吐出的鲜血因此这话而大半吐出口。古沁断断续续的话止住了嘲风的话。

    他不禁也望了一眼雪地中的千婳,就要施用自己的神力帮助古沁恢复,古沁勉强地微抬起手,“快去,别浪费…无谓的…力气…除神兽…保千婳,不然…我…死不瞑目。”

    嘲风闻言心中就是一震,古沁常日里看起来胆小胜鼠,此刻却完全不像常时的她。

    古沁深吸了一口气,滚动了一下身子,仰面看着嘲风握紧自己的双拳。拳头溢出雾气的幽光,阳光之下几不可见,“去吧,谁敢靠前,我就将它变成冰塑。”

    嘲风身为上仙,知晓瞄了一眼就看出古沁的意图,再次斩杀了数只妖物,将那些散布在自己周身,根本没有如以往一般飞向千婳的妖灵聚拢收好,带引在自己周身,飞身冲向华子戚的头顶。

    古沁的身子微怔,瞬间大睁开九幽雾骨雾岚的凝眸,右手抚了一下自己疼痛难忍的肩头,单手伸向嘲风带引过去的妖灵想要发力将它们尽数收回。

    无奈他虽脱离了千婳的控制介入了古沁的身子,却丝毫的力气也使不出,“嘲风,这些妖灵用不得。”

    紧接着,刚刚还好似忽然活过来的古沁身子,因为九幽雾骨被抽回藤鞭中而忽然倒下,郎牙月要上前接住古沁。

    可是那些从霜翼山四周疯狂围拢过来的妖物失心疯一般地隔断了她们,郎牙月敏锐地听见古沁那微弱的嘱托,“郎牙月,一定…不能…不能…让她死……”

    “月亮,你还不快走?”华子戚忽觉周围的气氛不妙,压在他头顶的男子好似比刚刚重了许多,依仗他今时今日的修为,绝不应该比之神兽差上这么多!

    那些妖物正扑向她的母亲,即便母亲并不记得她。郎牙月没有回应华子戚,手中已现月牙斩,走?她不会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八章 死磕
    &bp;&bp;&bp;&bp;月牙斩飞转而出,盘旋在郎牙月和倒地的古沁之间开拓生路。但是,那些妖物似乎是感觉到古沁身上带有千婳那诱人的花香气,没命地冲向前去,仿佛不将她分食便不肯罢休。

    “去帮他们,我…死不了——”古沁拼足了力气将周身的水雾之气放到最大,主人方才借助过她的身体,她虽不能自控,却清楚地知道主人此时的身不由己。

    主人于自己有恩,自己于神将有情,古沁一世胆小,可唯独这时候不能做缩头乌龟。大雾抵过了他们周围的天寒地冻,急速地向四处扩散,很快地,古沁就听见郎牙月的月牙斩划过僵硬的皮肉所发出的“咔咔”响声。

    “娘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古沁听见郎牙月这样唤自己的时候,脑袋上面出现了数道阴影,那阴影相伴而来的是熏人的妖气。

    古沁合上了眼睛,她的力气都用尽了,妖力也都使尽了,浑浊的意识预示着她这一世终究还是因为逃不过命运的齿轮碾压而早早告罄。

    认了,她认了,因为主人的恩、因为千婳的义,她终于领悟到了远超于修仙成圣的意义。可以战胜死亡恐惧的勇敢!

    “魑魅魍魉”的嘴脸是千婳厌恶的存在,亦是古沁不觉欢喜的东西。她闭起了双眼,感觉着杀气的袭近不禁反而释然。

    眼前好像出现了多年以来,天界神将烟雨楼的住所,烟雨楼凝神远眺,她,化作雾气萦绕在他的身畔,看着他不喜不悲的出神。

    郎牙月心急如焚地在妖物们之间看着古沁闭合了眼睛,心下一疼也顾不得华子戚对她的一再警告。

    仰天长啸之后,美人的姿态化作一匹眸中带着血色的狼。纵身一跃跳进古沁被包围的圈子里,挥舞着利爪将那些带着不祥之气、胆敢进犯的妖物们斩尽杀绝。只是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大波的妖物还在往她们这边拥挤。

    郎牙月再次仰天嚎叫一声。妖物们的外围,数道灰色的狼影自天而降,凶狠地飞扑向接近中心古沁和郎牙月的妖物。

    妖物之中,稍微弱小一点儿的家伙都死在了这些前来援助的狼的口中、爪下。但是。渐渐地,郎牙月嗅到了不祥和的预兆,那些被杀死妖物的妖灵没有马上飞向千婳,而是三五成群地在团聚。

    而这些强大了的妖灵上带有一种腥臭的味道,它们一旦团聚的大过拳头。就会疯了一般冲向华子戚那边的千婳。

    她的目光移向华子戚和嘲风一边,狼形一震转瞬化成人形。眼见着一团妖灵挡无可挡地进入千婳的体内,忽然想起古沁倒下之前说过的话,“子戚!娘亲说不能让这些妖灵进驻千婳妹妹的身体,你快想办法!”

    华子戚也是分身乏术,他感知到自己的灵气正在一点一点儿消逝,不可预计以后会是什么结果,反正此事此时看来不好的一面已然压倒好的一面。

    若是再不出现什么奇迹,别说是千婳救不回来、活不了,就连他们这几个人也没有一个能幸免于难。

    华子戚仰面看着那依旧气定神闲的男子。好似他被自己和嘲风左右夹击根本就不作任何担心。男子手中压向华子戚的风刃不但没有因为古沁的横插一脚而有失妥当,反而更有闲情逸致与嘲风单手博弈一较高下。

    这时,男子手中的霜白之光已然呈现将要压制住嘲风仙气的势头,凌空侧身的他松了手中的风刃,反身而起,改用双脚立于锋刃之上。男子的身量施以重压,华子戚擎了很久的手臂就是一弯。

    垂眸看向地上被迫进入妖灵的千婳有了表情,不禁就是一喜,心道:别管是好的、坏的,有反应就比没反应强得多。

    “千婳!快起来!若你再沉溺于自己的世界里。你的一干好友就要死绝了!”华子戚弯曲的手臂还想发力抵抗,无奈一弯下来根本就没有力气再擎上去。

    郎牙月一边,果然发生了更为不妙的事情。原本被她召唤而来以作助力的数个同伴在嗜杀了成千盈百的妖物以后发生了异样的变化。它们原本寒冷、光亮的獠牙上附着了一层氤氲的浊气。

    此时的它们不仅不与郎牙月一致对外敌,反而掉过头来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看上去是随时都会进攻的意味。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郎牙月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使得同伴心性大变的原因是什么,不禁连连后退,退到了古沁的身边脚跟便定住了。

    同伴们血红的双眼在阳光和飞雪的映衬下,显得十分令人心寒,郎牙月的嗓子里呜咽地发出一声唤人心魂的兽语,只是这声音似乎并不能使得这些同伴回魂。

    “轰——”地一声巨响。护住千婳的华子戚终于还是被那男子面无表情地挥袖振开。

    同时受到波及的还有他头顶的嘲风,二人的身子向不同的方向弹飞出去,没有回旋的余地,直接飞出容不得中途改变方向。

    华子戚和嘲风一被弹开,千婳周围那些围拢而不得近前的妖灵就蜂拥向她的身体。

    “呼——呼——”两下火龙来至一般的烈焰升腾响声。

    一条火色腾龙自郎牙月和古沁之间的妖物群中穿过,筛去了一干无能之辈也包括郎牙月召唤而来的族类之中较为弱势的意识混惑者。

    另一团幽蓝的火焰,直冲向手持刀刃刺向千婳背心的男子的手,幽蓝的光看似温和,但只是轻轻地从男子的手边经过,他手中的刀刃就化有形于无形。

    雪白衣袍闪烁着浅蓝的光影,烈灵茂羽庆幸自己那是心慈手软没对那只母兔子大开杀戒。若是自己再晚到一刻,恐怕千婳的小命就玩儿完了。

    烈灵茂羽飞身落在了古沁的身边,看着她实实在在的身影开始变得若有似无,不禁蹙眉不敢相信她可以这么勇敢没有溜走。

    “你是谁?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娘亲?”郎牙月虽感激这个陌生人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们,但是却真的不喜欢他看着母亲好似认识的眼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二九章 掩耳盗铃
    &bp;&bp;&bp;&bp;烈灵茂羽本来不对古沁认识了新的朋友而奇怪,因为只要有千婳在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在他回忆了一下郎牙月刚刚说过的话以后,烈灵茂羽忍俊不禁地问了两句,“你娘亲?难道你父亲是天上的神不成?”

    “你瞎说什么……”郎牙月的话只问到了这里,她面前的烈灵茂羽就消失无踪了。

    龙吟月感知到这个陌生的男子浑身带着火一般的气息,她嗅着那气味环顾四周,最终在千婳的身边,那被华子戚叫做是神兽的男子面前发现了他的踪迹。

    烈灵茂羽没回头却知道郎牙月在看自己,佩戴着烛龙、烛泪的手微微一用力,带出一股交缠着幽蓝和火色的光柱,幽蓝的火光下一瞬卷缩成球,二者一撞、一缠一齐扑向那终于有了神情的男子。

    男子左闪右避躲不过烈灵茂羽的双管齐下,只得办展双臂腾身而起,两袖之中分射出好多道光影,数把风刃迎击着烈灵茂羽的攻击。

    风刃遇见火光随即若雪一般消融,男子饶有兴致地看向烈灵茂羽,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两次,才重新出现了刚刚遇到千婳的那种笑容道,“你是谁?”

    “火神。”

    烈灵茂羽单臂清开一众向千婳围拢过来的妖灵,带有污浊稚气的妖灵被他轻易拨开,可是方才被他的幽蓝火焰灼烧、锤炼过的妖灵却轻巧地逃离了他的桎梏。

    那些纯净的妖灵将身一转就分散着扑进了千婳的身体,千婳蹙紧的眉头慢慢显现出舒展的趋势。

    “我数千年来是没有出过霜翼山,可是,你也休想拿火神的名头来吓唬我。”男子对烈灵茂羽的回应不以为意地哂笑着,他的身下,欲起身的嘲风被他再次挥掌而击倒在地,丝毫没有因为烈灵茂羽的出现留一点情面。

    烈灵茂羽倾身弯腰,想要单手带起千婳,可是男子的风刃已然飞向他的要害。他沉了沉气息,拇指搭在中指上轻轻一叹。小股的火光飞离他的身边,在他的面前空中铺开成网,直接捞下那些风刃。

    火光化作的丝网虽也有破裂,但是没有一把风刃能够趁虚而入。更没能伤到千婳。

    “嘲风,如何?”烈灵茂羽注意到嘲风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不禁就是带有炫耀之意地一笑。

    数日之前,嘲风和千婳离开瓷都的时候,烈灵茂羽不过就只是比嘲风胜出一筹。只不过是这十来日的时光变迁,嘲风还是嘲风,他却不再是往昔的天将烈灵茂羽了。

    嘲风的仙气、神力都消耗殆尽,人形渐渐出现要变回犬形之势。末了的时候,他还是一手抚住发疼的胸口,一手慢慢伸出在自己的身前,对烈灵茂羽竖起了大拇指。

    那男子听见烈灵茂羽喊嘲风的名字,不禁就是一愣,他回眸看向趴伏在地上的金棕之犬望了一眼,唇角带笑。喃喃似在确认一般地道,“嘲风?龙子上仙,嘲风?”

    烈灵茂羽在天界呆过五百年,自然对霜翼山上的这只神兽有所耳闻。这神兽是唯一一只经历过重重劫难没有被筛选下去的王者,常年守着他挚爱的寒玉霙雪,护玉尤胜过爱护自己。

    所以,打从一开始,烈灵茂羽便不同意千婳取什么霙雪灵根,怎奈在千婳心里,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便没有一件事是可以轻易改变的。

    此刻,千婳已经被烈灵茂羽单臂揽在身侧,男子忽然改变了目标飞刃攻击起嘲风来。

    烈灵茂羽大惑不解,不管是嘲风的此世、还是嘲风前生。他都没听过嘲风与这神兽有什么交集,就更别提仇恨了。男子的攻击一次猛烈过一次,嘲风消耗了太多灵气,此时的他只有些许的力气躲闪,不过只是几下以后,便中了男子的招儿。

    嘲风一经中招。便重重地倒下,烈灵茂羽欲出手格挡开男子的攻击,怀里的千婳却忽然动了一下。

    仅仅是烈灵茂羽因为千婳分神的一刹,嘲风那边便响起了一声惨叫。他没有再迟疑,掌心运转出火红的烈焰,半抬起手臂也是一瞬的工夫,可是明明方才还旺盛的火焰就在这一瞬熄灭。

    烈灵茂羽见此情景就是一怔,不论如何,自从自己回到烛印以后,但凡是他想要使用烛龙、烛泪就再也没有失手或是失策的时候。

    “哈哈哈哈——”那风中的男子朗声大笑,从这笑声中烈灵茂羽听到了“预料之中”的意味,他没有发声,就任由这男子小看自己,男子笑够了,“火神?龙子?真是讽刺!难道你们这些‘神’啊‘仙’的,就只有这一时半刻的威风?”

    烈灵茂羽将身一转,把怀里的千婳丢给地上坐着还没能起身的华子戚,“你身边环有玉壶,应是浮野之上的狐仙华子戚。我将她交给你照顾,殿后的事情我来负责。”

    烈灵茂羽依仗往日对诸界之中的人神妖魔的认知,眼前的这个神兽绝对不是单纯的存在。在他的身上,烈灵茂羽看到了“神秘”,不是自负过高的“神秘”,而是有一种力量在背后操控。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一心相信的五百年,仰起头看向苍穹之巅,那巅峰的深处住着一个男子,一个自以为可以驾驭一切、隐瞒一切的男子。

    烈灵茂羽此时不由自主地就将本不该这么厉害的神兽,强大的原因归结为那个人的操控。可是,在他看见神兽眼中那一抹黯淡的光晕以后,他改变了想法。

    男子再度提高了自己的身量,他周身溢出雪之皑皑的光辉,眼睛虽看上去像是盯着他的劲敌烈灵茂羽,但是他的余光始终还放在华子戚身边的千婳身上。她的怀里有男子想要的东西,亦是山上霙雪灵根的本元、载体。

    男子作势攻击烈灵茂羽,烈灵茂羽也早有防备,因为在瑾瑜面前,没有谁能移开目光,男子愈是这样显得不在意,就愈是说明他恰恰是最在意千婳身上的瑾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零章 于情于理
    &bp;&bp;&bp;&bp;男子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呵”地一笑眸子对上烈灵茂羽坚毅的目光。他面带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无所谓地说着,“既然你打算蒙骗我,那么,我便不再手下留情!”

    闻言,烈灵茂羽神情一滞,心下自是称奇不定:不再手下留情么?这个家伙是在诓骗我,还是他真的还没有露出他的真正实力?不可能的!即便他渡过了天、地、人三大劫,也决计没道理本事这么了得!他一心想要千婳死,事有蹊跷!

    烈灵茂羽在男子开口说出这话时候便为这话而分神,现下千婳托给华子戚,他的顾虑也便少了几分。只是,他没有料到那风中的男子说的竟有十分真切,但见男子掌心的白光骤然间放大,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不过是转瞬的工夫,就听见华子戚那边吃痛地轻哼一声,不祥的预感在烈灵茂羽心间升起。他的大手带着火光,在自己的眼前挥舞了几下,眼前顿时可以清晰视物。

    但是,此时的华子戚身边已经没有千婳的身影,不仅如此,原本伤的并不十分严重的狐仙也是唇角挂着鲜血强行以手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华子戚的目光尽显焦急,他在四下寻找着什么。直到他看见郎牙月安然无恙地呆在古沁身边,这才定了心似的发现自己此时最该保护的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

    “该死!枉你堂堂狐仙,只顾着俗事,丢了千婳,你们都将万劫不复。”烈灵茂羽巡视了四下,终于发现一道灰白的身影身畔携着紫影,星点大小的颜色扑奔着霜翼山山巅的方向而去。

    留下这句话,烈灵茂羽孑然一身纵跃追向那颜色的星点而去,空留这方一地残兵。

    郎牙月听见烈灵茂羽的话尚不明了话外之音,意识混沌不清的古沁倒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拼力地睁开眼睛,借着郎牙月扶着自己的优势向四下里看了一圈。他们的身边因为千婳的离去已经没有什么敢靠近霜翼山的妖物了。

    “快去帮忙…千婳不在这…不会再有妖…赶上去。”古沁虽与烈灵茂羽相处不久,却也多少知道一点他的脾性。他说那话,显然是对救出千婳没有十足的把握。

    即使古沁方才没有睁眼,也能感知到烈灵茂羽现下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上一次分别的时候。所以。现在的他都没有把握,不能再拖。

    “可是,娘亲……”郎牙月是他们几个之中唯一还能活动自如的人,古沁不期待她守着自己相安无事,不免用力地按了一下郎牙月的手。阻止她再继续浪费时间。

    华子戚与郎牙月、古沁相距甚远,只听郎牙月的话音就知道古沁的意愿。他闭合了眼睛周身泛起微红的光,再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瞬移到了郎牙月的身侧,这是他最后的一搏。

    “月亮,别听她的,不能去。我和刚才那个怀有火神之象的都打不过他,你去又能如何?”华子戚与郎牙月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更何况华子戚又蒙郎牙月母亲大恩。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郎牙月没有理会华子戚的忠告,即使她就在不久的之前已经吃了一次大亏。可是,这是自己失去已久的母亲的愿望,她能出言泯灭么?

    答案是否定的,郎牙月将古沁在一块大石的旁边扶着坐好,紧接着就回眸看向想对自己施法困术的华子戚,“子戚,省着点儿力气保护我娘亲!要是我娘出事了,我回来饶不了你。”

    是的,太多年的相伴。郎牙月真的太了解华子戚了。郎牙月也很感激华子戚对她的照拂,但是能怎么办呢?娘亲的一颦一笑都在眼前,千婳于自己有恩,论情论理。她都是该去虎穴救人的。

    “月亮——”

    华子戚大声地对着郎牙月远去的背影喊着,拼力的喊声震得他五内剧痛,他实在是被那风中的男子伤的不轻,郎牙月更没有因为他的劝告而止步。

    狠戾的目光看向大石旁坐着的古沁,古沁的呼吸都是微弱的,但却依旧笑对着他的怒视。“你笑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月亮才不会趟这浑水!”

    古沁欲开口回应,却无奈自己嗓内腥甜,轻咳了两声以后,她慢悠悠地说,“不会么?会的。千婳救过她的命,帮她渡过天劫。她是一个,有良知、不为恶的好姑娘。”

    “你……”华子戚要被古沁气死了。原本在千婳第一次拜谒到他赤云峰山脚下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起初以为只是自己的祸事罢了,却不想还波及到了他的月亮。

    古沁挪动不了自己,甚至没有力气摆头、侧目,以余光瞄向比华子戚还远的嘲风。眼见着嘲风以犬形伏在地上好长时间一动不动了,浅浅地吸了一点气,积攒了力气还是话音微笑,“嘲风,你…还好么?”

    金棕的獒犬身上落了很多雪花,却没有一片雪花因为接触到了他而融化。良久,在古沁以为嘲风伤势太重不能回应的时候,他发出了犬类轻哼的声响,但始终没有往日神采奕奕、傲视众生的嗓音。

    “他被活剥了那么多次仙体,难道你还指望现在的他能敌得过这霜翼山上的神兽么?”华子戚还是那副“实话实说”的不客气,郎牙月不听他的话,他运转灵气调息了好几次都动弹不得,这会儿正心急如焚呢。

    华子戚的话虽不好听,但是道理却一点儿也不缺,古沁当然没有指望嘲风带伤上阵。她仰望着渐渐稀疏起来的碧落,淡淡无声地开阖着嘴唇,“不知道他在哪里,若是他前来,哪还有救不出的人。”

    望此情景,华子戚原就皱着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他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自己掌控不了的情况。

    顺着古沁的目光,他也抬眼看向苍穹之上,只是他看见的除了漫天的雪花和雪花上的丽日,也只剩下东方那若有似无地金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一章 火色晶石
    &bp;&bp;&bp;&bp;朝孤星海的外缘已经乱成一片,天兵天将在这里聚集得越来越多。原本按照孤月踏星说好的让他的大熊护送葬西楼出去不会出现什么偏颇,怎奈天兵之中有几个愣头青,单单不要命和葬西楼死磕。

    弑神剑尚未出鞘、怀阳还没用上葬西楼本不想伤人的,他心急去救千婳,奈何那几个家伙就已经被他的乌鹰、孤月踏星的大熊不小心给弄死了。

    “烟雨楼!你一再嗜杀天兵,是要反出天界么?”天兵天将中的一名资历尚浅的天将唯恐自己回去无法与天统交代,不免扬声大喝,以为自己这样就能洗脱干系。

    葬西楼没有发声,素来听令于他的乌鹰倒是发了火,短促地鸣叫一声,半空震动了双翅直接飞扑向那名对自己主人出言不逊的家伙。

    “乌鹰!”葬西楼想要唤住乌鹰已经来不及了,他无奈地叹息一声,脑海里不免回荡起孤月踏星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合了合眸子,纵览身畔的一班无用之兵心下叹道:或许我是忍耐太久了,若不忍让,梦儿也不会沦落到下界去受苦。

    ……

    霜翼山的半山腰,烈灵茂羽腋下夹着方抢回来的千婳,另一侧与那男子鏖战的手臂肩胛上带着轻伤。

    此时的烈灵茂羽才或多或少地明白,山脚下的时候自己掌心的火焰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眼见着千婳挂在自己的身上,掌心的火焰再一次消融殆尽,他不禁蹙了眉,低喝一声,“男扮女装的死丫头,难道咱俩注定天生相克?我是在救你,你这是干什么?快醒醒!”

    可惜烈灵茂羽的话音既出却没有回响,那风中的男子浅浅地喘息着,似是也终于认真了似的看着挟着千婳的烈灵茂羽,“呵。她已经接近灵根,期待她醒来么?除非留下霙雪,然后带她下山去。”

    他的话并没有使得烈灵茂羽有顺从的意味,他不惧生死。只是不理解千婳为何宁可搭上性命也执意如此。

    “既然如此,那便决个胜负吧!”话音未落,男子风一般地飘至烈灵茂羽身畔,不理会什么江湖道义、光明正大,直接袭向烈灵茂羽受伤的肩胛。

    烈灵茂羽闪身避过。纵跃起身飞腿就是一脚,他早料到那男子不会依照常理行事,所以早有防备。这一脚着实下了几分力气,那男子被他横踢了出去,揽紧怀里的千婳,既然她执意要上霜翼山,那他便奉陪到底。

    一脚将那男子踢飞出去的不足转瞬以后,烈灵茂羽转身就带着千婳飞身向霜翼山的顶峰。

    男子被烈灵茂羽踢出去,单手撑地稳住身形,虽然烈灵茂羽的那一脚踢得不轻。男子好似并没有伤的那么重似的。不仅如此,当他看见烈灵茂羽带着千婳奔着山顶上去以后,嘴角还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假意受伤,在雪地上滚了一圈才飘逸的一跃起身,双手各拂了一下衣袖,望着远去的烈灵茂羽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禁就是一笑,“弟弟,为兄的只能帮你到这里,高处不胜寒。好自珍重。”

    烈灵茂羽挟着千婳第二次凌空跃起的时候,已经是距起步的地方远至数十丈以外的事了。

    当他再次踏足脚下的雪地,就觉得浑身的灵气比方才流逝的还要厉害,昏沉似在梦里的千婳倒是睡得安稳。他身子开始僵硬,不能自已地松开了抱住千婳的手臂。

    烈灵茂羽的手臂勉强地按在千婳的肩头,倾全身之力摇动着她,他感觉到正有一股冰寒的灵气在接近他们,他是火神之躯,尚且已经抵御不了。反观千婳妖丹初成,渡劫都是举步维艰,哪里受得了。

    果然,千婳没有摇醒,一阵强劲东风自他的身前刮来,那方向之准、力道之猛,显然就是要从他手里抢走千婳的意味。

    烈灵茂羽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火神、有没有亲人、需不需要看护一方子民,那劲风吹来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竟要直接倾身覆在千婳的身上,帮她避过这次袭击。

    覆在千婳身上,烈灵茂羽闷哼一声,较之天气温热得多的鲜血顺着他宽大的袖管向下流淌。直到当下此次袭击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是中了山下那个男子的计了。背上传来锥心的痛楚,伴着这痛还有凛冽的寒风入体一般的索命之感。

    烈灵茂羽没有能力再起身,他知道这次是自己鲁莽了,勉强地微微抬起头,瞟见他的面前已经是一片平坦,所以说根本不再是什么山腰,他们已然来到了山巅。

    “千婳,我如你所愿,送你来到山顶,算不算已经达到了够见你的资格。”话音低沉,烈灵茂羽忽然想起千婳离开瓷都的时候对自己说过的一席话。

    那时候千婳就说要他有了本事以后才能见她,否则只会给她丢人。

    现在他只不过是冲动地带着千婳来到了更危险的地方,却仍然没有能力看清敌人是谁,没有办法保护她安全。这样的他,真的配保护千婳,真的配做火神的儿子,烛印的新一任领主么?

    他又感知到了寒气的袭近,他不相信自己就这么交代在了这里。沉住了气,烈灵茂羽的掌心再次溢出火苗的微光,不!他是火神的儿子,家中还有妹妹在等候,哪里就能这么束手待毙?

    不过是区区的一个霜翼山,想当年他还是天将的时候若遇到这情景,也不会就此任人宰割。

    冥思间,戴着烛龙和烛泪的手火光大盛,火光一现,周身也渐渐暖合起来。当他挥出手臂迎向那冲向自己的白影时候,眼前自己的手上出现了一只虚幻似自己昔日铩羽之形的烈焰,不禁就是一喜。

    “看来我这个火神的儿子还不会绝命于此,不管你是神兽还是别的什么,放马过来吧!”烈灵茂羽只道天无绝人之路,向四周低喝着。

    却因为紧急的情况没有注意到,他这殊死的逢生机会源自身下按在他膝头的那只小手。

    千婳双眼并没有张开,可是烈灵茂羽膝上,她的手下,除了那颗火红的石头之外,还有同是火色的晶石在随着他的出招而渐渐消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二章 神兽是吧
    &bp;&bp;&bp;&bp;这一次,劲风过后不再空无回音,清丽阳光下,一道闪着光晕的银色身影悠然若雪般地出现在烈灵茂羽的视线里。

    烈灵茂羽以为是体内原有的潜能被愤怒激发了出来,挥臂一舞,掌心的幽蓝火焰先红色火龙一步,扑向那道尚看不清楚的男子的身上。男子仙姿渺渺,不似烈灵茂羽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妖。

    疑惑地望着男子的背影,他迟疑片刻才缓缓地连连发问,“你是这霜翼山上真正的神兽?方才那个是帮手?”

    男子的身姿岿然不动,悬浮在半空足尖踏雪,犹如没有听见他的问话,站立在平地上一样安稳。他似乎没打算搭理烈灵茂羽,冷情地半仰着头看向瓦蓝的天空,良久,轻叹一声,“多少年了才等到你……”

    烈灵茂羽自问没有见过男子,这话自然不是对他讲的,不禁环视自己和千婳的四周,仍是没洞悉到一个可以被问的生命存在。终于,男子豁然转身,烈灵茂羽与他对视上的一瞬便感到了来自他的强大灵压。

    耳边回响着烛泪“滴答滴答”的呜咽声,他将烛泪移近千婳,烛泪呜咽的声音便愈发明显。是以,就在他转念千婳绝对不可以遇到危险的一刹,烛泪瞬时生出幽蓝的冥火直奔向他们走来的男子喷涌过去。

    男子敛下的眸子都没有眨一下,依旧垂眸向千婳所在的位置走。信步之间半扬起手臂,掌心溢出一道近乎透明的白色气氲,再闲适不过地以这微光与烈灵茂羽的幽蓝烈焰抗衡。

    幽蓝烈焰距离男子掌心五、六寸的地方就不能再靠近,并且还在一点点地被吞噬。似是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男子中途皱了眉头,本来微张的五指大力地张开,幽蓝色的火焰便好像遇见屏障一般的原路返回。

    索性烈灵茂羽现下能够自如地活动,单手带起千婳,在雪地上翻滚了一圈就欲起身。谁道那男子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放下怀里的,赶紧离开。”

    男子冷冰冰的话让烈灵茂羽想起了什么,他转身带起千婳起步就要逃离,因为忽然的记忆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抗衡不了眼前一只区区地神兽。

    “我说过了。放下,自、己、走!”男子这话看似有回旋的的余地,其实话音已经冰冷到极致。

    烈灵茂羽方要躲过男子挥袖断斩过来的一记猛击,刚要开口,就觉得贴着千婳的身前有一股不小的力气再拉他的衣襟。耳中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你走吧。”

    他闻千婳的话音身子微怔,因为听着后劲十足的力道,千婳应该不是刚刚才醒来的。也就是说,自己怀里这个鬼灵精,可能早早地就恢复了意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诚然,就算千婳有十足的把我,烈灵茂羽也绝对不会放着十成的心,安心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俨然是虎穴的地方。

    千婳任由烈灵茂羽带着自己躲来躲去。她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所以左手拇指在袖中不着痕迹地在其他手指上滑动着。

    仿佛卜算到了什么凶险,自晕倒以后便不再动作的她突然发力将烈灵茂羽推离自己身边,笃定地转回身影响自己面前踏空而来霜翼山真正的伸手,“猫!快去山下救人!月姐姐被那个假冒的家伙截住了!”

    “月姐姐又是谁?”烈灵茂羽本是要上前的,可是听见那个颇为强悍的男子截住了千婳的朋友,不免不解地问。

    千婳迎面扑向神兽所化的男子,果然不出她所料,男子没有对她痛下杀手,口中接了一句。“就是喊古沁姐姐娘亲的那个狼女!”

    烈灵茂羽闻言就是一怔,甚至忘了此时千婳才是最危险的,不禁十分挫败地心道:原来早在山下,这丫头意识就是清醒的?怎么可能呢?依着这丫头的性子,不可能眼见着自己的朋友受伤而无动于衷的?我甚至没有察觉到她是清醒的。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连功夫都不会的千婳么?

    烈灵茂羽的想法千婳当然不会尽数知晓,她此来霜翼山千难万险绝不能功亏一篑。虽然之前每次都是逢凶化吉、险中得生,可谁又能保证这一次她就不会死在眼前这个男子的手中?

    感觉不到烈灵茂羽离开的灵气移动,千婳双手握住对面男子提住自己衣襟的手腕就大嚷道,“猫你是不是活够了?还不快去救月姐姐!”

    烈灵茂羽被这话音惊醒。他回神时候千婳已然被对方单手提在手里。他甩了甩自己的头,暗道自己怎么能怀疑千婳呢?直到此时,她的心中不还是一直牵挂着才认识不久的狼女么?

    继而,他便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他不认识什么“月姐姐”,自己此次前来是为了救千婳的。哪里再能任由小丫头随意摆布?

    烈灵茂羽冲上前去的身姿,因为千婳忽然丢给他一样东西而停顿在半空,望着手心温热的火色石头,他的心中立时升腾出一股本元的力量。他不禁为这石头而出神,但也只是一下而已。

    只见千婳仍一只手挂在那个男子的手腕上,而她显然是做了什么身为神兽的男子感兴趣的事情,所以男子才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还不走?就你这几斤几两,只配跟山下那个傻瓜一决高下,月姐姐和嘲风他们要是活不了,咱们便不再是朋友!”千婳确实是在山下就醒了,她也是生平头一回对自己的朋友那么狠心。

    当她合眸感觉到嘲风一次次地被那个冒牌货重伤、古沁姐姐也伤的不轻,就连浮野之上赫赫有名的狐仙华子戚都无能为力之时。为了掩去自己身上的祸根“花香”,千婳终于还是咬着牙狠了心,祸患一日不除,她的朋友便一日会有危险。

    可是,这时候的她不再锥心懊悔,因为她的预感没有骗她,那个冒牌货还是对这样的她掉以轻心了。

    千婳瞄了一下男子身后的雪地,嘴角忽然上扬,“神兽是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三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bp;&bp;&bp;&bp;千婳担忧烈灵茂羽之心没有比以往更甚,凭良心来讲,这十多日的分别,这个讨人厌的“猫”确实大有长进。

    她不过是想使用激将之法让好不容易愿意接任火神的猫安心呆在瓷都,千婳对姐姐的复生心心念念,太了解零洛期盼哥哥时时刻刻守候在自己身边的殷切心情。

    只觉得身前因为男子的手施力,裘皮连带着贴身的衣襟皆是一紧,千婳终于将注意力完完全全地都放在了眼前的男子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当千婳第一眼看见男子冷冽的面庞时候,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身处险境,而是鬼地初遇时候的九幽雾骨。男子见千婳和自己相距这么近居然还敢分神,不禁说道,“还有心思担心别人?他从来不是我的对手!”

    千婳因为这话而回神,因为回神而觉得自己快被衣领勒的窒息。出奇地欣喜烈灵茂羽听了自己的话轻易离开,不由得轻声一笑,“担心别人?我没有那个心情!”

    “呵!好大的口气,霙雪在哪……”男子似是过于自信,并没有留意到千婳私底下的小动作。只是片刻的工夫,话未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手腕一麻不得不送来了手里握住的裘皮。

    此时的千婳早已想好了下一步的对策,单足足尖凌空一点,足下生有淡紫的微光。使得她自己也没有料到的事是,在她反转身姿足尖再次点在半空的时候,那淡紫的微光竟如花朵般蓦然绽放。

    本来兴致缺缺一心只为求玉的男子脸上挂起了笑容,甩了两下方才生有麻木之感的手腕,手上萦绕的雪色微芒忽然一晃,隐在他腕上的淡紫光晕就“啪”地发出一声犹如玉石碎裂的声响。

    “有趣。”男子的笑意更浓,可是这笑看在千婳眼中却没有看到九幽雾骨那么让人安心。

    她望见男子只身飞向自己,来不及多想双手便迅疾地结出“回环劫”,男子始料未及之下直接从千婳大展的双手间穿了过去。男子进入“回环劫”的下一瞬,身影又如撞到了镜子一般反身急速冲向千婳面前的方向。

    男子这次对她出手似乎是下了必胜的信心,是以动作极快从阵图飞出的一瞬就消失了踪迹。

    趁着这个空当。千婳的双手又一次快速地动作着,仿佛只是不及转瞬的时候,她的身前生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但,这身影并不是紫瞳。

    千婳早在打算醒来的那刻起就想好了这一连串的对策。她的算计,自己面前的男子一定比山下的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那时候紫瞳尚且不敌暗算,这个就更没有把握。

    紫瞳与她异体共存。若是紫瞳受制,她便没有翻身的机会,说不定还会死掉。幻灵绝,幻灵绝是她唯一拖延时间的方法,只要她先找到霙雪的灵根,掩去身上的花香气,就不怕逃不过男子的追击。

    这时候她的幻象已成,千婳屏息凝神,竭力压制自己还在想体外漫溢的花香气。

    转瞬的时候,千婳已然洞悉到男子复返的气息。仰眸瞄见丽日依旧在头上高悬。马马虎虎地搓了一下双手,完美的“七堇封灵”已经在皑皑白雪的回应之下出现在千婳幻影和再度现身的男子之间。

    男子迎面冲进阵图的一刹,幻影后面的千婳端在身前的双手十指一紧交扣在一起。神兽所化的男子顿时被困在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光的阵图之中。

    千婳面前幻影立时消失,男子眼观此景神情微恙,不过只一下子工夫就放肆大笑起来。凝望千婳双手再次动作,男子好像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小丫头,你真以为你能从我手下取走霙雪的灵根?”

    她当然知道神兽幻化的人不会那么好对付,不过她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回结阵“七堇封灵”能如此成功。“豆蔻”之光凝注在千婳身前,她两掌朝上交叠在一起。冰天雪地里这一点淡绿凝聚在她上面手掌的掌心。

    双手一颤,豆大的绿光一颠而起,光点升至千婳的额间高度,她双掌一推。第二道阵图立刻打入“七堇封灵”上空。绿光大放一瞬,融入七彩的“七堇封灵”。

    原本还笑着看热闹的神兽男子双肩一松,似是真的被人用绳子捆住的动作一般,他的神情一滞,扬起的嘴角一扯,不可置信地轻道。“巫神后人?怎么可能?”

    开始的时候男子未动,实实在在是因为他看着千婳的动作以为她在学着巫神凌砚的样子唬人。却没料到千婳这第二道加固在身上的阵图,是真的承袭了千妩的本事。

    男子这刻才真的有了认真的态度,他自行收拢了自己的双肩,浑身的白光尽数收敛。

    千婳的目光没有停驻在男子的身上,她的水眸四下流转,在脚下这白茫茫的一片雪顶中寻觅着霙雪灵根气息的所在。她没有完全放松对那男子的警惕,她知道凭借她现下的境界,最多只能困住神兽一时。

    诚然,她的估计只存在一点点偏差,那便是从一开始起,男子就没有认真的和她较量过。

    此时此刻,男子感知到了千婳承袭了巫神的真传,哪里还能掉以轻心?

    “嘭——”地一声,好不容易在那雪白一片中找到了端倪的千婳,被身畔白光乍现挣脱了“豆蔻”、“七堇封灵”两道阵图的戾气冲击地弹向雪顶的另一边。

    失重的感觉困住了千婳,她竭力稳定身形还是差一点儿被弹出陡崖之外。在崖边落了地,千婳却没有一点高兴,因为,使得她不至于从悬崖上跌下去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单手提住她后襟的神兽男子。

    虽是被衣领勒得呼吸困难,千婳头顶男子的话音仍清晰入耳,“说,霙雪在哪儿?”

    千婳闭紧了嘴,怀里一直维持着为自己取暖的那两枚她暗中施展灵术操纵的火纹崖币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

    “真好笑,我不说,你能怎么样?扔我下去……”千婳身子僵硬,却不相信男子会干出这么傻的事。

    可是,他真的松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四章 要死一起死
    &bp;&bp;&bp;&bp;没了火纹崖币温暖保护,千婳浑身开始冰冷起来,她此时所处崖壁一方偏偏是烈灵茂羽下山相对方向,要是那神兽所化的男子就这样一放手,她只身掉落下去,必死无疑。

    无奈她此时双臂全僵硬了,唯独末端的手指还勉强动得了,脖子地方因男子忽然松手呼吸不再那么费力。千婳拼着自己闭了双眼,即便飞身下落也或多或少不那么畏高。十指想要结阵,大动作不得的它们皆是不听使唤。

    千婳心下急了,自己下落数丈仍听不见男子飞身下来追她的声响,不免有些失望至极地轻喃一句,“姐,难道婳儿竟这般轻易地枉顾了,你十几年的悉心照料么?”

    左手拇指随着这句话不经意地划过其余四指,千婳闭上的眸子豁然睁大,眼观自己周围的凋零草木是缓缓划过眼前,不禁愕然于无意卜算的结果,“死绝逢生?”

    直到这时候,千婳才觉得自己脚下并没有那么虚空,颈部僵硬的已经动弹不得,垂眸望下去的时候,只望得见一丝金棕色。心下一下就升起了期望,她心里明了这不是别人,定是重伤的嘲风。

    只是,在千婳感到嘲风勉强地接住她的刹那,头顶也生出劲风。

    千婳左手食指猛力地向上一挑,怀里一枚火纹崖币随之飞出她的衣襟。不仅如此,在火纹崖币飞而经过千婳面前的时候,还“腾——”的一声燃起了火焰。

    千婳心下一喜,不免在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希望这火纹崖币好好给那男子一些厉害的想法。

    希望归希望,她终究还是没有将这样的痴心妄想挂在心头很久。转瞬之间就计算着自己该怎么落脚,以图为嘲风减轻负荷。火光经过千婳面前以后,果然没有顺从她的意思飞上雪顶,而是在她的周身转悠了一圈。

    千婳顿时就觉得压力山大,这要是一不小心碰到她身上的兽皮,她铁定要被烧成焦炭玩儿完了。

    没有心思多想。甚至连双手因此已然可以自由活动都未发觉。这风驰电掣工夫一过,难浑身雪白的男子已经来至她头顶一丈的距离。她的心头一紧张,方绕至她脑后的火纹崖币就一飞向上,冲向那男子。

    千婳心下一凉。不觉丧气自己真是败给自己了,不论是紫瞳亦、或是自己身上的物件,大多承袭了她不计后果的性子,也不管有没有效果,先做了在说。

    “嘶啦”的一声火引燃什么东西的轻微声响引起了千婳的注意。她仰起头循声找到发声源时候,竟真的看见那男子的一只手正在拍打自己手臂上的不小的火苗。

    惊艳地看见这一幕,千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向自己脚下的嘲风喊道,“嘲风你还行么?咱们上去如何?”

    嘲风没有做声,只是与大而化之的千婳对视了一下,已经是勉强支撑的前肢使劲儿踏空一跺脚,他和千婳就立时向上飞升了一大块。

    似是伤势太重,嘲风计算的并不精准,千婳先一步要经过男子的一刹。男子停止了拍打火苗的动作,伸手就要去抓住千婳。千婳一惊,就觉得脚下有一股推理使她快速飞升上去,她的手臂与那男子的手摩擦而过。

    顶着逆风而上的千婳没有看见嘲风和自己一起上到山顶,心内已然有一份了然,跪伏在崖边向崖壁下鸟瞰,双手攥成拳,“嘲风——”

    方才被那男子抓住的明明就是她,若不是嘲风替代了自己的位置,她是决计不可能躲过被男子擒住的命运的。紧抿着唇。千婳眸中噙着泪光,双拳一撑跪直起身,双手之间开始迅速结界。

    她已经落定在崖顶好几瞬的时候了,还是不见男子和嘲风上来。双臂端平在身前,两掌相对,十指指尖隐隐地泛起紫光。

    “嘲风等我,我不会让你死。”数枚火纹崖币飞出她的衣襟,双手一拢将它们都聚拢在面前,两掌紧对十指紧扣。下一瞬千婳的眉头紧蹙。原本萦绕着淡紫微茫的双手豁然生出火光。

    只觉得自己周身都因为这篝火一般的火光而成燃烧之势,千婳立时站起身,手捧着这旺盛的火光就要一头栽下山崖。

    迎面一道白影携着金棕的颜色擦身飞上山来,千婳反身向身后凌身退了数十步,松了双手,那些各个带着火焰的火纹崖币瞬间分列在千婳的周身,将她团团围住圈在中心。

    “嘲风!”千婳眼见着嘲风了无生气地被那站在崖边的男子提在手里不进就是失声一唤。

    男子依旧是刚刚那种架势,提着嘲风的修长手臂伸出雪顶,嘲风被悬空提在万丈悬崖之上。他冷漠地再问千婳,“把霙雪交出来,不然这一次,是他死。”

    千婳双臂垂在身侧,双手攥成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语,心中愤恨双眼瞪视着面前的男子:没得选,没得选!为什么没得选?为什么我要选?姐,我真是个灾星吧?你被我害死了,英杰被我害死了,素苍藤下落不明,现在又轮到嘲风?不!姐我不选!要死一起死!

    因为有了玉石俱焚的想法,千婳的眸子渐渐变成了浅紫色。她眼睛盯着那男子松了手使用灵力抓握着悬在半空嘲风,她的左手缓缓抬起,不再期待自己所施加的阵图有哪一个会侥幸保得嘲风不死。

    “放下我的朋友,不然我便粉碎霙雪,掀了你的霜翼山!”讲出这话时候,千婳的眸子已经变成深紫色,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要救嘲风,可是却失了悲天悯人的慈悲之心。

    男子听了千婳的话,觉得她是天真幼稚、口出狂言,不禁轻哼了一声,“掀了霜翼山?小丫头!你是不是太小看我……”

    男子的话音止了,因为此刻,千婳扬起的左手食指和拇指正捏着个小口袋。不消打开口袋一窥其中究竟,男子已然嗅到了霙雪至纯的气息。

    半晌,男子的手臂带着嘲风朝安全的山顶动了动,“霙雪?你竟这么随意地带在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五章 灵根现
    &bp;&bp;&bp;&bp;千婳再抬眸的时候眸子已经由墨紫变成黑色,她拇指和食指微松,小口袋袋口微松,雪花状的灵玉霙雪一跃而出。

    男子想要上前抢夺霙雪,无奈瞬间之后千婳已将霙雪捏在手里。冷清全不像是千婳常日作风的颜色挂在脸上,千婳寒气逼人地侧目看一下自己身周的火纹崖币。

    “放人,否则玉石俱焚。”千婳的变化已然清晰可观,她腰间的藤鞭紧了又紧,可是墨色眸子的她却丝毫没有感觉似的,依然盯着面前不远处的嘲风。

    本来冷冽神情的男子看出了千婳的“认真”倒是一改方才的严肃,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朗声向千婳道,“你这是要吓唬我?我的胆子很小,会失手的。”

    男子本以为凭借千婳的性子,再“装”也不过就是“纸老虎”罢了。不料他将自己掌控嘲风生死的手移向崖底的方向,千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更不用说是紧张的方寸大乱了。

    “放人,不要等到大祸临头再来后悔。”千婳的语气冷冰冰的,上了双翼山顶以后一直没有大反应的桑璃忽闪一下金光。

    相伴而生的是千婳耳畔千妩的轻声叮咛,此时的千妩庆幸千婳还能操控火纹崖币,不然就算凭借她是巫神转世扶桑化身也不能再规劝千婳一分。

    千妩的嗓音轻轻温暖,“婳儿,你听姐姐说,不要动气,有姐姐在,嘲风不会有事的。”

    “假的,都是假的。只有真正变强,才不会使得自己身处两难的境地。”千婳闻言,眸子的墨黑慢慢地淡下去,没有任何隐瞒的意味,直接在男子看来自语一般回应着千妩。

    “大祸临头么?我倒是想试试!”男子听不见千妩的言语,以为千婳是疯了,才会心性大变。

    男子将手又向崖下动了动。忽然间他们周身一道含着劲力的邪风蓦然刮过,他的手一下子不听使唤地失去了控制嘲风悬空的灵力。四肢下垂没有自保能力的犬形嘲风直直如千婳刚刚一般地落将下去。

    千婳本已变回墨紫的眸色顿时现出乌黑,口中吐出一句,“找死!”

    紧接着就飞身冲向神兽男子所站的方向。千婳的身侧分化出同时紫色身影的紫瞳。此时此刻,二人犹如双生子一般并肩齐驱,千婳已经里面又飞出木纹崖币,木纹崖币遇见火纹崖币上的火“呼——”地一下燃得更旺。

    紫瞳手中握住鬼器双刃刀,千婳双手结着“合灵术”。男子被千婳的气势惊了一下。他从没想过几千年来,唯一这个贸然上山并能到达山顶的小丫头,竟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千婳!你正视过面前的敌人自己能否匹敌么?”因为周围足够温暖,九幽雾骨也若冬眠的藤蔓逢春而活一般地死扯住千婳的腰际。

    “遇见敌人?那就说明我没走错路!”千婳单手拍在腰际之上,九幽雾骨瞬间发觉自己对她的束缚消失了。乌黑的眸子笑成弯的,千婳正面与神兽相对,紫瞳自身一跃冲向坠崖的嘲风。

    眨眼之时,千婳已经来到男子的身边,鼻息之中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隐藏在什么灵力下面的污浊之气。千婳皱了眉头,驾驭自己体内雄厚的灵气。将霙雪吸附在自己的掌心。

    “霙雪合灵!”一掌拍在男子挥斩而来的手掌心,掌心霙雪刺痛的感觉过后,冰寒的感觉豁然重生。

    男子对上千婳这全力的一击也是防备不及地被弹出雪顶,他愕然地看向自己的掌心。男子稳定身形在空中,隐匿已久的雪花印记在掌心那处若隐若现。

    他甩动着自己的头,身姿在半空中也不似刚刚那般平稳,千婳乌黑的眸子笑意更深,扯了扯嘴角看见紫瞳扛着嘲风已经渐渐地上来了,笑道,“不是想要霙雪么?我成全你。”

    “你……”男子虽是意识忽晃不定。但是嗅到身旁不远的地方经过的嘲风气息时候,居然将身形忽隐于千婳的面前。

    千婳眉头紧蹙,不过是转瞬的时候,原来还在紫瞳肩上的嘲风已经落在了那男子的手里。

    男子这一次没有再小看千婳。他的大手牵制在嘲风的颈间,手掌上那愈发冷冽的冰雪寒光仿佛是无数只尖而利的冰锥,只要他一动,就会深深地刺入嘲风的血脉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男子现下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冰冷都要被抽掉一般,浑身不适地捏着嘲风的脖子。

    千婳深呼吸了一下,尽量平复自己波澜不可压制的怒火。她抬眼看去。见到紫瞳握住鬼器双刃刀的左臂,因为男子抢夺嘲风而被冰冻住了,不怒反笑,“我道灵根生在何处,原来这才是‘灵根’的灵气。”

    笑自己歪打正着,竟阴差阳错地将霙雪的灵根拍了出来。心口忽然有些刺痛,千婳我了一下带有霙雪的手指,霙雪“咔”地一声轻响,吸附在她手上的霙雪就脱落了下来。

    千婳不由得就是一惊,她只不过是觉得手掌冷冽难耐罢了,并没打算将霙雪脱落下来。只是她思及至此已经有些迟了,霙雪似是感召到了“灵根”的召唤,根本不听千婳的控制,“咻——”地一下飞向那方的男子。

    她料大事不妙,不论如何嘲风都不能再有危险,所以,她不能再给那神兽与自己讨价还价的机会。眼下她唯一的机会就是比霙雪快,赶在它到达男子手里之前到达他的身畔。

    合眸屏息的一下,千婳果然如愿来到了男子身边,只是男子似乎也料到了千婳的计算,挥手对着她就是一掌。千婳没有想到男子还有后招,右肩结结实实地接下了他这一下。

    被打的向身后退出之际,千婳还是扯住了嘲风的身体带离男子身边,肩上太疼并且闪出了腥臭的浊气味道。

    下一刹,紫瞳被吸入千婳的体内,她的黑眸现出墨紫的光,抿下了嘴角,足尖紫光化出的花朵立时变黑,口中自语道,“这是你自找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六章 良苦用心
    &bp;&bp;&bp;&bp;千婳右手食指一伸,“铛”一声,她周身的一枚火纹崖币飞向男子面前隔住回归男子身边的霙雪。千婳感知自己身姿在向崖下坠,掌力猛升将嘲风抛向身旁雪顶。

    男子讶异千婳还有心力阻隔霙雪接近自己,眸子中隐藏着的污浊气息此时暴涨而出,随着浊气的满溢而出直直地笼罩向千婳的周身。

    桑璃之中,千妩拼力地想要冲破千婳周身的浊气,两番尝试不得自己预期的结果之后,她便不再耽搁时间。一道微弱的金光顺着千婳的手臂闪向她腰际的藤鞭,“不管你是谁!快点阻止婳儿,她要堕魔了!”

    微弱的金光浸入藤鞭,藤鞭外萦绕的那一丝淡淡的暗自若拧成一股的丝线,被破开分裂。藤鞭之中慢慢溢出雾岚的光,九幽雾骨疑惑问道,“堕魔?巫神何以见得?”

    “我以巫族的兴亡保证,快隔开她和那只已然入魔不自知的神兽,千万不要让霙雪回到神兽体内去!”千妩此言一出神兽已经挥掌击向千婳,被千婳挡在身后的霙雪似是才发觉自己“回了家”,此时正闪烁着灵光,完全不受控制地急切要奔向神兽。

    千婳的乌眸笑意丛生,仿佛这一刻起她再也不必顾忌什么道义、正理,也挥掌迎击男子,打定主意霙雪不会还给男子。

    只是这时的她却没有发现男子掌心带有浓重的浊气,更没有意识到常日里令她望而生厌的浊气,此时面对着它一点也不觉得想要逃离。男子掌心的浊气感召到了神玉瑾瑜的接近愈发地活跃,男子洁白的掌心已现墨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雾岚色的身影出现在二者之间,像是十成力气一掌震开了神兽所化的男子,而后凌身一转绕过千婳到她的身后,单手握住不再温吞的霙雪。

    握住霙雪的一刹,九幽雾骨身子不听使唤蓦然向崖下坠去,虚空地在身畔拍下一掌。身子一滚落在了霜翼山顶上。

    神兽远离千婳,她的身子微震了一下,轻轻地摆了头右手抚住自己的太阳穴闭了眼。闭起的眼睛因为身畔刮来的劲风忽然张开,淡紫的眸子忽晃成墨紫。左手一握,手中立现流转紫色光晕的鬼器双刃刀。

    “嚓——”的一声,闪身到了九幽雾骨上空的千婳,双手持刀格挡住了向雪顶上扑去的神兽。千婳望着眼前的男子身形不稳地闪着白黑两色、两极的光,墨紫的眸子不禁眯起。

    她两手紧握着鬼器双刃刀的刀柄。拼力地向顶着神兽倾身而下的重压。渐渐地千婳明显地现出不敌对方堂堂男子的优势,双手扛在肩头,死也不让神兽靠近身下。

    连眼睛都不错开男子身上,千婳吃力地咬紧下唇,忽然眼珠一转,向身下的人大喝一声,“想什么呢,快把霙雪扔到崖下去!”

    男子一听千婳的话大山压顶之势立时收回,他的目标毫无疑问地就是千婳身下的九幽雾骨。千婳得了半瞬的喘息机会,身旁就多出了紫瞳。了解“镜心尘”的千婳当然不会忘记净水村二人共处一棺的情景。

    不论是镜心尘亦或是九幽雾骨,他们都是碰不得恢复冰冷的霙雪的,更不用说此时的他还伸出浮野之上最冷的地带霜翼山雪顶。

    她说那话就是为了转移神兽与她直接对抗的注意力,只要神兽一收力,她和紫瞳便两下夹攻,就如当下。不管神兽要从那一面接近九幽雾骨,千婳都担保他不会如愿。

    “想要霙雪?先过我这关!”千婳在左、紫瞳在右,两人左手之中各握一把鬼器双刃刀,千婳的刀刃流转淡紫流光、紫瞳刀刃流转墨绿流光。

    千婳说这话时候,紫瞳也和她有着一样的唇形。二人齐上,两把鬼器双刃刀直接架住男子的又一次攻击。

    男子不见千婳身下的人动弹,才知道千婳使诈,自己上当了。男子心下一气。不禁因自己被一个妖丹初成的小丫头轻易蒙骗而勃然大怒,原本忽晃不定的身形不再闪动,可此时的他却不再是人形。

    千婳望见昔日姐姐书中的雪色豹子近在眼前,墨紫的眸子不受自控地浅淡了好多,身姿又被压低了一寸,雪色豹子血盆大口里的獠牙因为笑意露了出来。“霙雪我要定了,还有你的命!”

    紫瞳闻言侧目看向身畔千婳,仿佛终于还是对千婳的“胆小”无可奈何了,“嚓啦”一下抽出自己的刀,不足转瞬的工夫就使刀尖挑向豹子的咽喉。

    雪色豹子同样算计到了一般,挥爪向紫瞳的颈边,紫瞳不见半分惊慌,矮身而过刀锋一转直接刺向豹子的腹部。

    豹子对手上鬼器双刃刀的压力一减,千婳才惊而回神,猛然间看见紫瞳正一人对战雪色豹子,并将其引离自己身边快足一丈之远。清晰地记得紫瞳不敌山下那风中男子一幕,千婳不由得讶异地睁大眼睛,讷讷道,“她是故意的?可是为何连累我呢?”

    千婳只道自己山下中途醒来便将计就计,却不晓得这计策的始作俑者是与自己同出一体的紫瞳。

    此时此刻,紫瞳虽显对敌雪色豹子不敌,但是尚能应对,千婳甩了甩自己关键时候还胡思乱想的脑袋,飞身冲向他们那边,要给紫瞳帮把手。

    紫瞳被雪色豹子逼得落了地,感应到千婳接近的想法,身姿原地一转,两脚脚尖生有紫光,卷起一簇白雪直接踢向作势冲过来的千婳。

    白雪打在脸上瞬时融化,千婳才惊觉紫瞳的意思,是呢!她是应该先去看看九幽雾骨的安危。是以,千婳松了自己的左手,在自己身侧拨出几枚燃着的火纹崖币,掌风用力直接推向压制着紫瞳的雪色豹子。

    这般以后,千婳折身返回九幽雾骨身边,惊见躺在地上的他还不忘化成镜心尘的模样。取下冰冷大手中的霙雪,将自己周身火纹崖币拢在他的身侧,微抿嘴唇轻道,“这般辛苦,究竟为何?”

    只感到一阵强劲的刀戈之风吹来。镜心尘样子的九幽雾骨忽然睁开眼睛,单臂将千婳拢进怀里翻身将她挡在身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七章 封魂解忧
    &bp;&bp;&bp;&bp;身上的人轻哼一声,那明摆是忍了疼痛的嗓音。千婳微合眸子,她不想身边人为自己受到伤害,到底还是连累了她不明就里,便亏欠了诸多的九幽雾骨。

    侧眸一观,九幽雾骨身上作以掩饰的墨绿色渐渐褪去,她心慌地将手按压在九幽雾骨腰间注入灵气,褪去的颜色重新恢复了。不知为什么,她很怕九幽雾骨晓得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以后离她而去。

    那是一种比之姐姐更加舍不得的窝心,千婳眷恋那种感觉,甚至有种比素苍藤出事更觉得揪心的慌张。所以,不论生死,她决定不能让他走在自己前面。

    千婳对上九幽雾骨那雾岚色的眸子,心下像被大石重重地撞了。她施力想要翻身不再依靠他的保护,怎奈她与九幽雾骨身形相差悬殊,现下势态她根本用不上力气。

    又一重击,千婳能清清楚楚地感到源自九幽雾骨被击中时候传来的震感。

    “噗——”九幽雾骨偏开了头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他压住千婳,怒视着不远处他无能为力的神兽,将头重新放在千婳耳边,“别动…千女侠…再忍耐一下,就快…就快…有援兵…了……”

    九幽雾骨指望不上别人,但是他心下猜度自己这方受损,天毒之中定然能感应得到自己的虚弱。他不信天毒中的本尊能这么绝情,即便不为千婳,总该为他身上残存的这部分仙灵而来吧!

    只是,他没有等到那一刻,那一刻也终是不会到来的。颈间一歪,九幽雾骨紧闭双目倒在千婳的颈畔,感觉不到颈边有呼出的热气,千婳心中“咯噔”一疼。

    “没骨头,没骨头!镜心尘!”无视那神兽再一次接近自己,推九幽雾骨的时候,千婳已经不需要使上那么多的力气。

    瞬时间坐起身,九幽雾骨已然褪去了镜心尘的模样。不是墨绿的衣袍、没有顶着那张素苍藤的脸。他是九幽雾骨,鬼地之外、这一路上不止一次救过自己的九幽雾骨!

    “九幽雾骨…九幽雾骨——你醒来啊!醒啊!”拍着不再对自己戏谑、不再有生气地欺负自己,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千婳本已变成浅紫色的眸子随着她浑身愤怒到极致的颤抖而蓦然变得深邃下去。

    即便她一再呼唤。不惜叫着他的本名,九幽雾骨依旧死气沉沉地没有反应。

    “啪嗒!啪嗒!啪嗒!”

    千婳面无表情地垂首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人,麻木到脸上的泪大颗大颗地滑落也没有觉察。眼泪一滴滴地搭在九幽雾骨脸上,因为霜翼山有灵气的冷,眼泪迅疾冰封。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去抚化那些冰晶。

    可是,当她手中的霙雪映入眼中的时候,她的动作顿在那处,因为自己!又是因为自己!若不是自己任性,为了自己执意要上霜翼山,九幽雾骨就不会遭此劫难!

    另一只手抚过九幽雾骨的鼻息,千婳还是感应不到他的呼吸。千婳低眉顺目、泪眼模糊地凝望着已经看不清的九幽雾骨低喃道,“没骨头,你起来吧,别装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看见千婳带着傻笑无视他、更无视他珍视的霙雪,神兽不再犹豫两条前肢轻轻压低,后肢弓弩般地弯曲,刹那之间便扑向千婳身侧。

    积攒了太多的泪水夺眶而出,九幽雾骨不但没有理会她反而身子开始出现虚化的迹象。

    “不会…不会的,说好的…镜心尘!你起来!你说好一直缠着我的,你不是说我笨嘛?你不是说你喜欢缠着笨蛋么!你起来,我就是笨蛋,你不能骗我——”

    千婳惊慌失措且歇斯底里地单手扯住九幽雾骨摇晃,晃而不醒还在他的身上捶打。完全不理会神兽挥向她颈间的利爪。

    就在那尖利的爪尖划上她颈部的前一瞬,握着霙雪的手忽然扬起,轻轻地在神兽眼前晃了一下,不及他反应的之时。一道莹白的玉光就被千婳掷向方才她曾坠下去的陡崖。

    神兽追向那玉光的一刹,千婳那已经变成乌黑色的眸子闪动了一下,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霙雪,唇角带着邪笑,“什么灵玉、灵根?都是祸根!想要么?那就去捡吧!”

    看了看怀里的九幽雾骨、再侧目看向身后的嘲风,千婳沉了一口气。衣襟里便飞出一个小口袋,将恢复寒气的霙雪一松,它立时滑进口袋里。

    “没关系的,我不会让你有事。”似是在安慰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千婳淡淡地对着九幽雾骨又开始虚化的身子说着。

    单手结阵“封魂”,姐姐说那是她们巫族三阶的阵图,需要耗费极大的灵气,不过面对元神重伤即将散去形神的时候,这阵图也是最最有效的保全之法。

    千婳见指尖溢出七色流转的光,最后那光晕变成雾岚色,乌眸不禁就是一弯,这是姐姐说过的好结果,“封魂”回应了她的请求。她将五指一握,再伸开时候掌中就化生出雾岚色的大块晶石。

    将雾岚色的晶石压在九幽雾骨心口,手掌边缘释放着七色光晕。她用尽力气,似要把晶石压进九幽雾骨体内,可那追着玉光而去的神兽突然在此时复返。

    “怎么?霙雪没追到?”洞悉到神兽又要攻击自己,千婳不做准备反而出言讥讽。

    果然,神兽被她一激而怒,直奔着她扑来。千婳矮身躲过他横扫向颈间的爪子,究其凌身跃过之际,以握着霙雪口袋的手在他腹上轻点了几下。深紫的幽光在雪光的辉映下根本看不清楚。

    神兽一跃而过,正好落在了嘲风的身畔,没感到自己有什么异样的他忽然想起千婳也是很在意嘲风的,就要伸出爪子重击拍向嘲风。

    “你敢碰嘲风一下试试。”不愿与神兽搭腔的千婳突然开了口,她将自己手里的小口袋摇了摇,见神兽回眸向自己这边看,笑道,“神兽么?不知本源被捏碎的神兽、带着妖仙皆不纯的魂魄,还能在鬼域怨州称王称霸嘛?”

    “你……”仿佛被千婳踩住了仙不仙、妖不妖的痛脚,兽形的神兽身子一晃就变成了男子的模样坐在嘲风身边。

    “我?你的心被蒙得严严实实。自然看不出,我和你其实一样,是依附灵玉而活。不过,你与我的不同,难道你竟看不出,我身负瑾瑜?”

    话说到这里,千婳脸上的笑意随着按压晶石的手下落一块而更深,怀里一空,腰上变紧了。没有九幽雾骨这后顾之忧,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好时候就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八章 惊变
    &bp;&bp;&bp;&bp;乌眸灵动,此时的千婳再不似以往那般优柔寡断。仿佛有另外一个人进驻了她的身体,带引着她挺身而起,左手一握便现寒光,足尖一点人就已经反身来到神兽所化的男子面前。

    刀锋擦着脸颊划过,男子本能地躲开千婳的攻击,直到他弹开两丈远错愕地看着有如神助的千婳,才发觉,千婳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击自己,而是为了将自己逼离她朋友的身边。

    “神玉瑾瑜,万灵玉之首?”男子神情不解,但似乎又对瑾瑜是有所耳闻的样子,他眯起眼睛认真地将千婳打量了一遍,不可置信地回问。

    千婳打定主意要好好和这个神兽拼一下,所以已经冷下心肠,只是却没想到半途出现了这样的小插曲。世上竟有比她更无知的,不禁笑道,“堂堂霜翼山的神兽,竟连瑾瑜都不尽知?真是笑话!”

    男子再闻“瑾瑜”二字,顿时蹙紧眉头,单手抚住胸口似是疼痛难耐的模样。观其情景,千婳虽面不改色,心中着实起了疑心。就在此时,男子忽然直起身,一只手伸向千婳右手握住的霙雪口袋放出掺杂着一丝黑气的白光。

    千婳还来不及握紧手里的口袋,手中就是一空,还觉得自己的手被毒虫蛰了一样。抬眸看过去的时候,男子已然将装着霙雪的口袋打开,与恋人久别重逢般的欣喜目光不曾从口袋里移开。

    千婳右手半扬到自己身边,将仅剩的几枚仍旧熊熊燃烧的火纹崖币拨拢到一起,振起夹杂着紫色气氲的掌风一并推向男子的面门。男子余光之中逼近火光,视线才不得不从袋子里移开。

    他方想挥袖振开面前的火光,使人惊寒的刀光已经划向他的颈间,“嚓啦”的一声铁器划过同样尖利的东西声响过后,男子握住霙雪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另外一只化成利爪予以防御手的指甲,却实实在在地被削平三根。

    男子终于正视了千婳并不是等闲之辈,握住霙雪的手拇指划破口袋。捏着霙雪的手变掌在自己的颈上一拍,手中霙雪不复存在,而他的颈上则出现了一个与霙雪大小、样子都相同的印记。

    “你这是、在找死?”千婳乌眸眯起,对面的男子分明是在挑衅她进不了他的身。不禁咬牙切齿地发问。

    男子闻言一笑,霙雪进入他颈中的一刹,那被千婳利器划伤带血的手指恢复如初,“不管你身上有什么?霙雪是我的。”

    闻言,千婳反而不似刚刚那般气愤。她嗅着自己周身已经漫散出去的花香气就是一乐。她松了手中的鬼器双刃刀,双手抚了抚自己身上裘皮有些不顺遂的毛,浅笑地念叨一声,“除非你离开霜翼山避难,否则,你会后悔的。”

    “难道你还打算在我山上守一辈子不成?”神兽虽境界高深,但是经久未出霜翼山,是以,千婳的言外之意他不能全懂。

    “一辈子?不、不!只要你交出霙雪和自己的命,我保你神魂不散!”千婳合了眸子。她心知男子才是霙雪活生生的“灵根”。感觉着自己每深呼吸一次,周身的香气便随着血脉的涌动若大海奔涌地向四周奔腾出去一次。

    男子闻此言就是一恼,除了此时千婳没有刚刚那种对自己无力还手的丧气神情,他实在是看不出千婳到底有什么底气跟自己大放厥词。

    “呀——”

    顷刻之间,一声乌鸦高鸣的声响自远方传入男子的耳中。他再回首看向千婳的时候,千婳正脸带邪笑地双手结阵,一道光圈对着她双手一扬、一纵升到半空将她和他一并拢在下面。

    想要袭向千婳,却发现他动过之后,千婳还是会站在和他方才相距的距离笑看着他,“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妖术?一只由妖修成神兽的雪白居然这么问自己,不是忘本么?

    千婳闻听这话就差点没笑掉大牙,没想到身为神兽的男子居然也有因为孤陋寡闻而惊惶的时候。她更叹男子竟连姐姐的手法也认不出,还不敌山下那群宵小之妖。

    千婳这笑中混杂着一丝小小的得意。那是一种志得意满的欣喜,仿佛比当机立断地抢回霙雪还让她高兴。

    “放心,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是,这车轮战,神兽大人应是也敌不过海涌而来的小喽啰吧。”花香漫散是千婳离了霙雪避无可避的劫数,但是经历了诸多磨难的她。也绝对不会在困难面前束手待毙。

    那只刚刚还在远处的大乌鸦迅疾到来,千婳凝眸看了一下她和男子头上的莹紫光圈就扬起了嘴角。这阵图并不是姐姐教授给她的任何一张现成的阵图,而是此时沉稳心性的她急中生智的兼合之作。

    “姐,我叫它什么好呢?”千婳闲适地枉顾那远方天际涌动过来的氤氲,笑看着头顶的光晕满意于自己小发挥。

    乌鸦并非单只,铺天盖地的黑云一般“呼呼啦啦”地飞涌着笼罩住他们头上的阳光压下来。乌鸦们顺着花香的远播扑奔着源头千婳而来,她却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在自己面前、与男子之间虚空地点拨几下。

    应了她的动作,乌鸦们好似得了失心疯一样,齐齐地调转矛头全数扑向千婳对面的神兽男子。

    千婳蹲下身,手掌按在冰凉的白雪上,好似按上之前她并不知道雪是冷的,缩回自己的手,小女孩般的开口,“灵犀,嘲风!灵犀怎么样?害吾之心、灵犀夺命。”

    瞥见身边的金棕獒犬,千婳才意识到自己此番作为是为了救治自己身边重伤的嘲风。手掌悬空浮在嘲风身上,想要依照救起九幽雾骨一样的方法使嘲风恢复生气。可是浑身一震以后,掌心溢出的不是金棕色的晶石,而是乌黑带着腥臭味的浊气。

    身子再次震荡一次,千婳看着涌出的更多浊气的掌心,惊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抬眸看向头顶,扑来的禽鸟不再只有乌鸦。他们头上的光环在摇晃,似是已经顶不住那重压之下的负荷。

    男子已再现神兽雪豹之姿,他一面挥舞着利爪驱赶开那一拨拨不要命飞扑上来的禽鸟,一面惊愕地回望了千婳一眼,仿佛凡人在看妖魔鬼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九章 霙雪尤胜瑾瑜?
    &bp;&bp;&bp;&bp;左手紧攥住掌心发黑的右手腕,千婳忍痛地紧抿着唇,她紧合着双眼大口地喘气。倾倒在嘲风身上,千婳被一点点向手臂上蔓延的疼痛逼迫得冷汗直流。

    乌黑的眸子变回墨紫,眼中透出之前她在神兽眼里看见过的污浊。疼痛不能自持的千婳咬紧牙关余光瞥向头顶的光圈,好似大梦初醒似的,心下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灵犀阵图,你刚刚为它取的名字。”沾染了千婳身上花香气的嘲风没有启眸,不过他的口中却在对千婳的心事作答。

    千婳惊而回神,左掌溢出气色的灵光,钳制在手肘疼痛蔓延到的地方,咬着牙也不叫疼地问身下的嘲风,“什么鬼名字?我的手臂好疼,根本动不了。姐姐,你说怎么办?”

    千婳身下的金棕獒犬闻言一怔,没有先开口,而是首先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千婳。

    “姐,你有什么办法?你不心疼妹妹了?”千婳连看也不看嘲风一眼,兀自聚集了更多的气色灵气,压制住那股疼痛,不允许它再度蔓延。

    嘲风的眸子现出了笑意,那不是嘲风该有的笑容,而是千妩惯有的欣慰的笑意。她借助了千婳身上的花香灵气,选择了身边唯一可以用上的嘲风神体,没想到一句话就被自家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给认了出来。

    不是恐怕千婳堕魔,千妩也不会做这么耗损自己、千婳和嘲风灵气的事情,可是她方才在桑璃之中见千婳自创阵图时候,分明看出千婳已经一脚踏过了堕魔的边缘。

    只是她此时在千婳的身下,那种再明白不过的感觉似乎又一下子消失了。千妩气愤千婳不听自己的劝告,不仅将霙雪脱了手,此时还在那神兽的体内再种灵根。

    事情变得复杂,千妩不由得对自己宠坏了妹妹追悔不及,生平鲜少地出口未经思考地道了一声,“断臂。”

    “啊?”千婳闻言就是一惊。但是她可没有如往常一样听话地直接挥手斩断自己的手臂。她迟疑了一下,望着身下的嘲风,复道,“姐。我做错了什么?”

    千妩抬了抬眼皮,愣愣地看着身上压着自己的妹妹,呼吸之间已然感觉到千婳无意识地控制住了那浊气的浸染,不禁称奇地暂时没有发声。

    下一刹,千婳头上的阵图又开始松动。千妩也顾不上气恼,妹妹还是自己的妹妹,只是一时迷了心窍。索性受伤的又不是自己一个,小丫头身边的哪个好友没有为她多灾多难过?

    这样幸灾乐祸地一想,千妩就觉得九幽雾骨比她惨多了,好歹自己与妹妹分别的时候妹妹还是怀着万般崇敬与不舍的亲情,他忙活了这么久,还是落得个“没骨头”的美名。

    如此一来,千妩便释怀地向千婳说了一声,“稳住阵图。不能让那只豹子死掉,你以后的脚程还全靠它呢!”

    千婳闻言又“嘎”了一声,瞧了瞧身下的嘲风,但是右手不再那么疼终究还是能活动一下身子,“可是姐,嘲风怎么办?”

    千婳见姐姐没理会自己的妇人之仁,扣在手肘处的左手放松了抓握的力度,似是要完全不理这半条手臂的意思。

    姐姐不理她也有道理,是有轻重缓急,看来这次自己是又闯了祸了。她怎么也要先把眼前的困境解除。才能和姐姐讨论嘲风去留的问题。合起双眼凝神一下,再睁开双眼时候,全身的灵气都顺着右臂向指尖脉冲。

    “嘭——”第一声巨响他们头顶的阵图轰然而碎,与此同时。千婳右手里面的浊气顺着灵气脉冲的方向迸溅出她的体外。

    千婳和神兽头顶的“灵犀阵图”一碎,本该扑向千婳的那些禽鸟大部分都扑向神兽。男子已经应付了禽鸟们大批的疯狂攻击,再者说他之前还和千婳、九幽雾骨、烈灵茂羽交战多番,此时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再支持下去。

    神兽周身的白光渐渐地黯淡,浊气也随着他的虚弱淡了下去。更奇怪的是一些飞向千婳的禽鸟本已飞到了她的身边,转了一圈却又回到了神兽那一边。千婳观此景就是一滞。“姐,这些东西是怎么了?”

    “傻丫头,快去救他,事情稳妥以后姐姐再解释给你听。”千妩观千婳一点都没有了方才那副什么都知道似的样子,这才放下几分心来。想来妹妹自创阵图的卓越之举,大抵也是因为堕入魔境的诸境旁通所致。

    千婳轻轻颔首,站起身,在嘲风的身上结出护佑其安全的阵图,才身子一震召唤出体内那个歇了“很久”的紫瞳。

    “咳咳,我闯了祸,你能帮个忙善后么?”千婳握住鬼器双刃刀欲冲向禽鸟围聚的中心时候,惊讶自己身畔的紫瞳似乎一点儿动作的意思都没有。

    不禁有些尴尬地想起姐姐刚才都一反常态地动了气,思及一样被自己连累得情况尚且不明的九幽雾骨。不由得脸上挂着傻笑,哄着紫瞳帮自己冲锋陷阵。紫瞳眼梢余光瞄了一眼态度诚恳的千婳,白了她一眼,而后大人不记小人过似的点点头。

    千婳一怔,自己这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活得久了什么碰不上,谁见过“自己”原谅自己都这么艰难的?

    紫瞳手里握着有别于千婳手中的鬼器双刃刀,豁然冲向禽鸟围成的乌压压的妖团里面,横挥、侧劈、竖斩,随着刀器之上的墨绿灵光流转,神兽身边原本就死伤不少的妖物禽鸟们瞬时间又死伤无数。

    “紫瞳!干得漂亮!”

    眨眼的功夫,紫瞳的身后就摞起了一大堆妖尸,而且各个没能逃过妖魂无存的结局。千婳不禁大为振奋,甚至忘了最该过去杀敌的自己,妖灵尽数吸入体内,站在原处为紫瞳加油助威起来。

    千婳大而化之的性子令桑璃中的千妩哭笑不得,轻哼一声千婳立时回过神来。

    惊见大批野兽妖物从山下冲自己奔来,更见一只土黄色皮毛的妖物浑水摸鱼地“蹭”一下钻进禽鸟的里面。千婳提刀上前,它的目标不是瑾瑜而是霙雪,千婳的“心”这么告诉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零章 哪只干净剁哪只
    &bp;&bp;&bp;&bp;千婳立时领会到了姐姐的担忧,她“老人家”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要求她如何如何。

    她心思一沉,顺着紫瞳身旁尚有的空缺。也就是那只她未来得及看清,就一下子钻进禽鸟中心那家伙趁虚而入的地方。千婳左手中的鬼器双刃刀刀锋一转,就已经向那处挥出。

    就是这一下,千婳并没有使出十分的力气,可是她手中的鬼器双刃刀却闪出了金光。

    “哗啦啦”地一下,千婳面前的那群禽鸟被这划过去的刀锋驱散大半,就连那土黄色的不明妖物也死在她的刀光之下。千婳一怔,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本事,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桑璃正在闪烁着微光。

    桑璃的旁边,不知何时,一枚燃着了的火纹崖币正萦绕在其周围,只是这一切,身为能够召唤火纹崖币的千婳本人竟浑然不知。

    “姐……”千婳心下讶然,她以往觉得姐姐很厉害,但是自从自己修妖寻仙以后,还真的神往姐姐昔日的厉害在何处,以至于会令别的妖物闻风丧胆。

    但是此时,千婳真的服气了。她甚至没有感知到姐姐要出手相助的预兆,姐姐就已经为自己开好了一条路。

    “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他!”千妩刚刚是晓得妹妹不会大开杀戒,所以心想着要是自己能代妹妹开出一条路就好了,此刻的她也还在惊异。

    千妩嘴里训着妹妹出神,可心内真得有些为妹妹底蕴愈发深厚感到欣喜:这是婳儿?这居然是婳儿?烟澜梦?原来婳儿竟有这般造化,不愧是昔日的神女、烟雨楼的妹妹。可是,往日的烟澜梦,在上界竟没有过与之匹敌的威名,何故?

    “哦。”千婳应了一声,瞧准了那倒地雪豹的所在,千婳冲了过去,再次在他头顶横扫了一刀。

    千婳的刀刃上虽没有在放射出金光,那幽紫的光芒却使得一干禽鸟望之却步地退避三舍。可它们似乎不会就此退却。眼观千婳一脚踢开差一点儿就要住神兽男子的那只土黄妖物,不禁都飞扑上去抢食。

    看着这一群东西,千婳就是蹙了蹙眉,情不自禁地就想摆脱这种场面。她握住鬼器双刃刀的手方要松开。千妩的声音再度响起,“婳儿!不行!”

    千婳一怔,不明白姐姐说什么“不行”,但是姐姐接下去的话就令她震惊不已,“婳儿!离开这座大山之前。你不能再动用我教过你的巫族灵术,结阵防御也不行!你只能凭着一己之力,带着他们杀出去!”

    她发怔的缘故自是因为自己还未成结阵的动作,姐姐便知晓了自己下一步的意愿。只是,她更惊讶地是姐姐竟不惜她陷入危险,让她只身杀出重围。

    远视着那些抢食的禽鸟暂时隔住了从山下追上来的野兽妖物,千婳啧了啧舌,望不见边儿的妖物,就算她的力气用之不竭、不会累,杀出去也绝对不可能的。姐姐这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么?让没有实战经验的自己带着包袱杀出去。谈何容易?

    “婳儿,听姐姐的。脱离霜翼山以前,除非你有办法弄醒这只豹子、收了他的心,亦或是可以掩去身上愈发香而悠远的气味,否则千万不能动用巫族的灵术。”千妩的声音急切,千婳一面听着姐姐的话、一面单手拖住雪豹挥刀斩杀接近他们的妖物。

    千婳拖又拖不动,咬着牙、气得要死,妖物们将她和雪豹围得严严实实,她透过妖物们的缝隙之间,已经开始看不见守护嘲风的灵阵。她不由得气恼地挥出一刀、大吼一声。“为什么呀——”

    喊声震彻云霄,挥斩出的紫光拨开她眼前的一群禽鸟,而受到波及的还不止是那群抢食的禽鸟。上山只有一条路,那些冲上来欲分食灵阵之内嘲风的妖物最前面的几只也同样立时毙命。

    千婳这一刀还震碎了自己设下的保护嘲风的阵图。她见状本来心上一紧,自己和嘲风之间隔着那么多妖物,岂不是陷嘲风于死地。只是下一瞬,她紧张的心一下子松弛了好多。

    嘲风的处境似乎和神兽雪豹这边不尽相同,阵术破了的他那头反而不再引得妖物们的注意,妖物们所有的精力瞬时间化零为整。全都集中到自己一边。千婳不忧反喜,这又何尝不好?

    如此一来,她便不必费神再去两面周全,只要将雪豹弄醒,她的“生机”说不定就来了!

    大波的妖灵经受了这刀光的洗礼集结在一起,直接奔着千婳重来,千婳见此景,干脆松了扯住雪豹的手,信手一拨,直接将大部分可以笼络得住的妖灵拨向他的身边。

    千婳的考量是,这只雪豹消耗了太多的灵气,眼前的这些灵气都被自己的刀锤炼过,她嗅不出它们上面带有使人作呕的浊气。

    即便这些妖灵多半不从自己的意愿,非要追随者自己,可是总有抵不过自己压力的。若是这雪豹命数好,直接吸取了有用的妖灵,也免得自己耗费体内灵气引体内纯净妖灵救他。

    果然,虽有紫瞳为自己挡驾,给她时间救治神兽,但是还是有“漏网之鱼”拼了命也要接近她身边。千婳挥出一刀,她不知道姐姐为何忌讳自己此时动用毕生所学,可她知道姐姐是绝对不会坑害自己的。

    大部分的妖灵还是绕过她的手臂钻进她的体内,她皱了皱眉头,松了鬼器双刃刀,灵活地双手兜住几团较大的妖灵。

    俯身重重地将他们按压向倒地的神兽身上,那其中的几团宁可违抗千婳的意愿碎成星屑也要渗进千婳的掌心,不过欣喜的是终有几团被她驯服,为雪豹所用。

    因为紫瞳的能干,妖物虽多,妖灵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向千婳。

    渐渐地,千婳竟惊喜地发现那些能为雪豹所用的妖灵,都是死于毛色雪白妖物的妖灵。

    忙活得满头大汗的千婳直起身,踢了雪豹的屁股一脚,向紫瞳大喝一声,“紫瞳!哪只干净剁哪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一章 破釜沉舟
    &bp;&bp;&bp;&bp;紫瞳忽闻千婳神经兮兮的一句“哪只干净剁哪只”不由得就是一愣,千婳飞身过去向紫瞳身侧左手挥刀一扫,两只冲向紫瞳的妖物就立时死于意料之外。

    紫瞳因千婳的“英勇”而回过神来,豁然推了千婳一把。千婳惊讶地不知道紫瞳为什么这么“生气”。

    可是,当她双脚一落地,直接踩在一只身子短小却险些将利爪刺入雪豹心口处的妖物身上,就顿时明白了紫瞳的用意。

    千婳气得身子一震,心内思量着要是能够动用阵图、灵术,她早就可以放开手脚和紫瞳并肩作战了。

    只是她这一震似乎还有了意外收获,脚下踩着的那个小家伙一命呜呼了。她顿时哭笑不得,气赧地望着这小家伙的妖灵进入神兽雪豹的身子,“没骨头,难道我现在都圆润成这般地步了么?”

    这样自然而然地一句话问出口,耳边没有调侃地应答,千婳心上才缺了一块儿似的慢了半拍。胸腔之内“噗通噗通”有东西在跳动的地方凉凉的,完全不像她表面因为厮杀所致的大汗淋漓。

    千婳正失神,就觉得自己的肩上、膝头蓦地一疼,这疼使她猛然回神,回首之间就见紫瞳已不自愿地倒地。她心下一惊,不知竟是什么样的对手,竟能让自己身体内分化出来、这个一直都很强悍地保护着自己的紫瞳倒下。

    视线放在紫瞳身上,但见一只白色的利爪正拍向她的颈部。千婳来不及多考虑自己能不能救得了紫瞳,单手持刀未观这白色爪子妖物的全貌,就挥斩劈了下去。

    似是早就料到千婳会到来一般,这爪子反向挥来,直接攻击向千婳。千婳肩头发疼,但还是双手握住刀柄迎向这白爪。与之近了,千婳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白色的豹子。

    千婳的身子不由得就是一振,那只被称作“神兽”的雪色豹子明明还不死不活地躺在自己身后的方向。可是,可自己眼前的这只又该作何解释?

    就是这一出神。千婳手里的鬼器双刃刀与那妖物的爪子正面交锋,鬼刀满溢着紫光实是不比对面那爪子的主人逊色。但是,千婳的修为尚浅、且根基不稳、力气不敌是她最大的弱点。

    千婳毫不在敌手预料之外地,失势在力气这一条上。径直地被对方凌厉地一爪拍在另一边肩头。

    千婳只觉肩上剧痛难忍,痕痕的痛感好像严冬里冷冽的劲风,割得她痛之入骨,身子后倾,直接向自己点地起身过来的方向飞了回去。

    她无力地抵抗这痛楚。努力地睁开眼,心中计算若是如这般速度飞出去,自己恐怕要直接坠向山下,不禁口中问道,“姐,这便是婳儿最后的命数么?”

    话音未落,千婳就见自己身下闪出一道看似冰冷却甚是温暖的白光。垂眸俯视,这光是从到底雪豹的身上发出的。可是,他的眼睛甚至没有开启,他是依仗什么拢住她向山崖处飞出的身子的呢?

    只身坠落向雪豹的身边。直接掉在了他柔软的肚皮上。千婳除了肩上的重伤,别处不再疼痛,她这才后怕地看看自己身下的雪豹,害怕他也像那个“倒霉催”的小妖精,免不了被自己压死的结局。

    可是这一看,她竟发现雪豹的肚子上居然出现了起伏,不禁暂时忘却了肩上的疼,高兴得一下子窜起身。

    既是有了生机,那就说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屏息一收。被妖物们围攻的紫瞳回到了她的体内。顿时恢复了不少力气,就想左手握刀杀敌抵抗。直到这时候,左肩上的疼清晰地袭上她的心头,千婳这才记得自己的左肩被妖物所伤。

    千婳合眸屏息敛气。感觉着妖物们围拢向自己气氲慢慢浓郁,不好的预感丛生。

    鼻翼翕动,千婳嗅到了“风”的味道,那是狠绝、冷寒的风味。一阵劲风向千婳的颈畔刮了过来,她猛然睁开眼睛忽地握紧左手。“锵——”地一声,千婳竖在脸前的刀刃迎上了那只白色的利爪。

    千婳眼中。白色豹子的“笑靥”有别于自己身后脚下的雪豹神情,一刹那,她认出了面前的劲敌,心下暗叫不好:他在这儿,猫呢?古沁姐姐呢?狐仙和月姐姐他们呢?都死了吗?

    她的身子被白色豹子的巨大力量压得后仰,千婳左手松不得,伤的又是左肩。偏偏伤重的雪豹神兽就在自己身下,千婳退不得,就只能硬拼,姐姐说不能放弃神兽,可是她的命若也没了该如何是好?

    涔涔的冷汗在两鬓凝结成汗珠,却遇周身寒冷的霜雪之气而不冻。

    千婳咬紧牙关死撑住源自刀刃逼近脸颊的攻击,她的手已然失去了大半的力气。终于,她还是无力再抵抗这白豹子的攻势。可是她不甘心,仅仅是因为力气比对方小,她就无能为力?这样的修妖成仙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汗珠顺着脸畔轻快滑下“啪!啪!”两滴汗珠滴落在千婳身上的裘皮之上,她闭了闭眼睛,右手不禁就想结阵。她已经走到了今天修妖成仙的地步,老天让她就这么死了,她怎么能甘心?不!她不甘心!

    千婳眼前的白色豹子,较之她身下的个头大上不少,本来千婳对抗神兽到如此地步尚且凭借侥幸。

    她好累,累得连睁眼都觉费力,可就算这样老天似乎也不悲悯她的苦心,白豹子另外一只爪子挥舞向千婳的右颈。千婳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白豹子的右爪因为她这动作而一滞。

    千婳下一瞬做出了更令他吃惊的动作,右手伸向自己的刀刃,“嚓”地一下,整个右手手掌被刀刃横划出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白豹子对自己下杀手的时候,千婳好像突然看见青兰台那家主临死前的情景。所以,她现下的举动就是姐姐教过的“破釜沉舟”!

    趁那豹子惊讶之际,千婳将带血的手掌抹向他的身上,豹子以为千婳想要暗算自己,矮身之际本来该抹在他身上的鲜血抹了他一脸。

    顿时,千婳和这白色豹子周围的妖物们就沸腾起来,那欢畅的鸟兽叫声使得化身成了男子的白色豹子浑身一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二章 不服来穹庐找我
    &bp;&bp;&bp;&bp;千婳见眼前的男子就是在上地拦截自己,使自己起初以为是他就是霜翼山守护“灵根”的神兽,不禁将周身的灵气调配脉冲向右掌。

    姐姐不允她动用灵术,那她也只能自掘坟墓,将坑挖的深些,到时候埋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借着此时大雪皆停住千婳处于上风向的优势,千婳将要封合的伤口利用灵气再度重开,鲜血奔涌随风向男子的身上,若朵朵腊梅在男子的衣袍上点缀。男子只觉得身上立时紧了,就是这一瞬,千婳倾全身的力气,凌起半空,两脚将他踢出三丈多远。

    妖物们,特便是禽鸟一类嗅到男子身上的血蜂拥一般地用了过去,应了这些禽类的引导,大部分野兽妖物也追了过去。

    千婳余光瞄见男子是要经过嘲风身边的,赶紧松了鬼器双刃刀,左手伸向那处的嘲风,猛地一用力,真的没有失手地将其拖到了自己脚下、神兽的旁边。

    “咚!”地一声,千婳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似的掉落在神兽和嘲风的身边,努力地张着眼睛,她听见那方被围攻的白衣男子发出凄惨的兽吼声。抿了抿嘴唇,千婳发觉妖物们有要向自己这边反扑的势头。

    千婳喘了两下粗气、然后屏息,希望能将那还在向掌外漫溢的灵气收回体内,灵气回去也便于封合掌心的伤口,以免将灾祸引回自己和神兽、嘲风身边来。只是,即便她再三的努力,身上的灵气还像破漏瓦罐里的水一样淙淙地向外流出。

    她仰面躺在嘲风和神兽的身上,无力地大展四肢以求能做到最后的心安。不甘心的泪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身畔的雪地上,瞬时溅起一朵娇小的冰花。

    妖物们围聚那头的气息在渐渐地淡化,就像乌云被大风吹散进而向她的方向围拢过来。千婳合上了双眼,一朵又一朵的冰花生在身畔的雪地上,她哽咽着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口中道:

    “姐。婳儿…尽力了。可是…婳儿不甘心…婳儿还有遗憾。不能将你复生,不能看着朋友们都好好地活着,不能唤醒九幽雾骨,不能再见到大哥。大哥?大哥——婳儿就要和你永别啦——大哥——你在哪?”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因为生命到了尽头千婳忽然记起了久别未见的葬西楼。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与葬西楼那般亲近。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大哥比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姐姐更加亲近。

    痛快地喊出了自己的遗憾,千婳没有得到千妩的回应,可是桑璃之中却闪出一道金色的亮光。金光一出,桑璃便黯淡下去,失去光华。这亮光直冲云霄划破天上散布雪花的阴云一闪不见。

    金光划过葬西楼往昔居住的楼阁斗转了一圈不曾停驻,紧接着就直奔朝孤星海的方向飞去。

    ……

    朝孤星海的边缘,天兵天将伤了无数,葬西楼已经退居到乌鹰和大熊的后方,他心中惴惴不安的感觉已然达到了鼎沸的程度,若是自己面前的那群虾兵蟹将再不退让他定然杀将出去一个不留。

    忽然,一道金光冲破葬西楼面前一干挡路的天兵直接划过他身边,冲向朝孤星海的深处。葬西楼反身去追却听大熊疼痛地吼叫一声。然后发了狂地向它前面的几个天将冲了过去。

    葬西楼这时候才感觉的自己面前的兵将,因为刚刚那道闪过的金光现出了退意。

    他预备上前去阻止大熊妄开杀戒,毕竟天界之上再不似之前天帝统治时候的祥和样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闻身后孤月踏星的一声断喝,“烟雨楼快去浮野霜翼山,澜梦妹子遇到危险了!”

    接近着就是他从不轻易动用的“星辰杖”触地的一声“嘭!嗡——”的悠长声响,周天皆为“星辰杖”这轻轻地一触而震颤。他们周身的这些天兵天将好像被定了身一般立时伏地不起、口吐鲜血。

    应言,一道金光晃至葬西楼的脸边,葬西楼左手食、中两指夹住这飞来的纤巧黄绢,拇指一捻上书几字:婳儿遇劫。亲兄不到,恐难活命。

    回望好友一眼,又看见满地伤残不起的兵将,这近在眼前的大祸使他对好友内疚不已。葬西楼保全一礼。朗声道,“孤月,大恩不言谢。”

    “去去去!多少年的交情,别跟我客套什么!还是那句话,救了妹子就回来,咱们两个站在一处。任他人何其厉害,又能奈何得了咱们半分?”孤月踏星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憨样儿,向葬西楼摆了摆手,紧握着星辰杖的动作却已经看在葬西楼的眼中。

    不过,葬西楼还是见如未见一般地冲孤月踏星大力地颔首,回眸唤了一声,“乌鹰!咱们去霜翼山!快!”

    纵身飞起,葬西楼一跃上了乌鹰的背脊,乌鹰展开双翼在孤月踏星和大熊的头上盘旋了一下,直接借着孤月踏星为他们打开的捷径一头扎下界去。

    孤月踏星左手展开的手掌五指收拢,抬起自己立在地上的星辰杖,对满地的天兵天将喝道,“不服来穹庐找我,我在星盘边上等着他!”

    众将士本就因为孤月踏星动用了星辰杖触地的震动伤了元神,现在孤月踏星又放出了狠话。他的言外之音又有一个傻子不懂?所谓“星盘”,穹庐之内只有一张,那是孤月踏星掌控众神星子的神器。

    只要孤月踏星在那星盘上的哪颗星子上轻轻用手指弹一弹,都足够那方神明“受用”几百上千年的。

    葬西楼随着乌鹰展翅疾飞一掠划过了浮野的东边,向浮野正北翱翔而去,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接近了霜翼山。

    方到霜翼山附近,一股巨大的寒气就“呼啦”一下逼近葬西楼脚下的乌鹰。乌鹰与葬西楼的关系好比千婳和紫瞳,不过乌鹰非葬西楼所化倒是仅有的异处。

    因为葬西楼的元气大亏,所以这股霜寒之气也使得乌鹰腾身闪避,观其顶峰妖气腾腾,葬西楼道了一声,“飞至山顶可接近出,将我放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三章 万妖震惶
    &bp;&bp;&bp;&bp;乌鹰闻言在天上盘旋,葬西楼便晓得,它这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危才迟迟不肯下落,不禁抚了一下它的后颈,“乌鹰,倘若你也有妹妹,就会明白的我心情。”

    乌鹰听了这话,嗓子里低呜了一声,再次向霜翼山巅峰扶摇而上。来至山顶可以接近的地方,鸟瞰下去,也只看得见那雪地之中被围在中间的一点浅紫、金棕,还有乌压压的一片、明明想扑上前却不明近处驻足的妖物。

    雪地之上,千婳身负重伤已然无力垂危,她的右手指尖滑动,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面临死境。

    妖物们围拢过来但良久也见不到最终扑将上来,千婳微启双目,一团雪白的妖灵四周团聚着皑皑的白光,在她的身边一圈又一圈地盘旋。

    嗅到“风”的味道,千婳脸上忽然漾起了讽刺的笑意,搁在神兽身上的头勉强地动了动。浅养了许多力气,然后她喃喃浅道,“神兽大人,这是你的死敌,还是你的兄弟?小女子不小心要了他的命,不知道对是不对?”

    本没打算身下的神兽能为她作答,只是她这么一动却动出祸患来了,围在四周一直不敢上前的妖物们似是见她动了,心也活了,黑云压顶一般疯了似的冲了上来。

    “该来的总是会来,姐,你等我。”千婳合了双眼的一刹那,她的周身绽放出淡紫的光晕,压制住的花香四溢浸透了她身下的神兽心脾。

    眼前漆黑一片,千婳只觉合拢的眼前晃了一下,却不知道那守护他们的白光因为她周身的变化一分为二,一半进驻她的体内、一半去了身下神兽的身体里。只觉身下一起又一落,就闻百兽齐齐哀嚎的轰响。

    千婳惊异自己不明所以地嗅到生机,豁然睁开双眼,原该在身下的神兽活泛地晃至她的身前。

    他一爪挥舞出去,他们面前的妖物群阴云就被豁出一个大口子,无数的妖灵仿佛被他冷冽的掌风化净了一般,进驻她体内的一瞬。千婳整个人都觉得冰冷的使她一激灵。也是因此缘故,她觉得自己通体的伤痛也暂且退却了一样。

    “喂!你一个,行不行?”千婳担心神兽以一己之力当不下如此多的妖物,不禁想要动一下自己的身子。一动之下才知道此时自己身下的不是雪地而是嘲风。

    千婳惊异地侧目看向嘲风,嘲风的爪子似是懒洋洋地拨向她的脸,活了?刚刚明明还是死气沉沉的,她什么都没做,不!应该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本能地看向自己左腕上的桑璃,惊见原本润泽幽光的金属颜色黯淡下去,不禁就是一慌姐姐永远是她的倚靠,姐姐没了生气,她要怎么办: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姐姐救活他们?那又会是谁在帮我?

    妖灵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千婳的体内,萦绕着她的虚空渐渐远去,眼见着神兽化作人形挥袖震开了一班妖物,但是下一瞬那些妖物又贪婪地向千婳畏惧过来。

    千婳活动了一下身子,试图起身帮忙,正因为这样的活动。她也发现自己左肩那处重伤已经不似刚刚那般疼了。轻易就可以侧目,千婳看向自己的左边肩头,伤口在愈合?

    为什么?方才伤的更重,就连一点儿好转的预兆都没有,怎地这时却忽然好转?

    惊闻天上乌鹰的鸣叫声响彻云霄,围拢在千婳和神兽男子周围的百兽震惶,他们当中修行、境界皆处低微的已经开始生出退意。

    千婳仰面望见乌鹰小若蝇虫、飞屑的身影处晃落一个闪烁着金光的魁梧身影渐渐变大,不由得笑向那神兽所化的男子道,“喂!坚持一下,救兵到了!”

    在她的心里葬西楼这个大哥是万能的。有了大哥她便安心自己不会死。只是,千婳并没有注意到,她身上莹莹泛着的淡紫光晕和那高空落下来的葬西楼之间是有一丝若有似无“维系”的。

    神兽所化的白衣男子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让千婳想起了“镜心尘”。“拜谢姑娘送我的好哥哥去了鬼域,只是不晓得鬼王能不能容得下他。”

    神兽这话看似一本正经,其中充满了调侃,千婳努了努嘴,听出人家说自己“隔岸观火”还说风凉话的酸味儿。她不禁抬起自己的右臂,指向转瞬及至的葬西楼。“我没诓你,我大哥无人能敌!”

    葬西楼周身带着暖心的金光落在千婳和神兽之间、妖物们围聚的中心,落地的同时振起了脚下飘落到地上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千婳自豪的宣言正巧被他收入耳中,回眸望见千婳左肩头鲜红还未封合的伤口,眉头一下子皱成“川”字。

    葬西楼双臂半展身边已经升起劲风,右脚一跺,周围的鸟兽但凡着脚于山顶的都是身子摇摆不定。那本是冲锋陷阵在前方的神兽看着葬西楼的眼光尽是诧异,他缓缓像是怕惊动了葬西楼一般地退向千婳身边。

    千婳瞧出男子的眼光有异,又见他“殷勤”地矮下身来要扶自己起身,不由得用手中撞了一下他低声道,“你看见鬼了?”

    诚然,这是千婳出于身体里人性本能的问话,但是问出口以后千婳就后悔了。她的大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是畏畏缩缩于黑暗之中连日月都见不得的小阴魂呢?

    可是,男子却将自己的手臂由千婳的身子右边直接揽到她左肩伤口。千婳疼得一皱眉,恨恨地伸出右手想要拍开男子无礼的“爪子”,“你别以为我受伤了就奈何不了你!你忘了你哥是怎么死…的……”

    千婳话说了一半,就觉得自己肩上的伤口凉凉的不似刚刚那么疼。她转眸望向身畔男子的脸,没想到他没有看自己反而看向大肆杀戮着妖物们的葬西楼。

    男子望着葬西楼出神,没有与千婳对视,千婳仰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如今一样威风凛凛的葬西楼,眸子变成浅紫,神情恍惚地说着,“你在羡慕我有个好哥哥?”

    男子闻言身子一震,他嗅到了源自千婳身上的异样气息。按压在千婳肩头伤处的手加了一分力,千婳疼得皱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恢复了棕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四章 领悟千妩心
    &bp;&bp;&bp;&bp;男子的大手冰冷得很,一点儿也不像九幽雾骨带给她的温暖,千婳下意识地推开男子,惊见他的乌眸刚刚闪过了一瞬的全白。

    “婳儿丫头!你还好吧?”葬西楼没有回眸身前妖物死的死、逃的逃,大多的妖灵被他聚拢在身前,感到了千婳情绪上的浮动,不禁将妖灵尽数拨到身后,妖灵感召到了千婳的存在尽数冲了过去。

    千婳瞪了神兽一眼,臭屁地冲他努了努嘴,展开双臂迎接微风一般地将妖灵吸入体内,回应葬西楼道,“大哥我没事!你小心点儿!”

    葬西楼轻哼了一声,若不是为了妹妹,他是万万不会带伤来这极寒之地的。现在她的梦儿转世她人,但是对他的敬仰却有甚于从前,他不忍心在妹妹面前露出虚弱之象。

    眼见着身边的妖物为了瑾瑜的香气不要命地渐渐地多了起来,葬西楼的骄傲不允许他劝妹妹离开。要是动用怀阳损耗一定过重,所以,葬西楼屏息凝神,“嚓啦——”一声,他背上的弑神剑脱鞘飞出。

    弑神剑感应到主人的外强内虚,出鞘一瞬放出万道金光,整个霜翼山都因为弑神剑的出鞘儿发生震动。

    千婳本还与神兽较劲,可在她看见弑神剑出鞘的那一刹,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哥有危险”的想法。她确定那不是她所能左右的想法。推神兽向嘲风身边一下,“你带嘲风走,去找那个会玩火的家伙汇合,我一会就来找你们。”

    神兽目现异样之色,只是他们眼前的男子确实是神将烟雨楼不错,他虽是许久未出过这霜翼山,但是烟雨楼的风姿他还是见识过的。

    天界、下界的神、妖、魔、鬼,但凡有头有脸的,哪有不知道神将烟雨楼平生只有一个妹妹的?

    即使他狐疑不解,只是活生生的神将就站在自己目力可及的面前。不管人家是怎么回事。哥哥体内那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妖灵现下自己和身边的小丫头各自一半是不争的事实。

    从此以后,他是要追随在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小丫头身边了,所以,硬碰硬总是没有好处的。毕竟人家拼死救了自己。

    男子卓越的身姿一倾,单臂夹起仍是犬身的嘲风,千婳见傲娇的嘲风有些不愿意的小动作,不禁食指指着他的鼻子轻道,“你最好别添乱。若是你自己能走,也不必劳烦别人。”

    千婳话毕,清楚地在嘲风的嘴边看出了不屑地撇嘴动作,她见若未见,向神兽甩了甩手,“走吧!”

    男子白衣仙阙飘然而去,千婳立即用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肩,看着自己身上还算完整的裘皮,要撕裂了似的肩部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痛感。千婳抿了抿嘴唇,就在男子离去的这一刹。她意会了姐姐所说的“事情稳妥以后姐姐再解释给你听”的意思。

    千婳本来是想帮大哥保存颜面支开男子好让大哥应对的,可是现在的自己留下来也不过是给大哥徒增了累赘。

    想到这里,千婳的眸子复现了淡紫色,她神情紧张地看着弑神剑又扫杀了成千盈百的妖物,情不自禁地呼唤了一声,“哥!别勉强,咱们走吧。”

    站在千婳身前的葬西楼闻听这话就是一怔,不晓得是千婳与他之间的兄妹相惜,还道是自己万般不济,已然虚弱到连小丫头都可以轻易看出的地步。不过。当弑神剑再次凌空而飞,自行杀开一条缺口的时候,千婳竟然发现没有新的妖物从山下涌上来。

    惊讶地发现这样的变故,千婳垂首在自己的身上嗅了嗅。不由得展开了笑颜。她身上的伤口虽疼痛不能自已,但是那招引妖物的花香却淡了很多。

    好看的淡紫眸子溜溜地一转,千婳便开始调动身体内的灵气向自己的肩头伤口处涌动,一股微凉的纯净灵气奔向她的肩伤。千婳见大哥只是一味地阻隔、杀戮妖物,却不理会自己的担忧,想来上次释迦城的伤势是真的瞒下了自己。

    她现在一心只愿自己的伤口快些好。然后去协助大哥,若真是好不了,那她甘愿自己没了命,也绝对不再连累大哥。

    葬西楼嗅到那淡下去的瑾瑜香气再度浓郁起来,不禁担心地回眸对上千婳的目光。惊见千婳那双温婉的淡紫眸子,一瞬间仿佛昔日的烟澜梦就在自己的眼前,轻唤一声,“梦儿,你真的回来了。”

    被他这么一唤,千婳不觉间就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浑噩不清起来,没有人在操控她,她却不由自主地走向葬西楼。

    忽然间,疯丫头消失在自己体内以后,千婳去过的那些“梦境”又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大哥痛失妹妹的场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感到自己被谁撞了一下,然后急速坠落的感觉就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自己好似又回到了那两座雾中的楼宇之间,合眸的一瞬肩头的伤痛还在撕扯着她,隐隐约约地千婳似乎觉得自己就是大哥的妹妹。那个对待自己嚣张跋扈,遇上哥哥的事,万般细心的“疯丫头”。

    葬西楼放下自己指着千婳的手,方才他的这个小妹妹又一次唤着他“哥”。那紫色的眸子是不会骗人的,几万年来,天界虽也有过几位地位显赫的神女,却终是没有一个生有紫眸,她们的地位在尊贵,还是抵不过他妹妹这双淡漠的眸子,不争世事也能永享的殊荣。

    此时此刻,就如孤月踏星说的一般,他实实在在地知道一直欢脱地唤着自己“大哥”的小丫头就是自己的亲妹妹转世,那他便不允许妹妹再有一丝一毫的损失。

    使得千婳悬浮躺在半空中,驱赶那些嗅不出千婳所在的妖灵去她身边,半仰起头,脸色疲惫地看着弑神剑,“弑神,了结了它们,咱们该送婳儿去安全的地方了。”

    弑神剑的剑尖上下晃动了一下,半空中急速地旋转,剑锋带起的刀割之风带起耀眼的光芒刮平了霜翼山巅,本就草木寥寥无几的山顶变得尤为光洁,只剩下稀稀落落的风雪。

    葬西楼眼光大团的妖灵已经进入千婳的身体,妖物尽除,弑神剑停驻在千婳身边。他的身姿晃动了一下,踉跄了一步看向弑神剑,“我现在力不从心,天界婳儿是不能去的。你说她妖丹初成、根基未稳,何处才是她的栖身之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五章 得灵根访仙谷
    &bp;&bp;&bp;&bp;葬西楼正在犹豫,穹顶之上已显出大片的金光移向霜翼山这里。心知妹妹若是落到那放手里,瑾瑜在身生了根,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晶亮的眸子再次扫到金光,蹙紧的眉头不禁展开,手中就出现那张为他通风报信的字条,鼻翼轻轻翕动,黄绢上面还残存着神树扶桑的气息。神树扶桑是葬西楼追寻了许久的疗伤圣树,若不是天战以后巫神也莫名死了,他怎么会拖到现在才找妹妹?

    大手在千婳的周身画出一圈光晕,将这光晕压迫着隐匿到千婳的身子里,抚了抚千婳的脸轻声道,“就去这黄绢主人的居所,希望你活着的,必当不会看着你死。”

    千婳肩伤赫然,葬西楼心知以一己之力是帮不上妹妹的,现下他能做到的就是送妹妹先行离开,而自己以往昔的气势当下那一群“狗腿子”。

    收回自己的大手,葬西楼的五指攥成拳头一瞬,他眼前的千婳消失无踪,伸手遥指着自己左侧的方向,似在喃喃自语地说着,“云岫谷寻砚山,我要再见到好端端的婳儿。”

    葬西楼面前应言闪出微弱的金光一点,细弱地“咻——”一声一闪而向浮野的最东边。望着东方,不再冷寒的风吹散葬西楼脸边的发鬓,他心下暗道:万年了,扶桑之气再现于浮野之上,难道这就是妹妹的机缘?

    转瞬之间,葬西楼的身畔数名天兵天将降临他的身边,葬西楼深呼吸了一下,半扬起手臂弑神剑便回到了他的手中。

    众天兵天将本来该仗着人多势众想要压葬西楼一头,但见他手中握住出了鞘的弑神剑皆是心胆已寒。谁不知道自从神将烟雨楼的妹妹死了以后,他的弑神剑再也没有出鞘过?

    弑神剑出鞘,就连天统身边最得意的大将都要畏惧十分,他们这些无名小卒算什么?

    为首的两名将领可不想就这么交代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神籍,两人相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双双抱拳一躬。极其谦卑地向葬西楼道,“将军莫怒,我们二人只是奉命前来请您回去。”

    “好一个‘请’,我不去又怎样?”葬西楼藐视地看着周围的一干人。感觉霜翼山上的寒气因为神兽和千婳的离开渐渐散去,想到乌鹰可以为自己助阵,不禁有了底气。

    两名天将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上面”都会发火,最后碰一鼻子灰或是丧命的还不是他们这些蝼蚁小卒?可是。反抗不得,能怎么办呢?

    “请将军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人微言轻,也不能做主办事。”这天将已顾及不了那么许多了,这头是当即送命的凶险,那边是片刻要命的回复,怎么选都是死,他乞求葬西楼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葬西楼没打算再回话,拇指、中指接环搭在唇边,悠长的一记哨声音彻云霄。乌鹰那头的长鸣应和随之响起。众天兵天将见葬西楼去意义绝,无法只能向他围拢过来。

    葬西楼轻笑,若是他们早想对自己动用武力也不至于啰嗦了这么久。是以,他将手中的剑锋一转,金光乍起,周身的并将退避三舍害怕丧命。

    与此同时,天上狂风大作,一干天兵天将被乌鹰振翅生出的大风扇得无法上前,待到他们再能睁开眼得时候,葬西楼已然跃上乌鹰得背脊。乌鹰雀跃地俯瞰着他们欢鸣一声。便舞动着双翼飞向天际。

    葬西楼主仆的影子消失在天的东边,霜翼山顶的这般并将就是一起,一个天兵走近他身前的天将身后,“将军怎么办?这样回去复命。恐怕凶多吉少。”

    天将嗓子里吭出一声,不如此又能怎么办,天界之上,除了烟雨楼的好友孤月踏星,又有几人能拿得住他?

    “走!”挥手召集并将,数道金光复返天界。

    ……

    天上那道微弱的金光急速地向浮野的东方闪去。地上几道人影时隐时现地紧追不舍。

    飞快闪过的金光忽然缓下了前进的速度,追在最前面的白色身影也是一滞,如此一来,他身后的红、蓝两影追随而来,“你能确定这金光就是千婳妹妹的所在?”

    为首的男子仰视着半空中的忽闪不定的金光,垂眸看了一眼腋下夹着的金棕獒犬,没有作声。发问的蓝衣女子正是郎牙月,她指了一下男子的背影,将怀里的古沁扶正,对身畔的华子戚使眼色。

    华子戚也是没有开口,默默地冲她摇着头,示意她神兽可信,伸手要从她的手里接过古沁。郎牙月蹙了眉头,目光移向在前面截住金光离开的烈灵茂羽。烈灵茂羽也是对着郎牙月摇头,不允她轻举妄动。

    出奇地,华子戚那里努嘴生气的郎牙月,见到烈灵茂羽同样的举止却安分下来。华子戚见之就恼了,也不知道烈灵茂羽给他的月亮灌了什么迷魂汤。只是,烈灵茂羽后来在山下手持赤色石头出现,确实救了他们,保得他冲动的月亮安然无恙。

    同样白衣的神兽将怀里重伤的嘲风抛给烈灵茂羽,纵身一跃扑向半空中的金光。他看出金光所去的方向是云岫谷,可是云岫谷之中虽有东方遗株神树扶桑的神巫一族,更有寻寿山得仙籍而不去天界、情愿守候自己一山、特立独行的不死树慈殒。

    相传不死树本来是没有名字的,但是她的不讲情面是几界皆知的。外人都传她生有使万物不死的本事,却为人冷血、少慈悲之心,所以,她才得了“慈殒”这个名号。

    慈殒护卫自己寻寿山甚至到了让人觉得偏执的境地,有传言,哪怕是不小心接近她山边儿的妖,都可能无缘无故地被夺去性命,毁了得之不易的修行。稍有差池就会丧命,这便是神兽非要截下千婳,不想她接近云岫谷的缘由。

    葬西楼的神力若在全盛之期,神兽飞身一扑不仅根本不会奏效,反而会伤及自己。不过这一次算他命好,自己没有伤到,金光和白光轰然碰触、炸开以后,他白衣飘飘怀里还托着肩头溢血、半梦半醒的千婳。

    千婳抬眸,目光迷离地看着神兽,顿觉落入他怀中的一刹肩伤就不那么疼了,不禁侧目向四周看,为发现葬西楼的身影,不禁激动地扯住神兽的衣襟大声嚷嚷道,“我大哥呢?他在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六章 神兽冬朴
    &bp;&bp;&bp;&bp;化成人形的神兽见千婳不安分地折腾不禁蹙了眉,他和千婳的命数现在算是系在了一起,千婳不动则已、一动还是会有花香气溢出体外的。他虽不惧对敌妖物,但是那妖物海啸般地袭击霜翼山的场景,毕生见过一次开开眼界也就够受用终身的了。

    “别动,不然我就松手了。”终于,一路上都没开口和别人讲话的神兽因为千婳的聒噪不耐烦起来。

    千婳不理会神兽的低喝,每次都连累大哥,她心系着大哥的安危,没有看见葬西楼原模原样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怎么能安心地养伤?

    见到神兽对千婳“呼和”,烈灵茂羽不悦地皱起眉头,他手臂里夹住没了活气的嘲风向神兽道,“千婳重伤在身,不管你是神兽还是什么,现在都已经脱离了那座大山,有什么可张狂的?”

    闻听烈灵茂羽之言,千婳更是疯了一样的挣扎,不仅如此,仗着神兽在她身边,霙雪的灵根完全她竟能动手捶打起死抱住自己不放的神兽,“你是谁呀!凭什么管束我的意愿?除非找到大哥,不然休想我安分!”

    “我叫冬朴……”神兽本来是好意要将自己的名字和葬西楼的下落告诉千婳,可是她这么一挣扎使得神兽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冬朴的脾性可不似九幽雾骨那般娇惯千婳,千婳的行为事关自己的命,神将的妹妹又如何?

    想罢,冬朴直接将千婳扛在肩上,一手把千婳的双腿拢在一起,一手大刺刺地在她的小腿上拍了一把,“你大哥回家了,满意了么?”

    千婳听了这话更来劲了,心想着这只臭神兽怎么会知道她大哥何等了得。她不惜牵动伤口,两手在冬朴的背后一通乱捶乱打,“管你冬什么哒?你说他回家,他就回家了?你知道他是谁呀!我要我大哥。我、要、我、大、哥!”

    “烟雨阁!”冬朴按住千婳双腿的手滑至她的脚踝,手掌放出寒光,千婳只觉得一股凉凉的感觉从脚踝一涌直接到了肩头的伤处。又闻冬朴淡漠地吐出了“烟雨阁”三个字,不禁一下子就没了动作和声响。

    烈灵茂羽自没有注意到千婳因何而不再动作。只道千婳牵动了伤口疼得晕厥了过去。转身来到冬朴的身后,刚想质问冬朴使他放下千婳,就见人家小脸因倒吊憋得通红,不过却淡然地手掌托腮,似在思考着什么。

    “冬……”这一次。千婳变得有礼数多了,她一向是敬重有本事的人,原本她并不将冬朴放在眼里,觉得自己也就是力气不敌而已,现在看来他这个神兽还蛮有见识的。

    “千婳……”烈灵茂羽见千婳欲言又止,以为她是吊得太难过,又不好意思求饶,可是她刚开口就被千婳的手势截断。

    “别吵!你叫冬什么?”此时,她愿意和冬朴“正面交谈”,千婳思量着。既然千婳说得出大哥的出处,那么其他的事应该也就不会有什么差错。

    “冬装素裹霜翼度,朴素天然皑皑根。”冬朴很满意千婳的悟性奇佳,想着自己跟着这样的小丫头也不会丢了自己的脸。索性天界的神将烟雨楼真的是豁出一切也要破例救她,她们的关系匪浅不言而喻。

    “冬朴,你能把我放下,我好和你研究一下之后该如何行事?”千婳深觉这么倒吊着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况且自己身上还有姐姐,要是姐姐能“活动”了说不上还怎么心寒自己没本事呢!

    冬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千婳服软的话一说。悬浮在半空的身子就立即只身落地,然后让千婳安安稳稳地倚靠在自己怀里。

    千婳左右看看郎牙月、华子戚,又看看眼睛里已经要冒火光的烈灵茂羽,不禁尴尬地仰视着冬朴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冬朴,我…其实…我能自己坐着。”

    “你不能。”冬朴在霜翼山上呆了好几千年,一心只为霙雪灵根和自己的修为而活,全不理人世间的凡俗之情。

    这时候,连千婳这么懵懂的小丫头都觉得气氛不对劲,他却原则千婳呆在身边伤口才不会继续裂开地回绝了她的请求。

    “冬朴……”千婳忽然觉得这样的冬朴和刚出崖城时候的自己十分相像。不禁耐下心来想给他解释,他为什么不能一直抱着自己。

    “我说不能,你的性命关乎我的性命,你要是死了,我得给你垫底。”冬朴性子耿直,全然不顾及千婳一个姑娘家是有荣耻心的,大大方方地把事实说了出来。

    “好吧。”千婳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肩,终于还是放弃了和这样的神兽讲道理,顿了一下,看向烈灵茂羽怀里的嘲风,“送他回家吧,我现在随时都会有状况,暂时救不得他。送他回家,他父亲会有办法救他的!”

    千婳思忖着,嘲风已经保住了一口活气儿,若是及时送回龙王身边,回天有术,应是不难。

    烈灵茂羽反手指着自己,心觉自己的身份极其尴尬,他被天统弄到天界去为奴几百年的起因至今还是个迷。他现下避而不见诸神还来不及,千婳居然还让他送龙子回家,“喂!你这个男扮女装的家伙,你让我去送?”

    “你不去?难道要我去?”大抵因为千婳不晓得烈灵茂羽曾经是天统派来监视她动向的探子缘故,大而化之的千婳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所以,欺负烈灵茂羽她是欺负定了。

    “去!我去!”,烈灵茂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这个火神就是个跑腿的命。好在千婳现在并不是一个人,有神兽、有狐仙,还有个心思纯净的狼妖和古沁。他快去快回,一切应该都不会晚。

    烈灵茂羽在众人面前一闪而逝,本来神气活现的千婳一下子萎靡地窝进了冬朴的怀里。

    望着自己的面前,远处浮现出有别于浮野之上苍茫的新绿色,正值秋天,树木怎么可能还是新绿。

    直直地看着那处,千婳若有所思地使周身灵气循环往复,查看着自己的修为有何进展。良久,她还是弄不清楚状况,只得淡淡地问冬朴,“冬朴,你说,凭我现在的修为,能不能去那云岫谷找砚山巫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七章 临别赠言
    &bp;&bp;&bp;&bp;闻言,不仅是被问到的冬朴一阵冷寒,就连跟在他们身边的华子戚和郎牙月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云岫谷砚山,那是巫神灵砚的领地,虽然此时灵砚已经辞世万余年、虽然华子戚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恨毒了灵砚希望与其一决雌雄的。但是,到了这儿,当千婳提及此处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胆怯了。

    郎牙月不闻身边的华子戚作声,倚仗自己多年对华子戚的了解,以为华子戚是有别的打算。可她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千婳重伤,她总要出一分力,扯了扯华子戚的衣袖,轻声地问,“子戚,怎么?不行么?”

    华子戚迟疑了,他没有马上回应他月亮的话,目光轻移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冬朴。灵砚给他的震慑并不是他后来修成正果能够一下抹去的。他垂眸看着身前面郎牙月:月亮,我不想告诉你,你一直作以依赖的我,害怕了。因为我的仇人,灵砚!

    “冬朴,那是云岫谷的方向吧?趁着那只死猫没回来,我得赶紧去试试。”不见神兽冬朴回应自己,千婳反而确定了自己正遥指的方向就是自己所要到达的目的地。

    千婳挣扎着就要起身,却生生地因为冬朴放任地松开了扶住她的双手而重重地摔回他的怀里,她仰头望向一脸无辜神情的冬朴,“你较劲是么?”

    诚然,千婳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因为她自己尝试过了以后,实实在在地明白自己眼下连自由行走的能力都不具,就更不用说去寻云岫谷找砚山了。原本好好儿的计划一下破灭如海上泡沫,千婳不禁垂头丧气地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的桑璃:姐,你还好么?咱们已经到家门口了,所以,只要婳儿咬咬牙,你就复生有望了。

    垂首打量着千婳获知自己根本无能为力以后的神情变化,冬朴千百年来冰冷的心一时生出一种温热仿佛要融化的动容。那动容的感觉源自千婳体内的另外一半灵根,让他浑身不适,便道,“你现在自顾不暇。融会贯通了自己体内的灵气,真正摆脱了被追赶的命运,再图寻巫神的居所不迟。”

    闻听此言,本来就坚定了寻砚山决心的千婳抬眸看了冬朴一下,“冬朴说的不错。若是此时前去,即便找到了砚山,也不过是给姐姐添麻烦。”

    “正解。”冬朴方才就注意到那边儿华子戚二人的反应,以为千婳会孩子心性地与自己胡搅蛮缠到底,竟不料怀里的这个小妮子如此豁达、不拘一格。

    千婳闻这会心的夸赞不觉就是一愣,这时候才觉得浑身难受、疼痛酸软的要散架了一般,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味道已经昭示着,有什么使得她心生不悦的东西正在接近自己。

    她情不自禁地蹙眉,轻轻地贴近冬朴的身上嗅了嗅他身上清清凉凉的味道,纳闷地停在那处道。“按说咱们在一处,那些蠢物不该如此快地找来才是?”

    千婳的忧心自不是没有道理的,直到她提到这里的时候,冬朴也才发觉异样,他们一路追来尚且勉强,逗留时候也只是片刻,就凭着那些笨拙之物,哪里得来的本事?

    “想到好办法了?”冬朴再低头看向千婳的时候,千婳原本皱着的眉头早已舒展,这也便使得他不得不顺着正常的思索联想到千婳是有了退敌避祸的计谋。

    “啊?没有呀。这又不是我的地盘,你的地盘自得你想法子啦!”千婳当然不是无故展颜,就在她呼吸着冬朴身上冰凉气息的那一瞬时候,腰间一直死气沉沉的藤鞭略微收紧了一点。

    此时此刻的千婳多想大声呐喊。可她也只能在心底叨念一番:他没有死,没有!九幽雾骨活着,真好!姐,你也要等着我,等着……

    “你…是不是撞坏了脑袋?”不明就里的冬朴当然不知道千婳在高兴些什么,不通人间世事的他下意识地伸手抚向千婳的额头。

    千婳抬手挡住这动作的一刹那。手臂僵持在半空中,远处的妖风席卷着秋日的枯草荒凉若海啸一样排山倒海而来,“月姐姐、狐仙,你们快带上古沁姐姐走!哪儿都好,一定不要跟我们通路!”

    她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大约都是跟抱着自己的神兽冬朴拴在一起了,所以,她至少不能连累古沁姐姐他们。

    “那怎么行?华子戚,难道…你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成?”郎牙月怀里紧搂着古沁,回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华子戚,自己的一只手臂正被他拉着。

    华子戚挥手遥指着刚刚不见,现在已经目力可及的乌黑一片,那气势犹如人间军队的千军万马,似乎是大军压境,转瞬间就会来至身边。

    扯住郎牙月的身子,掌心溢出火红烈焰一般的光华,郎牙月浑身一震,顿时动弹不得。见郎牙月一脸失望地望着自己,华子戚断喝一声:“郎牙月!你清醒点儿,看看你怀里的人,再看看她身边的人。咱们在一起,不仅不会帮上忙,只会成为他们的负累!你明白了么?”

    看见华子戚这么绝然地要带着古沁和郎牙月离开,千婳心中没有一丁点的不悦,反而笑向他颔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着一块水雾颜色的晶石,抬手扔给华子戚,“古沁姐姐就全仰仗狐仙庇护了,这个可以助复原,快走吧!”

    “这……”看着自己手中的晶石,华子戚一阵震撼,打从见到千婳开始,他就一直存有敌意,可他抬头看向千婳,她仍旧是笑望自己。

    华子戚心下惭愧,千婳扔过来的晶石他以往虽是没有见过,可是上面散发着精纯的灵气香味,不消细看也知道是用以修行的上上之品:她竟这么放心地就将挚友与至宝交给了我?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信心?

    似乎是看出华子戚的心事,千婳掐指一算乐悠悠地展开笑靥,朗声道,“走吧!狐仙和月姐姐将是这浮野之上难有的神仙眷侣。”

    “你……”又一次,华子戚因为千婳的赠语没有说出第二个字来,他不是不能问卜求未来,但是这话从千婳的口中说出,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之感。

    千婳和冬朴的面前,华子戚身上的红光一闪,再没有什么人阻隔在他们和妖物大军之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八章 死敌鬼王
    &bp;&bp;&bp;&bp;遥望远方的乌压压一片,冬朴冷清似冰的性子也不免忧思一分,巍然不动的身子轻动一下,仿佛怕惊动谁一样地低声道,“定是接近灵秀之地的缘故,不然瑾瑜的花香之气断然不会肆意扩散。咱们,该向何方?”

    “云岫谷。”千婳眼珠儿乌溜溜地转了一圈儿,半分都不紧张地望着那群妖物,口中云淡风轻地吐出三个字。

    冬朴闻言一怔,说是不紧张,却已然单手揽住千婳的肩头,“方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得以休养生息,再图寻山问路?”

    “你尚且不愿接近云岫谷,我相信,应该不只是巫神这一层厉害关系吧?”千婳当然不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更横何况她自己现在这德行,还全要靠人家冬朴,她又怎么会给人家惹麻烦呢?

    她之所以要去云岫谷正是看出自己要去那里时候,不仅华子戚为难,就连冬朴这个可以称霸浮野的神兽也是畏惧三分的样子。姐姐一代巫神辞世多年,千婳不信他们这等神通的人物不知道,那么由此推断,他们这样的反应,必然是由于这云岫谷中还有本事通天的人物。

    冬朴听了千婳的话,不由得身姿为之一震,原本对千婳单纯的不屑尽数扫清,想着自己眼前的小丫头也不是表象中那种只是运气好的家伙。

    “既然我没有猜错,咱们就走吧。”千婳从冬朴表情上细微的变化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张开自己的双臂迎向冬朴,腰上又是一紧。感觉到九幽雾骨不高兴的意味,千婳不禁莫名其妙地霍然开怀。

    冬朴见她花痴似的笑容,不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这种温暖的笑容并不让他觉得讨厌,可就是不自然地将人收紧怀里,“你笑什么?”

    “笑?我笑了么?”千婳意外地看着冬朴,左手手腕上没有生气的桑璃在她的手挥舞着到一个方向的时候不经意地发出了微淡的光芒。毫不知道自己方才笑靥如花,只道是冬朴看错了。

    冬朴双臂将千婳托起。纵身就要奔向大地的西方跃去。千婳抿起嘴唇,不悦地设法发力使得冬朴不得不顿住身形,冬朴没有想到千婳还有本事制止自己的行为,不禁吃惊地望着大敌当前还敢在原地逗留的千婳。

    “我说神兽大人。你不要欺负小女子不懂得辨认方向。旭日东升、西落是亘古不变的事情,咱们要去的是东边,而你要去的,可是日落西山!”有冬朴呆在身边,千婳真的觉得痛感并不那么难耐。而且,此刻的她正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无需自己的指引,就能自行运转。

    大股的灵气在千婳的体内一圈圈地运转,不适的感觉被渐渐地驱散,她说话的底气也是越来越足。

    “东方断断去不得,还是西方比较安全。”不晓得冬朴在畏惧些什么,即便受到千婳的阻止,他仍执意向着西方躲避。

    千婳沉了一口气,看来若是自己不给冬朴一颗定心丸,他是不可能肯定自己才是对的了。不由得轻声问了一句,“那尊,难道比鬼王还使人生怖么?”

    冬朴的身形终于真正地顿在了当下,眼见着妖物大军就要来到他们身边,千婳双手动作想要结阵,姐姐只说不能在霜翼山上施法、布阵,可没说到了家门口也不能有所作为意图自保。

    “为何忽然提及鬼王?你干什么?”冬朴感觉到千婳双手一动,她身上的花香之气更加明显了,不禁蹙眉连连发问。

    直到此时,千婳才发觉自己会的那些不过都是束缚、抵御的被动阵图。要说什么真的能派上用场的阵图,立时泛起难来。千婳也不由自主地皱了眉,言不走心地回了一声,“鬼王是我的死敌。这般比较起来,到底孰轻孰重?你还执意要去西边么?”

    “鬼王,死敌?你?”冬朴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一般的感觉由心头生出,霜翼皑皑山顶千婳的本事他又不是没见过,倚仗千婳的本事,怎么可能是鬼王浅漓的敌手?

    只是他出神的这一会儿。他们的周身已经出现了数以百计的“他们”,看见这些冬朴才认真地看了看千婳,“这…这不是巫族的幻灵诀么?”

    “你又不是那种啰嗦的人,难道你以为一个和巫族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会神经兮兮地自信自己能有所作为?”千婳晓得自己的身子还不足以唤出紫瞳与自己并肩作战,不由得紧张起来。

    “好!去云岫谷,可是进不进得去,就全靠咱们得运气了!”冬朴相信千婳不会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只为了改变自己的心意,就编出“鬼王是自己死敌”这么荒诞不经的假话来骗自己。

    闻言,千婳觉得一阵疑惑,哪里有人会过谷而不入的?她只道砚山难寻,却不料真如冬朴说得一般,云岫谷亦是难入。

    冬朴依照他最快得速度闪身之间的几个纵跃,不过半盏茶的时候就来到了大家口中的砚山所在地——云岫谷。

    只是这山谷易寻得,要入谷,可是难上加难。

    千婳但见他们的眼前是一个谷口,里面碧水淙淙有如琵琶弹拨珠落玉盘之音、绿树葱葱好似纸上挥毫丹青涂撒之作,中间还有花朵的香气和鸟儿的欢快叫声时不时飘出来,只要她信步几百下就能身临桃源境中一般。

    再次单手撑在冬朴的身上,她不敢距离冬朴太远,唯恐伤重的衰弱感再次将自己缠裹住。闲置的右手伸向自己的面前,按压在那无色透明的结界上,几分伤怀。

    “他们还远么?”千婳似在分散自己注意力似的问冬朴,她这话中的“他们”意旨的自然是脚步声震天动地的妖物。

    千婳面上淡然处之,实则心下暗叫不妙:这结界不是姐姐所教授的手法,自然也不是神巫一族的阵术。原来,这云岫谷中,还真的另存着一个本事如此了得的真神?姐姐怎么办?你可与这人相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九章 冷血不死树
    &bp;&bp;&bp;&bp;不论是人、神还是妖魔鬼怪,若不是被逼迫到了绝境,是永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脆弱。许久没有问过姐姐自己该“如何是好”的千婳面临后有追兵,前不得行的状况,不由得在心底对姐姐发问。而且是在此时,明知道姐姐不会对自己做出应答的此刻。

    千婳不懂,现在的自己,明明就已经今非昔比,之前面对那么多的妖物,自己也好好地挺过来了不是嘛?

    腰部的藤鞭紧了紧,千婳紧张的心情忽然一颤,她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以往都是“镜心尘”和九幽雾谷陪在自己身边,不管多么危难的时候,她总是能无意识地安心告诉自己,有他在自己死不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自己身边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自己并不相熟的家伙,她沉住气伸手握住了腰部的鞭子,缓缓地向它的里面注入自己还能驱动的部分灵气。

    棕色的眸子紧盯着眼前马上就到近前的妖物大军,淡淡地开口,“冬朴,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不能以人形瞬间来至咱们的身边?”

    冬朴本就觉得千婳忽然紧张又忽而镇定自若的神情奇怪,闻听千婳的问话,重新打量了她一下立时了然三分:知己知彼么?这种时候,还能镇定若此,她真的就只是刚刚修成妖丹的小姑娘么?不?大约是瑾瑜起着至关重要的支撑。

    “云岫谷中有两大神明一般的人物,一个是你口中砚山的巫神灵砚;剩下的一个,就是通天神山‘寻寿山’的主人,不死树慈殒。他们接近灵秀之地,自不能放肆幻化。我想,设下这劫数给你看的,大抵就是不死树。”

    冬朴语调不疾不徐地道出千婳想知道的事情,好似这时候的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可以破敌自保。

    此时,千婳的眸子亦显出淡漠的神情,冬朴看了千婳一下。并没有发现她发生了什么改变。

    只是,片刻之后,千婳半扬起自己的右臂,轻攥柔荑若叩门状地在那透明结界上叩着。原本是极其可笑的行为。但是,在千婳叩到第二下的时候,冬朴听见轰隆隆好似雷鸣一样的响声自山谷里面传来。

    他这才认真地看着千婳的脸,看着千婳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臂,视线上移时候正对上她淡紫色的眸子。她的眼睛弯了弯,侧目朝着山谷里面道,“晚辈是巫神灵砚的传人,此番重寻砚山,万望慈殒上仙放晚辈入山。”

    冬朴万万没有想到千婳会使出这么奇异的招数,所以才没来得及告诉她慈殒的脾气一点儿也不比灵砚好,甚至更加没有人性。而慈殒最、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人家把她和神仙扯在一起。

    空空荡荡好像只有树木、花草和鸟兽存在的幽谷之中因为千婳的“技高一筹”被惊动了一样簌簌地发出“人语惊山鸟”树叶晃动的声音。紧接着,谷中传出一名女子的话音:“什么巫神、慈殒?我们灵岫谷从来都是自给自足,不许外人进入。休要打着寻人的幌子来骗灵药!”

    果然。令冬朴担忧的事情发生了。这话音非有雄厚的灵力是万不能做到的,根本不用细细洞悉也能明白地察觉出是有人存心要戏弄他们,他没想过山谷里面的人会搭理他们。

    “什么药?冬朴。”千婳一听里面的话音,救知道冬朴肯定还有什么事没有完全告诉自己,不禁马上转回头观望了一下顷刻就要近在咫尺的妖物。

    冬朴一手扶住虚耗灵气身形有些晃动的千婳,另外一手震袖向他们和妖物之间舞动一下。一面半透明的冰墙在他们身后拔地而起,感觉到肃杀的冰冷,千婳回眸正看见这面冰墙。

    一时间,荒漠之上幻境中她与九幽雾骨并肩而立的一幕,仿佛又出现在千婳面前。她下意识地重新抓住身旁人的手臂。出神地说,“没骨头,不要紧,不靠任何人。我们一样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冬朴虽不知道千婳口中的“没骨头”是谁,但是他能听得出,这人给了千婳十足的底气与信心。可信心归信心,事实不可欺,若是凭借信心就能成事,世上真真儿地就是“无难事”了!

    这时候的千婳眼睛里没有冬朴。她一心只道身边的人就是九幽雾骨,双足足尖儿点地,一跃冲向半空。她的潜意识中清清楚楚地记得,面临大难,只要向上方逃命准没错的。

    起身经过冬朴肩膀时候,已然不记得自己左边肩膀受伤不能再次握刀,右手捉住他的肩头衣物,左手直接握紧“嚓——”地一声悠长的金属摩擦响声。

    察觉到被自己揽在身后的人可以自行踏空而立,千婳放开了自己含有“保护”意味的手。她的右手抚向自己虽不再溢血却还丝丝拉拉发疼的左边肩伤,望着已在近前的妖物们淡然地嘱咐一声,“就在这儿呆着,别给我惹事。”

    “可是……”冬朴刚要出言提醒千婳自己不是那个“没骨头”,身负重伤的人已经飞身冲了出去,他再跨出一步也可越过冰墙,却瞧见千婳的身畔闪出另外一个与之完全一样的女子。

    二人服色一致、同是左手握着那把削去他三根指甲的双刃长刀,浑身带着凌厉的气场一闪如光似的冲进了妖物群里消失不见了。

    感觉到心口里面“咯噔”一凛的异样,冬朴才记得现在自己和千婳是二身一心的,或许千婳离开他不会没命,但若要是千婳死了,霙雪的那一半灵根也会顺理成章地和千婳一起死掉。届时,没了半条命的他也会行同行尸走肉痴痴傻傻。

    冬朴也顾不得凶险与否,飞身瞬移向千婳的所在,眼下她的性命胜过一切理智。

    远处观战,冬朴一点儿也没有发觉内里的惨烈,只是这么不顾忌的来到近处,他才感知到依旧乌压压一团晦气的妖物内里透出十分浓烈的血腥味儿。而那味道,似乎不单单是妖物惨死的血腥味儿,里面还渗出带着花香味儿的血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零章 再度堕魔
    &bp;&bp;&bp;&bp;如此众多的妖物中尚且能溢出那独属于千婳的,带有花香味儿的血气,换作谁也不会向好的方面想。

    妖物们对同伴的死伤充耳不闻,身在外面的妖物还在拼了命的往里面挤,“丫头——你在哪儿——”

    冬朴是急着救人,可是这般铺天盖地的阵势他也不能冒冒失失、漫无目的地直接冲进去。他大声疾呼了两次,千婳没有回应,就在他沉不住气要冲进去的时候,两道晶亮的紫色光彩冲破妖物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直接划破一个大口子。

    被紫色光芒滑到的外层妖物立时殒命,除了那不轻易消失的妖灵什么都没剩下。

    冬朴为这奇景一怔,想着千婳与自己交战的时候也没用上这么震撼人心的招数,思索这说不定是她走投无路的办法。他再想动作前去营救的时候,那些外面晃荡的妖灵一晃就顺着被划破的口子钻进内里。

    瞬间以后,那大口子又重新合拢,一股净澈的灵气冲击着重新聚拢的妖物团,紫色的灵光四溢,仿佛里面的人随时都呼之欲出似的。

    冬朴止住了想要上前救助千婳的念头,心下感慨系之:看这情状,这丫头哪里单纯是巫神的传人?难道她是巫神上身或是转世不成?竟是忽然得了这通天彻地的本事?

    冬朴的思虑并不是一点儿道理都没有,就算让比之千婳修行高深得多的他进去妖物得重围内里,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千婳妖丹初成,进去这两盏茶的时候,居然还有还手的余地?何其了得!

    冬朴正视着落日余辉,又回首遥望东方云岫谷方向,不禁想起千婳所说的“死敌”,对着东方谷口大声道,“难道不死树得道而不愿登天成仙,不是因为气节凛然,倒是因为怕了那些所谓的神仙。不敢与之抗衡?”

    冬朴这话一出,谷中传来豁亮的女子笑声,“哈哈哈——倘若她真是传说中巫神灵砚的传人,哪里轮得到人来插手救命?小子。你们招惹了妖物灾祸,难道还想我倾尽全族人的性命去相救么?”

    冬朴默然,不管这个回话的人是不是寻寿山主人不死树慈殒,他软硬兼施对方却软硬不吃,看来他是不能指望‘妖窟’里那小丫头的哥哥再来救她了。

    他纵身而起。凌空调转了自己的头,广袖舞动了两下,寒风凛凛割伤、割死了不少妖物,趁着一处薄弱,他便想直接冲破此处进去将千婳拉出来,先图保命、再求从长计议。

    “闪开!”千婳的嗓音赫然之间穿透妖物的重围直直地传入冬朴的耳中,他本能地听从了千婳的指挥,偏身一闪避开了接下来的锋芒所向。

    只见有一道紫色光芒大刀阔斧地在妖团上豁开了半个妖团的裂口,冬朴见到了好端端的千婳。只闻她大声地对自己喊了两个字,身边再没有陪她一起进去时候的另外那个人。

    千婳周身仍然缠裹着妖气。不过那不是邪气冲天的妖气,而是纯净的妖灵围绕所至。此刻的她双臂半展,两手之中各持一把鬼器双刃刀。

    动作之间,她左右开弓、双手一起挥斩,周身反扑过来的妖物受到了灭顶的冲击,她的两侧好似生出了一对紫色的羽翼,振翅一展之际又有无数的妖物死于非命。

    冬朴只觉得这阵劲风冲击力太过迅猛,就算是自己也无法驾驭,闪身避开这翼展带来的刀割劲力,呼吸之间嗅道千婳意识模糊的凌乱气息。这时候的他才晓得。原来千婳忽然有了如此得天独厚的神力是因为她堕入了魔道。

    这般思量,他不禁十分谨慎,现下的情形变得愈来愈复杂了,此时的情势已然不仅仅是千婳与他能不能存活。照着千婳现在还没有对自己进行动作的情况看来。她只是粗浅地堕入魔道。

    这也正是事情可怕的原因,千婳意识尚清楚就已经可以轻易地扫平围困她的威胁,若是意识全无,她恐怕将是几界之中的心腹大患。

    仅仅是冬朴出神的片刻工夫,千婳就再次动作起来,她十指渐渐地放开了手中的两把利器。可这一次,那刀刃却不像他之前在霜翼山顶看见的那般因为她松开手而立即消失。

    身在千婳的身侧,本来疑惑着的冬朴惊讶地发现,千婳的两手的食指皆有一缕幽紫色的光束牵引着那半空中的刀刃。

    两把鬼器双刃刀的刀锋都流转着华丽璀璨的光晕,只是两刃、两色,千婳左手带动的刀依旧是亮紫的流光;而出现在她右手一侧的刀刃,转动的是那墨绿色的光晕。

    正如这两把刀刃一样,千婳右边的紫色羽翼边缘也生有墨绿色的光晕,而这墨绿色的羽翼显然比之纯粹紫色的羽翼更加厉害。紫色的羽翼振动一次千婳周身的妖物至多死伤百计,带有墨绿色的羽翼护佑千婳护得紧,但凡它轻轻振动一次,数以千计的妖物立时粉身碎骨只剩妖灵。

    又一次提防妖物反扑的振翅,就连冬朴也不得不以衣袖遮面以防伤了自己的双眼。但冬朴没有料到他这么做尚且挡不住那刺眼的光辉,他不得已施展了妖术倚仗灵光庇护,才得以抵御那光芒万丈带来的刀割之痛。

    夕阳余晖尽消、月亮未及升起的夜色中,千婳的身姿凌驾在半空好似一轮紫色的月亮,她身子两侧的羽翼瞬时消失不见,而身体却开始由内向外地迸发出幽紫的亮光。

    直待冬朴觉得那紫色的光华渐渐地暗淡了下去,才敢尝试着放下手臂。望着千婳除了左边肩膀那处溢着血的伤口再无损伤,而他们之间、周身一只妖物的踪影都没有了。

    “喂!丫头!你还认得我么?清醒些,没有敌人了,已经没有敌人了!”冬朴瞧见千婳意识混沌,周身都包裹着各色各样的妖灵,即便以往再怎么对众生不屑一顾此时也不敢高声语,唯恐惊动得千婳堕魔更深。

    千婳扯了扯嘴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周身还没有吸尽的妖灵全数吸尽,灵气顺利地汇聚到她肩伤的地方,伤处不但没有转好,反而向外溢血。

    她苦着一张脸,与冬朴对视了上以后,看清是他而不是自己心底里想着的、欲保护的人,便大失所望地失去了支撑下去的动力,闭上了双眼仰面而卧,直直地向地面坠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一章 少死一个是一个
    &bp;&bp;&bp;&bp;冬朴虽也觉得匪夷所思,还是立即飞身到了她的近前,先一步落座在地上,让千婳随后稳稳当当地落进他的怀里,没有再伤到一丝一毫。

    垂首看见千婳筋疲力尽似的合上了双眼,他不愿千婳堕魔霍害几界、却更不想她就这样因为拼死一战力竭而死,所以,冬朴干了十分不符合他性子的事情,激将法地道了一声,“看见我还活着,很失望吧?”

    “不要费力想这些蹩脚的笑话来逗我,咱俩是拴在一起的蚂蚱,你合上眼睛感觉一下。本女…姑娘,好得很!”千婳本来是自然而然地想将“本女侠”冲口而出,可是,接住她的人不是九幽雾骨啊?

    是矣,她微微启眸,望了望眼前的人,中途将“女侠”改成了“姑娘”。

    冬朴依言合了合眸子,洞悉了一下此时此刻千婳的灵气、境界,一观之下不禁就是一惊,千婳已顺顺当当地渡过了妖修行成仙的渡劫期。只差一点点,似乎只差那么一点点儿,怀里的这个小丫头就能与自己比肩,同列登天成仙前面的最后一层境界了。

    所以,千婳说得没错,她除了肩头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妖力大涨、修为猛增,可不是好得很么?

    “那么姑娘下一步做何打算?”即便有天时地利人和,冬朴也觉得千婳的精进实在是太快了。他对千婳敬服之情油然而生,似乎连自己守候着的灵根被千婳分去了一半儿的事,也不再若之前那般介意。

    “去到云岫谷,寻神巫一族。”千婳原本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竟是想不到自己因这大祸时候把冬朴错看成九幽雾骨而得了洪福,当然除了身上这较劲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千婳霎时脱离了冬朴的怀抱,她右手借力、纵身而起,直奔那无色的结界冲了过去。千婳这不要命的架势可是唬住冬朴了,他追在千婳的后面朗声道,“有什么事比命重要?遇见这谷中寻寿山的主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快回来!”

    冬朴已然快要追上自己面前的人,谁知道就差十几步便到了结界跟前的时候,千婳忽然转向,迎面向冬朴冲来。冬朴不及多想本能自保。以为千婳再次堕魔要对自己动手,挥舞着衣袖振臂生风意图自保。

    千婳一躲,寒风凛冽直直地扑在那结界的上面,他正诧异千婳诡异的行为,脸侧千婳的笑脸就贴了过来。只闻千婳雀跃、甜腻地道。“哦哦,要碎了。”

    冬朴大惑不解,不禁侧目而视,本能地问了一声,“什么?”

    千婳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向结界的方向看,漆黑无月的夜里,被冬打过的地方泛起微微的冰晶亮光“喀喀”的细碎响声不过二十几下。接下来,“哗啦啦”的一连串脆响过后,“嘭”的一声闷响。一大股新鲜的灵气就向他们扑面而来。

    冬朴侧过脸,望向鬼灵精似的千婳竖起了大拇指,千婳向他摆摆手,“走吧!我就喜欢不请自入。”

    千婳身边的冬朴刚一起步,就发觉本该在自己身前走的千婳并没用跟上。他回眸寻人时候,千婳正右手抚住胸口蹲在原地,暗夜中,他不消看清容颜就能感知她很痛楚的滋味。

    冬朴反身回去千婳身边的空当,他们面前又渐渐地筑起一道较之之前结界似是更结实的一层保护屏障。

    “喂,千……”冬朴是不记得千婳的名字。可是他走近千婳的时候看见她的脸色比自己想象中的还难看,不免试图想起她的名字,并加以劝慰。

    “嘘…你听,又有什么来了。”千婳未启眸。右手抹掉鬓边的冷汗,食指点在自己的唇边不让他出声,说了这句话仿佛耗费了许多力气。

    冬朴仰首向空中嗅了一下,没能闻出千婳话中的“异样”。不禁垂首再次看向千婳,千婳扬手指了指更高的地方,冬朴便信以为真地站起身。再次尝试寻找。

    可这时候千婳却面带得意的坏笑,感知着他们身边结界又要封合,问道,“冬朴,若是我有事,你会死么?”

    “说什么傻话……”冬朴以为自己被千婳整治了,所以他这言语接下去是想说“同甘共苦”,可是千婳却没等到这里。

    挥袖一拨,千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偷来的力气,直接将冬朴顺着结界最后的那处缺口拨进山谷,而自己就留在了外面,“我猜谷中的主人只是不待见我,所以,少死一个是一个。”

    冬朴正不明所以,数道祥瑞的金光一晃就到了千婳身后百步的地方。那是天上来的光辉,他一时之间顿悟了千婳所说的话,联想到千婳身上怀有瑾瑜,冬朴立时就了然了,瑾瑜原是天上存放的神物,可以到了下界?

    “你听错了!我的话是,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冬朴见到这般枉顾生死的千婳,蓦然觉得自己修行的这些年算是白活了。大步上前,双手覆在无色的界壁上,施力向外推,试图出去回到千婳的身边。

    然而,这时候的千婳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冬朴的同契连枝。千婳知道自己体内的灵气根本不能对肩上的伤口愈合起到一点儿作用,费力地翻转了身子,远视着那些不马上接近却徒步一点点走近的天上来客。

    右臂撑住地面,撑住地面的手渐渐地蓄积了灵气,心中轻道:没骨头,反正我早晚是要死的,你不一样,你可以选择。我化出一些晶石给你,你只要依附得了云岫谷,就一定能重新修行。

    思虑之间,千婳右手中已经生出数块儿细碎的雾岚晶石,转瞬间,那些信步走来的家伙也近在五十步了,千婳眸子忽然闪出淡淡的紫色,倾城一笑问道,“不知诸位前来,是为了瑾瑜呢?还是为了要小女子的命呢?”

    “天界闻听瑾瑜生了灵根,所以,我们是当年掌管看守瑾瑜的守卫,必然是来取回瑾瑜,尽忠职守的。”走在前头的一个锦衣之人再走了几步而后停下,天经地义地对千婳说着他们的道理。

    千婳闻言苍凉地大笑起来,直到笑得眼角挂着泪光,才止住笑意,“是么?却不知昔日瑾瑜可会乖乖地任人捧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二章 神兽入药
    &bp;&bp;&bp;&bp;在刚刚,千婳俯身捧心的时候,一些奇怪的想法就开始她的脑海里来回来去地翻转、回荡。此刻,千婳的话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只要是自己说得出的,那些事情就必然是有根有据的。

    对方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正在她的预料之中,是的,她的耳边始终萦绕着一个男子的话音,他说瑾瑜有自行保护之能,即便是自己的主人,只要它们觉得自己的安危受到了威胁,那么一律吸食灵气殆尽,无一例外。

    千婳头痛欲裂却只能强装无事,缓缓地坐直身子,使得右手在几人面前尽量自然动作地按在自己的腰间,缠绕在她腰上的藤鞭好似明了了她的意图,仅仅因为她这动作就越缠越紧。

    “小姑娘,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么?”起初与千婳交涉的天将略微正色,他并不晓得瑾瑜丢失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几人自从失职丢了瑾瑜以后就被囚禁在天牢里,是刚刚被放出来的罪人。

    万年前,瑾瑜在他们几个人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被人偷了,于他们而言这是莫大的耻辱,他们是上界重神,被关了近万年,怎么能甘心?

    所以,即便他们知道瑾瑜会反噬,就连它们自己的主人也不能幸免。

    在天上方感知到瑾瑜自保相助千婳杀敌放出的拿灿烂光辉力量和香气,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不经天统允许私自下界,力求将功补过一雪前耻。

    几人的周身绽放出洪大的光芒,已是万年没有出过天牢的他们不知道此间的下界,早不似万年之前的光景。而他们这些过往的大神,被身子虚弱的千婳看在眼里,也不如看见浅漓时候的心神俱寒。

    千婳的手抚在藤鞭上,掌心细碎的晶石尽数融化进去。她合了合眸子就开始去解鞭子,虽然她不习惯、不喜欢没有藤鞭缠在腰际心下空空荡荡的感觉,但是她更希望九幽雾骨能好好儿地活着。

    她深深地相信,只要被她牵挂着的人不死。那么就算她死了,若干年后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自己,就像自己对姐姐。就像大哥找到了自己。

    想起大哥葬西楼,千婳解不下来藤鞭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每次只要金光闪闪的“天人”一出现,大哥总会及时地出现来救自己。冬朴明明说大哥已经安然无事地回“烟雨阁”了,可若是大哥尚且安然。怎么会眼见着这群人对自己叫嚣而不出现呢?

    “冬朴!你骗我!我大哥到底怎么了?”千婳这样回眸对着云岫谷里面大喝一声只图问出葬西楼的情况,却不料山谷那头为之一震,她前面的那几人也因为这震荡而止住了步子。

    千婳感觉不到那几人再接近自己,不禁回眸看过去,只见他们个个惊愕地瞪视着自己。她自然不知道,就在她刚才回头看向山谷的时候,她的身体里化生出一道女子的倩影,而这身影也是致使那几人不敢再轻易上前的缘由。

    倩影一晃入体,千婳只觉得身体里那分来的一半清凉灵根渐渐地移动到她肩头的伤处。可是,这样的感觉并不能使得她欣喜。因为这不是她自己的指使,那便是说,即使是自己伤愈,也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突然,那冰冷的地方一硬,好像流动到那处的血液都郁结起来、冻结成冰。千婳双眉一蹙,心知此番异样,自己无大碍那就一定是山谷里面的冬朴出事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腰部的鞭子还是没有顺利地解下来,千婳气结地松开手,伤处不再撕痛。她也轻松许多地站起身。

    天上来人的两个已然按捺不住径直地飞身冲向千婳,千婳也是没有时间多想,她嗅到了源自冬朴那边的血腥味儿。双手飞速结阵“回环劫”,在千婳看来。对付这几个家伙,“回环”足以。

    转瞬之间双手展开撑于身前“回环”已成,两个身形硕大的家伙一接近千婳身前十来步就身不由己地被她的阵图吸入其中,她不由自主地回眸看向身后大喊:“千婳从不唬弄人,望尊驾对我朋友手下留情。只要他不死,千婳誓言守住谷口。绝对不放一个外人进谷、去扰谷中生灵清净!”

    千婳的话音在山谷的外面空荡荡地回响,里面没有回音,耳边传来“哐啷——”一声短兵相接的声响。这声响拉回千婳的注意力,她只觉得右手手腕吃痛地被击打了一下,侧目过去身边已经出现了一把致命的威胁。

    最先和她说话的那个人左手臂伤一道血淋淋的刀伤映入千婳眼帘,惊见冲进自己“回环劫”的其中一名兵士倒在他们原先站着的地方。赶紧闪过受伤依旧前来擒拿自己的人,此人凶神恶煞的眼光比他手中的赤色大刀可唬人多了。

    千婳勉强闪过刀锋,那刀还是割断了她的几根青丝,她不禁就是一滞,想到这一次倒霉的可不是自己了。她深刻地记得自己被抬回鬼域怨州的途中,鬼王对自己小惩大戒的时候,替代自己遭殃的介黯然可是伤了脸的。

    “嘶——”果不其然,千婳想到这些也不过是半瞬的事情,这忍痛的声音伴随着“铛——”的兵器坠地声就一齐响起来。

    千婳收了手中的阵图,倒退几步、目光移过去,这身材魁梧的男子左手托着自己的右手手腕,正怒视着无意之间就伤了他的千婳,“还愣着干什么?擒住这丫头,带回去关进天牢,再回禀天统!”

    闻听命令,后面的那几个人就预备一齐上阵,千婳心下一凛。说实在的,刚刚那次不过是侥幸罢了,她并没有把握能将这几个人一同击退。

    可是,偏偏是这个时候,千婳的身后传来那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嗓音,“小丫头!你的朋友在我手里,他正巧可以给我的朋友做入药的药引,我给你一盏茶的工夫。若是一盏茶以后,你弄不死这几个废物替代自己的朋友做药引,那么,你的朋友就只能给我入药了。”

    千婳闻言一怔,入药?拿神兽入药?这岂非是她有生以来,所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三章 还不快滚
    &bp;&bp;&bp;&bp;千婳感觉不到山谷里有一分能压制过她和冬朴的灵力,所以对女子的话不以为然。

    只是,就在这一刹,她的面前、那几个人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道幻影,幻影之中,一只女子的手里握着一只幼小的雪白小豹子,望着那小豹子,千婳顿觉熟悉,而这纤纤素手轻巧的一握,千婳就觉得自己的左边肩膀的伤处吃痛地撕扯了一下。

    那只女子的手,食指指甲正好深嵌入小豹子与自己伤口同一处的位置,女子的笑声再次传来,“要你相信,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丫头!死心吧,云岫谷里根本没有圣药、灵物。这不,我们族中有人伤重,还要靠你们这些外来人作药引。”

    千婳闻言立时觉得毛骨悚然,虽然她从小到大深知鬼神之事不是传闻,但是让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的她忽然接受以活物入药然后再图活命,她实在是不敢苟同。

    反观面前的几个天兵天将,千婳略有迟疑,不是她贪生怕死不想对战几人救出冬朴,而是大哥一心为她,处处以她为重,想来自己入梦那时已经是千万年之前的事情了。

    千万年前,大哥尚且处于那般孤立无援的劣势,现在她既不知道大哥身在何处、大哥又生死未卜,若是大哥正巧在那天上,自己屠戮这几人又会不会为大哥那岌岌可危的情势添上致命的一下?

    “怎么?犹豫了?”谷里女子逼迫得紧,千婳不言语,那幻影就又近了她一分,直接成了她与那几人之间的屏障,使得几人同样看见了幻影。

    直到此时,千婳无意间瞧见了几人吃惊的表情,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用那么怪异的眼光望着自己是因为根本只有自己能听得见山谷里女子的话音。

    遂而,她表情淡漠,语气清冷地平视着几个人出声提醒,“你们打算保命。还是定要取了瑾瑜,不死不休?”

    千婳这是在为自己留后路、为大哥求生路,不论大哥怎么遮掩不想让她知道,这一次霜翼山再遇她还是看出了大哥亏损的端倪。

    依据她的思量。每每天上派人下来,无不对大哥畏惧十分,他们似乎也因此对自己有几分顾忌。人世间有句老话讲得好“墙倒众人推”,大哥就是那面时时为她遮风挡雨的墙,她不能再为了自己一意孤行。她不仅有姐姐、没骨头,还有大哥。

    “嗷呜~~”千婳的犹豫换来的冬朴那放稚嫩地一声痛楚的叫声,这叫声换回千婳的意识,他不单单是在“喊痛”,这声音里还包含这着反抗,是呢!骄傲若嘲风那般的冬朴,怎么会安心被人攥在手心?

    “呦!小家伙已经不耐烦了?嗯,我也等得不耐烦了,所以,你的朋友不救你。咱们去熬药吧?”

    这话语一消,千婳面前的幻影也跟着消失,千婳对面的几个人仍旧依仗他们那万年不变的自以为是不想回应千婳。沉了一口气,千婳仰面轻道声,“对不起啦,大哥!咱兄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能看着冬朴那个小白猫这么就死了……”

    豁然起身,趁着自己的肩头不那么疼,双臂展开、两手攥紧,但是千婳的脸上出现了十分遗憾的神情,因为她的双手并没有像刚才一样皆有刀刃入手。只有左手里出现了鬼器双刃刀。

    暗骂连老天都和她作对,可是转念千婳就又笑了,正和她作对的,可不就是老天爷么?

    “既是你们不走。那我也没办法了!”话音刚落,千婳的左边肩膀之上便生出“刷拉”一声振翅的响动,一只完全能将千婳整个人包裹住的羽翼赫然出现在她的肩胛上。

    挥动左手中的刀刃闪身移动,经过手臂带伤的天将身边,这天将的脸上出现了惊讶之色,千婳已然离开他的身边去了第二个人的身边。这人口道一声,“你……”

    “嘭——”“咚!”两声闷响,被千婳接近过身边的两个兵将就次第倒下。

    余下的兵士见到此情此景,又见千婳走近他们的身边,都情不自禁地仰面看向长空之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身后畏缩溃退起来。

    “本姑娘一直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你们愿意,现在走还来得及。”感知到死掉的两个天上人的魂灵被自己的刀刃泯灭,千婳掌心对准他们尚未粉碎的肉身,两张纤巧的阵图迅急地飞到肉身之上浸入其中,将肉身里的妖灵封锁在里面。

    妖灵本来呼之欲出,就差一点而便可一跃飞入云岫谷的方向,被千婳这阵图一封立时不为任何事情锁所动。千婳整个人凌驾在半空之中,紫色的翅膀有一下没一搭地忽闪着,那羽翼流转着紫色的光芒,晃得她面前的几个人都睁不开眼。

    只是,那原本封锁得死死的空谷之中忽然吹来了劲风,千婳眼中流光一转,向着几个“漏网之鱼”右臂一挥,那几人直接被她的掌风带出几丈远,她对着满脸都是惊愕的几人断喝一声,“还不快滚?”

    千婳做出这一连串的动作仅用了片刻的时候,迎击山谷来人的转身工夫,那人的袭击恰恰对上了千婳防范于未然的刀刃。

    “唴——”的一道豁亮的响声传入千婳的耳朵里,她双目一闭、眉头紧皱,竭力动用灵气压制这声音给她的耳朵带来的不适感觉。

    千婳耳中不适的感觉还没有尽数去除,又一拨儿劲风迎面刮来,本能地闭目凝神,将整个人的意识集中于来人的方向一点之上。感到面前的人手中流转着冰凉的气息,她的身子依旧是岿然不动。

    大约是呼吸了半次的时候,千婳左手反手持刀挥动割向来人的颈项,右肩一矮直接伸出探向那人怀里,只觉右手腕上一麻,她仍执意己见没有放松自己握紧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电光石火的近身交锋以后,的确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进入了千婳的怀抱,但是明眼看去,怀里的小家伙却不是千婳想要救回的冬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四章 谷主女儿唐深深
    &bp;&bp;&bp;&bp;千婳凌空回转身姿,飘然枯叶一般落在地上,望着自己右臂上托着的小兔子,深吸一口气,与面前的红发女子对视后说,“你真的是不死树慈殒?”

    对面的红发女子扫了一下逃窜得无影无踪的几个天上人,又看了看千婳背上的紫色羽翼。她左手托着还在挣扎着的雪色小豹子,右手闲情雅致地在一点儿都不领情的小家伙脑袋上抚摸着,“都说了,我们谷中根本没有什么巫神、不死树。”

    女子站在地上周身全没有冬朴口中的那种至高无上,可以比肩姐姐的神力、妖法。

    不过,这个女子的确是凭借一己之力避开了她的攻击,“那你是谁?你可别告诉我,你只不过是这云岫谷中所居的凡人?浮野之上尽是妖魔,凭凡人再怎么道行高深,大约都是无用功。”

    “想不到你这个能控制妖物的小丫头倒是有点本事,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云岫谷中的凡人?我是云岫谷已故谷主的女儿唐深深,你呢?”红发女子煞有介事地对千婳介绍着自己,眼睛还盯着千婳怀里的小兔子看。

    千婳也不做作,伸手指向两具天将的尸身,“咔”“咔”两下,封锁仙灵的阵图碎裂,仙灵一闪飞入她的掌心。她收回自己背上的翅膀,顺便洞悉到了小兔子的虚弱。毫不吝啬地将一团仙灵强行压进兔子的体内,兔子的周身灵光一动,墨棕的眸子立显血红。

    千婳躬身,作势就要放下怀里的兔子,在她看来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人质”,若是对面的女子真有姐姐那般的大来头,她根本就不可能有还手的余地。即便她豹死留皮,血肉不再、毛之焉附?

    这动作时候,她默不作声地心道:这人真是奇怪,干什么执拗地以为我会无知地相信她的话?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能进谷就好,我又不是冲着她们的什么灵药、仙丹来的。

    小兔子脱离了千婳的手臂,先是跑跑颠颠地向着名叫“唐深深”的女子那边几步。可也就是这几步,它停了下来。回眸看向千婳。暗黑的夜里,小家伙血红的眸子一闪一闪,千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再这样看下去就会沉浸其中。

    “深深姑娘放了我的朋友吧!他不是妖,我亦不是人。”千婳一心“见招拆招”。不惜对面前的女子挑明自己并不是人这件事。

    唐深深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千婳几次,又向回眸看千婳的小白兔招招手,“咯咯”地轻笑着,“他的确还是妖族,可是姑娘说得也对,将要修成散仙的你的确已然不是凡人了。”

    闻言,千婳一愣,心中震撼不已:她,她说什么?散仙?她说散仙?没骨头,她说的是真的么?她说我将要修成散仙了?那么。我已经过了渡劫境,这是不是就是姐姐朋友口中所说的打油诗大有所成?难道一切…难道世间竟真有天意这回事?

    此刻,千婳腰部的鞭子又应答似的紧了紧,她的脸上浮现出喜极的神色,心中的兴奋之情自然不是唐深深所能理解的。

    “喂!小姑娘!喂!你……”唐深深只不过是想要将无故接近她们云岫谷的千婳驱逐出境,可是她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竟使得她面前的小丫头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超过了小白兔,千婳雀跃忘形地闪身瞬移而不自知地来到了唐深深的面前,手中化出冰晶一般的石头,伸手向唐深深怀里的小豹子。唐深深本能地想到要躲闪,可是却没在千婳的身上感知到一点儿不善之气。

    唐深深的动作止住不动。任千婳把手里的东西塞在自己的手里小雪豹的身边。她愣愣地看着千婳塞在她手里的东西,那精白的晶石焕发着清凉、纯净的灵气,她一张开手,还未来来得及细观。晶石就若水蒸发了一般浸入小豹子的皮毛里。

    唐深深只见自己身前已经跑进谷口的千婳两臂平展,欢快地指着自己身子的两侧,朗声问着,“深深姐,婳儿是个路痴!敢问传说中的砚山,应该在这边儿还是这边儿?”

    “左……”唐深深一阵愕然。想她也不是没见过奇怪的家伙,怎么面前的小丫头甜腻腻地唤自己一声“姐姐”,她就情不自禁地投降了呢?

    唐深深的话只说了一个字,垂眸看着怀里乖乖入睡的小豹子,不禁喃喃地咕哝道,“世间竟是还有这么奇怪的丫头?这般安心地将自己的‘朋友’交在敌人的手中?小家伙,你真的是她的朋友么?”

    她以纤纤玉指戳了戳幼小雪豹冬朴的肚皮,小家伙蹭了蹭她的手背继续睡了。唐深深望着这一幕,不禁就是展颜一笑,“你可是霜翼山上堂堂的神兽,就这么被压制了神级的妖力,给你几块‘糖’吃就作罢了?”

    “啊?深深姐,你说是哪一边?”远处,千婳神经兮兮地大喊大叫,就像人世间年过八旬的老太太一样耳背。

    唐深深没有再理会千婳的神经质,低头看向脚边儿跟着的小兔子,唇边蹦出两句,“细雪,我是不是应该吓一吓这个丫头?这云岫谷到底是谁的地界?”

    瞧见千婳傻呵呵地疯跑着不见了踪影,小兔子周身泛起有异于冬朴身上那种的白光。微弱的白光忽闪忽闪了几下,唐深深身边便又多了一个肌肤胜雪、白衣白发的女子,她的年纪看上去和千婳差不多大,也不说话,就只是一味地弯着那对血红的眸子笑看着唐深深。

    唐深深将怀抱里的冬朴一把塞进细雪的怀里,赌气地道了一声,“遇到这么一个麻烦精你还笑?要不是为了你的身子,哪来的这麻烦事?给你,把他吃了应该就能大好了!”

    方才还温婉笑着的细雪垂眸看见被硬塞在怀里的冬朴,不禁想起了他没有被唐深深压制住妖力之前的俊朗模样,雪白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阿殒最坏了,还是你抱着吧……”细雪害羞地想将冬朴交还到好友那里,可是再抬起头来哪里还能找到人家的身影。

    回首看了看山谷外面,不由得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单手托稳冬朴,另一只手手心结出一道凝白的玉光投掷到谷口边缘。这些做完,细雪才安心了似的垂下了肩膀,也拿手指想点点小豹子的脸。

    “呀。”细雪低呼一声,原本该戳在脸上的手指机缘巧合地塞进小家伙嘴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五章 这是异象
    &bp;&bp;&bp;&bp;“姐,你看见了么?这地方是不是越来越接近你的故里砚山了?”进了云岫谷的千婳仿佛是一匹脱缰的小马驹,凌空飞跃、信步奔跑,佩戴着桑璃的她好像是千妩的化身,快乐回家一般。

    只身于丛林深处的千婳已经不觉得自己一个人有多么的可怕,张开双臂纵情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她被污浊包裹了太久,终于能安下心来喘口气了。

    身着枣红色衣裙乌眸赤发的女子,静静地站在远处无光目自明地望着林木里面雀跃不已的小丫头不禁摇了摇头,暗道:巫神的传人?灵砚何其了得的人物,怎么会收下这样不上台面的入室弟子?可若她只是招摇撞骗的家伙,如此浅薄的境界,一力对战那么多妖物和天兵又怎么解释?瑾瑜!她说他们是来抢夺瑾瑜的。

    思及至此,赤发红衣的女子再次将视线停驻在千婳的身上,深呼吸了一下,她们之间的灵气星碎皆是随着她吸气的动作向她的身边涌动。

    吸进体内的浅淡灵气在身体里循环往复了一圈,女子蹙了眉头,在千婳身上她没有洞察到一点神物的气息,是以百思不解地复睁开一对乌黑的眸子。这样动作以后,再看向那里发现眼前的小丫头不见了,不由得眨了一下眼,乌黑的眸子瞬时变成了赤色。

    她还来不及顺着心意向四周观望,身后不远处就响起了淡淡无伤的话音,“那个姑娘真又那么大的能耐?能叫咱们家阿殒动用真本事?”

    女子赤色的眸子一闪,再睁眼的时候眸子还是乌黑的颜色,她侧过脸看向身后怀抱酣睡小豹子走来的白衣白发女子,眉头微微一蹙。她再一次回视千婳方才站过的地方,“细雪,我不是已经说过了,这云岫谷里没有神巫一族、灵砚,亦没有什么寻寿山和不死树、慈殒!”

    “哎,阿殒。你都一把年纪了。你看那小丫头可曾相信你这些骗小儿的话了?”轻声轻语的细雪说这话以后仍不见好友展颜笑看自己,不禁马上投降地说道,“好嘛、好嘛,深深姑娘想要怎么驱赶这个不速之客离开?”

    “这个小东西留下。那个丫头……”唐深深看向细雪怀里的冬朴时候还是一副当断则断的样子,转道千婳的方向似乎不是在思索,而是犯难似的神情。

    细雪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小雪豹,而后尽是看破红尘的神情笑向好友,“还是算了吧。亏损元神又不是一天半日的事。这长年累月下来,即便有希望也变得没希望了,我的身子就是一个填不平的无底洞。除了对你放心不下,这世上我再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唐深深瞪了一眼还在表情无辜对自己笑着的细雪,眸子又定在冬朴身上一会儿,复道,“兔子扮够了没?索性有那么个稀奇古怪的小丫头给你解闷也不错,扮个豹子来看看。”

    闻言,细雪抱着冬朴的手紧了紧,身子也不自觉地向身后缩了缩。衣袖有意遮盖住冬朴,阻隔住好友下一步的动作,转身之际正好避开唐深深的手。

    “细雪,你看上这个男子了?”唐深深瞧见细雪明显的退缩举止,不禁直白地发问,刚刚她追千婳追得疾,并没有注意到好友的异样。此时看来,事有蹊跷。

    细雪豁然转身,脸颊之上已经挂了泪珠,这情形倒是令唐深深始料未及的。她问话的时候。所想的,细雪顶多会娇嗔地啐她一句“没正经”也便是了,反正几千年来都是如此。

    细雪哭了,怎么可能?细雪虽然面上温婉。可是她的本根长在那苦寒之巅,天性使然、命数使然,她是万万不会哭、不该哭,也不能哭的!

    “啪!啪!”泪珠滑落在初升的皎皎月华之下显得格外夺目,它们带着青白的月光滴落在冬朴身上,幼小的豹子浑身放着白光。渐渐地。细雪开始发觉小家伙变重了,来不及对唐深深回话,就脱手松开了冬朴。

    卧伏在地上,沉睡中的冬朴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周围发生了什么似的,小巧玲珑的豹崽浑身尽是盈盈的华光,身子慢慢地变大再变大。

    “这…阿殒…这是怎么了?”细雪抹着脸上的泪痕,大惊失色地望着身形还在变大的冬朴问人家。

    唐深深没有动,连她也是惊着了,依仗她的灵术、妖法,不管凭借什么,冬朴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解她的压制之术。她不禁抬起手伸向身边的细雪,作势就要带人离开,“你惹祸了,这是异象。”

    “深深姐说什么,千婳才来还什么都没干呢!”千婳在那边兜兜转转地找不到姐姐好友所说的砚山,转盼看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种独属于冬朴的光芒,才插进来看看,就被“逮了个正着”。

    唐深深侧目而视,自己手里抓着的不是细雪而是千婳,神情不禁就是一滞。立即松开抓住千婳的手,唐深深气恼地看见对面的“惹事元凶”居然还有心以袖掩面地偷笑。

    “呀,多谢深深姐手下留情。”这时候,千婳才余光瞄见小豹子变成了大豹子,而且她看过去,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小豹子变大,在她看来就是唐深深网开一面的结果。

    冬朴没有变回人形,反应迟缓有如被冰封了千年、万年之久刚刚解冻,他的视线扫过围绕着自己的几个人,最终将眸子定格在千婳的脸上。

    千婳见冬朴没有变回人形就是一怔,双手比量了一下他豹身大小,惊悟出他到底怪在哪里,“嘿嘿”一笑地伸手去摸雪豹的脑袋,“我说冬朴,你偷吃了什么好东西,怎么不到半日,竟是长大了许多……”

    “妈呀!冬朴你怎么咬人?你的头是不是被打坏了?”千婳仰坐在地上连连后蹭,庆幸自己伸手的动作慢了半拍,不然她的半条胳膊可就交代在冬朴的嘴里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死面前正一步步逼近自己,浑身泛着凶光失去常性的大豹子,千婳余光瞄向豹子两边的人,她们的脸上同时意外的神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六章 奇兽嗜魂
    &bp;&bp;&bp;&bp;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千婳的话音,雪白的豹子浑身膨胀着一层冷冰冰皑皑的光晕。眼见豹子的血盆大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千婳自然不会奢望这情况下的豹子还能自行恢复清醒的意识。

    豹子忽然停住向前迈进的脚步,不在乎千婳继续向后挪蹭的动作,前肢压低后肢弩弓,千婳见势不好,这个动作她记得,多少只欲扑杀猎物野兽在最后进攻之前不都是这样的么?

    她敛息屏气,心知凭借自己凡人的伸手逃跑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危险的时候才最不该慌乱,这是姐姐教授给她最基本的心思。自己已经身在姐姐故里的家门外面,怎么能慌慌张张给姐姐丢人呢?

    “嗖——”

    一声野兽纵身急速移动带起的风响瞬时传入千婳的耳中,阵图逐一在千婳的脑海里回转,豹子已到身前,她还在犹豫该用哪张自己尝使的阵图,她所施用的阵图不是困守就是直接反击,想不伤人就得被人所伤。

    一阵疾风吹拂而过,刮得千婳的脸颊生疼,她睁眼看去的时候,雪豹颈上拴着一条赤红色的光芒锁链,而长长的锁链另外一头被半空中的唐深深紧紧地攥在手里。

    “还看?”唐深深也是纳闷了,对于自己而言,眼前的这个笨丫头明明就没什么大用处,可是自己为何会情不自禁地惹火烧身平白去救一个陌生人呢?

    千婳灵巧地一翻身,立时站起身来。可是,她并没有马上离开冬朴的面前,瞧着他龇牙咧嘴地对自己怒目而视,千婳大步走向他的面前。

    这番下来,千婳已然晓得自己头上的所谓“唐深深”并不单纯是个什么云岫谷谷主的女儿。冬朴入谷之前还好好儿的,怎么偏偏进了山谷就心性大变?姐姐说自己以后还全要仰仗冬朴,所以千婳相信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和自己决裂。

    “臭丫头,你是不是疯了?”半空中单手已经扯不住地上雪豹的唐深深恼怒地在扯了一下手中的锁链,她的眸子随着千婳明目张胆一步步接近雪豹的动作而变成猩红色。

    唐深深的眸色越来越深。若不是自己方才出手相救,此时千婳早已被她面前的豹子吞掉了。唐深深就是想不明白,千婳到底从什么地方抢来的包天之胆。还有,千婳怎么就有自信。自己一定会出手救下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

    “阿…深深,别松手!千姑娘不是在胡闹。”直到这时候,就在唐深深火爆的脾性就要发作,已然没有耐心和千婳耗费时间,打算松手的一刹。细雪忽然变静为动,低声唤住她。

    细雪一直守在冬朴身侧不远不近的地方,她也觉得安静沉睡的小家伙忽然发狂很是奇怪。眼见千婳一步步接近那只即便是发了狂仍旧神采奕奕的雪豹,细雪抿住嘴唇,惊讶地发现正如好友所说,真正惹祸的人是自己。

    这时候的千婳已经来到了冬朴面前,硕大的豹子裂开嘴唇,獠牙在月辉的映射之下熠熠发出寒光,自己的嘴不能直接咬断千婳的喉咙,便挥舞着利爪向千婳的颈项。

    “唴——”千婳没有闪躲。这突如其来的风驰电掣一下亦是没有招架在千婳的脖子上。左手里握住鬼器双刃刀,虽然接住了冬朴这一下,但是肩膀上的伤口也被生生地撕扯得更大。

    千婳额头上的冷汗直流,咬住牙愤愤地将刀抵住他的爪子向身体的一边带去,眼睛渐渐地对上他狠戾的眸子,“冬朴大白猫…你要是再嚣张、不清醒,本姑娘…可就要…不客气了!”

    深蓝的夜空下响起“嚓啦——”的声响,千婳的警告并没有传入冬朴的心底,冬朴的利爪却划过鬼器双刃刀的阻拦,直逼千婳的面门拍去。

    “哗啦啦”的锁链碎裂之音应声而来。半空中的唐深深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不禁就要再伸手带出一条锁链困住地上的雪豹。

    她的动作忽停,就连与她心心相惜望向她的细雪见她不动也是不解蹙眉。直到细雪的目光滑向豹子的对面,千婳还在原地没动。只是浑身绽放出幽幽的紫光。而豹子尖利的牙齿之间支着另外一把双刃刀,腰部支着一根钢骨的鞭子。

    唐深深和细雪二人顺着那两件兵器看过去,鞭子上泛起淡淡的雾气岚光、另一头系在千婳的腰上倒是没用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另外一把同模同样刀身上沾染尽是鬼气的刀刃,它里面不仅渗出鬼气、妖气还有千婳身上的淡淡香气。重点不在于刀本身的诡异,真正怪异的是持刀人,她虽生了千婳的模样。却不是她。

    刀锋一转,手持墨绿色流光鬼器双刃刀的紫瞳就要对威胁千婳生命的冬朴痛下杀手。千婳观其动作的起势就大叫了一声,“你下手轻点!”

    她的叫喊唤回唐深深和细雪的神志,她们此时才知道千婳本来是有能力还手的。只是越是这样,她们才对千婳这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小丫头更加好奇。

    但见千婳身边的另外一个也不言语,轻哼了一声,双手握住刀柄向自己的肩头架空抬起,使其不得不远离千婳。

    而本来应该趁着这个空当避到一边去的千婳,却还坐在原地,她左手的拇指在同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指腹上各点按了几下以后,右手抚摸了一下腰部的鞭子,讷讷道,“没骨头,卦象说‘奇兽嗜魂’。你说这‘奇兽嗜魂’,又是个什么东西?”

    唐深深和细雪听到千婳这喃喃自语同是惊得一怔,二人不约而同地垂首俯瞰地上,对自己卜算卦象疑惑不解坐着没动的千婳。

    千婳腰间的藤鞭一改故辙,去了它刚刚救下她时候的钢骨,柔若无骨地缠回她的身上,而后千婳便真能与之沟通似的自言自语说,“你不是自诩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么?大骗子。”

    “嗷呜——”

    这声兽吼再不似之前的稚嫩可爱,千婳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紫瞳一身晶石般的紫色光晕愈来愈深,而她对面的冬朴左边肩头已现一条和自己肩头一模一样的伤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七章 怎么恩将仇报
    &bp;&bp;&bp;&bp;千婳肩头的伤因为冬朴肩头出现了一样的伤口而不再撕扯疼痛,她左臂垂于是身侧右手指着势必要弄死冬朴神情的紫瞳没奈何地大喊,“早知道会是这样,他疯完了你又疯,咱们还能不能在一起快乐的玩耍了?”

    这么紧张的氛围,千婳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开玩笑,唐深深不晓得细雪心里面的难过有没有好一点儿,反正她是哭笑不得了。

    体形硕大的豹子因为被激怒周身泛起晶白的光晕渐渐形成光圈,这光晕冰寒弱小若雪,出现不足一瞬就慢慢呈现要压制过紫瞳的势头。如此一来,紫瞳原来的杀心更加坚定,退后半步,随手抽回冬朴口中、牙间的刀刃。

    墨绿色的刀刃挥洒自如地一甩,紫瞳单臂持剑直击冬朴身体外面出现的自护光晕,千婳一看见紫瞳认了真,赶紧奔走两步,来到紫瞳身后,“不是和你说了,不行!”

    紫瞳正与冬朴大战淋漓,哪里对千婳的话语听得进去,右手手臂一挥,千婳迎接不下这股劲风连连退后数步。

    瞧见此情此景唐深深拂开被风吹乱的赤色发丝,瞬间移动到细雪的身边,单臂挡住欲上前帮助千婳的她。细雪侧目看过去,只见好友对她摇头,她生平第一次不解好友意味,执意还要上前。千婳说得出“奇兽嗜魂”,她的转机说不定是真得来了,地上局势有些混乱,她不能让千婳有丝毫闪失。

    “别动,再看看。”唐深深亦知细雪的急切,可是越是这种时候,她们才越是要沉得住气,毕竟此间万年,她们与世隔绝已经太久了。唐深深掌心溢出微微的红光,悄无声息地压制在细雪要动的肩头。

    “阿殒……”别过头看向不晓得哪里得来自信的唐深深,下一瞬,她再看千婳那边的时候。胆大包天的人已经站在了最最危险的地方——冬朴和紫瞳的针锋相对之间。

    不过,契机真的出现了,千婳闭上眼睛两个掌心各结出一张人头大小的空洞阵图。细雪叫不出这小巧阵图的名字,但是那莹亮的两张阵图前。一兽一人确是不知怎么,就互换了位置?

    自己安然无恙全身不痛不痒的,千婳也是意外得很,左右盼之不禁欢悦惊喝着,“成功了?没骨头你看见没有?我成功了!”

    千婳原是一心不想冬朴与紫瞳之中有任何一人受伤。所以才心心念念着要是能将两人分开就好了。可是,千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够单手结阵,而且一次就结两张“回环劫”。

    仿佛是“回环劫”起到了平心静气的效用,紫瞳做叹气的动作而后收了手中的双刃刀。只是另一张阵图那头的雪豹似乎就没那么容易滤清浮躁了,千婳因紫瞳的平和而放松了警惕。雪豹狡黠是天赐的性情,洞悉千婳分了神,他的利爪立时挥向千婳腰间肋骨要害。

    雾气的岚光一晃,半空中的唐深深和细雪好似看见千婳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可是仅仅转瞬的工夫,千婳的周身便真的生出了大雾。本来还可以看看千婳要怎么随机应变,这时大雾起,却连他们那头的情形也看不清了。

    迷雾里面千婳微怔,跌坐在带有熟悉气息人怀里,眼眶里已经是水汪汪的。片刻之后,她的头顶传来男子戏谑的话音,“怎么千女侠,小别一时半日,就已经认不出俊朗非凡我区区在下了么?”

    千婳闻言依然没动一下,眼巴巴地看着被一只大手握住拉离自己脸边儿的爪子就是一阵胆寒。她咽了咽口水。一下子从自己的“大侠”豪情壮志中惊醒过来,向把自己托在怀里的男子身上靠了靠,连声都不敢出。

    大手攥住的那只爪子闪动着冰寒的微光,雾气便生出灵气似的。渐渐花白将那处的流通血脉封死,导致冬朴的这只爪子不能活动,一点点蔓延向身体那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冻结了眼前的心腹大患,九幽雾骨依旧以镜心尘的模样出现在千婳的身边。只差一点点,若是他再晚一点消化掉千婳按在藤鞭里的晶石,说不定笨女人的小命就要痛痛快快地交代在雪豹的爪子底下了。

    “千女侠。千婳……”

    九幽雾骨轻不可闻地呼唤千婳,期待她能马上回神,他们的周身不远还有两个道行高深的女子,他不愿意自己在千婳面前露出马脚。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千婳竟会这么想念自己,并且做出了有史以来最亲近的举动。反转起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搂住了他。

    九幽雾骨隐约感觉到千婳因为无声抽泣而抖动的微恙,心像是被什么利刃狠狠地剜了一下那么疼。一手环住千婳的腰际,另外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我们家千女侠在谁那儿受了委屈?说与在下听,在下去给女侠出气。”

    他为了千婳安危生生挨住那两下重击的确身负重伤,那之后也是九死一生几度无法意识清楚地感知到千婳是否安好。可自从进了云岫谷,他的意识很快就恢复过来,适才能脱离藤鞭,他便毫不迟疑地挺身而出了。他没发觉自己漏掉什么地方,才让他的笨女人委屈成这样。

    “呃,你个笨女人,怎么恩将仇报,咬我作什么?”九幽雾骨还在思索自己少想了什么,就觉得肩头扯痛,原本是因为救人心切,没有完全恢复也能吞声不言语。

    此时此刻,肩膀上的疼痛让他泄了气,才要隔开禁锢在自己身上的千婳,颈项处就是一松。下一瞬,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责问,只觉得两片薄薄、软软的东西覆在了他的唇畔脸颊,一时间天旋地转脑海里一暗又忽然乍亮,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迷雾的外面,细雪久久不闻千婳的声音,也不能听见雪豹吼叫的豁亮之响,静候了一盏茶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向身边的唐深深到了一句,“我得去看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八章 命格不合天生相克
    &bp;&bp;&bp;&bp;细雪话音未落,全身忽然没来由地放出药草香气伴着明紫光华,眼观此景唐深深就是一怔。她不想细雪接近千婳原是为朋友好,却不料常日里温婉娴雅的细雪竟是也有火急火燎的时候。

    立时挪开按在细雪肩头的素手,细雪飞身向千婳方才最后惊呆的地方跃过去,她周身的汉白紫光冲淡了那浓浓的雾气。大雾尽去,那个地方只剩下独自席地发呆的千婳和她对面只有外表不像冰塑的僵硬冬朴。

    细雪落在千婳的身边,只见她样子呆呆、脸色窘窘,虽有残存月光,却看不出她此时脸上的通红,还以为这二人皆被施了什么定身之法。瞧着千婳好端端地,细雪不由自主地先走向另一边的雪豹。

    远观豹子静静地伫立眸子还是那般炯炯有神,现下慢慢走近,一阵阵冰冷的寒潮向她迎面扑来。细雪缩了缩脖子,两臂抱紧双肩,直待她与冬朴之间只有三步之遥,她选择停步,伸手雪白的纤纤玉指,想要去抚摸一下豹子的脸颊。

    就是这个时候,细雪身后原本还在发呆的千婳忽然发声,“姑娘住手!你们命格不合、天生相克,即便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你,你也万万不能接近,要远离!”

    细雪闻言,心下几分挣扎,到了最后,即使心中、骨子里十分的不情愿,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浅浅地问上一句,“如若不然呢?”

    “如若不然……他伤或是你亡。”千婳也不知道自己这话对是不对,但是她心底有一个声音,那声音一直这么警告着她,迫使她那悲天悯人的性子,不将事情说出来就会憋出病的。

    一直静立在风中的唐深深,听了千婳的言语没有波澜的脸上泛起了微波。从细雪飞身向地上的时候她注视的就只是千婳,她从来不担心好友细雪的分寸持掌。

    从千婳阻止细雪触碰豹子到她后来说穿结局之间,她没有见到小丫头的表情有一丝一毫的闪烁,这神情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到了此时,她还是选择漠视,漠视自己心中那种“这丫头真是巫神传人”的天大笑话。

    “简直是荒唐,你一个还没能修行成散仙的小丫头。凭什么似模似样地来我们云岫谷里招摇撞骗?”唐深深不忍心看见细雪的脸上出现失望之色,因为命数,细雪已经苦苦挣扎了数千年。

    够了,即便是上一世造孽深重,承受了几千年不死不活的折磨。这都已经够了。

    因为唐深深的驾临身旁,千婳浑噩的神思去了大半,那个一直在自己耳畔念念叨叨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看了对方一眼别过头,有意无意地瞄着沾染了自己泪珠以后愈发茁壮的藤鞭。两手掌心溢出细密若汗珠儿的雾岚冰晶石,在藤鞭上轻轻摩挲,信口道,“说不说是我的事,信不信全凭你们的心。”

    “真是个奇怪个丫头,细雪,你不要理会她的疯言疯语。细雪……”唐深深原本是为了好友排忧解怀。不料这样一来,站在雪豹身前的细雪反而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在哭么?”细雪回首看向自顾自忙活着的千婳,也不在意千婳是不是听见了自己低声的问话。她站在雪豹的前面这些时候,总是觉得从他的眸子里,溢出源源不绝的哀伤。

    恰巧千婳掌心的冰晶消磨殆尽,闻言她站起身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轻笑一声,“姑娘说大白猫哭了?他这个大冰块怎么会…哭……”

    笑声戛然而止,虽然冬朴的脸上没有泪光、泪痕,但是站在他面前,千婳的确也感觉到了淡淡的忧伤。

    “你们二人闪开。我将他解封,一切便都会揭晓。”

    唐深深汗颜,似乎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将千婳二人放进山谷里来。细雪几百年来都没下过寻寿山巅,早在自己和千婳过招细心雪出现。并且替代雪豹被抓走胡时候她就该察觉的。此时事有不对,再想回头已经悔之晚矣。

    细雪毫无芥蒂地纵身而起,脚步轻踏就经过千婳的身畔,只手提起千婳的后衣襟,双足足尖点地一跃就是三四丈。二人落地,千婳就要向回走。身后的细雪身姿没动仰望月亮落下,口中轻道,“折腾许久,天快亮了。”

    “那又如何?”千婳自是不解细雪这莫名其妙的言语,只是朝阳的光辉的确应声渐渐地撒满这个谷底。

    “白日里,深深的脾气不太好。你的修为不够,当心别伤到。”细雪温润似清泉的嗓音进入千婳的耳朵,却没来由的使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千婳的步子止住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这个除了眸子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女子直言。千婳自诩不是没见过大阵仗,不过是解除压制冬朴妖力的法术而已,用得着闹出这么大的气势么?

    但是,只是一瞬之间,千婳便深深地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听了名唤“细雪”这女子的话更是最对的选择。

    昨日她与唐深深和冬朴之间只隔着一层结界,她根本没有感知到冬朴被压制妖力时候的波动。

    可是现在,她的眼前赤色头发的女子伸出修长右臂,微拢的五指轻轻张开,东升的旭日光辉照耀下,女子背对她们,掌心出现一节翠绿色的动物脊骨一般的东西。

    右手松弛地握住那节翠绿色的奇形玉石一头,使得另外一端点播在冬朴豹首胡眉心,“叮——啪!”先是悠长若晨钟暮鼓般绵延的金属脆响,紧接着就是冰面碎裂的声音。

    以着冬朴和唐深深为中心,一拨儿又一拨儿的强大红白光芒带起大风向山谷四周一次次地浮动翻涌。

    四周原本静寂无声,那“玉骨”在冬朴的额头上点过以后四周便如江上起浪一般地发出“哗哗”的响声。

    千婳情不自禁地侧目看去,她和细雪周身有别于谷口之外的青草尽数折腰,腰肢稍微粗壮些许的树木皆向四面扑倒。千婳半抬手,伸向唐深深的背影结结巴巴地问,“那个…深深…深深姐……”

    在千婳前面的女子蓦然回首,猩红的眼睛对上千婳的脸,“你在唤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五九章 妖尊容禀
    &bp;&bp;&bp;&bp;若不是千婳今时不同往日拥有雄厚的灵气,她定会胆怯地连连后退。她咬牙将步子定在原处,心中有一种“绝不能动”的念头。仿佛,她这时候要是因为恐惧而妄动一下,就会招致慈殒给予的杀身之祸。

    好似昔日鬼域怨州之中与浅漓面对面惊心的那次一般,千婳望着那猩红的眸子,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不跳了。

    面对人家的问话,千婳没有应声,只在心里思量道:冬朴说她是得仙级自己不愿飞升成仙的妖?那她的本事自然可以和神兽相比拟,甚至超过许多。只是,如果不是为了修行得道,她又为什么要修行呢?

    依着千婳对世事的浅薄理解,自然是不能体会诸事的繁琐。试问世间,不管是人、是鬼亦或是妖,但凡是有感情的,哪会没有自己的忧愁和牵绊。

    站在千婳身后的细雪迟迟没有出声,她也不敢招惹这时候的好友,只得淡淡地将周身散发出那种珍贵草药的气息。

    嗅到这气味,千婳微微蹙眉,因为这药香使得她有种舒服的感觉,而且她好像看见唤自己作“唐深深”的这位妖族至尊,眸子颜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阿殒,她是今晨新生的花妖,你手边那豹子是我的药引子。”没来由的洁白衣裙似从雪国走出来的女子款步来到千婳的身旁,她展开衣袖挡在千婳的身千,云淡风轻地如若陈述事实一样,与那可怕的赤发女子对视。

    千婳敬佩细雪的胆识,方想开口辩白冬朴才不是什么“药引子”。只觉得腰部向身后一扯,那是九幽雾骨不许她出声的提示,千婳咬住下唇,既是他也同意了细雪的这种说法,那么她想细雪一定是在帮自己没错。

    “药引子?细雪,他的身上散发着神物的气息,你驾驭得了么?”朝阳的金光闪闪下赤色头发的唐深深显得格外霸气,而她手中的那节东西也散发着一股使千婳心生好奇的气味。情不自禁地就欲抬步向前凑一凑。

    千婳脚还没抬起来,就觉得下半身开始僵硬,垂眸瞄向自己的双腿,才看清细雪比邻自己一边的脚下草木上略有异样。上面附着了薄薄的一层霜气,那霜气一直蔓延到她的双足为止。

    “阿殒说的什么话,我和你呆在一起几千年了,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岂非丢你不死树的面子?”这一瞬。细雪完全是千婳往日在姐姐面前时候的翻版,细雪这是在帮千婳,她已经了然,所以也便不再固执,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处。

    细雪毫不避讳地在千婳面前唤“唐深深”作慈殒,就是明摆着告诉千婳,这时候的好友已经进入不能招惹的状态。对于千婳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细雪庆幸不已,若是她再瞎掰一个字,细雪也自问无法收场了。

    关于细雪的说辞,赤发、赤眸外加赤色衣裙的女子似乎很是受用。她向细雪点点头。左手抚了一下仍是豹子形态的冬朴脸颊,悠悠地道了一声,“好好的归宿龇什么牙?”

    说完这话,那左手指尖便溢出赤红色的流光,流光一转变得黯淡几分,接着冬朴的浑身一震,周身的白玉一般的冰壳就“啪”地一下发出碎裂的声音。

    千婳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女子闪身之际,她手下的豹子就化作人形。千婳不禁汗颜:这女子真不是盖的?原来冬朴说她能与姐姐比肩我还不信,现在不信都不行!

    “有清丽的细雪不看。你看我作什么?觉的眼睛多余,可以剜出来给我看着玩儿。”千婳已经震惊在冬朴变化的那一瞬了,完全没有感觉到赤红的女子已经来到自己的身边。

    再听见这些桀骜不驯的话语时候,女子已然出现在她的身边。不晓得下半身何时被解了冰封,千婳受不了女子周身强势的气流想退,可是细雪不许她动的事情又一下子回到她的理智中来。她选择打死不动,不动说不定就不会死。

    瞧见千婳阖上了眼睛,浑身赤红的女子回眸望了望单膝跪地虽是解了压制依旧没动的冬朴,睫毛闪动了两下。转回头看向细雪,“这个倒是有趣,哪来的?”

    细雪一听犯难了,她刚刚说到药引子那事不过是急中生智,这往下怎么编,她还没想好呢!

    千婳不闻细雪出声,想来她是编不下去了,不禁轻咳嗽了一声,原想是提醒没有编瞎话经验的细雪,却也没注意到其实她自己才是现下处境最艰难的一个。

    “你这个小妖精,嗓子不好不是?”日头渐渐地高升,唐深深赤色的眸色已然稳定不再变会乌黑,她多年没有见过山谷之中新生什么精怪,不免因为细雪的谎言多看千婳几眼。

    无奈自己已是歪打正着地替细雪解了围,又无缘无故地把自己牵扯进来。不能上?这人一看上去就不比姐姐好说话,不能上也得硬着头皮上,遂而一咧嘴只手捂住小口和整个下巴,“妖尊…容禀…咳咳……”

    听见千婳这最开始的称呼,细雪的心就悬了起来: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会说,第一句话就踩到阿殒的痛处了?寿山石保佑,千万别让阿殒心情不悦,细雪多灾多难的命能不能走到尽头,还全要看这个古里古怪的小丫头呢!

    似乎是细雪的诚心感动了寻寿山上的灵石,千婳的这个称呼并没有使得慈殒动怒。她围绕着千婳走了一圈,使千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排队,末了的时候竟是无缘无故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千婳不知道自己一脚就踩进了“雷区”,虽然害怕,也全当自己是吉人自有天相。慈殒没有动怒,这笑却让人着实揪心,千婳站在原地就差双腿没有发抖。说话吧,慈殒还没有笑够,不问吧?自己说什么了,居然让她笑成这样?

    “妖物从来只有伤及元气、亏损神元才会出现人的病态。小丫头,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是若凡人一般,晨时天寒着了凉?”

    慈殒的眸子忽而收缩,虽脸上不显怒色,却自有一番威严尽显无余,将千婳的狡辩堵得结结实实。右手中握着的法器已然放出绿茵茵的光晕,慢慢地移近千婳,仿佛随时都会打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零章 插科打诨保命符
    &bp;&bp;&bp;&bp;千婳已经感受到了灵压的强大,偏偏身边的两个人都要坐视不救似的,眼看着姐姐的生机不远了,她不能折腰在这个关头。

    “还不是要怪他!”急中生智,千婳也豁出去了。就在慈殒举起手中的法器要挥向她脑边的时候,她忽然抬手指着慈殒身后的冬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了这令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话。

    千婳的话其实也不全是没有把握的赌局,细雪在她身边站了不只是一时半刻的,她隐约察觉到细雪的元气亏损的厉害,而且还有流逝的药草异香。

    这让千婳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处境,所以她猜测慈殒再怎么狠绝,她那么在意细雪的安危,应该不会很轻易地对冬朴这个保命的“药引子”下手。

    是以,能拖一刻是一刻,多拖一阵子,说不定生机就自行找上门来了!

    “他?你咳嗽,关他什么事?”自己的身后只有神兽冬朴一个人,慈殒当然知道千婳说的不是旁人。她不是看不出千婳在“顾左右而言其他”,但是莫名的,她就是对这个神经兮兮的小丫头很感兴趣。

    慈殒说话的这段间隙,千婳已然找到了自己下一步的说辞,她左边肩膀负伤至今未愈,这不正是最好的借口么?

    所以,有冬朴在附近千婳的伤处明明不是那么疼痛难忍的,她却还是皱眉一脸自己忽然很疼的样子,凄凄惨惨地信口胡诌:

    “都说做人难,凡人岂不知修妖更难。百年得灵识,妖修七八百年才有机会化作人形。他走错路与我何干?我好好儿地修成人形,被他一脚踩到,我就光明正大地这样了!哎,都说小花小草不是命,谁还不是萌发在泥土里,而后得以机会才茁壮而起的?就兴他们从孕育之初就有母亲保护,我却连自己的母亲是谁都不晓得。多不公平,您说是不?”

    闻听千婳这些歪理邪说,细雪不知道好友做何感想,反正她是没听出到底为何要怪罪到冬朴身上去。不过细雪心下乐了:阿殒生起气来连我都不敢作声。不怕这小丫头东拉西扯。就怕她扯的阿殒不喜欢听。话说这丫头造化也是够大的,这通理论阿殒都能耐心听下去,不错!孺女可教。

    “所以呢?”慈殒听了这一番“妖说人论”觉得甚是有趣,坏心情没来由的消减了大半。上下打量了千婳一下,才发现自己为何愿意听千婳胡说八道。

    慈殒一生只与可以和自己匹敌的人闲话。但是放眼望去,天上地下,诸界之中能做到让她真正敬服的人屈指可数,灵砚这个老邻居就是其中之一。

    从千婳开始和她叨念开始,她就觉得千婳身上散发这一种熟悉的扶桑之气,只是那淡不可闻的扶桑之气中间混杂着一种同样是清淡清新的花朵香气,便不那么容易使人时时都能嗅到。

    再次打量千婳的时候,她看见千婳脑后发间插着那灵砚昔日从不离身的墨丹青。这样一来,慈殒又不禁沉思,有墨丹青在身。按理说这个小丫头已经不需要再顾忌任何妖物了。慈殒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她依稀记得这个小丫头曾被大批的妖物追赶,还有天上的走狗?

    “妖尊,妖尊?”千婳的手大胆地在慈殒的面前挥动了几下,她在各处摸爬滚打多了,多少也知道一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

    即便这妖尊昨夜的时候还是“深深姐”,此时在千婳看来也都是一样的。谁还没个三灾八难的,自己不是也有“六亲不认”的时候么!只要这个姐姐不打人,叫什么没差别。

    “嗯。你说。”凭道理来说,慈殒和灵砚不是朋友,若是非要扯上什么关系,灵砚是降妖服魔的巫神、她是为万妖俯首称臣的妖尊。只能说她们是旗鼓相当的宿敌。

    但慈殒对巫神灵砚是存有敬意的,她知道灵砚堂堂一代巫神,即使是落了难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信物、法器随随便便就落在他人之手。所以,此时此刻,她愿意相信千婳是巫神的传人,但那并不等于她会对千婳像对细雪一样好。

    “我说完了。”千婳心直口快地把心里话吐出口。说了这话以后才后悔莫及,瞧出慈殒有些心不在焉,千婳就给她身后的冬朴使了个眼色。

    这时候,慈殒也回了神,凝视这眼前这个小丫头,她看向细雪:如若她真是巫神的传人那便好了,细雪多年来饱受元气亏损涣散的折磨。我的药能用的已经都用尽了,她们神巫一族不是有很多秘术、灵法么?就放她在细雪身边,说不定,能有什么转机。

    眼前红光一闪,千婳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一回事,慈殒那红艳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她和冬朴之间。

    “我的天呀——”千婳也不顾忌,大大地仰天叫了一声。双腿发软“扑”地坐在地上,才听见自己的身后也有同样的声响,不禁回眸看见细雪和自己动作相差无几,好奇发问,“我为小命得保而心安,细雪姐姐又是为何?”

    细雪没有作声,千婳面前得冬朴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以冷冷清清的语气帮忙解释道,“人家是在慨叹你的洪福齐天。”

    千婳回头看了向自己走来的冬朴一眼,转而又看向抿嘴无声笑得恬淡的细雪,“真哒?”

    细雪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向冬朴瞟了一下,而后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对着千婳重重地点头。

    千婳观此景,心思落定,伸了伸自己站得发酸、忍得辛苦得双腿,如获大赦似的想要再伸了懒腰抚慰一下自己惊惧过度的小心肝儿。只是这一伸之下,左边肩膀上传来撕扯的剧痛。

    “大白猫,你不是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疼的嘛?你怎么诓骗人呀?”右手扶住自己的左肩,千婳龇牙咧嘴就如昨夜冬朴根本没有失去常性攻击过自己一样的处之泰然。

    细雪见状,不禁也是叹服千婳的胆气,更是瞬间明白了好友今朝的异常所在:不知道巫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是能让阿殒对一个小丫头这般买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一章 心性大变的九幽雾骨
    &bp;&bp;&bp;&bp;浮野东边的钟灵毓秀还在与秋意斗艳,聚青芒西畔的鬼域怨州倒是真的不愧对它阴森恐怖的名字。

    鬼门关之外,无数的鬼魅在门前徘徊,可是,此地再也不像以往那般,是鬼就能进驻、无根便能投胎。大门森严,只有官阶高一些的鬼差和亓残魂、介黯然才可以随意进出。当然,如若是那些不识时务的小鬼想要借此进入鬼地,也无异于是自求灰飞烟灭。

    众多鬼魅在阴山和重阴山我们来回转悠,慢慢聚集的多了,鬼域外面的鬼气暴涨,一度快要蔓延到敕勒川外面去了。

    蝉莫逾鬼气森森地阻隔了天毒和外界,洞窟里面石桌旁边,九幽雾骨本尊依旧闲事乐得自在地单手托镜、另外一只手食指滑过自己的脸颊。那孤芳自赏的劲儿,全不像是一个傲骄冷漠的男子,更不像是身边还有待命的主子。

    “残魂,你说我最近的气色是不是好了许多?”他的口中说着无关痛痒的事情,全不把外面的乌烟瘴气搁在心上,这样的情形使得跪在地上的亓残魂摸不到头脑,这答话也不敢随意应承。

    亓残魂没有赶紧回应自己的话,脾性素来阴晴不定的九幽雾骨反而笑了。他仍然轻轻抚摸着自己因为暗无天日有些苍白的脸,沉浸在什么天大的喜悦中一般不愿清醒过来。

    细细地观察这半盏茶有余,亓残魂深深地觉得再不回话即便主人心情多么好,也会天降大祸。不免谨慎地微微抬头瞄了主人一眼,不敢高声语,“残魂许久没见主人笑颜了,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话多,是他在九幽雾骨面前的禁忌。所谓“言多必失”,亓残魂的话说到这里,自觉多嘴便急急地止住了话音。

    “呵呵呵”,谁知道一向喜悦不行于色的九幽雾骨竟是也会有得意忘形的时候,他豁然起身走向亓残魂。见亓残魂有些瑟瑟发抖的前兆,不由得宽慰地说,“哎,许是我常时太过冷淡。残魂看我现在这般可亲近些许?”

    九幽雾骨心性大变已经使亓残魂心神俱疲,此时他居然还问自己的意见?亓残魂顿觉介黯然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每每要承受心惊胆战的大事,总是他自己前来出头。还亲近?他不被旧主这样的“温和”吓死,已算他定力超凡。

    “算了。问你们都白搭,还是自己最可靠。”九幽雾骨也不怪罪亓残魂回应不利的罪过,自顾自地陶醉在“净心尘”中所显现的那一幕景象。信步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故我地向镜中望。

    就这样,主仆二人一个坐着沉浸沉思,另外一个跪在地上不敢妄动。良久,亓残魂这个鬼侍也是受不了这无言的“酷刑”。

    “主人,今年的秋渐渐深了,您可有示下?”亓残魂也不挑明,依照他与主人之间的灵犀。许多事情远远不比言明。

    现下亓残魂已是无可奈何,不论是旧主还是新主都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只留他主外介黯然守着里面那位。此地,哪里还是昔日使人闻之变色的鬼域怨州?眼前的这位,哪里还能让人认出以往的冷血无情?

    “嗯,人间之事理当如此。”九幽雾骨根本无心应答,一双雾岚色的眸子完全盯住净心尘拔不出来了。

    亓残魂愣愣地抬头看着眼前的旧主,匪夷所思地凝视着居然没有听出自己言外之意的人不禁就是一滞。就连心思缜密的旧主也有了萦绕自己心头的事情,亓残魂心下少了主心骨儿一样,倒是期待主人训斥自己这点小事还须他劳心了。

    “千婳姑娘的十七岁生辰。也不远了。”亓残魂枉顾九幽雾骨常日里训导他的隔墙有耳,直接地说出他认为旧主还会上心的事。

    果不出亓残魂所料,九幽雾骨的神志一下子全数归位,正色看向他九幽雾骨心神合一地问。“浮野那边如何?”

    “属下未曾亲去。”亓残魂俯首跪好、实话实说,依仗他对主人的认知,但凡是主人想要知道的事,他有心隐瞒是没有用的。

    “嘭——”手中的净心尘不知道去了何处,九幽雾骨只手拍在身边的石桌上,伴随他万年有余的石桌碎成两半“哗啦”地坠地声响。

    “岂有此理。亓残魂……”九幽雾骨连名带姓地大发雷霆,甚至牵累了身边之物,话说了一半却因眼前正该垂头丧气的亓残魂面带笑意而被弄的一怔,“你还笑得出?”

    “这才是残魂的主人,不敢欺瞒主人。主人方才那温和的举止,使得属下误以为您是堕魔了。”亓残魂也不晓得自己哪里得来的胆气,不过,看见怒色挂在脸上的九幽雾骨他反而觉得心安。

    “呵,残魂多时不曾与我说过这么多了。”净心尘又出现在九幽雾骨的手掌心,他望着里面千婳起身轻吻镜心尘唇角脸颊的情景,情不自禁地心神愉悦。仿佛亓残魂破天荒地对他冲撞,都不算什么。

    亓残魂见主人又有恢复刚刚神情的迹象,不禁把心一横,豁出去不要命了似的,“千婳姑娘的事主人不管了?她现在境界直逼修成散仙……”

    “我知道。”不等亓残魂把话说完,九幽雾骨便引以为荣地将灿烂的笑容挂上脸庞,悠然自在地向亓残魂摆了摆手,“你去吧,当心里面那个没用的女人发现了责备你。”

    “主人!”亓残魂“咚”地一声俯首叩头,大声的呼唤唤回九幽雾骨的神志,“千婳姑娘和别人不同,她身上可是怀有瑾瑜,难道主人忘了!若是她真的抵达散仙境界,那将会给她自己引来灭顶之灾!”

    九幽雾骨顿时将脸别开了净心尘,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眼前下拜的旧仆,轻出一口气问道,“你们似乎没有什么交集。”

    素日都只有自己急切,九幽雾骨并没有看出亓残魂对千婳的事情上心,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仗着胆对自己的意愿横加阻拦。此时,他比自己还急,不是很奇怪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二章 桑岚殷殷倚人休
    &bp;&bp;&bp;&bp;“瑾瑜得散仙凌云仙力以后还会听从千婳姑娘的心意么?那时候,它们一定会随心所欲,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亓残魂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随从,此时他不晓得主人对千婳的真正心意,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十分冒险的。

    九幽雾骨没有说话,他继续看向镜子里面,静观里面的变化,多时以后才迟迟地吐出一句,“难道,你想让我亲手杀了你们的恩人?”

    亓残魂倒抽一口凉气,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旧主虽然未曾出过天毒这片小天地,可是他却什么都知道,不论是鬼域里的,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

    不见亓残魂再度开口,九幽雾骨轻笑,笑得亓残魂心惊胆颤,末了“叮嘱”着他,“残魂啊,可以预见的纰漏,就要去解决,玉石俱焚并不是你该给我的结局。”

    亓残魂叩首,千婳鬼域怨州之中放过了赤月时候的他们是不假,可是那时候有鬼王在场,即便他们没有能力防备,不还有鬼王挡驾么?不敢再多言,亓残魂转身退出天毒。

    收回自己定在净心尘上的目光,九幽雾骨抬起头看向亓残魂消失的洞口,心下默然:当初她若是没能力在那感情用事的女人手底下逃脱,你以为单单一条护佑不利的罪名,还不够我将你们碎成万段、永世不得超生的么?残魂啊,不论什么都要学会感恩。她能好好儿地活着,就是对你们最大的恩德。

    视线移到手中的镜子里面,眼睛力都带着笑意地自言自语道,“你啊你,早已不是那时桀骜、冷清的小丫头,可是怎么办呢?即便昨是今非,依旧挡不住净心尘和我想要找到你的心。”

    ……

    千婳从来到云岫谷的第二个傍晚就爱上了这里,虽然,她还是没有找到泉醴口中所说的那座砚山。冬朴和细雪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独留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山谷里寻寻觅觅。

    太阳都回家了。千婳却不知道为什么施用不了一点姐姐交给她的灵术、阵法。没有这些非凡人能力可及的办法寻路,要她一个人在一眼看不见边际的山谷里面找仙山,开什么玩笑?

    “啊——不干了!不干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人呢?人都去哪儿了?”千婳耍起赖皮,也不管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下了霜翼山以后身上的裘皮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徒步找了一天,可没有力气浪费了,作势就要席地而坐。

    她深知自己之前唤得出紫瞳,此时却连妖法都使不出。实在是太不寻常了。所以,她怀疑那就是慈殒轻易放过自己的原因:明明就是不死树慈殒,自己却欲盖弥彰不肯承认。既然如此,她铁定也不会将砚山所在的位置告诉我。哎?我就奇怪了,我又不在她的地盘捣乱,她不赶紧放我去砚山,和我兜这圈子作甚?

    “咦?”边想边坐下去的动作因为身下软软的惊而回神,千婳感觉到身后可以倚靠,便回头看过去。

    一见身下给自己做人肉蒲团的不是别人正是“镜心尘”,而他们的周身已经现出薄薄的冥雾。千婳就是一笑,毫不避讳地依偎进他的怀抱,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一把,“骨头可长好了?你也不怕那个‘深深姐’出来拆你的骨头?”

    “草木深深傍花生,桑岚殷殷倚人休。”九幽雾骨也不接招,抬眼望了望四下应景的诗情画意,一时心驰神往。只是这样的才情没能保持多久,被千婳扯住了脸颊,他垂首与其对视,“不是累了么。你就不能安静些?”

    千婳闻言“哼”了一声,而后便哈哈大笑了几声,接着又在他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该庆幸我还能叫嚷。请你活动一下自己的脑子,想想本女侠除了睡觉以外,还有什么时候是安静的?”

    听了这话,九幽雾骨倒是真的静静思索起来,不过,他思索的结果就是千婳的一声大叫。“啊!你怎么打我的头?打傻了谁来帮姐姐,你么?”

    “让你信口胡说。”他思量到后来,千婳不出声的时候,多半是昏了、重伤之类的没心力开口。是以他觉得千婳说这话甚是不吉利,便伸手就在她的额头上招呼一下。

    其实九幽雾骨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但是他似乎从来都没正正经经地对千婳动过粗,千婳这叫声多半是吓了一跳。

    被九幽雾骨这么一训,千婳反而不出声了,并不是她就这么被人家震慑住了,实在是她觉得自己理亏。若是没道理的事,千婳自然是会得理不饶人的。两手掬下九幽雾骨的一绺青丝摆弄起来,做以掩饰自己的理亏。

    “你哪不舒服?”刚刚说过千婳不会平白无故地安静,她就不出声了,九幽雾骨不禁以为是自己下手没了轻重,打疼了千婳,不免伸手在千婳的额头上检查。

    千婳拨开九幽雾骨的大手,动作之间想起他出事时候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又转拨为攥住。把他的手攥的很紧,生怕自己太过任性,又会被老天惩罚,失去安心和九幽雾骨在一块儿的机会。

    被拉住手的人显然是没有想到千婳会有这样的举动,不由得一怔。千婳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反常,她只是自顾自地轻问,“没骨头,你说,要是姐姐得以顺利复生,我以后该在哪儿?”

    九幽雾骨才回过神儿来,被千婳一问不禁又愣了,而后反问,“难道你没打算和姐姐在一起生活下去?”

    闻言,千婳忽然坐起身,九幽雾骨差点儿因为没防备被她的小脑袋撞了下巴。千婳一双手认真地捧住他的脸,极其正式地问:

    “能吗,我能嘛?没骨头,你看妖尊都那么高高在上,姐姐那么厉害,复生以后肯定还是巫神!到那时候,我这个小妖精还能和姐姐在一起么?妖和巫神不是天敌么?要是我和姐姐还在一起,她不会为难么?”

    千婳的这一番话语不乏掺杂了相信、自豪与担忧,这些烂漫的话传入耳中,九幽雾骨不禁心酸地重新将千婳拥进怀里,“能的,她是你最亲的人,她是至高无上的巫神,没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那真是太好了。”千婳听了他劝慰的话十分安心,仿佛他说的她都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三章 自度残生彼此折磨
    &bp;&bp;&bp;&bp;垂首凝视着夕阳余晖透过薄雾铺撒在千婳脸上的灿烂,九幽雾骨在心下默默地起誓:因为你笨,所以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会为你扫清那些阻止你幸福的人或事,我保证。

    雾气虽看似单薄,实际上却不是常人、常妖能轻易介入的。一直供千婳安静休息的九幽雾骨乐得千婳能有这一时半会儿的安静,因为常言说得好,山雨欲来之前的安适才是最最可怕、最最难得的。她既不觉得,他自然也不必去提醒。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寒气正在慢慢地逼近他们这边,不觉就挪动了身姿,打算先行消失以防千婳对慈殒等人无法解释。怀里的千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感到他的动作,就是不悦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口中呓语道,“没骨头…你…你到底是谁……”

    九幽雾骨闻言就是一惊,他认真地注视着千婳的神色,看了一会儿竟也是没看出她有什么醒来的端倪。

    他不禁心中凄凉万分地叹息: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你已经转世不只一次,又哪里会记得我是谁?你的心不在,光靠着两颗冷冰冰的东西补上,终究是体会不到我的心意吧。

    再次振动衣袖将他和千婳周身的雾气加重,明知道此举有欲盖弥彰之嫌,却舍不得放开这么依赖自己的千婳。回首聚青芒他以着镜心尘的身份初次与千婳相识,到了现在千婳对他颇为信任,日子虽短,于他而言却着实漫长。

    “没骨头……”睡梦中的千婳似乎也感知到了冷意的袭近,半梦半醒的她又向九幽雾骨的怀里窝了窝。

    “嗯,我在。”九幽雾骨探寻到这寒气里掺杂着冬朴那霜翼山上特有的味道,其中不乏细雪身上的药草想起。他应了千婳一次,瞧着千婳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身上就出现了雪顶之上的裘皮。

    他的周身放出雾岚的氤氲,悄悄地明晃了一下。千婳躺着的身子便矮了一截。她不高兴地扑腾几下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咕哝着,“干什么呀,都累了好几天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睁眼看清,周围哪里还有九幽雾骨、更不用说是雾气了。一张雪白的笑脸出现在她的面前,若不是冬朴也跟在身边,千婳真的会因为没有睡醒而误把细雪当成是不认识的小鬼,直接一巴掌招呼过去。送她一张驱鬼的符咒了事。

    “你这个丫头怎么自己乱跑,害得我们找你一天。”冬朴见千婳还是一副没睡醒得样子,不由得就先出言责难。

    千婳哪是那种好欺负的,最起码,她在嘴上永远不会甘认理亏,坐直身子双手叉腰,触感毛茸茸的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裘皮,伸出手臂分开自己和冬朴之间的距离,撇撇嘴:

    “那能怪我么?早晨妖尊消失以后,不是你俩一起不见的么?你们还知道找我?细雪姐姐。难道你都不记得我昨天晚上和你说了什么?你这是在引火烧身,你知道嘛?”

    千婳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忧心细雪的事,但是不由自主这事儿大约也没有几个人能解释清楚。

    “小丫头,夜里千万别在深深的面前提起白天的事,称呼也不行,知道么?”细雪没有理会千婳的好心提示,反而望着冬朴浅笑以后,认真嘱咐起千婳来。

    “明明就是妖…唔……”千婳才不管什么黑不提白不提的,直来直去的、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就被细雪冰冷的手给捂住了嘴。那种冰凉的感觉一下子从她的脸颊蹿至背脊,千婳觉得。只有被深埋在万丈冰渊里面的尸身才会是这样的。

    坚决地扒开细雪的手,用那种即便隐藏但还是不难看出存有戒备的眼神看着细雪。若不是冬朴就在她的身边,千婳一度怀疑这个细雪还是不是今天早晨在慈殒面前处处维护自己的女子。

    “你不是知道奇兽嗜魂么?既是知道,为什么还会惊惧如此?我不会随意嗜取的。”细雪见到千婳的异样目光很是难过。昨夜千婳对她的警告,今晨千婳对她的坦然,她以为除了阿殒以外,她终于又可以结交一个眼光不寻常的朋友。

    她今晨对千婳多方维护,原也不仅仅是因为千婳有可能对她的噩梦帮得上忙。身为妖物,知道她的“奇兽嗜魂”之症而不退避三舍的已属难得胆大。单单是为了不寂寞,她也肯为千婳阻拦慈殒试试看。

    只是细雪没有想到,白天还好好儿的千婳,到了夜里竟也和阿殒一样,是会变脸的:难道这就是阿殒说的,世事无常,不论是谁,都不该轻信,包括阿殒自己?

    “我只是觉得细雪姐姐身上好凉,万万没有嫌弃的意识。还有,你说的那个‘奇兽嗜魂’。其实小妹对它并不了解,我只是将卦象直言不讳。”以往在崖城为人时候,她没少受到这种厌弃的白眼,看见细雪颇为受伤的眼光,千婳赶紧挽回自己失态的言辞。

    千婳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冬朴和细雪二人身上来回来去的看,她总觉得这两个人先前是不认识的,可是此时的他们为什么看来比跟自己还熟悉?她百思不解。

    细雪闻言一怔,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希望会是这样一个乌龙,不由得失神喃喃道,“卜卦,卜卦?怨不得阿殒没有先询问,原是我自己太过天真,弄错了……”

    千婳眨巴着本来就很无辜的眸子,向冬朴那边儿瞄了一下,期待能从他的身上找到自己不明白的地方。冬朴也是冲着千婳摇头,千婳不信地努了努嘴,只见细雪踉跄地后退两步,身子颤巍巍地便向后倾。

    “姑娘。”冷冰冰的冬朴没来由地先扶住细雪,只唤了一声“姑娘”便再也不能说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细雪倚靠在冬朴的身上,眸子望进冬朴的眼中,仿佛一眼就能洞穿冬朴的一切。而后她迷途不返地看向千婳,轻道,“小姑娘,若是你身负不治之症,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见宿命中的人了,他又忽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你会如何抉择?自度残生,彼此折磨?”

    “宿命中的人?那是谁?”千婳不明就里地反问细雪,细雪见她茫然的神情,便站稳身姿推开冬朴想要离去。望着她的背影,千婳虽是懵懂,却还是说了一句,“我自认为,这世间就没有‘人斗不过天’的歪论。”

    “多谢。”皑皑若雪的白色光芒一霎那闪疼了千婳的眼睛,白光骤然黯淡下来,留下的只有冬朴和细雪的话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四章 为什么不会结果
    &bp;&bp;&bp;&bp;“呼~呼~~”“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风吹云动、水流叮咚,那都是久违的声响,千婳觉得自己似在梦里,可是细细听来,又不全像是在梦里面。

    昨夜,细雪离开之前问过千婳的话还在耳边久久萦绕,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的就睡着了,以天为盖、地为席。

    翻身之间听见鸟儿欢悦的清脆鸣叫之音,千婳充耳不闻这些昔日令她觉得扰人清梦的声响。额头上渗出涔涔的冷汗,神志被拘禁在梦魇之中不得安然走出梦来。

    梦境中,千婳似乎又回到了天上,那个大哥与他小妹相对而居的两座楼阁之间。小童脆生生的嗓音闯入她的世界,那似乎就是大哥儿时,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人,“澜梦妹子,澜梦妹子——”

    “听见了、听见啦!小星星,你老是瞎嚷嚷,回头被天帝听见,感情挨罚的又是我哥不是你。”这女娃娃的声音千婳认得,那是“疯丫头”的嗓音,神清气爽的早晨,千婳仿佛也能融入到这情景之间。

    方才还是烟雨笼罩的楼阁,经这憨憨的小胖墩一吵吵,他们的周身好像就不是千婳刚刚看见的烟雨楼阁。

    小胖墩的身后跑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男孩儿没开口,就只是看着妹妹训斥人的认真模样微笑。瞧见他笑,小丫头倒是急了,她走过去,神秘兮兮地扯住哥哥的手臂,低声道,“哥你还笑,谁让你带小星星来的?我就是想采一朵花,你带他来做什么?”

    小胖墩根本不容许小男孩儿开口,横插进来就凑到小丫头身边说,“还说烟雨楼,澜梦妹子你不是一样?到大神的花园子里来,不防人家园子的主人,单单防备天帝他老人家作什么?”

    “要你管?!行了、行啦!你和我哥都回去。我又不去碰瑾瑜,就摘他一朵小花,大神好脾气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怎么了,还不走?”千婳闻言一笑。能说出这话的是那个“疯丫头”的性格不错,远处那几个小娃娃的身影开始模糊不清,千婳试图走近。

    只是,她方走出两步,又怕眼前的情景会像每次一样。只要她一接近就马上消失。

    她有太多次无故入梦,可是每每大梦初醒的的时候,她的心头都被慢慢的伤怀溢满。她想弄清楚这一切,不想再一味地无知,就像她一直相信的,世上就没有平白无故要遇见的人。那,便是因果。

    千婳稳住身形,试图将自己身体里的灵气释放出一些来维持那种清楚。她想到了,也真的做到了。

    再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千婳的眼前已经不是三个小家伙了。两个大的不知道去了哪里,面前只有满眼的奇花异卉,和那花丛中隐藏的并不高明的一抹融于花间的淡紫身影。

    小丫头的周围都是繁华,不过比照她周围的花朵来说,她身上的颜色的确是更加艳丽了一些、突显了一点儿。

    远在花园入口的地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小丫头刚刚采摘到自己喜欢花朵的窃笑一下子消失不见。

    确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微颤,看见小丫头的身姿颤抖,千婳好似也受到了传染,心里也跟着一起紧张起来,只差没有大步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帮她隐藏。

    也是这时候。那进入花园的人脚步声更近了,小丫头的心声传入千婳的耳朵:怎么办、怎么办?虽说大神的性情素来温和,可是我这做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该怎么办?往哪儿躲?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千婳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只是她乍一听这人的声音就觉得浑身一震。

    千婳抬眼望过去,自己的前面只有小丫头是能看得清的,她对那个男子充满了好奇,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轻攥成拳头、复张开,想上前去看一看,双脚却一点也挪不动。

    良久。男子不见小丫头回应,便再次朗声轻喝,“小丫头,你可知不问自取是为偷?它好端端的也是一条命。任你喜欢就摘了去,她喜欢也采了去,岂不很没道理?你又知不知道,损命可是要偿命的?”

    小丫头原本是害怕到不行的,可是被男子这么再三再四、不温不火地挑衅,她也是受够了。

    “呼”地一下站起身,直面自己对面的男子,手里面捏着一朵紫花的花茎,理直气壮地看着人家,“我是摘了这朵花,怎么的,一朵花而已,我还真得赔命给你不成?”

    远望着小丫头手里面捏着的那朵盈盈发光的花,千婳一时间怔住了,心里惊讶不已地道一声:是它?

    千婳还来不及多做思考,那远处的男子就缓缓地走近小丫头。他明明就站在小丫头的面前,仰望着他的小丫头背影千婳看得清清楚楚,唯独男子的样子她是看不清的。

    男子温文尔雅地一笑,展开自己的一只手臂一边指给小丫头看、一边缓声说,“纵观我这花园,花朵虽多,可是将它培植成活可不比瑾瑜容易。你可发现,这花园里,你手中的花也不过一朵?”

    小丫头一时没了话去回应,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确没有注意到男子花园里面她手中这朵不起眼的小花,只有一朵。

    “我不会让它死!有朝一日,我会让它开满一片土地,生生不息,与日月同辉!”似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定,小丫头豁然抬起自己的头,仰视这男子充满自信地承诺。

    闻言,男子浅浅地笑了,他俯下身、伸出一手拇指和食指与小丫头一同捻住这紫花的花茎,玩笑一般的对小丫头说:

    “是么?‘宿怨’,比一般的花朵都难活,它就像生根在万物心里的怨念。在你快慰的时候,它太过渺小不堪。可真要是当你怨恨着谁,它便会不断地孕育、发芽、生根、长叶、开花,只是啊…它似乎从来都不会结果……”

    小丫头瞧见男子的手指捏在花茎上以后,这朵小小的紫花就好像重新有了生命似的,不禁觉得神奇,眼睛盯着花朵嘴中却在没头没脑地回问,“为什么不会结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五章 勿论
    &bp;&bp;&bp;&bp;“大家明明都拥有它,却又恐惧它的存在。说它若结了果实,也必定是这世间最、最苦涩的果子。所以,果子还没开始生长,就被扼杀在了萌芽中。它的花朵便是种子,世间唯一的一颗种子。只有它结果了,才能繁衍出第二株、第三株。丫头,你还敢豪言,说自己能让它开得漫山遍野嘛?”

    男子话音方落,小丫头手中的花朵便开始虚幻起来。凝紫的花朵涣散着,慢慢地变成了一颗圆圆发亮的小种子。小丫头觉得新奇,方要将其收起来,男子却抢先把花种攥在手里。

    他一闪身之间便离开了小丫头的身边,向花园的深处走去,此地空留男子的话音,“它原不该发芽、原不该开花,折了也好,也好……”

    千婳望着那男子本就虚无缥缈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禁心怀怅然若失之感。久久不曾收回自己定在远方那抹身影上的目光,眼里一点儿点儿的模糊、盈满水汽,莫名地“啪嗒”一声,惊动了千婳自己。

    她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痕,继而听见有小丫头独自咕哝的细碎声音,低头看向生源,小丫头正在千婳的面前泥土边儿鼓捣着什么,“骗人,天后娘娘都说了,植株的种子都是根萌生的地方。没有种子,哪儿来的花朵?”

    原来,小丫头是在用双手扒开脚下那生长紫色花朵的泥土。

    千婳会心地浅笑,心下可叹小丫头的固执和儿时的自己如出一辙:花朵生于种子是不假,可是呀,花朵已成,那开始好端端的种子也早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完成了使命的种子,又怎么还会存在呢?

    没有任何器具帮得上忙,小丫头就是执意挖掘着。挖着挖着,她的动作忽然止住了。千婳不晓就里,以为小丫头是因为终于没能发现可用的种子才停下了,谁知道她脸上露出了心愿达成欢悦的欣喜。

    两只手高举过头。仿佛手里面正托着太阳。

    千婳就在她的身边,低头时候,在她的掌心看见了一颗闪烁着淡淡紫光的小颗粒,小丫头口中乐悠悠地叨叨着。“什么花朵便是种子,这天上的花朵又不是凡尘俗物。那,小宝贝,他不给我不要紧,有你在就行了!”

    小丫头手里捧着花种。起身就向花园的入口跑,那种高兴的心情好似连千婳都一起感染了。千婳比小丫头高大许多,所以款步跟随着她也是富富有余的。只是脚步缓缓地跟在后面的她,心却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千婳时不时地抬眸看向小丫头手里面的种子:是它没错,疯丫头豪言要让那无名的花朵开遍某地,哦…不,它有名字,它叫‘宿怨’。她真的做到了,在荣素族的大树下、在罂溪湖畔,它们都曾经开过那么多、开得那么好。多么哀伤的名字。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要伴随这花朵出生?为什么又要让我重见荣素族昔日的光景?难道,我真的就是烟澜梦?

    千婳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而后她忽然用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若她就是大哥的妹妹神女烟澜梦,那么这一切就变得复杂了。

    潜意识里,明明自己是大哥的亲妹妹、自己有了最亲、最亲的亲人是件大喜事,可是面对这样的事情,千婳却退缩了。她觉得自己梦境的后面是个大阴谋,有人在算计自己,归根到底他们大约是为的还是神物瑾瑜。

    “不好。”千婳忽然听见小丫头暗叫一声。抬头看过去时候自己已经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么?怎么可能?这一切明明都是虚幻的!千婳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她是在梦境里的,她比谁都清楚!

    千婳急急地倒退几步,眼前被自己“撞上”的是个青年模样的人。不过那身明黄的衣服和那不羁的神情让她觉得自己是见过的。虽然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但是每看这人一眼,她心中那种浓浓的厌恶之情就又漫溢一分。

    她瞧着这个青年的神情,似乎并不像自己一样,感觉到自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她也便放下心,四下寻找小丫头的所在。终于。在另外一个天将模样的人出现在这青年男子身边的时候,千婳在一处花草茂盛的地方寻到了那一抹紫色。

    千婳刚才出了神,不知道小丫头听见了什么可气的事情。千婳感召到小丫头的愤怒,款步走向她,就在她和小丫头之间只剩十来步的距离时候,小丫头忽然抬头与千婳对视,千婳一惊就觉得浑身一紧。

    感到周身一黑,接着四周就明亮起来,千婳吃惊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缩小了数倍,而她此时正蹲在花草丛中躲避着谁。千婳身形未动,愣愣地用余光打量着自己的一身装束正是小丫头的衣裙。毫无疑问,此时的自己,已然就是小丫头了。

    “天统,我听鸣将军说,天帝垂危?”那天将试探地向明黄衣袍的青年男子发问,那小心谨慎的心机掩饰的很好,青年男子似乎没有看出这人是有意试探自己,不过多日来见多诡诈之辈的千婳倒是一眼就瞧出端倪来。

    “嗯,巫神为父皇占过卦,说他的寿元,也就是这百余年。”青年男子好像对身边的天将十分信得过,没有婉转就直接说了实情。

    那天将故作姿态,一副有什么不利于者青年男子的事会发生似的样子,假意沉思一下,“天统,我听一名比较能跟巫族说得上话的仙子说,神巫一族这一次占的不止一卦,巫神还为天帝送上了其他的卦象。”

    千婳只觉得身子开始酸麻,可是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所以再怎么酸楚难耐她都没有动一下。

    “巫神有卦,说千年以后,烟雨楼将成为独霸天界的神将,功勋神力远超众神。更说,即便天帝星陨落,天统你也撑不起天界的大梁。”

    天将的察言观色功夫算是做到了家,对青年男子的微恙尽收眼底,而后道,“看来,天帝、天后是还没有将此事告知天统。为了天界的兴盛,他们大抵也是企盼有神能独当诸界妖魔。哎,不得已,才瞒了你这件事。”

    青年男子闻言震怒,早忘了他与心腹来此地商议大事就是为了避人,大喝一声:“岂有此理!区区她一个巫族,也敢干预我天界大事?你就盯紧烟雨楼这个臭小子,我倒要看他能挣出什么大天来!你给我听好了,一旦看出那小子有越俎代庖之势,不必回禀,格杀勿论!”

    “好你个朗朗乾坤的堂堂天界,竟为了自己的私心预谋害我哥的性命?”伏身在花丛中的千婳紧抿着唇、双手早已抓握进膝下的泥土里,气愤至极的情绪已经彰显在脸色无疑,若不是手心的种子扎疼了掌心,一时间仍不能回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六章 我做的金鳞
    &bp;&bp;&bp;&bp;听不见再有人来往,千婳赶忙起身,来不及拍掉身上的腿上膝头的土灰就直奔烟雨阁跑去。

    出了花园,千婳俯瞰脚下的五彩祥云就是一愣,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裙,这才想起自己此时已经不是自己,而是疯丫头——烟澜梦。

    千婳再次甩甩头,顺着自己的心中所向快步腾云驾雾而去,没有注意到因为急切自己的身上迸发出幽紫色的光晕。待千婳不管不顾地飞奔到大哥的住所,惊异地发现自己攥在手心的花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没有心思去计较什么花种不花种的,此时此刻大哥的安危才是自己最终的目的。同样被笼罩在雾气中,那座较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是大哥的居所。千婳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梦里面来过这里,但是这一次是最真实的。

    而与这楼阁相对,东方的小楼,千婳也是多次经过而没有机会进入的。心中的好奇漫溢,千婳觉得那里好熟悉,好像这个楼阁就是自己往昔居住过的,鬼使神差地就要抬脚向那小楼走去。

    就在她马上来到小楼近前的时候,一阵很大的风自西向东吹过,辉鸿楼阁四周帘幕一样的雾气被掀开,风悠悠而入,可是小楼那头却依旧如往常的梦里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烟雨风满西楼?”千婳只觉得头脑里一阵混乱悠悠一笑,不禁又是下意识地就说出这六个字。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还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似要想起什么,却又被这雾气一样的东西阻隔住了。

    来不及仔细回想,辉鸿的楼阁里走出一个男孩儿。朦朦胧胧中,千婳认真看着那男孩儿的样子。看见忽然出门来的儿时葬西楼,千婳一时忘记自己是想去烟澜梦昔日的小楼看看的。

    她愣愣地着笑向自己走来的男孩儿,看来此时的自己是不能去小楼看看了,因为她现下还是疯丫头啊!方才心中急切地想看见大哥,可是此刻千婳心中百感交集。要告知大哥的大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梦儿,梦儿!你怎么不理我?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孤月。他说花园里面还有你喜欢的花。谁知道,他是骗人的。”对待妹妹的事情,烟雨楼从来都是刻板认真的,刚刚孤月踏星觉得烟澜梦那“小花小朵”的没意思,扯了个理由。便把信以为真的他拉走了。

    千婳顶着烟澜梦的一张脸站在两座楼宇之间,那只麒麟兽再次脚踏祥云从自己的眼前经过。这麟兽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颈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身后还拖着一条龙尾巴,不正是上一次自己梦里,听见大哥与妹妹交谈时候的那只么?

    此情此景在眼前滑过、停顿,千婳觉得甚是温暖,脸上不觉间出现了微微的怒色,不假思索地信口就是,“别理我,你都不是好哥哥!”

    直待自己说出这话。千婳惊愕地差点儿没伸手去摸一摸自己的嘴,这话她再熟悉不过了,心道:这不就是我那梦里,大哥的妹妹责怪大哥,说他不是的情景么?

    正当千婳大惑不解之际,就听见男孩儿一旁百般讨好哄妹妹开心地说,“好妹妹,别生气了!你要什么,哥哥都取来给你。”

    千婳闻听到这里已经十分肯定,这就是那日自己梦中的情景不假。口中几不可闻地咕哝:

    “原来这些都不是我自己的假想,原来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那、那,疯丫头托付我的事情,岂非都是真的?她要我记住的那个男子。那个要加害大哥的男子,不正是现在执掌着天界至高无上的男子?天?天那,她竟是让我与天斗?”

    儿时的葬西楼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叨叨。她正这样想着就觉得浑身一震,千婳携带着浑身的紫气脱离了小丫头的身子。

    而与此同时,她仍能听见小丫头的心声:不行,哥哥心肠太软。若我和哥说即将继位那个坏蛋视他为心腹大患,要伺机加害他,他一定不会相信的。既然哥万事都依我,那么坏人我来当,哥一定得变强。哥,没人能伤害你!我绝不允许!

    “真的?那好,看见那只麒麟兽没有,我要它身上那枚鳞片!”烟澜梦得声音充满了挑衅,千婳仍是倾城一笑。不过,此时她的心里早已不是当日梦中那样,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是在有意为难她的哥哥。

    上次入梦,千婳未曾看清葬西楼儿时的模样,只当这时候的他们都好小,不想他们此时已然不是奶声奶气的小娃娃了。

    男孩儿指着远处麒麟兽身上最特别的那枚鳞片,刚毅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了那鳞片,就再不生我的气吗?”

    “嗯,再不生哥的气。”

    彼时,千婳觉得女娃阴谋得逞,才会的雀跃欢笑。此时看来,怨不得大哥口口声声地说他丢了一个妹妹,他的妹妹跟他一样厉害,时时照料他,根本不需要他去照顾她。

    小小年纪,便因为因缘巧合听见了坏人的阴谋而为哥哥未雨绸缪,大哥的妹妹何其了得?

    “不许耍赖!”男孩清亮的嗓音在千婳的耳边久久回旋不去,今番听来,千婳心中五味杂陈。

    恍惚间,又是白驹过隙的一日光景。

    琼楼玉宇和薄雾阑珊,昔日凝眸尚且看不清楚的情景,千婳看得清清楚楚,“疯丫头”神神秘秘拉着哥哥,变戏法似的手中忽然出现一只虽是乌金却依旧闪烁耀眼的东西。

    把明晃晃的乌金鳞片做成的戒指套在了烟雨楼的手指上,烟澜梦跟着就说,“愿哥所向披靡,无神能及。”

    原是觉得一切到了这里就算是终了了,小丫头的心声再度响起:哥,这只麒麟兽的鳞片是最有灵性的。它会随着你的成长而成长,它会随着你一点儿点儿地变强而变得越来越趋向于金色,到它完全变成金色的时候。那群坏人,就再也奈何不了你了!

    “原来如此!原来每次大哥都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着金鳞,是因为这样?那么,到现在为止,大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些人的阴谋,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做戒指给他时候的心情?我?我做的戒指……”千婳默默地看着着一幕幕,原来她还觉得这些都是什么预兆,却没想到,根本不是什么预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七章 因缘际会
    &bp;&bp;&bp;&bp;“对,不是她,也不是我们,是我。自从烟雨阁你轻易入梦开始,便根本不是什么差错。千婳,醒醒吧!世上原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事情,你看得见我,我亦看得见你,是因缘际会,是命运垂怜哥哥,是命数可怜我。”

    与自己哥哥对话那个,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一下子在千婳的眼前消失。千婳只觉得这后起的话音是从自己身后的那个神秘小阁里面传出来的,她缓缓且僵硬地转过自己的身子,身后的小楼依然死寂无声。

    千婳不禁倒退几步,而后跌坐在地上,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秀美典雅的小楼看,良久指着楼阁才道,“你是那个疯丫头!你究竟想干什么?”

    寂静的四周忽然响起凄厉异常的女子笑声,她的笑声中带着苦涩、悲凉、怨愤、孤寂,半盏茶的时候里那笑声就似绕梁的余音久久不去。

    笑声沉寂下去以后,小楼中又传出了那女子激愤的声音,“千婳?千婳,千婳!花开千般,般般静好,巫神这名字取得真好。可是,千婳,难道就因为你两度转世,心上蒙尘,就将过往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么?难道就因为巫神今生于你有恩,你就不记得,是由她一句话将哥哥和你推上绝路的么?”

    这时候的千婳再听她的嗓音,已经不似刚刚那忽然若鬼魅般出现的心胆俱寒。千婳自然没有全数忘记,那些梦境中的,自己神游天界的情景大约就是昔日她为神女烟澜梦时候的一幕幕。

    只是千婳没有作声,对于楼阁之中那人的话她也不是全数苟同。若说方才那个天统与属下的密谋是烟澜梦的所见所闻,那么巫神占卦的情景,烟澜梦可曾亲眼看见?巫神明说卦象的一幕,烟澜梦可曾亲临知晓?

    一面是亲生哥哥和自己的前世,一面是今生对自己最好的姐姐千妩。千婳虽有些许的迟疑,但是她还能明辨是非。她有这样的想法不是为了袒护姐姐,只是没有证据。她也断然不会因为前世的一面之词,就轻易否定了姐姐。

    千婳还在踌躇,她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仍是大哥和疯丫头的楼宇被围。自己身处其中,一个女子独居高阁窗边,女子神情淡漠地垂首俯视着楼下的一干天兵天将。

    千婳就如上次一般地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那每每入梦却从未看得真切的女子。千婳开合着双眼几番尝试,一团紫色和煦的光划过她的眼前。撞进她的身体,千婳终于再一次看清了那高阁上女子的模样。

    忽然地,四周发生了更让千婳惊愕的事情,本该置身事外的她,竟无法退出人群。那些人拥挤着毫无空隙,让千婳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就和上次一样。此时此刻,她好像又变成了当时实实在在、存在于当时的人,真实的连她相信了。

    “一群乌合之众,想用我要挟我哥?痴心妄想!”千婳感受到了那义愤填膺的恨。她居然从不知道自己的记性这么好,昔日耳畔蓦然响起的那道女子清丽的嗓音,今日却从自己的口中吐出。

    四下望去,却不见除了高阁上那位以外还有其他女子。只是她这一望,才想起那婳是自己说的,先是觉得身边没有旁的女子就在情理之中。而后自己再向四下看清的时候,居高阁以垂首的人不再是他人,又一次,自己成了疯丫头。

    千婳惊而抬眸,四下里出现了与往日身临其境不同的变化。只闻楼阁之下有人叫嚣,“烟澜梦,你们兄妹受天帝恩泽,一个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神将。一个是倍受天后宠爱、众生惊羡的神女。为何不守本分,不掩去锋芒,几度肆意妄为、功高盖主?”

    不知何故,千婳只在心里想着的事情,话音竟轻软如风一般,化作众人可闻的声响吹散到楼阁下面。在两座楼阁之间轻轻回荡开去:

    “呵,我和哥是受了天帝、天后恩泽,可与现下执掌天界这人有何相干?我哥为捍卫天界、使得天界在诸界之中立于不败之地立下赫赫战功是众神有目共睹的事情,得了一个神将的封号,你们又眼热什么?”

    刚刚的两句话说了,千婳还觉得不够,她似乎选错了方法,不该隐忍这么多年。她不该以为只要哥哥不起反心,他们兄妹便能安安乐乐地一起生活,让哥哥为那个一心要他死的坏人效忠了几千年还是没有避过这兵戎相见的今天。

    好似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就在千婳的眼前一样,她恨毒那人“过河拆桥”的行径,他利用哥哥平定诸界纷乱以后就来处决哥哥,千婳咬牙切齿继续道:

    “我蒙受天后宠爱,那是我与天后投缘,更不甘你们的事。至于不守本分,不掩去锋芒。有了这些,才能威慑那些意图对天界不利的邪魔,难道你们不知?功高盖主的污名,你们居然也敢堂而皇之地冠于我哥的头上。我请问楼下的诸位大神,哥哥闲时就回来陪伴妹妹,无事便去与好友喝酒,难道也比得上你们诬蔑他的心机?”

    一气将心中的怨愤倒完,千婳才做罢休。垂眸俯瞰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千婳心里是一阵嗤之以鼻。此时此刻,望着那些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的天神们,千婳早不记得自己方才还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烟澜梦这回事。

    满心的仇恨使得她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回自己脑海之中,那些平日里对哥哥歌功颂德的人,一见风声不对,就马上调转枪头,直指哥哥,恨不得能杀掉哥哥然后去那人面前领功。她见惯了这些人的嘴脸,甚至不愿意开口去和他们交谈。

    她忽然觉得心上一疼,千婳捧心而坐于小楼的窗边儿,胸口里面那跳动的东西似乎都在抽搐。她觉得自己的心好慌、好疼,犹如自己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就要出事似的。

    千婳觉得自己浑身都在膨胀,那膨胀的里面带着把自己生生抻开、然后分割成几半儿的痛楚。千婳低头,自己的双手正不由自主地一上一下,在胸前交叠、分离,手掌之间出现了奇异的景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八章 小楼做活冢
    &bp;&bp;&bp;&bp;一小团紫色,好像那时候花种样子的光团,先一步出现在千婳的掌心之间。紧接着,就如两次自己被带走的,那金色好似阳光的金光围绕着紫光丝丝落落地产生。

    千婳身前那双上下交互的手突然立起来,好像两手之间的光能实实在在被抓握得住。这样奇怪的时候,自己的左手已经捻住团銮莹紫的光团,右手则是自然地握住金色扎眼的光束。

    就在千婳完成这个使得自己疼痛像是已经被撕裂的动作一刹,两座楼阁都为之地动山摇一阵。而站在那两座楼阁之间的诸神皆是惊惧地连连后退,之前那表面上的仗义执言、大义凛然,都随着仰望着楼阁上的女子不能发声。

    千婳见到他们心惊胆颤的脸色,不禁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痛快。下一瞬,千婳又觉得心里一阵锥痛,心中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觉,好像自己就要和谁分开。这么想着,眼前便出现了大哥在人群中困战的景象。脑海里面回荡着一个声音,那声音告诉千婳,她不能再等了,既是舍不得,就更不能让哥哥死。

    千婳下定了决心,虽然她此时在做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但是她心里明白,她此刻做的事,是为了让大哥能活。她未启唇却使得那些人可以将自己最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即便是神形俱灭,你们也休想动我哥半分。”

    “嚓啦”一声,千婳手中的两道光芒被彻底地撕开,方止住的那阵地动山摇再度波动起来。千婳冷着一张脸望向远方,她松开了紧握金色光束的右手,送向那个方向,那是哥哥所在的地方。

    千婳的身子豁然一震,手握紫色的光团从烟澜梦的身体里被分割出来。没有再次随着金色的光束一起飞向大哥的所在,她回眸望去尽是当年自己坚毅而冷漠的颜色。

    千婳握紧手中的光团,还想再抬头看清疯丫头的脸庞,那毕竟是自己。即使是以前的自己。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在自己以为一切终于可以尘埃落定,自己可以和姐姐团聚,灾难可以离自己远去的时候?

    只是,她抬头要与前世的自己对视的瞬间。手中的紫色光团发生了异样的变化。她似乎感觉到有一个细小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上生了根,那细小的“咔咔”声好像预示着这个小生命要发芽。

    发芽?在自己的手上?

    千婳一阵害怕,她两臂抱紧自己的双肩,有一条应龙一样的藤蔓从自己的左手开始生根发芽,正在一点点儿地向她的全身包裹。这藤蔓有如感召到了什么力量的招引。直直地拖着千婳向小楼窗外。

    千婳害怕了,她前世的模样渐渐地变远,她不甘心、她不甘心!一种要被什么人操控的感觉将她的心紧紧地缠裹住了。她对那种窒息的感觉厌弃至极,终于,在她将被拖离两座楼阁之间的时候,小楼里面又响起烟澜梦的话音:

    “为保护哥哥,你忍受常神不能忍耐之痛。分割自己的仙灵,封存自己的灵体,在昔日小楼里做成活冢,以求他日与哥哥重聚。可你做了这么多。还是免不了万年以后,哥哥神元亏损,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忍痛和哥哥分开,他们却穷追不舍。今时今日,你以为哥哥真的还是昔日那无所不能的神将烟雨楼?此时此刻,你以为他躲在小星星那就安全?千婳,我一直在找寻你,你却总是将我深埋于心底。那哥哥怎么办?你与他久别不为重逢,难道还是为了近在眼前的永别嘛?”

    “不!你别说了——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心性耿直的哥哥,也不会再受他们摆布。更不会再受什么破落天条拘束!天帝星陨落、天后又隐逸无踪,此番的天界早已不是往昔那个神圣祥和的地方。我要让天上那些人模狗样的家伙对我哥俯首,我要让那些不把我放在眼里,一心要将我和哥哥斩尽杀绝的家伙知道谁才是王者!”

    千婳没有发觉。就在她滔滔不绝地说出这一番言论的时候,周身的藤蔓已经被她脚下那小楼门中溢出的紫光腐蚀殆尽。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哥哥身着金色铠甲、手持那柄弑神长剑的景象,那困兽犹斗的惨烈场景使得千婳心里发堵。

    不能放过他们,不能放过他们,这样的想法一直在千婳的脑海里回荡。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千婳的面前还是那个不曾亲自开门走进去的绣楼。

    千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空空的两手。心中的愤怒使得她不禁握紧了左手。可是,鬼器双刃刀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应这动作而来。带着鬼气的紫色光芒一闪,自千婳的左手飞向楼阁的方向,“轰”地一声闷响。

    继而,“吱——呀——”地一道开门声便引起了千婳的注意。她抬眸对上那洞开的房门,里面浮现着一个由小娃娃长成亭亭玉立的女子身影。注视着女子的模糊身影,千婳一步步走近,但是好奇心没有使她直接踏足进去。

    千婳的脚步停在了门前十几步的地方,腰间蓦然出现一条雾气化实的锁链。那锁链的另一端牵引在雾气之中的一名男子手里,因为同样是雾岚的颜色,千婳根本看不清楚那人是谁。

    但是,千婳不是傻子,元婴时候自己“遇见”疯丫头的事情她还记得。所以,随着锁链的牵引,千婳一步步地向身后退去。

    就在此时黑漆漆的门里面忽然香气飘飘,从里面一道浅紫衣裙女子的袅袅之姿翩跹若蝶,静寂无声、纤尘不染地来至门口。千婳第一次和前世的自己面对面,毫无阻隔地对视,她仍是那张冷艳不沾尘埃的脸,眼光在千婳身上慢悠悠地移动着,让千婳浑身不自在地说:

    “原来这一世,你对哥哥的感情已经淡薄到这种地步?千婳,若是你走,我们便再也不会相逢。到时候,你的大难再次临头,还会祸及哥哥,没有我的相助,你将是孤家寡人。你真以为不靠自己,仅仅凭借他人相助能有什么好结果?远的不说,看看咱们的好姐姐巫神,她要不是……”

    烟澜梦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千婳惊闻姐姐身边大事,疾步快速上前伸手去抓烟澜梦的纤纤素手。千婳腰部一紧,就见近在咫尺的烟澜梦对她一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九章 妖兵玉龙骨
    &bp;&bp;&bp;&bp;被层峦叠嶂环抱与世隔绝的云岫谷已经数千年没有掀起过“大风大浪”,时近正午,山谷的深处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潮翻涌已经快要浮出水面了。

    “细雪你闪开。”以慈殒为中心,赤红的光渐渐扩散开去,赤红变成枣红色,若烟花的星火落地一般,似要将她们脚下的某地直接笼罩起来。而此时的慈殒脸上已显怒色,右手挥洒她那漫溢四去的红光,左手正要伸出拨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细雪。

    “阿殒,你不能杀她!我好不容易才看见希望,难道你要眼见着我的希望破灭嘛?”细雪周身绽放白华,一双纤瘦的手臂撑在头顶,脚下若莲形状的花朵呈放射状分枝无数截住将要坠地的红光。

    细雪不时地垂眸看向自己的脚下,自从昨天早晨她和冬朴使尽任何办法都叫不醒千婳以后,千婳已经又睡了一天。

    今晨,千婳身边无端生出一朵异花,放眼寻寿山上奇花异草数不胜数,细雪还真是没见过这种花朵。对这花朵,细雪就如初见千婳一般的新奇,是以也没理会冬朴劝她回去“休息”的话,就一直守在旁边盯着花和千婳看。

    原本对千婳不予理会的慈殒,似是对这花朵散发的香气极其敏感。在这花朵绽放转瞬的工夫,慈殒便出现在守候在旁边的细雪他们身边。细雪原是看前一日好友乐乐呵呵地对待千婳,也就没有多做防范。谁知道她笑脸迎向慈殒还没来得及说话,慈殒的手就已经挥向熟睡中的千婳欲下杀手。

    细雪方知道其实慈殒留千婳下来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冬朴瞧出慈殒是下了杀心绝非闹着玩,拨开细雪先一步擎住了慈殒直击下来的那一下。细雪见到慈殒认真了,不禁也是大惊失色,待她欲上前隔开慈殒和冬朴的时候,慈殒的手中已然祭出妖兵“玉龙骨”。

    慈殒的玉龙骨不临大敌,从来不随随便便地施用,算起千婳面前祭出的这两回。细雪跟在她身边几千年,所见次数,也不过只手可数。

    但凡慈殒祭出玉龙骨,敌方多是凶多吉少。起码在细雪的记忆中是没有见过她祭出妖兵以后,还有谁能逃遁得过。所以,冬朴不能幸免地重伤未醒,到现在都还倒在沉睡在花丛中的千婳身边。

    而冬朴被打伤以后,千婳身上凝冻住的那处伤口似打开了的花房。开始散发出一种和她身边那朵花朵所带的香气一样的馨香。

    香气一经释放便一发不可收拾,迅速地向四下扩散。随着花香的漫溢,千婳的身边开始大片地生出这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而且花朵的长势十分旺盛,已呈现无法阻拦的势头。

    现在的细雪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她确实想不明白,千婳一个妖丹刚成的小丫头,仙力不及慈殒不说,又是在梦中,有什么理由逼得好友竟要祭出玉龙骨来趁人之危、痛下杀手?

    “细雪!你明知道她不是你的希望。还有她身边那个祸根。咱们不用他们治,我就不信,我偌大的寻寿山就找不到能医治你的办法!”慈殒正在消耗她耐心的极限,竭力地劝说细雪自己好好儿地离开。

    细雪被慈殒说到了心事,的确,她知道凭借千婳的境界和认知不一定能救得了自己。她与好友一搏是为了千婳身边的冬朴,他们分离的太久了,久到冬朴只是对她恭恭敬敬,已经完全认不出她的样子。

    “可是阿殒,我看这孩子不似大奸大恶之辈。为何一定要下杀手呢?”细雪凌驾在半空的身子又被慈殒向下压低了一截,低到脚下已经能够感受到源自冬朴身上开始涣散的雪顶寒气。

    慈殒默然,她无法告诉细雪,当年她还是荫荫大树并不参天的时候。也曾与细雪有过一样的想法。她也曾经帮助过此生最好的朋友云岫谷谷主的女儿,帮她想尽办法劝说过她那个原本没有害人之心的父亲。

    可是后来呢?谷主被那妖物的“成仙云云”迷惑得阻塞了心窍,差点儿害得她倾覆了自己整个寻寿山。山谷里的百姓都死了,深深最终也没能幸免。只差一点,若是深深能再多撑住半日,等她幻化成人。

    所以。原本该变成男子的慈殒,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深深,自从能够化作人形的那刻起,就没人知道,其实她不是她,应该是他才对。

    “深深,深深。慈殒,难道你不记得深深了嘛?”细雪把心一横,她不能看着冬朴再一次死在自己的面前,她要冬朴活着,活着。

    “细雪,你说什么!”慈殒周身的红光顿时一敛,重压之势也立时掩去了大半。慈殒女子的身形一晃,不可思议地垂首凝视着多年被自己护在手心的细雪。

    细雪低垂的脸忽然抬起,眼眶里出现了泪光,此时,她的眼睛里面映出一个陌生的男子模样。慈殒对上细雪晶石一般天蓝的眸子就是一愣,是了!在自己的记忆中,细雪似乎从来没有仰视过他。细雪的眼睛仰天而望,是可以映出事物的本相的,包括他,慈殒。

    细雪感觉到无论是慈殒的法力、还是他的口风都有松动,想着自己终于不用动用“奇兽嗜魂”来抵抗好友的关怀,不禁又补上一句,“阿殒,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秘密。只是天门旁的池水是不会骗人的,我又天生身负这样本事……”

    慈殒沉了一口气,单手揽下玉龙骨的妖力,左臂向云岫谷的谷口一挥,十串红色的“金铃子”带着“泠泠”的响声飞向那边。直待那几串“金铃子”花若生长在半空似的挂在谷口上空,山谷外面的景象立时显现在细雪的面前。

    “这…阿殒,这是什么?”望见谷口的情景,细雪一时也是失去了妖法护体似的,身子直直地向地面上坠落。

    慈殒飞身下落,在细雪重重落地之前接住了她,而后搁置在冬朴的身边,指着谷外海啸浪涌一般的妖物和远处天上金光的双重包围,“看见了嘛?这便是你说的不似大奸大恶!她本无过,只怪能保她活命的东西,是个祸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零章 夫复何求
    &bp;&bp;&bp;&bp;细雪坐直的身子一软,歪坐在冬朴身侧痴痴地看着。一面是整个寻寿山,若是累及寻寿山倾覆,便对不起一直守护自己活命的好友;一面是自己往昔的挚爱,要是她不管千婳,让她死了,恐怕冬朴一样不会独活。

    “我去!我去引开它们!”终于,细雪做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最好的办法,不理会慈殒异样的目光,细雪自顾自地说着,“阿殒,当日他为我活着散尽灵气逼我就范,好不容易他又回到我面前,我不能让他死啊~所以我去,反正我这一身只是残躯,若是我能侥幸活着回来,两边都能保全,岂不是两全其美?”

    细雪的脸上带着傻笑,慈殒直直地看了片刻以后竟是第一次对她动了手。细雪来不及反应之际,慈殒有别于一般女子的大手五指张开悬于她的发顶。掌心溢出一张如树根一般盘根错节的光影,一出现就将细雪罩在里面任她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

    “阿殒,阿殒!阿殒求你了!那个小丫头不能死,小丫头的身上有他的命,若是折损或生生地分割,小丫头命硬不死,他就活不了了。”惊见慈殒走向千婳细雪的心提至喉咙,无奈慈殒施用了他不死树独有的困术,即便她有“奇兽嗜魂”的本领也施用不出来。

    慈殒缓缓地走到千婳身边,他审视着从昨夜开始千婳身上的异常,赤红的眸子变成猩红色,一遍遍扫视着千婳:都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神巫一族死了首领巫神也不会不堪到胆小怕事的地步。此地距离砚山已经不远了,小丫头身上佩戴着巫神的发式,怎么可能不被巫族感知到?

    “阿殒!你要是敢动那丫头,细雪就先死在你面前!”慈殒猩红的眸子终于在千婳的身上看出了端倪,伸手想进一步查证的时候,细雪的手掌擎在自己的头顶,作势就要劈散自己的元神。

    慈殒振袖向谷口的方向,谷口高悬的“金铃子”开始有规律地晃动。慈殒主动出手对抗外来的入侵是细雪没有想到的。她看过去的时候,谷口的妖物们都随着铃声的响动而摇摇晃晃不得稳步。

    趁着细雪分神的时候,慈殒的手已经触摸到困顿细雪那些细枝末节的一处,细雪顿时动弹不得。此时。慈殒才清幽地莞尔,伸出手、指尖碰到千婳的时候不自知地身姿忽闪现出男子模样。

    收回自己的手,同时施展凌厉地妖术五指悬在千婳的腰部上空弹动着,红光的氤氲落在千婳身上的时候变成无色,半刻的时候就从千婳的身上吸出一张巫族特有的招引类阵图。

    “阿殒。阿殒?你干什么呢?那个小丫头挺可怜的,我去想办法,你就放过她吧!你看,你看她那头青丝,和深深多像啊?”细雪看不见慈殒在干什么,也听不见一丝声音,她只感觉到千婳身上的花香气息在减弱,不禁就是胡思乱想:遭了,阿殒行事从来不听人言,他是不是打定注意要杀那个小丫头了?

    慈殒听了细雪那蹩脚的求情说辞。不禁就是无声一笑,暗道:凡人的头发都是乌黑的,头发的颜色相同有什么可奇怪的?

    谷口“金铃子”原本慢悠悠的“泠泠”声变得急切,慈殒眉头一皱,手掌上要吸出阵图的动作放缓了一些,他的动作缓下了,“金铃子”的响动声也缓和下来。

    “岂有此理。”慈殒轻骂一声,不得不松动一下自己抓住阵图的动作,只是这一拉一松的工夫,一道雾岚的身影从那缝隙之中滑了出来。一个男子的蹲伏的身姿便出现在慈殒的身旁。

    慈殒的眸子忽然张大,九幽雾骨身子没动,却看向慈殒眸子里面自己真实的模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慈殒居然相信了这个初次见面身上带有一丝浅薄仙灵的陌生男子没有恶意。

    接下来。慈殒和九幽雾骨的中间便出现了细密的文字,雾气一般的小字一时间映入慈殒的眼帘无声无息。

    慈殒看过那些小字,不禁垂首看向自己还抓住阵图的手,再要否定九幽雾骨无疑送死的“提议”时候,他身后的细雪已然闭合双目倒地,而九幽雾骨的身影眼见着就到了谷口。

    慈殒发怔地愣在当下。直到看见远方九幽雾骨所在的地方有一道雾岚的光闪烁一下滑到自己脚边,他恍惚间游走回深深离世那时的神志才豁然回还过来。

    低头看向自己手边的阵图,不由得就为此时的意外发现大吃一惊,轻声道,“还有人与自己较劲?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同寻常。”

    “这……”由阵图看到自己的手,惊异地发现被千婳身上花香气沾染到的地方已经都不是女子的模样,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果然,那不该是深深的脸庞。

    “命是天注定,半点不由人。”慈殒轻叹一声,又抬眸看向已经准备许久的九幽雾骨,掌心妖气大涨施力抓握住手下的阵图用力地一扯,望着千婳笑道,“你生而得此知己,夫妇何求?”

    话音未落,阵图被慈殒抓握、迅速碾碎的同时,封印着山谷的结界轰然破碎,而守护在山谷入口的九幽雾骨浑身放出寒霜雾气,一时之间,挡在谷口的九幽雾骨被淹没在洪水一般的妖物大潮之中,不见了踪影。

    慈殒观其情景微微蹙眉,在他看来,那个意外出现的男子不该只有这点本事。果然,下一刹那,经过、并贴近九幽雾骨所站地方的妖物们迅即凝冻了似的,定格在那处,就连后面叠加上来的妖物也受到了波及。

    只是,那水汽毕竟有限,被大批的妖物覆盖以后便失去了它起初强大的威力。慈殒不知道九幽雾骨这样做,不是以为自己可以一力扛起妖物来袭,他只是想为千婳争取,希望她不要堕魔,他是在给千婳争取转醒的机会。

    慈殒正要责难自己平生第一次信错了人,手边就响起了一声惊呼,“没骨头——”

    慈殒不晓得千婳无缘无故困住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她一醒来就马上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部。

    紧接着,千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失去了光华,她也不管此时身前的男子是谁,总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发问,“没骨头在哪儿?就是从我鞭子上钻出来的那个?”

    慈殒好像被千婳转醒的速度之快给震慑住了,他不自觉地抬手指着谷口九幽雾骨所在的地方,说着,“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一章 你像深深
    &bp;&bp;&bp;&bp;千婳来不及多看一眼身边的细雪和冬朴,她腰部的鞭子是温凉的,它不再是温暖的,这样的温度让千婳害怕。她仍记得自己抓握住幻境中烟澜梦冰冷的手时候,是腰间的雾气藤鞭拖住自己,才没让自己被以前的那个自己拖进漆黑的楼阁。

    可是她现在醒了,梦里看不清楚的九幽雾骨,还是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睛里面。

    千婳立即站起身,不经意地看了一下自己身边那个,看起来相当眼生又感觉上非常熟悉的红色衣袍男子,指向地上躺着的细雪和冬朴,“不管你是谁,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敢“命令”他,慈殒一阵气闷。他还没和千婳说上话,千婳那玲珑的身姿就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千婳身上带着特殊的花香气息,所以慈殒想要找到千婳的踪迹并不困难。

    不逊于九幽雾骨的速度,再被慈殒找到的时候,千婳那抹淡紫色的身姿已经出现在山谷的中间。只是虽有云岫谷本身的灵气拦阻,大举进攻而来的妖物们,还是在千婳不得不停下来的那处,阻隔住了她要寻人的脚步。

    慈殒没有急着离开,现在的他对千婳十分感兴趣。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小丫头,除了深深。

    他的两手之间生出火红的颜色,分别悬浮在细雪和冬朴的身上,他的手指微微弹动,将那些红艳的妖气铺撒在他们的身上。渐渐地,他们的身子缩小,而后被红光包裹,忽闪一下化作那红光里的一团和气,直奔着山谷的东南飞去。

    慈殒的身子还没因为目送细雪他们离去而转回谷中危难的地方,一阵妖物灵压带给整个山谷的震荡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

    慈殒送细雪和冬朴去到安全的所在之时,千婳已经左手握住鬼器双刃刀。她凌空而起,想要展臂召唤出一直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紫瞳,试图能让紫瞳出现,为自己拖延。她好深入到妖物的内心里面,去把已经开始冰冷的“没骨头”从尸骸里拖出来。

    可是她没有出现,直到现在千婳因为周身漫散的花香,被那些目光贪婪地死盯自己不放的妖物团团围住的时候她仍然没有出现。不知道怎地。千婳好像又失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坚强后盾。

    她的手中挥舞着刀刃上流转着紫色光晕的鬼气双刃刀,可是妖物们还是一拨儿又一拨儿地海浪般奋勇上前,千婳的耳边好像响起了梦里面烟澜梦对自己说过的话:

    “千婳,若是你走,我们便再也不会相逢。到时候。你的大难再次临头,还会祸及哥哥,没有我的相助,你将是孤家寡人。你真以为不靠自己,仅仅凭借他人相助能有什么好结果?”

    “没有我的相助,你将是孤家寡人。”

    “没有我的相助,你将是孤家寡人。”

    “没有我的相助,你将是孤家寡人。”

    这句有如诅咒的话语在千婳的耳边回荡不去,因为这句话,千婳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混沌。她眼前的一切渐渐地模糊起来。忽然,身后被什么利器抓伤了似的背心一凉,而且是凉的彻骨。

    千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在慢慢流逝,顺着自己背上那撕痛到麻木的地方。

    “嘭——”她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重重地坠落在地上,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是仰视是垂首,她要死了嘛?她要死在众妖物的分食口中么?

    模糊的视线中,千婳好像看见了九幽雾骨变成镜心尘的模样走向自己,而后耳边便萦绕起故时初见“镜心尘”,他对自己说过的话语来:

    “我是那藤鞭中的鞭灵。镜心尘。”

    “我们相生相克,当他知道我存在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若是不信你试试,那个人太聪明。有一点蛛丝马迹被他发现,他就完了。”

    “我就喜欢‘缠着’笨蛋。”

    是啊!九幽雾骨喜欢缠着她,九幽雾骨喜欢缠着笨蛋,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她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钻进自己的梦里去?为什么差点儿被以前的自己拉进深渊?明明自己一直可以驾驭得了紫瞳,为什么此时她就控制不了她了?为什么每次都是九幽雾骨来救自己?为什么偏要在自己想找到他的时候,一切却都变得不能掌控了?

    不!烟澜梦说得不对!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姐姐一直陪伴着她,即便此时的姐姐无力护佑自己;九幽雾骨一直守护着她,即使鬼地外面,每次见到他真正模样的时候,他都显得那么冷漠。

    她得找他,她是笨蛋怎么了,她要让他知道,笨蛋里面浮华而出的五彩羽翼也只有神鸟才配得起!

    远处的慈殒起初还在观望着千婳那方绞杀的壮烈,但是,原本并不处于劣势的千婳忽然身子一晃,直直地就坠入妖物的漩涡里面。

    慈殒的手轻轻动弹了一下,他一直守护在这自然不是为了坐收渔利以求夺得瑾瑜,他是实在好奇千婳到底有什么本事,让自己那个虽也烂漫却遇事处之泰然的好友细雪,一下子就变得和她一样咋咋呼呼。

    当然,除了这些,他还关心的,自然还有他们寻寿山的天然外围屏障云岫谷的安危。只是,不看见千婳有可动容他的地方,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相助的。

    四散的妖物一下子全数被落进去的千婳吸引,欢腾的气氛仅仅是片刻的沉寂以后,在妖物的最底层,一波紫色的华丽光浪自妖物们拥挤的内里推卷着外围的妖物们迅急地向四周排空而开。

    距离那紫色光浪最近妖物的妖气因此骤然消逝一批,慈殒可以感觉到的那些新鲜的妖灵也随着第二拨儿震荡向他这边儿、光凭真实触觉都可以感知到的光浪劲风立时消失无踪。

    慈殒惊异地睁大眼睛望向千婳的所在,又是抬头望了望隐匿在远处苍穹里窥视着他云岫谷动静的金光点点。忽然感觉不到千婳的所在,右手之中已经再次现出玉龙骨:

    “消失了?看来细雪终于替我做了一次最对的选择。细雪说的不错,你像深深。为了全族,可以凡人之躯,公然与比自己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妖物抗衡的深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二章 怎么可以那么笨
    &bp;&bp;&bp;&bp;“你撑住,你听见了嘛,没骨头——”

    就在慈殒手中的玉龙骨要脱手而出,招引云岫谷中自己的一干子民前来助阵的时候,千婳凄厉的呼喊声转变了方位,从九幽雾骨曾经站过的地方传出来。

    “这些东西大半是浮野中最最精纯的妖物,这个小丫头居然还能撑到现在,难道这便是瑾瑜的无尚神力?怪不得这些贪心不足的东西连命都不要了,小丫头!让我看看你究竟厉害在……”

    本来,慈殒是瞧出千婳不会轻易被妖物吞没,打算抱着悠闲看热闹的心态,静观千婳如何突围救人的。

    只是,他口中的自言自语还没终了,就闻几点“啪啪”的细碎之音刺耳地传来。慈殒听了这声音都觉得刺耳,心知千婳那方,要有无数的妖物为之折损性命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妖物逆向涌去千婳身边已经生成了一股强大的妖风气流。风中波动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妖气漩涡,那外围强劲的激流因为碎玉坠的撞击之声减缓了向中心翻涌的速度。

    不断地有妖物周身护体的妖气消逝,又不断地有谷外的妖气流进山谷。就这样周而复始地缓动了半刻的工夫。在妖圈之中忽然又响起了碎玉坠子互相撞击的响声。

    不晓得是什么灵术庇佑,响则清脆的细微声音并没有立时消逝不见,而是若在毫无遮拦的空谷之中一样,跌跌宕宕地洞彻整个云岫谷。那响声在谷中形成的循环之势,慈殒虽不会因为这声音伤及肺腑,但是周而往复地响着,终究是不能使他神清气爽的。

    被墨丹青的碎玉坠子撞击声响隔开的外围妖物,无视近身千婳那些妖物就死在眼前的惨象,一边踩踏着死去妖物的尸骸向前冲,一边不断地有妖物为此而纷纷倒下。

    那妖物的中心突然闪烁起两种颜色的光芒,慈殒本来看得失去兴致将要转开去睡一觉的眼睛又停驻在那光芒上面。看不见千婳,他坐着的角度只看得见豁然退离中心的妖物大浪。

    “呼——”一阵劲风卷积着谷中妖物向周围四散。接下来,一对颜色各异、充满了新鲜灵气的光华羽翼便出现在慈殒的视野里。

    起初,慈殒望见那妖群中两只羽翼各自上面一半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但是后来。在那对羽翼第二次扇动振起带有特殊气味的灵气香味来,悠闲地望向别处的他豁然回眸看向千婳的那边:

    “万年妖灵?有趣,有趣,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慈殒面对着山谷入口的方向左手撑头、侧躺在茵茵的芳草之上,呼吸着乌烟瘴气的不纯粹的妖气。不禁蹙眉,右手里执着的玉龙骨轻轻在半空中搅一搅。

    翠绿的玉石光泽从玉龙骨中源源不绝地散发出去,这光泽依附到谷中最外围的妖物开始化出一层屏障。悄无声息地漫溢,渐渐地隔绝了山谷里面那些外来东西和山谷里面生灵的接触。

    玉龙骨中散放出去的玉石光辉不仅隔绝了妖物再向山谷的更深处涌进,它还阻隔了天上的无胆鼠辈对山谷里面虚实的窥探。

    “真是吵人心烦。”慈殒翻身背向谷口,没了一直观战的兴致,他这原本只是为了不使得此次妖物来袭扰乱山谷秩序的行为,无意间却起到了收拢墨丹青声音的效果。

    被围困在妖物中心,千婳怀抱着满身伤痕却仍是镜心尘模样的人。千婳环抱在他身前的双手,十根手指还在动作着。每动一下,便会牵动两把由她指尖灵光操控的鬼气双刃刀释放强大的灵压来促使背脊上的双色羽翼扇动。

    冷汗还在一滴一滴滑过千婳的脸庞,滑落在她怀里人的脸上。

    千婳再次催动灵气,使得羽翼释放慑人的光晕,吞噬围拢向自己的妖物。羽翼闪动,撕扯着千婳左边肩膀和背后疼痛入骨子里的伤。终于,她怀里一直闭合着双眼的人微微启唇:

    “千婳,放下我,你快走吧!他们要找的不是我,只要你躲得好好儿的。我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怎么的,千婳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心里十分不适,那种感觉竟比肩上、背上撕扯自己的伤口还疼。

    千婳此时多想松开手中那两把使她痛不欲生的利器,静静地抚一抚怀中人的脸颊。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因为此时此刻,那两把对她来说重似千斤的家伙,是她和九幽雾骨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方才,她被妖物围在中间走投无路、又唤不出紫瞳那时候,她才真正领悟到烟澜梦口中的“你将是孤家寡人”的意味。

    是呀!她是笨蛋,她怎么可以那么笨呢?

    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脾性,一样的除了她面临大难不愿轻易出手,一样的对大哥的事情最上心。但凡是她用点心;但凡是她早一些磨练、不要那么依赖紫瞳;但凡是常日里她少偷些懒,也断然不会将自己陷入重围,陷入此时不能回头的境地。

    紫瞳就是潜意识并不那么清楚的烟澜梦,她早该清醒地认识到这点。昔日可以那般叱咤风云的神将烟雨楼,他的妹妹也不会是什么任人摆布、随意吞并的孬种。

    一时之间,千婳心中悲喜交集,她不晓得自己是该为自己前世的精明强干而高兴,还是该为痴傻的还没有咽气的自己默哀:

    “说什么傻话,被本女侠…抱了…这么久,你以为…那些…傻里傻气的家伙…还会以为…你不是我嘛?省省吧!还说…我是笨蛋…我看你…才是……”

    千婳的话说到这里,怀抱里面的人忽然半扬起手抚住她冷汗涔涔的脸颊。千婳没防备他还有力气,顿时被抽干所有支撑下去的灵气一般。背脊上的羽翼一颤立时掩去了妖物不能靠近的光彩夺目。

    只是这短短一瞬的失神,千婳背后腰部藤编的地方就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那勾住她腰处的尖利东西还生了分支一样,深深地刺入她的皮肉,“唔……”

    千婳忍痛不敢吭声,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视线之中,一切再次陷入模模糊糊的一片,眼皮也愈来愈沉。妖物们还在围拢,千婳渐渐觉得呼吸都是困难的。她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就像霜翼山上他曾经为自己所做过的一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三章 馨香凝脂
    &bp;&bp;&bp;&bp;意识不清楚,意识不清楚,千婳挣扎了几次,还是免不得被这样的无可奈何捆绑得死死的。够了,实在是够了,为什么她要死?为什么没骨头要死?为什么姐姐要错过这复生的机会?

    嗯,他们都不该死,他们都得好好儿地活着!

    侧躺在结界之外、山谷中的慈殒忽然嗅不到空气中那万年妖灵的气息不禁就惊坐起身。拥有万年妖灵傍身的小丫头万万不该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落了败势,只不过是一刻之间的时候,空气中一丝一毫的妖灵气息都没有了?

    慈殒随即扬起右手,玉龙骨立时显形于他的手中。他腾身而起,闪身之际已经来到山谷的入口处,握紧手里的妖兵击打向结界的穹顶上,断喝一声,“闹剧该结束了!”

    缠裹着红光的翠绿色“叮——”地响起悠长的音韵似钟鸣、似磬音。前音后的“嗡嗡”之响瞬时间要了被笼罩在翠绿玉光的半数妖物的性命,那些修为尚称得上高深的妖物也不禁惊慌失措地四下乱蹿,只是结界太结实它们根本逃不出去。

    慈殒凌驾在这兵荒马乱的结界上面,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里面搜寻着本该一下子就能找到的千婳身影。可是他没有找到,正疑惑的时候,就觉得身后数十丈外面出现了独属于千婳身上的那种花香。

    慈殒猛地回头,他身后大约三十几丈的茂林树冠上,一抹紫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只闻那边女子清脆的嗓音豁然传来,“方才坐视不救,此时又假意好心什么?”

    话音传来的同时,那种独特的花香气息更加浓郁,感觉到有神气的介入,慈殒眉峰一凛,就见那紫色的身影周身光晕,愈发地随着那越来越浓重的馨香而变深。

    “你不是逃出来了么。”慈殒没有半分的悔恨,直言胸臆。他猩红的眸子变得更鲜艳。凌空的身姿翩翩移动,直到双脚直接踩踏在他围拢妖物的结界之上。

    茂林那边沉寂了一刻,但是他知道那并不是千婳觉得理亏的理屈词穷。

    他的眸子一点点地变得浅淡,水样红色终于在千婳的心口处暂停下来。慈殒又来回审视了远处的人一下。心道:多浩大的怨恨?像她这样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怨念?

    “借你宝地安放我的朋友,闪开!我惹下的祸事,不需别人打扫战场!”深紫色的衣裙衬以明丽的阳光显得华贵异常,千婳棕色的眸子变成墨紫。右臂一展树冠上安然躺好的人周身便笼罩出一层琉璃颜色的光晕。

    对于此时千婳的张扬跋扈,素来称霸惯了的慈殒破天荒地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双足足尖在结界上一点,纵身腾空向更高的天上,手中的玉龙骨在半空划拨了几下,便静静地看着瞬间纵身来至身前的千婳。

    千婳双脚踩上那翠绿的结界一刹,慈殒漠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微恙,他看见一层轻薄的紫光若水雾一样迅速流淌,将整个结界包裹起来。

    紧接着,千婳脚下的结界就发出“喀喀”将要碎裂的响声。终于,千婳稍稍抬起一只脚再放下的时候。“嘭——哗哗——”那些翠绿的光芒化作具象的碎片“噼噼啪啪”地砸向结界里面的妖物头上。

    结界已经碎裂,可是千婳脚下,那淡得几乎让他这个修行高深的妖都看不清的光晕,却好端端地支撑着她站在半空中。而后,千婳早有主意地矮下身子,左手覆在她脚下紫色光晕的顶端。

    一旁好奇看着这一切的慈殒下意识地以为,千婳是要将那些被圈起来的妖物一举击灭。但是,当他看见千婳掌心附着着的地方开始一点一滴地向里面渗出带着异香的汁液。

    那香气使人闻之欲醉,就连他这个修为不浅的妖尊站在这里,也是有些忍不住被那掺染了纯净灵气的馨香吸引。想到这里。不知不觉见闭上眼睛的慈殒立即睁眼看向千婳,“丫头住手!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慈殒一直没有参透千婳这大费周章的行为是在干些什么,直到此时,千婳将正对着山谷入口一面的结界打开一角。而那结界里面的妖物竟像是身在蜜罐里面的蜜蜂,根本不会向外飞。

    不仅仅是这样,本来因为他结界阻隔住已经不再有妖物接近的谷口。这时候,谷口的地面开始震颤,而且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

    千婳没有回答慈殒的话,手掌继续溢出幽幽的紫光。因为这紫光手掌下面的结界界壁里面附着了不薄不厚的一层带有馨香的汁液。一道翠绿的光芒直击向千婳的背心,千婳身姿轻盈地飘向身子的另外一边,成功闪过这背后一击。

    慈殒原就没想击伤千婳,只要阻止千婳招引妖物来到云岫谷。只是,当千婳闪身离开那个吸引妖物的地方以后,他才看见一张图纹特殊的阵图已然贴合在馨香凝脂的上面。

    凝脂郁结,山谷之内也发生了异动,未经慈殒玉龙骨的召唤,山谷里面生有灵韵的精怪们都蠢蠢欲动。

    慈殒惊见事情不妙,已经渐趋地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不由得就是右手握紧,玉龙骨发出“嘤嘤”的响声,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些萌动的生灵似乎受到了强大的压制,不得不安静地呆在原处。

    谷外震荡的波动愈来愈频繁,慈殒望着云岫谷的东南边叹息一声,对着身姿悬浮在半空正好与自己四目相接的千婳说,“为了求生,你宁愿堕入魔道,无可非议。但,我绝不允许你这般儿戏地拿我整个山谷开玩笑。”

    千婳墨紫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乌黑,她脸带邪笑地看向慈殒。

    全不似平常时候那种呆呆不谙世事的样子,紫黑的薄唇衬托她那失血的脸色更加惨白。嗜血的眸子往距离山谷入口不远的地方,那里已经出现、一望之下不见边际的妖物:

    “它们不起贪心,我自不起杀心。我只杀那些妄图我死的家伙,就今天吧!痛痛快快地来个了断,拖拖拉拉的日子太久了,它们倦了,我也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四章 好个诡变的丫头
    &bp;&bp;&bp;&bp;闻言,慈殒仿佛觉得自己眼前的女子不是正值芳华,而是一个满眼苍凉,历经过千年、万年的女子。

    慈殒手中的玉龙骨再次振动,他蹙眉不解,往昔不消他动用玉龙骨,只要他轻哼一声,那些子民也会安分守己地乖乖呆在自己的土地上面不敢逾越。今日他已然动用了玉龙骨,却渐渐地镇压不了那些家伙对千婳所造馨香凝脂的向往。

    “滔天的大祸你想自己填?真是笑话!”慈殒终究还是认了真,豁然松开手中的玉龙骨,双臂展开便立时带起腥咸带有血味的大风。

    半空中的千婳也觉得浑身一震,周身的绛紫就被那裹含这奇异血腥味儿的大风包裹在内里。千婳回首,想要拨开将自己缠绕得愈来愈紧的劲风,可那大风就如刀刃一般,正在将她周身的绛紫光晕一层层地剥离。

    千婳没有嗅出空气中的异样味道,身子一经困顿在这血的味道里面,馨香的气味似乎就不在活跃肆意漫散。

    而那些本以扑奔到山谷谷口的妖物,皆是停下了脚步,它们仰首仔细地寻找着千婳身上的味道。可是,它们没有嗅到心神向往的味道,闻见那血腥味儿的时候,竟是像凡人看见厉鬼一般,没命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奔逃。

    此时的千婳见到自己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被慈殒驱逐出境,哪里会忍受这种束缚,那源源从心口出涌现出来的光晕突然猛增。她左手一握,气焰高涨的鬼气双刃刀便出现在她的手里,手腕灵活地转动,无需转身反手对着身后的慈殒就是凌厉地一刺。

    慈殒见这招攻势甚是猛烈,双手抖动一下就使得玉龙骨移动向千婳的发顶。千婳背对着慈殒就是一笑,她在这么紧急的时候如此动作,她相信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脱身才绝地反击。

    千婳身子一矮,直接闪身瞬间找到了慈殒动作以后出现的漏洞,转身就移动到自己刚刚布下阵图的地方。

    她俯身下移,躲避过慈殒的抓捕。将左手按在手下的阵图上面,五指霎时间并拢一握,结界里面“轰”地一声,里面的妖物尽数殒命。而那乌烟瘴气、血肉横飞的尸骸立时下落,结界的上方充盈着新鲜的妖灵。

    “好个诡变的丫头,竟在我的面前使诈!”慈殒料定千婳是打算吸尽这些灵气然后好与自己抗衡,他已经嗅到千婳身上那种馨香发生了异变,那香气里掺杂了就要境界提升的兴奋。

    能在他的手下逃脱的妖物屈指可数。小丫头居然成功地算计了他一次,即便不只为了捍卫他的寻寿山,这种有损于他颜面的事情,他妖尊也绝不容许再次发生。

    全然不出慈殒所料,千婳身子一沉,真的直接跌上他们脚下的那一片由妖灵汇聚而成的灵流。他挥臂一甩,一张与困住细雪相差无几的红色丝网将千婳和多数妖灵结结实实地困在一处。

    不过出乎慈殒预料的,千婳并没有像细雪一样拼命挣扎,她安安静静地吸收这怀里面抱着的那一捧最最精纯的妖灵。丝网的外面,散落在四下里妖灵还顺着那沁人心脾的花香扑奔着千婳欢跃而来。

    而凌驾在穹顶之下的慈殒浑身依旧散播着那种带有血腥味儿的气息。他仰面远眺了一下那已经越来越近的金光,不由自主地垂首俯视千婳,“你在酝酿什么?你觉得自己还能从我的困术中逃脱?”

    吸尽自己周围最后一点妖灵,千婳满脸不够的神情仰视着慈殒,俏皮地一笑。慈殒看见千婳的笑靥不禁就是一怔,继而他条件反射地攥了攥自己的左手,控制好自己差点松懈的神志:这丫头究竟是什么变的,我居然差点儿就被她蛊惑了。

    慈殒以为自己定住了心神,可就是他这宽慰自己的一瞬,一笑云飘散。一晃风流转,千婳就在那红色的丝网里无端端地消失了踪影。待到他再发现千婳身上气息的时候,千婳已然在百步之外稳稳当当地站着了。

    “你……”慈殒心下一阵惶然,即使是在巫神那里。他也不曾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纰漏,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自处。

    妖物对慈殒释放出的气味儿闻风丧胆,千婳早已失了耐心,她心知眼前这个灵力强大的男子一定是被她的小花招弄的失去了颜面,并且正在百思不解。

    欲得散仙境界的千婳才没有那个心情好心告诉慈殒。其实那根本不关乎灵力高低什么事,她这两次大难不死全靠姐姐留给自己,而自己不临死地半点儿都没想起来的境转罗盘。

    在她抱着九幽雾骨想着自己终于还是不能安乐与亲友为伴的时候,体内本是用来催动墨丹青的灵气,一时因为自己再受袭击偏离到了身前,那只她之觉胸口一阵憋闷,再睁眼的时候眼前便是黑白一片了。

    而直到此时,虽然与慈殒的博弈千婳还算是得心应手。可是她看不惯见那有别于猩红的血腥颜色,心下也在疑惑他究竟动用了什么样的灵术,能将那么多对她趋之若鹜的妖物尽数散去。除了此时视线里的黑白,千婳还负担着嗅觉失灵的惶恐不安。

    吸尽了那些妖灵,千婳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充实了不少,被围困那时忽然失去强大妖灵护体的惊惶也去了一半。所以,千婳那种紧张要冲杀出去的心情淡薄许多,她的眸色也开始由乌黑变成墨紫。

    恍惚之间,眸色一点点变淡的千婳好像又能看清眼前景色的色彩斑斓,还有对面那男子的浑身艳丽鲜红,她笑道,“在这山谷里面,我只见过深深姐是这样大红的服饰,怎地你也敢着这服色?当心深深姐看见了,要拿你去问罪!”

    说起唐深深这个名字,慈殒浑身一震,他身子周围那肃杀的气息铺撒向千婳。原本还笑着的千婳脸色一下子就不似刚刚那般明媚,眸子的颜色又一下子从浅紫变回墨紫。因此,她的眼前又回复成黑白的。

    身处在黑白的世界里,千婳提起了二十分的警觉。虽是分不出黑与白之外的那些颜色,千婳不经意抬眼的时候却看见天上闪烁若星辉的光点。

    看见那光点,千婳的唇角又现出那抹不该属于她的邪气笑容,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心底为她欢呼:机会来了,千婳,你的机会来了!吞噬了他们,你便能凌驾于他们之上,便能救回没骨头、复生姐姐、永远和哥哥在一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五章 原样进来原样出去
    &bp;&bp;&bp;&bp;头痛欲裂,心里期待的机会终于摆在了千婳的面前,她的期待么?她的机会么?是的,该来的都来了,所以,她不必再忍耐,不必再委屈,那些家伙不是想要弄死自己然后将瑾瑜夺走么?那想法不错,她也正想要换一换,重新获得那至高无上的法力,然后扫平一切阻止自己目标达成的障碍!

    她讨厌被追赶,讨厌紧迫的关头,讨厌不能控制局面!意识不再混沌,仿佛万事只要自己做了自己心下迫切要去做的,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慈殒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千婳身上细微的变化,是因为千婳的境界与他相差深远,他根本就没将千婳放在眼里。直到现在,千婳身上的妖气随着她笑意渐浓而豁然膨胀,墨紫色的妖光带七寒风凛凛的唳气。

    “扑通——”“扑通——”有如心跳的声音随着千婳周身漫溢的气息使得整个云岫谷都为之震荡。

    慈殒此时才发觉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有趣,一种滔天大祸的征兆已然显现在他云岫谷的穹顶之上。

    他的脸庞上亦是出现了不可捉摸的笑意,目光收敛、唇角微扬,右手里面的玉龙谷不晓得何时不见踪影,双臂缓抬,整个人看上去闲散自在似是马上就要还原本真,归根休息去了。

    千婳望着面前的慈殒冷笑,周身的阵阵阴风托捧着她根本不用自身灵气御风凌空。似乎是察觉到对面的男子脸色有所变化,千婳的笑意更深,早不似刚刚与他笑谈“深深姐”云云时候的样子,缓缓开口道:

    “我道妖姿卓绝的尊驾是谁,原来敢在这云岫谷里面和妖尊争锋的,也只有他本尊而已。小女子昔日神女烟澜梦,不知道妖尊可否借过,行个方便?”

    “我慈殒自是不愿干涉他人、特别是天上之事,只是昨日入谷时候的小丫头并不是尊驾。眼拙也好,一时蒙住心智也罢。原样进来的。就得原样出去,若是在这期间变了样,我无法与老邻居交代。”

    慈殒的话说得云里雾里,若在千婳自己的意识里面断然是理解不了的。但是此时有人为她理解,那人也理所当然地听得懂慈殒的话外之音。

    “哈哈哈~是嘛?早闻不死树慈殒平生最恨两种人,一是无故闯进山谷禁地的;另一个便是与仙气、天界有关的,难道巫神不是神。怎么?难道这些传闻,都和妖尊您的女子相貌一样。是假的?”

    “呼呼”的阴风四起,随着话音,千婳的背脊上生出一对绛紫色的羽翼,羽翼自由振动波动着粼粼的光影。

    一对羽翼振动带动着千婳的周身化生出一层浅紫色的氤氲,那氤氲渐渐扩大,将千婳笼罩在里面,顺势隔开了她身后那柄,原本应该好好儿地握在慈殒手中的玉龙骨。

    此时此刻,慈殒眼中的千婳已经不是她刚刚进入山谷中的那副灵秀模样。千婳振翅的动作将她左边肩膀上好不容易出现愈合趋势的伤口再度撕开。

    可是,好像伤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千婳对那已然开始向外溢出鲜血的痛毫无感觉,不仅如此,她还乐得自在地望着他,“若是妖尊存心要破例袒护那几个家伙,那我也只能硬来了!”

    话毕,千婳浑身的氤氲就突然大肆膨胀,使得慈殒也是有些措手不及,双臂交叠在面前挡住迎面刮过来的强劲妖风。只是这短短的一瞬,慈殒放下手臂的时候,方圆十数丈之内就只剩下自己和玉龙骨。

    慈殒旋即转身。右臂挥展、五指大张,再做抓握动作的时候,玉龙骨已经出现在他的掌心,翘首望向正要冲破他预设在山谷顶上结界出去的千婳。大喝一声,“烟澜梦早就死了!你想要变强,又何必假意他人来壮大自己的声势?”

    千婳背脊上的翼展因为慈殒的这句话收敛一下,在那间隙的时候,慈殒看见羽翼下面千婳的背上已经越来越深。她豁然回身,恶狠狠地与慈殒猩红的眸子对视:

    “你胡说!我存了灵体在楼阁中做下‘活棺’。哥哥万年守候,从没有人能接近。我的仙灵虽散落下界,但我命不该绝!瑾瑜送我环生,大半的万年妖灵替我保命,更有巫神护佑我存活、待至瑾瑜生有灵性!死了的不该是我,该死的是他们!是那些企图加害哥哥、妄言能取代哥哥的人!”

    不仅话似刀锋,千婳在高空回眸俯瞰慈殒笑颜的目光都是充满着憎恨的。说话之间,她左手里面已经现出了流转紫色光芒的鬼气双刃刀,双手紧握刀柄高举过头直直劈斩的动作就是接下来的一瞬。

    巨大且席卷着妖气的灵波铺天盖地地涌向屈居下方的慈殒,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慈殒好像看见了几千年之前,云岫谷还有人类居住、深深丧命时候自己誓要毁天灭地的那瞬。

    感觉不到慈殒那方有丝毫的抵抗,高空中的千婳就是一怔,在她豁然挥刀出手的那一刹已然计算好了一切。但凡是慈殒稍稍地作以还手,冲击回来的灵压将会轻而易举地冲破她身后的结界。

    她现在要的是变强,她并不晓得结界之外,今时今日那些所谓的神明法力如何。她这么做是为了让慈殒助她一臂之力,她方可以蓄势而发直击天上那些家伙,获取仙灵以求突破。

    可是,前面几次已经连连中计的妖尊却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而迟疑,他甚至连还手或是抵抗、防御的动作都没有,为什么呢?难道他已经识破了她的心思?

    忽然,千婳感知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强大的灵压,立时收拢背后的羽翼将自己包裹在里面以抵挡源自身后的攻击。

    “嘭——”

    震耳欲聋的一声空响击散了空中之前困住千婳的丝网,不仅仅是没有打中千婳的慈殒为自己这万无一失的袭击落空感到惊讶,就连数十丈之外,浑身不痛不痒的千婳也感到意外。

    她想要展开羽翼,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周身哪里还有羽翼,眼前黑白的世界里面映出一个人的脸,千婳睁大了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六章 一只翅膀又如何
    &bp;&bp;&bp;&bp;他原本应该昏死在她身后的某地树冠上的,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会好端端地出现,而且还救下了差点儿因为自负死在妖尊慈殒手下的自己?

    千婳的眼睛里面有着说不清楚的颜色,不过看清了眼前人,她的眼睛中好像又出现了颜色,不是黑白是那抹墨绿色。惊讶之余,千婳的脸色和渐渐变浅的眸色又恢复刚刚那般的墨紫,“放下我!”

    如此冷漠的语气,从来没有出现在他和千婳之间,墨绿色的身影一晃,真的将千婳放下,脸旁一阵强风袭来,不及千婳动作,他的高大身姿就已经为她遮挡住了这风。

    千婳的脸色一滞,这一次,她的眸子真的变成了乌黑,左手拨开身边的人,黑白的世界里面尽是落寞。不过这落寞也仅仅是停留在心里某出那么稍微的一瞬,接下来,她蓦然回首,挥袖就向那男子的一边布下一张阵图,阵图上空气色流转,而其中紫色尤为浓重些。

    “千婳,你现在的境界尚浅,不适宜与那地方的人斗法!”阵图之中,男子刚刚硬气的动作一下子变得涣散,似乎立时失去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动作皆是颓然。

    千婳转回头以后就没打算再去看身后的男子一眼,她只觉得自己的脑海本来很清楚,即便看不出颜色、嗅不到味道也没什么要紧。但是镜心尘忽然出现,使得她“清醒”显出临阵脱逃的趋势,那不该是她该有的感觉。

    两手掌心向外遮挡在自己的脸颊前面,抵御下慈殒又一次的攻击。她感知到这带有挑衅的杀气,心中的不悦之感就层层叠叠向上堆加,口中朗声一句,“适宜不适宜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有何相干?”

    双臂展开,千婳身后的羽翼再次振动,不过这一来一往的折腾过,左边伤口撕裂严重。鲜血淙淙外溢,左边的背脊上已经不能生出羽翼,心中暗骂几声:该死!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你一出现就损我一个对敌有利的兵刃!

    “千婳。不要一意孤行,你这一……”身后阵图里面的人倒地不起,周身泛起墨绿色的光晕,只是千婳没有回头,并没有看见这个她一心要他活着的人。身上的光晕不是雾岚。

    “一只翅膀又如何?上古蛮蛮之鸟独翅、独目虽不能振翅高飞,不还一样好好儿地活着?”

    千婳不理会背上撕裂,将全数的重心都倾斜与右边一侧,左手的鬼气双刃刀豁然由下向上扬起势必要掀起妖气大浪,拨翻慈殒以求击破结界冲将出去的。

    似乎早就料到千婳会有此招,慈殒也不与千婳强强对敌,周身猩红的光晕一闪,霎那间消失在千婳的眼前。千婳惊而睁大眼,挥手想到他就在自己身后,一面如镜的冰面就使得她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虽是眼睛里面没有颜色的区分。但是镜子里那浓妆艳抹的样子千婳还是分别得出的。

    愣愣地退了两步,右手抚上自己的脸庞、唇畔,失落的神情突然消失,她仰头对上这面镜子,左手中的刀刃立时就挥将出去,“哗啦啦”地那硕大的冰块儿碎了一地。

    千婳只闻碎裂的“噼啪”落地声响后面,冷若冰霜的男子嗓音低低地责怪道,“你来做什么?”

    她垂眸看过去,忽而晃出鲜红、雪白颜色的三个人站在一起,那红色衣袍的身后。冬朴和细雪也双双来至。嗅不到一点儿清新的空气,千婳觉得自己呼吸到的都是那种污浊到带着腥臭味儿的气息。

    眼前忽然一暗,不仅是看不出颜色,千婳觉得自己视线里面的人影儿也越来越黯淡了。头痛和身上伤口的撕裂感觉加剧,千婳将自己手中的鬼气刀刃胡乱挥舞,嘴里嚷嚷着:

    “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什么我死你就不能生?什么不治之症?什么自度残生,彼此折磨,如何抉择?骗子、骗子、骗子!不会骗我的人都死了、伤了!你们这些活得好好得骗子,离我远点儿。远点儿——”

    四周彻底地暗黑了下去,千婳感觉到此时自己眼睛里面、心里面都是空荡荡的了。不再有一个人会喋喋不休地催促她去提升,不再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对她围追堵截,使她无处可逃。

    终于,她不再看见天际之上,慈殒所设下的结界外面闪烁着让人看了就心烦的“星光”,那使人看在眼里,就想将它们击落,让它们不能在咋呼的“星光”……

    ……

    “阿殒。”

    万分惊异地看着慈殒左手中执掌着的那枚妖印,细雪痴痴地唤了好友一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枚常日里看来精致、小巧的妖血印章此时变得足有凡人婴孩头颅大小,就连她也不能移开自己的视线。

    “嗯。”良久,慈殒轻哼了一下,算是回应细雪的呼唤。他比谁都还意外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上那块自己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拿出来现于人前的印章。

    深深的父亲没有成仙,却使得没有寻仙之心的深深变妖堕入了魔道。那时候,也是刚刚那番光景;那时候,自己刚刚变成了人;那时候,深深看见天池水里,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也是千婳那种表情;那时候,自己根基尚浅,没有能力既保住整个寿山,由不伤及深深的性命。

    况且,就如千婳自己所说,她的仙灵虽散落下界,但她有瑾瑜送她环生,大半的万年妖灵替她保命,还有巫神护佑她存活、待至瑾瑜生有灵性。深深并不像千婳这样幸运,深深的身边,只有那时候无能为力的他,世上最最没用的他。

    垂眸凝视着倒在地上毫无意识的,慈殒向前走了一步,眼前白光一闪,冬朴便只身挡在千婳的前面。

    “闪开。”现在,慈殒的眼睛里面没有千婳,他觉得倒在地上还有活气的小丫头就是深深。所以,完全无视了冬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他和深深相识的时候,漠然地命令一声。

    冬朴不晓就里,以为慈殒欲对千婳斩尽杀绝,迟迟未依言而动的身姿微微颤动了。

    “阿殒不会伤害她的,过来,过来。”冬朴的身旁,细雪正伸手扯住固执如他的衣摆,生怕慈殒动怒,不停地小声提醒他。见冬朴不动但看向自己,细雪叹息一声,单手举在脸边,信誓旦旦道,“我保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七章 死都不怕还怕妖尊?
    &bp;&bp;&bp;&bp;云岫谷的东南深处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山势陡峻易守难攀,千丈高至山腰,陡坡渐渐平缓。直至山顶地势慢慢开阔,偌大好似半个青兰台,一块光华可两人并躺的温润大石、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居中坐落,还有一道时隐时现拱门一样的光芒。

    这些都是千婳还能看清时候的黑白光影,没错,是还能看清的时候,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

    “谁?”侧坐在大石头上,千婳警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上山的路口,只有那个地方能上得来。千婳没有神采的眸子移向那个地方,晦暗的视线里,一个男子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向自己。

    “看清”来人,千婳端起的双肩立时随着松了一口气的动作而垂下,她无力地侧身干脆利落躺了下去,“你来就来嘛,神秘兮兮地干什么?”

    “自是妖尊不在,我才上来的。你以为这寻寿山是谁都能上来的么?”镜心尘的轮廓映入眼帘,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可是看见他千婳就莫名其妙地心安。

    乐得自己被禁锢的时候有人来吵嘴解闷,千婳也便不再多矫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冬朴很少能上山来,细雪姐姐能来问到这里的时候还总是闪烁其词的。

    喏,就这么个病殃殃的家伙,明明就已经是外强中干支持不住了,却总是隔三差五地冒险上来看她。千婳努努嘴,心下还是不变的疑惑:妖尊在不在的怎么了?你原本就该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的腰上,在不在的他管得着么?

    这么想着,远处的人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千婳有些奇怪,每次那个没骨头的东西见到自己的时候,都会没脸没皮地凑上前来,直到惹怒了自己才算罢休。可是,昨天自己醒来,他在自己的身边被妖尊驱逐出境以后。再来了就是怪怪的。

    但是瞧着他病殃殃的份上,千婳也便不与他计较,所以习惯成自然似的信口胡说道,“呦。你不是连死都不怕么?还怕妖尊?真逗。”

    “千婳,你的眼睛,能看见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袍,男子慢慢地走近千婳,直待接近千婳身下那块硕大的寿山石方圆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知道,那里是禁区,一旦踏足,慈殒立时就会回来。

    千婳像模像样“看着”人家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大大咧咧地就要训人,“我说你是不是没有骨头、皮子痒痒了?”

    “没骨头?”对方诧异地注视着说话古里古怪的千婳,不禁想要上前几步看看千婳是不是还在因为那日堕魔意识不清。

    千婳一听这话就急了,“噌”地从石头上蹿起来,然后就想跳下石头奔着装蒜的家伙冲过去,好好儿地教训一下这个欺负自己眼睛不好使的家伙。“哎呀!”

    诚然,千婳惨叫一声立时在石头上摔的四脚朝天,恼恨地在石头上就是一统乱捶乱打,折腾了片刻的工夫就闻身边响起慈殒的嗓音。

    “你折腾什么呢?”慈殒的声音比云岫谷她认识的任何人的声音都好认,“癫狂”中的千婳像是被人大冬天里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立时清爽了。

    千婳没有与近在眼前的慈殒“对视”,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结果头顶上传来慈殒不咸不淡的问话,“你找谁呢?有人来过?”

    闻听此言,千婳马上安分起来。她端坐在大石头上,两只手抚摸着腰部的鞭子,心下的不解更深了:明明是冰凉的,那就一定是很不好。不好还不养伤?到处瞎溜达什么呀?怎么办呢?细雪姐姐说这山上奇珍异宝可多了,特别是草药,要不?我求求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算了算了,这个家伙这么凶,一准儿不会帮我医治没骨头。

    面前的小丫头一看上去就知道是在神游,慈殒整整清理了一天有余。这个小丫头拉进山谷里的战场还没有清扫干净。他轻出一口气,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祭出妖印帮千婳压制那份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怨气:现在这一定是报应,这小丫头居然敢无视我的存在?

    千婳听不见慈殒继续训斥自己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离开了,但是片刻之后她模糊间“看见”自己面前的那个挡光的身影还在,这才晓得是自己出神了,人家还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真的是妖尊姐姐?”千婳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说的最傻的一句话,几乎不经过大脑,其实她是心里还惦念着能不能让慈殒帮自己救治九幽雾骨,冰冷的藤鞭缠绕在腰上让她的心里也是凉凉的。

    果然,本就穷的连风声都罕至的山顶现下变成一片死寂。千婳的小心肝一时沉入冰冷的潭水底下一般,噤若寒蝉,不敢再枉自发出一声。

    不是她没出息,实在是她现在浑身的灵气充溢不假,却半点儿都使不出。眼睛还没瞎透也不错,但是还不如完全看不见来得眼前清净。她连身下这块大石头都踏不出去,灵术也使不上,在人家堂堂的妖尊面前何来的硬气?

    这句“妖尊姐姐”叫的切切实实是大意了些,可是“睡觉”之前说好的是“姐姐”,一觉醒来就变成“哥哥”了。除了细雪姐姐叮嘱她不能乱说话以外,谁也没给她个法宝,来管住她这张关键时刻就不听话的嘴啊?

    漫长地等了许久,身前不知道是一直在生气,还是一直在隐忍的男子豁然仰天大笑起来。在千话听来,这笑声好像惊天动地的响雷,她就缩在大石头上等待宣判。

    “小丫头,你是觉得我变成深深的样子比较漂亮么?”慈殒明媚地笑容似乎令山顶的生灵都为之动容,在他说了这话的时候,千婳好像听见他们身旁的池水泛起了微波的轻响。

    千婳心里犯起嘀咕来,这时候的慈殒给千婳一种极其亲切的感觉,因为这时候的他很像姐姐。她略略地迟疑了一下,决定搏上一搏,“那,妖尊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八章 馊主意也得有人出
    &bp;&bp;&bp;&bp;这样古灵精怪的话语,使得原本就被千婳逗得心情大好的慈殒更加高兴。一时间也摒除了一直以来对存有仙灵气息千婳的芥蒂,凑在小丫头的身边坐下,“真话怎么将,假话又是怎么说?”

    千婳感觉到慈殒坐下来开始时候还有些紧张,但是待他坐定以后,千婳就确定了用在姐姐身上的办法此时可以用在这个妖尊的身上。

    想着想着,千婳不禁就是嘻嘻一笑,攀附到慈殒的身侧,煞有介事地说,“假话嘛,就是此时的妖尊不如那时的姐姐漂亮。真话嘛,小丫头我是个小瞎子,连妖尊的样子都看不见,哪里能明辨出哪个更美呢?”

    “小瞎子?谁说的?”慈殒侧目而视,望着眼睛不那么明亮却依然笑得十分灿烂得小丫头,心里面的一个角落好像平白地被什么撞了一下,几千年都没有过的微恙,使得他皱了眉头。

    虽然看得不甚清楚,千婳还是从他们周身流转的,那细微的气息变化而察觉到慈殒的心情由刚刚的心情疏朗变得不那么明艳。眼睛乌溜溜地一转,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被吓倒以后的畏畏缩缩。

    所以,千婳不仅没有退开自己贴近慈殒的身子,反而干脆地双臂环住慈殒的一只手臂,倚瞎卖瞎地说,“喏,妖尊你听!咱们的身边可是有一池清泉?它原是不起波澜的,它现在不正在哈哈地笑我眼睛不好?”

    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因为千婳这不着边际的瞎扯给打破了,慈殒右手食指在千婳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就知道你这丫头鬼灵精。”

    “啊!”千婳赶紧趁势松了慈殒的手臂,极其夸张地作势仰面倒向身后。她这么大费周章地讨慈殒的欢心自然不为无用之功,她与身下这块寿山石打了一天有余的交道,当然是想脱去它周围强大妖灵结界的束缚。

    是以,一仰之下,直直地就蹿向大石头外面,山顶中间那汪池水的方向。只是,千婳似乎打错了“如意算盘”。这个结界妖尊坐得进来,未见得就是结界最薄弱得时候,她也不见得出得去。

    “哎哟,疼死我了。”千婳望着眼前依旧模糊的一片。两手捂着自己撞的疼痛要命的头顶,这次的大叫理所当然不是刚才那样掺了假的。

    慈殒虽是被千婳哄骗的开怀不已,但是哄骗终究是哄骗,受用不代表要全盘接受,这便是他与千妩最根本上的不同。

    “怎么样。小骗子,有什么事情要求我,说吧。”即便是知道千婳刚刚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哄他的,慈殒也难得地觉得很开心,想来小丫头这般讨他的欢心不过就是为了她那双因为堕魔受到诸多影响中的一处——眼睛。

    一听慈殒主动开口说她可以有求必应,千婳立时来了精神,头撞得疼不疼也都已经不在乎了,她跪伏起身,向着站起身走向那池水边儿上的身影道:

    “我想让妖尊帮我救一个人,就是我被围困在妖物大军里头时候。身前护住的那个人。”

    千婳对于自己冲进妖群里面去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但是镜心尘在,那就是说明自己实实在在地冲进去过,救人的事也不是梦境或是自己杜撰出来的。千婳这样想着,也便大胆地求助于慈殒。

    茕茕孑立于清水一畔的男子豁然转身,他半晌没有出声,愣愣地重新审视着坐在寿山石上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的千婳。

    又过了一会儿,要不是看见有身影晃动,千婳几乎以为慈殒已经离开了的时候:

    “我说的是你有什么事要求我,不是别人。”对于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的思维方式。慈殒很是不解,明明自己都还自身难保,却还有心情为他人求情。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慈殒好心地提醒千婳。她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

    虽然慈殒识破了她的“小天机”,但是千婳并不气馁,像是姐姐和慈殒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最最缺少的就是高处没有的温暖。即使他们什么都不说,但是她多年养成的这种死乞白赖的厚颜战术才是对付他们最有用的办法。

    千婳脸上现出灿烂堪比阳光的笑容,两排洁白的小牙齿都快谄媚地笑到嘴巴外面来了。“这就是我当前最着急的事啊!”

    是的,千婳光顾及自己腰部那处冷冰冰的感觉了,她的眼睛又不是完全看不见,再者说,她都已经到了姐姐的家门口儿了,都知道长腿儿的东西能跑,她就没听姐姐说过他们砚山的门儿也长腿儿了。

    所以,还是先救九幽雾骨要紧,这寻找山门的一路上那么无聊、辛苦,要是没有人陪着吵吵闹闹、出个馊主意什么的,那得多没劲啊!

    慈殒一怔,他原以为千婳是堕魔伤了太多地方顺带、顺带到了脑子,谁可知这个小丫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小丫头,你就从来都没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眼睛要是好不了了,以后该怎么办么?”

    “好不了?哪儿能呢?妖尊神通广大,会让我的一双眼睛污了您的一世英明么?”的确,千婳就是这么想的。据细雪云里雾里地说辞,她是给慈殒捅了不小的娄子,所以慈殒才没时间一直看着她。

    她都在这儿一天多了,还没死就说明慈殒拘着她并不是为了泄愤。既是自己该有用,那他堂堂正正的一个妖尊,又拥有灵药最多的仙山,就不会看着自己一直瞎下去。所以,千婳的眼睛,她自己根本就不担心,要担心她眼睛的是慈殒才对。

    不出千婳所料,慈殒听了她的话又是一阵愉悦不能自已的大笑,但是她却没有想到,慈殒笑过之后对她说的是:

    “小丫头,我是很喜欢你不错。可是,你要救治的那个人不能得到我的喜欢。是以,我不会为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耗费我子民的真元,你死心吧!”

    慈殒的身影消失在那个池水边儿上,与此同时,千婳感知到她所呆的这个山峰被加固了封印。泄了气的皮囊一般,千婳躬下身子没奈何地拍了拍腰上的鞭子,“看看你多不招人待见,哪像本女侠这么人见人爱?本来看在本女侠的面子上,都答应帮忙了。哎,怎么办呢?我又使不出力气结晶石给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九章 我的心在你那儿
    &bp;&bp;&bp;&bp;又是一个阳光明媚得早上,千婳猜想自己一定是这个山谷里面最早醒来的人。为啥?她已经坐在大石头上,眼巴巴地等了这初升的日头两个时辰了。

    总是被困在这大石头上也不是长久之计,她还有许多大事要做,比如姐姐的、比如腰部这半死不活的,她总得知道妖尊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儿吧?是以,千婳捉摸了两个时辰,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妖尊——深深姐——妖……”

    是的,千婳才不会傻到再用自己的脑袋去撞结界,然后试图用这种办法把和姐姐一样高深莫测的妖尊呼唤出来。她灵气运转不了,灵术也被压制住了,只能用双手拢在唇边,高声大喊的方法。虽然,这个方法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声音戛然而止自然不是因为她被谁施展了定身术、止音法,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倒是千婳这时候不太想见到的人光明正大地来到她近身可及的地方。

    “你这个丫头还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冬朴依旧是一袭白色的衣袍,那清冷的话音像寒风一样迎面扑来,千婳根本用不上她那双颜色不辨的眼睛,这人真是不难猜。

    千婳也没有马上说话,她的眼睛没有好利索,不过今日清晨太阳升起来以后,她的鼻息里面倒是不像之前那样,充斥的尽是一些污浊的气味。隐约之间,她好像在冬朴的身上嗅到了一点儿药草味儿,不想也知道他打哪儿来。

    “喂,大白猫。妖尊呢?”

    千婳今日感知到自己周身的结界好像松动了两分,不免就是在源头上找问题,扬起一双小手,试探地在自己的周围摸一摸,没有被电到的感觉,不禁更是奇怪了。

    对于千婳那不怎么礼貌的称呼,冬朴也不甚在意,冷冰冰地看了千婳那双依然浑浑噩噩的眼睛。接道,“在给她医病。”

    千婳本来是想把慈殒呼唤出来好好儿“谈谈”的,至少不能总是将自己这么拘束着,她又没犯王法。即使她也真的可能给人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是也没办法,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她?你说细雪姐姐?”她听了冬朴的话就是一愣,转而便知道冬朴话里面的“她”是那个药草美人细雪。

    恍惚间,千婳似乎看见冬朴在点头。所以右手半扬在自己的面前,拇指有条不紊地在各个指腹上轻点着。上一次,千婳卜算出的卦象是“奇兽嗜魂”,可究竟是怎么个“奇”法儿,就连她这个小神婆还没有得空细细捉摸。

    “你是被赶出来的吧?你怎么样?可有受伤?”卜算完了,千婳才想起冬朴身上那微薄的草药味道,想来他应该是被看不惯他的妖尊慈殒赶出来的,妖尊现下又在细雪那边,所以他才能到自己这来。

    冬朴满脸讶异的神情地看着千婳,回想起她刚刚那有模有样的几下来。不禁问到,“她的病,有救么?”

    “哎!我是算命的,又不是治病的大夫,细雪姐姐有病自然得大夫来治,你问我做什么?”千婳阴阳怪气地损了冬朴一句,不为别的,就为她身陷险境,是那个冷清漠然的妖尊救了自己,而不是他这个该出场救人的同病相怜。

    只是。千婳自然不知道自己意识混沌时候闯的是多大的祸事,那祸事已然不是冬朴这等修为撑得住的。冬朴闻言默然,是啊,他这不是自讨没趣么。千婳此时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哪里还能帮他救细雪。

    冬朴本来话就不多,被千婳这么一挤兑更是没什么话了,千婳原也是开玩笑的冬朴不开口,她倒是反而不好意思了,遂而接道。“喂,大白猫。你以前就认识细雪姐姐?”

    她这一问,便听见旁边有人叹气,想来是给自己猜对了,要不然怎么连冬朴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只管“灵根”的家伙也学会叹气了,“奇兽嗜魂,那便是一切的根。”

    “可是,那你为什么见到细雪姐姐,就像是看见了陌生人一样?不对,我觉得你见到她,还不如见到我这个陌生人来得亲切呢。”这时候千婳的八婆潜质充分地被开启了,完全不记得自己那日晚上是怎么苦口婆心地劝告细雪不要接近冬朴那回事。

    “因为我的心是冷的,我的心在你那儿。”冬朴没来由地说了这样的话,就使得本来还在石头贴近他一端的千婳,说话的工夫消失在他的面前。

    蜷缩在大石头另外一端坐着的千婳抱膝而坐,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出,指着冬朴结结巴巴地说:

    “我说大白猫,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什么叫你的心在我这?我的心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是不是嫌我现在这样还不够惨烈?回头让细雪姐姐听见了,她得多伤心啊?妖尊要是看见细雪姐姐伤心难过,你还让我活不活?”

    经过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感,千婳多少明白了一些人情世故,那就是有些饭菜能乱吃,乱说话是会招致杀身之祸的。此时,千婳忽然觉得原来冷冰冰的冬朴挺讨人喜欢的,他平白无故对自己这么“热情”,自己真是无福消受。

    冬朴手指着千婳那左边肩膀上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自然而然地说,“若不是我的心在那里,你那些致命的伤口,怎么好?”

    千婳侧目垂眸看了看自己左边的肩膀,右手扶住自己颈项左侧试探地将自己左边的肩活动一下,心道:真的不疼了?可是,那个被分了妖灵的明明不是冬朴,是另外一只豹子,那豹子的暴虐和冬朴的冷情一点都不像,他那时也说是哥哥不是么?怎么此时又说是自己的心?

    “她的病根都怪我,要不是那时候她遇见了我。也许现在,她已然是那苍穹之上的一个仙子,也就不会几千年了,还是受这伤痛所累,久治不得安。”

    此时此刻,千婳觉得自己面前的冬朴仿佛不是自己初识的那个冬朴,他的身体里似乎住着另外一个人,就如最近的自己,一觉醒来,经常不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零章 神元大损补给无用
    &bp;&bp;&bp;&bp;不知道是不是分得了冬朴那一半儿“心”的缘故,千婳觉得自己好像能深切地感受到冬朴心中的那种微不可见的哀伤。只是,冬朴的神情依旧如往日里那般淡然,为之难过的不像是,倒像是千婳这个局外人。

    似乎是因为冬朴的接近,也可能是自行恢复的还不赖,千婳觉得自己眼前迷雾一样模糊的视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眼睛也凉凉的,好像大哭一场以后,肿胀的眼睛正在用冰块冷敷似的。

    冬朴并没有对自己的往事遮遮盖盖,但是就如千婳不记得自己一身绛紫时候坐过了什么一样,他说到了那里就止住了,记不得了。

    伤神的样子还挂在脸上,看的千婳怪难受的。眨巴眨巴眼睛,千婳很想将“细雪姐姐的事包在我身上”的话冲口而出,可是沉下心来想想,自己凭什么呢?

    世间万物皆是不怕失望的,最怕的是有了希望才换来失望。就像姐姐对自己,就像烟澜梦对自己,就像素苍藤对自己,就像没骨头对自己。

    他们每个人在心里对她都有着不同的期待,有的期待她懂得,有的期待她不明白,但是明白与糊涂有什么分别呢,现在的自己,应该让他们失望至极吧?

    所以,原本那句“细雪姐姐的事包在我身上”的话,千婳到了嘴边儿就变成了,“你还不赶紧走?妖尊的气息接近,马上就要回来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别弄得有朝一日,细雪姐姐好了,你的心也回到你的肚子里面了,你却再也没机会好好儿地守护她。”

    冬朴闻言就是一愣,不为千婳那滔滔不绝的关怀,而是她说的那句“妖尊的气息接近,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的修为原在千婳之上,小丫头平白无故地拿这一戳就破的谎话奚落自己。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顺从她了?

    只是,不足片刻的工夫,一道红光豁然从他的身后杀气腾腾地蹿向他背心上的要害。冬朴十分勉强才躲过了那鲜红要命的妖光一击,他吃惊地回看了千婳一下。此时的她毕竟是分毫本事都使不出的,没道理自己都没感知到的事情被她捷足先登。

    千婳在这一瞬的工夫好像看见了冬朴白色的身影一晃儿躲避过去,而后那鲜红的服色就撞进她的视线。不仅仅是看清了事物,眼睛里不再只有黑白,她能完全看清颜色了!这意外的收获使得千婳心中一阵狂喜。她原本没对自己的眼睛快速好起来抱有什么幻想的。

    只是,狂喜的下一刹,当千婳看见慈殒和冬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而是齐刷刷地看向山崖边儿上一抹墨绿色的时候,她收起了笑容。那个不支倒下的人,应该也只能是他。

    见到慈殒的双足足尖儿发生了微妙的转动,千婳的心里有些紧张,她的双手按在界壁上两眼紧紧地盯住那方没了生命迹象的人。

    慈殒忽然闪身飞落在崖边,抬脚的动作像是要将他踢下崖,虽然知道他的根就在自己的腰部。可是不能自行施用灵术的千婳还是情不自禁地冲着慈殒的背影大叫着:“我有办法救细雪姐姐,妖尊!”

    慈殒本来只是想要看看崖边的人是死是活,不想他这忽起的好奇心有了意外的效果。他慢慢地回身,几度耗尽千婳所有的耐心,终于完全与千婳对视,才不疾不徐地问,“小丫头,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千婳瞧着崖边上双腿已经滑下崖去的人心就悬在嗓子眼,哪有心思去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口出狂言。嗅不到自然之间的气味。千婳只能凭借视觉去判断那边的人是不是还活着,这样的感觉十分不好。

    眼睛还是一刻不离地定在那抹墨绿色的上面,他没有动,但是双手依然有力地扣在牢靠的岩石上。千婳方放了一些心地说:“我说我有办法救细雪姐姐,只要您出手帮我医治好他!”

    慈殒闻言,竟是无视了他最、最讨厌冬朴,周身红光一闪,来到手指着崖边儿人的千婳面前,爱怜地伸出一只大手。伸进千婳面前的结界抚住她的脸庞,“丫头,你的眼睛能看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千婳的视线因为他这只大手的缘故,被迫转向仰望着他,也是如此,千婳忽然清醒了似的,可此时她也没有回头路可以选。两手伸出,亲切地握住慈殒抚摸自己脸颊的大手。

    说心里话,同样是邪道中人,千婳并不觉得慈殒像浅漓那样使她心生厌烦。相反的,慈殒若是不板着脸的时候,千婳倒是很喜欢他,因为看见他,就好像看见姐姐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这丫头,是在跟本尊谈条件么?”不明所以,看见千婳的慈殒,眼中也好似看着深深。是以,他明知道留下千婳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却还是没办法将小丫头从自己的地盘上驱逐出去。

    听见慈殒乐悠悠地吐出“谈条件”三个字,千婳的心里就开始警觉,像是姐姐和慈殒这种受到万人仰望的尊贵,大抵都是不喜欢别人“要挟”自己的。没办法,即便千婳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九幽雾骨会从崖壁上掉下去,也不能贸贸然地硬来。

    千婳知道自己眼前的“王者”可不是骄纵自己的姐姐,自己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对随时都会丢掉小命。所以她冲着慈殒谄媚地一笑,两手扯住他的手拉离自己的脸边,“妖尊说的是哪里话?你有你在意的朋友,我也有我想救的人,这不能算是谈条件。是…各取所需!”

    “哦?各取所需?小丫头,我怎么知道你一句‘奇兽嗜魂’是不是误打误撞的巧合?就如你所说,细雪是我在意的朋友,我不能凭你说什么都信。”慈殒依旧是那副明艳的神情,可是口中的话却变得不那么温和。

    话一说完,慈殒转身就走,似乎是突然很不高兴,连在场的冬朴都不予理会。千婳给冬朴使了个眼色,示意冬朴拖九幽雾骨到安全的地带,而后向着慈殒还没有消失的背影说了一声:

    “妖尊,细雪姐姐神元大损、补给无用、入不敷出对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一章 好,我救他
    &bp;&bp;&bp;&bp;“谁告诉你的?”慈殒欲离开的脚步顿时止住,不足半盏茶之前还和颜悦色的人忽然回转身姿,眨眼之时出现在千婳的身旁。

    千婳能感觉到源自慈殒身上的杀气,感知到他这杀气的同时,她的视线又忽晃了一下,心里面堵得难受,她还是坚持着仰视面前的人,即便他已经紧握住自己的手腕。

    慈殒大怒,但是对上千婳那棕色的眸子出现了微恙的颜色变化,他不禁放松了握紧她手腕的力道,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焰也跟着消减大半,周身的气氛变得不再那么紧张。

    “我、自己算的。”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使得千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仰视着面前这个“反复无常”的妖尊,她心里想着姐姐是最亲民的大神来安慰自己。

    “如果你可以治好细雪,本尊答应帮你寻到砚山,哪怕是协助你完成你去砚山所想做的一切事情。可是,那个男子,我是不会救治的。”慈殒看了看冬朴身上扛着的人,不禁厌恶地蹙紧眉头。

    千婳闻言,就是不能理解地凝望着冬朴背上人的脸庞,她心中也是有一丝怪异的感觉,然而并不清楚那“怪”究竟在何处,深深地注视着那抹墨绿色,“我只求妖尊救他,至于砚山之事,丫头自己可以想办法。”

    “小丫头,我看他身上的伤势并不如细雪严重,既是你说自己可以救得了细雪,为何还要来求本尊救人?”

    看见千婳坚毅的目光,慈殒忽然又笑了,他自然想不明白能补救神元大损这种不论是妖族、还是神界大难题的,为何还要反过来求自己。

    千婳垂首,她要怎么说?自己体内的妖灵不一定能坚持到治好两个人,治一个她可以全力以赴,剩下那个较轻的交给他妖尊么?不、不、不!这样说了以后哪里还能得到慈殒对自己的信任?

    思来想去,千婳甚至不知道九幽雾骨的本源是什么,寻常时候只闻到他身上都是淡淡的水气。根本不是素苍藤身上那种藤蔓的气味。也是想到这里的时候,千婳才有了这个奇妙的发现,原来自己当初一下子救认出“镜心尘”不是素苍藤的原因,便是他们身上的气味不同。

    所以。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说辞,“我的办法,只能救治若我自己这般的花草,水气颇重的身子,我的境界低微。恐怕画虎不成反类犬。”

    “水气颇重?”慈殒疑惑地看着千婳,转而将目光移动到已经被安稳地搁置在池水边的人,复道,“一根攀附枝干的藤蔓能吸去多少水气?小丫头,你莫要与我玩笑。”

    千婳低下头,没再开口。因为她想不到,慈殒堂堂一个妖尊,为了不救人,竟是肯浪费这么多唇舌与自己巧辩。

    但是,此时更不解的人要属慈殒。为了小丫头的话,他认真地转换了猩红色的眸子认真看向地上躺着的人审视几遍,眼睛不禁睁大,有了意外的发现。他深深地觉得遇见千婳以后,此间的意外连连不断。

    不经意间,慈殒移开的眸子竟与冬朴对上,冬朴身上的元神是冰晶之源,他没有看错,那么刚刚他在倒地之人身上看见的元神也不该出错:怨不得小丫头临阵盛势时候忽然没了万年妖灵和残缺的妖魂相助。原来是为了保全这小子都给他了?一看就晦气,那两样东西都渡给了他。适应不过是早晚的事,小丫头为何还担心他好不了?这晦气小子真这么重要?

    “好,我救他。”突然,慈殒因为千婳的执着改变了想法。他此言一出,千婳就惊喜地抬眸欢喜地望向他。

    慈殒忽然转眸,别开凝视着千婳的眼睛,蓦然展开手臂,隔空拨开倒地之人身边的冬朴,广袖一挥。倒地的人就被轻飘飘地拨落、扫进身边的池水里面去。

    “啊!慈殒你干什么?”千婳眼见昏死不省人事的九幽雾骨被扔进足可以对自己灭顶深的池水里面,不禁就是大惊失色。无意地直呼妖尊名姓不说,还连自己磕磕绊绊地跳离大石头的结界范围都不自知。

    “扑通——”响亮的水气翻腾而起,千婳来不及瞧准人家落水的位置就一头扎进水里。

    “救,救命!啊…噗…冬朴……”千婳倒栽葱一样地扎进水里面才想起自己不会游水,但是一头栽下去以后,她胡乱扑腾的手臂还是勾住了差一点儿就沉入水底的人。

    冬朴已然准备动身救千婳上岸,可是慈殒却扬手制止。冬朴不敢妄动,慈殒再次挥动手臂,水中的千婳不知道怎地捞住人的手臂就是一麻,不由自主地将人松开。再要回手去拽住人的时候,千婳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隔空提出水面,轻拿轻放地搁在池边。

    “你不是说补给水气,这池水连细雪都没进去过。我连这都舍得了,你还敢瞪我?”瞧见千婳浑身湿淋淋地还仰面瞪视着自己,慈殒心中就是一阵好笑,虽然这话表面上厉害,但是因为心情大好,话音出口也便没有什么厉害的煞气了。

    “?”千婳此时也觉得神清气爽,才发觉那池中的水的确是有大作用的。不禁眨巴着眼睛,立时改变了那怒目横眉的颜色。

    慈殒想笑,碍于冬朴还在身边,不禁抿嘴止住笑意。他大步走向千婳,伸手就向千婳的后衣襟,“哎~~妖尊!你要带我去哪儿?”

    千婳被慈殒若老鹰捉小鸡一样提在身前,浑身湿漉漉的感觉本就不适,这样一来就更难受了。不过,慈殒动作之间,千婳倒是觉得有一种淡淡的树木香气扑鼻而入,耳濡目染了一下,刚刚泡了水的舒爽就更加明显了。

    慈殒的手掌中漫散出一些热腾腾的气息,千婳身上的衣物瞬间就干爽到腰间,他看了一下身后的冬朴,又低头对千婳道,“这池水的药效你应该了解了,让他在里面泡着吧,咱们去看细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二章 几分真、几分假
    &bp;&bp;&bp;&bp;一盏茶的时辰已过,千婳仍旧看着石榻上沉睡的细雪发愣,慈殒站在一边开始不耐烦:早知道不该为这小丫头的三言两语便轻易相信。细雪的神元亏损的如此严重,连我的妖力都没办法填满这无底的深渊,她凭什么?

    终于,千婳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回头仰首仰望天际,“妖尊,时近正午,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开我身上封锁灵气运转的封印?”

    千婳并不忌讳慈殒对自己的灵气加以管束,因为她常时里,也时常出现管制不了的迹象。但是她观察细雪姐姐也观察够久了,只要灵气到位,完全可以化生出与她匹配的晶石补充亏损,他还在犹豫什么?

    关于自己的灵气被封锁住一说,千婳这两日已经渐渐觉得姐姐教授自己的问卜、灵术、阵图都渐渐娴熟,而且她已经被困住好几天了,哪里能一点都不试图脱身呢?

    “妖尊,妖尊,妖尊大人?”千婳前面两声喊的底气足,到了最后一声居然看见人家妖尊在看着自己发呆,不禁就拖出了问号,大惑不解地在自己身上、脸上乱摸一气,可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慈殒重新看着千婳,千婳便违心地嘻嘻一笑,指了指躺在石榻上睡着了一样安静的细雪,“妖尊,我救治细雪姐姐需要解开封印。”

    慈殒闻言眼神之中显出了一瞬间的为难之色,千婳知道什么该看见、什么不能看见。所以,即使看清了那神色,千婳还是打哈哈地转回眸子,没看见一般继续看细雪“睡觉”。

    慈殒浑身的红色因为他思绪的变化而变得浅淡,他收敛起自己的眸子,眯缝着眼睛注视着千婳的背影:这小丫头,是不是又在跟我装糊涂?我原以为不见煞气、杀气就不会引得她再堕入魔道,她现下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千婳没有回头也感觉到人家妖尊在用眼睛将自己洞穿。她真是有够无聊的,好端端地觉不睡,跑到这里来装大瓣蒜?重点是,人家对自己还生疑虑!她图什么呀?早知道她就用这心力救没骨头了。凭她学到姐姐的那些本事,不见得找不到办法解开封印。

    将自己的手抚在细雪的额头上,千婳不禁立时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回头赶紧道,“妖灵大损。妖魂动了根本,前几日我初次见到细雪姐姐的时候,她的身子还不是这样的!妖尊,细雪姐姐这几日,是不是动用妖术与人斗法了?”

    慈殒一听这话,心里便再也不对千婳扬言能救细雪一事生疑。这几日?细雪唯一的一次与人斗法,不就是为了他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和那个让他看着就讨厌的豹子抵挡了自己的杀机。

    “丫头,你还记得自己前几天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么?”突然,慈殒重提旧事,千婳没有回头。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回不了头。此时,她的背上正有一种要生生被掀去一块皮肉的刺痛遍及全身。

    千婳虽是身上疼痛难挨,还是强忍着这疼摇摇头。慈殒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左手掌心出现妖印鲜红的一角印记,不禁也是疼的微微阖了阖眸子,握紧左手才道:

    “丫头,你虽不曾作恶,到底身上带着最容易惹祸的东西。本来那日,我妖印一落。你将永远使不出身上的妖力、灵气行同凡人。我此时为你掀去妖印一角,可以动用微薄灵气的同时,也有阻止你再度堕入魔道之险。”

    “堕…堕魔?”这个名字在千婳的耳中极其恐怖,她在荣素族的古籍上看见过。那是修行未成反入歧途的结果。

    一时间,千婳这几日心中的疑问因为这两个字全都迎刃而解,她惊心且疼痛地回眸看着已然蹲下身来的高大身影。

    “嘶啦——”她只觉得背部一凉背襟就被扯开一块,疼痛的感觉也随着一只大手的贴近而减缓了许多,“妖…妖尊……”

    千婳可不会因为疼痛减缓就无视慈殒不避讳男女之嫌,疼得冷汗直流。千婳还不忘记数落背后的人,“妖尊,你堂堂妖族之首,虽然不常行走于凡尘世俗之间,但是难道连最起码的男女有别也不…不知道么?还…还有…揭封印…就揭封印吧,你能不能…能不能轻点儿……”

    听了千婳疼得要死还能说这么一大堆废话,慈殒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掌心与千婳“妖战”中受重伤的那处伤口只有掌宽之远。他没有告诉千婳,其实使她痛的不是自己揭开封印的那一下,而是他揭下封印一角使得那伤口暴露在外面的缘故。

    “你多疼,我的手便多疼。”慈殒将自己的大手伸出,挨着千婳的颈边送到她的眼前,把自己的深印着妖印一角的鲜红亮给千婳看。

    原本只是为了让千婳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停一停,居然没料到效果立竿见影。千婳立时住了口,而且身子怔了一下,之后便是久久的沉默。

    良久,当慈殒都有些于心不忍的时候,垂首的千婳忽然又开口说话,“妖王从不施用妖印吧?”

    慈殒望着千婳的背影颔首,他是从来没有动用过妖印,因为生有灵性至今都没有可以让他觉得对付不了,非妖祭处妖印的敌手。就算是与巫神比邻,那几千年里,他们两人皆是相安无事。

    妖印一旦祭出,就不能反悔,若是真要反悔,相伴而生的结果便是他此时所承受的。所以,那天深深来向他借妖印,他要深深等他修成人形,他拒绝了,深深死了。

    “给。”千婳将一小块儿掺杂着一抹绿色的猩红色晶石放在他没有收回的掌心,两手扳动着他的手指,让他将五指握紧。

    起初,慈殒被掌心尖利的晶石硌疼了手,但是也就是转瞬的工夫,他以为千婳是对自己起了加害之心扬手要了结了千婳的一刹,手心的温润感觉一下子融化了他眉间的怒气。

    “这……”不记得是第几次,慈殒在千婳的身边话不成句。他张开五指,那本来就娇小的晶石现下只剩下拇指指甲大小的一块儿,这晶石散发着常妖不可见的灵秀气韵。

    而他掌心原本那鲜红的妖印已经黯淡像是风干在掌心的血迹,慈殒再次移开自己掌心的视线,望着小丫头还在隐忍什么的背影,他想:深深,这个小丫头,是你送来我身边的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三章 驱赶得安
    &bp;&bp;&bp;&bp;慈殒再回神的时候,就见千婳已经站起身,两臂伸出、两手掌心向下做收拢的手法在细雪的心口上方。不多时,她的两手之下现出一张盈紫掺杂幽白的光圈,光圈渐渐化实,内里慢慢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千婳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儿,慈殒立在她的身侧见她脸颊上的汗珠儿一点点地汇聚滑下还伴随着淡淡的幽香,不禁就蹙眉。他没有出声,右手掌心现出浅浅的红光,红光恬淡地在他的掌心形成细流慢慢回转,从而在千婳的背脊上化出一圈淡淡的红晕。

    千婳心中原本的焦躁缓和下来,一点点地平息,那个在她心里好像随时都会破茧而出的东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量以平和的方式劝导回“蚕茧”了。

    慈殒大手缓缓地接近千婳背脊处要幻化出来的羽翼,他原以为只是掀开一角不会使得千婳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力量被招引出来的。

    只是,现在看来他错了,他也不禁更是疑惑了,堕魔不会无缘无故,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若是千婳堕魔的理由就是她施用了灵气和巫族灵术,那么要是为了不再堕魔,千婳以后不是废人了么?

    他那深邃的目光锁定在千婳尚且瘦弱的背影上,看她用心地施展着巫族灵术为细雪封锁住那自己一直都补不上的神元,心中不由得也是遗憾:这样的小丫头,总不可能身边一直跟着像我这般境界的人。自己的身子都岌岌可危,还仍旧可以这么坦然地去关怀别人。巫神,这便是你教导弟子的初衷么?

    “啊!”慈殒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力量忽然受制,紧接着千婳惨叫一声就弹进站在她后面的慈殒怀里。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慈殒瞧见千婳惨白的脸庞时候,她的口中便喷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血液迸溅到细雪所在的方向,千婳缓缓地抬手指向那处,慈殒看过去的时候,她所施下的灵阵还悬浮在半空。只是那灵阵之上还有一直怪模怪样、好像什么都像、又好像什么都不像的光影怪兽。

    千婳半抬起来的手臂在下一刹重重地落下,她吐出的鲜血溅了那怪兽一身也包括它脚下踩着的灵阵。那怪兽明明是光影所化,可是此时却在渐渐地长大,而且凶神恶煞。眼睛始终盯住的地方正是千婳。

    慈殒怀抱着千婳,眼睛时不时地向那怪兽脚下的细雪望一望,索性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屋舍而是四百多丈高山上的开阔地带。自己的周围居然隐藏着这么厉害的一个怪兽他都不知道,他的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挫败。

    单臂托着的千婳周身已经溢出一层红光,那是慈殒在感知到周身出现强大灵压以后的第一反应。他瞧出那怪物一心盯这千婳,此时根本无心他顾,不免对细雪那边稍稍放心。

    “驱赶…得安……”被红光笼罩住的人身子随着慈殒渐渐抬高的手都翩然飘起,就在她仰卧的身姿飘至慈殒的耳边高度时候,皱眉头捧心的千婳侧身一翻,道出禅机似的四个字。

    然后,千婳开口的一瞬也泄露了一丝灵气,那怪兽顺势在灵阵上起跳,直接扑向慈殒脸畔的千婳。

    “唴——”地一声脆响,慈殒脸边的千婳一下子被他拨至自己的身后。而这响声的源头,自然就是他手中玉龙骨与那怪兽利爪的对决。慈殒左手拨动身后千婳体外的红色光晕,试图施用妖力托举千婳直达寻寿山顶安全的地方。

    但是,他动作以后才发现,自己可以比得上仙法得妖力,居然也是被什么力量牵制住了。千婳只能停驻在他的周身,根本就送不出去。

    那怪兽的动作极快,一击没有捞到千婳紧接着就出动了第二下。它攻势凌厉,这不得不使得慈殒为之联想到了寻常林木里面的猛兽,斗转又极其灵活。好像身上生有羽翼,又很轻易地让人觉得它是禽鸟的化身。

    慈殒身后带着千婳,招招都是被动地在防御这仅仅只是光影的家伙,可在这家伙一次次地扑奔千婳又不曾远离细雪身边的数次后。慈殒一下子明白了方才千婳似在呓语的四个字。

    又是一次转身避让,慈殒长臂一伸,将千婳拨离自己的身后,周身红灿灿的千婳就被他明目张胆地呈现在那怪兽的眼前。怪兽欣喜于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幕似的,浑身忽然放出雪白皑光,纵身一跃而起。直直地飞扑向慈殒身侧十来步的千婳。

    “哗啦”锁链系得牢靠的声响应它的动作而来,一条红色足有千婳手腕粗的锁链紧紧地拴在了那光影怪兽的颈项上。锁链的另外一断被慈殒单手握紧,它将锁链一下下地绕在自己的手腕上,与这怪兽较力,把它拉向自己一边。

    “不管,你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离那个小丫头和细雪远点,否则,我便立时让你消失在这世间。”怪兽的浑身还在迸发这那种刺眼的光芒,慈殒一步步地往后退,将怪兽拖离千婳和细雪的身边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怪兽与千婳只有几步之遥,它已然不打算对慈殒的劝告买账,任凭他怎么拖拽自己,它都执意越来越接近千婳。

    慈殒原本将千婳陷入险境,纯粹是为了分散这怪兽的注意力,然后从而逮住机会驱逐它,只是他没有想到凭他的力量居然不能轻而易举地做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吼——”慈殒的耐心已经完全用尽了,玉龙骨脱手而出,准确无误地击打在那光影怪兽的后脑上。怪兽疼痛地低吼了一声,出乎他意料直接反身冲着他扑过来。

    强大的灵压让慈殒这个见过大市面的妖尊也是一惊,他向身后疾退几步,然而并阻止不了怪兽一跃而起的攻势。又是“啊呜”一声震动山林的吼叫,被玉龙骨形成的防御光盾隔挡在面前的怪兽一时间悬浮、定身在半空中。

    慈殒惊而后觉地侧目而视,一丝微薄的灵气也如锁链般地拴在怪兽的腰部,那丝灵气正在因为怪兽的挣扎而渐渐变细,他蹙眉气闷,宵小一般的怪兽,他就不信自己这个妖尊处治不了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四章 慈殒恭候巫神
    &bp;&bp;&bp;&bp;慈殒的周身释放出独属于妖尊的强悍灵压,他这一次是真的认真了。只是他刚刚这么做的同时就觉得耳边“不行”两个字回荡不止,那声音明明就是千婳的。他怒目横眉地看向千婳,即便他确实喜欢这个小丫头,可是也绝对不允许她恃宠而骄。

    但是,当他看向自己一心以为的人时候,她却仍然安静地躺在自己为她施用的护身光晕里面。纤睫未动,只有左手食指指尖指向细雪身上悬浮着的那张阵图,而牵制怪兽的那丝“细线”,正是由这阵图上化生出来的。

    慈殒还要动作,毕竟现下形势显而易见,怪兽还在挥舞着自己的爪子,要是他不做点儿什么,恐怕他这个妖尊就要被贻笑大方了。

    千婳那根微微扬起来的手指似是用了力地向下一点,悬浮在细雪身上的那到阵图忽然大放异彩,幽紫沾染着金光的灵气在阵图上化开,阵图缓缓下落,被阵图牵引着的怪兽仰天大吼一声就挣开了阵图的束缚。

    怪兽飞扑向那阵图,似乎是不甘心那阵图不听自己的号令就这么的下落。也是在这时候,慈殒才晓得,那阵图根本就不是出自千婳之手,而是千婳从细雪的体内召唤出来的。

    那阵图上满是细雪身上灵根的味道,他怎么就早没发觉呢?

    怪兽扑到阵图的上面,不仅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阻止带着两种原不属于它的光晕下落,反而一下子将阵图实实在在地压进细雪的身体里面去。瞬时间,从细雪身上焕发出的药草香气在他们的四周飘散开去。

    再回眸,怪兽望着千婳的眼睛已经变成暗黑的颜色,它龇牙咧嘴露出尖利狭长的獠牙,浑身的杀气赶超了先一步散发出去的药草香气直直地漫溢扩散到他们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慈殒周身的猩红光晕也随着它这诡异的杀气追逐而去,可是他的耳畔却仍是那两个如同鬼魅在旁阴魂不散的字,豁然振动了自己的衣袖,慈殒是真的生气了,“不行不行?什么不行?你这个小丫头。不要自恃过高!”

    只是,在慈殒震怒大吼出这些话语的时候,他也一下子明白了千婳口中的不行是什么。就在刚刚,他周身施放出去的那些猩红色。为了控制局面的妖力瞬间被什么东西削减大半,不仅如此,那些残余的部分还在一丈丈地消减,可这个怪兽施放出去的杀气却愈发膨胀了。

    怪兽气势汹汹地瞪视着慈殒的这边,但是它看着的不是他而是闭目不醒的千婳。怪兽周身那种要将千婳生吞活剥的意味再清楚不过了。并且慈殒掷出以图隔挡住怪兽的玉龙骨都还没有到达千婳身边,那家伙越来越大的利爪就已经一下拍碎笼罩在千婳身上的红色光晕。

    一下子击碎他的护身妖璃,那是要拥有多么大的妖力?它甚至还没有以实体化形于他的面前,如此简单地做到了在他眼中的不可能。

    大怒之余,慈殒已经顾不得什么“行不行”,他方要出手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忽然冲破他预先施下的阻隔结界,直击向怪兽的面门将怪兽掀翻在地。此时慈殒已然不似刚刚那个还在心高气傲的妖尊,那般细弱的光芒,就能一下把力大无比的怪兽掀倒,此人值得他高看一眼。

    慈殒原以为墨绿光芒的主人会现身一见。却不想这人没有马上出现,怪物盛怒,再度纵身而起,原本连力气都不该有的千婳忽然若有神助地直挺挺站起身,口中还是那种极其不耐烦的话音:“究竟是谁在帮倒忙?妖尊,带那株千年紫灵芝离开,这里有我!”

    这语调和千婳完全不同,像极了他所熟悉的人。慈殒闻听这话的第一瞬,便对从刚刚到现在千婳身上的异样表现而释然,他就说凭借这个小丫头的修为。早该不支晕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灵气施用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但是疑惑终归是疑惑,在没有万分确定之前,慈殒又怎么能确定此时小丫头身上这个说话的就不是那日一心要杀天兵天将来提升自己境界的烟澜梦。

    “走!”直到面无血色的千婳睁眼。脑后的墨丹青发出玉石坠子撞击的脆响,他终于相信了此时的千婳不是那时的女子。

    慈殒单臂夹起石榻上的细雪,衣摆生风腾空起身凌驾在千婳和怪兽的头上,他垂首看向地上的千婳仅凭一只左手就化生出阻隔怪兽接近自己的屏障,心中带有敬服,更多的是满心地不解自己为何不及。

    “天门池边。慈殒恭候巫神大驾。”话音未落,慈殒只觉得自己的左手掌心剧痛,不禁张大眸子盯紧千婳背部那处妖印,复道,“巫神不能掀那妖印。”

    他确实没有想到巫神尚未见到真颜,就已然能够施力,作势要掀起他封锁千婳体内灵气所用的妖印。不由自主地出言加以阻止,可是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地理会,她似乎是急切地要冲破背后这道妖印似的,鼓胀的灵气已经呈现出跃跃欲试的气息。

    慈殒惊讶地张开自己夹住细雪的手臂,使其飘浮在自己身边,拱手一推、一托,就将昏睡中的细雪推向头上的山顶去了。

    “竟敢在我面前施用瞒天过海,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方才的一瞬间,慈殒便感知到了千婳忽然醒来后面的不寻常。

    若是千婳体内的人真是巫神灵砚,那么她处于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即便巫神不做召唤,那神器墨丹青也断然不会只是象征性地响动几声,而后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和敌手斗法。

    仅凭这一点和慈殒昔日唯一一次和巫神谋面、交手,他就足以判断现下藏身于千婳体内的家伙是个冒牌货。

    不再避讳什么“不准”,猩红的凌厉招式已然攻击向仗着自己体形大的优势倾身压制在千婳头上的怪兽。

    慈殒垂首,呈现力压之势一时间压制得怪兽无法自由活动,但是居高临下的时候,他发现千婳的身子周围有一丝墨绿色的纤纤光晕,那光晕,正像是乱战时候,他曾看见的,万年妖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五章 梦回崖城
    &bp;&bp;&bp;&bp;就在慈殒发现千婳身上的不寻常之处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身姿在一点点地下沉,将视线移转到怪兽那方才知道之前自己漫溢向四周追捕杀气的猩红妖力为什么会呈削减之势。

    原来这怪兽周身的杀气就像万物吐气时候一般,是会使周身都吸如等量、甚至更多的灵气的,周围的灵气越是浓郁,怪兽就越是精神,好像,现在!

    “都说不让妖尊妄动杀心,是驱赶,你这般只会长了它的威风。”千婳的身子看上去似乎是渐渐的变沉重了,她的话音虽然依旧轻松,可是她仰面看向慈殒的时候,慈殒还是从她的眼眸中看出端倪。

    那是淡淡的紫色没错,只是看清了千婳眸子里面的淡紫色他反而疑惑不解了,此时的千婳似乎与那时候的霸气张狂有着天壤之别。她单手抵挡着怪兽的扑杀,却收敛住自己体内的灵气,那把持的分寸似乎是她周身墨绿色灵气维护所至,但是依据她的境界,能够做到如此,实属不易。

    不见慈殒应声,只感知到他也在极限地收敛着灵气压制这隔空膝下的怪兽,千婳不禁佩服人家堂堂妖尊悟性果然超凡。

    就连千婳自己也不能相信,方才自己全身还好像都被什么震的散架了一般,怎么倒下去的、倒在了什么地方她都不是十分清楚。再有意识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沉睡了几千年,可是后来发觉并不像是那么回事儿。

    她凭借自己潜意识里面姐姐教授过自己的东西,一心想着与哪种情况相像,而后因循守旧地照办,就拖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至于千钧一发的那道墨绿色的光芒,千婳也很是惊讶,她的心明白地告诉她,那是素苍藤的气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再遇这相熟的气息,千婳却不像以往那般,觉得心里特别踏实、温暖。也许。她此时的心中是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但是,那也仅仅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心这么感觉而已。

    分神之际。千婳只觉得自己左手的掌心撕拉地一疼,紧接着就听见自己的脑海里有一只怪兽震天动地吼叫一声。再往后,她感到自己体内那本来源源不绝的灵气在急速减少、再减少。

    而后来,她似乎看见一个清白衣袍的男子站在自己的上方,他挥动这衣袖。手中执着一根什么,嘴里吐出两个字。那种要被掏空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混乱的脑海里也还原了久违似的静寂,千婳觉得自己仿佛又可以好好儿地睡上一觉。一觉醒来,她的世界,就完全不同了。

    ……

    青青嫩草的春之湖畔,生出成片的淡紫花朵,那花朵是“宿怨”,她认得。那花朵以前是没有名字的,环顾自己深处的花海。这里不是荣素族,那么,别无他想,这里一定是那处生她养她的地方,崖城。

    花朵在晨曦阳光的照耀下,忽然熠熠生辉,那光华转瞬间变得灿烂夺目。她听见了潺潺的水声,循着水声,她睁大自己的眸子看向那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回望那光华夺目的地方,只见那光芒达到最强后又突然敛去。之后,就在那花丛闪光最旺盛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紫色花瓣为襁褓的婴孩。一眼望过去,那婴孩粉雕玉琢。十分冰雪可爱,她不禁莞尔,那甜睡中的婴孩也美滋滋地跟着 她笑了。

    此情此景好像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所以,千婳会心地笑了,心想:原来罂溪湖竟是有过这样神奇的时候。怎么姐姐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呢?

    她的笑容在下一刹歇止此时,她看见了什么?

    那婴孩的脖子上竟生来系着一对陶瓷铃铛,一枚绘有云纹、一枚画有流水,而随着婴孩的动作,铃铛却丝毫不响。

    千婳连连地退后好几步,那个粉嘟嘟的“小团子”该不会就是自己吧?虽然答案已然清晰地明了于胸,但是千婳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新奇的,她不由自主且蹑手蹑脚走向那孩子走去。

    忽然,不同于寻常铃铛清脆的响声止住了千婳的步子,那种“呼呼”的,有如风吹卷云朵的声响她至死不忘。铃声一响,原本恬静的女婴竟似受了惊吓,“哇哇”地哭起来。

    千婳侧目而视,她感觉到了自己周身的哪处被人窥视着。循着感觉看过去,几步远的花丛外,一棵树上缠绕着一株青藤,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湖边花丛这异于寻常的变化,泛起了绿光。她知道,就是这绿光闪耀一刻,刚才还没有任何动静的“云儿”才大声放歌起来。

    她见树上的藤蔓抖动着藤条,片刻之后,藤蔓中竟蹦出个十三、四岁人类模样的身着浅绿衣裙的小妖。千婳愕然,那不就是自己儿时在罂溪湖畔遇见的小藤妖么?

    小藤妖一出现,就毫不犹豫地扑奔向花丛中的自己,原来小藤妖早就盯上了自己。可是到了最后小藤妖也没有伤害她,小藤妖还给了她一条多次救命的“救命索”,为什么呢?

    千婳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小藤妖眼看就要碰到孩子的一刹,却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看时候,面前竟然只剩下繁花。千婳和藤妖一样讶然四顾,转身便看到一个身着深绿衣裙,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的小姑娘,她也正看着藤妖,而女婴此刻正安稳的呆在她的怀里。

    千婳歪着头走近这个看上去十分眼熟的小姑娘,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末了,千婳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桑树味道,不禁压抑地惊呼一声,“姐?这不是姐么?哇,想不到姐姐当年竟是这般风采,太了不起了。”

    “孩子还给我!”小藤妖皱眉怒叫,甚至冲着她姐姐伸出一只手,语气还充满了不屑。

    千婳在一边看着,双臂环抱在胸前,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无比崇拜地注视着这个小藤妖讪讪道,“怪不得姐姐那时候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你,我想她一定也佩服你的眼力十分‘高明’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六章 饕餮之子的兽魂
    &bp;&bp;&bp;&bp;果然,不出千婳所料,依照姐姐的性子根本就不会理会小藤妖。但是,当千婳望见姐姐低头看看怀里抱着的自己,因自己冲她笑了,姐姐也笑了以后,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瞧见姐姐的手指拨一下那枚还在响的铃铛,铃铛顿时不再响动了。千婳淡淡地自言自语道,“姐那时候的身子还很好,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同的呢?”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小藤妖喊了一声什么就冲到姐姐身边来了。她嗅到一种与素苍藤身上气息极为相似的味道随着劲风刮过来,还没来得及细闻一下,那个可怜又不识时务的小藤妖就被姐姐抬手轻而易举的捉住手腕,挥臂就将小藤妖丢回自己的身后。

    看到这里,千婳虽然对那个于自己而言有过恩德的小藤妖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对姐姐的崇拜之情更深了一层。

    那种藤蔓的味道还是千婳疑惑的原点,千婳疾步上前,打算弄个清楚。可是正因为这样清晰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千婳觉得周身充满了水汽,水汽充分地把她包裹起来,要窒息的感觉使得她不断地挣扎着。

    终于,在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千婳依稀听见从姐姐口中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死性不改。”

    而后,独属于墨丹青的“啪啪”两声脆响在耳边回荡,千婳就看见小藤妖惨叫一声,伏倒在地。千婳为小藤妖默哀,这一次,它是真的无法动弹了,她心知肚明小藤妖的法力较之姐姐差的太远,它不可能还有还击的机会。霎时以后,小藤妖果然变作浅绿的光,一闪回到了那湖边树藤中。

    望着姐姐抱着自己远去的背影,千婳有些怅然。但是,接下来的眼前一晃,随着那开满湖畔的“宿怨”骤然消失。自己六岁作死的小模样气鼓鼓地登场以后,千婳满心的不愉快就尽数扫空。

    毫不夸张地说,直到现下,她仍对那日遇见小藤妖的情景历历在目。看见自己被小藤妖蒙骗的一愣一愣的。千婳不禁为自己的脑袋不够使而汗颜三分。

    再观小藤妖不能远离它所依附的大树对自己指手画脚的时候,千婳情不自禁地想起“气味”一事,千婳总觉得这一次的梦境很不寻常,好像是有人在有意告诉着她什么。

    大步地向小藤妖的身边走去,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模糊。但是千婳管不了那么许多,她得弄清楚,必须!

    ……

    仍旧是寻寿山巅峰之上,那时隐时现得天门如故忽晃着。净澈若逐月宝石的池水面上仰面漂浮着一抹淡淡的紫色,池边红色衣袍的男子单手撑头、侧躺在那儿,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伸进水里,扬拨一下,又收回身边。

    除了这般悠闲自在的慈殒,池水的边儿上再没有旁人。稍稍远一些的地方,寿山石上坐着抱膝托腮凝望水池的细雪。坐在石头范围外却不甚远的冬朴,还有,山边儿上,远远眺望被慈殒挡得严实千婳的墨绿身影。

    慈殒豁然振袖火红的劲力妖风向山边儿的方向席卷而去,一下子将墨绿色的身影掀下山去,千婳的身子上面忽而现出一个白色衣袍,衣袍上书墨砚的男子,“妖尊可想到把怪兽从千婳姑娘体内逼出来的方法了?”

    “尊驾说笑了,你是巫神身边的神器,尚想不出方法来。我一介小小妖物怎么有办法?”慈殒是看不惯带有神力、仙法之辈,但是此时此刻的他,除了说话难听一些,并不是认真与墨丹青较劲。

    若不是墨丹青出现。他甚至不知道孕育细雪生长的竟是那般险恶的异兽尸骸,如果早些发觉,他想,他断然不会允许这样可预见的惨祸在自己的面前发生。现在,细雪确实是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身后,可是千婳却不可避免地为了细雪的安然垫了底。

    慈殒望着池水里面的千婳。仿佛几千年前,慈殒与细雪初见的时候的景象就在眼前。

    记得初遇细雪,她还那么小。他因为深深的过世而伤怀难遣,出外游历的时候恰巧看见吸尽了一个雪藏在朽木下的珍奇兽骨真元,刚刚妖幻化人形,几次三番尝试不得正果的细雪。

    莫名其妙地,一向冷情的他出手帮助了细雪,细雪动作缓慢、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时候,他只觉得细雪像是从雪原上走出来的小精灵,细雪走到他的身边、他忆起深深也不觉得那么痛。所以,渐渐地细雪在他身边成了习惯,从那以后,他带走细雪,回了寻寿山就再也没有出过云岫谷。

    一晃儿,这么多年过去了。细雪越是长大,奇兽嗜魂的症状就愈发严重,到了最近这千年,一旦发病面如死灰,每每都是九死一生。

    墨丹青对待慈殒原是毕恭毕敬,之所以如此,也尽是为了千婳,想着主人不能自由行事,慈殒不看僧面终究还是要看佛面的。却不料换来了这样一番说辞,对慈殒性情不算熟知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为了及时想出办法掩盖损耗的事情,姑娘体内可调派的灵气都快被我用尽了。眼看着可用的往事都已经用尽,若是再不将那饕餮之子的兽魂引将出来,不仅是我无法对妖尊交代,恐怕妖尊的寻寿山也将受到空前绝后的涂炭。”

    眯缝着眼睛望水的人忽然抬眸看向天上的墨丹青,他的神色出现了惊惶,但是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他没有出声,而是沉下心来静静地思索:想来这个墨丹青没有必要拿上古奇闻来哄我,可是谁不好,偏偏说是饕餮之子。谁不知道那个贪吃的家伙把能吃的都吃光了以后,竟是连自己的身子也给吃了。凭他,怎么会留下子嗣,即便有子嗣,恐怕也早就一并吃了了事。

    池边、天上的二人正相对无言,原本静的不起波纹的水面上泛起了如温水将要沸腾的微波。二人下意识地一起望向千婳,周身无风除非是她在动,否则哪里来的微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七章 他还跑得了么?
    &bp;&bp;&bp;&bp;所有人的视线都因为慈殒和墨丹青不再言语的异样而望向水面,“哗啦啦”千婳的身子平白没有任何人施用灵法就悬浮向上,带起了水落下池中的声响。接下来,就在墨丹青要移动身姿时候,慈殒扬手制止,他的眼睛盯着又一点要从千婳身上坠落的“水滴”。

    那颜色不是池中水,那时微波不着痕迹的掩饰,“啪”水珠滴落在水面。慈殒的身姿瞬间消失在池边,再现身,人影身在千婳的身体下面,左手掌心托住几滴淡紫色的水。水滴一滑,慢慢地他的掌心汇聚在一起。

    “不好,那家伙要把小丫头挤出她自己的身体。灵气已经被消耗了大半,它的目标是什么?”慈殒看着掌心的水影儿中映出千婳的笑脸,可是此时的千婳明明就是仰面朝上,不可能出现这般情况的。

    上空的墨丹青闻言一惊,那答案再明白不过了,同为上古遗存下来的不可能,这个被饕餮留下来的不死冤魂索求的自然是永生,永生之事强求不得,它必然要靠瑾瑜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墨丹青挥袖振起含有灵气的飓风,一下子将慈殒身子上方的千婳兜在飓风的内心,慈殒不明其意想要出手阻止墨丹青突如其来的变卦。只闻墨丹青轻喝一声,“妖尊快帮忙,释放灵气,将那怪物引出来,它的目的是瑾瑜,一旦被它夺得瑾瑜,这世间将永无宁日了。”

    慈殒闻听此言就是一凛,这个道理他懂。论起古籍、传说,他这个妖尊寿命不及墨丹青长久,的确对上古之事所知甚少,可是此时墨丹青所说之法实在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做法。

    万一那怪兽不出来,他们耗损灵气恐以后无法应敌,若是那怪物真的出来了,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将会是那怪物的新目标,届时局面也将无法控制。不论怎么想来都不是万全之策。

    正在慈殒犹豫的时候,一道墨绿色的灵光闪电一般来至千婳的身畔,灵光穿破墨丹青笼盖在千婳周身的飓风,像一根绳子一般缠绕在千婳的腰际。墨丹青只觉得自己借助千婳身上灵气的来源一下子因为这墨绿色的光而变得断断续续。身形不稳,闪烁了一下,半空中便消逝了踪影。

    飓风因为墨丹青的消逝而消失,阻隔细雪和冬朴上前的屏障也骤然消失。他们齐齐飞身来到水池边上,只见墨绿色的灵光轻轻地抖动了一下。千婳的身姿便随着那灵光向山边儿飞去。

    慈殒眼见墨绿色的灵光再次出现,心知断然不能再失去一观究竟的机会。

    细雪和冬朴二人反应不及之际,他已经闪身瞬间移动到山边儿,只见千婳安稳地躺在一处萋萋芳草之上,一时感觉不到她体内还存有灵气、灵力,不禁想要上前把千婳捡回山顶。

    “别动!”不熟悉的话音在这时候响起。

    一阵强劲的大风如冬日那能割伤人的寒风,凛冽着在慈殒碰到千婳之前将他们隔开。话音伴随着大风而来,慈殒右手中玉龙骨挡在脸前避过划伤脸颊的一击。

    慈殒将玉龙骨向天一指,翠绿色的光泽擎天而起,玉柱一般达到鼎盛之处。而后若烟花散落一般垂坠向他与千婳所在的四周。他的玉龙骨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只是这笼盖四方的一瞬间,随后过来的细雪和冬朴都被隔在了外面。

    慈殒把手中的玉龙骨插入千婳身边的泥土里,只身站在千婳的身子另外一边,他能感觉到有一个身怀万年妖灵的家伙正在接近他们这里,而很明显,那人的目标是千婳和她身体里面的瑾瑜。

    他周身已经现出独属于不死树龙血的鲜红,双脚在土地里面扎了根似的,鲜红的气息在土地表层漫溢,很快就将他们所在的土地扑满。整片鲜红的土地上现出地表以下的须根。闪烁了如同心脏跳动的光晕。

    “出来,无论你是谁,接近小丫头的目的是什么?既是你救了她,何必要躲躲藏藏的?”慈殒并不觉得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化作诱饵。只为求下他身后的小丫头而无所求地,天下不会有这样的好事。

    “扑通”慈殒久久不见那人露面,只脚抬起、重重落下,整座大山也为之一颤,但是那人仍旧没有露面。

    这样一个高深莫测的人隐匿在他的身边,对他来说终究是一个无声的威胁。他妖尊一世无所求。修妖不是为了斗狠、更不为了成仙,他求的只是守护这一山的臣民,护佑他们好好儿地活着,就像他最后对深深许下的承诺。

    现在,千婳的处境像极了那时候深深的因妖堕魔,清楚地感知到千婳除了失掉了一身灵气,还是有救的。一时间,慈殒的意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左右,他不由自主地现出猩红色的眸子,仿佛他的身边没有什么闯入山谷的小丫头。那是他失而复得的深深,时时被人窥探着要抢走的深深!

    “出来!”慈殒又一次跺脚,这一次脚步较之刚刚还要沉重,整个寻寿山开始地动山摇。

    在被翠绿色玉石光泽笼罩的地界外面,泥土中纷纷又细小的生灵探出头来,它们张望四顾,在山边儿发现了细雪,小家伙门一个跟一个地凑近细雪身边才敢将头再次探出土地。

    “细雪姑娘,咱们妖尊怎么发脾气了?”一根细嫩的绿芽忽然出现在细雪的眼前,使得丝毫没有感觉到有恶意靠近一心只关心千婳安危的人吓了一跳。

    细雪垂首看向脸下面土地,那出站着一个头顶长着嫩芽的小娃娃,单手挡住冬朴欲劈下的手掌,不着痕迹地拉低他的手,“阿殒的新朋友可能是被坏人盯上了,所以他才生气。难道你不知道阿殒的脾气,明明看见他发火,还敢跳出来?”

    跪伏在地的她倾身在小家伙的嫩芽上吻了一下,小家伙欢蹦乱跳地一跃跳到她的掌心。小家伙万分自豪地单手叉腰,满不在乎地说,“那个使妖尊心烦的家伙不是已经被他老人家拘住了么?落入妖尊手里,他还跑得了么?”

    “轰隆隆——”

    细雪和小家伙相视一笑,笑容还为在他们的脸上消散之际,他们面前慈殒和千婳所在的结界之内就一阵动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八章 龙血树与麒麟竭
    &bp;&bp;&bp;&bp;不仅仅是慈殒所在的结界传出震荡的感觉,细雪惊诧的是就连他们身后那汪千年都没有掀起过大浪的池水都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啊哼——吼吼——”悠长的怪兽叫唤从细雪和冬朴的身后响起来,一阵烈风直逼细雪的身子背后扑撞过来,冬朴来不及反应就本能地单手将细雪纳入怀抱。他纵身跃起,避开那根本还没看清是什么就攻击向他们的东西。

    细雪本来是吓到的,只是此刻,她又重新回到了冬朴的怀抱里,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虽然周身还是那样冷冷的,但是那种不能言语的喜悦充满了她的胸怀。即便这只是冬朴本能的动作,即使冬朴可能一辈子都不记得她。

    他们的身姿上升到一定高度,没有再继续攀升、也没有一坠而落,冬朴环抱这细雪停驻在半空中垂首俯瞰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哇——好厉害的哥哥,这个哥哥是谁?哥哥好,我是芽芽。”依旧蜷缩在细雪掌心的小家伙忽然钻出来,不理会这时候适不适合开口,愣是仰慕地对冬朴大献殷勤起来。

    细雪默默叹息,掌心一明再一暗,站在她手心的小家伙就服服帖帖地印入了她的掌心,那小家伙的模样随着她另一只手在这掌心的拨动,直接滑入她的袖子里。

    细雪仰望着神情冷漠的冬朴,她再次俯看下面山石滚落的情景轻道,“若是小丫头有损,你那半灵根还取得回来么?”

    冬朴单手环住细雪,眼睛注视着下面的一幕幕,另外一只手忽然抬起,凭空地攥起拳头又急速张开,从他的手中洋洋洒洒地散落出一些细小的皑皑之色。那些细小的皑皑之色一旦脱离了他的手一臂开外,便迅速地变大,而且不断分生、越来越多。

    很快,他们就像是呼风唤雨的神明。纷纷的大雪飞散着向慈殒结界四周落下。

    “冬朴,你这样做,阿殒也会受到波及的。”细雪紧张地握住冬朴散步大雪的手,着急的早就忘记慈殒的体质是植物中稍有的特殊存在。

    冬朴突然将自己的冷颜贴在细雪尚温和的脸颊上。弄得细雪不禁就是一愣,雪白的脸颊变得通红,阳光之下十分动人。冬朴没有侧目看细雪,他的眸子始终定在结界中的千婳身上:

    “你忘了,龙血树能结出麒麟竭。他是妖中至尊。能脱去凡尘俗物的惧怕,这微寒的白,不是为他准备的。”

    闻言,细雪立时清醒起来,冬朴比自己冷静得多,就入当年面临天战给众生带来的巨大灾难一样。细雪心中有一分浅浅的不对劲在萦绕,但是脸上还是淡淡地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转世以后又是几千年了,她不曾忘记他。此时看来,他也不尽是将自己忘却。

    细雪松开冬朴那只手,他继续向结界的四周散步大雪,方才还扑奔他们的那股邪恶的力量似乎渐渐地被山顶的池水抽回水底。

    莫名的,随着那种奇怪的力量消失,随着他洒落在地面上的大雪不断融化,冬朴感觉自己的灵气和妖力好像在一点点地被谁吞噬。带着细雪腾起的身姿没来由的一沉,细雪警觉地感知到了冬朴忽然的异样,就要反身去看他的情况。

    冬朴将下巴搁置在细雪的颈弯,阻止细雪看见他开始虚弱的样子。他呼吸着细雪身上的灵芝香气。不禁就觉得一些事情在自己的脑海里回环,久而久之,眼前仿佛出现自己与千婳在霜翼山顶打斗的场景,他忽然指向结界中的千婳。在细雪脸边耳语:

    “妖尊再这样与那怪物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山顶上不是有可以通天的‘天门’么?我与那丫头休戚相关,我记得她跟神将烟雨楼相识,去找他,一切想来都可以迎刃而解。”

    细雪点了点头,缓缓地将自己的身子移出冬朴手臂的环抱范围。直到她觉得自己可以自主行动,半空中向身后大步退去。指着自己面前那明明就是冬朴的人,抿嘴向地上结结中大喊一声,“妖尊,那魔怪逃出来了,它钻进了冬朴的身体里面!”

    冬朴垂下的头忽然抬起,他挥臂就挡住了地上慈殒出掌袭向自己的红光,大退几不离开细雪的身边,他脸上出现了不属于那张本该冷冰冰面容的表情。大笑两声,冬朴望向细雪,“你是如何得知我不是你的心上人?”

    此时,慈殒的眸子已然变回正常的红晕身姿一晃来到冬朴的面前,细雪闪身转步来到慈殒身后,不敢多看他一眼地落寞道:

    “本来你是伪装得好好儿得,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潜意识里已经被你控制了。是你的贪婪使你暴露了,从你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

    慈殒默然,他竟是没有想到一向被自己保护在身后的细雪,也多了这份防人的心思,而且,她防备的还是自己最最在意的人。

    果然,那方还在只手散布大雪、随意挥霍冬朴灵气的家伙发出了不解的疑问,“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不是他?怎么可能?”

    凌空站在慈殒身后的细雪伸手抹掉自己脸颊上夺眶而出的眼泪,连上露出了苦涩的笑意,深呼吸了一下,垂眸看向地上玉龙骨旁边,拥抱着千婳一起倒地那个身穿墨绿色衣袍的男子:

    “你说阿殒是龙血树,能结出麒麟竭,所以超脱俗物,不惧大雪,那大雪不是为他准备的。句句在理!可上一世,他比我先离开尘世,这一世,又比我迟来浮野。阿殒捡了我,回到云岫谷再也没出去过。他生在霜翼山也不曾离开过,久居雪山不与外界往来。阿殒的龙血树之名连我都是后来得知,他是如何知晓的?”

    一番侃侃而谈似乎并没有让对面的男子信服,他那边继续有皑皑的颜色被风吹散下落,“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又能证明什么呢?”

    细雪看他将大雪洋洒在千婳身上那男子身上,那男子的身子好像很快就要僵硬了似的,不禁扯住慈殒欲发动进攻的手。慈殒虽有通天的本事,却不见得能化解结冻灵体的办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九章 会不惜自己的命来开玩笑么
    &bp;&bp;&bp;&bp;遂而,细雪还是企盼那个家伙能自动离开冬朴的身体,笑道:

    “阿殒与你耗,不一定没有办法治得住你。是你无法开掘地上那要救小丫头之人身上那雄厚的诱人灵气。搜刮冬朴记忆,想我帮你引神将下界击碎那人元神,你好坐收渔利!可,你不知吧,天门一说全凭机缘,神元不全是上不去的。这一点浮野之上众妖皆知,你明知道我缺的就是这个,却偏偏让我去?”

    只是细雪说了这么多以后,方觉察到自己有多傻,她心知身后那个是个多么贪婪的家伙。若不是为了灵气,它不会屈居于自己的体内几千年;若不是为了更多的灵气,它不会提前自己假死的征兆,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引得千婳上钩;若不是为了它贪婪的、对灵气的渴求,它不会趁机又介入了那拥有强大妖灵的绿衣男子身上。

    她竟是与这样的家伙讲道理,岂不是滑稽可笑么?

    “细雪,你?”慈殒闻听细雪的话音止住以后,身后的药香一沉,不消回头,只凭感知,细雪果然不在自己的身后。

    那一身洁白的衣裙转瞬间出现在慈殒和占用冬朴躯壳的怪物之间,她半仰起头,呈现在自己眼睛里面的果然是一只长相凶神恶煞、模样有两分似狼,又不全然只像一种动物的怪兽。

    “我只道饕餮是头贪吃成性的猪,却不知它的子嗣竟长得这般奇怪。像狼是不是狼,似猪不像猪。阿殒,上古的异兽都这么奇特么?我真是长见识了。”细雪两手背在身后,双手掌心溢出淡紫混杂了雪白的灵光。

    慈殒站在细雪的身后,见她将所有能说的挑衅的话都说了个遍,而她掌心中的灵光是她体内所剩的唯一可用的灵气。慈殒没再发声,细雪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常时笑笑闹闹,可一旦决定了,便不会改变。

    可是。对面那个家伙显然是看出她故意她激怒人家的意图的,人家一直没有动作。

    慈殒见怪物在自己的面前还敢分神,不禁就是气恼,正在此时。忽听下方细雪大叫一声:“阿殒,妖印!”

    细雪的话让慈殒一怔,她明知道妖印祭出便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难道她真要自己珍视的冬朴失掉所有为妖的灵力么?只是,在下一瞬。那个家伙直接扑奔自己而来,细雪直接落在小丫头身上那人身边,将她的手按在那人发顶背心时候,慈殒豁然明了了细雪是在与怪兽耍诈。

    慈殒唇边生出笑意,心下不禁感怀,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他养大的小细雪也真是长大了,竟能想出这样声东击西的怪招数来,也怨不得怪物狗急跳墙,以为自己会真的攻击它。

    索性怪兽不在千婳身边。展开右臂和五指拔出玉龙骨不过是半瞬的时候,直接击打向冬朴的面门,那妖物想闪开,却闻“嚓啦——”一声短响,一柄木剑直逼他垂首向下躲避的眉心。

    “小心别伤了他!”细雪知道自己这是犯险的行为,可是她没有料到墨绿衣袍的男子不及自己起身,他背后的剑就直接出鞘要杀冬朴。

    冬朴的身子一抖,一道混惑的光晕就从他的身子里逃离出来。而他的身子一偏,颈间擦过木剑直接坠落向下。

    细雪顾不得身边还有千婳,疾步冲向冬朴下落的身子。托起那缓落身子的手上仍溢有之前医治伤病的灵光。一接住冬朴,只手赶紧按在他颈项的伤口上,细雪的泪珠滴落在他的伤口上,她心里清楚但凡是要介入身体。那怪兽该选的也是自己,不该是冬朴。

    混惑的光晕直直地扑向地上躺着毫无知觉的千婳,而伏在千婳身上的人周身忽然生出墨绿色的光晕,那是深厚灵气的味道。灵气只是漫溢出一点儿,混惑的怪兽兽魂迟疑了,它停驻在半空。窥视着地上没有动作那人的身子,仿佛知道那是一个陷阱,就等着它一脚踩进去。

    灵气一丝一缕地向外释放,好似真的是神元疲累、无力支持一般的溃散。慈殒撇了撇嘴角,无声地余光瞄了一下悬浮在半空中,一旁蓄势待发的木剑。

    慈殒掌心已经现出试图聚拢兽魂的幽幽红光,心中却没有什么把握:兽魂是无影无形的东西,若是它不介入某个实体、具象中,是无法消灭的。他将周身的灵气施放意图吸引兽魂,又把妖兵高悬,似是要出手击杀。可是,这个小子,难道真会为了帮小丫头除去祸患,不惜用自己的命来开玩笑么?

    “咻——刺啦!”木剑飞出,而后便是利器刺入皮肉的声响,慈殒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亲眼目睹了趴在千婳身上那男子右手指尖操纵木剑,在兽魂入体的下一刹顺着自己的背心刺入体内。

    “呀——呜——”兽魂的兽首虚影挣扎着从男子的背上起伏了一下发出死不瞑目的凄惨叫唤。它越是挣扎,男子的手指就越是向下压制,木剑就又是深深地压下半寸。终于,兽魂的眼神开始涣散,而它的神形也随着一阵微风卷起来的青白雪花而消逝。

    细雪本是双手捧着冬朴,直到千婳这头的惊变发生,她不得不因为震惊而认真看着男子搁置在千婳肩头一侧的侧脸。男子似乎也是感知到兽魂那般不甘地送了命,操控木剑的手也呈现要放松下来的无力。

    可是,就在这个细雪都要为之感到生疼的时候,男子身下的小丫头动作了,她的眉头微蹙,仿佛是被压的喘气费力所至。细雪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男子的身上移开,她好像听见了咬紧牙关的忍痛声。

    男子那无力动作的手指轻轻向上一勾,“擦啦”一响和“哐”的木剑落地声响后,男子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利剑拔出心边儿的痛楚,“噗——”一口鲜血应着木剑落地的声音响起,男子的头死气地搁实在千婳的脸畔。

    “妖……”千婳此时转醒来,仰视天上垂眸看向自己的慈殒,疑惑的方想呼唤。

    只是侧脸之时看见了满嘴是血的镜心尘的脸,心一下子落进冰冷的谷底,鼻息嗅到的却是素苍藤身上的气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零章 怎么不是九幽雾骨
    &bp;&bp;&bp;&bp;“素…素苍藤?”千婳愕然,不会有错的,就是这个味道,不是镜心尘,更不是九幽雾骨,可是这情景,仿佛就是霜翼山上九幽雾骨为自己挡下致命攻击的样子无疑。

    谁?到底是谁?素苍藤与自己久别未逢,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身上的人好像没有呼吸了,这情形看来,明明就是身上的人又救了自己一次?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样的情形,自己却觉得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千婳不敢动,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世界都混乱了。

    曾经几何,她是那么依赖素苍藤,那么不愿意他离开自己。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为何自己却不愿意承认,为何自己倒是希望这只是个噩梦,哪怕身上的人瞬时后抬起脸来,笑嘻嘻地对自己说“女侠,害怕了吧”,就是这样也好。

    千婳搁在身体两侧的手掌上扬,她试图动用灵气将身上的人轻轻地弄下去。不管他是谁,他已经没气了,自己都必须先救活他的。但是,手掌空空地做着动作,体内却没有丝毫灵气被催动过的感觉。

    片刻的时候,千婳感知着自己体内空荡荡的,不是之前被妖印压制的困守,而是空无一物的感觉。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停驻在自己身上过,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宛如两道晴天霹雳直接击打在千婳的头上,几个月来,她辛辛苦苦、死里逃生才换来的灵气,此时此刻,居然一点点儿都感觉不到了。为什么?凭什么?

    “妖尊,能帮我救救他么?”仰面与满身红光的慈殒对视,千婳自然而然地眨着眼、面上的神情依旧是那么疲惫不堪,除此而外却不显他色。

    她此时的视觉非常清楚,此刻的嗅觉也异常灵敏,还有感知力。超常的清爽,她的体内没有灵气,没有!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中的思绪澎湃若惊涛骇浪,可是她仍是不想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是以,她便冷冷清清地闪动着眉睫,脸色不显一丝波澜。

    对于妖修行一世来说,无尽的灵力,无疑是凡人习武一样的。穷尽自己所能。武功尽废一般地失去灵气,究其是谁,大抵都无法平静。有那么一瞬间,慈殒以为千婳醒来,感知到自己体内灵气荡然无存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大喊或是歇斯底里地哭泣。

    只是出乎他的预料,她第一件要求的事,居然还是之前那个,要自己对这墨绿衣袍男子出手相救。

    小丫头的脸上没有悲喜,有的全是淡淡的落寞,慈殒的手轻轻抬起。素苍藤的身体随着他的手而升起,又随着他下落的手势而悄然落地,就在千婳的身边,“小丫头,你的……”

    “妖尊,他还能救活么?”

    不及慈殒将话说完,千婳甚至忘记对慈殒惧怕似的。她竭力支撑着自己坐起身,瞧见她身子另外一边的那柄不枯剑,阖了阖眼睛,鼻息里长出着气。仰面望向慈殒,声音里面尽力不让自己显出悲伤地请求。

    慈殒对千婳颔首,千婳见到他点头也如释重负地点点头,两手第一个动作还是一齐抚摸着腰间的鞭子:原来不是我的感觉出了错。原来这几天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的,真的不是没骨头。那是素苍藤啊,千婳你怎么傻了?他几次都接不出话来,你早该知道他不是没骨头的。可是,没骨头去了哪儿?没骨头呢……

    “啪、啪”眼泪盈满眼眶,奔涌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千婳抚住藤鞭的手上。没有像每次那样,只要她一难过,那个昧良心的家伙就突然出现。出现了就和自己吵架,一直吵到自己忘记为什么难过,一直吵到她忘记为什么和这家伙吵起来的。

    “小丫头,别哭了。他没事的,一定没事的。阿殒不是说可以救活他么?阿殒是妖尊,他从不骗人的。不行,不行还有细雪姐姐呢,我本元可是修行千年的紫灵芝。”

    轻巧地放下冬朴,他颈间的伤口本来就浅,经过细雪的医治已然愈合,只是被兽魂消耗了太多灵气,人没有醒来。细雪闻到了千婳那边花香四溢,不禁凑近去看,惊见小丫头正在无声垂泪,而那泪水就是花香的源头。

    千婳有苦难言,他深深地记得九幽雾骨刚刚化作镜心尘来见自己的时候说过什么。他说他和素苍藤相生相克,当素苍藤知道他存在的时候,就是素苍藤的死期。他说素苍藤太聪明,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他发现。

    现在她的灵气全无,若是想要知道九幽雾骨是不是还活着,就必然要惊动面前的妖尊。

    届时,还用说什么蛛丝马迹,那不明摆着把九幽雾骨的事情告诉素苍藤。素苍藤显然是又舍命救了自己一回,他和九幽雾骨孰轻孰重,要她怎么衡量?

    养息之间,千婳嗅到了清新的水汽,她忽然想起寻寿山山顶的池水,那时候自己只是泡了一下就觉得神气清爽,说不定,说不定她带着没骨头的“窝”去泡一泡就没事了。

    又一次的,千婳因为九幽雾骨的安危忘记了自己一身灵气全无的致命心伤,没有理会蹲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十分关心的细雪。

    千婳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在慈殒和细雪皆是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仰面对视上慈殒的目光,不管他的手上是不是已经开始救治素苍藤,极为有礼数地向他深鞠一躬,然后豁亮地说着:

    “素苍藤就交给妖尊了,千婳想借您的清池一用,谢谢妖尊。”话音未落,千婳的小身板就消失在刚刚那个地方。

    显然,千姑娘这态度并不像是“借”的意味,但是失去了灵气的她,也不可能在这一瞬的工夫跑得太远。细雪转眸的时候,千婳已经还是借着山上长的树木开始攀登向山顶。

    比照他们这些精怪来说并不陡峭的山峰最后这几丈高,对于千婳来说却不尽然是那么轻松的。只是短短的这一会儿,千婳的手心就已经划破了几条小口子,血液溢出、渗入她抓握过的树木,那树木立时抖动了身姿幻化成人形。

    慈殒和细雪为这景象身姿一震,此时的情景对千婳以后的命途意味着什么,他们二人心照不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一章 泡烂为止
    &bp;&bp;&bp;&bp;因为树木的抖动,千婳重重地跌回刚刚攀爬之前的地上,千婳没有气馁继续爬起来循着原路上山。那幻化成人形的树木本就生有灵性,感念千婳对他的再造之恩,伸手欲扶助千婳上山。

    接下来发生了连细雪观之都为之惊异的一幕,自从认识以后就总是嘻嘻哈哈、和和气气的小丫头不仅甩开了这树妖的手,还没好气地瞪着他道,“离我远点儿!”

    树妖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眼看着千婳闪过他的帮助,又在徒手攀爬岩壁。慈殒俯视着细雪,另一只手移动,细雪不远处的冬朴也跟着移动。细雪仰视着慈殒命颔首,她明白了好友的意图。

    转头看向崖壁上爬到一半儿的千婳手脚并用,每动一下都是颤颤巍巍使人心惊胆战,不过慈殒带着素、冬二人消失在自己的身边以后,再看千婳已经只差最后一点便攀爬至顶,细雪倒是很生佩服她的韧性。

    “哗啦”“啪啪”千婳双手死死地扣住崖顶的边缘,两只脚悬空在崖壁上,她的双脚在崖壁上登着,尝试着能找到一个坚实的落脚点。终于,她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的上面,欣喜的表情伴随着她回望脚下的动作而消失。

    “我说了,离我远点!”千婳满心痛失灵气的怨愤无处发泄,没有寻回九幽雾骨不说,偏偏那个树妖又来使她徒生烦恼。

    千婳歇斯底里地使劲踩踏脚下的树枝,根本没有将自己的安危计算进去,“咔”地一声,树枝因为承受不住千婳所施加的压力不幸夭折,千婳也不能幸免地跟着树枝掉了下去。

    没有感觉到摔伤的痛楚,千婳便心若明镜地知道又是有人出手相救,可是,可是她并不想这样啊!她想要的,是快快从噩梦中醒来,她想。大约从山上摔落也是一种不错的梦醒办法。

    千婳对这常噩梦的隐忍已经到了极点,她侧目而视就想破口大骂那树妖,只是看过去的时候,接住自己的人并不是树妖。是留下来守着她的细雪。

    “丫头,你是怎么了?灵气丢了,可惜重新积攒,你的境界还在,一切都不晚啊!”

    细雪本以为千婳不会这么早就醒来的。冬朴的境界不比千婳低,仅仅被那怪兽占据一会儿的工夫一时间都无法脱离。但是,千婳不仅醒来了,还多的是力气去折腾。

    千婳周身散发的花香愈来愈浓郁,顶着苍白的脸色,注视着细雪的追问没有作声。

    细雪闻到了这花香,她将一只手按在千婳的左边肩头,“丫头,世事难料。妖亦是如此,细雪姐姐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妖修道成仙尚且困难。你以着人的凡体由妖修仙的艰辛,姐姐不想可知。”

    右手拨开细雪按压在自己肩头的手,千婳淡漠的笑了,“细雪姐姐不必耗费苦心,没用的,这么久了。‘宿怨’,世上只有一朵,它的花便是它的种子,伤了就是伤了,不必强求它复原。”

    细雪蹙眉不解千婳话语之意。只是在千婳的话里面细雪听出了她对世事的怨念,看着自己被她隔开的手,细雪的脚步不自觉地向身后退了几步。

    再抬眸,千婳依旧是那么倔强地非要自行爬山。细雪望着自己掌心在千婳肩头沾染的一丝鲜血。那血液正渗入她的掌心,转瞬的工夫就消失不见了。可,那完全不是平白无故的消失,细雪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一种新鲜的灵气在洗涤着自己死气沉沉的身体。

    由内而外的焕然一新急速地填满她的身体,浅紫色的氤氲若薄雾一般溢出她的身体。细雪不可置信地展开双臂,左右顾盼自己周身新鲜的灵气自生。情不自禁地抬眸望向这一次已经攀上顶峰的千婳身影。

    “阿殒,这丫头灵动的香气四处飘逸,若是不尽早掩去,恐怕对瑾瑜渴求的,将不止于妖物。阿殒,阿殒,你听得见么?”

    细雪的话音若清风飘向寻寿山的一处岩洞,在她预计的范围内,慈殒就该立时给她回音,只是她没有等到,不禁疑惑地闪身消失在原处。

    然而,细雪刚刚消失,那棵本来对千婳感恩戴德的树妖身上的绿光却混杂了一种淡淡的墨黑,那墨色轻描淡写于妖物的身上。最初被千婳造化时候一点儿也没有显现,只是这片刻以后竟是截然不同。

    树妖回视着已经消失的细雪那处,脸上露出“就要圆满”的虔诚笑容,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隐约可见的,还在对泥土依依不舍的须根就是不屑的一笑。用力抬起双足,脚下的须根被尽数扯断,他的脸上没有出现自残体肤的彻骨疼痛之色,反而十分痛快地仰视着寻寿山的山顶。

    攀爬到了山顶,千婳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仰面躺在崖边休息。大口地喘着粗气,仰视着近在咫尺似的苍穹,仅仅那么一下,千婳觉得自己从不曾失去过自己所得到得一切。

    展开成“大”字的两手又一次收拢回身子的两侧,一左一右扣在腰间的藤鞭上,眼睛里映射出水洗过的蓝天,缓缓地说着:

    “没骨头,你这一次,可是玩儿的有点儿过分。你不是说,自己只是这鞭子里的鞭灵么?你不是说,不会走出阴山、重阴两座大山么?你这个大骗子,欺负本女侠年幼无知是不是?一会儿,我就把你扔进水里,你要是再不出来,便一直将你泡在水里,泡烂为止。”

    千婳是真的下了狠心,索性自己不会游水,那她就一直一直在水边等,神仙也得有本元,除非九幽雾骨是鱼变的,不然她就不信他能一直躲在鞭子里。

    诚然,打从一开始,在千婳的内心深处便没有一刻想着九幽雾骨是死了,所以,即便是此时她的力气已经不容许她在站起身走到池水那边去,她还是毫不费力地想出办法,滚!

    艰难地滚到水池不远处,千婳只觉得天旋地转,可是稍息之际一种淡薄的污浊气息一下子蹿入她的鼻子,那是威胁的气息。

    侧目到崖边自己上来的地方,一根形状若人手的树枝冒出了头,千婳伸手向腰部打算解开鞭子扔进水池里。因为,她脚踝被一股绿光缠住了,她实在是动弹不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二章 水火无情
    &bp;&bp;&bp;&bp;千婳心下着急,可是腰部的鞭子却封冻住了似的,怎么也解不开。被绿光缠住的那只脚还是感觉到了拉动的迹象,她凝视了一下近在眼前的水池和那阴森可怖、仿佛会将自己拖入深渊的树枝,求生的意志使得脑子里混乱地浮现出姐姐昔日教授过自己的诸多方法。

    想起这些,千婳又不禁恼恨,姐姐所授之法,无一不得用到灵气,提及灵气不已是一个莫大的笑话了么?自己一身灵气尽无,可是归根到底自己却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身姿开始移动,千婳不看也知道这被拖去方向的尽头是什么地方。那腥臭的污浊味儿又蹿入她的鼻息,不消灵气也能脱身的办法,千婳脑海里精光一闪,忽然记得自己是有这样的本事的。

    一手按在地上尽量拖延被拉走的时间,千婳的另外一只手伸在自己的身前,她不是会引灵术的么?怎么“富贵”惯了,竟是连自己最初的救命方法都给忘干净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与崖币沟通过的缘故,原本信手拈来的本领居然不听使唤,没有崖币应着召唤飞出来。单手伸进怀里,千婳就立时傻了,储物袋里面装有崖币的口袋竟多数都是干瘪的,惟有一袋尚有几枚。

    只有几枚崖币,这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么?她现在灵气尽失,再多的崖币大约也无法使得她体内的灵气充盈的若往昔一般。不过此时也不是嫌弃多少的时候,千婳摸出一枚火纹崖币,握在掌心,口中再次尝试念出姐姐教授的口诀。

    “呼——”一股火光在她的手心乍现,千婳本能地松开握住火纹崖币的手,不知道怎么地,她觉得眼前的崖币燃烧的较之自己有灵气傍身的时候还要旺盛。

    千婳此时尽数信服了自己也是依傍花朵而生灵,不敢妄动触碰火光,片刻之间也攒了一些力气,是以将身一翻。两手扣住面前一块凸起的石块,把自己被缠住的脚踝晃过火光,就听见“咔”地一声脆响。

    “火攻”有了明显的效果,千婳没有挣断脚上的绿光。便再次借势向水池的旁边爬去。那崖边儿上的树枝边上已然现出另外一团树冠,它似乎是想借着千婳向前爬的力气,将它自己也拖上崖顶。

    它的意图,千婳这时候意会到了半分,鼻子中轻“哼”了一下。她忽然不再向前爬行,她回看着身后那仍然燃烧着的一小团火焰,还有火焰那头豁出命去的树妖:

    “有妖尊对你们的呵护,一辈子没有尝试过被烈焰焚身的感觉吧?你我今日有缘相见,全是阴差阳错,错在我,若是你识时务地放开我,我便看在妖尊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徒劳无功的劝说,那妖物不仅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继续向上爬,还使劲地拉着千婳。像是自己上不来,把千婳拖下去也好。

    千婳神情一滞,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妖物无一不为瑾瑜痴狂,她怎么会觉得那妖物比起瑾瑜,更想上山来才对?

    腰间冰冷的感觉还在催促着千婳赶紧做出了断,她自由的脚尖在那火焰上一勾,火焰若活了的小兽一跳就扑上千婳脚踝和那树妖中间的绿光上去。“咔,啪”脆生生地断裂声响应那火苗下落的一刹响起,“呼啦啦”的火焰燃烧传入千婳的耳中。

    鼻翼翕动两下,千婳顿时觉得那熊熊烈火不像是与自己有距离的燃烧。反而更像在自己身上点燃。

    焦灼的味道接踵而至,千婳的目光从那早已没了树妖踪影的崖边收回,转过自己脚边儿的时候不禁就是大惊失色。那树妖方才还在崖边不能上山顶来,怎么自己下了杀机。它反而得了机会,一蹿就来到自己脚边了呢?

    此时此刻,千婳脚边儿的树妖不仅光明大道地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而且,这时候的它全身都燃烧着大火,比起崖币上那簇火焰可谓是有过之无不及。

    “难道这就是报应么?”千婳的心头不禁生出这样连贯的想法。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妄动杀念,才会惹来这引火烧身的结局。

    可是,她怎么能安心自己没见到九幽雾骨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的小命就玩儿完了?

    池水就在眼前,没有见到九幽雾骨安好无事,她是不会轻言放弃的。两只手握紧手边儿的石头,千婳嘴里念念有词,无暇腾出一只手去掏出水纹崖币,拼力地想要召唤出怀里的它,想来树妖连火都不畏惧,水火无情,树妖总有一样是该害怕的吧?

    只是千婳的引灵术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神奇,任千婳怎么努力,那树妖顺着千婳的脚踝带着大火一寸寸地往她身上爬,水纹崖币却始终没有出现。

    千婳皱着眉头、咬紧下唇终于开始不敌树妖的力气松开了一只握住石头的手,可是这时候她却忽然惊异地发觉。那树妖已经来至山顶,对自己下手取瑾瑜也好,或是有其他的企图行动也罢,它为什么单单还似爬山似的,非要依附着自己才能动作?有问题!

    侧目而视,千婳注意到这个不成人形的树妖,眼睛一直企盼似的巴望着她头上的水池,它甚至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下。为什么呢?难道它也知道那池子里的水能熄灭大火?不!它从一开始,没有上来之前,眼睛盯住的一直就是水池的方向!

    灼热的感觉已经不容千婳再多想,她也是豁出去了,做好舍弃一只脚的准备,用力踢起,一脚就将树妖挑起在半空中。这一下用了她大半的力气,站起来跳进水池已经停滞在她的想法上,想要付诸于行动上,难上加难。

    索性她还滚得动,树妖被她踢起的时候,她就像身子旁边费力地滚动意图避开树妖再次攀附在自己身上的结果。

    只是,在千婳顺利地滚到一边,那树妖又落下在她之前躺过的地方虎视眈眈地走向她的时候,千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她根本就不该动,她这一动,反而给了树妖活动的空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三章 火树银花
    &bp;&bp;&bp;&bp;一时间觉得这个场景有几分熟悉,但是要她马上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被妖物逼迫到这个境地她也想不起来。自己面前,直面的问题还无法解决,她半仰头坐在地上,伸出手在自己身边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对自己有力的东西,然后投掷过去。

    这一摸之下,还真的有收获,身后一个滚圆带把的小东西被千婳握在手中,挥手就要扔出去击打那个已经快走到自己面前的树妖,居然听见,“啊——救命呀——我不想死!”

    扔“东西”的手已经来至自己的身前,千婳的眼帘里出现了一个白白的、脑袋瓜上长着一株嫩芽的小家伙。这个小家伙像人又像瓜果,千婳一时就怔住了。

    “姑娘光是长得漂亮是没有用的,”小家伙两条短粗的手臂环抱在胸前的动作让千婳想起了泮,进而联想起古沁姐姐和其他的人,“哎玛!姑娘不仅拥有倾城之姿,还胆气过人,这么危急的时候也能出神?”

    闻言,千婳才想起自己真是又犯老毛病了,现下手中的这个小家伙还不能扔出去,那树妖又来到近前三步的地方了,不禁就是紧张地向后挪。小家伙两臂撑在千婳的握住它的拇指和食指上用力一拔,自己那两条胖嘟嘟的小腿就脱离了千婳五指的束缚。

    “哎,你……”千婳的话还没说完,小家伙纵身一跃而起,千婳还扬在半空中的手就成了它的起跳点,“刺溜”一下就直接跳到千婳的左边肩膀。

    “呼——~”一阵清凉的悠悠晓风刮过千婳的脸颊,侧目望去,小家伙正双臂向后、撅着小屁股,倾身向前探着头对那袭击过来的树妖吹气。

    千婳不禁汗颜,她不扔这个小家伙出去挡住烈火焚身的树妖,纯粹是不想再有一个小生命给自己陪葬,她可从来没想过这么小的一个小东西能为自己做点儿什么。

    落座在千婳的肩头,一上短粗的小腿正好垂挂在千婳的身前,一对小脚丫无视她肩头伤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踢打着。瞧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还真像是“一切搞定”的架势。

    等一下?一切搞定?

    这个念头再一次在千婳的脑海里转悠一圈儿,她的视线赶紧转向自己的面前。本来还想着如果那个“火树银花”再要接近自己,自己就往他处动一下,却不料对面那个足有五六尺高的树妖浑身正发出干柴烧尽的“咔咔”响声。

    千婳抬起手方要说什么。那树妖就“哗啦”数声,带着火星儿散落在自己脚边儿。

    “哎,小家伙,这是你干的?你是什么变的?”千婳的目光没有轻易离开自己眼前的树妖残骸,妖便是妖。谁能确定它此时像是死透了,下一刻会不会“嘭”地一下跳起来,再趁她不备扑过来?

    “小家伙,”她是真的确定了树妖已成灰烬不可能再加害自己以后,回头在自己的肩膀上找不到那个稀奇古怪的小家伙以后,就又把头转向别处寻找,“小……”

    那个样子可爱的小家伙原来站在她的身后,两只小手高举过头,像是按在什么东西上,可是明明手臂前面是空空无一物的。

    千婳倾身低头看过去。小家伙正流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面前的什么东西看,千婳也看过去,原来是自己躺过的那块大石头。千婳伸出食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脊背,“喂,一块石头,有什么可看的?”

    小家伙没有移动自己停驻在大石头上的眷恋目光,一只手收回到自己身边,挥开千婳第二次戳向它腰处的“大手”。“别打扰我欣赏圣物,没见识,这可是寿山石,天上低下只此一块。”

    千婳闻言就是一乐。想来泮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这般讨厌别人打扰他。这个小家伙比泮有涵养,还知道崇敬“圣物”!

    “等一下,你说它是圣物?神圣在何处?”千婳原是觉得好笑弯起来的眸子忽然张大,她灵气尽失,若是眼前这块大石头能对她的恢复起到什么作用,那么。她重新聚集灵气的希望不就大了好几倍?

    小家伙的脸依旧没有别开,但是它却只手“握住”了千婳的小手指,安慰似的说着,“它能补齐生灵的五行,就算你五行中只有木,只要着一门够强,也足够将其他几行补足。”

    “五行俱全又能如何?”千婳本来很是期待的目光一下就转暗,她精通命理,熟知五行俱全的人必然是大富大贵的命。可是,她又不求富贵,她要五行俱全干什么?

    只觉得自己的小手指被人拉了一下,垂首望过去的时候,那个小家伙就一脸语重心长地样子对千婳说,“我说姑娘,五行俱全的人命硬啊!你的身子是以花朵为精,像咱们这样的哪堪折?”

    是呀!五行俱全的人不仅可得大富大贵、而且更能使得自己的命格奇硬,鬼怪不近!

    “噌”千婳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站起身,小家伙说的没错,五行不全,怎么与天斗、与命搏?

    只是,千婳才向自己面前只有十来步的大石头走,脚还没跨出去,后衣摆就被什么给刮住了,回首看去,那个小家伙正火急火燎地两手扯住自己的衣摆,“姑娘疯了?姑娘是不是以为长得漂亮,寿山石就不会降罪于你?”

    见千婳回头了,小家伙似是就不担心千婳再去送命,松开千婳的衣摆,仍是手臂环住胸,扬着头谆谆告诫的样子,“姑娘我跟你说,你知道那个树妖为什么只能踏足于你走过的地方行动么?那是,站住!”

    小家伙再睁眼的时候,千婳已经站走到了寿山石的警戒位置,寿山石的三步之内都是危险区域,若是一脚踩下去,修行不够的可是要立时丧命的。

    千婳被他一喝还真的吓了一跳站住了,小家伙说的正是她好奇的,不禁诲人不倦、不耻下问地乐悠悠回头问那小家伙,“为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四章 逆天改命
    &bp;&bp;&bp;&bp;小家伙虚惊一场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它接下来的话语也成功地阻止了千婳向前迈开的脚步,“因为姑娘身上有瑾瑜,虽是身上没有灵气,可是神物本身的光晕铺撒经过的地面无疑是一座再稳固不过的、无需渡劫境界的捷径?”

    千婳那已经抬起的脚又放下,她回眸看向那个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家伙,“无需渡劫境界的捷径?”

    “对,就像鱼儿离不开水,野兽不能常居于水中一样。它们若得小成,像刚刚那个树妖一般,能自由活动。然后只要踩在姑娘走过的地方,便可逆天改命,鱼能登陆,兽可小居水中。”

    小家伙仍是站在千婳的身后,一动没动,它直至说到这里,才发现千婳在问它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对它产生了戒备。这时候的它,明明比千婳的法力高深,可是它却本能地没敢动作。

    “你的境界倒是到了渡劫,只是不知道,你上了这寿山石会如何?”千婳心中没来由地觉得这个小家伙在算计自己,刚刚觉得它可爱的心思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小家伙一看千婳的神情就觉得大事不好,一边调转了方向面朝下山的路,紧接着不等千婳追上自己就一边跑一边大叫,“不好啦,这是什么世道,我才不管你死活。细雪——有个家伙不识好歹,要杀芽芽泄愤啦——”

    瞧见小东西“咻”地一下就泡出自己的视线,千婳有一种恍惚的感觉。那个小家伙的话语它听得清清楚楚,它口口声声喊着细雪,想来不是说谎。这样一来,千婳不禁扬手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

    “没骨头,我还是我么?为什么我竟是怀疑救了我的小家伙?没骨头,你出来看看我、也让我看看,好么?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就不能坚持最初与姐姐许诺的,不改初衷了。”

    千婳此时此刻正站在巨石和水池的中间,她心中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要她赶紧坐上寿山石,然后恢复往昔能凌驾在诸多妖物之上的风采;另外一个却说她得先陪伴九幽雾骨去水池里面泡,他好起来,自己才能安心。

    脚步踟蹰在两者之间,千婳仰望天际、又俯瞰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桑璃。姐姐没有做出回应。

    千婳取下脑后发间的墨丹青,她明明记得,记得自己在为细雪封锁流逝灵气,有一次恍惚是醒来过的,而那时候,她仿佛看见过一个形似墨丹青的男子就凌空站在自己的身上。

    “墨丹青,咱们到家了。可是,你不曾现身于我的面前,姐…姐姐更没有一点回乡的焕然之色。我现在弄丢了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灵气,没骨头也不见了。我改怎么办呢?若是我选择先找没骨头出来。姐姐会不会怪我任性?”

    出乎意料的墨丹青忽闪了两下,千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执笔向寿山石,那亮光变暗、反之移向水池一边,墨丹青又明亮起来。

    千婳的脸上露出笑容,她快步流星地跑向水池,她觉得那是墨丹青替代姐姐给自己的指引,姐姐也不想自己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所以,她只身便来到池水边儿,想也没想。一下跳进水池里面。

    半空中,慈殒红色的身影时隐时现,左手食指指着千婳刚刚握住墨丹青的地方,不由得纳罕自己施用了两分妖力。居然仅仅能催动墨丹青发出亮光。他以为,自己大法善心,最起码也能使得墨丹青发出那刺耳的响声,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抵御这声音的准备。

    只是那声音并没有如愿响起,望向右手掌心还坐着那个“逃跑”的小家伙,他看向手心坐着的小家伙。“那小丫头刚才真要杀你了?”

    “差不多吧。”小家伙瞧见千婳“咕咚”一下跳进池水里居然没有“刺啦”一声灰飞烟灭,不禁走了神儿,说话不经思考地回了慈殒一句。

    慈殒敛下猩红的眸子,看清水底千婳尚没闭气,不禁就向小东西吹了一口气,小家伙感受到灼热的温度,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仰头才记得托着自己的是妖尊不是细雪,“妖尊恕罪,这个漂亮姑娘实在太奇怪了。所以,所以芽芽才会说话不留心。”

    “太奇怪了?哪里奇怪?”慈殒常日里只与细雪交谈,寻寿山上的生灵虽也多受他的保护,可是并没有像现在一般如此近的说话过。他不知道小家伙的名字,即便小家伙已经自报家门,还是被他漠不关心地成功忽视了。

    小芽芽耸了耸肩膀,指着他们脚下的寿山石,试探地对慈殒毕恭毕敬地说着,“妖尊没有对那个漂亮姑娘解禁对不对?单凭一己之力,灵气空空,她居然能离寿山石站得那么近。”

    慈殒默不作声,他的眼光瞄了一下坐在自己掌心这个鬼精鬼灵的小家伙,暗暗道:当然不是我解禁,那个小丫头身怀绝世无双的神物瑾瑜,寿山石隶属玉石之列,就算生有灵性自然也是对瑾瑜马首是瞻。

    见妖尊没出声,芽芽的小眼珠儿骨碌碌一转,想着答案是肯定的,它又指向千婳所在的水池里面,“妖尊大约也没有将此处对姑娘解禁,可是她又能只身跳下去而毫发无损,还能若鱼儿一般半晌都没浮上来,不是很了得么?”

    闻言,慈殒才察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接下来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重点。是的,那个小丫头不会游水,如何能这么半天都没浮出水面?

    思及至此,慈殒赶紧左手化出红光一下子击穿池水表面上的封锁结界,搅动了一番,最后哭笑不得地将人提在半空抖落着呛进千婳腹中的水。

    坐在慈殒右手掌心的芽芽双手捂在自己的嘴上,睁大眼讷讷地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漂亮姑娘竟是了得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那我便明白了最后的疑问,原来她肩头的伤口愈合的那么快,不是灵气尽空所至,真是我的本事还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五章 不可说?
    &bp;&bp;&bp;&bp;慈殒再也不能无视芽芽的存在,使得他正视小家伙的缘由,自然是因为它最后说的那句“原来她肩头的伤口愈合的那么快,不是灵气尽空所至”。不是灵气尽空所至么?对,不仅不是因为那样,灵气尽数消失以后,小丫头的身体好像恢复的更快了!

    似乎是呛了太多的水,千婳的四肢自然地下垂若无生命的死物一般,垂挂在半空中了无生趣。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这一次从水中捞出来的丫头有点不一样,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他自己也不甚明了。

    慈殒试图抖动自己手中的光束,可是在他轻动的下一瞬,小丫头的身子忽然一晃,只听“啪——”地一记鞭声响彻寻寿山的山顶,他便觉得小丫头的周围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灵力。

    小丫头的周身忽晃一下,闪烁起水雾一样的光辉,在丽日的映照下完全不会立时飞散的光辉。他挥手将右手中的芽芽甩出半个大山那么远,收回自己原本想要护住小丫头的妖光,兴致盎然地注视着小丫头身边,那是守护的意味、是争夺主权的气息,他感觉到了。

    果不其然,转瞬间,小丫头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雾岚色的虚影,那虚影子渐渐实化,最终却没有变成具象。

    慈殒好奇地看着那个令他疑惑的家伙,那个妖物大举进攻的时候,他只身冲进妖物的“大浪”中为小丫头争取时间的家伙。

    那时候,慈殒还真的以为这个家伙是因为有自信才冲进去的,后来,在小丫头歇斯底里地冲进去找他的时候,慈殒才知道,这个家伙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揭下小丫头身上困住自己的阵图,他是为了让小丫头活过来!

    逝着如斯,明明只有短短几日的工夫,再见到这道虚影的时候,慈殒却觉得自己跟眼前这个家伙有几千、几万年都没见了似的。

    慈殒没有着急走近下方那个手握藤鞭、用藤鞭讲小丫头卷住拉近自己身边的家伙。仅仅是虚幻的影子。这个家伙便可以做到如此,可是,这几日来,他又去了哪里?身为妖尊。他不可能一点儿都感觉不到这个家伙的存在的,这个家伙又不是那个兽魂,又不是存在于上古里面才有的神圣!

    雾岚的男子身影单臂环抱住失去意识的千婳,爱怜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千婳湿淋淋的青丝,视线移动到那在阳光之下开始泛起淡淡紫色光泽的乌发。男子本就看不清楚的面容贴近她的青丝,似乎是吻了一下那柔顺曼妙。

    “你究竟是谁?”慈殒虽是敬佩这个家伙的胆气和对小丫头的付出,但是这里毕竟是他妖尊的领地,这样一个家伙可以随意近处自然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男子仰视着慈殒,他就这样默默地仰望着慈殒,末了,他仿佛是无奈自己说不出话语,扬起抚摸着千婳脸颊的手,修长的手指一动,一道水光就闪动在慈殒的面前。

    “不可说?”慈殒望着面前这玩笑一般的三个字。恼怒自己竟是被眼前的这个家伙给耍了。他豁然振袖,搅散面前的水光,再看向千婳那边的时候,不料千婳的身边居然不再有那人的身影。

    仔细呼吸着那边的气息,不是捉弄,是那个家伙真的不支。不支么?明明支撑不住,悬浮在水面上空的小丫头腰下却还是有一丝水汽在支持,托举着小丫头的身子不再落回水里,一点点移向岸边,有寿山石的堤岸一边。

    “不可说?不可说?究竟是什么不可说?是不能对我说。还是不能对他人说?”

    眼见着小丫头被放在可以接近寿山石最近的地方,慈殒口中念念有词,对于这个忽然出现、又猝然消失的家伙,他觉得这个家伙就像是一个迷。一个小丫头明明心心念念却又绝口不提的,迷。

    正在慈殒出神之际,寿山石发出了温润的玉石光亮,那是千百年来都没有过的奇象。他知道,寿山石一定是感召到了小丫头身上瑾瑜的召唤。瑾瑜是天下灵石之首,此番小丫头尽失灵气、攀岩折腾、又池呛水。定是虚弱无比。瑾瑜在她的身体里扎了根,必然要视她如自己的命一样的保护。

    慈殒嗅到千婳身上的馨香愈发浓郁,叹息着他的寻寿山终于还是要和昔日的砚山一样开始不太平了,不禁挥动广袖轻而易举地托起人来送上寿山石。

    寿山石能助人聚齐五行是不假,但是那就和常日里算命先生说过的话语、禅机一样,是要靠机缘和命运的。不然千婳上一次睡在上面的时候,她灵气遍身,五行中的缺憾早就应该聚齐了,也不至于被兽魂有机可乘,错失了天下无双的契机。

    只是慈殒没有想到的是,千婳一躺到寿山石上,她的怀里就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地掉了出来在她的脸边儿。他居高临下地望下去,那是几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东西。

    太阳的和煦光辉普照在千婳的周身,那几枚小东西便逐个地放射出金、绿、蓝、红、褐五色光芒。起初光芒很暗,不过转瞬的时候过去以后,那几枚小东西就绽放出耀眼夺目的辉煌。

    “阿殒,那个男子……”不知何时,细雪出现在慈殒的身边,但是她的出现和话语并不能引起慈殒的注意。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千婳身边所发生的景象给吸引住了,他抬手制止细雪再说下去。

    也是这时候,细雪转盼之际也看见千婳身边的五色光芒,在那五色的光芒万丈中,千婳的身子隐约地开始泛起紫色的微光。蜷缩成一团的人儿身子突然开始虚怀虚幻透明,渐渐地、渐渐地,那五色的灵光开始变淡,千婳的身子慢慢明亮起来,仿佛是千婳吸收了那五色的灵光。

    “阿殒,你快看!”细雪注视着千婳的身体,她遥指着千婳抱在胸前的心口映射出一种异样的光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六章 原来你真的偷看过
    &bp;&bp;&bp;&bp;那是一种不能使人语言描绘的光晕,千婳周身都开始发生异常的变化。包裹她浑身的衣裙在一片片地撕裂,千婳肩头那处已经愈合的疤痕在渐渐消失,她的身子慢慢地升起,面朝下方四肢下垂,仍是水池上被慈殒捞起时候的姿态。

    千婳背脊上的衣裙还在碎裂,一片片地飘散到细雪和慈殒的身边、眼前。被一片无端飞到眼前的衣裙碎片遮住了一只眼睛,细雪才惊觉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好吧,虽然他是妖尊!

    “你干什么,细雪!”慈殒正看见千婳光洁、柔白的背脊上露出那处缺了一角的妖印,一双眼睛就被一双手给捂的严严实实。

    细雪的脸都羞恼的红了半边,她继续“放肆”地扯住慈殒的衣襟,迫使他必须看像自己这边而不是人家姑娘的纤巧身姿。最后实在枚办法,细雪干脆两只手捧住慈殒的脸与自己对视:

    “我的好阿殒,尊贵的妖尊!人家是个姑娘家,你往哪儿看呢?你就不怕人家小丫头清醒过来时候知道这事,跟你来个恼羞成怒?”

    细雪也真是服气他们这个妖尊了,这么明白不过的事情,他居然问自己干什么?他不是一直喜欢着那个几千年之前就不幸红颜薄命了的深深姑娘么?怎么现在还反过来问她?

    “恼羞成怒?”慈殒正儿八经地看向面前的好友细雪,他是真的想要看清着万年难遇的奇事,煞有介事地闪动着纤长的双睫注视着她。

    见到细雪用力地点点头,他不禁不耐烦地拨开细雪捧住自己脸颊的双手,忍耐到极点一般地看向千婳的那边说着,“凭什么恼羞成怒?使得她尽失灵气的,是瑾瑜对那上古兽魂的吸引,又不是我!”

    细雪真是败给慈殒了,她飞身冲到慈殒的身前、迫不得已地断喝一声,“别告诉我。你没偷看过深深洗澡?”

    这话果然是个超大的震天雷,慈殒认真地凝视着眼前的细雪,神色冷清地单手擎起在她的下颚边儿上,一字一顿地对细雪说。“我、慈殒。以妖尊的名义、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随意提起深深。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原来你真的偷看过。”

    惊天之语,细雪什么都信。自然也是信邪气一说,慈殒松手别开脸的一瞬,细雪就感觉到小丫头那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她更得严防小丫头被阿殒看光光的可能。为了小丫头的那声“细雪姐姐”,她也是豁出去了。

    “深深死后,我方修成人形!距今已然是万年有余,你既没见过深深,凭什么诬蔑我?”慈殒的眸子变成猩红色,狠戾的表情还是细雪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

    细雪原是以为自己这个处事缜密、见多识广的好友忽然变成了榆木疙瘩,此时看来只是没有对上正确的对象罢了。细雪双手施放出灵芝草的香气。眸子注视着那对猩红色:

    “阿殒,你知道我是细雪对不对?既然窥视不严重,深深不可以随意被男子看,甚至是一直守护着她的你。下面那个小丫头也是女子呀,你现在是男儿身,你晓得么?”

    这些话要是细雪不说出来,她觉得自己会憋得神元再度亏损的。果然,她的这个好朋友不是不讲道理的,只是得看跟谁讲道理。

    “我就是要看妖印,别的我不感兴趣!”果然。在慈殒毫不迟疑地将细雪扔出去的时候,细雪就知道好友“爱奇成痴”的毛病又犯了。

    索性,就在细雪被慈殒松手丢出去的一刹,千婳的那边发生了一次大震荡。以着千婳为中心的地方生出了一团厚重的迷雾,雾气弥漫将整个寿山石以及它的上空一小块的地方都遮盖的严实极了。

    细雪真高兴慈殒没有因为一时生气认不出自己而震伤自己的元神,她可是承蒙千婳的帮助,好不容易才重塑了那亏损的神元,可不能因为遮羞的事情丢了小命。

    不过,细雪半空中稳定了以后。还是没能阻止得了慈殒那凡是关心则要追根究底的举动。慈殒倾身下落,纵身直接飞向千婳的所在,细雪想着以后千婳要躲着慈殒走的情景,不禁就有些不堪回首的念头。

    只是,“嘭”的一声巨响唤回了细雪神游出去的清醒,细雪一脸愕然地看着被震出几丈远的妖尊,神情不禁就是一滞。

    天大的造化才能使得千婳有了这样的能耐,那个小丫头可是一点灵气都没有的呀?她凭什么将拥有万年妖龄的妖尊驱逐出自己的身侧?真是匪夷所思!

    就连慈殒自己也觉得在千婳身上发生的事情不可思议,他只是近身过去,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里面人的身形,就有一种似乎是生命自我保护的力量将他推了出来?

    “阿殒……”细雪看着她们家妖尊此时可比刚刚清醒得多,不由自主地想要问问现下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那个迷雾中的小丫头要喧宾夺主不成?

    慈殒没有移动停驻在千婳那边的目光,他将右手食指竖立在自己的唇边,而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是瑾瑜。”

    从这短短的三个字里面,细雪听出了兴奋!对,是兴奋!没有一丝丝折损了颜面的愤怒,她们的妖尊在高兴,而且是欢喜至极的高兴。可是,这样异常的情愫,究竟是为什么呢?

    慈殒又一次踏空而行,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快速地冲将过去,他慢慢地若常人行走在地面上一般,慢慢地接近千婳的所在。

    “阿殒!”细雪觉得慈殒的神情好像是着了魔一样,那种兴奋的神色只有在他遇见了强大的对手时候她才见识过。

    “嘘!别吵。”又一次地,慈殒将食指点在自己的唇边儿,极其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眼前那处的一举一动,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是真的害怕惊扰了迷雾中的人。

    一阵清风拂过,迷雾渐渐散去,寿山石的半空上没有千婳的身影。她人正身着一袭颜色焕然如妖物攻谷时候,那满地花朵一样的淡紫留仙裙安恬若婴孩一般地睡在石莲花上。

    是的,寿山石上竟是莫名地开出一朵苍翠欲滴的石莲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七章 你是不是找抽
    &bp;&bp;&bp;&bp;慈殒接近寿山石的脚步暂缓,并不是因为他因为眼前的奇景看痴了,而是一道不速之客的光束一闪划过他的面前,对他走近千婳横加阻止。

    慈殒冷眼看见那光束划到寿山石的结界方向,冷“哼”一声,光束触及到界壁上就如冰柱迸溅到铁板上撞得粉碎,不禁转眸看向崖边站着的人不屑地说,“就凭你,也想阻止我?”

    身边的大战一触即发,可是酣睡在寿山石上的千婳却浑然不知。望着这一切,身姿凌驾在天上的细雪无声默叹,她和阿殒忌惮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瑾瑜既是神物、又是安放在哪处哪处便会为之遭殃的祸根,毫无疑问,真正的祸事恐怕就要来了!

    ……

    朝孤星海深处,穹庐之边,放浪形骸的男子仰坐在小舍外面身旁依靠着一只身形硕大乌黑色的老鹰,单手执着酒壶醉生梦死地畅饮着。

    东方,一轮明月渐渐高悬而起,西边温吞的夕阳坠落不见,壮阔的同一天上日月交相辉映的场景不是日日皆可得见。男子壮硕的身影从西边赶来,风风火火地将手中的权杖扔给小舍后面的大熊,几步就来到屋前男子的身边,夺过他手中的酒壶:

    “烟雨楼!你这是做什么?亏损就要补救,没了就从头再来嘛!不就是耗损了神元么,走!我撞掉几颗没用的星子,给你添上!”

    挥开孤月踏星的手臂,葬西楼的头又向着乌鹰的身上倚靠了一下,冲着孤月踏星摆摆手说,“什么叫做没用的星子,万物存在皆有它存在的意义。孤月,你就别在折腾了,亏损就亏损,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既是你这般看得开,为何还要动澜梦妹子不许你动的混账东西?凡人说得好,酒入愁肠愁更愁!你这不是在让澜梦妹子担心么?”孤月踏星憨实地伸手在葬西楼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震荡得他的头有一瞬的清醒。

    葬西楼伸手指了指穹庐之内,孤月踏星方会意地走进里面,霎时之后,穹庐里面不禁传出孤月踏星惊喜的叫唤:“烟雨楼!烟雨楼!你快进来!有这等好事。你还装出那副死去活来的样子吓唬我,你是不是找抽呢?”

    醉眼朦胧的葬西楼睁眼看看他正对着的西方,太阳没有从那方升起,既是如此,能有什么好事。能让老友笑成这样?想来也不过是老友哄骗自己的小把戏,如今自己身子亏损严重,妹妹的境况又岌岌可危,能有什么是比妹妹转危为安更让人喜悦的?

    “烟雨楼,别躺这儿装死!你的酒量,别人不晓、我还不知?快来看,澜梦妹子的星子大放异彩,许是苍天垂怜妹子,给她堪比女娲石坚硬的命数。”孤月踏星欢天喜地地走出门来,满脸堆笑的神情看在葬西楼的眼中倒不像是能作假的。

    只不过葬西楼依旧未动。若不是看妹妹的星子黯淡下去几近无光,自己也不会用昔日妹妹最讨厌的事情来麻痹自己。这事儿传出去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堂堂神界威风八面的神将烟雨楼,竟是学凡人喝酒买醉。

    瞧见葬西楼漠不关心的样子,孤月踏星两步上前,一只手就将丝毫不必自己瘦小多少的人提起,直接拎到穹庐里面的星盘旁边往椅子上一扔,“看!骗你就是那边的鹰犬!”

    就是因为孤月踏星的这句话,葬西楼抬眼看向星盘,孤月踏星从不拿“那边”之类的事情与自己开玩笑。所以他相信老友这次没有诓骗自己。朦胧不清的视线望过去,整个星盘上的确有一颗不大、也不该如此璀璨的星星在闪烁。只是酒醉似乎太严重,他根本看不清楚。

    大手伸出到自己的眼前,催动体内的神力逼至指尖。然后两指缓缓地滑过自己的双眼,两眼重新视物,那正在闪烁的星子果然是妹妹的明星。星子周身团绕着五色的星云,五色的星云被一丝浅紫的颜色缠裹收拢,渐渐距离星子越来越近。

    “孤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之前看的时候。妹妹的星子明明已经黯淡得接近死灰。”葬西楼声音中的雀跃是久违了的欢腾,已经有一万年了,自从烟澜梦出事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般高兴过。

    注意到葬西楼的神情,孤月踏星一手拍拍他的肩膀、一手指着那星盘上的明星说着,“正如你所说,澜梦妹子的星子变化太过异常,我猜测说不定她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你看,打从你再次发现妹子的踪迹以后,咱们观星时候,妹子的星子四周就总是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神迹可循。”

    葬西楼颔首,心下默默地思量:是呢,扶桑之气怎么会随随便便地跟着妹妹,婳儿曾提过崖币和姐姐。只是扶桑是海上遗株,可不会任由何处都肯生长。普天之下,神树扶桑只剩一棵,巫神万年前已经星陨,难道,难道真是巫神庇佑妹妹?

    思及至此,葬西楼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面前的星盘之上,他一边找寻着扶桑之气、一边拉了一把孤月踏星的手臂,“孤月,巫神可曾转世?”

    闻言,孤月踏星忽然睁大双眼,他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直至葬西楼不得不因为周身的静默而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到巫神了,什么时候?”

    巫神灵砚是诸界之中的一个传奇,比起神将烟雨楼来,她更为几界中的神妖邪魔多畏惧、敬服。在他们兄妹二人尚且年幼之时,仍旧在位的天帝、天后就对巫神礼让七分。

    葬西楼倚坐在椅子上,细细思量,他们三个偷偷跑进大神的花园里面采花,也便是巫神最后一次上天界以后,梦儿似乎才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原本活泼开朗的性子日渐沉郁,每每和自己讲话的时候也愈来愈不明白。

    话总是说到一半儿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从那以后,梦儿似乎也老是在自己的小阁里面不爱出门了,仿佛是躲避着谁?

    难不成妹妹一直在躲避的就是巫神么?不对,不对。若真是那般,巫神被人所害,不先图谋自己恢复露面,怎么会先保护梦儿这样一个天界随随便便都能找出来好几个的小丫头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八章 寿山石、清池、天门飞将关
    &bp;&bp;&bp;&bp;葬西楼忽然糊涂了,跟着一边的孤月踏星就更糊涂了。巫神重现于世,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再看身边这位?居然还能再这么紧要的关头神游?心肺何其大?

    “喂!烟雨楼!你能不能别老是吊人胃口?你在哪儿见到巫神了?”孤月踏星两只大手一伸,扶住葬西楼的双肩就是一阵儿摇晃,直至把他的甚至晃回身边才算罢休。

    “我没见到巫神。”葬西楼沉了一口气,之后说出的这六个字差点儿没把孤月踏星气吐血,就当孤月踏星伸手要拍他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哪一颗星子是巫神重新现世的铁证?”

    孤月踏星收回了自己的手,此时此刻,他眼前的烟雨楼并不像是拿自己开涮的意味。他没有再指出星盘上的任何一颗星子,而是可惜至极的音调说:

    “人间二十几年前,曾经有那么一瞬,一颗莫大星辉在人间闪动。不过也就是一瞬的工夫,那星光就不见了。若不是你再提起,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葬西楼闻言眉头就是一蹙,而后肯定老友问话似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久久地思量了一番再看向孤月踏星,“那星光看上去是被人所持,还是自行收拢?这么多年,为什么从不曾听你提起过?”

    “不是要紧的时候,这种事情怎么能声张?那边势头那么大,若不是巫神,我们便要铩羽而归,届时更是万劫不复。我倒是企盼巫神归来,她老人家虽然脾气喜怒无常,但是最讲求世事公正决断。若是她能回来,你的事情可以昭雪自不在话下,就连澜梦妹子都可以重返天界!”

    孤月踏星一番侃侃之谈使得葬西楼都好像看见了那日的到来,只是畅想究竟只是畅想,只有事实才不会使得自己的希望破灭。

    手指着星盘上的一处地带,葬西楼轻轻言语道。“孤月,那时巫神的星光乍现,可是在这儿?”

    望着老友所指向的地方,孤月踏星重重地颔首。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片地方若有所思地喃喃着,“你不是说你没有见到巫神?怎么偏偏这般来蒙骗我?你那时又不在穹庐,怎地知道星光出现在何处?”

    葬西楼得到了孤月踏星的肯定答复,不禁开怀地大笑起来,末了时候看向孤月踏星。激动地说道:

    “原来以为我这残破不堪的身子守护不了妹妹,所以借酒消愁。孤月你知道吗?我家小妹真是应了凡人那句‘吉人自有天相’,我还道婳儿的身上怎么会有扶桑之气,是巫神一直护佑在她身边!”

    孤月踏星神情一滞,这事情实在是太难令人消化了。巫神和烟澜梦都未星陨之前,甚至没有交集,就更别说是见面了,此时老友说妹子之所以是“吉人天相”,竟是巫神一直在保护着她?

    “烟雨楼,你看澜梦妹子的星子。”其实在刚刚孤月踏星就已经发现了星子那华光之下的不寻常。只是难得看见老友这么高兴,一时间他也不便立时去扫兴。

    闻听此言,葬西楼就听出了其中的隐忧,收起了方才的狂喜,他的目光注视在眼前那星光四射的中心,正如老友所说,华丽的背后,是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们好好儿做一下打算。

    ……

    寻寿山的顶峰一片狼藉,上面本该无所波动的事物,只有三处还能不受到两方交战的波及。

    寿山石、清池、天门。

    “冬朴。你的身子怎么样?”细雪抱膝坐在冬朴的身边,背后就是清池,面前就是他们共同注视着的寿山石、上面的千婳。

    细雪也是醉了,打了那么久居然还不打算停歇。她家的妖尊究竟是实在看那人不顺眼,还是太久没有遇见可心的对手,这次一定要拼出个你死我活才算罢休?

    俩人能这么安然地守着千婳看,自然身边已经没了慈殒那个火气大、一点就着了的正主儿。

    冬朴没有搭腔,一度让细雪以为他是和千婳心心相惜也睡过去了。就在不久的三刻之前,妖尊和另外一个细雪白皑皑并不相熟的家伙。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以后,这山的顶上就乱套了。

    瞧那场面,细雪便有了自知之明,她是不会掺和进去劝架的。一刻前冬朴身强体健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然后用他那千年不变的冷冰冰语调说了一句,“花香四益,那些冤家找上门来了。”

    寻寿山的顶峰终于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细雪对冬朴政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佩服的五体投地,她都没感觉到有妖物入侵,冬朴是用什么方法拖住她家妖尊脚步的?

    “那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细雪吃味地看这冬朴的侧脸,不解他从坐下来,已经是半盏茶的时候了,愣是一下眼睛都没眨,难道那好端端睡在寿山石上的小丫头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冬朴单臂揽住细雪的肩头,另外一只手食指点在她的唇角,目光仍旧停驻在千婳的那边,似是怕惊动谁,“你听,什么声音?”

    细雪被冬朴忽然这亲近的行为弄得一愣,这让她想起兽魂钻进冬朴身体时候得情景。但是,此时此刻,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就是冬朴没错,可是,他说有声音,什么声音?除了万物生长的轻响,她真的没听见一点别的声音。

    等等,就是万物生长的声音,从千婳那方传来的!

    那朵苍翠若松柏的石莲花长势愈发的好了,它一点点儿地伸展这花瓣儿、伴随着轻风时不时地摇动一下,睡在里面的千婳可不就像一个正在甜睡的婴孩?

    可是,哪里传来的生长声响?千婳的身姿没有一分一毫的长长变化。

    渐渐地,与冬朴一齐沉静在这日光乍去黯淡,月华冉冉复明的夜里,细雪觉得,自己和冬朴好像又回到了几千年以前,那时候的夜也是这般安静的。

    寂静的夜中忽然传出一道扩展身姿的“咔咔”之音,石莲花短粗的花茎忽然节节升高直至半丈的高度,接下来,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石莲本无池塘中莲花一般的护花“碧玉盘”,可是这朵就生出一个“玉盘”来,而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九章 以花为精的哪有双亲
    &bp;&bp;&bp;&bp;若说石莲花下生了荷叶已经是一件奇闻,那么荷叶生成以后还在招引四方飞散的灵气那便又是一桩妖界中都罕见的佚事。

    “妖灵,冬朴,看见了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灵?”细雪不可置信地向着四周包围、聚拢过来的五颜六色的妖灵仰观,发现那些妖灵全都是来自云岫谷的方向。

    冬朴没有作声,在眼前那五彩斑斓就像是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儿中,他看出了有别于应该立时被吸引过去的状况。那些光电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在商议该不该接近千婳的身边。

    一阵微风拂过,终于还是有一些妖灵已经按捺不住接近瑾瑜的执念。它们从山边儿冒了头,直直地向山顶中心这边飞。

    “哎,自不量力。”只闻细雪叹息一声,冬朴的视线这才移动到她的脸上。

    果然,“啪!刺啦——乒——乓——”的声响不绝如缕,冬朴的目光再一次观望向他们周围得山边,那些原本还若天上繁星众多、璀璨的妖灵就消逝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儿?”冬朴的话音问出了语调,细雪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山边的方向给他看。他的目光随着细雪的手指压低,只见山边儿的一圈在夜晚的黑中都若有似无地泛着荧荧的红、紫微光。

    那紫色的光晕和千婳身上的紫色还有着一定的区别,不过那缠裹着盈盈白光的紫色让冬朴观之觉得有一分眼熟。视线移动回到自己的身边,惊奇地发现细雪身上萦绕的灵光,不就是那山边儿光晕中的一种么?

    细雪代替冬朴的目光看向被保护在最中心的千婳,她带着弧度的薄唇轻启:

    “你以为任谁都能到这寻寿山顶峰来么?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家妖尊是个秉性特殊的主儿,他可是很讨厌生人的。别看我,那生人包括你在内,这么多年了,让阿殒能这么包容的,除了他心中的深深和我,大约也只有咱们眼前那个小丫头了。哎。对了?她叫什么来的?”

    冬朴被细雪问的一愣,说实在的,他真的没那么认真去记忆千婳的名字。想起细雪那时候对他说的,归根到底。还是千婳救了他们大家,不觉有些惭愧。屏息凝神,冬朴借助他与千婳之间的那几分关联,在她脑海里探寻着她的名字。

    时光又过去了半刻,冬朴蹙了眉。他发现虽有灵根使得他们之间有所沟通串联着,但是他好像根本探寻不到有关千婳的事情。正颓然之际,冬朴的耳边忽然萦绕着千婳的话音,如此,他也便顺着那话音解释道:“千婳,花开千般,般般静好。”

    “好诗意的名字,她的爹娘一定很疼爱她。”细雪艳羡地看着仍旧熟睡的千婳,在千婳的脸上看出的都是幸福,仿佛那些不快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进驻过她的梦境。

    冬朴闻听细雪的话语,不禁就是一笑,挪开细雪肩头挂着的手臂,他轻道,“你怎么犯起痴来了?以花朵为精的小丫头,怎么会有双亲?”

    “我的名字是阿殒取的,小丫头以人修妖进而修行成仙,她怎么就不能有双亲?”细雪观望的千婳久了,便在心中生出千婳是被泡在蜜罐儿里长大的,是以。此时此刻还真是颇为认真地与冬朴争辩起来。

    冬朴笑了,不再与细雪争辩,他们周围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团妖灵冲破了山顶外围的结界防线,那不是个偶然。是必然趋势。

    直至这一次看见冬朴在笑,细雪才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冬朴是霜翼山上冷冰冰的神兽,没有千婳身上那半灵根的他等于缺少了感情的那份心,没有感情的人或是物怎么会有悲喜呢?

    “你是冬朴么?”细雪不相信眼前这个完全就是自己昔日恋人的不是他,她的手抚上冬朴的脸颊,冬朴垂首与之对视:他是冬朴没错。可是,这笑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团打破脑袋挤进山顶来的妖灵还在山顶的里层外围转着圈儿,仿佛是被什么灵术给左右了,它根本无法接近千婳的身边。

    细雪脸上的神情依旧如原来那般轻松,在冬朴看来,她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那妖灵能轻易接近千婳似的,“寿山石、清池和天门都是浮野之上最有灵性的。想上山,得通过我和阿殒那关;想接近寿山石的,得通过清池那一层;至于这想接近天门嘛,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冬朴素闻天门是世间最接近天界的所在,那里可以直通掌管日月星辰生杀大权之神的住处穹庐。穹庐深处在天界最凶险的朝孤星海里面,只有这里才能直达。

    可是,对这里最熟悉的细雪却说没有可能,既是没有可能,世间的妖物又为何将天门传说得那般神圣,就连他这个在霜翼山上深居简出的神兽都有所耳闻。

    “没有可能!意思是从没有人上去过。那里住着脾气最直来直去的大神,他手中的星辰权杖轻轻动一动,世间都要有诸族陨灭,常神不经允许接近那里都要险象环生,像我们这些妖物冲上去,怕是就下不来了!”

    这些都是细雪儿时听山上的精怪们给她讲起的,而且细雪又没见过慈殒上去,也便相信没有妖能比慈殒更厉害,不可能有妖上得去。

    “你看,好多妖灵进来了。”动朴指向妖灵进山顶得地方,有些担忧地把视线收回到千婳这边。

    细雪伸手将他的脸搬移到第一团入山的妖灵那边,定住的那处恰巧是它终于安全地绕到清池旁边,那妖灵还没如愿以偿地悬浮通过清池之上,就“啪”地如水泡被阳光照射太久一般破碎了。

    碎裂的妖灵带着细密的月辉散落在清池池边儿,这一幕不禁使得动朴又看向身边的细雪,细雪望这那些星屑悠悠地说,“能挤进山边的,说明它们都是存善心多、恶念少的一部分。真能像这个进入到这儿的,千百年了,还是第一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零章 没骨头,你才是笨蛋
    &bp;&bp;&bp;&bp;“可是,我看这次似乎不太像你所说的那样。”冬朴遥指着进山顶的那个缺口,只见那处已经有数以百计的妖灵挤了进来。

    细雪望向那边,原本的安适和闲情一下子去除的干干净净,她豁然起身,低头与身边的冬朴对视着,“你说的那句花香四益,那些冤家找上门来了。不是为了耳边情景的调虎离山?是真的?”

    冬朴颔首,细雪气得就是一跺脚,她手指着要跟随自己一起离开的冬朴,又舞动衣袖震碎那些挤进来的妖灵,急急地说着:

    “你在这儿守着千婳,别让那些不清净的家伙再接近她。阿殒说蜡笔,大抵就是因为千婳之前吸入体内太多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这次意识混沌的兽魂才会特别清晰地感知到瑾瑜在哪儿。”

    “那你呢,你去哪儿。”冬朴因为细雪离开身边性子一下子又沉静了下去,好好儿的一句问话在他这里出了口,倒是更像自言自语。

    细雪站在山边遥望着云岫谷外面的方向,下面漆黑一团,可她的神情却似乎是势态严重已经来不及再和冬朴细细道来,转身一闪人影便消失在那里。

    顺着陡峻的山势,细雪半空中若鸟雀滑翔一般直接一转而下,来至她隐隐不安的所在,果然见到慈殒倒伏在地上似是晕厥过去的样子。她就说么,若不是慈殒有事,那些妖灵断然不能肆无忌惮地冲进山顶。

    飞身去向慈殒的身边,放眼看着他们身边一干妖物的尸骸,慈殒是妖中至尊,哪里会有妖物是他的对手,就更不用说是将他击晕了。正百思不的其解间,一道黑影遮蔽了夜空之上撒下来唯一可供人视物的如水月光,她本能地仰眸看向对面挡住月光的身影,眸子渐渐睁大,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一片黑雾笼盖住了。

    ……

    寻寿山顶峰。冬朴忽然一阵金风吹拂近身,不禁浑身的惊觉全数醒来。细雪刚刚曾对他说过保护着山边的是她和妖尊的灵力,现在自然的风这般顺理成章地吹拂进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们都出事了。

    “谁?”冬朴机警地环视四周,如是修行低微的,他犯不着先问出这话来给对方先机,只是此时他这“打草惊蛇”之举,明摆着有点显得多余。

    不出两瞬的时候一道黑影自他的背后闪过。细雪说这山顶三样看似陈设一般的都是生有灵性的。它们会保护自己想要捍卫的,冬朴这时候没了底气,看来此次出现的不似寻常敌手,也许人家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可是有一样,对方的目的一定是千婳,自己的命拴在千婳身上,她不能有事。

    魔性充斥着整个山顶,千婳依然那么无所谓有无危险地睡着,冬朴倚仗着自己和千婳只见有一些维系。一步步地靠拢向千婳所在的寿山石。

    寿山石没有拒绝冬朴的靠近,但是就在他靠近道三步左右的时候,身后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直接将他与千婳隔绝起来。也或者,那“墙壁”要隔绝的不是冬朴,而是所有人。

    “咚、咚、咚”有如水滴坠落池中一样,冬朴发现面前的清池有了不一样的变化。细雪说不干净的东西不能接近清池,可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明明就已经是凌驾在清池的上方了。

    它似乎在跟清池较力,犹如谁的力气大,就能说服对方服从自己的意愿。这便是冬朴那在千婳体内生有灵性的心。反射给他,最能说服自己的情状。

    “千婳丫头,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醒来?”接近了千婳,冬朴感到自己的身子似乎开始暖和起来了。那种暖和是打从心里的温暖,他的背抵在结界的界壁上,心底生出一种平生都没有过的畏惧。

    不问还好,下一刹,他仿佛听道结界里面,千婳在呓语。侧耳倾听,那并不是自己的幻觉,是真的。

    “姐,姐,婳儿该怎么办?怎么办……”是的,就像是孩童无助的求救,原本睡得安恬的人眉头之间显现出不安的情愫。

    冬朴的心里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他很想挺身而出,直接将自己周身使人不安的气氛打破,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妖尊尚且没能把这种威胁扼杀在云岫谷之中、寻寿山之外,他一个神兽,又做得了什么呢?

    况且,虽然知道自己的敌人就在眼前,但是冬朴根本看不见它,一道水光自脸边闪过,那水光的源头不是自己的面前清池,而是自己身后的千婳那边。冬朴大喜,以为千婳终于醒来了,可是回眸看去的时候,千婳仍旧睡着,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水光一闪,直截了当地滑向清池的方向,冲击在清池上空,被阴云遮蔽在暗黑之夜上空的月亮探出头来。月光之下,一道男子的身影在清池半空挣扎着,他周身捆绑着水作的锁链,双手被负在身后,已经要挣开枷锁的束缚。

    昏暗乍明的月下,冬朴看不清楚那人的服色,只有一双震慑人心的眸子俯瞰着他这边,就像一只欲扑抓猎物的猛虎,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一瞬间,冬朴觉得那人挣扎的力道不似刚刚无月时候强劲。而月亮出现在冬朴的眼睛里以后,他也好像重新感受到了勇气的存在,猛虎又如何,他不是豹子么?那霜翼山上几千年不变的强者。

    “哗啦”一声,男子周身的枷锁被他全数挣断,冬朴松弛下来的心绪又骤然绷紧。他的身姿呈现剑拔弩张之势,似乎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应战。

    “没骨头,你才是笨蛋。”就是身后传来的这句话,千婳这话音一落,半空中那个男子的身影忽然晃动了一下,男子不再迟疑反身就离开了,消失了踪影。

    而那束缚这男子的水光一晃,灵动地与天上的月亮、清池里的池水交相辉映了一下,闪动之际就划入寿山石的上面,千婳的身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一章 怎么这么不牢靠
    &bp;&bp;&bp;&bp;恍惚间,一个男子的形象由水铸成,冬朴疾步上前挥手便是一掌,掌心溢出一道寒白的精光,一闪劈向面前的界壁。

    “轰隆”地一声巨响,冬朴整个人被界壁施加的反力震飞出去,直接落入清池水中,“喀吧喀吧”的冰封之声应声响起。

    一道雪白的身影自长空而下,一瞬落在清池边儿上,舞动着身姿向池水中的冬朴投入一缕幽紫带有白光的光束,“快抓住,清池要冰封了!”

    冬朴挣扎着拨开手边的光束,两条手臂撑在已经开始封河的水面,避开池边儿细雪的目光说道,“多谢姑娘好意,冬朴自知逃不过这一劫数,姑娘保重即可。”

    细雪站在河畔面对冬朴的冷清神色失神,低头时候才发现自己投给他的光束一头正在迅速向自己一边冻结。细雪原本灰暗的心情尽数扫去,她心知道冬朴这是害怕连累自己。

    振动衣袖,细雪想要震断光束以先行避开祸事,谁知道这样想的时候已经做不到了。那冰冻的趋势不容分说地迅速向着她的手臂冲击过来,就在细雪向池中张望对上冬朴的眸子,静静地站在那儿就打算认命的时候,红光一闪,“噼啪”之音响起,细雪仰面坐在了地上。

    “岂有此理!我慈殒不将他揪出来,他还真以为我寻寿山可以任人自由进出!”慈殒震怒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姿翩然落下而向山下回荡开去,清池冰封的水面也跟着发生震动。

    细雪坐在一边,感觉到慈殒周身有别以往的肃杀之气纹丝不动,她知道此时的慈殒不是往日里与她较好的阿殒,他真的被来犯的家伙给惹怒了。

    “发生了什么事?冬朴你在修炼新的妖术么?”在细雪看见千婳光着一双脚丫自然而然地走近慈殒,将一只手搭在慈殒的手臂上而眸子却一点也不专心地对上池中冬朴眸子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是,在细雪惊心之余,注意到慈殒周身盛怒的气焰就此消减下来以后,她不禁钦佩千婳的神奇。不!也许应该是羡慕她拥有着世间仅有的瑾瑜神力才对。

    对上慈殒垂视自己的眸子,千婳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靥,仿佛花朵初开的美丽,在月华的映衬之下。要比丽日之下的繁华更使人心生爱怜之情。慈殒默然,这时候醒来的千婳好像跟沉睡以前的她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还不等慈殒开口,千婳就孩子一般地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夜间山顶的新鲜空气,然后雀跃地跳到清池的冰面上,脚下一滑“扑通”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跟头。

    “哈哈哈~冬朴你这个大白猫。当真不是有意将自己冻结在这池水里面的?”千婳并没有尴尬地羞恼,相反地,她豪气地坐在冰面上,双手撑住冰面几下就滑到了冬朴所在的池心。指着冬朴的泛白的脸颊,笑颜丛生地认真“奚落”起人来。

    细雪见千婳坐在冰面上还能自由活动,不禁就觉得冬朴的生机来了。没有心思去看看方才还睡不醒的人儿,怎么就这么巧合,此时醒来?

    身为妖尊,慈殒自是没与细雪一道糊涂。他今日与人交战,禁受了有生以来都没有遇到过的耻辱。

    他的目光移向寿山石的一边。只见自己离开时候还没有的荷叶上滑动着花花绿绿的妖灵,它们就像露珠一样在玉盘上滚动。明明是想向外缘的千婳扑奔,却偏偏像是被拘在那玉盘上一般,只能玉盘上滚动,完全脱离不了那拘束。

    千婳的手戏弄似的伸出向冬朴的脸,细雪已经来至岸边,对着千婳的背影道,“千婳,那水下有古怪,他是被暗算了!”

    “暗算?”听见细雪喊自己的名字。千婳就向冬朴做了个鬼脸,嘴里念叨着那两个字,以后她摇摇头,“细雪姐姐休要蒙我。大白猫是被自己的聪明所误。”

    细雪是冬朴掉落在清池里以后才赶到的,她的意识里面,冬朴自然是被人暗算的,连慈殒都不能幸免地着了道,冬朴被人暗算,合情合理!

    千婳的双手在冬朴胸前的冰面上摸了摸。好像不似以前为人时候那般畏惧冰的寒冷,食指在冰面上敲了敲。一边注视着冰面的变化,一边有口无心地问冬朴:

    “此时你的心是不是已经不在我这里了?为什么你的面颊是温暖的?你不是守护霙雪的神兽么?若是你不冰冷,那是不是说,霙雪已经失去它的作用了?”

    前面一句话听得细雪心惊胆战,到了后面才知道那句“你的心是不是已经不在我这里”意中所指的是冬朴在千婳身上那一半灵根。

    冬朴的唇角开合着似是嗓子干涩已然发不出声响,千婳这时候意识到冬朴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向身后的慈殒喊了一句,“妖尊观望着小女子这边一下,若是我不小心掉下水,您得赶紧捞我上岸!”

    慈殒闻听此言,只是微微地颔首,不仅没有搭腔,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寿山石上面那荷叶中的一景给吸引住了。他猩红的眸子在那碧绿的荷叶上居然隐隐地看出了五行五色的灵光,而那些想要逃出荷叶的妖灵就如身在油锅里面煎熬似的,一点点地被去除着带着浑浊气味的妖气。

    “怎么这么不牢靠,呀!噗——”不晓得过了多久,只闻身后千婳惊叫一声,就“嘭”的轻响,仿佛是谁呛水了。

    惊醒千婳是嘱咐过自己要盯住她的,慈殒赶紧回头想要施以援手,只是转身之际,身后的那些五色不得跃出玉盘的妖灵纷纷涌过他的身边。

    慈殒唯恐千婳再吸收不纯净的妖灵阻塞了原本净澈的玲珑心,伸手阻隔的一刹,一小团妖灵撞进他的手背。手背上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渗入心肺,那是一种不能言喻快慰。

    一会儿,浑身湿漉漉的千婳站在还发怔的他面前,双手叉腰、身体四周环绕了无数的妖灵,它们星星点点地没入千婳的身体里面,“妖尊,你刚刚都没听我说话你点头干什么?这不是坑人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二章 五行俱全的人命都硬
    &bp;&bp;&bp;&bp;慈殒看着衣裙比手臂和头发先干起来的千婳,情不自禁地捂嘴浅笑。

    千婳服气了,她回头望着还站在岸边发呆的细雪,“细雪姐姐,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不救大白猫,一个不管我?真是的!”

    细雪那是惊讶未醒,她刚刚是打算千婳帮冬朴脱身的下一身就上前去将冬朴提起带到岸边的。可是,在她看见千婳单手一根手指敲击冰面,而后冰面的底下开始发出“咔咔”的碎裂之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解了,因为千婳明明没有很用力的样子。

    冬朴好歹是那么一个人高马大优胜于千婳而无所不及的男子,她还没来得及动作,那冰面就全线崩坍了。

    千婳“咕咚”一下掉进水里,细雪是知道千婳不会游水的,可是,那些寿山石上的妖灵飞过来以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几团妖灵钻进千婳水面上的手臂里,她的身体就好像被谁托举出水面一般。起初细雪以为是同在水里的冬朴,但是,千婳另外一只手里拽着的,明明就是现出原形的冬朴,那么救她的又是谁?

    见细雪也没理会自己,千婳觉得这俩人甚是奇怪,风风火火地走回清池边儿上,光着一双脚踢了踢伏在岸边的雪白豹子,“哎,大白猫,你说咱俩没人疼、没人爱的,还是走吧!”

    脚边的冬朴还是没有挪动一下身子,千婳蹙眉不解,蹲下身手背探向豹子的额头,又用掌心按压在豹子的双目上,“真的没捉弄我啊?行,本女侠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千婳仰面深吸一口气,那围绕在她周身的妖灵就被她吸如体内,她的手掌稍稍地悬起一些在豹子的眉心。掌心渗出和冬朴周身一样的皑皑光泽,那似光又似雾气的东西渐渐地渗入豹子的眉心,不消片刻。千婳口中抱歉地说了一句,“没了。”

    果然,就在千婳说出这话的时候,千婳手心那光雾便戛然而止。一些方从山下扑奔上山的妖灵历尽千辛万苦挤如重围。追随到千婳身边的时候,只见她只手一挥,像是赶苍蝇一般,那些未经净澈过的妖灵尽数去了“玉盘”之中。

    伸手帮豹子顺了顺身上湿淋淋的毛皮,那手上泛起红色若火焰的微光。被她抚摸过的毛皮立时干了不少。千婳做了这些全是出于本心的意识,仿佛一点而也不觉得有异样之处。

    可是,当她看见细雪用那种不认识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候,不禁将目光移向另外一边的慈殒身上,“妖尊,细雪姐姐的病,还没好么?她今日怎么怪怪的?”

    闻言,慈殒就是一怔,是了,他终于知道千婳为什么让他和细雪都觉得怪异了。千婳醒来以后好像很容易忘却似的。比如刚刚还在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出手,转瞬救治冬朴的工夫,就将那时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似的。

    猩红的眸子注视在千婳的背心上,慈殒试图看看千婳是什么地方出错了。一观之下,她的丹田处流转着五行五色的灵光,而那灵光中间是一团祥和的东来紫气。

    一切正常,不对,应该说是一切超常的平稳。他看见千婳体内原本应该化实的那颗妖丹时而实在、时而虚幻,这样的变换不仅没有使得千婳的身子变得虚弱,反而使她身边的灵气调转更加随心所欲。

    慈殒望着望着不禁就有些痴了。心下疑惑:不该如此的,妖丹对于一个妖来说是再重要不过的东西。小丫头的妖丹不稳,她如何还能化生出这么神奇的灵术来医治豹子?

    “妖尊大人,你一直盯着一个姑娘这么看很没有礼数呀?”被千婳这话唤得回过神来时候慈殒并不见千婳回首。他的猩红眸子加深注视的缓幻彩,千婳又道,“那个小家伙说的,五行俱全的人,命硬!所以,千婳没有淹死。您也不必生奇。”

    细雪闻言也是惊异地看向千婳的背影,她缓缓地走向慈殒的身后,蹲下在冬朴身边,轻抚他身上的毛皮,心下一奇:没见那丫头用了什么办法,冬朴身上竟然干的差不多了?奇了,怨不得阿殒一直用那种目光盯着她看。

    是的,细雪并没有看见千婳抚干冬朴身上毛皮时候手上带着的火红光晕,她也好奇地看向千婳的背影,千婳却又在要爬上寿山石那朵石莲花的此时轻道:

    “我今夜的灵气甚少,不够将大白猫完全痊愈的。不过他应该是撑得过今晚,所以,细雪姐姐等一等,明天清晨我应该有足够的力量使得大白猫苏醒过来。这年头就奇怪了,好好儿的为何自找麻烦?”

    千婳最后一句话,包括慈殒在内的二人都是没有听懂。但是慈殒还是希望千婳能安乐度日便向正躺下的千婳道:“晶石之法,以后还是不要随意现于人前,恐怕会招来有损神元之祸患。”

    细雪不明白慈殒话中深意,歪倒在莲花上的千婳就更不懂了,她背对着慈殒和细雪,若有所思地问,“晶石之法?什么晶石之法?妖尊今日说话也是怪里怪气的,千婳不明白。”

    听了这话,慈殒不禁又想看一看千婳将这么重要的方法都忘却的缘由是什么。只是方要启眸,不断吸收纯净妖灵的千婳便扬手将伏在岸边的冬朴移动到寿山石边,“别总是眼睛红红的,细雪姐姐作证,千婳可没欺负妖尊。”

    千婳这话音一落,慈殒顿时觉得自己眼前视物恢复到了常人一般的样子,他看向细雪,细雪手指指向月亮渐去,没有繁星点缀,开始变得暗黑的夜空。慈殒对细雪的意思一片了然,但是他仍不能相信,在不痛不痒的情况下,他的意志竟然受到了千婳意识的影响。

    信步走到清池边上,垂首向水里一看,乌黑的?他堂堂妖尊的意识竟然不着痕迹地被一个灵气都没有多少的小丫头影响了?难道这便是一个五行俱全的修妖者的神奇么?

    “小丫头,你来寻寿山究竟是为了什么?”慈殒忍不住对心中的疑惑寻求解答,不让他自己找,他便用寻常人的方式,问!

    千婳翻了身,似是已经进入了梦乡,但是口中还是含含糊糊地回应着,“错了…错了…不是寻什么山。是…是……云岫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三章 深深和麒麟竭
    &bp;&bp;&bp;&bp;从始至终,来到云岫谷的不论是人或妖,都是为了找到寻寿山。外界早有传说,在云岫谷的深处有一座寻寿山,那里有数不胜数的珍贵药材,哪怕是人之已死,只要求得仙药,也必能使其死而复生。

    慈殒望着千婳那渐渐沉静的睡颜,将信将疑地看向自己的身后蹲着的细雪,细雪依旧注视着自己眼前的那片空落落的地面,冬朴已经不在的地方,“细雪,她的话,你信几分?”

    “二十分。”细雪远视爬伏在寿山石边儿未曾再受到伤害的冬朴,不禁喜上眉梢,此时她方相信了千婳的神奇,还有千婳身上的瑾瑜,不全是有赖于传说。

    “可她要求我救人了。”细雪的话招致慈殒更深的疑惑,他也算是活了万年有余的“老者”。老,不在形,而在心。看惯了世间百态,除了深深和细雪,他几乎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包括面前这个令他感兴趣的小丫头。

    跋山涉水来到浮野者众妖聚集之地的生灵,无一不是对“不死树”有所求,他们有的求亲人平安、有的求自己长命、有的甚至可笑到求他这个不愿提及“仙”字的妖尊助他们得道成仙。

    生命、生命,生而为了自己活命,之后便是被那无休止贪心、索求、不得、怨愤、罪恶,最后走向因果循环的死亡。这些他早已司空见惯,见得多了,心也便麻木了。

    他,慈殒,妖界至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但是他渴求的并不是这些,他想要的仅仅是深深,那个伴他生灵韵、随着他成长,围绕着他欢笑、依偎着他哭泣的姑娘。

    是他害了深深,错都在他,若不是他希望深深永远陪伴着自己,将自己身上结出的。可使凡人长生不老、不死的“麒麟竭”哄着深深吃了,也许深深也不会在一个凡人最好的年纪就那么死去。

    慈殒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总而言之一定不是倚靠着寿山石睡的。可是不知道怎地,一觉醒来,他居然是背靠寿山石坐着睡了一夜。夜尽了,梦醒了,深深依旧没有回到他的身边。可是梦境中她是真的出现了,而且那么真实。

    侧目而视,身边没有冬朴,仰头回顾,身后的寿山石上也没有生出那朵苍翠欲滴的石莲花、更没有过那个举止颇有深深当日风采的小丫头。慈殒拧紧眉头,环视了自己周身的山顶,除了自己,谁都没有。

    这不禁使得他有一种错愕的感觉,难道小丫头的出现只是一个梦?难道她制造出的混乱和那场恶斗也都是梦中的一部分?

    慈殒豁然起身,只手抚摸在寿山石上。一如继往的温润,不似生长过、消耗过任何灵力的样子。

    慈殒双足分开一只脚的间隔,两臂平展,仰首纵情地呼吸着清晨空气的清甜。两脚扎根在寻寿山的顶峰,用心洞悉着大山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小丫头身上的馨香之气、也没有属于神兽身上的冰雪肃杀,慈殒不禁纳罕,难道那些仿佛就在眼前的事情,真的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他是从来都不会放纵自己去凡人一般地做梦的,但是这个梦使得他心神安适。唇角扬起了弧度,梦一场便梦一场。

    “细雪?”慈殒收拢了身姿,觉得浑身上下睡得甚是疲乏,正打算侧躺在寿山石上再休息片刻。就见细雪行色匆匆地跑上山来。

    慈殒忽然坐起,若是在以前细雪从来不敢这么放肆地直接上山来的。一种遇见千婳不是梦境的想法蹿上他的心头,下意识地张开左手五指,那一角有如鲜血干涸的妖印印记依旧还在自己的掌心,所以,他遇见那个小丫头不是梦。

    “阿殒。深深的遗骨,是不是被你埋葬在山下的‘万空洞’了?”细雪火急火燎地跑上山,而不是瞬移或是动用妖法快速到来,一上山,她便说起令他揪心的话题。

    慈殒敛下眸子,十分不悦地望向不远处的清池,朝阳明艳光辉的映照下清池水光潋滟格外夺目,“我不是和你说了,深深没有什么遗骨,她好端端地躺在那儿,是睡着了。谁让你随随便便提起她的,难道来了生人,咱们寻寿山就没规矩了?”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但凡是触及到深深的事情,哪怕只是淡淡地提起,他都会立时现出狠戾的颜色。那样的阿殒形如魑魅,使人望而生畏。

    “发什么愣?那个豹子和小丫头去哪儿了?”慈殒想起千婳,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许多,他见细雪的异常举止,再明白不过,若梦境不是真的,谨小慎微的细雪不会如此。

    细雪闻言就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一般惊醒过来,第一次恼了慈殒似的走上前,双手立时拉住他的手臂,“我要说的就是这事,那个千婳丫头神神道道的。也不晓得她怎么知道深深的身上有‘麒麟竭’,我拦她拦不住,她愣是要取深深身上的‘麒麟竭’。”

    一听到千婳要动用深深身上的“麒麟竭”,慈殒立时就提起身边的细雪飞身若大鹏一般翱翔向山脚下一处秘密的洞穴。二人来到洞口已经坍塌的洞穴面前,洞口果然看见千婳和雪豹把空口的积石移开不少,雪豹的浑身还绽放着雪光,仿佛还要破土,试图冲破他施下很久守护深深的封印。

    “细雪,你让那豹子住手,他要是再敢动深深的墓穴,我可就不看你的情面了!”

    慈殒的怒气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长臂一挥,直接将身边的细雪向面前拨出一丈远。有别于寻常,他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显出几分优柔寡断地不愿直接接近千婳那边,动粗。

    “阿殒,我劝说不了才去找你,你看!他们正在掘深深的陵墓,他们正在打扰深深休息,难道你都不管么?”细雪的神情很是急切,但是站在她身后的慈殒都看不见。

    “细雪。”慈殒审视了不远出那两个身影扬起了嘴角,忽然轻唤了细雪一声。

    “啊?阿…阿殒,咳…阿殒,你…你,干什么?”细雪转头的那一刹被慈殒单手捏住喉咙高高提起,她的双脚在慈殒的身前来回踢荡着,满脸不解地看着就要取了她性命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四章 惊魂方定仍不安
    &bp;&bp;&bp;&bp;慈殒的脸上露出了慑人心魄的恐怖神情,他捏住细雪脖子的五指更加用力,只是那半分力气,被捏在手中的人变脸色苍白。

    “不想我毁了你的千年道行,就自己乖乖现出原形。现在的妖物愈发猖狂了,居然算计到我的头上!”慈殒乌黑的眸子已经开始变色,他的颜色也是不若刚刚那般好看,没有一只妖物不知道妖尊的眸子现出猩红色意味着什么。

    眼前一闪,慈殒手中被挟制的冒牌细雪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方洞口“千婳”带有讽刺的笑意:

    “妖尊好兴致,早对你说过,凡人是不能亲近的。近之则伤,你又不是没尝试过。喏,洞穴里面那个,纵有倾城倾国之姿容又如何?就算身上怀有你那珍贵的‘麒麟竭’,到了最后,还不是要长眠于这寻寿山之下?”

    慈殒深呼吸了一次,几千年了,他清楚地记住深深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尽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已经几千年过去了,它们还是不想让深深清净地长眠,他忍耐够了。至少它们有一样说的是对的,他是妖尊,不是人!

    振袖生风,慈殒手臂一挥,带起强劲的血腥味儿大风,势必要一击将对面那个披着小丫头模样的东西弄死。凭那东西几千年的道行,也想与他妖尊比肩,简直是滑天下之稽。

    “嘭——哗啦啦——”洞口的人影儿瞬间消失,慈殒强大的攻势完全击打在深深所居的封洞大石上,那些石头轰然下落,一块接着一块地滚落在洞穴的外面。

    “出来,胆敢来寻寿山挑衅,就别做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

    慈殒是真的生气了,那个伪装成小丫头的家伙能说出有关与他和深深的一番话,就说明它对那时的事情是知情的。想起深深明明身怀“麒麟竭”,还那么无辜地死去,他心中的怒火就“噌噌”地往上蹿。分毫都压制不住。

    心若明镜,那个引诱自己前来的家伙是冲着深深身上的“麒麟竭”,慈殒没有再次远距离出手。他将脚一跺,周身立时地动山摇。趁着四处皆不稳定的时候,他瞬间移动到深深所在的洞口,一掌将那隐遁于洞口的家伙按在地上。

    地上的家伙明摆着就已经被慈殒按住,可是却没有立时显形于他的面前。慈殒一时急了,就要挥手将那溢出火红灵光的一掌劈将下去。

    “妖尊——”一个紫色的身影没有翩然起舞之姿。而是特别突然地“咚”地一下从天上掉下来,声音由远及近,尾音未完就直接爬在了他的背上。

    从慈殒的背上爬下来,千婳傻笑的脸庞映入慈殒的眼帘。她狠狠地借助自己的小身板施礼,双脚一齐上下蹦着,似是也在踩他按住的东西。千婳一边踩,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眨巴着眼睛说,“看什么?松手,快出去呀!”

    “出去?去哪?”慈殒凝望着举止古怪的千婳,看她一下下地使劲蹦着。好像不敢停下来,想起方才引自己下山的“细雪”,他的眸子不禁开始变成猩红色。

    千婳就只是一直一直踩踏着脚下的东西,根本没时间看他似的,与他比邻的手一个劲儿地摆动着,“一个不是搭,还想两个都留在这儿?还不快走,看什么看?”

    “你到底是谁?”慈殒觉得自己糊涂了,从来都没这么糊涂过,俯身下来。注视着已经开始大汗淋漓的千婳。

    “我说慈殒,明知道是陷阱你还往里跳,还不走,你没病吧!快走!”千婳的周身忽然泛起浓紫色的光晕。那光晕产生推力,一下子将慈殒推出十来丈远。

    千婳的痛斥声不绝于耳边,因为他震动山势所引起的地动不仅没有随着,反而更加厉害。

    慈殒惊而回眸,认真望向千婳所在的洞口那边,再度冲上去。一大片紫光扑面而来,身子被震荡出去,相伴而生的是千婳自信满满的话音:“慈殒!要是我出得去,你得告诉我砚山的入口——”

    他们身在云岫谷之中,身在寻寿山之下,出去?出去哪里?

    明丽的紫色豁然向四方放射,慈殒浑身赤红色的灵光被那紫色掩去毕露锋芒。眼前一白,慈殒就觉得浑身一震,眼前便出现了细雪那一袭洁白的颜色。

    “阿殒, 阿殒。你是怎么了?还好么?”

    细雪用自己的衣袖为慈殒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她见到慈殒惊魂未定的神情也觉得惊惧。要知道,她眼睛里的慈殒就是一个有如神明的存在,他从来不会因为什么而害怕,更不会平白无故地去做那不屑一顾的梦。

    侧目瞧见豹子身形的冬朴还伏在寿山石的旁边休息,寿山石上的石莲花还在,荷叶上仍旧驱散着邪气、保全净澈空灵的妖灵,千婳也好端端地睡在石莲花上,慈殒惊魂甫定。

    “怎么了么,阿殒。”瞧见好友醒来没有以往的镇定自若,而是先回身将小丫头和冬朴都看了一遍才放心了似的,细雪的心里更是不安。

    慈殒仍是没有回应细雪的问话,他站起身就如梦境中一样,双足分开一只脚的间隔,两臂平展,呼吸着整个大山的空气。两脚扎根在寻寿山的顶峰,用心洞悉着大山的每一个角落,他觉得刚刚的梦太过诡异,他的心安不下。

    洞察了周围的情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想来真是自己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但是,那种不安的感觉还是萦绕在他的心头,向细雪挥挥手,纵身飞向山下深深所居的石洞。

    “哎?阿殒!冬朴,你看着千婳,我去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匆匆忙忙地向刚刚启眸的豹子嘱咐一声,细雪嗅到了风中慈殒所去的方向,慈殒已经有整整一千年没有去过那里,她必须跟去看看。

    豹子抬了抬眼皮,就又觉得它们太沉重了似的,阖了阖眸子,没挣扎过睡意的侵袭,望了寿山石上的千婳一眼,头一歪,睡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五章 睡个觉也不叫人省心
    &bp;&bp;&bp;&bp;慈殒负手站在一丝不动的山洞封印面前,心中的疑虑总算是放下了不少。封印未动,那便是说明他的梦,只是梦,深深还好好儿地睡在里面。心神愉悦了不少,慈殒回眸想上山去的时候,细雪就出现在自己的身畔。

    “你应是早就醒了,山上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么?”慈殒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有所下降,所以顺便似的问了细雪一下就打算上山,去看看那个贪睡梦里都来搅和的小丫头。

    细雪看见慈殒的神情恢复了自然,全当他刚刚是因为太久没见深深“相思病”犯了,所以她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了下来,大而化之地反问:“异常的事情?什么异常的事情?我没有感应到!千婳那丫头呓语算么?”

    “呓语?”慈殒浑身的安适都消失殆尽,他双手扶住细雪的双肩,“细雪,那丫头是不是说,要是她出得来,我得告诉她砚山的入口在哪儿?”

    “嗯,她还叫了你的名字……”细雪顺着慈殒的话说到这里,才惊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阿殒…你都听见了?”

    细雪并不知道慈殒在紧张些什么,只道慈殒是被千婳的呓语声惊醒的,可是不晓得他具体听到了哪句,怕慈殒连千婳痛斥他的话也听了去:千婳那个小丫头,睡个觉也不叫人省心,稀里糊涂地就得罪阿殒,这可怎么好?

    “阿…阿殒……咦?人呢?”回过神来,眼前的好友已经不见了踪影,还在奇怪不明就里的时候,就闻山顶传来震天动地的怒吼之音。

    细雪闪身来至寻寿山之巅,只见慈殒浑身通红,站在寿山石的前面,冬朴仍是豹子的形态,石莲花上却没有了千婳的踪迹。慈殒周身的红色若是修行浅薄的妖物站在她的位置,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不知道几次了。细雪本想上前,无奈赤红色的光晕带着特别的血腥味儿。她根本近身不得。

    “寻寿山的子民,不速之客偷了本尊的朋友。掘地三尺,将本尊的朋友找回。若有贪图瑾瑜私藏者,格杀勿论!”

    慈殒的声音震天动地。可是爬伏在寿山石旁边的冬朴还是闻若未闻。细雪静静地站在远处,此时即便她多担忧冬朴,也不能上前激怒这时候的慈殒。赤红的光泽变成了猩红色,那颜色若流云扩散,瞬时间就似洪流滚滚笼罩了整个寻寿山。

    “阿殒。为了千婳,竟是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么?”细雪不可置信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好像已经渐渐不认识了的人,口中喃喃自语着。

    惊见那猩红色的光晕铺散的范围越来越广,慈殒又大步走向还爬在地上熟睡的豹子,细雪再也不能不言语了,“阿殒!你要干什么?不关他的事啊!”

    闻听山下几千年都没有过的欢腾,那几乎是牢狱之中被施放了一般的高兴,慈殒周身的颜色似乎消减了一点点,但是看到寿山石上那空空的莲花,他向自己身后的细雪说了一声。“别过来!”

    慈殒的意识没有混沌,可气的便是这份清醒,他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能在自己的地盘感知到一丝一毫关于千婳的气息。那四处漫溢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馨香仿佛凭空消失了,不可能的,他坚信那个将千婳偷走的家伙一定还在云岫谷中的某个角落。

    若是那个家伙已经冲破他守护山谷的结界出去了,自己没有感知到结界破裂不说,山谷的外面不可能那么安静。

    双手捉住豹子的肩头,化生出红光催促、迫使冬朴从沉睡中醒来,感知到细雪在一边的急切,他才缓和了一下心神道。“你也嗅不到小丫头身上的香气吧?”

    听见慈殒开口说这话,细雪的心立时安稳下来,好友尚且知道顾及自己的感受,那么就一定不会伤害冬朴。她站在红色光晕最浓重的外面。不甚明了向冬朴那边巴望着。

    “是呀!他还在这儿,千婳身上的馨香怎么平白无故就没了?”细雪透过周身的猩红光晕呼吸着那血腥味儿下面的空气,没有,那掩饰不住的花香一点也没有了,“阿殒,你还是别白白耗费灵气了。千婳打从进谷来不就说要找砚山么?或许。或许她是自己找神巫一族去了。”

    “不可能。”慈殒再向冬朴的体内施加了一次压力,终于,在他断然否定了细雪话中可能性以后,冬朴的身体由内而外地发生了一下震荡。

    松开自己的双手,爬伏在地上的豹子身形一晃,皑皑的雪光隔绝了身旁的慈殒,浑身一阵战栗,便立时现出了人形。

    “千婳!”惊叫了一下千婳的名字,冬朴坐起身吃惊地看着自己身边的慈殒,又混惑地看了看不远处想要走近自己却最终没有走过来的细雪。

    环顾四周,冬朴没有找到千婳的身影,满眼都是慈殒那慑人心魄的血红。不由自主又将视线移向细雪一边,“千婳呢?她怎么不见了?”

    “你们之间不是有维系么?感知一下她的去向。”细雪看到慈殒和冬朴一致的醒来先找千婳,便知道事态十分严重,也不啰嗦,两句话明白地告诉冬朴,千婳失踪了。

    冬朴回眸看向身旁,慈殒振袖将山顶的猩红血味儿拨散几分,冬朴就合眸凝神,体内另外一半灵根在冲荡着。一刻之久以后,他已满额是汗,“噗——”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细雪赶紧快步上前,扶住冬朴的肩头,“怎么样?感知到是什么人带走了千婳么?”

    冬朴无力地摇头,一脸抱歉地抬眸看向身边的慈殒,“本来已经要找到另外一半灵根所在,可是,一股强大的灵力阻隔我接近。不知道,千婳是不是还在妖尊那里?”

    “醒来以后,我也一直那么想。只是本尊错了,若是人魂分离太久,即便是神也不见得能撑住多久。对方要死了的瑾瑜有何用处?”慈殒和冬朴之间仿佛已经达到了心领神会,细雪完全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的时候,二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冬朴拨开细雪的手,将自己的手伸出、握住已然站起身欲拉他起身的慈殒手里。

    细雪愕然,她全然不明所以的时候,二人的身影就不在眼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六章 嫉妒亦或是恨
    &bp;&bp;&bp;&bp;细雪没有看清二人离去的方向,二人就无影无踪,空气中慈殒施放出的血腥味儿依旧很浓重,山顶虽然已经恢复清明,但是一时间她根本找不到二人的去向。管他们在哪儿,反正不在山顶。

    “留步。”细雪抬脚就要离开山顶一刹,身后响起了男子的嗓音,细雪回眸,清池上空一个男子的身形正在由池中的水汇注而成。

    细雪觉之新奇,止步于前。想来是清池中化生出的,虽是看不清模样,却也没感知到一点邪气的存在,不禁反指着自己问,“你叫我?”

    “可否引渡我到那边走一遭?”水化作的男子伸出那并不能清清楚楚地说成是手臂的一股水柱,遥指自己身后那若隐若现的“天门”。

    细雪原来对清池中化生出来的东西没有戒心,只是当他手指指向“天门”一边的时候,她不得不生出戒心来。数千年来,“天门”都是存有邪念的妖物想要一步登天的地方,若是没有邪念,他何故扑奔“天门”。

    “在下知道天门凶险,亦是不会连累姑娘。只消姑娘施加一分力气,将我投掷过去便好。成与败、生与死,全凭天命!”男子谦逊有礼,所化出的池水注入越来越少,身子也愈来愈弱。

    不知道为什么,细雪本来是不愿意相信男子的话的。只是,当她听完这话,决意谨慎起见要离去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感觉到男子那方传来淡淡的哀伤,是那种仿佛就要丢掉什么的哀伤。

    “不论你为了什么要走捷径登仙,我都要告诉你,行不通的!你的神元都不稳定,如何破那朝孤星海的险阵,去到穹庐之中找大神成全?”细雪此时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她做出最草率的决定,找人要紧,她不该随便与人搭话。

    身后传出“哗啦”的落水声,细雪不由自主地回身看去。男子落入水中的身子再次费力地腾起,“她哥哥在穹庐,只要找到她哥哥,一定能除掉那个暗中窥探她的家伙。”

    男子的身姿再次没入池水中。细雪闻听话音觉得其中的“她”甚至奇怪,不禁赶上前去,身姿凌驾在清池的上空,几步之遥就捞住男子的“手”,“她?你说的她是谁?”

    “千婳。”男子的身子还在下沉。就如手心掬了一捧水一半,本已捞住的“手”又从她的指缝间流了出去。

    “她的哥哥?在天上?怎么可能?喂!喂!”男子的头彻底没入池水中,细雪虽是修行高深,但是并不敢直接与水面接触,蹲浮在水面上空,她不停呼唤着落入水中的男子。

    可惜,男子并没有再回话,细雪拢起双手聚在自己的唇边,高声地向山下大叫:“阿殒——阿殒——我有办法了……”

    ……

    云岫谷的东北处,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引领着一抹淡淡的紫色行走在一片乱石阵中。他们似乎是刚刚入阵,男子在前、女子在后。

    “砚山,砚山,故乡,故乡。”千婳走在素苍藤的身后,口中一直念叨着这几句,任素苍藤对她说什么,她的神色呆滞,就像丢了魂的人,什么都听不见似的。

    “千婳。这里就是砚山的入口,你只要好好找一下,便能进门了。”素苍藤扶着自己的肩头,仰面疏松了一下颈项低下太久给背部伤处带去的压力。

    素苍藤从混沌中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从慈殒的手中夺回千婳。恰巧他睁眼的一刻看见的是满身雪白的细雪,细雪没有拦阻,他便顺利地到达了山顶。一心记挂千婳的安危,才有了后面与慈殒缠斗的事情。

    此番,机缘巧合地慈殒和那个浑身雪白的女子都不在,千婳身边只有一只睡着的豹子在看守。他当然要带走千婳。这个只要她安好,他可以用不枯指向自己要害的女子。

    可是,不管自己对千婳说了什么,千婳都还是心心念念地叨叨着嘴里的那些东西,完全不理会他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需要医治。一直以来心里只有他的女子,此时心中好像只有她那些事情。

    素苍藤心里忽然生起一阵憋闷的感觉,他反身走回千婳身边,单手抚住千婳的发顶,试图让千婳的意识回还。

    只是,当素苍藤的大手覆于千婳发顶的一刹,一种奇怪的景象浮现在他的面前。那景象是断断续续的,一块块地出现,根本连接不起来。但是,那景象里有千婳、有自己。

    素苍藤一幕幕地看下去,他惊讶地睁大一对星眸,因为他发现那些千婳身边的事情,虽然有自己的脸,可那根本就不是发生在自己和千婳之间的事情。对,那只是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并不是自己。

    震惊之余,素苍藤沉下心来将那一片一片看完,直到自己的眼前不再有东西浮现出来。他认得出来,那些景象多半是发生在“聚青芒”中的,还有一些零零落落的像是在别的城池,自己完全没有去过的城池。

    “千婳,那个男人是谁?那个和我长相相类的男人是谁?”不顾自己的伤痛,素苍藤双手握住千婳的双肩,也不管千婳是不是在听他说话,第一次不再温文尔雅地对着千婳大声讲话。

    痴痴傻傻的人也终于抬起了她那双浑浑噩噩的眸子,对上素苍藤的脸就是一笑,紧接着她就痛苦地蹙眉,两手胡乱地抓住素苍藤的衣襟,身子一点点地下沉,直待自己完完全全地蹲下身。

    “千婳,你起来!你究竟在意的是我,还是那个和我有着同一张脸的男人?你为什么……”

    失去了理智一般,素苍藤两手使劲地将千婳向上提拉,势必要把千婳身边另外那个人问出个事情来才肯罢休。可是问到后面,素苍藤也止住了话音,“你为什么对他笑的那么开心”这样的话,他终究是问不出口的。

    这样的事情,是素苍藤始料未及的。在他大火之中看见千婳那一瞬,他心中便知道她是他的;聚青芒城池上,他松开千婳那瞬,也是想要她好好、不受一点儿损伤的;边陲小城,千婳竭尽全力要带自己走,他也是怕千婳被鬼王抓走才忍痛分离的。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对着别的男人笑?他绝对不允许,她是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七章 倦鸟归巢的感觉
    &bp;&bp;&bp;&bp;墨绿色的灵光在素苍藤的周身大涨,满心的不解和愁闷使得他失去了往日那风度翩翩的佼佼之姿。两手的掌心因为体内灵气的逆行膨胀出异样的焕发之彩,它们悬在千婳的头上,仿佛随时都能将眼前的这一切毁灭殆尽。

    最终,素苍藤张开的五指紧紧攥起,他单臂挟起千婳腾空凌驾在苍穹之上,口中叨念着,“噩梦,这个山谷就是一个噩梦。我们走,千婳,我带你走,去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只有咱们。”

    又一次靠近素苍藤,而且是贴身的靠近,神情呆滞的千婳身子忽然震荡一下,半空中一缕幽紫进入了她的眉心。张大的双眸骤然闭合,再张开双眼的时候,意识清醒的千婳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云岫谷的谷口。

    四肢下垂,并且是被人夹在手臂底下,想来也不那么束缚。发现自己浑身的伤都不疼了,千婳仰起头,鼻息之中窜入素苍藤身上的古藤清香,不觉温和地开口道,“素苍藤?是你么?”

    夹住她的素苍藤听问一如继往那般清亮的嗓音不吵不嚷地唤出自己的名字,凌驾在半空中的身子不禁一震。好似被弹弓击落的飞鸟,素苍藤改夹抱为双臂环抱,拥着千婳滚落在芳草之间:“你醒了?认得我了?”

    不似刚刚那般的歇斯底里,素苍藤的身上好像什么异样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问话的时候依旧是千婳往昔见到的那般温文,环抱着千婳落地,还因为千婳伏在他身上的重力,皱眉忍痛。

    见到素苍藤蹙眉,千婳立时想起了那日自己身上他口吐鲜血的情景,虽然意识混沌,但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时还在为着身上的人究竟是谁挣扎了。至于后面请求慈殒救命、上山、抉择云云,千婳倒是有几分觉得似在梦里。

    翻转起身,千婳的耳中听见了山谷里面的骚乱。但是此刻她眼中的仅仅是那个毅然对自己付出的素苍藤。她跪伏下身,纤瘦的双臂捞向素苍藤的颈项,“素苍藤,你…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浮野之上广为流传着腰系一根藤鞭的姑娘身负瑾瑜、馨香四溢。妖物们都说那姑娘鞭不离身,所以我便随着妖物的大潮涌了进来。没想到,竟是正遇见你大难临头。”素苍藤墨绿色的眸子闪动了两下,头安适地搁在千婳的臂弯里,缓缓地道出自己找到千婳的寻根溯源。

    千婳没有问素苍藤上次分别以后他去了哪里。更没有问素苍藤有没有去鬼域怨州找寻自己。单单是想起他身子虚弱,还使灵力掌空不枯从背心刺进自己的要害,千婳就已经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素苍藤带着自己的不枯剑只身闯入这偌大的云岫谷,千婳放眼向四周的异动观望。那细碎的声音,仿佛都跟着素苍藤此时此刻安稳地昏睡在自己怀里而静寂,千婳的耳边静了,静的听不见风声,静的只有素苍藤的呼吸之响。

    不像是九幽雾骨在自己身边时候的感觉,但是只要是素苍藤在自己的身边,千婳的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即使这种喜悦让千婳也觉得怪怪的,可是能怎么办呢?

    素苍藤的出现,就是让她心里安静,仿佛花朵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仿佛庄稼遇见了久违的甘霖,仿佛隆冬普降的瑞雪。不似和九幽雾骨呆在一起的大起大落、欢乐忧伤,与素苍藤在一起是一种倦鸟归巢的感觉,对,是倦鸟归巢。

    四下里的安静使得千婳也觉得倦怠了,好像凡人时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样的疲惫。千婳缓缓地闭合了眼睛,直到一声呼唤将她惊醒。

    “笨女人!”

    千婳蓦然睁眼,她惊惶地向自己的四周张望,到处都找不到神气活现的九幽雾骨。哪怕是镜心尘,什么都没有。可是她明明听见了,她听见没骨头在叫自己,当着素苍藤的面。

    想到素苍藤在侧,千婳下意识地低下头,人仍旧安静地睡在自己的怀里。她不禁心下思量:难道是我的幻觉么?因为没骨头太久没有出现,所以,我想念他了么?

    垂眸瞧见素苍藤依旧在熟睡,千婳的心不安稳起来,她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担在素苍藤颈下的手情不自禁地动作、卜算。

    “你在干什么?”仍旧是那温和的嗓音,素苍藤忽然张开了眼睛,不过那只是微微的启目,千婳感觉得到他的虚弱做不得假,他的一只大手握住千婳卜算的手。

    “我…我在听风声,你听,这就是姐姐的故乡。多美啊!”方才意识混乱,千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姐姐的家门外打了个转儿。

    她有一丝的心绪不宁,虽然她这时候已经不向往日那般对素苍藤时时挂心,可是她并不希望他有什么不测。九幽雾骨对她说过的,绝对不能让素苍藤知道他的存在。

    素苍藤无意间阻止她卜算九幽雾骨生死、下落的时候,千婳的心中已经了然,她没有找到九幽雾骨的死气。他没死,千婳也找不到他好端端活着的佐证,反正他就是不似在自己的身边,不在也好,不在便不会有事,世间相聚多别离,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千婳,你……”素苍藤的话说了一般就戛然而止了,不是因为疼痛所至,而是他感知到周围有很多小东西围拢过来。

    千婳自然也注意到了素苍藤的顾虑,素苍藤比她细心,他防备的千婳自得多加留心。千婳拿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素苍藤还要说话的时候,她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暗粉的唇边。

    千婳原是防备别人,可是当她的手指点在素苍藤的嘴唇上时候,那只手连同整条手臂都是一阵酥麻,好似有什么巨大的灵气一下子灌注进身体一样的难受。

    瞧见她蹙眉的微恙,素苍藤不得不发生询问,“千婳,你怎么了?”

    千婳注视着远处的一片草丛,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抿了抿唇嬉笑地回应素苍藤一声,“你的头好重,我的手都压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八章 妖灵和妖魂都给我留下
    &bp;&bp;&bp;&bp;麻痹的手臂明明就不是素苍藤躺着的手臂,那种麻木的感觉很难受,一下子蹿进了骨子里。可是她没说,她没有对素苍藤说实话,不想跟他念叨委屈?为什么?

    就在千婳这么做了以后,自己也是不明所以,外加震惊地心内对自己发问。转瞬的工夫,千婳的脑海里出现了九幽雾骨、出现了镜心尘的模样,她找到了自己没有诉苦的缘由,因为素苍藤不是他,不是九幽雾骨。

    回想下来,自己好像从来没在素苍藤面前抱怨委屈过,不论是面临聚青芒的别离、还是“万鬼过境”那夜遭遇鬼王的大凶大险。她好像永远都是打不倒的存在,只要素苍藤平安无事。

    与九幽雾骨的相处竟是天翻地覆一般的不同,不高兴拿人家出气;高兴时候对人家爱理不理;自己累了想睡就睡,反正有人背、搬、抱、扛,不会被丢弃;遇到强敌,打得过就逞威风,打不过就人家上。

    此时想来,不管是他顶着哪张脸的时候,略显疲倦的那刻,自己从来没有问过“没骨头,你累么”;为自己重伤的时候,她说的最多好像也是“这般辛苦,究竟为何?”“大不了我以后不欺负你了”一类硌得人心生疼的话。

    九幽雾骨可曾埋怨过自己一句,他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依然是,“别动…千女侠…再忍耐一下,就快…就快…有援兵…了……”

    千婳一时间仿佛沉浸到了她与九幽雾骨的回忆里,深深的自责将她卷入了灰色的漩涡不得抽身。感觉不到死气,亦是感觉不到生还,刚刚她还能坦然地告诉自己没有死讯就是好事,为何指尖轻点了一下素苍藤的嘴唇,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素苍藤仰视着千婳直直的目光,伸出手拂开她眼前的碎发,眉间隐约显现出一团黑气神色极其怪异地说,“千婳,不是说好的。再也不会分开。这一次我遵守诺言,你为什么变了?你的心里究竟住着谁?那人不是我。”

    这一番话说完以后,他的身姿不再倾躺在千婳的手臂上,千婳好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冥思着什么。

    素苍藤坐直身子,目光望向千婳之前一直注视着的那处草丛朗声不怕“惊醒”千婳一般语气淡薄地说着,“出来吧,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们带不走消息。只能把妖灵和妖魂给我留下。”

    素苍藤说完这话,草丛那边轻微地振动了一下,素苍藤身边放着的不枯剑“咻”地一下飞了出去,本来干白若枯木朽株一般的剑再回到他身边时候,剑身已经呈现出血红。

    “哼,抢夺属于我的,你们也配。”素苍藤墨绿色的眸子渐渐变淡,碧玉的绿色与他的容颜似乎很是不相称,他口中的话语更不是他以往的脾性所至,那种狠戾。让惊醒过来在他身后的千婳,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没有作声,千婳闭合了双目,在素苍藤还要操纵飞剑的一瞬“咚”地倒地不起。就如自己当初不看好镜心尘一样,素苍藤不该是这么狠绝的,他唇边、眉间都漫溢着污浊的气息,她的阻止他,在他彻底迷失自己之前。

    果然,在直面千婳的事情时候,素苍藤还是意识清楚的。听见身后的轻响。他赶紧收回自己再次操纵不枯的意志,回眸紧张地扶起千婳的身子。

    ……

    寻寿山顶峰,山雨欲来的气势已经渐渐将整个寻寿山包裹。

    慈殒猩红的身姿站在清池边儿上静默不动,冬朴和细雪亦是不便开口。直到一个细小的身影“噌”地一下蹿如细雪的手中,“芽芽?什么事,这么着急?有人追你?”

    “死了,死了、好几个。”素来口齿凌厉的小家伙几个字下来说的结结巴巴,上气不接下气地才将自己要表述的事情说完。

    “什么死了?芽芽,你慢慢说。”细雪此时也是十分为难。那水光人影儿只有她自己看见了,所以,她把慈殒和冬朴唤回来的结果就是几个人静立在清池边儿大眼瞪小眼。

    若是刚刚那个男子的剑再劈砍出来,没命的就是自己,死里逃生的芽芽手舞足蹈地向山下谷口的反向指点着,“漂亮姑娘在谷口,偷走姑娘的绿衣公子大开杀戒了!”

    听了芽芽的话,慈殒那沾火就着的性子便不淡然了,他反身便要奔着谷口的方向起身。

    “阿殒,妖尊!”不再呼唤好友“阿殒”,细雪直到好友已经对那一再挑衅他耐性的人忍耐到了极限,可是好友何尝没有和那人交手过?

    所以,细雪不再唤好友名字,而是唤他“妖尊”,细雪是在提醒慈殒,他不能一意孤行,他不是深深那时的一个人,那有一山的子民。这样的称呼没有白白出口,慈殒的脚步果然停驻了下来。

    “芽芽,它们都死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细雪见慈殒以背影对着自己,便知道他是对自己的想法妥协了,是以,她继续发问,“家门”之内被人连连挑衅,别说是慈殒,她又如何不觉得憋闷难耐?

    “那个公子飞出第一剑的时候,我钻进了土里。待到他再下杀手的时候,漂亮姑娘一下子倒在地上,他收了剑,我就跑回来了。”芽芽一本正经地回忆以后才一五一十地回禀。

    “阿殒,那人肯用生命从兽魂的手下抢回千婳丫头的命,应该不会伤害小丫头,我看咱们也不必太忧心了。”细雪安抚地摸了摸芽芽的头,将它安安稳稳地放下地,才正经地对着慈殒的背影说。

    慈殒遥望着山谷那隐约可见的“黑影”,两手负于身后,不再多做耽搁,轻笑一声便在话音中消匿了踪迹,“细雪,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如此天真?”

    细雪不解,回眸看向身后的冬朴,冬朴也是无奈地叹气,望了望山谷那处自己从未见过景象才道:

    “若被兽魂真地占用了千婳的躯壳,那就意味着瑾瑜失守。千婳死,瑾瑜亦不存,他当然不会伤害千婳。你以为那个小家伙是自己逃回来的?”

    “不是自己逃回来的,还是他故意放回来的不成?”细雪自是不觉得芽芽生还有什么蹊跷,毕竟芽芽的境界不低。只是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惊见冬朴颔首。(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九章 怎么把人治疯了
    &bp;&bp;&bp;&bp;素苍藤揽扶住千婳的双肩,俯首在她耳边轻言细语的时候,千婳始终在想,素苍藤还是素苍藤么?若他是,为什么会变成自己不太认识的样子;如若不是,他为何还要舍命救下自己。

    “素苍藤,咱们要去哪儿?”浑浑噩噩之间,千婳看出他们的走向是出谷,可是她却视若无睹、仿若不闻似的问身边的人。

    心知道素苍藤是要带自己离开,但是千婳想着自己和他一旦接触到离谷的地方,妖尊一定会立时赶到。所以,当她看见素苍藤的手按在界壁上已经打算划破界壁带她离开的时候,已经若无其事地倚靠在他的怀里。

    “回荣素族,这些地方都不是我们该呆在的地方,我们回家。”

    素苍藤不再伟岸像千婳初见时候的样子,此时的他神色中有一点点的紧张透露出来。千婳觉得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不再是刚刚那个心狠手辣,嗜杀生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

    可是,千婳清楚地知道自己来到云岫谷有多么不容易,她好不容易突破重围,来到自己的目的地,终于可以送姐姐归乡,她还不能和他走。

    “素苍藤,在那之前,你得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必须先去砚山,你忘了么?我得去复生姐姐。”千婳感知着源自素苍藤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强大压力,她小心地与素苍藤商量着。

    千婳没想到自己的谨小慎微没有换来素苍藤的笑颜温吞,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扯住千婳的衣领,将她单手提起,“你在怀疑什么?怀疑什么?千婳,说好的永不分离,可是你…可是你为什么爱上了别人?”

    爱上了别人?素苍藤突然发作的这几个字,重重地击打在千婳的心上,爱上了别人?素苍藤说她爱上了别人?

    千婳费力地抬起双手握住了素苍藤越勒自己越紧衣领的手,她不禁想笑。她甚至还为真正弄明白什么是爱,素苍藤竟是歇斯底里地兴师问罪起来。

    不过,在下一瞬,千婳脸上的笑意消失。他说自己爱上了别人,那么那与自己形影不离的人不可能是除了九幽雾骨以外的第二个人!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九幽雾骨的存在?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千婳的心头升起,九幽雾骨从来说话皆会灵验就如姐姐,她也始终相信他的话不会出错。

    可是。正在千婳相信九幽雾骨那句,只要素苍藤知道他的存在,就会丧命的话时候,却不知道,其实在九幽雾骨众多对她说过的话里面,唯独这句话是假的。他说了这样的假话,只不过是唯恐素苍藤拆穿自己的谎言以后,自己不能再以“镜心尘”的身份呆在她的身边。

    “素苍藤!”

    惊见素苍藤按在界壁上的手已经有两根手指探出山谷去,千婳厉声喝出他的名字,千婳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唤醒眼前的人。或是拖延时间等待妖尊的出现。她千辛万苦才到了云岫谷,复生姐姐的大事未成,谁也不能让她从这个山谷出去。

    “素苍藤!你能不能别总是自以为是的觉得,只要是你的想法就都是对的,就是对我最好的行么?你清醒点儿!看看你眼前的是个人,不是一件东西!你放开我,放开我!”

    仅仅是一步之遥他们就要出谷去了,一步之间将是天壤之别,千婳知道她不能再等了,索性对素苍藤吼出自己的心声。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素苍藤体内不论是灵气、还是境界。早都已经不在自己之下,经历过堕魔的痛楚,千婳知道那是一个浑浑噩噩的世界。许多事情,在面临的时候都不能自控。

    她很幸运。堕魔之时遇见了妖尊,可是素苍藤没有,他的家人都死光了,他只有自己。所以,即便明知道倚仗自己现在的本事已经克制不了素苍藤,她偏偏不信邪。

    双手紧紧握住素苍藤几乎是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呼吸已经开始困难,耳边传来素苍藤有失自我的举止,“千婳,你是我的你知道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何?”

    千婳傻了,素苍藤好像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她竟是不晓得堕魔中的人这么可怕。既是他听不见她的话,那她就算喊破喉咙也是徒劳的,晃荡在半空的双脚忽然竭力抬起,一齐用力瞪在素苍藤腰部偏上一些的位置。

    素苍藤不防千婳还有此招数,惊讶之余差点儿脱手松开了千婳。一下未成,千婳反被素苍藤那只手捉住双臂,以背对着他,而此时的千婳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果然,素苍藤的另外一只手已然收回谷中,并且伸向千婳的背心。

    “素苍藤!你是不是疯了?你看清我是谁?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嘛?”

    千婳不可置信地感觉到身后的这个男人居然对自己起了杀心,这个她曾经那么用心去守护的男子要杀她,“素苍藤,只有你为了我失去很多么?难道我就不曾为了你豁出性命直面鬼王,深陷怨州之中,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在哪儿?在哪儿——”

    千婳将身子一片,在她执念不肯跟着素苍藤立时就走,撕心裂肺地诉出自己郁结在心中太久太久的怨愤时候,捉住她双臂的大手忽然松动了一些。机会来了,说出那些并不是千婳要与素苍藤一拍两散,她只是还没有对说服身后的人死心。

    双手之中,将医治冬朴以后仅剩的那些许的灵气,在掌心凝结成墨绿色的细软晶石。双脚再次蹬在素苍藤身上脱身之际,直接把手心的不完全成形的晶石扣在他的掌心。

    素苍藤惊讶地看着自己掌心里面,正如冰雪融化一般渗入他血脉里面的晶石出神时候,千婳本该飞身下落的身子凌空一转凌空跃起来,趁着体内的灵气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足尖轻点奔向山谷深处。

    与此同时,千婳原本已经不再外溢的馨香再度溢出,花香溢出的一刹,千婳脚下一滑,跌下高空时候,素苍藤已经扑向她的一边。

    “还稳当么?”惊魂未定的时候,千婳的眼前没有素苍藤,自己却结结实实地落座在一片毛茸茸的上面。

    只闻身下的响起冬朴的话音,千婳不能相信先出现的为什么不是妖尊慈殒。忽然感知到一股强劲的风吹面而来,千婳俯身抱住冬朴的肚子,“大白猫你啰嗦什么?先保命再说,去找妖尊,他怎么把人治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零章 必十倍奉还
    &bp;&bp;&bp;&bp;“你看下面!”冬朴悠闲自在地带着千婳飞到一棵大树的树冠上,把千婳放在上面转身就要冲向下面交战的红、绿二人中间去。

    “哎呀!回来!”千婳老大不客气地揪住冬朴的尾巴、体内清凉的一团和气不禁也移向冬朴尾巴一边的手臂,见到冬朴回头看自己,“怎么打起来了?大白猫,你得带我下去,不能打,他只是迷失了,不是心地坏了!”

    “要说你自己跟妖尊说去,细雪都不敢插话,我能做的就是看着你!”豹子的尾巴稍稍一用力,千婳手中的尾巴便不见了,踩在树冠上原地转了个圈儿,若不是拽住了豹子的一条后腿,她就掉下树去了。

    大树之下,素苍藤挥舞衣袖迎战妖尊慈殒的时候,还不是用殷切的目光盯住树上时不时靠近千婳的豹子,那豹子身形比自己不差分毫,带了千婳去,却不为吃了她。

    “说?说就说!”

    千婳浑身没有灵气的庇佑,什么灵术、阵图皆是施用不出。但是她就是不信邪,她还有不用灵气的引灵术,双手做着引灵的动作,面前没有飞出任何崖币,千婳向怀里摸了一下就傻了,一枚崖币都没有。丧气地收回自己的手,眼前却现出几色明丽颜色的灵光。

    点点灵光钻入千婳的体内,就像露水打湿面庞一样的舒适。千婳在冬朴的身上踢了一脚,纵身一跃而落向树冠之下的重重树干、树枝,双手时不时地勾挂一下身边经过的粗干,有山谷之中源源不绝的五色灵气在自己身边的不断聚集和进入的守护下,千婳算是倚仗凡人的办法安然地落在了地上。

    “哎哟!”虽然,着陆的是屁股。

    混战之中,墨绿色的身影一晃来到千婳的身边,他俯身下来作势要扶千婳起身,惊见素苍藤身后一抹鲜红已经袭击而来。千婳的手在素苍藤的肩头搭了把手,闪身之际来到素苍藤的身后、慈殒的怀里。

    片刻的工夫,千婳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的举止合不合时宜。她仰面对着妖尊谄媚地一笑,亦如在姐姐身边、在大哥怀里孩子般撒娇、耍赖似的,“妖尊息怒,他就是一时迷了心窍。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千婳在妖尊的眼睛里看出了和缓的神色,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被她迎面抱住的人就又振臂向她的身后挥掌。本来千婳还想责备慈殒独断专行,但是半瞬间意识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若是妖尊改变主意主动攻击素苍藤,他的脚步不可能半分不动,他是在被动的抵御攻击。

    事情了然于胸,千婳松手转身之际,果然看见素苍藤身姿僵硬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一只手臂半扬向自己的背心出抓来,感觉不到死气,千婳回首嬉笑地向慈殒,“妖尊本领盖世无双,多谢妖尊手下留情。”

    慈殒瞧不出千婳以往对自己的芥蒂,不免也为千婳这番吹嘘有些飘飘然。不过他指向被素苍藤高大身影遮挡在身后的人形冬朴,“功不在我,是你们之间的相惜。”

    “妖尊说霙雪?”倾尽了体内灵气的千婳也算是惠质兰心,听见慈殒说起冬朴,马上联系到霙雪对于妖物的封冻之功。

    看着素苍藤就如九幽雾骨“净水村”那时候为救自己被霙雪被冻结得僵硬的样子,千婳忽然甩了甩自己的头:素苍藤是人啊!是人怎么会被封冻住?是人的话,身上的伤口尽数好全才是!

    望着素苍藤后退了一步却踩在了慈殒的脚上,一时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想妖伸手触摸素苍藤的脸,手臂被慈殒在身后拉住。“小丫头,你是身子又不爽利了么?”

    说实在的,慈殒觉得自从自己见到千婳以后这个妖尊当的就愈来愈憋闷。此时他握住小丫头的手臂,是见她又摇头、又胆怯的神情。唯恐她再度堕魔。

    握住千婳手臂的下一刹,慈殒才笑自己幽恍惚了,即便小丫头所招引来的五色灵气再多,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可能再如入谷时候那般能了得到与自己抗衡得了的地步。

    千婳收了收自己的脚,回首仰眸望了望慈殒,万般无奈似的反手指着素苍藤地说。“妖尊,能不能帮我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

    慈殒默然颔首,细雪的声音却在半空响起,千婳回眸看了冬朴一下,他不语轻笑,飞身而起,迎上细雪那周身漫散过来的灵芝草香气,只闻细雪不明所以的问话还没说完就被冬朴带走了。

    慈殒猩红的眸子映入千婳仰视他的眼帘里,仿佛过了好久好久,慈殒似乎也是审视了好几次,才垂眸看了看千婳的身上。千婳眨巴着眼睛等待他开口,他又是向千婳的身上看了看。

    千婳与慈殒对视,感知到自己身后的素苍藤好像已经开始由冰冻中开始复苏。她不禁也向自己身上的藤鞭看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已经妖化,脱去本相了么?”

    慈殒单臂带起发呆中的千婳,不曾回首双足点地,直接反身飞出远离面前的素苍藤。听见千婳的自言自语,慈殒也不由得疑惑起来:妖化?脱去本相?小丫头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这样的?难道她被眼前这个男子骗了么?

    慈殒在飞出的刹那间周身已经散发出那种猩红色,那时候深深为了保护他誓死对他的所在绝口不提,看来今日他得对眼前小丫头比较在意得这个男子早加提防了。

    只是,在慈殒这般为怀里小丫头安危打算的时候突觉周身的灵气一敛,就听见怀里的小丫头道,“所用灵气只当是小丫头跟你借的。妖尊!来日方长,小丫头必十倍奉还。”

    慈殒为千婳吸收了他施放灵气失神之际,千婳双臂一展,将他远远地推开,待到他再能驾驭本能的时候,千婳已经反身冲到那个身着墨绿色衣袍男子的近身。

    因为千婳背对着慈殒,他根本看不见千婳到底要干什么,末了,一阵墨绿和淡紫色的清风刮向他这边,也带来了千婳对那人的话,“你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闹够?”(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一章 久经沙场也害怕
    &bp;&bp;&bp;&bp;对子民的召唤不仅没有起到慈殒想要的结果,反而落得几个无辜的生灵消逝在他的管辖之下。他凝望着面前那棵大树底下草木深深处蹲下身的一抹紫色身影,不禁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对那墨绿色衣袍的男子出手相救。

    “小丫头,你过来。”慈殒几度气闷,自己与那男子对阵尚且有些呈现勉强应付之势,只是片刻的功夫,小丫头是怎么做到将人撂倒的呢?

    千婳回眸向慈殒笑了笑,注视了一下身前躺着的素苍藤,又叹息着打量一下自己双手不再溢出灵气的掌心:姐,一切又要从头开始么?反反复复,终究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再起身面向慈殒的时候,千婳的脸上已经重新现出灿烂的笑容,自己的到来给他这个堂堂的妖尊带来不少麻烦,即便心里再难过,也万万不能表露出来:“妖尊,你叫我?”

    “你不是精通神巫一族的卜算之术么?这个人,身负不祥。难道你看不出?”慈殒素来说话不喜欢转弯抹角,他更没有想过千婳会不会因为他直言素苍藤的话语而对他心生不好的印象。

    千婳眨巴眨巴眼睛,不消片刻的工夫就“扑哧”一声笑了,那笑里面带着的尽是“别开玩笑”的意味,直到笑的眼泪都挂在眼角,才又应声:

    “妖尊信那个?那是只有凡人才会时时挂在嘴边的说辞,咱们是妖啊!对于人来说,不管是好的坏的,只要是妖,就都是不祥的。即使我不曾做过坏事,我为人时候的乡里,那些叔伯婶姨们还不是将我看成妖物?”

    千婳表面上豁达不已,分毫都没对慈殒表现出自己对灵气全无、前路迷茫的恐惧,绕着慈殒傲岸不群的身子四周转了一圈儿才停下来。

    快步流星地向山谷开阔的地方跑出五六丈,张开双臂没心没肺地蓦然回首向慈殒道:“说好的!如果我出得来。妖尊得带我去寻砚山,我和我的梦都等待了太久。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咱们走吧!”

    慈殒对于千婳的时而落寞、大多数又那么乐观十分不解,但是身后那个躺在草丛之间的男子总是让他心内隐隐的不安。对一个妖龄看上去不过二十载的小子如此忌惮。也实在是有损他这个妖尊的颜面。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从这个小子出现了以后,他总是觉得浑身不适,仿佛滔天的大难即将降临。

    为了以防素苍藤的那边生出事端来。慈殒携带着千婳转瞬间来到了乱石林立的砚山外面,到了进入乱石阵的边缘他停住了脚步。

    千婳被慈殒放下以后,远望眼前那片零零落落的石林就觉得眼熟,好像自己什么时候到过这里。但是一时间又记不清楚是不久之前素苍藤曾带她到过这里。走了二十来步发现自己身边少了人,回头看见妖尊还站在边缘,不明所以慈殒为何忽然停下了脚步。

    “妖尊,怎么不走了?”就如依赖姐姐和九幽雾骨一般,千婳从慈殒答应陪她来姐姐的故地开始,就对他会陪自己走到底深信不疑。

    “这是本尊与你们神巫一族千万年来心照不宣的规矩。我在此地等你,若是你久久不归。那么你那个朋友祸及我的子民,我便不再顾念你的关系。”

    慈殒此言说的轻松,可是负于身后的双手却已经紧握成拳,就和素苍藤的底细一样,对于千婳只身走入通往砚山的乱石阵,他也是满心不踏实的。

    望见千婳久留在听他说话的原地不动,就像企盼他过去。慈殒收回背后的双手,绝然地回身不再看她:有些路终是要你自己走下去,小丫头!我能送你的,也只有到这里了。

    千婳呼吸一下周围的空气。双手按在腰间的藤鞭上,也慢慢地回转过身,面对眼前各个巨大、奇形怪状的石头:没骨头,你人是不能出来了。可是这硬邦邦的鞭子本女侠还能用不?没了灵气,恐怕鬼气双刃刀也不会听我的话吧。

    沉住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是姐姐教授她的办法。没有崖币,上一次施用引灵术不还是起了作用。

    千婳虽对自己现下的能力有所迟疑,但是手腕上的桑璃、腰上的藤鞭,还有外面躺着的人都在等候她去救。不再回头,毅然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向错乱的巨石阵里面。

    周身的馨香萦绕若守护花蕊的花瓣,在进入乱石中间的那一瞬千婳就已经施用了引灵术。随着引灵术的召出,千婳有了可喜的发现。在这乱石之中,千婳的引灵术似乎十分奏效,乱石阵就好像一个天然收集灵气的场所,深处其中灵气的聚集尤为顺利。

    而且随着灵气的进驻,千婳呼吸着空气的时候,也发现自己体内的霙雪灵根在自行周身游走,所引发的异样变化,就是散发出去的香气不再那么浓郁,是在一点点儿地变淡。

    欣喜之际,千婳忘形地双手灵活交错、纷繁回转,本来停驻在她身上的灵气瞬间消融在她的肌肤上,接下来,漫天五颜六色的灵光继续向她身边涌动过来。仰望长空上飞向自己形形色色的灵光,千婳顿时有种回到童年时候仰观烟火的错觉。

    “真是太神奇了,姐。这便是到家了的好处么?”静观灵光若纷纷大雪一般涌来、落在自己的身上掌心,千婳不禁也被这奇景给惊呆了,她望着左手手腕上的桑璃,不由得痴痴地发问。

    原本孤身一人进到这砚山外面的石阵中来,千婳是抱着勇敢无畏的决心闯入的,可是那般的决心过后,竟是眼前这番境遇,她见惯了大风大浪,反而觉得不适应。

    许是过了好久,直到千婳觉得体内不再是空荡荡的,那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失而复得,太阳渐渐西斜,千婳心神愉悦地向天上的太阳耸了耸肩。说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像那上面住着老朋友一般。

    忽然,千婳好像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禁浑身的汗毛直立,自己的前后左右都是石头,该不会是那些大石头在动吧?

    两手下意识地伸出到自己身前安抚一下自己的小胆子,唇角上扬,可笑自己也算是“久经沙场”,这点小事还能使得自己紧张兮兮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二章 本女侠恕你无罪
    &bp;&bp;&bp;&bp;缓缓地向面前走动两步,吸收掉向自己飞来的最后一点灵光,满足地想要活动一下筋骨,可是,身后“沙沙”的异样声响止住了她的动作。

    又大步向前走了数十步,那身后有人尾随的感觉仍旧不去,终于,这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迫切感逼迫的千婳失去了继续玩“猫捉老鼠”的兴致。她来这里是要复生姐姐的,况且石林的外面还有一个不定时会浊气发作的素苍藤。

    “滚出来,再躲躲藏藏的,别怪本姑娘不客气!”千婳豁然回转身姿,左手紧握现出久违的鬼气双刃刀,有兵器在手,千婳觉得心里顿时就踏实了,说起话来的力度也是强横了几分。

    只是,石林中空有千婳的话音在巨大的石头之间回荡不休,却没有一个影子闪身到千婳面前来,哪怕是个鬼影子也好。

    一阵微风穿行石林吹过,拂起千婳脸边的碎发,仿佛在嘲笑尴尬站在原地有些僵化的她。这情景在哪里发生过?千婳一时记不得了,可是再一阵晓风吹过以后,她记得了,是在罂溪湖畔,那个小藤妖出现的时候。

    不禁被儿时的情景蒙住了心神,千婳左顾右盼地寻找着类似小藤妖的东西,甚至忘记了此时的自己早已今非昔比,根本不用惧怕那一类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的小喽啰。

    紧张之间,千婳好像听见了有人在窃窃地笑,情不自禁地就想凌驾起身,好在半空中把那个胆敢吓唬自己的人揪出来。

    似乎是“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了,骤然失去巨大入魔可与妖尊斗的灵气、又乍然得到不可同日而语却仍然不低微的灵力,千婳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命途多舛、一波三折。

    好好儿的凌身而起动作在跃起身的刹那发生了异样的变化,千婳顿时觉得脚下不稳平衡身姿一倾,直接向身旁的一块、至少两个成年男子叠加起来那么高的大石头上栽倒。

    “不会吧……”没有掌握好平衡就直接跃起,千婳只当自己还是丢失大量灵气之前的伸手,惨淡地叫了一声,收回刀刃。双手护在自己的脸前面甘心为自己的得意忘形认栽了。

    “嗖——”地一声风向,伴随着不痛不痒的温暖,千婳耳边传来双脚安稳落地的声音,不禁放下自己的双臂。墨绿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还有那淡如薄雾的水气窜入鼻息。

    使劲儿地在自己腰部藤鞭上方自己的肉上掐了一把,千婳并不是在验证眼前出现的人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有那么一刹,她真的以为这人就是恢复正常的素苍藤。可那沁人心脾的水气告诉千婳,他就是他,镜心尘。也或者说,九幽雾骨!

    腰上这一下,千婳是为了让自己回神、还有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觉得自己的鼻子都酸了,就是不想在这个没骨头的家伙面前认输。

    “嚓——”千婳没有揽住九幽雾骨脖子的手中现出寒光,下一个动作,千婳不是感动他在自己这么担惊受怕的时候出现陪伴自己,而是挥舞着手里的鬼气双刃刀,照着他的肩头就砍了过去。

    抱住千婳的人顿时就撒手不管她摔到不摔到了,撒腿便向石林的更深处跑。一边跑还一边没头没脑地喊着:“笨女人,我刚得恢复就来找你,你一点良心都不讲,还要谋杀亲夫是不是?”

    “你别跑!你个没有骨头的臭小子,谁让你自作主张乱为本女侠坐决定的?我同意了么,你就冲进去送死!”

    此时,千姑奶奶口中所说的“冲进去送死”,自然不是冲进着乱石阵中一说,她指的是什么,也在“乒乒乓乓”假意砍人的作样子里不言而喻。

    又是半个时辰了。九幽雾骨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千婳则是不顾地上脏不脏,就想一下子落座,好好儿歇一歇再修理把她吓得半死、担心得够呛的没骨头。只是她坐下去的时候“没骨头”明明还俯身大喘粗气站在她面前;坐下去的时候。身后就多了一个靠背。

    “哎,我说千女侠。”

    九幽雾骨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腿之上坐得舒舒服服的人儿轻唤了一声,他又何尝不对这一次的生死相离心有余悸,可是面对那样铺天盖地而来的大难临头,他别无选择。

    千婳顺理成章地倚靠在九幽雾骨的肩头,眼皮抬也不抬。能够本色地将镜心尘“厚颜无耻”进行到底的也只有九幽雾骨,她不试探,怎么知道是不是又有道行高深的妖族在诓骗、窥视她体内的瑾瑜。

    尔虞我诈太多,千婳明明已经嗅到了独属于九幽雾骨身上的气味,都不敢十分地相信。但是,此时她可以安心地释怀了,一遇见九幽雾骨,千婳浑身的懒散便尽数归来,早不记得就在不远之前,她还气恼自己对九幽雾骨太苛刻、太冷淡:

    “嗯,有话直说,本女侠恕你无罪。”

    虽然九幽雾骨一样喜欢现在惬意、恬淡的时光,但是他知道,能放任自己和千婳这般快乐的时候还没到:“女侠,你是来游山玩水的,还是复生巫神大人的?”

    听见“巫神大人”四个字,千婳微微张开了一下眼睛,转而又对自己的讶异做了自我安慰:这个家伙什么不知道,天下就好像没有他不晓得的事情。

    “喂,笨女人,你睡着了?”九幽雾骨没有立时将小丫头从自己的膝头掀下去,而是宠惯地用食指点了点千婳的脸颊,用自己从没用过的慢悠悠性子盘问着身上装睡的人儿。

    千婳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极其不高兴地塞在自己和他身子之间的“夹缝儿”里,转换了身姿将自己的唇侧向九幽雾骨的脸颊。

    这样的动作让九幽雾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小丫头呼出的人气还一下接着一下地扑打在他的颈处。不消片刻,恶作剧的千婳就绷不住了,她笑的前仰后合,若不是九幽雾骨揽住她,她准从人家的身上掉下去。

    “我说没骨头,我都追着你在这石林里面以非常人的步速跑上十来圈儿了,你可见到出口或是入口?难道身为巫神亲妹妹的本女侠,会不知道为今之计,找到神巫一族才是最重要的事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三章 知道、了解、成全
    &bp;&bp;&bp;&bp;九幽雾骨没再作声,感情自己是小看了这个自己一直以为需要人守护的笨女人。原来他还想着笨女人见到自己玩儿疯了,听她这么一说,当是在想破阵进砚山的方法。

    “那,素苍藤呢?他能容你在这想办法么?还有妖尊,人家可是没有亏欠你的,而且,人家一直在为你破例。总不好把妖尊变成另外一个我,收拾那摊子吧?”他们现在没有那个可以安心破阵的自由,阵外素苍藤才是九幽雾骨最担心的。

    “好啊你!你开始埋怨我闯祸了是不是?说我让你收拾烂摊子是么?”千婳立时变了脸,反身直面九幽雾骨那张镜心尘的脸,伸手扯住他的脸颊,使劲地拉,嘴上不说,着实想要撕下这层捂的人心发慌的“面具”。

    拉着拉着就出了神,直到一双大手握住了千婳的双手,温暖的包裹使得她立时就回了神,只见九幽雾骨哀怨地捂住自己的脸:“千女侠,你玩儿真的?我哪里说你闯祸,说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了?你这不是诬告么?”

    九幽雾骨起初的时候也想任由千婳发泄,因为自己实在是太亏欠她了,在她最最危机的时候,自己不能出现保护。可是,刚开始没怎么用劲的人后来的力道失控了似的,千婳从没对自己下过这样的狠手。

    千婳瞧见九幽雾骨没能捂住的那片脸颊,被自己扯的红了一片,不禁暗暗在心下吐了吐舌头,表面上又用指头戳向人家的胸口,“没说?你是没说,但是你想了!说,你是不是想了?”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么?在下求千女侠饶命!”握住千婳的整只手,九幽雾骨对她的“蛮不讲理”也是心服口服、不敢反抗了,一副虔诚认错的样子。

    “啵”地一声清亮在九幽雾骨的脸颊,他再回过神来怀里已经没人了。只闻远方一处大石面前千婳小小的倩影闪动。那方还顺风传来她的话音,“认错有赏!你可服气?”

    九幽雾骨默然不语,这个女人是自己看错了,她不仅不笨、而且学得很快。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安抚人心,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打一巴掌就打一巴掌吧,谁让这甜枣够甜、够腻呢!

    “服…千婳——”双手撑地就欲起身去看看千婳发现了什么。

    九幽雾骨“服气”还没说完,惊呼千婳名姓之音便伴随着那方“轰隆隆”的巨响传出。雾岚的身影离弦而去。就连自己显形也不知觉,那是死气的逼近,就算别人不知道,他也最了解不过那意味着再次分离的气息。

    转瞬之际冲到千婳气息的所在,周身播散出宏大的雾气,驱散四周粉碎巨石的尘土瞧见一抹紫色的身影便双臂一伸,将人环抱进自己的怀里。

    不及反身的时候,九幽雾骨就带着怀里的人抽身退出飞石残渣的石尘粉末阴霾之外。怀里的千婳面如土色,洞悉下来连呼吸都是薄弱的,顾不得疼与不疼。使劲地拍打着千婳的脸颊,“千婳!千婳!你醒醒,醒来!快点!”

    半瞬之后,就在他以为自己等了一年那么久以后,千婳轻咳着睁开眼睛,“你敢不敢再使劲点,直接把我拍死算了。”

    在千婳睁眼的那一瞬,她好像在就幽雾骨的眼睛里看见了泪光,曾经一度,千婳以为他是这世上最冷情的男子。似乎从生下来就不会做出板脸以外的表情。但是此时,千婳眼睛里的不是那张与素苍藤一样的脸,那是鬼地外面自己初见时候的容颜。

    那时候他面无人色、冷清冰寒,这一瞬。他若冰山融化,那高山上的清泉,终于为自己动容,千婳阖上了眸子,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施放灵气,想要帮他变回镜心尘的模样。

    一个人。顶着别人的脸过活,不是一日、两日,是长年累月。必然有他自己的苦衷,千婳知道、了解、成全。只要他还是镜心尘,只要他还这般在意自己,她就成全,不管他因为什么这样辛苦。

    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被九幽雾骨立起、使得她自行坐在地上,以为九幽雾骨要离开,千婳惊惶撕张开双眼。惊见九幽雾骨正站着横眉怒目地看着自己,就好像素苍藤午时那般骇人。

    他似乎是隐忍了许久,终于蹲下身双手扶住她的双肩,这动作吓了千婳一跳,心道:难道没骨头也要像素苍藤那样痛斥我么?他竟是也会生气?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惊异地发现九幽雾骨的身子又开始现出雾岚色,他的眸子已经变成了这种曾经让她那么望而生畏的颜色,但是她此时却不那么害怕,而是渴望他能告诉自己为什么要变成镜心尘一天的到来。

    不敢让九幽雾骨发觉他已经在自己的面前显形,千婳慌乱若害怕地闭上了双眼。两片温热的东西在下一瞬贴上她的薄唇,千婳只觉得一阵酥麻直直地蹿向自己的全身各处,脑海里一面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水雾的气息窜入千婳的鼻息,她惊慌地向后挪开被袭击的“伤亡惨重”,见到面前的还是九幽雾骨自己的模样,而且他立时就要睁眼看自己了。

    好像自己才是做错是的孩子,千婳马上拥住九幽雾骨,将自己的头枕在他的颈弯,两手按在他的背颈施放灵气补救,不使他在自己的眼睛里面看见自己显形的模样,“没骨头,你发疯干什么,吓死我了。”

    身后被两条修长的手臂环抱住,千婳看见他浑身都是墨绿色,终于安心地窃笑自己这时候的“小阴谋”没有被九幽雾骨发现。

    九幽雾骨也真是被千婳古灵精怪的可爱给打败了,他多想对千婳大吼,让她以后不要再不告诉他、就自以为是地胡乱行事。可是他怎么能忍心看见她委屈的神情,怎么能承受她不再理会自己的以后。

    所以他忍下了,忍住不让自己对她发火,毕竟眼前的她已然不是万年之前的神女,她只不过是一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小姑娘!这样纤瘦的双肩,她担起的压力已经太重、太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四章 一言九鼎
    &bp;&bp;&bp;&bp;清了清喑哑的嗓子,九幽雾骨想要将自己那些本来是怒吼出来的话语安安静静、和和顺顺地跟千婳说完。

    可是,千婳那不安静的性子似乎不会成全他。

    “噌!”地一下,千婳松开九幽雾骨站直身,反身就要去向那块刚刚才差点儿没把自己炸飞的石屑旁边。

    “没骨头,你又干嘛?”千婳身子是回转过去了,只是这脚步却半分动弹不得,垂首回眸才注意到自己的腰部已经被九幽雾骨双臂、藤鞭扣的死死的,任她再怎么施力,除非动用灵术,否则不得脱身。

    又干嘛?她还敢问他?这话应该他来问才是吧!

    九幽雾骨深深吸气,他快忍不住了,双臂将千婳环抱自己的身前,“千婳,我觉得你有必要听我把话跟你说完。不然,我也只能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了。”

    千婳闻言身子一滞,紧接着就是费力地在九幽雾骨的筋骨中转回身子面对着他,仰首翘盼、双手捧住他的两颊,“没骨头,我跟你说话的时间还多得是。但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突破点。总不能等咱们说完话,破开阵、一切了解,和你相生相克的那个把山谷搅得鸡犬不宁以后再出去吧?”

    “突破点?你说那块石头?”九幽雾骨垂首看着千婳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禁连发两问。

    千婳踮起脚尖、双手环抱了一下九幽雾骨的脖子,做出费力转头看过去的样子,“嗯,那块石头。刚才是,现在就不知道是不是了。那,没心没肺的翩翩公子,能放开本女侠了吗?么!”

    愣愣地松开了禁锢住千婳的双臂,九幽雾骨原来以为经过那一路上的磕磕绊绊,千婳对男女之事应是有所了解,只是。在她又在他的脸上印上一吻就雀跃地逃之夭夭以后,九幽雾骨觉得自己是错的。方才倾身之吻,他以为千婳已经对自己的心意有所感悟了,但是她大而化之地抱住自己又问了那样的话。他放弃了。

    最终,九幽雾骨想和千婳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千婳倒是乐得九幽雾骨暖暖的怀抱,不多时就飞跑到巨石碎屑旁边去了。

    “喂!笨女人!站那儿别动!等等我!”九幽雾骨飞快起身,看见千婳伸手又要作什么的时候厉声制止。听见他声音里的禁止意味,千婳还真的因为惊讶而停滞了动作。

    在千婳身上他算是看明白了,道理讲不通、亦是没有用,若有什么事觉得不妥,就要赶在她的前面把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定,就像妖物破谷的时候自己的行动一般。

    袭击一样地来到千婳的身边,单臂揽下她握住鬼气双刃刀的手臂,嘴唇附上千婳的耳边,“听着,我所谓的‘你有必要听我把话跟你说完’并不是什么长篇大论。只有一点!以后要行动的时候要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也至少得跟我示意一下!”

    千婳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儿,右手伸出在九幽雾谷的面前比划着连续竖起两根手指,九幽雾谷不解地与她对视,千婳嬉笑地推开他说,“我才发现你居然不会算数,那明明就是两件事情!”

    闻言,九幽雾谷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好疼,叨念一声,“既是你也不愿顾及我的想法,那我还是走吧……”

    千婳远离他的身影忽然袭近。双臂抱住他的一个胳膊,满脸堆笑地说,“如果来得及,肯定告诉你。走吧,走吧,再过一会儿又变了。天色渐暗,天暗下来,再想找就难了。”

    九幽雾骨的语气虽然较之往常有些强硬,但是他没有说“必须”“一定”之类咄咄逼人的话。所以千婳吃了他这套,愿意接受他的关心。同日而语,千婳愿意妥协,起码她没有说“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便是九幽雾骨能企盼到的,最好的结局。

    两个人欢喜地顺着千婳对巫族的了解走进石阵更深处,而千婳不知道,就在怪石嶙峋的石阵外面一点儿的地方,同样石墨绿色的身影,那人已然入阵,而且仅仅是几块看上去并没有多么特别的石头,就将他连同他拥有这万年妖灵的本事一同困守在里面。

    ……

    石阵外头,那抹红色的身影随着天色的暗淡而慢慢变成暗红,久久地静立宛若一尊玉石雕像将时间都凝冻不前。

    一阵寒风忽然伴随着灵芝草的香气传来,慈殒那翘首以待的姿势终于有了变化,侧目竞精准地对上细雪的目光,“什么事?”

    “阿殒,寿山石上的石莲花和碧玉盘完全消逝,这终究是福还是祸?”细雪担忧的神情不掩于色,周身散发着以往没有的灵气底蕴,身旁有冬朴在侧,仿佛一切都归顺于平静。

    “没了?”慈殒似乎并没有细雪预期中的惊讶和慌神儿,见细雪颔首,他脸上现出笑意,幽幽默叹息道,“那很好啊,原以为小丫头在跟我讨便宜,不想她这丫头真是有点儿本事。没了好,没了好……”

    “阿……”细雪不解其意,还要再问,身边的冬朴就扯住她的衣袖,对视上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把细雪挡在身后,冬朴上前一步,依旧是那种淡漠不对任何事感兴趣的嗓音,可是她却偏偏发问了,“妖尊可见到那个绿衣男子了。”

    慈殒没有作声,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向通往砚山必经之地的乱石阵方向,一脸从容不迫的笑意更加深邃。

    “原来如是,那妖尊也莫要久待。我想千婳若是出来了,一定会返回寻寿山顶峰找您的。”冬朴见到了慈殒对他的无声示意,瞬时间领悟了他为什么身边有威胁还能如此淡然处之。

    慈殒的目光依旧注目在乱石阵的入口,他轻微地摇首,淡淡没有语气道,“凡人尚且有一言九鼎之说,何况是我妖尊慈殒?丫头在里面,对寻寿山存在威胁的亦在里面,你们且回去等候。最迟明日此时,想来一切都会见分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五章 这办法绝了!
    &bp;&bp;&bp;&bp;就若千婳所言,倚仗姐姐对她的倾囊相授,想要走出通往砚山的乱石阵并不难,难的是进入到最后,她该怎么办?不凭任何猜想,依照人的正常思索,那理所当然地就该是到砚山、而后复生千妩。

    可是,那抹淡淡的紫和墨绿的色彩已经徘徊在石阵最后的两块大石头后面一刻有余了。

    “我说千女侠,一会儿就大军压境了,你不是说难不倒你的么?”九幽雾骨站在大石头前面,背脊倚靠那两块石头的中间,毫无疑问地,他是在说风凉话,而走来走去的人,也只有千婳一个人。

    千婳踱来踱去的步调一下子停驻,迈开大步转瞬就来到九幽雾骨的面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他的肚子,“能想不早就想出来了么?你不帮忙还说风凉话,没良心的家伙,你是不是找修理啊?”

    “不帮忙、没良心的家伙?千女侠,你笨就承认吧!在下到现在还坚持着不让身后的这两个大家伙靠近你,要不你来制服它们,换我走来走去想办法。”

    如果可以,九幽雾骨一点也不想跟千婳一争长短,但是巫神执掌的砚山果然不是寻常之地。若他拥有天毒里面那人的十之三四仙灵也不会要靠一个“笨女人”想办法,可惜他所拥有的不过是只是千分之一。

    千婳一恼,转身向九幽雾骨面向的地方走出四五步,望着眼前那两扇关闭得严丝合缝的石门,她忽然坐在地上,“没骨头,我现在境界如何?”

    “喂!笨女人,你要干什么?”看着千婳忽然正正经经地坐下来而且又有一种召唤灵气的精妙漫溢出她的身子,九幽雾骨不禁有些紧张千婳的特立独行,自己背靠两个大麻烦,偏偏抽不出身。

    “回答我。”千婳的十指交握,闭上双眼,脑海里出现姐姐最后一次对自己悉心传授的种种阵图、灵术。

    “虽然已至化形境。但是根基不稳,又因灵气不足,无法直冲修妖的妖精境。也就是,常人口中的散仙。”九幽雾骨不知道千婳现在算不算在跟自己交代她要做什么。但是隐隐的不安已经将他的心头萦绕、勒紧,嘴里解释着,却不如往常一样插科打诨的挤兑千婳。

    “我就不信了,我堂堂巫神的妹妹,怎能败在山门口?”千婳背对着九幽雾骨合十双手缓缓地举过头顶。不服气地嘴里叨念着,两手再张开的时候,四周大山上的灵气已经再次涌现,而那灵气不止于五色。

    九幽雾骨惊呆了,千婳这是势必要进入砚山的架势,打算破釜沉舟再吸收一次不纯粹的灵气以补充体内的灵气不足。那颜色混杂的妖灵经过了千婳的准许,疯了一般如惊涛拍岸似的扑奔他们这边涌来。

    “千婳,你听我说……”九幽雾骨情急之下就想抬步上前阻止千婳这种再度陷自己与重重危险的行为,可是才一起步身后的石头就“喀喀”地向这山门那边移动,要是他再动。他们一样会因为无处可避被夹死在巨石之间。

    只得只身再挡回大石头的面前,那是千婳给他的方法,可笑的事是,不需要动用什么灵气、法术,只要他按照千婳说的方法乖乖地站在那里,那两块石头就真的一动不动。

    “千婳,不要再吸入妖灵了。难道你不记得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梦里梦外,哪里能得一点安生?”固执若千婳,但是九幽雾骨不会看着千婳急功近利,世间已经有太多的妖物如此千年道行一朝丧。别人都行,她不行。

    闻言,那些大自然中纯净的灵气仍旧自然而然地进驻千婳的身体,受到召唤赶来的散碎妖灵被千婳体内的纯净灵气隔挡在身子外面。不进入、也迟迟不曾离去。

    渐渐地,妖灵在千婳的周围越聚集越多,它们不再安安静静地呆在千婳的周身,而是像以往似的开始躁动不安,打算拼力或是等待时机进入千婳的身体。

    终于,九幽雾骨发现自己的话似乎不能再左右千婳的意愿。他又补了一句,“笨女人,你真以为凭借你体内那一半的霙雪灵根就能成事?如果那样真能成功,外面那只雪豹也不必守着你。”

    “那你说怎么办?”一直没有开口的千婳隐忍了很久似的歇斯底里起来,她开口的一瞬,身边的那些不服从她控制的妖灵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灵压冲击,直接被她的愤怒击得粉碎。

    漫天的彩色星屑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灿烂,虽然九幽雾骨很高兴千婳最终还是听信了自己的劝告,但是他更能从千婳的周身嗅到那跟着馨香一齐散发出来的悲伤。

    千婳没来由的豁然凌驾起身,纵身一跃直勾勾地奔着九幽雾骨的背后大石头冲了过去,展开双臂看那动作似是要支撑开他身后的大石,可是在末了却大叫一声,“啊——”

    九幽雾骨都反应不及之际,他身后的两口块大石头的上面被千婳深深地印出了两个纤巧的掌印。她目光里充满怨愤地退出身来,而后翻身飞瀑下落一样扑进身下的九幽雾骨怀里。

    “千…千婳,你这是何必呢?不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修行之事,哪里能一蹴而就,一直以来,都是你……”九幽雾骨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千婳,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千婳这么急于发泄自己的悲愤。

    千婳仍旧是把自己的脸搁在九幽雾骨的颈弯,深呼吸以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我数三个数,老办法逃跑。三…一……”

    九幽雾骨承认自己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面前这一幕幕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反正他感觉得到,如果他这次要是不听千婳的话,就会倒大霉。所以,老办法逃跑具体指的是什么?

    “上面啊,还说我笨!”在他听见千婳说这句话的时候,双脚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纵跃起身两丈高。脚下“哗啦啦”一片,他垂首向下看,底下那两块石头已然被他怀里的女人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千婳和他的身旁又多出一个可能本不该出现的身影,九幽雾骨觉得自己又被千婳打败一次,这引人现身的办法,绝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六章 姐应该受够了
    &bp;&bp;&bp;&bp;墨丹青仙姿翩翩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千婳和九幽雾骨的身边,只见他双手交叠一躬:“敢问姑娘这是要拆了砚山的屏障,放众妖进门做客么?”

    千婳没理会墨丹青,十分客气地拍了拍九幽雾骨的肩膀,示意他他们可以平安着陆了。九幽雾骨与墨丹青相视一笑,自己好不容易得来这样的殊荣,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现下不被千婳待见的墨丹青。

    “我好声好气地叫你出来,你不理会,本姑娘这不也是没办法么?”千婳被九幽雾骨放在碎石屑较少的地方,回望了一下身后那些不敢再上前的巨大石块,似模似样地冲它们颔首。

    九幽雾骨一时间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在此地呆过,千婳何时呼唤过墨丹青,他怎么不知道?

    “姑娘用引灵术唤我出现?”墨丹青一句无心之语揭开了九幽雾骨的困惑所在,他方才确实只看见千婳施用引灵术。

    千婳眨巴着眼睛,顿时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现在何处,姐姐教授她驱动法器的办法好像是和引灵术挺相像的,但是终究是有别于引灵术,尴尬的神情没有过久地停留在她的脸上,手指着他们面前的石门:“到家了,怎么才能打开它们?”

    墨丹青的目光看向千婳左手手腕上的桑璃,桑璃依旧似以往那般暗淡无光,他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仰首将他们面前的石门由上到下来回看了几次:

    “倚仗姑娘现在的境界、条件,没有一样具备这生有灵性的守卫者放你进门。不如,姑娘还是退出去,好好修行以后再来砚山吧!”

    “好好修行以后再来砚山…吧?”千婳不可置信地回望着讲话若风吹拂过去一般轻松的墨丹青,她握紧了自己的右手,左手垂于身侧气得直颤抖。

    九幽雾骨看出这句话对千婳打击颇大,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一步步走向墨丹青的千婳,可是一瞬之差,千婳垂于身侧的左手一闪避开他的阻止。

    “墨丹青!难道你都不希望姐姐早日归来?难道你就不想过那种不再担惊受怕的日子?难道你还想让姐姐堂堂巫神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凡人受委屈?我受够了!姐也应该受够了!不然她为什么不理我了?你说,你说呀——”

    千婳无法对千妩忽然不理会自己做出解释。在她这里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姐姐嫌弃她了,嫌弃她没用,让姐姐一等再等。她又何尝不盼望姐姐早点儿复生?企盼能像昔日在崖城时候那样。没心没肺地和姐姐笑闹。

    其实,千婳这番大吼大叫并不是在指责墨丹青对自己不予理会,她是在气愤自己干什么都是“半瓶醋逛游”,她气自己不争气。若是换作他人,能有这种荣光、有诸多亲友相护。说不定早就帮姐姐复生了。

    千婳双臂环抱住自己的双肩,一点点地蹲下身,酸楚的情愫填满了空洞洞的心底,笔墨砚香慢慢地袭近她的身边,头顶传来他和缓有异于常的话音,“姑娘言重了,巫神即便不理睬天下人也不会不理你,你是她最珍视的妹妹呀!”

    “你…你胡说…呜…咳…如若姐姐还记挂我…呜…我在山谷中,频频遇难,为何一向不允许他人介入的她…呜…会甘心让妖尊出手?”

    千婳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泪水。不愿意别人看见她难过、软弱,即便声音中已经再明显不过地带着哭腔,可是不论九幽雾骨怎么无声地接近她身边,都被她周身膨胀出的灵气隔开。她只用自己的双手手背胡乱地抹掉自己眼上、脸边的泪,她就是不肯抬头。

    “那是因为,因为扶桑的种子被琥珀禁锢太久……”墨丹青本来看向千婳手上桑璃的时候就晓得千妩是不允许他告诉千婳实情、害怕她内疚伤心的。可是迟疑了很久,他还是不能让这么热爱姐姐的小丫头在误会中提升境界。

    听见“琥珀”两个字,千婳立即就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似的,猛然站起身,再次用手背蹭了一下脸边的眼泪。仰首注视着面前的墨丹青,“琥珀妖的封印是么?扶桑的种子怎么了?扶桑是什么?”

    “琥珀…封印要解封了……”墨丹青的话音停驻在谜底就要揭开的一刹,他凝视着千婳左手手腕上还闪动着水光的桑璃,桑璃吸进千婳抹上去最后那一滴泪水。正熠熠发光似有什么要冲破阻隔出来一般。

    他们身旁那稳如泰山的山门和另一边的众多巨石,因为千婳腕上的桑璃开始撼动,巍巍之势若有变动,千婳方要高兴自己的企盼终于可以实现了,自己的身子就轻飘飘地凌越到半空中。

    只观众多石头之上闪现出金晃晃的光辉,墨丹青就好像受到了谁的训斥似的。拉了一下九幽雾骨的衣袖示意他赶紧离开。虽是不解,但是仰望到巫神的灵光再现,想来就算巫神会对千婳有所差池,身为千婳姐姐的千妩也不会使得妹妹不安乐。

    纵身一跃而起,双臂揽住千婳就要带她出去着乱石阵,谁知道千婳好像察觉到什么不妙的事情出现似的,单手一拍自己的腰部,九幽雾骨的身影就消逝在他的身旁。

    鞭子在腰间挣扎了一下,墨丹青便接替了他的位置,单臂携起千婳踏步于石阵之上、那些微微颤抖的大石块被他踩踏以后就稳稳当当地立在原处。

    “呼——”的一声风响,千婳和墨丹青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墨丹青吃惊地看了看千婳的腰部,再对视千婳的时候,只见她哭得像花猫一样得小脸,神情认真地对他摇头。

    “你又是谁?放下她!”素苍藤飞身而出,千婳先是没有出声,因为她不明白素苍藤根本不会巫族的灵术,为什么可以通过到上面出来,但是转而看见还在颤动的几块石头,千婳明白了那便是理由。

    千婳醒过神来刚要阻止素苍藤越来越不淡然的举动,一阵只有是不枯才能带起的裹挟着古藤味道的劲风自她和墨丹青的背后袭击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七章 是福不是祸
    &bp;&bp;&bp;&bp;“乒——”一下短兵相接的交战之音在千婳的左边响起,千婳左手握住鬼气双刃刀,姐姐的事情墨丹青还没有和她说明白,她不容墨丹青有任何闪失。

    即便墨丹青能够在自己身边好好儿地站着,但是她体内的灵气蓄积不知道够不够他来消耗,阖眸将墨丹青请回自己发间的簪子里面,正色看着对面怒不可遏的素苍藤。

    “素苍藤,堕魔不是理由,你能自行控制一下自己的心绪么?”千婳折腾了多半日,耐心本来就是她的奢侈品,现下更是稀缺的紧。一脸倦容,单手持刀,好言相劝。

    “堕魔?谁?我?”素苍藤素来温和的面容此时变得有些狰狞,这样的他千婳不认识了,他反指着自己,一副千婳有什么事在对他欲盖弥彰的表情。

    “对!就是你!如若不是堕魔,请你解释一下,说好的你还是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该如何解释?”

    千婳松开了手里握住的刀刃,她之所以招出刀刃也不过是为了不让墨丹青动用灵术与素苍藤对抗,如果她不及时阻止,二者必有一伤,而这之间一定会带上她一份,因为墨丹青的动作需要她的灵气支持。

    素苍藤仰面大笑,他见千婳收回手中的鬼气双刃刀,并没有叫回还悬浮在千婳身旁的不枯,“你嫌弃我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那你呢?昔日眼睛里只有我的那个千婳,眼睛里面为何多了别人,胜过我?”

    “我没有。”千婳渐渐地走近素苍藤,而素苍藤却一步步地后退,不枯紧跟着千婳的身畔,剑尖就悬在她的耳边。

    素苍藤看着千婳问心无愧的神情,意识不禁开始混乱,虚浮的脚步也一点点地带着身子下沉。千婳以为,素苍藤终于不用她再施用晶石帮其净化灵气恢复意识,可是转瞬的工夫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耳边的不枯剑尖忽然指向她的心口。千婳本能趋利避害地闪身快了那惊变才使得自己不被所伤,那方,素苍藤落身在晃动不稳的巨大石块上指向千婳道,“你骗我!若你没有。那个男子是谁?”

    千婳再次躲开不枯的袭击,不得已手中握住流转着紫色灵气的鬼气双刃刀,一心以为素苍藤话中所指的是墨丹青,一剑将血红了剑身的不枯隔开身边,“素苍藤。你清醒点,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嘛?”

    “你是我一次次用命搏回来的,你怎么能在心里放着别人?说,那个和我模样分毫不差的男人是谁?”不枯再一次刺向千婳心口的要害,完全不留一点余地。

    “素苍藤——”千婳撕心裂肺地大声疾呼着素苍藤的名字,她不介意素苍藤堕魔发疯胡言乱语、也不介意他的不枯不那么留情地指向自己的命处。

    因为她知道,素苍藤善于使剑,如果他真的失去理智要对自己出剑,即便自己有鬼气双刃刀在手,也是不能次次都隔开那要命的攻击。可是。素苍藤究竟是怎么知道镜心尘的?

    右手按住腰部的藤鞭,那里收紧的力道让千婳有些不能承受,她立时回神,这才知道九幽雾骨不是在责怪自己失信,而是不枯这一次的攻势不留情面。

    已然到了家门口,姐姐反而带自己离开。姐姐和墨丹青不会无缘无故地带着她绕圈子的,千婳不想再与素苍藤多做这些苍白无力的纠缠,她总是觉得素苍藤这次出现以后,和以前大不一样。

    鬼气双刃刀挡在自己的面前,身子被迫因为这次袭击的力道而弹到身下远处的一块巨大石块上。费力地撑起身子。千婳此时终于清醒了,素苍藤不是在和自己小打小闹,他认真的。

    耳边忽然响起九幽雾骨的声音,“笨女人。你还是露馅儿了,怎么样?还是舍不得他死对么?”

    “别废话。”千婳不忿地口中嘟囔一声,飞身而起躲避开不枯的攻势,孤身奋战她定不是此时素苍藤的对手,没骨头说得不错,她是不想伤到素苍藤。究竟为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再次转身避开不容她休息一时半刻的不枯,千婳企图闪身到素苍藤身边去,她现下一不能反身回到巫族那边去;二来更不想将麻烦再带给或许还在石阵外面守候自己的妖尊。

    感觉到有两股属于素苍藤身上的气息夹击自己,千婳瞬时间不能动作,就连握住鬼气双刃刀的左手也开始不停使唤地松动了握刀的动作。千婳心中慌张不已,她竟不知道素苍藤心底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恨意。

    瞬息间的风向变化不定,千婳的心也跟着悬在半空中,腰间的鞭子松动了两分,千婳心下一软,她知道九幽雾骨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出事。但,此时的九幽雾骨刚刚出现,他的身子是不是痊愈她尚且不知,她能容许九幽雾骨为自己反险么?

    双手一沉,低至自己的胸前,她的举止已经证明了她不能让九幽雾骨有所动作。前后两股力量夹击千婳的电光石火之际,素苍藤为她的身影忽然消逝惊异不已。

    再度出现在素苍藤的视线时候,千婳的双手还在自己的身前,不过,她的两手之间不再空空,还多出了一样东西,境转罗盘。

    正是千婳左右为难思索施用哪种灵术的时候,她左手手腕上灵光一闪,怀里的境转罗盘便现世带她转换了栖身之地。地带偏向入阵的地带,千婳皱了皱眉头,姐姐的意思,难道是要她躲避出去?

    素苍藤看见千婳身前的神器境转罗盘不禁就是神情一滞,千婳也不再纠结,如果命中自己真会给妖尊带来灾难、祸事,那么就算是自己有心躲避也是无济于事的,就像她谨慎地不想让素苍藤知道九幽雾骨的存在,现在他还是知道了。

    带着红光和墨绿的闪烁,不枯直直地追赶飞身飘向入口的千婳,一道猩红的光晕应着千婳晃身出阵的移动只身挡在了她的身后。千婳知道那是慈殒,但是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只听“唴”地一声轻响,而后便是慈殒轻哼的声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八章 到此为止?
    &bp;&bp;&bp;&bp;“妖尊,你……”千婳以为慈殒大义,只身为自己挡住利刃,所以才会痛的轻哼出声。只是她将自己的脑袋插到妖尊身侧一看究竟的时候,不禁差点儿被他的自负气死。

    慈殒两根手指夹住不枯的剑尖儿,不论剑身怎么折腾,剑尖儿都抽不出去,可是慈殒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小丫头,你比本尊预计出来的时辰早许多。怎么样,败阵而归吧?”

    “在素苍藤手中我算是败阵了。”千婳双手攀附在慈殒火红色的衣袖上,嬉皮笑脸地指向已经凌空冲向他们这边来的素苍藤说着。

    慈殒也是妖族一个豪杰,他自然感知到刚刚桑璃撼动阵内的异样。但是,神巫一族尚且存在,保不齐就是巫族里面的人触动了灵术机关,才移动了这万年都没动过的乱石阵。小丫头出来的这么火急火燎,不难让人把这看成是落荒而逃。

    慈殒正专心一志地看向眼前的那个桀骜不驯的礼绿衣男子,就觉得一只小手在扒开他负在身后的手,手心里塞了什么硬邦邦的几块东西,小丫头的嗓音就又响起来,“妖尊大人辛苦了,这是‘本钱’和‘利息’,剩下的交给我哈。”

    只觉得温润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手臂,灵气在体内迅速地流转一周直接不受他控制地冲向他夹住剑尖儿的手。

    “乒——嗡~~”响亮的迸溅出去的动静,千婳已经转身来到慈殒的身前,冲慈殒吐了吐舌头,手中握着什么、反身便要起身去向素苍藤身侧。

    “小丫头,你对他处处忍让,他还是如此,你图什么?”慈殒收回自己负于身后的手臂,抬至自己脸前,那温润的感觉不会错,是小丫头上一次给他的晶石。有别于单纯灵气、可以提升修为的晶石。

    千婳闻言也是无奈了,是呀!没有见到过她初见时候素苍藤的人,怎么能想象出他那时候的温文尔雅?说实话,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快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素苍藤了。

    “我闲得荒。”遂而。千婳开玩笑地戏言一声,她不求妖尊庇护,而突然袭击向素苍藤的动作,也使得他一怔。

    趁着这个时候,千婳顺理成章地转身来至他的身后。两脚踩在不枯的上面,将一块墨绿色的晶石顺着素苍藤的衣领塞进去。素苍藤意识够不到晶石,晶石沾贴到他的肌肤便融化进他的体内。而千婳则是俯身蹲下,掌心溢出雾状的灵气,灵气一碰到不枯的剑身就驱散上面的血红。

    一时间,素苍藤和不枯都失去了愤恨的源头,齐齐下落。用背脊费力地拖住素苍藤的后背,千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也是这样千婳勉强地支撑住时候,跪伏在不枯上面不急却也不缓地下落。

    “啊呀!辛苦辛苦!”就在千婳要变成素苍藤的人肉蒲团时候。腰部忽然发力将她抽了出去,赶忙站起身,千婳在自己的腰上拍了一下,完全明白九幽雾骨每次照顾自己的辛苦。

    半空中,慈殒瞬时间就感应不到源自素苍藤身上的杀气,而后看着千婳笨笨拙拙地摔倒出去,又匍匐起身的忙碌样子不免觉得他们云岫谷里面好像真的有了人气儿。

    “小丫头,若是真的一直这样下去,你也甘愿么?”慈殒望着地上昏厥过去的素苍藤,不禁好奇地问着千婳会不会一直用这种既伤神、又徒劳无功的方法守护着素苍藤。

    千婳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汗。然后使尽全力地从地上将素苍藤的上半身扶起来,伸手向砚山的方向指了指,“不晓得,或许会。但是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因为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比如这里。”

    千婳没有出言让慈殒命帮自己的忙,她之所以刚刚那么紧张的时候还塞晶石给妖尊,就是因为她发觉他指尖夹住剑尖儿的时候,指尖压制不枯的灵气,在被不枯不着痕迹地吸收着。

    她不知道慈殒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这个诡异的现象。所以,她强迫自己接近慈殒的时候,多多地吸附一些他身上的气息。也是因为这样,短短的时间里,她才能结出远远超过之前在慈殒身上借取的那些灵气给他。

    “你能化出晶石给不同的…以作提升境界的事,他知道么?”慈殒十分不喜欢小丫头面前的那个男人,从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时起。

    “提升境界?”千婳注视着自己手心刚想按压在素苍藤眉心的墨绿色晶石,仰望着头上渐渐落下来的慈殒,“妖尊说,这东西能提升境界?那么厉害?”

    慈殒血红的衣袍默默地一展,他浑身的妖气四处蔓延,千婳始终不太能体会境界一事,但是此刻身在妖尊的身边,是感觉到他身上所给人的压力大了不止一点点儿。如此生动的以身讲解,千婳瞬间了无了,原来那能给人带来压力无色无形的东西就是境界的展现。

    “所以,在不能清楚地知道他何时能够清醒的前提下,你还要继续把那东西给他么?”

    慈殒的话有如当头棒喝,是呢!她也奇怪素苍藤为何越来越厉害,一直以为是堕魔所至,才使得他灵气大涨、境界飞速提升。却不知道,原来助长他可以一次次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力量,是自己一直以为是净化灵气的东西。

    垂首看着腰部的鞭子和手腕上的桑璃,千婳不禁有一种令人兴奋的假想。要是自己把这晶石用在桑璃上,姐姐是不是能够重新和自己相见、至少说说话也好;要是自己把这个晶石用在九幽雾骨的身上多一些,他是不是就能多在自己的身边停留,而不是动不动就消失?

    那么素苍藤呢?

    千婳迟疑了,她眼前的素苍藤让她觉得陌生,她一次又一次地将晶石给他,可是到最后换来的只是他的歇斯底里和质问。她是不是应该让这样的事情到此为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九章 不是商讨,是命令!
    &bp;&bp;&bp;&bp;千婳握紧了托着晶石的手,那些墨绿色的晶石渐渐失去了颜色,无色的晶石又一点点地在她的手心融化,重新回到她的体内。收回晶石不过是转瞬的工夫,在慈殒的方向看,千婳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忽然佝偻起来。

    “小丫头,你还好么?”慈殒感觉到千婳身上施放出来的异样馨香,仿佛是千婳身子染疾的昭示,这话问出口的时候,他已经落身于千婳的身后。

    千婳没有出声,缩成一团的身子似乎是为了忍痛吞声。慈殒乌黑的眸色慢慢变化,猩红色的眸子从千婳的背心注视进去。虽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对他的察探进行阻隔,但那力度好似因为千婳的不支而变得十分薄弱。

    几番尝试以后,慈殒还是在她体内那两颗依旧跳动却不安分的“心”上看出了端倪。仰面望了望昏黄的天色,他猜想可能是因为小丫头五行初聚,离开极阳的普照,所以身子才会不适应。

    慈殒手掌外缘现出血红的光晕,他清楚地知道那两颗正在跳动的是什么。可是,它们绝对不会没来由地对小丫头的意愿抵触。是以,连自己所幻化出的灵石是何作用都不知道的小丫头不得不使得慈殒担心,他的手掌缓缓接近千婳背心瑾瑜跳动的地方,打算助小丫头一臂之力。

    “妖…妖尊休要为我徒劳。它们…它们不是俗物…需得寒气镇压。冬…冬朴呢?”千婳交握在身前的两只手慢慢滑下,紧紧地攥住腰部的鞭子,咬牙忍耐心口里面的抽痛。

    慈殒双目眯缝起来,凝望着眼前的小丫头,她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可是骨子里却有着一股韧劲儿。这一点更使得他想起了昔日的深深,脚步不自觉地就迈向千婳的身边。

    “本尊带你上寻寿山峰顶,它们应是在那。”俯身伸手就捞向千婳的腰际,只是手明明已经触碰到了千婳的衣物,可是人却突然消失在眼前。慈殒讶然。自己面前只剩下昏厥在地的素苍藤。

    千婳的气息流光一转便到了慈殒的身后百步,她依然蜷缩着身子艰难忍痛地对慈殒道,“冬朴来之前…妖尊既不能动我,也…也绝不要碰…素苍藤。”

    直到此时。慈殒才发觉千婳能较之自己在素苍藤面前留有回旋余地是不同寻常的。指尖微不可见的吸力所指向的是素苍藤身上,自己周身的灵光虽没有明显的流失,但是小丫头说得不错,他是不该碰眼前这个颐指气使的小子的。

    小丫头那般痛苦难耐还能从自己的手底下瞬移他处,解释不再是她隐藏了什么本领。谜底只有一个,他已经了然于胸:巫神竟是对小丫头宠爱到连境转罗盘都拱手相送的地步,为什么?难道只因为小丫头是她的传人?亦或是小丫头身负瑾瑜?

    反身看向千婳,慈殒终于还是听信了小丫头的劝告,直起身右手半扬弹指一缕血红色的光束飞向寻寿山山顶,“小丫头,早知道巫神这般带你,本尊便不该让你入阵。”

    慈殒原是觉得小丫头性子如深深一般倔强,所以即使自己眼见着她的境界根本打不开山门、入不得砚山,若不是让她入阵一次、死心回还。她是不会将此时作罢的。

    闻听慈殒这若有深意的话语,冷汗直流的千婳还是抬头望向居于自己和素苍藤之间的妖尊。可惜的是她此时没有心力多加追问缘故,两道白色的身影便已经晃到她和妖尊面前。

    “大白猫,我必得去那池水中浸泡…现下,你我合力将…将素苍藤的灵气…冻结起来。”没有姐姐的教导、亦没有九幽雾骨的从旁指引,一切顺应了自己的心意,千婳渐渐有了和自己境界相配的灵识。

    “你现在这样,还行么?”动朴俯身蹲下在千婳身旁,看着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不禁言由心生地发问。

    千婳的右手指甲已经攥的硌入掌中一片鲜血的殷红。左手却始终没有因为忍痛而攥拳,心中的抽搐越来越严重,冷汗涔涔地滴落,“行…我必要它们…知道。既是成了我的心…就得听我的……”

    好像知道心痛是瑾瑜对自己的反抗,千婳下定决心不屈从于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心。费力地展开自己的左手、伸向动朴的手臂旁边,千婳这些动作时候始终没有睁眼,久久不见冬朴把自己的手交握过来。

    “冬朴,我敬你一直对我礼让。可是霜翼山上你我得以死里逃生凭借谁,你也应该心中有数。这不是商讨,是命令!”千婳眸子变成淡淡的紫色,抬眸老鹰一般凝视着身边的冬朴,说话的时候,不再像忍痛时候的艰难开口,两句话下来一气呵成。

    冬朴冷峻的面容一下子呈现出意外之色,一时之间竟不能从被千婳极尽威慑力量的言辞中醒过神来。

    殷红的手掌立时握住冬朴寒白的手,一种有如被雷电击中的感觉直直地窜入冬朴的脑海,颈项上雪花的纹理忽闪出皑皑的雪色。自那雪花的地方闪现出夺目的寒光,一闪之下,直接笼盖住躺在地上的素苍藤。

    寒光还未落地,素苍藤身边的不枯豁然飞起、悬浮在半空,剑尖儿一转直接刺向千婳的心口。风驰电掣之际,冬朴倾身便要只手去握住飞来的不枯。

    “别分神!”千婳无所顾忌地闭合眼睛,攥住冬朴的手又加了一分力气,一瞬间,冬朴的身子好像被千婳凝冻住了一样的神异。

    与此同时,不枯的剑尖已经直逼千婳的心口,重新血红的剑身好像被谁向上一拨,剑尖儿立时偏离了它原本的目的地,在与千婳鼻尖相距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慈殒淡然自若地站在一边静观千婳雷厉风行,不过是半日时光的荏苒,小丫头又有了不同之前的变化,忽然千婳呼唤他的话音再度响起。

    “若是大白猫举止有异,还请妖尊迫使他,将我强行封冻于山顶池水中。”

    慈殒再望过去的时候,小丫头浅紫色的身影已经慢慢变深,那柄木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被封锁在寒色光晕的内心,而她身旁的冬朴渐渐解冻,她的脸色再度惨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零章 在劫难逃
    &bp;&bp;&bp;&bp;慈殒一时间不知道千婳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她此时此刻的意志明明分外清醒,可又为何一副自己就要失去理智的“山雨欲来”之势?但是,小丫头必不会拿这样的生死大劫架势与自己开玩笑,遂而,他颔首应允。

    冬朴解冻一瞬,千婳身子一歪昏厥过去,她和冬朴的身子之间焕发出新生生命的异样馨香,慈殒垂首望去,千婳的脚下又生出了一株并蒂生长的淡紫无名花朵。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花朵是妖物袭谷时候,千婳身边烂漫开成一片的紫花,不过此时的紫花初开并蒂,这是异象。

    “细雪,你们带小丫头回山上去,快!”

    一见紫花绽放,慈殒便预示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小丫头预言一般的话语绝非空穴之风,现在慈殒开始懂得巫神将一切交付于小丫头的用意了,小丫头天资聪颖,是他几千年都不曾见过的奇才。

    “冬朴,你看什么,没听阿殒说什么嘛?走啊!”细雪望见冬朴的身形停滞,赶紧拉扯他起身再要去扶千婳,冬朴的手臂忽然伸出到她的面前挡住她的动作。

    细雪惊异地回首仰面看向身旁的冬朴,瞬间明白了千婳昏倒之前说的“举止异样”意指的是什么。立时起身,腾越起身挥臂击向冬朴的后颈,冬朴反身手臂扛住细雪的突然袭击。

    “阿殒!”细雪实在不想惊动慈殒,因为他们这个妖尊不出手则以,出手手下之人必要受伤,但是眼下自己治不住冬朴,那花朵绽放散发出的香气已经引起山谷之中的骚动,等不得了。

    一道红光一击飞向冬朴的颈上雪花,冬朴的身形立时停滞不动,慈殒大手在千婳脚边儿的花朵上空搅动,凝结出一股旋转的气流笼络住花朵愈发浓郁的馨香,不让馨香急速四散。

    “走!上山以后立即将他们二人抛于清池之中。只要小丫头不死,你的豹子也不会死。”慈殒展开另外一只手臂一挥,直接带起一阵旋风将千婳和冬朴的身子带至半空,只手一拨推向寻寿山顶。

    细雪雪白的身影紧随其后。慈殒这时候细细品味着小丫头最后跟他说话“强行”里面的意味。明眸在素苍藤和身前的并蒂紫花之间扫视了一次,慈殒心下暗道:原来小丫头这么会算计,知道任凭细雪和豹子都无法控制这两方的强势。所以她说的是豹子不配合的前提。

    果然,慈殒身子两侧的势力并不会那么安分地任由千婳行事。笼盖着素苍藤的寒光与脚边那之前被他压制住的馨香一同挣扎。一方发出浓郁的香气试图冲破他的控制,另一方则是产生了“喀喀”的振动。仿佛脱离他们的控制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山下的异样变化自不是无端端出现的,纵有妖尊慈殒的灵光相送,隐匿于山上的不安分生灵终究还是存在的。细雪推送二人来到半山腰之上,眼看着再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到达山顶,二人的头上却无缘无故出现了一大团的“乌云”。

    那云层又厚又重,好似随时都会下一场又急又大的倾盆之雨,将他们三个人瞬时扑下去。细雪眉头一皱,自己身上的二人畏惧不畏惧过多的水气她不知道,但是她是高山上的灵芝仙草,喜湿是不假。但是浓重的雨水会立时消减她的法术。

    “大胆小妖,居然敢拦截妖尊的灵光,你们活腻了么?”细雪一下子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可以一力托起二人上山,阿殒却非要出手,这是在威慑谁?他们寻寿山上居然有人敢对妖尊有异心?

    细雪的呼喝并没有对那些胆大包天觊觎瑾瑜的妖物造成威慑,他们既是敢露头直接来抢夺千婳,就是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宁愿舍命也绝不舍瑾瑜,何其大的诱、惑?

    大雨不期而遇,瓢泼之势扑面而来,千婳了无生气的面色和冬朴死而不僵的容颜都使得细雪不容退缩。必来的大雨淋漓而至。细雪双臂擎住已经开始下落的千婳和冬朴,一来托起二人不再下落,二来也便遮挡住向她拍打过来的雨水,以防自己不支。

    三人身子慢慢地上升。大雨势头之大两人的身子已经遮挡不住。身上沾染了太多雨水,细雪的身子已然现出不支的趋势。周身的灵光昭示着她只能擎起一个人安全到达山顶,再折回送第二个人,可要是这般,留下的那个人能不能安然也是未知之数。

    私心作祟,细雪托住千婳的手松了一下。但是临行时候慈殒对她说的话竟是若有神助地开始在她耳边回荡,“只要小丫头不死,你的豹子也不会死!”“只要小丫头不死,你的豹子也不会死!”

    那花朵香气的威力细雪是记得的,托住冬朴的手臂便弯曲了一些,冬朴和整个山谷的生灵,孰轻孰重?

    “冬朴,若是你有好歹,我定不独活。”细雪眼中盈满泪水把心一横,就预备松手舍冬朴保千婳这个象征着整个山谷安危的小丫头。

    松手的一刹那,一道葱绿伴随着樱红的光团顶住她松开的手,细雪惊异地侧目看向冬朴一侧,指尖一团柔和的两色灵光托住冬朴,“细雪姑娘,我觉得咱们应该交换,漂亮姑娘给我。这位公子,实在是,太重了!”

    “芽芽?”细雪心生疑惑,头顶那么大的水势,自己尚且受不了,它这株灵气、境界皆够格,就是不能化作人形的小人参娃娃怎么能承受得住?

    与鬼灵精似的千婳相处几天下来,细雪慢慢地学会了提防,山雨之大躲之唯恐不及,所以,她轻笑一声,“芽芽,你今年几岁了?”

    “这么紧要得关头,细雪姑娘打什么哈哈?”小家伙神情一滞,托住冬朴的一双小手开始发硬,注视了一下细雪颇为认真的样子才答道,“芽芽千岁有余了!”

    听闻此言,细雪虽是手上无力,心下却是一笑:好一个似模似样的芽芽!要不是我两百年前救它一命,小家伙哪来的千年修行?千岁有余?八百之数也是勉强!

    浓重的雨水之气掩盖不住冒牌货身上相同的水气,仰首瞧见山顶已经清晰可见,豁出去拼命,凌驾到二人之上,左右各夹起他们,一掌劈在冒牌货背上轻道,“有胆的别逃,反正只要你逃不出山谷,妖尊必然找得到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一章 因缘巧合
    &bp;&bp;&bp;&bp;借助冒牌货的身子做垫脚石,细雪虽是力有不支,却还是纵身一跃而起,势必要把千婳和冬朴二人平安无事地送上山顶。

    可是脚下的小妖被细雪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拍在背脊上,起初就是诧异,原以为细雪这一下是有所保留,一旦出手必然要了它的性命,却不想自己不仅没有死,反而听见她留下那样一句话。

    兴云布雨的小妖自是不会放过细雪展露给它的弱点,细雪让它等候妖尊发落,已然现出她力有不支的底细。本来已经落败于细雪脚下的云团再度升起,直追着细雪的脚步而去。

    而此时细雪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多语失,感觉到身下的雨势渐近,她调转身姿再次发力凌驾起身巧至山顶边缘,拱手之间,细雪就可以将千婳、冬朴二人一推送进清池。

    忽觉脚下一紧,细雪便是心下暗叫不好,那感觉明摆着是妖族特有封锁灵根使其不能施用妖力的困术,“冬朴醒来!千婳,我无能为力!怎么办?”

    寻寿山存有这样凡人一般市侩的异心,她为何早没有发现,阿殒堂堂妖尊因何没有察觉?

    细雪的身子渐渐被拉进那水光满溢的云团里去,她此时心下倍感凄凉,若是千婳能早些出现为她填补缺处,也许这时候的她也不会这么没用。只是,一直身处于妖尊羽翼庇佑之下的她,正如未出崖城时候的千婳,遇事满心以为,从不去想这些“迟与早”的事皆是躲避不过的命中注定。

    既是命中注定,那么早来和迟到都是没有分别的,这时候的细雪还没醒悟,而此时昏死的千婳早已在过往的千锤百炼中慢慢领悟。千婳是幸福的,她有一个一直将她视为天才,却从不以为天才不着手学习就能凭借耳濡目染自然学会本领的好姐姐。

    细雪身处于满世界都是水汽、倚靠妖气勉强才笼络住的阴云里,身边没有妖尊慈殒本以为自己小命休矣。没有将二人脱手出去就是她此刻最大的遗憾,谁知乌云乍破。一道火红“呼呼”地冲破她周身的云天,伴随那火红而来的是一个身姿高大的男子,他似有目的地冲将进来,直接劫下她手中的千婳。

    朦胧中。细雪看不清楚男子的身影,只是知道那人虽是一身橘中带红的衣袍加身,但是那绝对不是慈殒又一次改变了周身灵光前来相救的身影。

    “你是谁?要带千婳去哪儿?”世间不论是人或是妖皆是有私心的,细雪体力不支却怀抱着冬朴的身子,勉强地在散而未尽的氤氲支撑不使得他们都落下去。

    那本来要直接带走千婳的男子听闻她唤得出千婳的名字。这才回眸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原来是认识的?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交友甚广啊!我说呢,这架势看上去也不像是要劫持的。喂!她本是要去山上的么?”

    “谁?”细雪原也是认为突然出现的男子是云岫谷中又一只意图不轨的小妖,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此人,一时反应不及也是有的。但是转瞬间之后,她便明了于心,“是上山,将他也一起放入山顶的清池中才能互补医治……哎?”

    很明显这个不期出现对细雪施以援手的男子和慈殒有着不大惊人的相似之处,那就是耐心极其差。她的话还没说完,怀抱里面的冬朴就已经消失了。而她抬眸寻找冬朴踪迹的时候,那个应该听她说话的男子,已经左右各夹一人即将到达山顶。

    “你且慢着,山顶的边缘有结界,你别……”细雪起身追赶的脚步还没有迈出,携住二人的男子身影已经安然无恙地跨过结界进驻山顶了。

    细雪见突来的男子已然带着两个人安全到达山顶,不禁就轻松一下神经,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急来的劲风伴随着浓浓的藤蔓水气一纵冲向寻寿山顶。

    “人呢?”不死树的特有气息灌注进她的鼻息之中,飞身经过经过她摇摇欲坠身子的慈殒便急中生问。

    细雪遥指山顶未及出口一刻。山顶已经响起“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将她挂在一棵树上,慈殒转瞬的工夫就不见了人影儿。

    慈殒方来到山顶边缘就感知到了一股神力漫溢在四周,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思量因为千婳事情已是越来越复杂了。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如何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自己所施下的结界,即便他是神?

    抬眼看过去,一个身着橘红色衣袍的男子正与素苍藤缠都,而且那萦绕在山顶的神气再明显不过了,不可能是发自素苍藤的身上。

    原本以为那神气是来自天门那头的天上。是不堪他们这边这阵子的动乱才有神下界来找事。却不晓得,这一眼望过去此人不但正与素苍藤打斗,而且千婳早已安静地躺在清池里的冰面上。清池结冰,冬朴必定在池水里面无疑。

    “那时瞧你已经很不顺眼了。此时千婳这般,你周身妖气冲天,不对她敬而远之,还要纠缠到何时?”烈灵茂羽送走嘲风再度回到浮野以后便开始找寻千婳的气息,只是千婳一早就不想让他堂堂火神掺和进自己的事来,所以连古沁都支开了。

    一寻之下,烈灵茂羽未曾直接查到云岫谷的地界,反而因为千婳赠与古沁的晶石上带有的馨香气息找到了华子戚的赤云峰。在那里,他见到了重伤未愈的古沁,还有专心跟着华子戚重新修行的郎牙月。

    也是那时候,烈灵茂羽才知道,千婳早就进去了一个叫做云岫谷的地方,传说那里是神巫一族的所在。他又何尝没有听过那样的传闻,只是纵观古今,即便是有人寻得到巫族砚山的所在,还不是十之八九葬身于那山谷里的妖物之口,再就是巫族外面从来没有擅自闯入者能够活着出来的巫族守卫乱石阵。

    重回到与千婳分别的地方,烈灵茂羽原没想过自己能那么轻易地找到山谷的所在。但许是上天庇佑千婳,她理当避开此劫,素苍藤身上所带的妖力使得他只手冲破的结界无法愈合。

    是以山谷里面的灵气因缘巧合地外泄,也便有了后面烈灵茂羽在千钧一发之际击杀了一物降一物的兴云小妖,救下千婳和冬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二章 真情假意
    &bp;&bp;&bp;&bp;烈灵茂羽虽是嘴上还是轻蔑看不起素苍藤,但是心下对他境界突飞猛进之快已经怀有感叹。感知到他们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妖力是世间罕有的人物,他下意识回看自己身后冰上躺着的千婳。

    烈灵茂羽这一分神之下便对素苍藤露出了致命的破绽,素苍藤的眸子里映出青藤缠裹大树的景象。完全迷失了自己的过往,仿佛不认识面前的男子,只当他是自己的仇敌一般,甩手之间一条枯槁颜色的藤蔓飞向烈灵茂羽。

    “咻——”的一声什么东西带起的风响经由慈殒的耳边,飞向那橘红色衣袍的男子身边飞去,他这时候才回神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看他们看出神了。

    那经过他身侧的东西带着和素苍藤身上一样的气味,毋庸置疑此物定是素苍藤身上时时不离的那柄木剑。慈殒已经认定此刻被素苍藤“枯藤”缠身的烈灵茂羽是友非敌,那么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已经无需顾忌千婳的意思。

    眼前的这个名叫“素苍藤”的男子,打从自己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天大的祸患。若不是千婳一次次的求情、阻止,倚仗他妖尊的脾气,早就有所行动,依者他的脾气,即使不置素苍藤于死地,至少也将他驱逐出山谷。

    慈殒振袖生风,闪身瞬移就要直接击打素苍藤背心要害,可是千婳最后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却忽然没来由地在他耳边回旋“冬朴来之前…妖尊既不能动我,也…也绝不要碰…素苍藤。”

    思及至此,慈殒身姿已经来到素苍藤身后,他曾有一刹的怀疑,怀疑千婳是太过在意素苍藤的安危,所以对自己说谎以求掩护。但是转瞬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周身的灵光的确受素苍藤的左右,又安心地相信千婳不置于九死一生只为护着一个对她无情无义的男子。

    此时此刻,即便他悬崖勒马之心已生,但是因为这一迟疑也使得素苍藤惊觉身后有人。

    素苍藤一只手控制缠住烈灵茂羽的藤蔓。另外一只手食指一勾,木剑不枯就直接刺向身后的慈殒。慈殒毕竟是妖界至尊,闪身避开不枯追击,直接跳到烈灵茂羽后面:

    “你当不是小丫头的敌人。若你是天上派来捉小丫头回去的,那本尊劝你还是小心行事。”

    “少啰嗦,我看你也不是为了神玉瑾瑜才救她的。既是本事通天,为何不助我脱身?”烈灵茂羽也是奇怪素苍藤怎么忽然生出本事对抗自己,一时间被束缚住了手脚无法反抗。

    “阁下明明可以自救。又何劳本尊动粗?”慈殒认真观察过被捆绑住手脚的烈灵茂羽忽而气定神闲,双脚未踏足冰面、背对已经被抬起在半空的烈灵茂羽,慢悠悠地说者。

    “若能自救,我何苦至此?你这是打的什么哑谜?”挣扎着身姿,烈灵茂羽想想自己还是现任火神竟是应对不了眼前的素苍藤,又一次踢开脚边儿的不枯,心下就是窝火。

    “火神之力足以对付现下的他,你是他天生的克星。快些动手吧,若是一会儿小丫头醒来,你想要动手。怕是就不容易了。”

    慈殒的话深意悠远,他不愿小丫头伤心,但是自己的山谷已经让素苍藤这个不祥的人搅和的不得安宁。那时他与素苍藤僵持在山下的时候,又何尝不知细雪在山腰顶上的危难?

    山中有族类为灵玉“造反”,万年以来从未有过!

    这也许就与人间所谓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句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此番看来,为了境界大幅提升有异心者,也绝对不占少数。

    “呼呼”的烈焰燃烧之声唤回了慈殒因为忧虑寻寿山众多生灵坎坷前途的游神,他妖尊当然不会不济到借刀杀人,而是萌生了要为了眼前的小丫头永除后患的念头。

    回首之际。那缠裹住烈灵茂羽的“枯”藤果然惹火烧身,素苍藤那混惑的急于带上千婳离开的紧迫神情似乎在被大火围拢的一瞬间清醒不少。他徒手斩断了自己发出的藤蔓,大步地向身后退却,动作之间看向烈灵茂羽身后的冰面。眸子中狠戾之色又少了两分。

    “怎么是你?千婳她怎么了?”仿佛是完全清醒过来了,素苍藤认出了烈灵茂羽,并且疑惑地看向他身后的清池冰面和蹲下身望着千婳的慈殒。

    烈灵茂羽也是刚刚才到来,他怎么会知道千婳怎么了?总之,他知道自己身后观望千婳情况的男子虽然是妖,但是却不会伤害千婳。所以。他眼下要防备的只有眼前这个急需驱逐离开的素苍藤。

    “他又是谁?”素苍藤直指慈殒问出的这句话使得蹲在池边的妖尊身姿一晃,想来素苍藤入谷时日也不算短了,原来他一直以来眼睛里只有千婳,就从来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若此一说,慈殒不禁对他如何将千婳与他人分辨清楚的事情大惑不解。想来想去,合理的说法只有两个:一,他的分辨方法是千婳的体内有两颗跳动的至宝;二,他的翻然醒悟只是一个假想,其实他这几天的种种,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诚然,慈殒倒是希望这些都是自己的胡乱猜测,若是其中之一,那么小丫头千辛万苦地维护眼前这个人,将是多么大的悲哀?

    豁然起身,慈殒火红的衣袍振动生起大风,大风使得烈灵茂羽烛龙中生出的火焰声势更大,直面焦急看着千婳的素苍藤,他不相信素苍藤完全不记得自己,豁亮地说着,“妖尊,慈殒!”

    听见慈殒报上自己的名号,最惊讶的不是对面的素苍藤,而是慈殒身前的烈灵茂羽,他心下不由得对千婳暗自称奇: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倒是有本事得紧,竟是连寻寿山的妖尊也对她买账?

    “你!还是早些离开我寻寿山,若不是你,小丫头不会变成现在昏死不醒的样子!”慈殒报上自己的名号便是为了现在的这句话做准备,素苍藤对千婳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句逐客令亦是作为阻断素苍藤带走千婳的念想而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三章 如何都是罪人
    &bp;&bp;&bp;&bp;素苍藤闻听慈殒话语以后的表情令人很难琢磨,他面对大火实有不济之色,但是眼睛始终盯着那冰面上脸色惨白的千婳,眷恋之情也着实不掩于形。

    “还不走?难道你要等我和妖尊请你离开才算罢休?”烈灵茂羽见到自己手上象征火神身份的戒指成功压制住了今非昔比的素苍藤,不禁觉得声势大振,逐客之意更是有甚于慈殒。

    慈殒亦是看出眼前这个有着火神力量的男子,对小丫头一心要保护的男子十分厌恶和顾忌,所以原本只是觉得素苍藤不祥的他,眯起双眼再一次审视着那犹豫不去的素苍藤。

    “千婳。”素苍藤久久不语,就是一直疲惫抵抗着源于烈灵茂羽所发出对他的强势攻击,最终,他还是万分不情愿,似在挣扎不舍地唤了千婳一声。

    烈灵茂羽攥了攥自己戴着两枚戒指的手,幽蓝的火焰光团顺着原本就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扑奔那方的素苍藤飞弹过去。

    素苍藤不防烈灵茂羽会在千婳面前对自己这么不留余地,抵挡在身前的手臂发力一阵还是被那双管齐下的火焰烧毁了半只袖管。素苍藤的眼中瞬时间划过凌厉的神色,一旁仔细观察着他的慈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你该知道,她心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你争不去,我亦断然不会伤害她,你又何故苦苦相逼?”素苍藤连连后退几步,闪身避过源自烈灵茂羽手上烛泪那不受主人控制的烈焰攻击。

    在他人看来,素苍藤可能仅仅是自己不敌出言以作拖延。

    可是在慈殒眼中,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不再只是那个自己一直觉得不祥的人,他此时对危险的淡然处之、完全不似一个凡人修妖初成的迷失,仿佛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现在的妖身人心,而不是勉强为之。

    “她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你不会伤害她?呵,多么醉人的花言巧语!平心而论,只要是你在她身边。有哪一次她身上不挂些颜彩?又有哪一次她是安然无事度过几日的?你竟能恬不知耻地将说到这个地步?你对她情谊,难道就仅限于你的好,和对她的本意不伤害?”

    兴许是气结,兴许是郁结在心。兴许是对千婳种种付出没有回报反遭连累的不忿。烈灵茂羽丝毫不顾及妖尊在畔,正正经经地和素苍藤理论起他的“眼见为实”。即使他不期待千婳的眼里、心里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也绝不容许素苍藤这个“扫把星”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闻言,素苍藤原本的理直气壮的言语一下子变得苍白无力,他抿了一下唇。又一次看向烈灵茂羽身后那冰寒刺骨的一块地域。似是心有灵犀不点则通,一直“沉睡”着的千婳,因为素苍藤的再次顾盼而眉目微动。

    这样的一幕背对着千婳的烈灵茂羽虽不曾亲眼看见,但是仅是千婳那微动以后周身异样的馨香四溢就使得烈灵茂羽更是防贼一样地盯视着素苍藤,“原来你对她的珍视也不过如此,她要是这般芳香四溢的醒来,收益的或许是你。可是,天长日久,恐怕你也是保不住自己更护不得她!”

    似是知道什么一般,烈灵茂羽的话一度让慈殒觉得他是晓得素苍藤对千婳的居心到底是什么。慈殒感觉到千婳有转醒的迹象。一时间忘了小丫头对自己的忠告,他不能容许小丫头再与眼前的男子纠缠不清,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失控的反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闪开!既是冥顽不灵,那也不必再啰嗦了!”

    慈殒一下子挥袖生出妖力隔开烈灵茂羽的手臂,回手伸向千婳那方的冰面方向,五指一拨、一攥,一块硕大的冰就被他只手带引到他们和素苍藤的头顶上。

    烈灵茂羽霎时间还不解其意,慈殒另外一只手臂已然挡住了素苍藤对他的先下手为强。擎在半空的冰块应着慈殒五指一攥的动作轰然粉碎,那些细碎的冰屑掉落素苍藤周身的地上以后没有直接受环境所使融化,而是如生灵气似的。愈发的使身处其中的人觉得冰寒刺骨。

    冰屑落在素苍藤身边的一刹,他的身姿真的如慈殒所想,定在当下半分动弹不得。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走是不走?”慈殒身为妖尊自是不能与素苍藤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般见识。但是“眼前的男子是威胁”的感觉始终在他的心头打转,他不得不防。

    素苍藤失去半只衣袖的手紧攥成拳,他从鼻子里轻哼一下气,忽然从心里变了一个人似的望着冰面上的千婳道,“又不关你妖尊的事,何必插一脚进来。得不偿失?”

    素苍藤此言一出。慈殒也是如鲠在喉,并且他立时想起千婳晕厥之前对自己的千叮万嘱。

    瞬间匆匆,素苍藤身上沾染的、脚下散落的冰屑黯然无光,它们应了素苍藤的话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水的形态。而再对上素苍藤的目光,他哪里还是刚刚那个有心保护千婳的男子,摆明了就是先前无所顾忌且蛮衡抢人的那尊。

    “你就是老火神的继承人?”妖尊慈殒也有在“小妖”面前吃瘪的时候,慈殒想自己这大约是近万年以来,这浮野之上、乃至几界之中最好笑的笑话。

    他又一次鲁莽的攻击,真真地坐实了素苍藤是他“不死树”妖尊的最大克星,最最值得一笑的事是先发现这端倪的不是他本尊,而是昏睡在冰面上那个自救尚且不暇的小丫头千婳。

    慈殒突然对他说话,烈灵茂羽很是意外,但是下一瞬以后,他便明白了慈殒对素苍藤“力有不及”的意味。妖尊不敌眼前那个惹人厌的男子?这么使人震撼的讯息传到烈灵茂羽这里,不由得使他心生迟疑。

    按照常理来推论,没道理慈殒堂堂修行了万年的妖尊,还要自己出手才能保护得了自身和千婳?见到妖尊目光两度扫过自己手上象征火神的戒指,烈灵茂羽后知后觉地明了了人家的意思是相生相克。

    是以,烈灵茂羽不再质疑慈殒“过来人”的意思。他心下一气,烛龙、烛泪一同发力,直接将素苍藤攻击已至慈殒面前的妖力灵光卷积于内心,反手想直接丢回给素苍藤,却意外自己只能勉强地把这冲击力十足的攻击拨到苍穹一边去。

    “我取灵根,还你自由,可好?”躺在冰面上的人没有睁眼、莫名顿挫出言,语里话间在慈殒听来尽是对冬朴的成全,可是听在烈灵茂羽的耳中却似呓语一样。

    慈殒大人听见千婳的话,他在烈灵茂羽的身后猛然喝了他一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忠告警语,“你!别管她现下何如,若是她再睁眼。见到了这个男子,不论你如何用心,恐怕都是避无可避的罪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四章 小丫头身边竟还有他人
    &bp;&bp;&bp;&bp;慈殒的话并不是自信膨胀的空穴来风,千婳打从躺在那光洁的冰面上以后便了无生气。直到素苍藤的出现,她表面上虽还是不动声色,但是就连她微弱的呼吸都让慈殒觉得很不一样。

    说起那异样的明显之处,呈显尤为特别的,是素苍藤受到烈灵茂羽攻击的时候,千婳的脸上开始有了神情的变化。那表情仿佛是她和不祥男子之间冥冥中的维系,那是一种“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显现。

    注意到了妖尊的对自己的箴言相应的显像,烈灵茂羽决议不再遵循千婳惯常慈悲心善的行事作风。他不想再考虑什么她醒来以后,会不会对自己翻脸,只要她不再受到伤害,有没有他都不重要。

    反正不管千婳是不是他们家的恩人,他那个妹妹零洛,都曾多次因为不想失去哥哥而千叮咛万嘱咐地劝说自己离千婳远一点。

    只是,好像反而是零洛的这种唯恐失去兄长的心意,更坚定了烈灵茂羽守护在千婳身边的心情。在烈灵茂羽看来,毕竟就算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也有身死神灭的一天,他不想让千婳有任何闪失,哪怕是拼尽自己的全力,他也不想自己因为一时的优柔寡断而抱憾一生。

    所以,面对眼下的情形,只要他赶走素苍藤,千婳就会少了许多危险与威胁,那些都不存在了。至少就算千婳突然醒来,最多也就是对自己小小的生出一些埋怨,而不会产生怨妒。

    届时,他便能理直气壮地和妹妹说自己的选择没错,自己在守护千婳的同时,仍旧可以好好的将火神之力传承下去,仍能使瓷都固若金汤、子民安居乐业。

    感召到了烈灵茂羽的意愿,他手上佩戴的烛龙和烛泪一起发力。这一次,仿佛是心有灵犀的背水一战,两枚戒指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将赤红与幽蓝的火焰拧成一股。不分彼此、不分形态地笼盖向那方还对千婳不死心的素苍藤。

    “烈灵茂羽,你明知道千婳心里没有你,为何与我苦苦为敌?”

    素苍藤振袖,挥洒出墨绿色有别于自己以往与人对战的方法格挡。他知道面对烈灵茂羽即便是祭出不枯也是无济于事。但是他更不甘心与千婳的片刻重逢以后又匆匆再度离开,他心中已被“要将千婳占为己有”的意念填得满满的。

    那意念萦绕在素苍藤的心间,把他的心丝丝落落勒得生疼。是以,就算明知道烈灵茂羽手上所化生出的那红、蓝交缠的火焰有可能会就此将自己吞噬,素苍藤还是打算拼死也要等到千婳醒来。

    清醒的意识渐渐地薄弱下去。一股意图反扑烈灵茂羽攻势的意识暴涨,若山洪海啸奔涌而下一样的从素苍藤的内心瞬时满溢。他似乎终于挣脱了那撕扯心肺的束缚,就像被活水冲破了的源头,周身“轰——”的一下迸溅出大束分散而有力的墨绿色光芒。

    烈灵茂羽不防备素苍藤对自己还有还手的余地,那墨绿的光芒似乎会侵蚀一切阻挡着它去向的东西,一时间竟真助长素苍藤“不论是死是活都要守在千婳身边”的意愿,这光芒将烛龙和烛泪凝聚而成的火焰光束靠近素苍藤这一段紧紧包裹住,不仅是阻拦,包裹的同时也呈现吞噬之象。

    始终心下惴惴不安觉知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妖尊慈殒站在烈灵茂羽的一边。见到素苍藤竟因为烈灵茂羽的攻击。反倒被激发出了潜意识里的万年妖灵自我捍卫意识,他五内一阵,心中不禁就是一阵冷寒。

    慈殒回首瞧了一眼冰面上的千婳,她的周身震动,也应时泛起了淡紫的幽光。那光亮的诡异,他原本担心的“惺惺相惜”好似已经昭然若揭。可是,就在慈殒担忧地注视着千婳的动静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自从她周身的盈紫亮起来以后,千婳欲醒来的动静反倒消失了。

    这一变故使得他堂堂妖尊惊喜地转头看向烈灵茂羽压倒性的攻势,果真不出慈殒的所料。素苍藤再怎么强悍。甚至拥有着千婳渡给他那旷古烁今、无妖可敌的万年妖灵,可是他终究还是不似千婳一般能与那妖灵的切合。

    “不死心就得舍命,小丫头已经放弃守着你了。看不出,还感知不到么。”慈殒突然一甩衣袖生起大风。烈灵茂羽手中的火势因他振起的劲风而愈发猛烈熊熊,慈殒才大大方方地阔步让开一片空当出来,以方便素苍藤能更清楚地看见千婳这时候的容颜。

    此时的激将之法,是一记逼迫素苍藤心灰意懒而后离开的强心剂。世上变数时时会有,这一瞬千婳还安静地躺着,谁又敢赌咒保证。下一刹那她不会直接蹦起来,奔到烈灵茂羽和素苍藤的中间阻止他们再继续对决,分个胜负。

    一阵又一阵浓浓的花香气随着慈殒振袖生风而四散开去,余光瞄见素苍藤被大火围困仍不惧他“煽风点火”的情势,慈殒才忽然惊悟到素苍藤拼命等待的就是这个有人助他将千婳身上的馨香传播出去的时机。

    慈殒鼻息间轻“哼”一下,自己一个活了万年有余的“老妖精”,竟然被一个还不足而立之年的臭小子给算计了。不过不要紧,只要千婳不因理会素苍藤而醒来再生出其他事端,他总能有办法隔开千婳身上气味对外界任何妖物的吸引。

    思及至此,慈殒拿出妖尊的气势,震动了身姿散播出那独属于“不死药龙血树”的红色血光。

    他们几人的周身各处都是那血红得使人惊心的颜色,独独烈灵茂羽发招的地方、素苍藤的周围一丝血红色都不曾沾染。因为慈殒始终记得千婳之前交代过他的话,也亲身试验过,他不能再让自己眼前这个小丫头的“灾星”,在自己身上讨到半点儿便宜了。

    火势包裹着素苍藤,没有慈殒的阻隔,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千婳安然地躺在冰面上,除了脸色稍稍有些惨白再无其他异样。说不心痛,那是假的,若是以往的千婳,只要是有他在的危险地方,她是断然不会就怎么轻易地晕厥过去的。就算是自己不要命,她也一定会挡在自己的面前,和要伤害自己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素苍藤一面徒劳地抵抗着来自烈灵茂羽的攻击,一面锥心而疼地暗暗安慰自己:千婳她,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不问世事?不理会我的死活?难道我在她的心中已然失去了往昔的位置?难道我在她心中已经不再时时挂牵?难道她的心里真的有了别人,那人的安好远胜于我的存在?

    素苍藤沉了一下气,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甘心地失去一直以来以自己为重不惜生命的千婳。他失去了族人,失去了领地,绝对不能再失去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渴求——千婳。

    “我不信!千婳!难道你的心里,我只配陪你走到这里——”素苍藤歇斯底里加诸灌注了灵力地一吼震动了寻寿山的山巅,大幅度的山摇地动促使慈殒笼络、阻截馨香扩散出去的血红色光芒涣然崩散。

    被这力量震荡得心内一滞,慈殒一代妖尊试问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怪事。慈殒回眸注视了一下千婳,发现她所处的冰面出现了崩殂的征兆,而刚刚还好端端躺着面无表情的小丫头脸上已然呈现出痛苦挣扎的神情。

    撇开观战烈灵茂羽与素苍藤的心思,慈殒隐约发现了千婳体内正有一种力量在阻止她自行醒来。

    小丫头的身边竟是还有他人相佑?怨不得她没有因为那灵犀立时清醒,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慈殒不解,但是却因此人也站在自己与旁边那个火神继承者一边而对他更生好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五章 若生变数即刻走人
    &bp;&bp;&bp;&bp;“啪!咯、咯、咔嚓——”

    慈殒惊闻千婳身下一阵细碎、低小的碎裂声轻响传入耳中,那最后的“咔嚓”声响较之其他前音更易被察觉,它预示着支持千婳安然躺着的冰面已是面临“无疾而终”。

    不似素苍藤对千婳熟识,了解她不习水性,觉察到冰面破损的素苍藤一时间因为千婳的安危有些晃神儿。正是因为这样,素苍藤方才还不足以在烈灵茂羽面前呈现败势的招架一下子变得苍白无力。

    “轰”的一声闷响,烈灵茂羽的攻势完全占据了上风,素苍藤不敌他的火焰,身子一震后倾,踉跄地坐倒在地上。

    “你们…还愣着,咳咳…千婳…她…不习水性……”

    素苍藤不禁对慈殒的行事有些大惑不解,表现来看,慈殒最该护着千婳才是,怎么千婳落水他反而不去相救。他单手撑在自己的身后以求不倒下去,另一只手抹了一下自己嘴角溢出的鲜血,抚在自己胸前强行压制着因为受了烈灵茂羽重创而引发的咳嗽。

    听了素苍藤的话,烈灵茂羽倒是不对其多做怀疑,反身就要赶去千婳所在的水面捞她上来。因为在烈灵茂羽的心里,常时的千婳虽是那般的强势而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但是自己眼前这个一直在她心里的家伙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用这个办法出言哄骗自己不再伤他分毫。

    “妖尊这是做什么?我相信他不会拿这种事骗我。”即便慈殒是妖尊,可介于他对千婳的护佑之心烈灵茂羽仍是很敬重他。只是自己的面前无端端地出现了一只红色的衣袖,那广袖强势地挡在了沉下水的千婳与他之间,他一时之间竟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硬闯过去。

    慈殒对于素苍藤的言语一副完全不予理会的样子,他连回头看千婳一眼的动作都省去了。

    别说是慈殒此时明知道还有一个人在小丫头的身边守护着她,就算是没有那个人做帮衬。依仗他对小丫头今时不同往日的来接,她早已经不是那颗“灾星”昔日认识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了吧?

    “你要听他的,那么最后你便什么都剩不下……”慈殒仍旧是固执地阻拦住烈灵茂羽上前的去路,本不愿意多废话,被执意上前而未发现异样的人弄得烦了。才半明半昧地说了这样一句,有头无尾令二人皆不是十分明白的话。

    素苍藤未能尽数明了妖尊的意思,但是千婳渐渐地沉下凄寒的水中而无一点点儿挣扎又是不争的事实。他奋力起身直直地扑奔着烈灵茂羽与慈殒手臂之间的空当冲过去:

    “既是你们不救她,就万万…不要再阻拦…我的意愿。妖尊。我竟是不明白…你一直护着她…又任她这样自生自灭…居心为何?”

    直待素苍藤带着万年妖灵的戾气向自己身边冲过来时候,慈殒才出乎烈灵茂羽意料都发力拨开了他远离自己身边。利索地推开烈灵茂羽为素苍藤让出一片空隙,使得他意外不解地直接冲到了清池边上。

    似是唯恐素苍藤改变心意,慈殒那血红色的身姿忽晃,一下消失在烈灵茂羽的面前、来至素苍藤的身后。再一次违背了千婳最后对他讲过的话。不管自己的灵力会不会被素苍藤吸食掉,施用了自己妖力,重重地击打在将素苍藤的背上,劲力将他推下清池水里。

    “妖尊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怕这家伙不黏在她身边么?”一见到素苍藤被慈殒送下水。烈灵茂羽几步上前,意欲收回手上两枚戒指的神力,却还是未能立时按照意愿一起驯服两枚戒指。

    慈殒稍稍垂眸,瞟了一眼烈灵茂羽手上的两枚神力源源的戒指,烛龙安静地熄灭了火焰,烛泪却仍然存有心事似的、不听主人意愿地晃动着幽蓝的火光。

    他不禁对烈灵茂羽和他手上的烛泪笑而视之,轻道一声。“那闪着蓝色火光的,应是火神之戒烛泪,它可是曾佩戴在小丫头手上过?”

    忽闻慈殒的惊人之语,烈灵茂羽起初还讶异三分,只是后来想了想他的身份,就觉知此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所问非所答。

    望着素苍藤落水以后,不曾再起波澜的清池水面,烈灵茂羽对千婳此刻“已然安全”欣然于心,所以放松许多地应和道:“是啊!千婳靠着这个信物让我与唯一的亲人相聚,所以是佩戴过它一些时日的。只是。我却不明,这又和她的安危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它可曾生灵?”慈殒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目光扫着着因为千婳沉入清池以后慢慢平复下来骚动不安的四周。面对素苍藤落水的地方,慈殒不由得发出一丝哂笑。那笑尽是轻视好似胜券在握。

    “若是它皆有灵,我堂堂火神传人又怎会在云岫谷外打转、又与千婳分别。致使她再度遇见这个,她见到了便会倒霉、却偏偏要以死相护的家伙?”说起自己施用烛龙和烛泪的掌控能力,烈灵茂羽不禁生出十分的灰心,神情上也显露出灰暗了几分。

    想当初他还是天统坐下干将的时候,驾驭套牢子在自己手上妖兵铩羽。也不会与此时实力相差悬殊,更何况他施用铩羽还可以挥洒自如。怎地此时上手的是自家神物,反而这般束手束脚不得其法?

    “小丫头身边的既然不是烛泪之魂,那又会是谁的神光……”慈殒在千婳落水之前已然暗暗地凝视她一会儿,那萦绕着神韵的灵气一度让他以为那就是源自烈灵茂羽身上的火神之力。

    此时,因烈灵茂羽的一句失落的话语,让他的臆想被全盘否定,慈殒瞬时之间有一种后怕。那后怕便是不知道自己将素苍藤一同踢入清池之中,对于小丫头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妖尊面带悔色望着清池的水面,烈灵茂羽的心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那不起一丝涟漪的水面轻轻泛起了波澜。

    “若是生了变数,我下去,你静候接人、而后立即带人出谷去。”久久不见任何人浮出水面,一眼似乎就能望到底的清池霎时间成了使得妖尊慈殒也心悬不定的所在。是以,他不假思索地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烈灵茂羽忽闻此言不由得心下一惊,寻寿山之巅明明就是妖尊慈殒自家的地盘,此时主人竟说了这样让人惊心不已的话,“出谷?那妖尊你呢?”

    “哼!”原是神色有些紧张的慈殒忽然展开了较之女子还倾城几分的笑颜,“你只消记得,带小丫头出谷以后别往人界去,不向神界行,剩下的地方随她选。至于我么?自然是留下来招待不速之客!”

    若是慈殒不这样说,烈灵茂羽的心中还能安定几分,可是他这样笃定只有自己才能截住水下的素苍藤反而使得烈灵茂羽犹豫要不要听妖尊的话。

    毕竟他刚刚到访云岫谷、寻寿山,不晓得在过去的几天里千婳与妖尊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促使一直被外界传闻称“冷血无情”的妖尊舍弃了久驻的安宁保她不死。

    要是千婳一样看重自己眼前的妖尊,那么会不会就如妖尊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不论他如何用心,都是避无可避的罪人”?

    就在此时,水面上蓦地发出“咕嘟”一声水下浮上来的巨大水泡破裂之响。

    不再迟疑,血红的颜色一头扎进那水泡钻出来的地方。妖尊的身影一时间消失在清池净澈的“水底”。烈灵茂羽这时才知道,原来清池看似清可见底,其实,那池下的水,深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六章 两全不得其美
    &bp;&bp;&bp;&bp;沉溺在清池水中的千婳,周身被蕴含灵气深厚的池水包裹着,不再是往常入水时候的窒息和难以处之。此时此刻,千婳反而觉得世间、耳根皆是清净许多。

    只是,就在不久之前,清池岸边上源自素苍藤对千婳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失。她虽身处水下,心中却还在苦苦挣扎。千婳的心丝丝落落的痛,那是只有素苍藤身处于险境中她的心才会产生的痛楚感觉。她心知道一定是素苍藤出事了,所以即使双目紧闭,被困在幻境里面的她,还是不免与人争执。

    ……

    “没骨头!你是不是要造反了,还不闪开?”再次双手握住“镜心尘”模样九幽雾骨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千婳此时见到他大有一种打也不是、骂也不好开口的无可奈何感觉。

    不知道什么缘故,这次见到这样阻拦自己的九幽雾骨,她总会觉得心里酸酸的。是以,明明心知这般的九幽雾骨应是阻拦不住她的,她还是因为九幽雾骨质疑、不让自己离开他的身边,而推迟了出去相救素苍藤的脚步。

    九幽雾骨强自维持住自己表象镜心尘的样子,他晓得自己不见得可以使得千婳回心转意。可是他就是做不到,再也做不到看着千婳为了素苍藤奋不顾身地去冒险。那是由于他现下的情况再也不允许,在千婳不知情的条件下由他来替千婳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哪怕是搭救素苍藤也好。

    千婳见九幽雾骨也不吭声,兀自默然地单臂半展挡住她。千婳的心一阵比一阵疼得厉害,她觉得,若不能快点儿脱离这个虚幻的世界回到现实中去,兴许现实中的外面就要发生什么她不可预知的大变故了。

    凌厉地转了一下身姿,千婳避开了九幽雾骨的另外一只手臂的拦阻。左手指尖滑动卜算外面吉凶,同时双脚脚尖儿点地,便要直接施展阵术破开九幽雾骨对自己的“禁锢”,躲过与他的正面冲突。冲出去看清境况。

    “噗——”千婳成功地避开了九幽雾骨的拦截,但是一声再明白不过的喷吐之声却在她的身下、后方响起。下意识地,千婳回眸看了一眼九幽雾骨该在的地方,方才还强硬地要拦住自己去路的人已然佝偻起身子。单手抚住胸口、弯下腰去。

    因是这样的角度,千婳看不见九幽雾骨的面容、神情,终身的动作迟缓一瞬,眼前忽晃,再视物清晰以后。自己居然回到了刚刚站过的地方,九幽雾骨的怀里?

    “你竟敢利用本女侠对你的……”千婳以为九幽雾骨骗了自己,义愤地仰起头,“关心”二字还没言出,双眸已经对上九幽雾骨的本相和他苍白的脸色、死灰一般的无力神情。

    话音止住,双手抚住九幽雾骨的一双半睁的眸子,千婳没有让此时虚弱的九幽雾骨在自己的眼睛里看见他自己已是露出本相。她的手掌轻触到九幽雾骨眼上的微凉,千婳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中,九幽雾骨变成镜心尘以后的怀抱永远是那么温暖、使人心安的。包括他的脸庞、眼神。

    “什么?”勉强忍住自己被千婳跃起所震伤的疼痛,嗓音轻不可闻却很努力地问了千婳一声,他如此作为不为别的,单单为了不让千婳对他的康健生疑。

    九幽雾骨除了双臂拢住千婳不让她去犯险以外,再也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他开始担心,担心千婳知晓此刻自己的身体虚有其表以后,会不会猛地挣脱,然后迅疾地逃到外面那个世界去找素苍藤,再也不回头注目自己。

    依偎在九幽雾骨虚弱到微颤而不自知怀抱里,千婳亦是不敢轻举妄动。她责备自己粗心。竟没有在幻境中醒来那刻起就察觉到其实身边的人才最该救。九幽雾骨的身子已经弱到他自己不曾察觉露出马脚的地步,千婳再次卜算素苍藤的吉凶。

    这一回,她清楚地获知,素苍藤命中出现“大凶”之象。若没有他人相助,怕是凶多吉少。

    “对不起,镜心尘。”千婳淡淡地说了一句,双手钻成拳头,周身溢出充沛的灵气渗入九幽雾骨的身体,眼前的九幽雾骨又变回了镜心尘。那灵气不仅仅是抵御九幽雾骨对她禁锢的举动。还是暂时保全他性命、也得救素苍藤的无奈。

    仿佛是因为有千婳最后灵气注入身体的缘故,九幽雾骨在脱离了千婳拼力支撑的身子以后没有重重的倒下。仰卧在地上看见千婳那淡紫的身影一点点地在眼中变小,心下不禁几分凄凉。

    周深一震,九幽雾骨褪去了镜心尘的表象,现出了自己的真颜,静静地躺着喃喃地道:“同是大限将至,你终究还是选了他。千婳,难道,在你的眼里、心中,就一点也没有我的影子么?”

    九幽雾骨是真的累了,累到觉得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其实,大约是他不愿意闭上眼睛,不愿意让自己可能是最后看见千婳的机会,也这么白白地失去。

    清池水中,浮荡在池底合眸若睡着了的千婳忽地睁开了眼睛。她身姿未动四下顾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身处一汪水中,可是这时候的自己好似可以不用呼吸,起码,一时半刻之间,她可以做到屏息不滞。

    尝试着用双手滑动了几下身边的手以改变自己水下的姿态,在多次试炼以后终于如愿不再仰躺,眼前却出乎预料地出现了妖尊慈殒那绝美的容颜。

    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深处池底,千婳心下的疑惑多的可以凌盖整片大地。她一只手向慈殒比划着什么,而后便要张口去问出自己的疑虑。只是,水下毕竟是水下,千婳又不是鱼儿,自然不能任意表达心意,开口的一瞬池水呛入腹中。

    那难受的滋味儿不言而喻,原本清晰的感知也顿时混沌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人以手臂夹住,而后的事情渐渐离自己远去,直到一声破水而出的巨大声响在耳边回旋而起,千婳模糊不清的意识慢慢回还。

    千婳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果然是妖尊慈殒,她刚想表达自己对慈殒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人家豁然起身就又要走向清池边上。下意识地,千婳左顾右盼,看见烈灵茂羽以后,“你看见素苍藤了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七章 岂能甘做平庸之辈
    &bp;&bp;&bp;&bp;不仅是烈灵茂羽蹲下查看千婳是否安好的身形一滞,就连走到清池边上的妖尊慈殒脚步也蹲在那里不再动作。

    “他被我赶走了!”终于,在犹豫了不足片刻的工夫,烈灵茂羽将全部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知道有素苍藤在,他永远不可能走进千婳的心里,这事妖尊原来也是好意,所以,坏人由他来当。

    千婳怀疑烈灵茂羽此言可信度的目光转移到停驻在清池边的妖尊慈殒身上,不是十分确信地手指袖中暗中卜算着,口中轻问,“真是被赶走了?”

    “是,是赶走了。”言多必失,烈灵茂羽不敢在千婳的面前多做言语。烈灵茂羽知道若是千婳再问下去,自己一定会心虚地告诉她素苍藤的下落,与其那般,不若将“烫手的山芋”丢会给妖尊,反正千婳也是看着妖尊的,在烈灵茂羽看来,千婳再怎么强势,终是要给妖尊一份薄面的。

    千婳躺卧在地上,身子没动,眼睛注视着慈殒,她一向无视烈灵茂羽习惯了。诚然,这一次她在问的还是别人,即便只有两个字,“妖尊。”

    慈殒自然是感知到了千婳停留在自己背后的目光,但是莫名地,他有一种被人控制了心智的感觉。好像只要自己回头,就会将自己踢素苍藤下水的事情说出来一般,这种感觉让他不禁纳罕。

    方才带人上来时候,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是水下可以自由呼吸的他的确嗅到了不好的兆头。千婳只是落水不足半刻的时候,那清池中的水就已经被其染出了淡淡的馨香味道。至于素苍藤,他根本就不关心。

    而且,他庆幸千婳水底暂时的晕厥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要不是她好巧不巧地晕了那么一下,他真不敢保证自己能正好挡住她看见同在水底若被冰封般僵硬的素苍藤。

    慈殒轻咳了一下,他当然不是在回应千婳的问话,而是在提示烈灵茂羽赶紧带着自己身后这个“麻烦”的小丫头速速离开。

    “我或许有办法救醒深深姐,只要你先将冬朴弄上来。”千婳勉强地借着烈灵茂羽伸过来手臂给的力量坐起身。冲着慈殒欲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离开的背影说了一句。

    明显地,慈殒闻听此言以后身姿一滞,烈灵茂羽感觉到了千婳的话带给妖尊内心的震撼,烈灵茂羽倒是忽然很好奇千婳口中的“深深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原是急于为小丫头扫清后患的。可是当慈殒听见小丫头自信颇丰地对自己说“或许有办法救醒深深姐”这样的话,他的脚步已然不听自己的使唤,再也动弹不得了。

    旋即转身,慈殒的眸子瞬时间停驻在千婳那稚气却又不乏自信的脸上。他不再与烈灵茂羽有任何的意会交流,四目相视地问千婳。“小丫头,你可不要诓骗我。”

    是的,慈殒说的是“我”而不是惯用的“本尊”。提起“深深”,慈殒总是这么不由自主地降低了他原本高高在上的地位。直待他在千婳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有所求的狡黠模样,用心洞悉了以后,仍是感知不到一丁点的欺诈。不同于下水捞出千婳的谨慎小心,对待冬朴的方式妖尊慈殒尤为随性。

    “这倒是简单。”不再迟疑,慈殒想要与深深相聚的心情远胜过管制别人的闲事,当然,就因为千婳的语气满溢了信心十足。他竟从不怀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借眼前的区区一个小丫头要怎么完成。

    烈灵茂羽不可置信地看着慈殒眼睛凝视着千婳,不曾转眸,却单手向身后一展。他的掌心向上五指一抬之下,一个身着白袍浑身不染一滴水的冬朴便干爽地被提出水面。

    “细雪姐姐呢?”眼见着冬朴被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心里五味杂陈着自己对素苍藤卜算稍稍清明的卦象:他的大凶犹在,初次见面的猫和妖尊却那般一致地告诉我素苍藤被赶走了?猫这样也就罢了,怎么就连妖尊也如此…如此……

    慈殒看出了千婳脸上出现的那若有所思、细微的不自然,又闻她寻找细雪,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轻信了眼前的小丫头。可是。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劝慰自己,他是信过小丫头,但他相信小丫头的结果也不尽是坏的。

    “那又是谁?是那个一身洁白的姑娘么?”烈灵茂羽久久不见慈殒再对千婳搭腔。不禁唯恐千婳发脾气惹怒妖尊多生事端,不安地瞄了一眼清池没有波纹的水面,企图岔开话题。

    瞧见千婳的注意力终于定在了自己身上,烈灵茂羽便知道自己这次是蒙对了。所以,他没有弄清楚什么情形的时候,手指地上的冬朴就接口道。“那个姑娘在托举你和他上来时候……”

    “人也在这儿了,你找细雪做什么。”慈殒还是打断了烈灵茂羽继续下去的话,他振袖生出血红独属于“龙血树”的颜色,将千婳身上又开始如雾一般扩散的花香笼络回来,顺便将她的周身以此法围裹严实。

    千婳忽然明白了妖尊没来由的不悦源自何处,淡淡的笑靥拂去了慈殒的微怒之色,进而解释着,“我要从冬朴的要害部位取出霙雪的灵根,只是不能伤了他的性命。妖尊不屑管冬朴的事情,若细雪姐姐也不在,谁来保驾护航?妖尊是觉得细雪姐姐对我的成见还不够深么?”

    “你要成全他们?”慈殒的语气之中不乏意外和震惊,只是更令他百思不解的是自己的深深要活过来,与千婳从冬朴身上取回她想要的霙雪灵根有什么直接的必然关联。

    但是注意到千婳不自觉垂首嗅了一下她自己身上气味的动作,慈殒便也觉得小丫头实在是应该摆脱被妖物惊扰的辛苦。若是眼前这种豹子身体里那块冷冰冰的寒玉能够一解小丫头的燃眉之急,也未尝不是一件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继而,慈殒挥袖向半空掷出一记讯号,千婳就了然他这是在与别扭地召回细雪,是以情不自禁地再次莞尔,“成全别人,亦是成全自己。”

    慈殒汗颜自己不及千婳的坦然,他活了万年有余,见过的妖、魔、人、鬼、神、怪无数,只是狡诈多变的见得多了,今时今日遇见千婳这个颇为坦诚的小丫头,倒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净澈、畅快之感。

    “对深深能醒来,你有几成把握?”说句实在话,除了最开始听见千婳说她可以救活深深的一刹那悸动,慈殒并不敢对深深真的能活过来而抱有满心的期待。

    深深原是凡人之躯,就算她曾服用过自己所化出的“麒麟竭”,可是她毕竟已然死了、而且是几千年之久。几千年了,就算是一个修行高深的妖物,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令其转世轮回数百、上千次了。

    千婳知道慈殒在担心什么,也明白依仗自己现下籍籍无名、修为又不甚可靠的状况,妖尊心有疑虑也是再人之常情不过的事情。但是,她是谁?她究竟是巫神凌砚最最青睐的单传入室弟子,也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姐姐如此豪杰,她又岂能甘做平庸之辈。所以,千婳笑靥甚深:“只要深深姐尸身尚还完好,只要她的魂魄还未完全脱去那世气息,会成为巫神最骄傲之人的我,就一定能将她唤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八章 找得到算你的本事
    &bp;&bp;&bp;&bp;说出这番豪言壮志的千婳仿佛忽然不是慈殒初识时候的小丫头,她那份不知何处得来的骄傲,使得慈殒这个妖尊都不得不很认真地去相信她能成功。

    晶莹带着血光的白色身影扑奔千婳和慈殒的身边而来,慈殒突兀地见到细雪那洁白胜雪的一身溅上了无数寒梅一样的血滴就是一怔。数千年了,没有任何一只妖物能在细雪的身上讨到便宜,此番逼得她大开杀戒,难道真的是自己力有不及才迫使她也这般窘迫?

    “情形如何?”慈殒与细雪之间的默契早不是千婳和素苍藤之间的心心相惜,他们的意会纯粹是因为天长日久的积淀,他只是轻轻侧盼,直视了细雪一眼。

    细雪咧了一下嘴,抖出自己衣袖之下那一片使得慈殒惊而未定的伤口。她并没有出声,因为千婳好端端地蹲在她的面前,而千婳的面前还躺着自己毕生的挚爱冬朴。

    慈殒注意到细雪对千婳的顾忌和千婳身旁火神继承者的提防,不着痕迹地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大可以直言不讳。

    有了慈殒的肯定,细雪似是放了心一样,抿了一下唇,浅浅若云淡风轻般尽量淡化事态地说,“不仅仅是妖物,还有鬼…万鬼开关的架势,呃……”

    当细雪提到“万鬼开关”几个字的时候,自千婳那边忽然有一块东西投掷向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迎接住飞来“袭击”自己的东西,可是那东西擦过她的手掌一滑进入她的衣袖,直接滑到伤处黏合在上面。

    细雪抬起手臂见到一块莹白若雪球的东西腻在了自己的伤口上、伤口也随着那东西的“融化”而愈合,同时自己的身体还进驻了一种神奇而充沛的力量。她不禁抬起头,看向始终没有回眸或是抬起头,以背面对自己的千婳。

    “素苍藤在哪,妖尊何故与猫一起蒙骗我这个小丫头?”千婳浑身的力气因细雪的一句话强行凝聚起来,她站直身子视线仍然停驻在冬朴颈项那处雪花纹路上,语气之中却不似这种冷寒的死寂。

    慈殒忽然睁大双眸,他百思不解地与千婳身后的细雪对视。余光又在烈灵茂羽那头扫视了一下。之间细雪和烈灵茂羽均是摇头,他们好像与慈殒一样,一样不明白千婳为什么忽然变了个人一样的思维敏捷。

    “万鬼开关的阵仗,妖尊可是要为了一个小小不然的谎言。为了我这个小丫头,倾尽所有和鬼王火拼到底?”千婳淡漠地望向自己对面站着的妖尊慈殒,慈殒眉头微周,不发一言,千婳转盼向烈灵茂羽。“猫,你是知道鬼王的脾气的,素苍藤在哪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找他?千婳,你醒醒吧!每每遇到他都是你的劫难,你真的迷恋他到一点儿都未察觉么?”烈灵茂羽一时气结,他生气千婳明明自己都知道现下的情势紧迫,却还是放不下那个只会给她带来灾祸的男人。

    千婳皱紧的眉头忽然舒展,轻笑一声走向站在一边的烈灵茂羽,“这么说。你是知道他的下落。正是因为形势紧迫,我才必须将他找出来。”

    “你以为我就那么好骗?”千婳愿意走近自己烈灵茂羽本该高兴,可是千婳为的是素苍藤的事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千婳不再一味地逼迫烈灵茂羽,她回转身姿,朝着细雪上山的位置翘首俯看,唇角微微上扬,原本的担心一点点地流逝。回眸看向自己身后三个意识清楚的人,蓦然灿烂地笑道:

    “猫,实话告诉你。早在我初入浮野的时候就已经遭遇了鬼王的拦阻。”

    烈灵茂羽闻言双肩不由得就是轻轻地一颤,他不由自主地将视线从千婳身上移到妖尊脸庞,往常那般自信的天神烈灵茂羽竟也有急于向人求证真伪的时候。

    “那时候鬼王不为瑾瑜掳我,你猜猜看她此次为什么‘兴兵进犯’云岫谷、与妖尊为敌。自找麻烦?就是形势所迫,你还是快些将人交出来吧。”千婳复转身面向山下的方向,双手在面前合十,唇瓣开合不定。

    细雪看见千婳放着自己脚边的冬朴不理,兀自念念有词,缓缓地将身姿瞬移到慈殒身边。低声轻问,“她在干什么?”

    “谁知道,去问他。”慈殒开诚布公地告之懵懂的细雪自己和她一样对千婳这个小丫头一无所知,不过不远处的那个火神继承人看起来倒是和小丫头颇为相熟。

    细雪的目光刚刚移到烈灵茂羽的脸上,就听见他泄气了似的冲千婳吼了一声,“在那水底,找得到算你的本事!”

    慈殒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禁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去挡住已经凌驾身姿飞掠到自己和细雪身边的千婳。哪知千婳似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一般,纵跃起身直接脱开了他的拦阻。

    “噗通!”

    一声落水之响阻断了千婳身上的花香外溢,慈殒对于烈灵茂羽的突然转性匪夷所思。若不是他脑袋坏掉了,他清楚地记得烈灵茂羽曾在不久之前质问自己为什么将那颗“灾星”踢进有小丫头在的水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慈殒豁然侧目望向烈灵茂羽大怒开口,烈灵茂羽这么一横生枝节,他刚刚的避让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么?

    烈灵茂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单臂振起一阵火似的热浪推下山,紧抿了一下嘴唇,“刚刚,她在施法。即便咱们不说,凭她能在鬼王手底下死里逃生的本事,也绝对能找出水下的人来。只是同等的代价是耗费体内的灵气,所以,与其那样,还不如告诉她。”

    烈灵茂羽话一说完,细雪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慈殒,她扯了扯慈殒的衣袖,让他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

    三人皆是定下了心意,可是寂静无声的四周蓦地生出一种很奇怪的“啪啪”水泡破裂声响。三人下意识地望向清池的水面,不是中心而是池水的边缘,就如煮沸的水翻起水花一样。

    但,那水泡破裂以后的异象使得慈殒和烈灵茂羽都很诧异,不是千婳拖着素苍藤上了岸来,而单单只是千婳身上的香气溢出。清池里拥有灵气、灵力的水,竟也阻隔不住那馨香……(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九章 你的心里还有别人么
    &bp;&bp;&bp;&bp;烈灵茂羽以为千婳真的找到了素苍藤,所以他下意识地看向面前清池边站着的妖尊慈殒焦急地看着。他想,或许是素苍藤刚刚闯入这谷中净土,所以高高在上的妖尊不知道素苍藤对千婳的影响有多深。

    可是慈殒虽也同时将视线转向他一边,却并没有他那般关心则乱的紧张,他只是轻叹一声,“细雪,万鬼开关,不是你小题大做吧。”

    那话似是在问,又完全不像是在问仿佛仅是他在自言自语。诚如烈灵茂羽对慈殒这个妖尊真实性情的一无所知,此时此刻也只有妖尊身边一身洁白的女子能够了悟圣意。

    “千婳那丫头就这么下去,阿殒你也真的放心?万一引出什么事端来,咱们该如何收场?”细雪没有回应慈殒的疑问,反而是将心中生奇反问慈殒,这样的行为不禁使得一边的烈灵茂羽更是奇怪。

    在天上当值的时候,烈灵茂羽曾对妖尊慈殒略有耳闻,所以,这时候的他才能这么淡然地和妖尊一起等着千婳将人捞上来。若不是如此,他早就潜游下去,先保证千婳的安然无恙了。

    传闻之中,妖尊是没有感情的妖之至尊。他的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谁要是有意见,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比死还难受的,灰飞烟灭。可是,现下的他就在慈殒的身边,慈殒却是连连麻木于一身洁白女子的顾左右而言其他。

    他正出神,便见到慈殒的眉峰一挑,随即慎重地偏过头嗅了一下空气中瞬间浓郁的馨香之气对身边的女子喝道,“快去帮那个家伙保命!”

    细雪猛然反应不及,整个人已经被慈殒推到冬朴的身边,他的一只大手压在细雪的背上向她体内灌注血红的灵气,迫使她双臂伸展、两掌对准冬朴头两侧的太阳穴。

    “阿殒,你干嘛呀?”细雪大惊,阿殒是妖尊作势从来很有分寸定力,从来不会这般不给知会地突然做什么。她的掌心溢出紫灵芝的特殊药香。一直没有动作的冬朴因此而皱眉。

    慈殒见细雪已经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突然收手,回身双袖一甩,数朵米白的小花若大雪普降一般扬扬洒洒地铺散在清池翻起水花的泡泡上面。烈灵茂羽想要出言,倒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慈殒没有回眸。嗅到了身后细雪所倾注的药力不似刚才猛烈,不得已才一改常态地说了一声,“小丫头要拔出灵根成全你和他,所以,你得先替他保命。稳妥些。她快要出来了!”

    “拔出灵根?阿殒!这样的玩笑你也信?她又不是神明,我凭什么拿冬朴的命去成全她?”细雪几乎歇斯底里,她想她兴许是疯了,因为几千年来她虽是任性,但是也从来没有这么大胆地挑战过慈殒的耐性。

    可是怎么办呢?看样子她多年相对的阿殒是完全听信了那个小丫头的“口出狂言”,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容许眼前的冬朴再有一点儿风险,她有多么庆幸自己还能再见到冬朴,她从没想过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轮回的他。

    慈殒不复言语,不是不想,是他觉得没有余力。方才他还觉得细雪那句“万一引出什么事端来。咱们该如何收场”是杞人忧天,但是现下的异象让他也不敢心又旁骛。

    舞袖再一次挥洒无数明洁带有药香的花卉投进清池水中,这一回,烈灵茂羽才真正见识到了“不死树”妖尊另一个别称“药王”的原因。

    “她从来不会损人利己,只要说得出、必然做得到!”烈灵茂羽注意到妖尊不再解释,想来不能让那个浑身除了血痕别无他色的女子坏了千婳掩去馨香之气的大事,所以多言一句。

    细雪一面气闷地运转周身的灵气逼出药香,一面赌气又目不转睛地对烈灵茂羽说,“你与千婳那丫头相识已久,自然是要向着她说话的。”

    认真地由上而下审视了细雪一番。烈灵茂羽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是么?你敢无愧于心地告诉我,你没有受过千婳的恩惠?若你没见过她舍己为人的傻劲儿,干什么还口是心非地对妖尊的话照办?”

    “你……”诚然。烈灵茂羽的话一句不错,细雪被他咄咄逼人的三句话问得咬口无言,是呢!要不是亲身领教过千婳的“傻劲儿”,她怎么会不毅然决然地对慈殒反抗,带走冬朴。

    依旧散布药材进清池的慈殒身姿微动,不过这倒不是灵力不济的虚弱。他实在觉得烈灵茂羽的口气得到了池中小丫头的真传。那微颤自是因为忍笑忍得很辛苦所致,不打紧的话他也不多说,只觉得水下的暗涌已至,便道:

    “细雪,我也信小丫头做得到。她毅然承诺我要复活深深,你这个还活着,怕什么?”

    细雪闻言,惊得双手一颤,心中瘆的慌地道:复活唐深深?千婳那丫头是不是疯了?还是阿殒疯了?唐深深当年服用了麒麟竭都没能保命存活,那丫头凭什么有自信她可以化生神迹?

    “嘭——哗哗——”巨大灵力冲撞水面腾跃而出的声响拉回了细雪的神志,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千婳湿漉漉的身姿就已经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个陌生男子身边。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甚是突然,不仅是被打的烈灵茂羽一阵不解,就连一旁的慈殒和细雪都是一阵惊讶千婳为什么忽然变得这样凶悍!

    “猫!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个真真正正的火神?”烈灵茂羽闻听千婳这番言论,又不见她身边有素苍藤的身影,不禁瞬时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挨了千婳一巴掌。

    第一次地,烈灵茂羽毫不疼惜地大力握紧千婳掴了自己一巴掌的手腕,声音豁亮地冲千婳喊道,“千婳!除了那个没用的家伙,你的心里还有别人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零章 你为一人他为天下
    &bp;&bp;&bp;&bp;千婳不理会烈灵茂羽的异常和震怒,她聚集灵气甩开烈灵茂羽的大手,震得他手腕发麻。

    “事到如今,你有必要骗我他在水底么?我在下面找遍了,一目了然,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千婳单臂半扬,指着清池一边,也是气愤的要疯了、怒色不掩于行,此时的她甚至没有想想烈灵茂羽现在可谓与她没有什么瓜葛,为什么要千辛万苦地进谷来。

    烈灵茂羽满心的委屈无处可诉,但是他知道若不是事实真的如此,千婳也不会恼羞成怒地出手打了自己。所以,他抬眸看向那方看着千婳的慈殒,希望自己能从他的眼中找到要找的答案。

    “小丫头,我们不曾骗你。人是我亲自抛下去的!”慈殒对上烈灵茂羽的眼光,鬼使神差地对着千婳的背影说出了这样的话。

    “妖尊不必为猫辩白,水下我都找遍了,不仅没有素苍藤,就连一块卵石都没有。”千婳蓦然回眸,她下水之前为素苍藤的卜算卦象清清楚楚,是“死劫”!死劫呀,那是轻易不得破解之法的卦象,她本以为素苍藤的死劫在鬼王那方,此时看来,竟也是无从说起。

    慈殒闻言不再作声,他回视了一眼清池另一边上的那块生有石莲花的寿山石,纵身一跃又一次跳进清池之中。

    千婳观其行为就是惊诧不已,她回身垂首看向冬朴和细雪一边,这才从盛怒之中脱身出来,嗅到四周除了自己身上笼罩四周的馨香之气以外还有紫灵芝的药香气味。

    “细雪姐姐,你这是……”千婳没有回眸,直到这时候,她才清醒过来,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身后的烈灵茂羽。

    她想告诉猫,她不完全是为了担心素苍藤才做出了那么伤害他的事情。她想告诉猫,她这般焦急要找到素苍藤另有因由。因为之前小城中鬼王对素苍藤的找寻;因为鬼地之中,鬼王不择手段也要逼迫自己引出素苍藤;因为浮野之上最后一次遇见鬼王。她仍是不为自己身上那块众人皆为之趋之若鹜的神玉。

    世上之事不乏巧合是不错,可是太多的巧合拼凑起来也便不再是什么巧合。有素苍藤出现的时候,鬼王便多数会找上门来,难道她还能告诉自己这些不过是巧合而已么?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鬼王不稀罕神玉瑾瑜。却执着地想要找到素苍藤?素苍藤不过是区区人界荣素族的二公子,哪里能与她堂堂鬼王含有交集?若是鬼王真的不为伤害素苍藤的前提下,又要找到他,那她千婳在素苍藤心里又算什么?

    千婳痛心疾首的这些令她窒息的疑问,都只能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她知道这些都不仅仅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身边事。千婳心中那隐隐的不安感觉自然不是女孩子家的小心思,她是姐姐最得意的传人,这感觉预示的必然要解释成“非同小可”。

    “阿殒说你有办法让他正常地活下来。”细雪扫视了千婳身后挨了一巴掌还能站在那儿,除了微愠不再显出大怒之色的烈灵茂羽。

    千婳不轻地颔首,她表情极其认真地凝视着地上躺着的冬朴颈间雪花纹路,“过程可能有些痛苦,但是我并不想他以后都被我拖累,所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慈殒破水而出的声音应言响起,紧随其后一声龙吟之音也在池上回环而起。背对清池站着的千婳只感到自己的身后有一股宏大的灵力猛地撞向自己。甚至来不及闪身就被强行撞飞出去。

    气闷地强行催动灵气灌注到自己的双腿中,使得身形勉强定在寻寿山的山顶边缘。展开稳定身形的双臂立时收拢于身前,千婳惊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收到过攻击以后的口吐鲜血之类征兆,不禁豁然转身寻找解答之人。

    “阿殒,刚刚……那是什么?”细雪惊魂甫定地痴痴盯着千婳稳定身子站在山边的方向,连回头的意愿都没有,生怕奇景消失似的问慈殒。

    慈殒才是最该吃惊的人,但是很显然,立稳身姿在清池边上一只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的他没打算惊讶,淡漠地将那小小的一块东西丢向千婳的方向。似是很不高兴地说道,“怨不得万鬼开关你都不惊讶,想是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

    下意识地接住慈殒抛向自己的东西,接在手里一看那鲜红的颜色。千婳心中漏跳一拍:夜龙之泪?糟了,妖尊误会我是鬼域怨州潜入的探子了!

    若不是千婳再看见自己手里那块小小的“血泪”至宝,她几乎忘记自己身上还有这个东西。她只觉得自己周身溢出的香气更加浓郁,一股劲狠的灵气攻击就从慈殒站着的方向刮面而来。

    攻击尚有一定距离,千婳就嗅到了一种斩草除根的意味,若是真的招架在身上。千婳的心猛跳了几下,一缕紫光迎面对上那攻击自千婳的心口抵御过去。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千婳的身边,双臂环抱住她直接向寻寿山脚跳了下去。

    慈殒不由分说的攻击使得千婳心中一冷,她不相信慈殒一个妖尊若是仔细思量以后分辨不出她是被冤枉的。她被攻击的那刹是觉得脑袋里空空的,可是此时她嗅到了抱住自己逃命人身上的气味是熟悉的水气,不由得心安地想要歇一歇。

    “没骨头,我的心好疼。他怎么能想也不想就定罪呢?”依靠在九幽雾骨的怀里,千婳连动都不想动,她曾以为九幽雾骨是出不来了,所以才非要在幻境中阻住自己的去路。

    头顶的呼吸声加重了好几分,要不是千婳生命被威胁的迫不得已,他才不会撑着重伤的身子跳出来。此时的他脸色煞白,唇角紧抿,本不该说一句话来浪费力气。

    可是,当他听见千婳说自己的心好疼时候,他不禁激将一般地反问道:“你和妖尊很熟?山顶那个家伙…为了那个人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他就不心疼?”

    闻听此言,千婳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九幽雾骨没防备千婳会有力气仰眸,继续说,“你为的是一个人,妖尊为的…是整个寻寿山…乃至云岫谷…不是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一章 我就是这样的命
    &bp;&bp;&bp;&bp;不是的!千婳特别想让九幽雾骨知道事情早已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她要找素苍藤出来,正是为了弄清楚鬼王为什么寻人至此般兴师动众,也是因为她想要让素苍藤帮她解寻寿山和云岫谷被围困的燃眉之急。毕竟入谷的不仅是鬼魅,还有妖物、还有那些为了瑾瑜要对妖尊造反的生灵。

    “咳…嗯……”千婳仰视着的九幽雾骨忽然身姿一震、急急住了话音,千婳的心漏掉好几拍,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来不及给自己,按在九幽雾骨胸口的掌心立时不着痕迹地溢出幽紫的光,那光仿佛给了九幽雾骨一记定心丸,助他强行抵住源自身后的攻击。

    这样的情况她遇到的太多,每每都是因为自己粗心大意、疏于提防所致。

    “没骨头,这一次,我真的不是一心只为素苍藤。你放心,夜龙之泪的力量已经获释,我是姐姐的妹妹,唯一的妹妹,我会体恤苍生生息繁衍之苦。”千婳忽然环抱住九幽雾骨,声音低哑,起誓一般地对他保证。

    九幽雾骨虽有千婳灵气相助,但是亏损太大的他入不敷出,况且他还在调集全身的灵气抵御身后妖尊慈殒的强大攻势。他的意识混沌不清,他连都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可是,千婳这番小孩子赌咒发誓自己再也不鬼迷心窍的话语真真儿地打动了九幽雾骨那颗将死的心。

    他之所以这次明知是破釜沉舟还愿意出来,就是不想千婳再对自己有所依赖,不想自己再对千婳抱有任何幻想,谁知道几乎是他弥留之际,千婳却给他这样的希望。难道真是凡人所说的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么?

    “相信我,这一回,我一定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捍卫姐姐的故地,还清妖尊所给的恩情!”九幽雾骨闻听此言时候,只觉得自己被千婳那双手臂环抱住的身子一紧,轻松不似将死的感觉袭上头脑之中。

    千婳斜上方凌驾身子于半空中的妖尊慈殒。满心堵塞着自己因为小丫头的单纯表象又一次着了凡人的道。他怒不可遏地振袖还要攻击那墨绿的身影时候,那一直将小丫头圈在怀里以作保护的墨绿身影忽而现出雾岚的服色便在下一刻消失。

    半空中的妖尊慈殒当下怔住,那个身影似曾相识,那个气氲就是入池前他发现守候着小丫头的人。此时“看清”他的真身。慈殒立即想起妖物攻谷小丫头昏睡不醒,十万火急时候那个霍然现身冲进妖群,只为小丫头争取时间的男子。

    “为何若此呢?”猛烈的攻势暂缓,身为妖尊的慈殒一时之间也糊涂了,他此时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子还活着,令他不解的是,那男子为什么要化作小丫头“灾星”的样子与她相见。

    如此说来,一切便都不是他慈殒最初想到的那样,小丫头痴痴地做环抱的姿态,完全没有要迎接他攻击的意思,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千婳与九幽雾骨落下上加诸慈殒追下山来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烈灵茂羽才不管他们是谁,只要千婳安好,其他都不重要。

    烈灵茂羽追赶到妖尊和千婳这里时候。只见千婳虚空地抱着什么,而周身刚刚还漫散着怒气灵压的妖尊则是因为什么事绊住了心思一般愣在当下。他正要开口询问千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婳身后的云岫谷方向忽然发生了一次很大的震荡。

    同样是出了神的,千婳感知到这次大震荡却比上方的妖尊先回了神儿。她仰眸对上妖尊注视自己的目光,“妖尊,现在,你能信我么?”

    千婳明明可以为九幽雾骨保住镜心尘的模样,可是她没有那么做,为的什么?大敌当前,她当然不会浪费任何力气与妖尊两败俱伤任鬼王浅漓坐收渔人之利。所以。千婳要用最短的时候让妖尊明白,九幽雾骨不是素苍藤,自己也没有对他使诈。

    即便浅漓临别赠予她夜龙之泪,可她怎么知道浅漓将那么妖族中炙手可热的宝贝给了自己是不是有别的居心。为此,她不会感激浅漓。

    “将信将疑。”因为他是妖尊,因为他有太多要背负的,是以慈殒并没有直言自己已经对千婳放心了。一代妖界至尊轻信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丫头还差点儿闹出笑话,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千婳扬起嘴角,闪身瞬移到烈灵茂羽的身边。似乎是他们相识以来鲜少地妥协一次伸手按在他被自己打过的脸颊上,“猫,这次是我不对,我那时鬼迷心窍了才误会了无所图的你。”

    烈灵茂羽因为千婳这般亲密的动作愣了一下,转瞬的时候,他不屑一顾地拉下千婳抚在自己半边脸上的微凉柔荑,满不在乎地讪讪道,“你也说了是误会。因为误会我只挨了一巴掌,哪有你风生水起呀?明明是好心却差点儿送了命!”

    千婳被烈灵茂羽的“奚落”弄得一怔,可是站在一旁的妖尊慈殒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烈灵茂羽这是护短护得全然不顾及自己颜面的意味。他在数落自己不辨是非,差点因为自己的糊涂害死了小丫头。

    若是在常时,有人敢这般无礼狂言,慈殒早就大发雷霆了。但是这次他欣然接受烈灵茂羽的指责,因为人家说得没错。

    千婳不解其意,挥手就在烈灵茂羽身上捶了一小下,纵身跃起向寻寿山顶峰,“妖尊,您先在这边顶一会。只要处理妖物便好,待我取了霙雪灵根,马上就来驱散众魂。”

    慈殒闻言轻笑,没有应答千婳的话,只是会望向身边的烈灵茂羽。慈殒满眼笑意看得烈灵茂羽心里毛毛的才开口说,“我不想细雪重蹈我的覆辙,你说得对,小丫头就是傻。我去为那只豹子保命,小丫头的话,由你来执行吧。”

    直到妖尊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烈灵茂羽才有一种自己愉快地跳进陷阱里的感觉,无奈地轻轻颔首,“自从认识她以后,我就是这样的命,认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二章 真能解脱么
    &bp;&bp;&bp;&bp;云岫谷边缘的结界因为素苍藤的只手破坏似被腐蚀了一般的渐渐扩大,而此时的妖尊却没有空闲去将其添补完好。

    寻寿山顶两个周身洁白的人一坐一卧,千婳明紫的身影就站立在冬朴的身侧。她双臂半展,两手掌心向下对着冬朴的颈部施放着一张上书“封魂”二字的阵图。

    千婳本不欲使用如此耗费灵气的阵图,只是妖尊在自己身畔为自己护法,山下只有烈灵茂羽一人抵御,那乌烟瘴气的气氛不由她迟疑,“妖尊大人,千婳现下恐怕还不能将姐姐的风采展露一斑。一会儿若是我将霙雪拔出却不能顺利把它吸入体内,还望你施以援手!”

    慈殒没有出声只是微微颔首,他竟是想不到拥有了如此巨大灵气的小丫头还能这般谦逊,山下火神的继承人说得不错,小丫头是不同于一般人的傻。

    一朵芳香四溢的白莲飘过千婳眼前,霎时间勾起千婳对聚青芒、青兰台的回忆,但是她知道那不可能是道元基再度现世,因为比起往日千婳对道元基的仰息以对,正如她此时看着慈殒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游神了,火神的继承人还在下边为你撑着呢!我也不过是为了保住豹子的命才回来的。”慈殒不知道他那朵为冬朴保命的白莲花勾起了千婳对过往的回想爱你个,但是他的话真的召回了千婳本不该此时出走的心声。

    千婳的双手指尖猛然绽放出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紫色光芒,他们的周身都因为这耀眼的光芒而变得一片模糊不清。慈殒在这一瞬间嗅到了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香气,不同于每一次的馨香,此刻的香气使人的心神都不能依附于自己的身体里似的,他是如此,别人又怎么会幸免?

    “小丫头!丫头!”慈殒瞬时间听不到千婳和冬朴那方有一丁点儿的声响传来,更不能依仗自己“不死树”的血光透过眼前的光晕看见千婳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徒劳的呼唤,慈殒生平头一次干了这么为自己所不齿的可笑事情。

    “阿殒,我摸不到冬朴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千婳那丫头是不是骗了我们?”千婳三人那边有了回音。可是却不是她本人之言,细雪焦心的嗓音低细地传来,但却不是为了防备仿佛是慈殒只能听到那么一点儿声响。

    慈殒不复赘言,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年以来对细雪造成了耳濡目染的负面榜样。直到这样分明的情况之下,细雪居然还在怀疑千婳别有居心。

    “嗷呜~~~”“哼哼——”“嘎嘎——”“吱呀——”“沙、沙、沙”混杂着多种妖物入谷中肆无忌惮地张狂叫嚣止住了细雪还想问下去的意念,听到这些群魔乱舞扰人心智的响动,她更是赶紧向自己的周围摸索寻人。

    “别动他!就快好了。”千婳的声音凭空地在细雪终于摸到什么时候响起,她的断喝声惊得细雪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听见千婳说“就快好了”的肯定语气,细雪终于安了心。

    一阵强劲的妖风混杂着鬼气猛烈地向他们这边席卷上来,千婳所释放出的紫光乍消,坐在地上的细雪第一眼没有看见冬朴顿觉自己的心都快不跳了。她抬眼看见千婳面对寿山石站着,就马上想要上前去与她拼命。

    一直血红的衣袖拦截在细雪的面前,她仰首侧盼望向不让自己上前的慈殒,双眸垂泪撕心裂肺地哭道,“阿殒,你看看,那丫头骗了我!”

    慈殒仍旧没有说话。他扯住细雪的手臂一甩,迫使细雪将视线移向他们的四周山边的方向。细雪因为盈眶之泪眯起的双眼渐渐长大,话不成句地用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盯视的那方,“阿…殒…什么…东西……”

    若在旁人听来,这句话无外乎是在出言不逊,可是细雪发誓自从她个跟在慈殒身边以后,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放肆大胆的诸妖、鬼魅。

    他们的面前似乎生有一层不是慈殒施放界术的东西,在阻隔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涌进山顶来,透明的光壁若平静的湖面,时不时地泛起淡紫似涟漪的微光。细雪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再一晃。整个身子就被慈殒带着来到了寿山石一侧。

    细雪睁大的眼睛闪动了几下,耸起的双肩慢慢下垂,悬起的那颗惊魂不定的心也似这般渐渐落回该呆的地方。

    因为,她看见千婳并不是无缘无故地站在寿山石前面发呆。寿山石上那朵承载她安然醒来的石莲花在一点点地变小,而石莲花上睡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面色红润恢复生机的冬朴。

    千婳的额头、两鬓都溢出许多细小的汗珠儿,细雪看见的这一刻那些汗珠正汇聚成一大颗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寿山石上。那石莲花因此立时消逝,冬朴身上一方也惊现“卟呤”的一声玉石脆响。

    雪花形的温润美玉从冬朴的颈间脱离出来,它游离在冬朴和千婳之间徘徊。迟迟不作出该去哪位寄主身上的选择。细雪看见霙雪“脱壳”的一刹,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可是这一瞬之后冬朴的胸口仍有起伏,她知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一旁看见那游移于半空中去向不定霙雪的慈殒倒是真的对千婳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千婳动手之前对自己的嘱咐不过是谦逊而已。可是,慈殒却没有想到,千婳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才说了那样的话。

    “小丫头,你准备好了么?我要动手了。”寿山石样貌如初并不是令人可喜的现象,感知到千婳身子的微颤,慈殒便已经打算按照千婳先前的话动作了。

    千婳不敢妄动自己维系冬朴安好那张阵图的手,默默地点了点头,紧抿着唇。这时,外面的妖魔鬼怪又一次集体扑上了她设防的屏障,她的身姿大幅度晃动了一下,心中为自己鼓气道:千婳,再忍忍,只要再忍一下,再忍一下你便真的解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三章 对峙
    &bp;&bp;&bp;&bp;c_t;p:感谢大大的和氏璧和月票、臻空的平安符、跳跃的指尖评价票

    慈殒眼观了千婳忍受那剧痛的细微表情,又回视了一下山边上形形色色的家伙在挑战自己妖尊的领土主权,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出手制人,给他们点教训尝尝。( 广告)

    “妖尊…动手吧……”千婳从认真的忍痛到皱起眉头,她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九幽雾骨每次为自己受伤有多么辛苦,明明想要开口却因为怕失去全身的力气连句话也不敢讲。

    千婳抿住的唇角溢出一丝血色使得慈殒完全收回宣誓领土主权的举动,心中道是只要五指轻轻一拨的事情,真的动起手来却不似他想象的那样简单。虽是五指隔空动作,但却像是在两方力量之间平衡、斡旋,正是因为身临其境的参与,慈殒才真正明白千婳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的样子。

    慈殒不甘心自己一代妖尊竟对千婳这么一点点的请求束手无策,本来只用了三分力气的他掌心瞬时溢出更盛大的光芒。托举了五成妖力助千婳脱困的他就不信这样还不能成功,可是,世事难料。

    在他终于可以触及拨动那悬浮在半空的霙雪要它去到千婳身边的欣喜刚挂在唇边,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带着他的整个身子都向冬朴的一侧倾倒。细雪立在一边吃惊地望着这一幕,不觉就是握紧了双拳,抬手之间就要帮助慈殒一起发力。

    “细雪别动,你帮不上忙的,在一边好好站着,见到小丫头吸入霙雪,就立即将豹子收走,半刻都别迟疑!”这时候。慈殒好像特别了解千婳当时嘱咐自己帮忙的不安心情,明明心中很担心害怕,表面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阿殒,你要干什么?”慈殒还没有动作,细雪就凭借自己多年对他的了解感知到他是要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rd;。

    凝视着慈殒另外一只抬起的手一点儿也不敢移开,细雪忽然很害怕,她害怕慈殒会做出什么让她无法想象的事情,更害怕自己会一齐失去生命中两个重要的人。

    瞧出了细雪要上前的脚步起势,慈殒单手一指。红光迅速地渗入细雪的足尖,她便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陷入了泥泞的沼泽里面,分毫动弹不得。

    “阿殒!你不能破釜沉舟,你忘了吗?你还有寻寿山的子民,还有深深啊!”细雪的目光从千婳定身一般的僵硬身姿转移到慈殒的身上,几千年了,她从没见过慈殒做任何一件事这么认真过。

    “小丫头,千万别松懈。”慈殒不再回应细雪,他的右手之中出现妖兵玉龙骨,玉龙骨一端轻点朝上的左手掌心。一滴鲜红的血液圆润地溢出。千婳嗅到新鲜的血液味道,不禁就蹙眉想要开口,“我说了。别分心!你要孑然一身不被妖阻,我求你兑现诺言唤回我的深深。”

    鲜红的血珠儿渐渐变大,慈殒甚至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做出这样事情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他没想过要千婳为他做出的事情感激涕零,口口声声、字字句句都告诉千婳,他们这样只是与凡人的一笔交易别无二样。

    玉龙骨发出盈盈翠绿的光晕引得界术外面的妖物鬼怪们更是兴奋,他们不仅闻到了瑾瑜的香气,更是嗅到了“不死树”亦或说是“龙血树”上要结出“麒麟竭”的味道。两大至宝齐集一地,旷古烁今都不曾有过的幸事。

    界壁被妖物鬼怪们“呼嗵嗵”地山倒海啸之势撞击着。慈殒的右手又握紧了玉龙骨一分,玉龙骨感召到了他的焦急之心,“啪”的一声脆响过后,玉龙骨竹子生节一般长长了一段。

    听见这响声,千婳只觉得那独属于妖尊的血腥味儿更加浓郁了,而且他们的周围似乎也稍稍地安静下来两分。

    “小丫头,说好的救活深深,你要是敢骗我。我便扰得神巫一族不得安宁”,慈殒的嗓音有些虚弱飘忽,千婳还没明白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变故发生,一块红色的硬物撞了自己身前的霙雪一下,二者就一同进入她的身体。

    “呼~~呼~~”“叮咚、叮咚!”久违了的风吹云动水流叮咚声响传入千婳等人的耳中。

    “噗——”麒麟竭和霙雪两样修行圣物一齐撞入千婳的身体。使得一直在忍耐的千婳口吐鲜血,终于打破从刚刚到现在的僵局。千婳吐出的鲜血尽数溅到寿山石上,双腿一软,立时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面如死灰垂首跪坐在大石的前面。

    千婳失去力气跪坐下去的一瞬,寻寿山边缘的界术刹那间全线崩溃。一阵大浪灭顶的气息直接扑向他们这边。

    细雪迅疾地扫了一眼慈殒也只身伏地并且是侧卧而倒,不禁发觉自己的双脚可以动作,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直只身为自己面前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妖尊失去了意识且身不由己了。怎么会呢?她不相信!阿殒永远那么自信,断然不会这一点点小波折丢盔弃甲!

    “阿殒!”几只大胆的妖物闻到了“不死树”的进补药香,不只是跃跃欲试,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将向倒地的慈殒。

    一只身形较大的半人型妖物只手伸近慈殒周身血光的一霎那,混惑不清的迷离意识和人不人、妖不妖的身形就尽数划清界限,他身形一震,便轻轻松松地化出人形。

    粗壮的手臂将身后也跟着凑近的妖物抓住扔了出去,可是这个妖物想独享“圣物”怕是十分困难,蜂拥向慈殒的妖物远远不止那么七、八只。

    细雪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慈殒受到心存邪念的妖物肆无忌惮地分食,她飞身冲向那些已经将慈殒围拢却将一旁怀有瑾瑜的千婳无视彻底的妖物们。细雪振袖隔开力所能及的小妖,半数以上的妖物因为她和那首先化作人形妖物的格挡死的死、伤的伤。

    半盏茶的功夫以后,他们身边的妖物渐渐地少了许多,周身自然也空出一片地来。那身形巨大的妖物,因为借助沾染慈殒那微薄的一点妖力变得可以吸入了不少邪恶妖灵,身形已经不是最初冲过来时候可以比拟了。

    此时他轻蔑地看着眼前再弱小不过的细雪,仿佛就是一个大人在俯看一个小娃娃,时时瞬瞬要发动攻击。只见他的大脚一抬,直接踩向细雪发顶,细雪仗着自己有高于这妖物的修为,起初根本没有想过要闪避。

    可是,当细雪打算回击,居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就如方才被慈殒定住身姿一样动弹不得。这一瞬,细雪愣愣地紧盯头顶落下来的大脚,竟那么希望千婳此时还有活力。(未 完待续 ~^~)
正文 第四三四章 终得霙雪掩馨香
    &bp;&bp;&bp;&bp;c_t;凛冽若她上一世与冬朴分离时候的凄惨,细雪被那妖物一下重重地踩在脚底,细雪立时觉得气闷,元气刚刚恢复的她根本没有那么多余力去挣扎自救。( )更何况,她刚刚还拼力驱赶慈殒身边的妖物来着。

    抬眸望向寿山石上还没醒来的冬朴,细雪心下凉了半截儿,趴伏在地上,她嗅到了那股腥臭无比的妖物臭气,强行运转周身灵气又完全不起作用,无声哀叹道:不管是谁,救救阿殒、救救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他,还不想死。那些废物为何不去找千婳丫头了?

    合眸苦思不解时候,细雪才发现本该立即碾压上来的大脚迟迟未到。而与此同时她也发现自己的周围只有慈殒身上那血腥诱人的味道,千婳身上的馨香之气似乎好久没有漫溢过了。

    由疑生变,细雪睁开眼睛,自己的眼前是一双浅紫的小短靴,那短靴上绣的花纹她瞧着甚是眼熟,循着这短靴慢慢向上看,千婳?

    上天竟听到了她的祈求,细雪病急乱投医的想法成了真。此时此刻,千婳居然依着她那弱小的身子、纤巧的小手,仅仅一只就擎住了那大家伙的重压之势。千婳的脸色依旧没有什么血色,但是比较她刚刚倒下去的惨白,现在的苍白已经好上许多。

    “你…听得懂人话么?”千婳闪出半边身子,在慈殒和细雪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下,便仰起头对上方不可置信俯视着自己的大家伙问了一声。

    许是气息未定、周身的灵气也运转得不够顺畅,千婳讲出的话显然没有什么底气。那大家伙不予理会千婳之言,就像俯身拨开接近慈殒身边的小妖们,千婳的鼻子里哼出一丝气来,周身立时泛起一阵灵压。( 如此一来。不仅是那些围拢向慈殒身边的小妖,就连自己擎住的妖物身姿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千婳妹妹,你身上的气味,没了。”细雪惊讶于千婳此刻虽是虚弱的紧却能威震四方的强势,良久才说了一句话。

    千婳没有因为细雪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的一只手依旧擎着头上的大家伙,声音低低的倒是充满了威慑的力量,“要是能听懂人言又不求残废,便自行移开你的臭脚!”

    惊异地发现只是片刻的工夫。千婳前后两句话的粗喘程度就变了很多。细雪回视了一下寿山石上的冬朴,他的呼吸很是匀称。目光又转移到千婳身畔大约五步处的慈殒,他脸边遮着的发丝也在轻轻地起伏飘动。

    他们都活着,自己也是,这是细雪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所以,细雪不禁心生愉悦轻唤一声,“千婳妹……”

    “我只有一个姐姐。”千婳一抬之下没能如愿将大家伙掀倒在地,心中不由得就是憋了一口气,偏偏赶上细雪原本对千婳的好又在她的眼中变了质,出口之言自是没什么和风细雨。

    细雪语塞。是呀!在没得选择时候,千婳这个小丫头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先放弃谁,而自己每每没得选时候。往往想到的就是先放弃千婳。千婳应该生气的,这不能怪她。

    妖尊灵气外泄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于妖物们来说,这可比鬼域怨州五百年现世一次的赤月更有吸引力呢!不死树、不死树,毕竟得赤月得修为提高终究是比不过长生不死。

    污浊的妖气因为千婳振起纯净妖气所形成的灵压而被暂时压制,千婳之所以这般就是为了要腾出身来对付眼前这个空有其表的大家伙。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退是不退?”千婳眯起了眼睛,此时已然可以气定神闲地转眸观望山下的轻视:这么多鬼魅压境。可是又不见浅漓现身,难道……

    她之前本还犯难,但眼下的情势慢慢发展,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假定的情形成竹于胸以后,千婳豁然轻松下来,瞧着山边的那些妖物,忽然觉得比起该来的,是少了些。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碎玉撞击声响在千婳的脑后响起。不是她本意驱动,全赖墨丹青自行了断。

    应着墨丹青那镂砚下坠着的碎玉发出响声,单手擎住的大块头身姿一晃,轰然倒向身后,踉跄了几步直接栽下山去。而山顶四周暗伏着静观其变的那些妖物。顿时葬送了性命。无数的妖灵飘上山峰来,它们扑奔的第一个对象不再是昔日若“集妖瓶”的千婳。而是此时倒地不支的妖尊慈殒。

    千婳注意到妖灵们迅速地聚集向慈殒的方向,不禁大怒振袖使那些妖灵粉碎成末rd;。深受其害的千婳怎么会不知道,在吸收了那样的妖灵带来强大的背后,又要付出什么样惨重的付代?

    只是,妖灵是妖物死后的产物,它们还没有脱离妖物死前的本性,嗅到了慈殒身上致命吸引的血腥味道,其他没有受到波及的妖灵又飞扑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千婳合眸再睁开眼睛之后,身姿已经立于慈殒身边,两只手臂蓦然展开、振袖生风,怒气化作无数“利刃”,瞬时间飞散向她周身的各个方向。

    “唰、唰、擦、擦”

    细碎的妖灵破碎声以后,刀刃划过皮肉的声响不绝于耳,山顶四周的空气中除了“龙血树”的气味以外,还多了世间最纯粹的生命死掉以后的肃杀、冷冽的血腥味儿。

    漫天的妖灵碎屑化作华丽远超过人间烟火的五彩光雨,细雪一时之间看痴了。直到觉得有人在用脚尖轻踢她的肩头,她才仰视过去,是黑着一张脸的千婳:

    “你打算赖在地上多久?你想管冬朴了吗?也不顾念妖尊对你的恩情了么?”

    “你……”细雪被千婳数落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千婳怎么能体会到闻听墨丹青轻响之后的疼痛?细雪只能后知后觉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真的没事了。

    一块鲜血般红艳的晶石从千婳那边落在她膝头的裙摆上,那晶石满溢着新鲜纯净的亮光,就像天上陨落的星星一样耀眼。

    细雪未及抬头,千婳的嗓音又一次传入她的耳中,“你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那血红晶石揉进妖尊的体内助其吸收。”

    “千婳,待事情平定之后,你要去哪?”细雪忽然觉得千婳要只身离开似的,之前对她的怀疑积攒于心都变成了愧疚,是以便不由自主地就问出了这话。

    闻听此言,千婳前行向山下的脚步顿挫了一下,细雪从她的背影都不难看出她满心的落寞,只听她淡淡地悲叹:“我生而不祥,容易连累身边人。你且留住自己的命、守住冬朴与妖尊就好,自不必知道我在哪儿。”(未 完待续 ~^~)
正文 第四三五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bp;&bp;&bp;&bp;c_t;乍听千婳最后的几句话,不仅是细雪,想来是有个脾气的也会对这话郁结在心,火不发出来便不能活命。[ ]只是,在千婳的身影瞬时间消失在面前以后,细雪忽然了悟了千婳话语里的含义。

    是啊,千婳说得没错。自从她进入云岫谷、登上寻寿山以后,他们这里似乎真的就再也没有一日是安生的。所有妖物都被瑾瑜的香气迷惑了心智,根本不管有妖尊在的山谷进了以后是不是能够全身而退。是以,在千婳身边就等同于与危险比邻,不知道她在哪儿,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安全的选择。

    不知不觉地,细雪好像忽然懂得了那时候慈殒对自己自私的无奈神情,也明白了她对自己的失望心情。为什么那般骄傲、不可一世的妖尊愿意亲近千婳那丫头,她终于知道了。

    “阿殒,醒醒。”细雪下意识地轻唤着已经被她扶坐在身前的慈殒,如果千婳看到这一幕大约会气的吐血。

    瞬息万变的形势是千婳始料未及的,原本她想,自己一定可以凭借现在的本事轻轻松松地撑到慈殒神速复原,然后来支应自己。但是,事情似乎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千婳周身盛放着明紫的气焰,瞧准了带有幽蓝火光的妖物聚集地凌驾下去,双臂半展翩然落地之姿宛若展翅大鹏猛扑猎物一样的强势。锋芒外露的落地是为身下被围困住的烈灵茂羽清出一片空地不假,但是转而有大批的鬼魅夹杂在妖物之间迅速袭近却是不期而至的祸患rd;。

    她一落地就知道形势不妙,以背贴在烈灵茂羽的背上,一手舞袖即使她慎重地发力四分还是没能一下子将自己面前那些贪婪的家伙尽数消灭。又一次垂首闻了闻自己的身上以后,千婳侧目问烈灵茂羽,“猫。你此时仍能嗅到我身上有香气么?”

    “什么时候了,还臭美?你以为你身上香香的,那些家伙就会放过你了么?”因为车轮战的疲累,烈灵茂羽一时之间忽视了千婳身上馨香之气对妖物们的影响,理解偏差地反问千婳。

    面对那么多妖物、鬼魅,千婳本来还很紧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烈灵茂羽的这些话一传进耳中,千婳不自觉地就乐了出来。她真是被烈灵茂羽这只死猫给打败了:

    “猫。零洛最近有夸奖你才智超群、勇气可嘉么?数日不见,我怎么觉得你…还是没有达到我定下的标准?你这么出来给兰姨和火神丢人,他们知道么?”

    心神紧张且怠倦的烈灵茂羽听见千婳调侃他的话语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如此兵荒马乱的情形,自己身后的那个胆小的丫头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数日不见,她是变了很多。

    “少废话!有力气就对敌,没力气就一边歇着去。”千婳到来之前,烈灵茂羽是没有什么力气了,可是千婳靠上自己背部以后,他莫名其妙地觉得烛泪有了变化。而且烛龙似乎也被烛泪带召唤起了觉醒之势一般。

    “呼——呼——”两声风火之响带来的是后面一连串的“刺啦、刺啦”的燃烧之音。千婳面前鬼魅居多、妖物渐渐地少了下去,她不禁惊奇地想要侧目看看身后的烈灵茂羽究竟做了什么。

    “呀!”方要回眸,一张血肉模糊的鬼面就差点儿贴在千婳的脸上。此时的她虽早已不是初出崖城时候不经世事的小丫头,但是这冷不防的一下子还真是让她下意识地惊叫出声了。

    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她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抬起,那沾染了她周身光晕的鬼魅就消逝不见了。

    “喂,”烈灵茂羽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千婳都没能使她从刚刚的奇景中回过神来,遂而扬声问道,“千婳,你怎么了?”

    “没…没事……”千婳振袖拨开挡在自己与一只凶神恶煞鬼魅之间的妖物。妖物无疾而终,她则大胆地伸出手去触碰那恶鬼。

    恶鬼原是好好地扑奔向千婳,可是恐怕连恶鬼自己都没有想到,就在它以为鬼域中传出的“带有吸引它们的能力的女子是鬼修尚品”之言,只不过和“赤月”一样,就是一个纯粹的谣言。可以令万鬼若妖物对赤月趋之若鹜一般,进而忘形丧命于千婳身边的谣言。

    一种奇怪的充盈感渗入千婳接触那恶鬼的指尖,缓缓地汇入千婳周身运转的灵气大潮之中。

    “千婳。你没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身后那只猫咪是怎么做到空得出身子的,他竟敢正大光明地将自己的背部亮给身后仍然不在少数的妖物。此时,他双手扶住千婳的双肩,还时不时地空出一只手来赶苍蝇似的驱逐接近千婳的任何不利对象。

    千婳望见这样的烈灵茂羽忽然有些晃神儿。她觉得眼前的猫不是猫,好像蓦然地变成了本该在自己腰间呆着的九幽雾骨。一瞬间那样子好像又变了。不再是九幽雾骨,而是为了自己灰飞烟灭的英杰。

    一种深陷泥藻的感觉似乎随时都要将千婳拉进去、使她窒息,可是,她瞬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立即挥开烈灵茂羽的双手。虽然在看清了面前人的面容以后她也晓得如此动作有些不识抬举,但是现在的她不会平白无故地意识混沌不清的,她的预感不祥,她不能在连累朋友为自己去死。

    “都说了我没事,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千婳像是怕被什么野兽咬到一样,不仅推开烈灵茂羽还连连后退几步,豁然转身逆转周身灵气制造出强大的灵压震碎围拢在周围的妖物,包括它们的妖灵。

    “千婳……”烈灵茂羽不解千婳为何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对自己也像是常人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他没敢上前,见到千婳瞬时间释放出巨大不亚于天界小神的灵压解决掉它们周身半数以上的妖物以后,他庆幸自己没有上前。

    烈灵茂羽身怀火神之力,千婳身上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妖族之灵,这两种力量天生相克,若是猛烈地撞击在一起,他真不敢现象最后活下来的会是自己,还是今非昔比的千婳。(未 完待续 ~^~)
正文 第四三六章 生死一线
    &bp;&bp;&bp;&bp;c_t;“千婳!”烈灵茂羽以火神之力在千婳的身上打量了一下,顿时发觉她身子里面在不断地归入一种有别于妖灵的灵气。 对,不是妖灵,而是一种更加带有提升修为的“灵气”。

    千婳当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吸入鬼魅且不同于妖灵那般会难过的感觉,但是她不能容许烈灵茂羽在走近危险的身边。不晓得为什么,千婳在连累九幽雾骨的时候虽是心疼,却那样理直气壮,可是换到别人身上,她心中剩下的除了愧疚也便没有什么其他了。

    “你别过来,滚回你的瓷都去!从此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千婳一想起英杰,怀揣的只有害怕,太多人带着希望走进她的世界,但有太多她珍视的人凭白死去。

    如果不是遇见了自己,也许他们都会好好儿地活着。千婳依旧向自己的身后大步大步地退去,即便又有许多的鬼魅瞬间被吸入她漩涡一般的身子里。她仍是不惧怕它们,不怕鬼魅入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负面的作用,因为她有九幽雾骨,因为九幽雾骨是鬼地里唯一的一尊神明。

    她相信,从她知道九幽雾骨就是镜心尘以后,她就一直相信。

    烈灵茂羽凝视着欣然退入扎堆的鬼魅之间也不愿意接近自己身边,不由得一愣而且十分受伤。难道他就这么让这个丫头瞧不起,就这么让她厌弃么?

    不,待到烈灵茂羽发现千婳周身的鬼魅聚、瞬间消失数以百计周而复始的变化以后,方法一下子明白了千婳的异常因何而至。( )一时间以为千婳这是堕魔的前兆,不由自主地大步向前试图接近千婳击晕她再做他解。

    千婳的左手拇指微微一颤,她的目光瞬时移向烈灵茂羽右手上戴着的那枚上覆幽蓝火光的烛泪。烛泪在提醒她烈灵茂羽下了什么决心,她心下轻笑:烛泪原来还认得我,谢谢你烛泪。你也想保护你这个有些关心则乱的新主人吧?

    她只道烛泪一心要保护烈灵茂羽,所以心下才有了这样的念想,只是她没有想到烛泪竟然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就在她轻声躲开烈灵茂羽自以为出其不意的突袭时候,烛泪之中忽然回应她似的放出一阵强光,被这强光晃到妖物身上尽数燃起明火、进而大肆蔓延变成一条盘踞在地上的火龙。

    火光包裹的中心,千婳望着黯淡下来的天色下火烧连营的情景不禁心下欣喜,想着或许是自己因祸得福,先前卜算到的卦象应是已经改写。谁知道,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簇小小的火花不晓得怎么就弹飞到她的身边,沾到她周身微紫光晕一刹发出“擦”地一声。

    千婳预感的祸事已然降临,那火沾染了千婳身上的一点儿就开始迅速燃烧。千婳生平第一次自身被火光这么近在体肤地接触,一时间也是慌乱不已,只是她始终记得自己不能再坑害烈灵茂羽,瞄见他要接近自己就立时振袖生起灵气的风驱赶他。

    烈灵茂羽还沉浸在自己无心伤了千婳的意外之中,就听千婳轻声念叨了一句“什么”。待他再回神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千婳凌身送出妖物和鬼魅围拢的包围圈,而周身馨香之气已销,原本不会再引来妖物的。云岫谷谷口却莫名地又聚集来了不少妖物。

    千婳口中的“什么”不仅仅是惊叹之词,她之所以感叹是因为沾在身上那一点点的明火由于她实力送走烈灵茂羽而瞬间大面积蔓延。拼力使用自己周身的灵压意欲强行扑灭惹得她浑身发疼的火光,可是这样的意念不但没有起到灭火作用。反而燃烧的更旺。

    她挥袖又推了一把要反身接近自己的烈灵茂羽,这一次直接将人送出山谷之外,翻身就倒在了地上,试图用滚压的方法灭掉那灼烧得她疼痛难忍的火焰。扫视到即便自己身上烈火加身,那些鬼魅还是“飞蛾扑火”般的不顾一切冲向她。气恼细雪为什么还没能将慈殒救醒:

    “细雪——你还能干成点儿大事么——”

    千婳的喊声成了空谷足音,一次次地回荡反馈到自己耳中却始终不见细雪和慈殒的影子。火光之中,千婳痛苦地翻滚,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自己左腕上的桑璃亮了一下。

    转而千婳又甩了一下自己的头。伸腿一脚踹开一只还要向自己身边蹭的东西继续滚压身上的明火。此法虽说不能真正起到灭火的作用,但是暂时不让自己那么难受总比被活活烧死强得多。

    双手握紧了拳头,千婳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千妩当日要她立志修仙的情景。那时候她们姐妹也是深处火海之中,姐姐脸色苍白如纸,她那么想带着姐姐一起离开,姐姐却执意要自己答应她修仙:

    “姐,你当初为何要让婳儿修仙?你身为砚山至高无上的巫神,就算那时崖城落魄也应该知道婳儿身负瑾瑜。早晚是会惹祸上身的,不是么?这火难道是咱们姐妹的死劫嘛?姐…我好累……”

    终于,千婳放弃了无畏地翻滚,那样精疲力竭到最后还是要死去的结局显而易见,她真的受不了了。

    周身滚烫。千婳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被烈火烧融了。气息奄奄地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事物,费力地喘息着。经历过诸多周折、大难的她竟是想不到自己会落得这般凄惨异常的下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千婳觉得自己的腰际放出湿湿的水汽,朦胧的视线里九幽雾骨的脸好像出现在自己眼前,看那姿态,他似与自己相对而卧。千婳不由得感动到皱眉啜泣,“没骨头?难道…你竟要…与我…一起赴死么……”

    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她仿佛看见九幽雾骨在对自己笑,那笑让她心里暖暖的,一时之间竟连生死之事都毫不在乎。她伸手向面前的脸庞,“刷拉”一声,九幽雾骨的影像顿时消散,“没骨头。”

    “你就这么想死么?那对我承诺过的事该怎么办?”凭空而来的挑衅,话音却不是九幽雾骨,千婳糊涂了。(未 完待续 ~^~)
正文 第四三七章 何故欣然赴死
    &bp;&bp;&bp;&bp;c_t;昏昏沉沉的,脑海里只分辨得出说话教训自己的人不是九幽雾骨,她把“没骨头”碰碎了。[,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此时此刻,怕是千婳的心中也只记挂着为数不多几个人中,这个一直都陪伴着自己的。

    灰暗天色下,火光映照的红色衣袍在风中抖动,不知是风在动、还在怒气生风。身着此衣慈殒一阵心疼的气闷,想来自己虽然克服了天生畏寒的弱势,但是树毕竟是树,即便修妖幻化成人形,终究还是不能望见火光全不畏惧。

    虽是千婳有烟澜梦身份的一层关系,慈殒并没有在那时起觉得她有多么了得。反而是在千婳用了不到半天,就能轻松进入神巫一族入口的乱石阵、又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的时候,慈殒就完全料定千婳此生必不再平凡。从那时开始觉得巫神的确是个眼光独到的伯乐,转世轮回仍泯灭不了她慧眼识珠的天性。

    “小丫头,起来呀!”此时,他的身子凌驾在半空中,俯瞰着同为植物本根修妖而生的千婳就只剩下着急忧心,慈殒心中的千婳不该就这么丧命,可是事情却迟迟不生变数。

    慈殒凝望着身下的千婳表情痛苦,忽然睁大了双眼发现一件极其不寻常的事情,不禁在心下泛起嘀咕来:不对呀!寿山石的缘故,小丫头不是已经将五行俱全?这般命数的小丫头怎么还会为五行之一所困?难道,真的是她自身无心求生?

    就是他再次呼唤千婳起身的时候,被火光围死的千婳已经陷入火海内心rd;。[ ]慈殒感受不到源自千婳本身的求生意识,他想大约就是因为千婳无意识求生,才会致使自身拥有寒玉霙雪的她被困火海不能自救。

    抬头向山谷的入口放眼远眺,慈殒瞬时之间又记起了千婳初次为云岫谷和寻寿山惹下大祸时候的情景。是以,一直为慈殒所疑惑轻信过的九幽雾骨也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小丫头,那个守着你的男子还活着么?是不是已经被你连累致死了?”慈殒觉得自己这般凡人似的激将千婳也真是黔驴技穷了,可是无法,他不甘心让小丫头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就像当年的自己不想深深死在自己眼前那样。

    已然死死合上双眼的千婳闻言。恍惚间觉得自己周身不那么滚烫了,是啊!不是错觉,在她看见九幽雾骨对自己笑以后,身上好像真的不似最初时候那么灼热了。

    紧闭的双目之中本是一片灰暗的。即使眼睑外面还依稀投进眸子里一些淡淡的火光。原本眼见自己“碰坏”了微笑望着自己九幽雾骨的千婳已不对任何事抱有希望,感知不到为何要生,也便无所谓自己会不会死。

    “没骨头……”千婳唇边碎碎地叨念好似在呓语一般,指尖微微地颤动了两下,她听见了慈殒那对她而言甚是刺耳的话语。

    这一动之下。浑身无力的千婳方意识到那火焰虽是那么真实地包裹着自己、燃烧着,可是她的皮肉却一点儿也没有常理般的受到灼烧的损坏。努力地睁开眼睛扫视着自己周围被火烧着的妖物都霎时间断送了性命,她垂眸看了看腕上无光的桑璃,又瞟了瞟腰间无恙的藤鞭。

    终于,凌空在千婳上空干着急的慈殒瞧见她的一只手做抚胸心痛之姿,小丫头不再一副认命的样子自是他最最高兴之势。

    “小丫头,你的身上并不是真的被烧疼了吧?”慈殒再清楚不过,千婳之所以会遭受烈火焚身的磨难是因为他给了千婳续命的“麒麟竭”,但也正是因为千婳身怀“麒麟竭”才不会轻易地死去。

    倒在地上的千婳甩了甩自己的头,她身上被火烧得疼与不疼。空中的妖尊却比她更清楚,说明她还没死,现下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是呢,她答应过要还给妖尊一个活生生的深深姐。还有那只自以为是的死猫,不知道他有没有安全地回到瓷都去,想来那只猫也是只极其执拗的货,若是自己就此刻轻易地死了,那猫没准还会趁着这空当回来送死。是以,就算是累了、想放弃了,也绝对不能是现在。

    “妖尊。妖物仍是源源不断的么?”勉强地双手撑起身子,千婳口中淡淡地吐出这句话,声音若有似无却尽数传入了半空中的慈殒耳内。

    慈殒原是凝重的神情发生了微微的变化,眉头舒展唇角扬起了弧度。仰首平视了一下远处不太壮观的景象,轻轻颔首,不管此事的千婳是不是真能有力气抬头看他的动作。

    神奇若千婳,没有抬头的她在慈殒颔首的下一瞬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单手覆在自己腰间的藤鞭上抿了抿唇,“既是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千婳直待自己立稳身姿,豁然展开左臂,做半扬之势,慈殒正不晓得身下的小丫头要做什么时候。只见刚刚还全身是火的小丫头左手握紧的一刹,周身火光立时熄灭,而她的左手里面出现寒光奕奕的萦绕紫色流光充满鬼气的刀刃。

    “小丫头,你这是……”鬼器双刃刀祭出的一刹,千婳周围方圆五十丈之内的鬼魅尽数被吸入那鬼刀之中,慈殒见到鬼气骤然膨胀的刀刃,一时之间以为千婳被鬼器左右了心智。

    千婳握紧鬼器双刃刀的衣袖又一次振动了一下,更远处十几丈外的鬼魅也不能自控地受到了她手中鬼刀的吸引一时失去了转世的生机。烈烈的风胜过寒冬腊月的霜雪,鬼器双刃刀带入山谷内里的风兜转一圈再刮回谷口的时候,还在山谷入口徘徊方向不定的修行浅薄妖物就应景地被剥皮拆了骨。

    “小丫头……”神气活现与死气沉沉的天壤之别仿佛只是一刹之间,慈殒盯视着千婳身上吸入了火神灵火以后五行灵气自成一套的流转,不禁迟疑千婳到底是不是真的堕魔过。

    飒飒之姿加身,千婳好似不再是那个俏皮、活泼的小丫头,她握住鬼器双刃刀,双脚足尖点地,自带起一股凌厉的风旋即转身,附近的明火立时熄灭。

    而在这之后,她最后挥出刀刃的一下,幽紫的刀光卷积起血光,谷口“哗啦啦”的细碎响声传来,妖尊垂首,不禁愕然注视千婳:早有此能,何故欣然赴死?(~^~)
正文 第四三八章 消逝的端倪
    &bp;&bp;&bp;&bp;c_t;千婳先前的妥协一方面是因为九幽雾骨的骤然“破碎”弄得她心神不宁,另一方面明知道“万鬼开关”气势汹汹,她甚至浅漓脾性,怎么可能完全不避讳与鬼王正面冲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她选择“死”,只是这死的不是时候,慈殒并不晓得她的心思,所以一不小心打破了她的计划。千婳有些泄气,泄气细雪和自己一点儿默契也没有,妖尊该现世的时候没有出现,不应现身的时候又偏偏出来了。

    无视慈殒的以后,千婳左手里面的鬼器双刃刀任然是高高地被她扬于头顶,对视着云岫谷口鬼魅比妖物还多的情势,她不禁大喝一声:“既不是鬼王亲自督阵,何故隔岸观火,难道你们是专程来看热闹的?”

    千婳真是为自己的命数感到汗颜,再三卜算以为自己错了,却不料卦象无一失准,只是良机难觅。

    而半空之中凌身俯视的妖尊慈殒听见千婳喊出“既不是鬼王亲自督阵”的时候,不禁对小丫头由奇生憾,奇之能干手长够得到鬼地、遗憾自己怎么不能早些遇到眼前的小丫头。若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便与千婳相识,说不定他也不会因失去深深而惨致避世。

    只见地上的小丫头秀眉一凛,全然因为那方鬼魅里面有熟悉的来人听清自己的意思不做理会而不悦,一刀挥斩过去,“亓残魂,你少装死rd;!若不是你引鬼魅过来,那些已然嗅不到馨香的蠢物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进谷入口?”

    凡修行根基不够稳固的妖物进入云岫谷都会现出原形千婳不是没有发现,但是全然不至于一只以人形进谷的妖物都没有。 如果不是有人从中操控,那千婳对妖物所有的认识便要再次颠覆。

    果然,亓残魂的身影忽晃之间出现在千婳面前百步以外的地方,他依旧神采奕奕,直面妖尊慈殒而不显出任何卑微之色。只是望见千婳时候的笑意减了几分,嘴唇微微嘟起,让千婳有种不太认识的错觉,轻道:

    “你怎么就断定鬼王未至?怎么就知道不是残魂?怎么就确信一定是我?你倒是说说?”

    千婳的脸上顿时有一种受不起伤害的神情。她的左手向身后的半圈挥洒出一下,颇为没面子地回复道破:

    “你家主子的脾气太过强势、多是霸气张扬,如是她在,还轮得到那些小喽啰叫嚣吵嚷?介黯然那家伙与你家主子如出一辙的火爆脾气。附带打从第一次见我就觉得不顺眼的前提,他岂能按捺这么久?至于我怎么猜到是你?看看这周身精挑细选的鬼魅便不难猜测,敢问鬼侍大人,您唬人能再认真些么?”

    千婳再三卜算时候预示自己大难将至,此时此刻“遇见”亓残魂。再不觉得他十分讨厌,莫名其妙地倒觉他很是亲切。在她心底,只要浅漓不出现,亓残魂就算是自己的朋友,最起码只有他在,不会构成自己的威胁。

    “啧啧啧,人间短短的数日不见,你倒是有些长进。我是出来巡视的,顺便告诉你,云岫谷里的不起波澜并不意味着外面的风平浪静。天上地下。已经闹开锅了。除非你有本事一辈子避而不出,且能不让他人入,否则,想好出路才是要紧。”

    亓残魂一副“我的意思你该明白”的架势,慈殒听到的却是一片朦胧。他知道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正面相识过的鬼侍是有意不让自己听出他的意思,可是这样的云里雾里小丫头就真的能听得懂么?

    千婳的脸上忽现正色,她正正经经地打量这个鬼侍,似乎是想在人家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意味,但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轻吐一句。“你是她的人,她那么恨我,你帮我总要有理由的?”

    很明显,千婳听懂了亓残魂的意思。并且她在试图探出亓残魂冒着这么大风险过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内因。亓残魂笑而不语,双臂一震生出弥漫四周五百步以内的鬼气,将他与千婳之间所有碍事的妖物都消损于自己的振袖生风之中。

    千婳鼻翼翕动了两下,似乎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但是那味道转瞬即逝,又让千婳在未思量清楚因由之前丧失了对那味道的记忆。

    身子周围的鬼气乍消。面前没有了亓残魂,千婳仰首望向已经移至自己右肩一边的慈殒,“你看见亓残魂了,他不是我的错觉,对吧妖尊?”

    慈殒不禁觉得有些挫败,小丫头时至此时还以为她“见到鬼”了是个假象。慈殒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小丫头不是说差点儿死在鬼王手里,那么你为何又与她的得力属下有此交情?”

    “妖尊严重了,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即便我也不清楚,亓残魂为什么要向我通风报信。可是,他说的没错,云岫谷亦或是寻寿山,终究不是我的久留之地。看样子,我得尽快离开了。”

    千婳对慈殒畅谈一番以后,翘首遥看天际无恙。因为亓残魂的到来和他最后留下的那番肺腑之言,皆逐一印证了她现在的卜算之术已经有了远超以往的精准。思及至此,她不禁垂首看了一下自己左腕上的桑璃,握着鬼器双刃刀环视自己周围已经寥寥无几、不敢上前的妖物,刀锋一转邪气尽除。

    “若是你想,不离开又何妨?”听了千婳那些话以后默然的慈殒忽然语出惊人,他不曾看着千婳,只是回首望向自己身后山脚一处微显凹陷的山体。

    千婳与慈殒各怀心事,彼此注视自己曾经最最珍视的地方。

    良久,千婳左手松开那满溢着鬼气的刀刃,双手十指飞速地动作起来,借着渐渐深沉的夜势叹息说着,“多谢妖尊的好意,若不离开,千婳便无所谓生与不生。”

    说话之间,她的双手已经呈现结环之势,一张有别于以往模样的硕大“封凝”阵图自她的双手之间腾空而起。

    华光一闪,阵图直接飞向山谷界壁的破口处,宛若华冠上的一颗宝石,镶嵌在界壁上面初始绽放寒白的光晕。瞬时之后,便贴合得天衣无缝,云岫谷之内又恢复了往日入夜的寂静。(~^~)
正文 第四三九章 千年不灭的亡魂
    &bp;&bp;&bp;&bp;c_t;慈殒因千婳此时的举止而了悟了她方才为什么自甘赴死,轻身落下在她身边,他百思不解地问,“小丫头,你的造化虽还不得契机突破升至散仙,但早已不是凡妖俗物,何故轻言‘无所谓生与不生’?不论凡人、妖族,修身成仙的名目,还不足以魅惑众生么?”

    “妖尊觉得小丫头是因何修仙?”千婳双肩下垂,结阵“封凝”的双手也跟着自然而然地下垂,眼下她已得霙雪又保得冬朴性命,在这山谷之中除了兑现与妖尊的承诺便也再没有什么呆下去的理由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修仙便是修仙?古往今来修仙还要因由?那大抵就是对永生的执念吧?”提起修仙之事,慈殒这个存活了万年有余的妖尊也不禁怅然几分,若不是有细雪的陪伴,想来曾失去曾经最重要之人的他,也是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目标了。

    千婳轻轻合目屏息,蓦地转身对着慈殒身后唐深深肉身所在的地方翕动了两下鼻翼。瞧着她如有神助、不问自明的模样,慈殒倒是觉得自己在最开始就不对千婳能复生深深抱有希望是对的。起码,他现在很期待,并深深地相信她做得到。

    一点豆粒大小的萤火忽现于千婳的面前,而她的脚步看似虚浮在地面上,可是那步行的速度要是真较起真来还确实不是常人能追得上的。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千婳便夜游似地“信步”来到慈殒亲自葬下深深的地方。[ ]那个地方就似千婳入他梦里一样,睁开双眼,千婳看见眼前的地点与自己所“见过”地方的诸多特征相吻合,不禁回视身后的慈殒:“是这里吧?”

    “是我小看了你这个小丫头,仅凭梦境也能找得到。”周身都是血红的慈殒许是没有看见那颗豆大的同色萤火,赞许有加地笑着对上千婳的目光。

    千婳轻咳一声,似是在惊叹妖尊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豁然抬起右手在自己的面前若驱赶蚊蝇似的摆了摆手。慈殒见她凭白地这么做,还以为她又看见了来者不善的妖物,不禁正色看向山脚下的那个方向。对上千婳虚空拨去的地方。那处灵光一晃,他怔住了,随着他看过去的千婳也愣住了。

    足足眨了好几次眼的工夫千婳才吭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果然不会无缘无故地亲自到来,姐,我能信他吧。”

    千婳口中“他”所指的自然不是慈殒,这个“他”是刚刚那个不明所以到来,说完话就又消失不见的亓残魂。她与慈殒一般无二地痴痴凝望着山脚微显凹陷的地方。并不是那里有多么特别,特别的是立在那处的魂。

    “深深,你回来了……”堂堂妖尊,出言竟没有半分底气,全然是一副害怕上当失望的口气,犹豫不决地注视着被封死洞口处站着的魂魄。

    神奇至此,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死去几千年的深深灵魂若在常理之中早该进入六道轮回转世不知多少次。可是此时,她竟真真实实地站在慈殒和千婳二人面前,熟识慈殒地与他对视。即使不言也能使千婳读懂她的复杂心情。

    深深的魂魄不似残魂九死以后的虚弱,那充盈着与死气矛盾之极“生气”的魂魄在慈殒的眼中就差没有实实在在的躯壳,宛如只要他能赋予一具尸身给她,她不需外人假手,就能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别动,当心碰碎了,覆水难收。”静立在一边久久不曾开口的千婳忽然因为慈殒的身子微动而出言喝止,对!是喝止而不是好言相劝。

    慈殒毕竟是妖界至尊,他本能不悦地将视线移向千婳身上,注意到深深的目光也因此移到她的身上。更是因为在她面前失去面子而大为不快,“小丫头,我欣赏你的天赋异禀和难得善良,但那并不等于我会纵容你在我面前的肆无忌惮!”

    慈殒不再理会千婳的制止与否。起身便要腾跃甚至瞬移到深深的魂魄边上启封当年对她尸身结下的封印。

    只是,就在慈殒定身于魂魄身边前一瞬的时候,他嗅到了空气中千婳早他一步到达“深深”身边的气息。挥手就要在千婳该站的地方补上一掌,可是定睛看向自己要打的地方时候,惊见深深的魂魄瞬时间介入千婳的身体。

    慈殒大惊失色,当他定神思量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一霎时候。左右思量也不像是深深自行介入千婳的身体,倒像是小丫头有意以自己身体吸取了深深的魂魄还差不多。

    “你到底要干什么?还不放深深出来?”慈殒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在千婳面前露出强势的震怒,凛冽的夜风刮过千婳的侧脸。

    两鬓已挂满了汗水的千婳真想大大方方地踹慈殒两脚,可是此时强行困住唐深深带有妖性魂魄的她实在没有余力附赠慈殒一些赘言。她只能凭借自己不足散仙的修为,微微启唇,叹道:

    “麻烦你看看清楚,深深姐…为何魂灵不灭…还不…启封?”

    千婳双手抓紧自己腰上微凉的藤鞭,她不想告诉慈殒自己此时有多么不爽,也不想承认自己一日之内拥有了太多圣物有多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适应。索性这一切都不是她本心想争取的,将手上还使得出的力气都用在了抓握藤鞭上。

    慈殒闻声,不了解地看向千婳的侧脸,只见她咬牙切齿,似是对自己的命运万般不愿。不足转瞬的时候,介入到小丫头身体里面的魂魄开始挣扎,也就是在这时候,慈殒忽然明白了千婳话中的意味。

    但是此刻好像也不用他亲自动手,千婳右手唯独不在藤鞭上紧扣住的食指正指着他千年之前埋葬深深的岩洞入口。她的指尖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幽光,应着那幽光,黑漆漆的大山那边开始发出“咔~哗啦~哗哗——沙拉——”的声响。

    这一瞬慈殒知道,他刚刚看见的,千婳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也要困住的深深魂魄眸子里泛出那血红色的灵异之光不是错觉……(~^~)
正文 第四四零章 陷阱早设几千年?
    &bp;&bp;&bp;&bp;c_t;千婳只身困住那样不可预测的唐深深魂魄,慈殒忽然有些紧张,见到小丫头起步迈向自己设下封印的山洞入口处,他霎时间记起几千年以前被妖所控制住的深深。(

    “小丫头!把她放出来吧!命是天注定,半点不由人,我不求她复生了。”犹记得多年之前深深身死魂离自己的那一幕,身为妖尊地位赫赫的慈殒突然畏缩了,他单手压在千婳欲上前的肩头,强迫千婳放深深的魂魄出体。

    千婳的肩头微耸,她不是被慈殒的一反常态震慑住了,而是惊奇于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明明是求之还唯恐不及的人怎么会就这么叫自己住手呢?

    可是世事莫测,千婳已然出手驱散慈殒结界在洞口的封印,势在必行哪是说收手就收得住的?她非本能地肩头出现了一股抵御外界阻拦的反作用灵力,那灵力放射出墨紫的光晕一下子将全无防备的慈殒弹开她身边十步开外。

    慈殒在千婳的身后十步以外立稳身姿心下一阵震撼,他当然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修行不足百年的小丫头轻而易举地“推”出十数步远。

    他深知当年那控制了深深妖物的可怕,更知道若不是有那妖物保存深深的魂魄,一缕怨气不深的幽魂断然没有可能存在于世间几千年,哪怕是停驻在鬼魅常住的鬼域怨州。

    慈殒修长的腿方要抬起再走近小丫头身边,身处小丫头身体里的魂魄忽然回眸。( 广告)深深的魂魄头处稍稍与小丫头的头部分离,她的笑眸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是不属于小丫头的红光,她的笑已经失去了深深为人时候原本的情志。

    慈殒不知道此时的千婳是不是还有自己的意识存在;不知道此时她身子的移动是不是已经如当年的深深一般不受自控。他不禁发自内心地自责,责备自己不该将这个本来命途坎坷的小丫头拉下水。对于深深的生死,在几千年的岁月流逝里,他早就应该看破了,不是么?

    “小丫头……”慈殒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对千婳的关怀,在他眼中。千婳始终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不存在对云岫谷的执迷,更没有对不死长生的叵测心急。

    千婳的身子应声微怔,深深那回眸的魂魄似是受到了这动作的震荡忽晃了一下。紧接着就被收回到她的身子里面。艰难举步的千婳忽然因为他的出言而回眸,一直握在腰间藤鞭上的左手食指竖起自己的唇边,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一次轮到慈殒哑口无言,因为千婳对封印的解封,这边的山体开始发出并不十分强烈的震颤。他望着千婳再次走向那方的背影,默然地心下暗道:原来这个小丫头什么都感觉到了?既是如此,那她便应该知道这种危险我都不能轻易上前,她更不该犯险?难道臭丫头竟是这么信守承诺的,怪不得她能只手伸进鬼地。

    “嘶啦——”地一声悠长的撕裂东西的响声轻响于耳中以后,慈殒回神望向前方寻找小丫头的所在。

    虽是在月色不明朗的暗夜之中,但是他抬眸的时候,仍能见到不远的地方尘土飞扬。一簇明紫的光芒包裹着千婳那抹淡紫色的身姿,帮她抵御源自洞口解封以后无名吹出的凛凛阴风。

    她已经走近山洞的所在,无视大大小小的石块在自己的脚边、身畔滚落、迸溅。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深深尸身该在的正方向。

    “算了,我知道,那不可能。”终于山洞的入口因为石头滚落到一边而现出一个可以行人的缺口,千婳没有使用灵力、阵术直接进入,而是选择徒步攀爬进入其中。

    即使不解,慈殒还是看破尘世地想要千婳停下来rd;。他不想看着一个又一个自己曾珍视、在意过的女子只是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面。

    “一切皆有可能。”一道女子的声音自千婳爬上去的那方传入慈殒的耳中,他惊讶地仰首寻找千婳的所在。那声音虽是千婳本人的没错,但是语调却是唐深深的没错。

    魂魄借助小丫头的身子开口了,对于他而言不知是喜是忧,但是对于小丫头而言决计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那说明小丫头已经被魂灵控制住了。而且那只是所为控制的刚刚开始。

    时隔几千年,控制过深深的宿主穿越了时光的荏苒,假借魂灵再次找到可以利用的寄生人,总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目的吧?

    慈殒听见轻微“咚”地落地声响。不禁纵身跃起直奔千婳入洞的地方飞身而去。若干年前,他因为不能移动身子而失去了深深。几千年后,深深如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定要借助小丫头出手相助的优势,将那个害得他和深深生离死别的家伙揪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魂!

    慈殒飞身接近洞口的一刹。身子直接撞在了强大的死气之上,那死气仿佛是因为天长日久,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撞在上面的妖尊再一次被生生地弹飞出去。

    仰坐之姿倒在地上,慈殒情不自禁地苦笑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观察一下小丫头异于寻常的行为。若是他早些分析小丫头为何好端端地徒步攀上半高的岩壁洞口,或许也不会一夜之中惨遭两次挫败。

    正不能自控地小小出神一下,那边幽暗的洞口处便大放华光,怪事连连的夜晚的确不容他再调以轻心。慈殒先是瞬移身子到了千婳开始徒步的地方,接着以他手长腿长的优势只消半盏茶的时候便到达了山洞入口。

    慈殒到达洞口的一瞬,那华光骤然消失,仿佛是有意捉弄他似的。亲身试炼过鬼气屏障有多喧宾夺主的慈殒没有傻到再施用妖力逼迫对方向自己妥协,他试探地伸出手,果真直接按在了一层漆黑却应该是透明无色的鬼气界壁上。

    大力地在界壁上抓按了一下,伸不进去,慈殒不禁愕然,若是自己都进不去,小丫头凭什么就自然而然地一跃而入?难不成,这个凝聚着自己妖术的洞穴,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早在几千年前就预备好诱导小丫头进入的陷阱?(~^~)
正文 第四四一章 迷雾重重
    &bp;&bp;&bp;&bp;想到了这个可笑的可能性,慈殒觉得自己的思绪似乎是因为小丫头无端端地乱入而完全被扭曲了。预设几千年的陷阱,他是怎么想到的?为什么呀?

    努力地甩了甩自己的头,慈殒的手掌一改刚刚的试图按压进去,大力地在界壁之上拍打,“小丫头!别管里面到底是谁,只要拦住你生路的无需留情!”

    慈殒想着他真的是要疯了,里面只有躺了几千年的深深,哪里还能有别的什么可怕东西?他不知道自己穷紧张个什么劲儿,反正就是因为千婳之前那“咚”的一下落地声而感到心绪不宁。

    若是慈殒看见千婳现在洞中的处境,大约会完全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不安心。

    大约一盏茶之前,千婳只身落入葬下塘深深尸身的洞窟里。有那么一瞬,千婳觉得自己周身的时光好像若入海的河川倒流了一般,就像几个月以前她被冠上罪名逼入青兰台后山禁地时候,里面一片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唯独可以感觉到的就是那漫无边际的死气。

    千婳本靠着身后的石壁静立不动,她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虽是后悔自己每次行事都是这般鲁莽,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并不似青兰台禁地里面那般慌张。

    感觉到来自自身头上山洞入口那方的轻微震荡,千婳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什么与外界隔绝起来了。这时候的她觉得自己的命数甚是可笑,每每身临险境都没有人家的好运气,明明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凡人之身,却空怀一身高深的本领不能施用,多么讽刺!

    震荡大力了一些,洞里面的千婳能感到的也只是如此,至于洞外慈殒的大声吼叫,完全不知。

    身姿应着这震动而震荡一下,一股轻松的感觉忽然遍及全身,那缕被千婳困顿在自身之中的幽魂就豁然抽身而去。因为幽魂在千婳的身子里呆过一阵。它全身仍沾染着千婳体内独一无二的灵气光晕,循着她身上微弱的光,千婳放胆跟它游移向洞穴的深处。

    约是又一盏茶的功夫,那深深幽魂身上的微光也渐渐淡化以后。千婳的脚步慢慢变缓。并不是因为失去了光芒指引使得千婳打从内心里对黑暗茫茫畏惧生寒,而是她在鼻翼翕动的时候感到了一丝冥冥之中的熟悉。

    停住脚步,千婳不会再令自己轻易地陷入危险之中,右手始终压覆在藤鞭之上,垂于身子一侧的左手五指微微收拢。这样的动作表示千婳已然严阵以待。若是此时有什么“东西”胆敢不怕死地冲上来,她定要叫那东西有来无回!

    “呵呵呵呵,小姑娘!既是许诺了殒,你紧张什么?怕我会吃了你不成?”

    女生蓦然脆响耳边,要说千婳一点儿也没被吓到,那定是无稽的撑场面之言。千婳头部未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盲夜之中来回巡视着发生女子的所在。

    若论起此人的身份,怕是毫无疑问,她就应该是妖尊一直苦苦守候的云岫谷昔日谷主女儿唐深深。可是,若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理所当然。在经历过种种意外的千婳心里才是最大的蹊跷、

    心思全数洁然的千婳,早已经被她自己亲手掩埋在进入云岫谷之前的种种“绝不可能”的意外之中。她能真切地感知到,即便是妖尊慈殒身边都有许多未可知的变数,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地位尚不能完全杜绝“世事难料”的不期而至,不过是小小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令我仰而视之的妖尊都不能躲过被你算计。小女子区区一个修为连散仙都算不上的妖,又怎么能狂言自己无需防备?”千婳来了一招“直言不讳”,现在敌在暗她在明,别说她的心机尚未成熟,就算她老谋深算又能如何!

    “哈哈哈——”里面的女子一阵狂笑。狂笑终了以后不由得对千婳的“明刀明枪”大加褒奖,“有趣、有趣、真是有趣!想不到经历过世事变迁的磨砺,这世间竟能造就出你这样一个女子来?哎,也对。若不是生你若此,殒怎么会另眼相待?”

    千婳此时当然不是无聊至极才与对面的女子“闲谈”,她是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不懂事情究竟玄妙到什么地步,居然生生地将存活了万年有余的妖尊也轻易地绕了进去,直至此时才醒过神来。

    左思右想还是寻觅不到事情背后的真相,千婳大步向前迈出一下。右手忽然松开了自己腰间的牵绊,突兀地向自己的面前撒了一把细碎裹挟灵气的星屑。这一把星屑看似寻常,一经扑洒而出竟生出了连千婳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神奇效用。

    姐姐说这是神似于人间磷粉一样的东西,不过有意思的是,它若是沾到了灵力与施展者伯仲之间的敌手身上,反而会将对方的身形全数显现出来。

    所以,看见唐深深神采奕奕地站在自己面前,千婳的心中很是复杂,她不知道此时自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么英姿飒爽的女子,是该庆幸自己造化过人,还是暗咒自己倒霉,遇见的真是与自己比肩非常的对手?

    凭借自幼跟在姐姐身边的认知,千婳一眼就看出站在自己对面的唐深深身子与魂魄有着貌合神离的出入。这样的发现对千婳而言莫过于是一个至关重要掌控全局的契机,可她倒是突然不懂自己为何一进入洞穴,便觉得这里面存在的是威胁,而不是自己向慈殒兑现诺言的小事。

    最后,千婳忽晃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右手扶住额头疼痛欲裂似的借机瞄了一眼“唐深深”的身后。

    “深深姐,妖尊说你当年答应过他一定不会舍他而去。可是,你还是为了成仙伤了自己的性命。我也很好奇,依仗妖尊对你的宠爱。反正有他在,定能保你不死,你只要依附他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为何偏偏要修身成仙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二章 铤而走险未有所得
    &bp;&bp;&bp;&bp;其实除了那次如梦救出慈殒之外,千婳机会对慈殒和唐深深的过去一无所知。

    但是她心下知道,妖尊既然短时间对自己青睐有加,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天将垂青。凡人有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即便那时候她身处妖物大潮之中,也神奇地听见了慈殒说过“细雪说的不错,你像深深”之类的话,神奇似梦魇地曾听见过。

    因为她身上某种地方像唐深深,所以慈殒才对她格外相待。千婳此时出言试探,就是要凭借直觉对眼前的唐深深一验真假。

    “依附?小姑娘,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谁是永远的依靠,何况慈殒他根本无心……”对面的女子刚出言时候还一副万年不变的“深深表情”,只是提起“依附”一次时候,仿佛被千婳说得心中不悦,一时间不防备千婳其中有诈,话将说完才惊觉千婳眸子里的笑意太深。

    一道寒光豁然出现在千婳的左手之中,在这山洞里面她是唯恐弄巧成拙、不敢妄自施用姐姐教授的灵术、阵图,但是手中这把鬼器双刃刀也是凭借鬼气阴风展现本能。所以,若自己对面的家伙不是一直纯粹假借鬼气的妖物,那么千婳有五成的把握可以将对方处之而后快。

    “呦,想不到巫神收养的小姑娘果然有点她当年的风采。”那女子依旧顶着唐深深的脸庞与千婳交涉,可是她这番出言不逊一下子戳中了千婳的弱点,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在千婳的面前提起千妩。

    果然,千婳本来十分冷静的行事作风被这句话轻易地打破。左手握住鬼器双刃刀,调转方才洞外混战时候吸入体内的鬼气直奔那女子的身前要害豁出一刀。

    女子原是笑意颇深的眸子忽然睁大一分,似是没有料到千婳会这么轻易地被自己激怒一般盯视着她手中的鬼器双刃刀。只是此时刀刃已经代表了它执掌着怒于,宛若要将她活剐了一样的气势,半点不容她闪避。

    “哐啷——”地电光火石的一下,那女子勉强地闪避开千婳的凌厉攻势。讪讪地甩了一下自己袒露在外面的半只惨白肤色的手臂,女子邪气地扬起嘴角。

    千婳并不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但是她确实不想再与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耗费精力。就如女子所说的,这时候的自己是与姐姐有了两分神似。但是神似毕竟只是神似。千婳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第二个巫神,可姐姐必须好好儿地活过来倒是她眼下要做四清里最紧要的一件。

    随着她的修为渐长,周遭的危机重重似乎也跟着越来越多起来,千婳不敢保证下一刻自己不会因为自己惯性的疏忽大意丧掉性命。是以,在不可知的未来里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兑现与妖尊的承诺。任姐姐和墨丹青都不愿意理会自己的情形下,想办法见一见姐姐的旧友泉醴,问问自己下一步究竟该去到何处。

    成功地削下那妖不妖、鬼不鬼比自己还可怜的东西一只衣袖,千婳顺利地来到了她身后还安静地躺在冰榻上面的唐深深尸身身边。

    凭借自己对鬼魅捕捉的感官能力信手一捞,千婳如愿地捞到了那脱离了她身子的深深幽魂,不敢侧盼地心口不解地问,“深深姐既是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何故给歹人可乘之机?妖尊就在洞外等你,若是你还想见他,我必送活生生的深深姐出洞去。”

    “刚刚是我大意。小姑娘你好大的口气!”立于洞内一侧的“唐深深”身形忽然大放异彩,异彩瞬间收敛的眨眼功夫,她已经现出火样橘中带红的服色桀骜不驯地对千婳大肆打击。

    嗅到了此女子身上五行属火最旺盛的味道,千婳扬起了嘴角略显无奈。想来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命里缺德,要不是自己坏事做了太多,依仗木本花朵化生的本源怎么会频频遇见火般旺盛的敌手?

    尽是天敌当道,难道是老天存心不让她求生么?

    千婳闻言轻哼一声,兴许一切真的就是天意吧?自己不是刚在几日前得了个五行俱全的命硬之身,她此时倒是真要试试关乎寻寿山顶那块寿山石神乎其神的传言到底属实不!

    她左手压低,手中的鬼器双刃刀、刀尖抵地。刮蹭之间发出迸发出灿若流星的金属火花。“刺啦、刺啦”的声音仿佛已被千婳自行隔绝,揪心的只有那方蓄势待发要一掌拍死她的火样女子。

    女子五行正如千婳嗅到的一般精准,只见她掌心带着黑暗之中尤为眨眼的火光,表情轻松完全不将千婳手里握着的到人放在眼里。

    右手聚集许多纯净灵气。转身避过女子带着烈焰攻击过来的手时候顺势凌空起身。倾身借力把满含灵气的手掌按在唐深深魂魄的背脊,“呼啦啦——”的一阵风声响起,千婳已经在半空旋即转身躲过那烈焰的再次袭击。

    千婳抿了一下嘴唇,虽是刚刚惊险地躲过了第二下攻击,但是那火焰终究还是在她的右手上擦过。似是因为她的右手上还带着一些残存的灵气缘故,那微弱的小火苗在千婳手上若有大面燃烧之势。

    望见那女子自负的笑颜。千婳不禁蹙了眉,自从她进了山洞里来,那女子只有一件事说得不错“巫神收养的小姑娘”!

    此时此刻,原本应该如那女子所愿大吵大闹的千婳反而沉静下来。她表面上仍旧提着鬼刀凌厉地攻击那个女子,心下却在暗暗分析着女子令她惊异的地方:说得出我的出处、又知道妖尊的喜恶?想来你也不是一直身在这洞窟之中的怪物!那么,妖尊这么久了尚且没能进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喂,小姑娘!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素苍藤有上古大神相助尚未躲过我们的夹击,你还真以为有巫神相佐,你便能够出神入化?”

    闻听“素苍藤有上古大神”几个字时候,千婳情不自禁地神情一滞,紧接着就觉得后颈一疼,脑海中顿时空白——人事不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三章 一梦万年
    &bp;&bp;&bp;&bp;千婳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混沌,仿佛天地未开时候的鸿蒙,又似天界混战以后的杂陈。跻身于一处呼吸时候可以嗅到熟悉气味的地方,她想要努力睁开眼,好好感知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可是,那熟悉的死气沉沉的气味告诉千婳,她不仅没有死去,而且好像还顺理成章地进入了过往那些周游过的幻景之一。只是有别于鬼域怨州的死气,这个地方既熟悉又陌生,使得已然会渐渐掌控局势的千婳再一次方寸大乱。

    因为,她终于睁开了眼睛,而眼前的事物映入眼帘时候,她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身处一个熟悉的地方,那地方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她没有看错,这个地方是荣素族所在的地域,但是要不是千婳多次到过这个地方,真的不敢就轻易这般确定自己的认知无错。不是每一次千婳到过这里时候的样子,没有参天的大树,没有郁郁苍苍、遮天蔽日的古藤攀挂,这里一片荒凉,千婳身处其中仿入无人之境。

    这样的杳无人烟比之以往的繁花似锦、古木苍藤还是人心寒,千婳形单影只放眼四顾不禁有一些不知所措的感觉。这里也是漆黑无光的夜,好像连月亮也厌弃这块土地,吝啬的不愿意赠与此处一丝光明。

    千婳忽然觉得奇异,既是这个地方连月光都没有,那自己是怎么认定此地就是荣素族的呢?

    垂首看向自己身上时候,千婳顿时了悟自己的认知从何而来。原来是自己成了这里的月亮,她情不自禁地腾起身子,使自己周身的灵光照亮更远的地方,她不相信自己好端端地要消灭阻路妖物的关键时候,会平白无故地被塞进这个地方。

    方腾跃起身,千婳就见天际那头有一颗小小好似星子的东西滑向自己这边。还来不及看清那闪着绿光的东西是什么,它便“嘭——”地脆响一声坠入千婳脚边儿的土地里面。

    这情景宛如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似的,千婳忙倾身落地,准确无误地在脚下偏南五步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泛着绿光的土壤。那绿光在幽暗的夜里荧荧若萤火虫一般。千婳一时间被其吸引看得入了迷。

    “噗!”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千婳对那土里的小东西发生什么异变而发出的感叹之音。这个单音,纯纯是那土中的“小家伙”自己闹出来的“声势”,如果这细碎的声音也能算得上声势的话。

    千婳蹲下身。希望能够仔细看清楚眼前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是在她的手触碰到小东西进驻的泥土时候,那处的泥土却忽然生了抵御能力似的,尖利地扎到了千婳的指尖。

    尖利的东西刺到千婳的指尖,千婳讶异地收回自己的手,借着自身莹莹若玉的光晕。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那小东西伤到见血的指尖!

    “怎么…怎么可能?这难道…难道不是幻境……”千婳顿时觉得思绪凌乱,她神经紧绷地站起身,一步步退离那处本来使得她好奇才心无芥蒂接近的地方。

    是的,她忽略了一件事。

    她明明知道自己在与一个很强悍的敌手对阵,怎么会这么天真地轻易相信是自己又不自觉地进入了某个与过往相关联的环境?怎么就不可能是对方利用了某种媒介,将自己引入迷途,试图将自己困死在对方事先营造好的幻境之中,企图困死自己?

    千婳仰眸望向天际,她是巫神一手养大的妹妹,绝不会被对方的这点儿小伎俩轻易困住。若是自己身处的幻境不是因自身原因而进入。那么它就一定有破绽,而且是她依仗姐姐所教授的本领一观就能轻松识破的破绽。

    仰望长空,千婳四处寻找着苍穹之上的星子,没有月亮的夜晚并不可怕,只要她还能夜观星象,那么她就能依照姐姐说过的数年前的星象来判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处别人的迷局之中。

    终于,千婳在遥望东方天际的时候看见了一颗摇摇欲坠的明星。那明星周身包裹着危险与再起之势的光晕,它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之上,看起来那么亲切,就像姐姐一样。

    这么想的时候。千婳的左手拇指指尖忽然不自觉地微微刮过这只手的其他指尖。那是本能的指尖卜算,本能到就像人的下意识,甚至不需要千婳脑中的授意,卜卦在瞬间完成。她惊愕地抬起方低垂下的眸子再次看向自己刚刚看过的明星。

    “那个方向,不就是云岫谷、砚山的方向么?姐?难道那就是你当年还是巫神至尊时候的主命星宿?天哪!真是不敢相信,至亲主凶,这…这卦象…意味着什么呢?”

    千婳一时的愕然也是全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她虽知道自己此时身处的地域是何处,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此地的幻境是何时!

    要是她知道这时候已经不是过往她来时的万年之内。大约就不会对眼前的景象一片懵懂的惊讶觉之神奇了。

    千婳没有低下头去看自己左腕上的桑璃,她高高地将自己的左手举止眼前和那东方星子相对应的地方,口中喃喃地说着,“姐,那是你吧?我要怎么办?这番入梦,难不成是你终于想通了,不要笨蛋一个的我自悟助你回归的方法,是要为我指条明路对么?”

    千婳将此时此刻的巧合理解成了是千妩冥冥之中对她的指引,所以原本低迷的情绪忽然高涨,觉得自己了无生趣的坎坷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只是,她手腕上的桑璃完全没有若她自以为是的想法回应一下,甚至连反光的假象都不曾出现一下。等了许久,她不禁失望之极,竟是到了最后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进入了这陌生的幻境。

    抱膝坐在草地上的一瞬,千婳眼前那片会使力反抗的泥土处泛起油绿的青光,嘟起唇满脸都是沮丧的人惊喜地睁大眼睛,她想姐姐终于还是不愿自己失望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四章 没良心的千婳
    &bp;&bp;&bp;&bp;千婳还在为自己眼前的神奇惊异,那幽暗的夜忽然离去,好似上次观天战以后最后一次驾临荣素族的景象重现,千婳抱膝坐在那小片泥土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土地出神。

    千婳大惊失色,这情景就是那时候自己观天战来至此处一般无异,可是当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身后没有那棵参天大树和盘绕在大树上面的藤蔓一刹又瞬时觉得是自己太过武断了。

    天色由明及暗再复明,忽晃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千婳只有一个抱膝的动作就似是经历过经年的岁月变迁似的。寒来暑往十来个轮回,起初千婳看见东方天际上挂着的那颗星子终究还是陨落不知去向。

    冬去春来的一日清晨,千婳面前、脚边的那土地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也跟着那小小的震动震颤了一下,一根绿油油的小东西就突兀地从土里钻了出来。

    这一幕像极了千婳那时候幻境之中看见伴着自己出生的“宿怨”在荣素族地界开放的情景。

    她一时之间也诧异了,可是,从泥土里面钻出来的小家伙似乎并不是昔日的无名花“宿怨”。它像冬眠的蛇刚刚苏醒一样,将“头”伸出地面四处张望是不是安全。

    果然,一棵小树苗在它的身旁不远处静静地发了芽儿,千婳新奇地盯视着那后生出来的树苗一点点地长大。没有春去秋来的情景变换,只有树苗不断、玩命一般地急速生长,仿有神助地在千婳眼前成长,一直长大到千婳以往每次看见它时候的高大才算罢休。

    而那先长出来的小家伙竟是就那么安静地仰望着大树的成长,好似守候却又不十分真诚。终于,在小家伙觉得它身旁那疯长的大树已经不会再发神经以后,才慢悠悠地抻了抻懒腰似的一点点地伸长腰肢攀援到大树的树根部位。

    千婳明晰地发现,这个地方似乎只有眼前这株小藤蔓活动,四季之分才会显著。这不,刚才大树的疯长都不见四季有所变化的地方。小家伙只是动了那么一小下,一阵秋风的红火吹过,纷纷扬扬的大雪就铺天盖地的散落下来。

    她为什么要守着这株藤蔓不能自制地出神呢?

    夜色近、星辰至,仰观星辰而旭日又上天际。

    千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自控能力似的。所以得以回神时候就赶紧作势起身。谁知道就是千婳将要起身的一瞬,那藤蔓忽然迅疾变成,“咻——”第一下穿过千婳的身子直接无限变长攀援上到那大树的顶端。

    她不由自主地仰首望向瞬时间变化得就如往昔见到情景再无异样的景象,不禁对这些事物要预示自己什么大惑不解。她之前观过星象,那是姐姐说过的万年之前的星象。那时候的妖物还要经历诸多的磨难才能修成正果。

    眨眼之时已过,一切都变得不同。

    苍穹之中,兵将寻人寻物的光影划过,转瞬天黑得彻底,那株生长在千婳脚边的“宿怨”打出了花苞,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了这边,花朵恬淡地盛开了。

    千婳循着自己之前到过的脚步,回身看见那棵大树生机勃勃的长势不禁也为它的生命力而震撼,还有那缠绕在它枝干上的藤蔓,生机相比之下似乎更胜一筹。

    她又一次信步走到树下、席地而坐。只觉得转眼的时候,就亲眼见证了这荣素族无数个春、夏、秋、冬的时光荏苒。

    淡紫的花朵不仅没有开败,反而在短短数载之内生机盎然,铺散的大树和古藤周围满是散发着淡淡馨香的紫色。参天的大树就被这无名的紫花包裹在其中,繁茂的大树、古藤给了紫花躲避风吹雨淋得以繁荣的生机。

    好像又过去了几个寒暑,千婳隐约在大树的一侧看见了那墨绿色的熟悉身影。那是一个男子,和素苍藤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男子,他先是静静地倚靠在大树之上仰息而憩。

    有一日的清晨过后,他忽然睁开了那漠然好似不会将任何事放在眼里的墨绿眸子。向着大树正北方向放眼远眺了一会儿,终是移动了他多年未曾离开过大树身边一步的身子。

    男子起步。似是要去见什么人,在他身畔不自觉间心怀仰慕之情的千婳自然而然地追随这男子的脚步跟了上去。

    打从千婳身临此境以后就静寂无声的环境里面忽现凛冽的风响,大风吹打在千婳身后大树的枝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千婳闻声一惊,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害怕。只是听了这风声以后心中出现了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回眸凝视了一下身后百步的大树和古藤,便急急回眸,找到那男子散布一样的身影,紧赶几步追了上去。

    直待没心没肺的千婳地追上男子的脚步以后,竟是见到从来没有表情的人脸上出现了一瞬的不屑。她强迫自己将迷恋的目光从男子的脸上移开,挪到他正不屑看着的对方。

    千婳原还微微眯着的眼睛差点儿没因为看见那方的“人物”而直接闭上。她怎么猜也不会想到对方竟是几只张牙舞爪,冷眼看上去就是虚张声势的蠢笨妖物。看那情形,这些家伙似是在向千婳仰慕着的男子挑衅。

    如果幻境准许,千婳真想自己上前去帮助男子解决掉那些无端叫嚣的小喽啰。可是不允许显是必然,千婳刚刚走上一步,另外一只脚就灌了铅水似的定死在原地。

    她稍稍俯身,右手按在完全动弹不得的腿上,刚要施加灵力为自己解困,只闻男子那边轻哼一声,抬眸望去,那几只妖物立时在他的眼前消失,几团妖灵随着他返回大树古藤的脚步飘了回去。

    努力拔着自己一条腿的千婳猛然失去了沉重的累赘身子乍轻,无需思量结局地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

    “啊——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的,这一刻,宛若又回到了单纯无知、又没良心如崖城转境初见素苍藤时候的千婳,歇斯底里地抓狂一声,一时忘记了她这阵子最依赖的“没骨头”,满心里除了素苍藤就是姐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五章 眼盲心不盲
    &bp;&bp;&bp;&bp;千婳再只身追回那棵参天大树下面时候,男子如故坐在树下静静地安眠,仿佛一切都为变过,可是细细观之,又好似一切早已不同于她追出去那刻的宁静。四周弥漫着不安的气氛,起码千婳站在男子身边的时候,他们身后的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样昭示着。

    男子的身影忽地变成纯纯的幻象,一瞬间消失在千婳的眼前,千婳心下一惊,宛若男子的消失意味着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在她惊心四顾寻找男子身影的同时,围绕着大树和古藤的“宿怨”花海也发出“沙沙”花枝摇动的声响,只是千婳一心都在男子的安危之上并没有注意到这种穿越了岁月长流的共鸣。

    岁月使得万物不禁次数地枯荣,可是当千婳看见自己身后原本的欣欣向荣的一切忽因什么变故被打破。不知道什么缘故,一直为花田遮风挡雨并施以微弱灵力滋润的古藤开始呈现干枯之象,她突然腾空起身想要不顾一切地找出后来令那男子出现将死模样的原因。

    终于,千婳在遥远甚至脱离荣素族地界,就要到达浮野与此地之间交汇瓷都的对方找到了与素苍藤样貌惊人相似的男子。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苍茫神色,面对着的几个人中,有一个女子看上去不得不使得千婳有一种十分眼熟的感觉。那女子一身火焰颜色身形较之她身后的一红一蓝两个满身妖气的家伙倒是显得虚弱许多,可笑的是,千婳觉得她却似三人中的主角,一副要将面前男子吞噬掉的样子。

    男子与三人僵持了不知多久,久到千婳觉得自己都要僵化了,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惊讶地看见自己一方的男子唇瓣在开合着,似是在和对方讲话。

    千婳是与素苍藤久处过的,她轻易地分辨出男子的话语是“我无心与你们相争,若不想两败俱伤。就立刻滚出我的地方”。是的,男子说了这样一句霸道又不失他冷漠气质、忍让对方的话,但,对方似乎并不对他的话买账。

    只听为首的橘衣女子轻佻地开口对他说着。“你的根须已经伸展到我们的地界,你竟还说得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妄自为神,羞是不羞?”

    原本千婳还是抱着静观其变的心态杵在一边看故事,可是这一刹以后,她就如被惊雷劈到了一般的难受。何故?她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从她来到这里一切都是静谧的,独独那风声和这女子的话音没有成为亘古不变的例外?

    为神?女子说自己身边的男子为神?若是自己没有会错意的话,女子的话意并不是男子自大独尊,而是他曾经是至高无上的神尊,因为什么缘故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不得不屈居于下界的妖物。

    莫名地,在男子第二次开口的时候,千婳明明是垂首沉思的,但是当他要开口的一瞬,千婳的心“砰砰”乱跳了两下。迫使千婳不由自主地望向男子的方向,他又在说话。

    千婳一刻都不分神地盯着他的薄唇,只见他说着“我自觉光明正大,不似旁的人阴谋骗取了火神妻子的信任,借故得了一分神力就来此处猖狂叫嚣”。

    他觉得这话语的出口并不是男子惯有的风格,只是他这话说出口似乎是此番最最错误的选择。那方的女子歇斯底里,向身畔的二人使了眼色便大吼着冲男子道:

    “素苍藤!你有上古大神神力早铸灵根相助又有什么了不起?我今日便要让你知道,水火无情!不可一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女子的话一经出口,千婳的心就跟着揪紧起来。她的目光再次停驻在远处那个女子身上而不是一刻不离地放在身边男子的身旁。

    千婳认出了那个女子,她的掌心溢出了明紫的灵气旋风,她要相助自己身边的这个被对方唤作是“素苍藤”的男子,只要自己一掌拍死对面那嚣张跋扈的女子。以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不相信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自己熟知的素苍藤,她相信一定是那个女子施用了什么异术,假借了一些可用的媒介侵入了她脑海里原本就存在的幻境。所以,她才会这么不可救药地又进入了荣素族的地界,而且那么痴迷地守护着与素苍藤形貌酷似的男子这么久。

    千婳掌上生风,眼看就要挥出的一瞬。眼前的景象顿时转换,就在她的面前,那个男子树下倚坐着,这一次千婳清清楚楚地看到男子的模样,他惨白的脸色使得千婳胸口内锥心而痛。

    无奈地收回自己的掌风,她知道自己不是此时此刻真真实实存在的人,是以,到了最后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无数淡紫的光点莹莹地从千婳的身边经过飞向那男子,千婳回眸寻向紫色光点飞来的源头。只见花田里立着一个自己曾多次见到的女子,她正是千婳认识的疯丫头,昔日陨落的女神烟澜梦。

    烟澜梦似乎是忘记了她从来心里面唯一记挂的哥哥,担忧的目光停驻在男子身上,身边的花朵因为渐渐失去灵气,已然开始大片地枯萎。

    此时的千婳,不似上一次悠悠默叹烟澜梦忘记哥哥的自己,此时的她经历过之后云岫谷中的诸多变故,听见身后发出叶子“簌簌”颤动的声音,看向古藤和男子已然恢复大半,也不会和上次一样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待这一切。

    这时候的千婳深切地明白烟澜梦的神力意味着什么,哪怕是一星半点儿也不似常灵。

    出神的片刻时候,千婳再看见男子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不若上一次见到他身影的惊愕。千婳突然觉得这一切早有预谋,不是因为那橘衣女子,她就是觉得自己早就被算计了。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千婳来说都不重要,混沌的明白就似断线的明珠一样难寻次序,她此时要做的是冲出身处的幻境。毕竟,现实就是现实,虚幻就是虚幻,真的假不了,假的也做不得真。

    忽然合上了双眼,千婳屏息凝神地侧头四下寻找着。眼前的事物是可以暂时地迷惑住她,只是姐姐说过,世上最可怕的事并不是眼盲,只要人心不盲,那就没有什么人可以拦得住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六章 死难瞑目
    &bp;&bp;&bp;&bp;打定主意要自行破除那妖女对自己设下的圈套冲将出去的千婳,忽然觉得自己浑身一震,那日大哥追随男子上天复返荣素族的情景又一次显现在千婳面前。

    瞧着云端之上熟悉的大哥身影,千婳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专注于眼前这个男子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生命力不只是这个男子,她还有姐姐、还有大哥、还有没骨头和自己的一干朋友啊?

    可是,当她的目光重新定格在那男子的身上以后,千婳便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自拔都难。

    墨绿的身影已经回到了枯萎的花田烟澜梦的身边,千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花田她看得清,疯丫头她一样看得清,上一次唯独看不清楚模样的男子容颜她也看得清了。千婳似乎明白了之前入梦时候自己在寻找什么,谜底已经展现在她的眼前。

    千婳不解的事情已然显露端倪,不愿意接受的模样也已经出现在眼里,是的,千婳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不希望自己看清的感觉。其实,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不是不希望看清,她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和素苍藤早在千万年前就有了瓜葛。那是一种牵扯不断的瓜葛,而不是人神艳羡的奇缘。

    那男子的模样千婳已经看清,只是他手里攥了什么倒是不甚清楚。而且,他正在对那东西施用类似封印一般的法阵,就像上一次自己看见的那法阵一样。

    千婳觉得自己看见男子结出封印法阵的一瞬,让她有了浑身不适的束缚感。仿佛原本只是看不清楚而已,此时却像是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死死压住,是有人刻意不想让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痛苦地甩着自己闷胀欲裂、痛得发蒙的头,她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自己就是到了这里被没骨头叫醒。

    “嗡嗡”风生云动的轻响之后,“叮咚叮咚”的水流之响便应之交响,这些响动惊得千婳浑身一激灵。那是云水之心的响声,水流厉鬼现、云响有妖生。姐姐就是不明不白地让她明白这些的,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千婳再睁开眼睛,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不再那般混沌疼痛。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事情到了上一次终结的地方而画上句点。自己仍旧在荣素族的土地上,大树郁郁苍苍、古藤隐天蔽日,而那男子好端端地站在众花枯萎的“尸骸”从中。

    他的一只手食指与中指捏着一段千婳觉得十分眼熟的细绳,上面垂坠着两枚精致崭新的陶瓷铃铛。

    “云水之心?那是云水之心!所以。早在若干年前,我便与素苍藤认识?所以,那对劳什子,是素苍藤加诸在我身上的负累?所以,我们不是有缘相会?所以。那妖女说的没错,即便我有巫神相助,也不见得能逃出和素苍藤一样的命运?”

    千婳又是一步步的后退,这一回和往日的环境惊恐都不一样,此时此刻,这样的想要后退恐怕无异于是一种逃离。

    所以,千婳甚至怕素苍藤回眸看向自己,而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口中喃喃自问地,“原来好巧不巧地。在这个之前,我被没骨头弄了出去…他…就是因为不想让我看见、看清这一切么?”

    幻境里的一夕之间,千婳好像忽然又成长了许多。宛若一夜未动,旭日升起时候,男子仍旧是那个手执铃铛的动作。千婳的心冷了,世间最薄凉的东西,莫过于没有心的情谊和有心的假象。

    千婳的双手结环与自己的身前腰部,她厌倦了再看见有着素苍藤模样男子的脸,她想要逃离,离开这个不关乎于她本心的地方。

    可是。在她的两手指间出现了新鲜纯粹的灵气、妖力,周身的幻境却没有半点儿转变以后,她不禁愕然。

    难道她已经对自己的去留毫无办法了么?难道她已然没有选择眼不见心为净的权力了么?

    千婳失望于自己没能一次成功脱离幻境,这种失望兴许是因为她已经有很久没尝试过一击不中的失落。只是在她要尝试第二次的时候。那男子手中的铃铛忽然又响动起来,千婳本能的对那铃声不能忽视,抬眸看过去的时候,男子的怀里出现了一个襁褓,里面包裹的是罂溪湖畔与“宿怨”相伴而生、粉妆玉砌的自己。

    眼见着男子脚边众多死去“宿怨”之中,一朵枯枝复燃出起死回生的迹象。千婳的心中忙生了一丝欢喜。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移向男子的脸庞,他笑了?他竟然看着怀里颈上系着陶瓷铃铛的婴孩笑了?

    那笑像极了千婳所熟识的素苍藤在看见自己时候的目光,见到此情此景,有那么一瞬间,她在心中觉得,不论是这时的素苍藤、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他们对待自己时,都是与对别人不一样的。

    千婳心寒冷下的容颜有了温度,她情不自禁地走向怀抱婴孩的男子。她觉得这样的男子才是自己最心动的素苍藤。是以,在她大步走向男子的时候,心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算是当时自己先救了素苍藤,他也不顾一切地反过来救活了她不是么?

    “嗡嗡~嘤嘤~”“叮咚!叮咚!”

    千婳的脚步忽然顿在距离男子近在十来步的地方,她觉得自己的颈间好像被什么勒紧,就如当年自己戴着“云水之心”时候那种束缚的勒紧感觉一样。可是,千婳心里比谁都清楚,“云水之心”已经不存在了,自从荒漠上天将碰碎了它们,这世间剩下的就只有生长在自己心口里面的瑾瑜呀!

    腰间也传来勒痛的感觉,千婳疼得握紧拳头,这疼太过真实,完全不像往日幻境之中的假象。

    双手试图伸向自己的颈间时候,不经意间千婳好似看见左腕上的桑璃在熠熠生辉,不!不是好像,许久没有亮过的桑璃的确现出华光,只闻千妩的嗓音轻响于耳边;“婳儿,你这般鲁莽,当姐姐的即便是死了都不会瞑目!”(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七章 九幽雾骨散灵报讯
    &bp;&bp;&bp;&bp;千婳本是窒息求生不得的,听见千妩的话音却莫名地觉得若是自己有了危难,姐姐便会应时出现在身边,那正是这世上一件最美妙的事情。

    是以,幻境之中,千婳只觉得自己在重重的倒下,视线里的男子身影也开始模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倒下都不甘心的那刻,心中总觉得,在最后,那个专注于怀中婴孩儿的男子,回头看了她。

    只是怎么可能呢?幻境就是幻境,除非有人从外界打破救自己出去,身在幻境中的自己,是断然不会轻易脱身的。更何况,她已经尝试过了,似乎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逃脱。

    “千婳!”千妩大喝的声音蓦然传入千婳的耳中,姐姐的话音再一次传来,也让千婳明白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自己身处困境臆想出来的脱困之法。

    ……

    不断施加掺杂妖力的鬼气,站在唐深深尸身边上的橘衣妖女试图在击昏千婳以后直接将其身上的瑾瑜剖离出千婳的身子。只是她的如意算盘似乎是打得并不精妙,倒地的千婳除了被她困在幻境的迷雾里,其他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一般。任这女子百般试验,千婳周身掺杂着金丝的紫光就是让她眼可见而得不到。

    “我就不信!巫神,你现在还是自身难保,护得住这个小丫头?你真的有自信么?”女子依仗当年的世间混芒取得了渔人之利,此间世事,她仍以为能在千婳身上讨到便宜,是以,根本就未将失去往日大势的巫神凌砚放在眼里。

    妖女一身橘色衣裙骤然放射出火焰一般的光芒,那光芒最开始膨胀四溢好似要散尽妖力的征兆,但是下一瞬,妖力携带着灵气聚集在一起,如同一把尖利的劈柴砍刀,快、准、狠地朝着千婳头部的光晕劈将过去。

    这个妖女好似是压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她的目光透露出的神情尽是对上古灵玉瑾瑜的势在必得。

    “咔嚓——”一声碎裂的声响在千婳所处的洞壁之间回荡开去一直延伸到深处。妖女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她的神情似是在昭示着她的计划就将成功,那保护着千婳的光晕蓦地消失。

    ……

    山洞的外面,慈殒已经急得方寸大乱。重重敲击那鬼气的妖力结界以后始终没有得到结果。

    怎奈原本因为千婳身上馨香之气消失,渐渐平息下骚动来的山谷里又响起了异动。自从巫神凌砚身死以后,身为云岫谷唯一的守护着,慈殒这个妖尊有着责无旁贷的责任。

    可是此时此刻,慈殒不求一谷安乐。也不愿千婳能风风光光地带着深深从山洞里走出来。他只愿那个麻烦的小丫头能够自己安好的逃出来,因为那里面的祸根是自己当年一时大意留下来的,他不能让别人替代自己去承担。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命途多舛的小丫头。

    本欲回身去平息山谷里面莫名又起的动乱之音,起步不足半瞬,慈殒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有人半空而降、落地不稳轻响。

    回眸看去,慈殒的瞳孔不禁一下子收紧,是那个一直默默守护小丫头雾岚衣袍的男子。那仿佛一直就在小丫头身上那藤鞭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但是为何偏偏是在这个危急的时候。他弃小丫头于不顾,自己逃出来了?

    “你……”慈殒两步上前以后,才发现幽暗之中,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所以将要问出口的话语便顿挫了。

    九幽雾骨已然现出原本的服色和模样,他单膝跪地勉强地支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一只手伸起不让慈殒上前,口中艰难道,“妖尊…快打开…山谷…结界,放…放…他进来……”

    “谁?”其实慈殒并不是有意要问清九幽雾骨话里的人是谁。只是出于本能的,这样问出一声。

    “火神传人,快!晚了就来不及了!”宛如用尽了自己的力气,九幽雾骨尽可能快的说了自己要交代的事情。而后便失去了意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慈殒原是想要上前搀扶九幽雾骨再转身打开界术,只是他上前的动作还未施行,面前的男子就化作一缕雾气,在夜中涣散开去了。

    九幽雾骨的拼尽全力使得慈殒有那么一下的失神,转瞬以后的山洞大幅度震荡迫使他不得不收回神智。挥袖便解开了保护云岫谷的界术。也顾不得九幽雾骨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再一次凭借自己的直觉相信了这个用生命来捍卫小丫头的男子,倾尽自己对云岫谷和寻寿山万年以来的责任。

    果然,在慈殒振袖解开界术的一刹,一道火色的身影架空而至,一转眼的工夫将身子落下在被千婳打出缺口的山洞那方,烈灵茂羽的嗓音传向慈殒,“妖尊!那个家伙是不是被困在里面?”

    慈殒没有否认,但是他很好奇火神的传承人方才明明就在远处的山谷之外,即便他神力通天,也不至于连小丫头所在的方位也这般清清楚楚。但是,在慈殒看见烈灵茂羽手上烛泪闪动起幽蓝的火光钻入带有鬼气结界的山洞入口时候,他忽然明白了烈灵茂羽为什么知道这一切。

    烈灵茂羽不闻妖尊否认,想来千婳就是在眼前这个鬼气森森的山洞里面了,只是不明就里的,烈灵茂羽觉得山洞里面除了千婳意外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佩戴着烛龙和烛泪的手振袖生起带着神力的凌厉之风,“呼啦~”的明火之响震颤了他们周围的整片山林,一掌拍碎鬼气结界的同时烈灵茂羽满含歉意地说:“对不住了妖尊,因为你界术的解封,必然会带引一些不速之客进入山谷。”

    “预料中的事,只要你带出好端端的小丫头,旁的都不算。”慈殒本是想着此番千婳若是无恙而安,自己这个妖尊也便可以去陪伴深深了,可是那样对烈灵茂羽不合作风地叮嘱以后,不由自主道,“若能不伤本尊故人灵体,那本…我便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八章 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些
    &bp;&bp;&bp;&bp;烈灵茂羽颔首应允妖尊意愿之时,被他打破结界的山洞里面就传出千婳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怒喊声,“啊——妖孽!我杀了你——”

    “嘭——”地一道闷闷之音留住了慈殒离开的脚步,一股深重的怨气掺杂在愤怒的妖力中,直接打在洞口的火神继承人身上,致使拥有神力的他尚且被那怨气弹出十数丈远。

    “噗——”虽是极力忍耐,烈灵茂羽还是因为不防备千婳被困顿在那般压制气息的情况下,还能有力气施放出这么强大的妖力而被震得伤身、口吐鲜血。

    慈殒感知到烈灵茂羽一时间的虚弱,竟是也想不到小丫头被困住那么久,不仅没死、居然还能生出还手的能力。他瞬时间移动身子来到烈灵茂羽的身边,在烈灵茂羽不明所以的时候,就将一颗东西塞入他的口中。

    “别说话,小丫头想是真的被激怒了。这个时候,只要她不死就好,其余的事,咱们谁都不要插手!”慈殒似乎早就预料到烈灵茂羽对千婳的不放心,让他服下灵药的下一刹,便破天荒地说了这些絮絮叨叨的话。

    慈殒是经历过千婳这种命运的妖尊。

    他亲眼看着那男子为了救小丫头一次次的付出惨重的代价,一次次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一回,他甚至为了保住小丫头不死,不惜散尽自身灵气,冲破了那连他妖尊都打不破的鬼气结界出来报讯。

    想来小丫头是感知到了男子生魂已散、灵气尽去,所以才会像自己当年失去深深时候一般,这么痛彻心扉地嘶吼,这么有失常性。

    “嘭——哗哗——”又一次闷响以后,堵截在山洞入口上的大小石块皆是被从里面漫溢出来的力量霎时间撞得粉碎。石块、砾石、石屑飞散得不远处的烈灵茂羽和慈殒满身都是,可是二人不约而同地静立,一下身姿都未移动,他们得看着,看着千婳活着出来。

    “嘭!咚!”

    一道橘红的身影一晃飞至烈灵茂羽和慈殒身前不足十步的地方,紧接着一道幽紫且时不时忽晃着淡紫颜色的身影也跟着飞了出来。

    同是飞出那幽暗的洞穴。歪倒在地上的前者此时已经站直起身,而后者则是一落地就裹挟着一身飒飒凛冽的怨怒之气,那气势压倒了周身一切窥视着她妖物的气焰。

    但是,周身包裹着凌厉妖气的千婳似乎还觉得这一切都不够。垂在自身左侧的手臂豁然半扬,“唰——”地一声寒栗的兵器声起,不足眨眼的工夫,那双刃刀锋已经刺入站在她对面的橘色衣裙女子心口偏右一分、三寸深。

    “臭丫头!噗——”即便是此时,站在千婳对面的那个妖女依旧嘴里骂骂咧咧。不愿臣服于千婳的今非昔比。

    这个妖女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明明就已经将妖力所化的利刃直接劈向眼前小姑娘的眉心了。

    为何?

    为何明明被自己困在幻境之中的她,那个已经呈现沉迷于其中的她,还能自行从里面破茧而出?

    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地移动了身子,使得本该劈在要害上的刀锋竟莫名其妙地砍在了她腰间的藤鞭上?

    妖女清楚,自己对面的小姑娘本来可以精准无误地一刀刺中她的心口直接要了她的命。可小姑娘愚蠢地没有这么做,她居然还在敌人面前留对方一条生路,不是蠢钝至极是什么?

    千婳的眸色忽晃不定,时而墨紫呈现黑色。时而变成淡紫显现棕颜。只是,在她右手颤抖着握紧碎成两段的藤鞭时候,脸上的颜色忽然变得冷漠,好像眼前除了这个妖女已经看不见别人一般,语气极其淡薄:

    “呵,你想错了。你让我承受这利刃剜心之痛,我又怎么会轻易地就放过你?”

    在烈灵茂羽的心中,千婳本是永远那么乐观豁达,此时的她面目甚至变得很可怕,迟来一步的他并不知道在千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休要…吓唬我。不就是…仗着诸多…圣尊…神尊,都站在你这边……”橘色衣裙穿着十分妖艳的女子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她有意对千婳施用激将之法。

    千婳神情冷淡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笑意,那笑出现的让人心里瘆的慌。握紧断节藤鞭的右手突然一挥,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和妖女与烈灵茂羽他们隔开。

    见到妖女那得意却轻不可见的颜色,千婳又是冷哼一声,她真是不晓得自己那个如梦如幻的幻境之游是不是真实存在过。若是那真的存在,她该多么可悲素苍藤昔日的纯良,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家伙而丧命往生。

    站在千婳所施下的结界外面。烈灵茂羽伸手轻触面前的界壁。触碰到界壁的一瞬他的身子受到反弹微颤一下,不可置信地将目光移向身边的妖尊慈殒,慈殒莫名就会意地说道:

    “短短数日分隔,你错过许多。此番小丫头五行俱全,又身怀上古最后一对灵玉瑾瑜。她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刚刚或许是我太过鲁莽,可谁又能想到,她竟也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才能如此坚强。”

    想到千婳被困许久忽然变强,自然是与那男子脱不了关系的。这是男子为了小丫头的这般成长,失去的实在是太多太多。此时的慈殒不禁在想:若是那男子知道小丫头如此轻易就变强了,不知道心中会不会不舍得,不舍得就这么离开小丫头……

    听了慈殒的话,烈灵茂羽才更是对里面的千婳不放心了。虽说他认识的千婳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是为了一个心中极其重要的人,谁也难保不会做出傻事来。

    思及至此,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掌按压在界壁之上,只是在他想要施用火神神力强行解开千婳所施结界时候,忽闻结界里面千婳冷笑着说:

    “就算你不再依附于兰姨身上,毕竟与我交过手。我那时虽不及你,并不意味着记性差。居然天真地以为我中了计?我顺你的心意,只为不想伤猫动怒。我答应过兰姨嘱托,他们家与你的恩怨我就管定了。更何况,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九章 真的会幸福么
    &bp;&bp;&bp;&bp;顺着地脉下的根须传播,慈殒想听到千婳的话音原也不是难事。只是,在小丫头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慈殒注意到身边的火神继承人身子一震,似乎是那话里的意思,正合乎了一些他不完全知晓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这个男扮女装的家伙,果然又在自作主张!”烈灵茂羽很是受挫,说来也是奇怪,自己但凡遇见千婳的事情,就从来都没有全须全影的时候。

    眼下千婳所言之事,摆明了就与自己的母亲脱不了干系,关于母亲和千婳的巧遇之事,烈灵茂羽在零洛哪里也是有所耳闻的。

    可是,他却没想到,狂怒出洞来,在旁人甚至还算熟悉她的自己看来,都以为她已经因为盛怒而堕魔的情形下,她居然还能分得出神智来,有心思管他家的事。这样博大到有些偏执的胸襟到底是谁赋予她的,想来就算是自己,在这种时刻也是断然做不到的吧?

    “啊!”短促的一声痛叫,那妖女浑身的火色气焰一下子因为千婳左腕的轻动而掩去大半的气焰,而站在妖女对面的烈灵茂羽眼见着千婳脸上麻木、无一丝怜悯的有失常时性情的神色,覆在界壁上的手不禁想要施加外力。

    慈殒长臂一伸,突然将他的动作格挡开去,不理会烈灵茂羽异样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千婳脸上出现的微妙神情,和她不再动作的左手上握住的那柄鬼器双刃刀。

    良久,一直压制着烈灵茂羽的他震动身姿,散出自己周身的血红之气,很快地整座山谷里面便被这气息满布。他凝视着千婳静立仿佛要成为一尊雕像的身姿,默叹一句:“这般蛇蝎心肠的妖女,小丫头你何苦还要留她一命?”

    慈殒的话音顺着地脉直接传入千婳的结界之中,千婳闻言浑身一震,墨紫的眸子回复了一丝淡紫之色。就只是左手握紧刀刃,刀锋却没有丝毫的震颤,九幽雾骨的气息全无。全无啊!

    千婳多么想将眼前祸累众人的妖女千刀万剐,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终究还是下不去这个手。她的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她和这些东西不一样。以暴制暴会让自己和它们变成“同类”。

    但是千婳不甘心,九幽雾骨没了,那个一直陪伴自己走出困境的家伙死了,连一丝气息都寻不到,要她怎么放过眼前这个祸根?

    是以。怒极和慈悲的两相夹裹之下,千婳不动,被她刺中的女子也不敢妄动。就在刚刚,千婳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情。自己手中的鬼器双刃刀正在吸附那女子身上的鬼气,而被吸附了鬼气的女子在一点点地变弱,弱到此时,就只剩下身上残存保命的哪一点妖力。

    这时,千婳忽然在想,若是身为妖物嚣张了数千年的家伙,一夕之间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所有依仗之力。那会不会是除了死去以外,最最残忍备受折磨的雪恨之法。

    所以,才有了慈殒问话而千婳执念不答的当下。

    千婳左手忽然松了鬼器双刃刀,她唇角的邪笑加深了不止一分。妖女以为千婳终于灵力不支,试图立即冲破她的结界逃跑,千婳的左手掌却蓦地扬起对准她的眉心。

    一张明艳紫中掺杂着蓝色幽光的阵图,瞬时间溢出千婳的掌心被打入妖女的眉心。妖女错愕地看着千婳,不明白她在做什么,直至此时,千婳才幽幽开口:

    “我以巫神传人的名义诅咒你,只要我妖力不陨。你便是众生外的异类。从此时起,你既不是人,又不是鬼,为不得妖。修不成仙。我要让你好好儿看着我修成妖神,凌驾在你们这些心胸叵测的蠢物之上。”

    这样的自信,这样的复仇方式皆是妖尊慈殒所没有料到的,他原以为千婳会痛痛快快地将眼前心机深重的妖女碎尸万段。却不想,到了最后,千婳还是留下了她一条性命。

    当千婳在妖女身上施加了诅咒以后。她和妖女周围的结界便立时消失。转身仰首呼吸着夜色中异样生灵的活动气息,那神情仿佛是在“观微”,全然不将自己身后的妖女放在眼里。

    “即便我什么都不是,你也一样要死,瑾瑜是我的!”果然不出烈灵茂羽所料,那妖女虽是被千婳夺去了满身的鬼气,但是世间但凡是求成心切的妖,就没有能克服得了瑾瑜的吸引。

    更何况,依据小妹所讲还有千婳刚刚的那一番来判断,千婳和这个妖女的仇怨显然就不是他家中的那些。此时已经不需要烈灵茂羽动作,他身畔的妖尊先一步掌中生风,直接将那妖女掀倒在地。

    烈灵茂羽深深地望着不知道究竟是大意,还是因为根本就不惧怕妖女袭击的千婳背影,默然地心下疑惑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大大咧咧的丫头气成这样?往日就算她身负重伤,也不见她如此大怒?难道是那个素苍藤出事了?

    “妖尊,你不要拦她。”其实千婳没有立时离开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就是因为她想知道,事到如今,那个妖女还有没有能力伤害自己,不为显摆只为了看看自己从姐姐那里学来的“艺”究竟精通了没有。

    本已被慈殒掀翻在地的妖女仍是不死心,自从被千婳施加了诅咒以后,她莫名的更能在暗夜之中感应到千婳的存在,好似就是因为千婳身上有瑾瑜的缘故。是以,在她起身的一瞬,千婳不仅感应到了她的动作,还试图阻止慈殒对自己的保护,这样的情势使得妖女一怔。

    “让她过来,你们谁都不要拦着她。猫,她现在已不完全是你家的仇,从今以后,她的性命,只有我能取,听见了么?”就因为妖女听见千婳阻止慈殒上前的话语以后没有停下她的脚步,所以烈灵茂羽才要有所动作。但是,正是他要动作的一刹千婳说了这样的话。

    “由她去吧!”妖尊的脚步顿挫住了,不仅如此,他还伸出手臂拦住了烈灵茂羽,心下的震撼远过于身体上的听从:小丫头你冰封了自己的性情,为自己加注了这么重的包袱,真的会幸福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零章 一切若成又待如何?
    &bp;&bp;&bp;&bp;兴许是惺惺相惜、兴许是毫不例外地受到了瑾瑜的吸引,慈殒从来不对任何人轻易地袒露真心,但是对于千婳,似乎却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外。

    但是,当烈灵茂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热度,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千婳,也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瑾瑜。

    他为天将的时候,曾听守卫过那片生长瑾瑜的花园天将说过,瑾瑜是万玉之祖,是以所有生得灵性的神物玉石都会臣服于瑾瑜。古往今来,为何众妖、诸神都沉迷于得到瑾瑜解释有迹可循。

    想要利用瑾瑜修行的,一般不是急于大增修为,就是心术不正想要摆脱妖身以求修道成仙,不再被其他同类踩于脚下。所以,关于瑾瑜也便传出了后来的,它们会将对它们有“企图”的人反噬。

    即便那人是它们的培育者、采撷者,也无一例外。是以,培植它们的天神也在它们成形的一日死去便坐实了这传闻的可信性。天界至高无上,地位甚至可以与天界同统治者匹敌的天神死于非命,使得许多想要得到瑾瑜的人望而却步。所以,万年之前,瑾瑜才被天统专门保管在一个地方,而且戒备森严。

    千婳身怀瑾瑜,早就成了烈灵茂羽的一块心病,即便没有言明,但是就在山虎犯瓷都,她受了重伤而未及时好转那时。烈灵茂羽便担心,千婳虽是受到了瑾瑜救命的好处,只是这相生的弊端反噬是不是也一齐进驻了她的身子,就未可知了。

    “妖尊,现下谷中大乱,你这样纵容千婳一人身处其中,真的妥当么?”烈灵茂羽有些急了,烛泪是从不会为什么人、什么事着急的,哪怕是昔日的主人,他的妹妹零洛。

    不愿提及自己的往事,更不愿意在千婳背后说起瑾瑜反噬之事。烈灵茂羽只得用最最保守的言语反问云岫谷的半个主人妖尊慈殒。

    “有些事你管不了,诺。”慈殒微抬着下巴示意烈灵茂羽看向跟在千婳身后那个要将千婳杀死,不论如何都没有死心的妖女又一次伏地。

    此刻,慈殒不由得深深地为那个死去的男子不值得。若是他能不冲动,或许小丫头也能因为别的外力而冲破阻碍。并不是必须要经历了这种血淋淋的教训,才能获得此时的狠戾。

    渐渐地,慈殒发现千婳的去向并不是山谷中漫散不祥之气的地方。她本是向那方移动,可是转瞬之间就与那妖女之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而她气息再出现的地方,却是那个深深该在的山洞洞口。

    “难道……”慈殒有些激动,小丫头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地将里面唯一该有的人联系在一起。然后,他枉顾身边还有外人的存在,“难道”的揣测二字脱口而出。

    千婳站在山洞口的一瞬,妖女也如影随形一样迫近她的身后,千婳倒是很佩服这个妖女的毅力和生命力。生生地被她刺中了一刀,居然还有力气死乞白赖地纠缠。

    千婳不禁不耐烦地转身,居高临下地伸出闲置的左手指着那不远处的妖女。妖女的脚踝生出一圈淡紫的光环,光环出现的一刹立时收紧。将她放倒在地上:

    “就算跟随永生永世,你也不可能近我身边十步。别妨碍我,滚到一边去!”

    她果决的话一说完,那倒在大小石块上的女子就立时翻滚着到了平坦的地面上去。直至滚到了慈殒的脚边,千婳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一声:“妖尊可别弄死她,我会带深深姐出来的。”

    和慈殒说话时候的语气好似就是常日里的千婳,可是当慈殒对上千婳的目光时候,从直直瞪视着妖女的小丫头脸上却半分她常时的可人、天真也看不出来了。

    回视了一下脚边气喘吁吁的妖女,慈殒再抬眸看向山洞方向的时候,千婳的身影已经在那里消失。只觉得身边莫名地起了一道火光。慈殒便发觉周身亮了起来。

    原以为是烈灵茂羽要对自己身边的妖女下手了,可是冷眼看向脚边的妖女已经消失了踪影而烈灵茂羽却在身边未动的时候,他才发觉那妖女的气息犹在。环视他们的四周,烈灵茂羽用烈焰铸成了一圈儿坚实的火墙。那妖女已然逃到了火墙一处的边上,那方向真是千婳所在地方的去向。

    “她是在帮你办事?”感知到千婳身上的怒意被她自己强行扼制,又忽然对妖尊说了那样的话,烈灵茂羽终于明白了千婳为何莫名其妙地转变了去向。

    原本还对千婳另眼相看,想着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终于有了硬气的一日,即使那硬气使人觉得她太过陌生。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不再甘心受欺负,就是好事。可是此番看来,还不是为了别人?

    为了别人?为了别人!

    她总是为了别人,复生姐姐是这样,捍卫素苍藤是这样,寻找他归乡是这样,现在就连身边堂堂的妖尊有事相求也是这样。在烈灵茂羽对千婳有限的了解里面,千婳似乎就没有是为了自己而努力。好似大家的事情就是她活下去、并承受磨难的动力。

    烈灵茂羽不是为了千婳叹息什么,只是在他施用神火阻住妖女去路的时候,不禁对千婳的未来有些后怕。后怕千婳若是把这些事情全数办到以后,她的心思会在哪里?命运又会当如何?

    ……

    山洞之中,千婳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引一团妖灵为灯火照亮她进入山洞深处,找寻唐深深的尸身所在。

    方才她仔细打量过那妖女的身子,没有深深魂魄被吸附进去的痕迹。那么,她可以大胆地揣测,其实深深的魂魄早就进入了她自己的尸身,只是她的躯壳沉睡了太久,没有他人的帮助,一时半会儿许是醒不过来。

    终于,借着自己头上悬浮着的妖灵微光,千婳在山洞深处找到了深深的尸身,说也奇怪,她最初明明和那妖女在此处困斗过,可是深深的躯壳居然安然无事到一点影响都未受到似的?

    也便是在千婳立身于深深头部时候,一直若沉睡之中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许是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千婳真真地惊得退后几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一章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bp;&bp;&bp;&bp;“亓残魂——”鬼域怨州腹地,原是在处理那些鬼王浅漓懒得打理事务的亓残魂耳中忽现旧主歇斯底里的传唤之音。

    亓残魂浑身一震,想着不知道是什么严重的情况竟使得素来行事内敛,从不出差池一步的旧主大动干戈。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介黯然,他正做着自己分给他的事务,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旧主的嗓音。

    所以,亓残魂放心了,旧主只是生气但是最起码没有失去对他们的所有耐性。亓残魂起身,希望自己能淡淡地走出去而不被神经大条的介黯然发觉异样。

    可是,介黯然执笔的右手忽然停止了动作,大咧咧地抬起头,一丝遮掩都没有地问他,“残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诚然,亓残魂被介黯然这话问愣了,向鬼域外去的身姿微顿。照理来说,即便是要被兴师问罪,那个责问自己的人应该也是他们的新主人鬼王浅漓,断然不该是这个从没长过心的兄弟。

    “我做事,你别管。还有,最好不要让鬼王知道这些……”亓残魂一向如此,遇事但凡是可以自己一力承担的,绝对不劳累介黯然插手,身为同根而生的二魂兄弟,他这个大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介黯然手中的笔被轻轻放下,他也跟着站起身,走向亓残魂身边,神情全不似常日里的那个他,“你见过他吧?近万年了,你还要独自承担到什么时候?”

    介黯然很想告诉亓残魂,自从那时候他再次擅自出鬼域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发现了端倪。可是,深知就算有什么不得已,亓残魂这个兄长也定然不会拖自己下水,是以,他开始一次次地在浅漓面前为亓残魂遮掩。

    直至上一次亓残魂从鬼地外面归来,介黯然不仅嗅到了那淡淡的、独属于旧主身上的水雾气息,还有不注意几乎闻不到的千婳身上的味道。凭借亓残魂往日里为他养成的脾性。他终于还是隐忍不住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亓残魂惊讶介黯然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迅速成长了,看着他那么不意外的神情,亓残魂也瞬时间明白自己最近太过大意了。若不是有人特意为自己遮掩。凭借鬼王浅漓的睿智,怎么会不晓得自己隔三差五就“无端端”地溜出鬼域?

    是黯然,是他那仰慕着鬼王的弟弟在为自己掩饰,不惜背叛自己千万年以来的信仰,毅然而然地选择了保护他这个哥哥。愈是这样。亓残魂才愈是想要介黯然远离这些纷争,毕竟夹生在旧主与新主之间的滋味,不是每一个修身成灵者能承受的。

    “亓残魂——不用我去鬼地里寻你吧?”天毒之中,九幽雾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回,九幽雾骨的声音变得急躁,多年以来亓残魂从不曾见过的情愫。

    亓残魂不再理会介黯然的质疑,他情愿背负的并不是为了别人,既是弟弟可以这么为自己着想,即便此去粉身碎骨。都值了!

    “哥!”亓残魂即将消失在介黯然眼前的身影,因为介黯然从不出口的呼唤稍息片刻。

    听见介黯然的称呼,亓残魂突然一点也不害怕了,他要感激旧主,是他赋予他们兄弟生命,又是他使得自己的兄弟迅速成长。即便,这一切都不是旧主有意而为之。

    亓残魂的身影消失在介黯然的面前,良久,身后“乒——乒——”的撞击之响传入耳中,介黯然迅疾回身。抱住双拳朝着身后躬身及礼,“鬼王怎么来了?”

    “黯然啊,残魂呢?”鬼王慵懒的姿态全不似以往的那股肃杀与雷厉风行,这样的鬼王让介黯然觉得相见不相识。不过她从外面回来以后就是这样,再没变过。

    “回禀鬼王,残魂说是察觉的浮野之上有鬼魅大批意动。唯恐出事累及我们怨州,所以说是出去探探虚实。”介黯然见事情已然是不能强行瞒住了,所以谎称是千婳那边捣了乱,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一直护着自己的哥哥出事。

    本来只是随意揪出一个理由打算蒙混过关的小伎俩,谁知道这理由进了浅漓的耳中却坐实了她的心思,“嗯,残魂办事果真是这么妥帖的。黯然,你也学学你兄长,许是哪一日,这鬼域怨州,就要靠你们二人了。”

    浅漓说完自己的话,就自顾自地回去了水居,徒留下愣愣出神的介黯然,他心下不由得一惊:难道真被我蒙中了?怨不得残魂不肯告诉我,原来真是出大事了?这事还将旧主牵扯其中么?

    ……

    鬼域怨州之外,天毒之中,九幽雾骨震碎了除了自己和亓残魂以外所有可以碎裂的东西。

    “亓残魂!”九幽雾骨的盛怒全在脸上,根本无需言表,恨恨咬牙切齿地叫着亓残魂的名字,竟一时不能说出下文。

    亓残魂双膝及地,大气都不敢喘,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闯下了什么大祸,可是,之前他确实是去了云岫谷,不过那还不是为了帮助旧主要保护的千婳么?难道是旧主忽然改变了心意,所以自己帮错了么?

    九幽雾骨气得浑身发抖,以手指刮过自己周身,一层轻不可见水雾蝉翼一般的东西被他从身上剥离下来。只手握住那东西,九幽雾骨瞬间便来到亓残魂面前,“亓残魂,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我信任你办事,你为何不阻止那个笨女人,反而使得她弄巧成活,一下子毁了我所有的想法?”

    瞧见旧主手中握住那似有似无的东西,亓残魂顿觉有些眼熟。思来想去以后,他低垂的眼睑忽然大睁,豁然想起千婳腰身上系着的那条藤鞭上就弥漫着这样的水雾气息,心下暗道:天哪,难怪主人能将千婳那个小丫头身边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原来,原来是……

    “无话可说了?”九幽雾骨怒极,自己分使出带有仙灵的分身尚且不得善终,那么千婳那个笨女人哪里会有好结果。痛心疾首地拂袖背对亓残魂,不让他看出自己对千婳的担忧,语气阴冷地说,“还杵在这干什么?滚出去查探!若是那个笨女人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二章 不改初心的痛
    &bp;&bp;&bp;&bp;心中的恐慌使得九幽雾骨坐立不安,是以,他将洞穴之中能砸的都砸碎了。亓残魂连应声的半瞬迟疑都省下了,身影直接消失在九幽雾骨面前。天毒里面又剩下空荡荡和自己,九幽雾骨旋即转身面向身后的“幽鸣穴”:

    “我不介意守着你,哪怕是永生永世。但,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若是她真的死了,我定与你玉石俱焚。我九幽雾骨,说得出做得到!”

    愤恨自己的一世万年有余都赔给了眼前这个该死的地穴,九幽雾骨从怀里取出灵镜“净心尘”。

    望着镜子里面混混霍霍的景象和伴随模糊景象传出的悲切哭声,他心若刀绞地心下喃喃道:烟澜梦,虽是我最终舍弃了你而选择了千婳。可是,这么倔强的性子从没变过。此时的我已经出不去了,你哥哥烟雨楼呢?他也不管你了么?

    只能以“焦急”二字潦草地带过此时心中的忧思,九幽雾骨甚至不敢将这时候的心情对任何人倾吐。他的身边时时处处都是威胁,把重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一丝微不可见的仙灵完全收于体内,心脏忽然“嘭嘭嘭”地急速跳动几下。

    “这……”九幽雾骨没有执镜的右手抚住自己的心口处,不适的感觉比刚刚他对亓残魂大发雷霆还要难过。

    瞬时间进驻体内的异样感觉使得九幽雾骨不禁讷讷地吐出一个字,以往他虽然记挂烟澜梦或是千婳,可是心中并不是这样的感觉,只是此时心中出现一种丝丝缕缕的勒痛感,仿佛自己不能在千婳身边守住她,就浑身都不自在。

    浅行了几步,他不由自主地走向天毒的洞口,那时候他的脑海里、眼前充满了本尊与分身和千婳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那种感觉一时间蒙蔽了他守住“幽鸣穴”的决心,脚步行至洞口的一刹,一阵雾气扑打在脸上他才清醒过来。

    之前。他是时时都能感知到千婳的好与不好,但是,分身的死去更改了这便利的守候。因为“镜心尘”死了,他便不能第一时间看见千婳的情状。镜子里模模糊糊的一片让他的心都被揪住了。

    他听见千婳在哭,很悲切地哭声。在他的印象中,初识的笨蛋虽然弱小,但是她很坚强,似乎拥有着不被任何人打倒的力量。抱定了复生姐姐的信念。勇往直前不会畏惧任何人、任何事,即便身陷鬼域腹地,却还是活着出来了。

    她为什么哭呢?为何?

    声音也开始模糊了,渐渐地,九幽雾骨只分辨得出那边除了千婳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女子的嗓音,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亓残魂,若是她死了,我要整个鬼域给她陪葬。包括浅漓!”没有瞬间移动整片地域的能力,亓残魂御风而行,竭力地赶去浮野云岫谷。

    可是,九幽雾骨似乎还是觉得他太慢了,已然跻身在浮野交界的亓残魂仍能听见那追魂夺命地警告。他的身子一顿,差点儿没因为九幽雾骨的话掉在地上。他不由得有些后悔,没有带上介黯然,他只身前去,即使遇上什么问题,他能做什么呢?

    ……

    浮野云岫谷。埋葬唐深深的洞窟里面。

    “看吧!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因为你,巫神不能靠自己的能力轻易复生!因为你,那个男子傻到散尽灵气为你求援!因为你的自以善良行事,害死了一个又一个!难道你还要这么为祸苍生的活下去?”

    若是千婳在行动之前卜算一下。或是会想到拖自己入梦、使自己失去了心中一角的始作俑者,是现在自己眼前唐深深,想来此人是死是活都该与她无关。

    千婳仰坐在地上一下下后蹭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变回了那个没有姐姐、没有大哥、没有没骨头就会弱小无助的千婳。

    唐深深的眸子在幽暗中格外阴森可怖,千婳眉头紧锁。要是说她此时心中的感觉是害怕,似乎又不全是那样的。她的心中除了身负大成的修为却不能还手,还有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所失去的竟是因为自己的信守承诺;不甘心没骨头的死,在千婳心里,从来都没有“没骨头会比自己先死”的征兆。

    她的卜卦之术完全是传承了姐姐的衣钵,特别是这段时日以来。不卜卦则已,只要是她由心而发的卜算,便没有一次是卦象不准或是根本卜不清卦象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骨头死去的事情虽已成为现实,可是她的心中为什么一直存有一种“九幽雾骨不会死在自己前面”的执念?难不成是自己对他的依赖太强,就像当初对姐姐一样?

    不!九幽雾骨没有死,她的没骨头也不会死!既然他不死,那“供给”灵气给他的自己便不能死。

    “深深姐!”千婳停住了后蹭的动作,抹掉眼眶里已经溢满的泪水,从刚刚到现在,即使她心中再怎么难过,可是面上却没有哭得死去活来。

    她的身子虽还不能自由活动,但是她发生叫住了一直逼近自己的唐深深,她觉得在此刻的唐深深身上似乎多了点儿什么。直直逼近千婳的唐深深第一次相见,被千婳这么亲近的呼唤着,她的身姿不禁也是顿住了。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瑾瑜拿来,我会留你一具全尸。”转瞬即逝的停顿以后,唐深深的口中吐出了全不像一个凡间女子该有的话语来。

    闻言,千婳有些微怔,心下情不自禁地飞速猜度起来:若说妖尊从一开始就被深深姐凡人的假象骗了?不对,那是绝对不存在的可能,那时候他也是截然于众生的一位尊者。可是,要不是那样,就只有一种可能,利欲熏心心渐黑,怪不得她身上会有那种味道……

    “难道深深姐与妖尊为友,就只是看中了他身上的‘麒麟竭’?”为了证实自己内心的结论,千婳大胆取证。

    不管她眼前的是谁,她为此失去了多少,那都是自己的命,断不能为此失去初心,使得他人受累,被迫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妖不妖的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三章 卦象现必逢大难
    &bp;&bp;&bp;&bp;“哈哈哈——我岂是你那般落俗小丫头,你以为你不哭出声,别人就听不到么?”唐深深的笑有些狰狞,千婳一时间看得出了神,从来都只有她能轻易看穿敌人,此时被人看穿,虽是心里早有准备却莫名其妙的想要杀之而后快。

    是呢!她是没有哭出声,她心底是在为失去九幽雾骨的陪伴撕心裂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是她的事,与他人无关。既是自己留存给对方的,没有一个能解开那封住她心胸的污浊之气,那么若是妖尊最初就做好了深深姐回不去的心理准备,她也不必牢记什么不改初心。

    千婳不记得自己曾听谁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心不死,一切贪念终难成空”,若是如此,今时今日,不是自己死便是别人亡。

    事到如今的千婳,又怎么可能没有把握就对任何人都束手待毙?眼前那个不是唐深深的“唐深深”太小看她了。早在唐深深忽然睁眼、又立时不寻常起身走向她,千婳“惊坐在地”不能动作的时候,撑在身后的双手就已经多次为自己卜算吉凶。

    几次卜算下来都是“阴云闭月”的卦象,所谓“阴云闭月”便是暂时的凶险,也是人们所说的虽有大难却不斩尽杀绝之象。是以,千婳终于还是与对面这个只有耳闻的女子来了一次,相差近万年时光的交谈。

    起初,千婳还是对她抱有极大的幻想,想着即便是唐深深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身躯、控制了意志,但体内总归是有妖尊所赠与的“麒麟竭”。

    凭借千婳对妖尊慈殒短短几日的了解,他之所以位高却不权重正是因为他对修仙之事没有野心,这样超凡脱俗的妖,恐怕称得上是旷古烁今了。所以,妖尊所赠的至宝也该是带有正气的,这么神圣的东西难道还会震慑不住那腥臭难闻的浊气控心?

    直至到了现在,千婳终于还是对现实妥协了。古来难测是人心,更何况是被邪恶力量控制住的人心?

    自己被对方用不着痕迹的办法控制住了体内强盛的妖力和俱全的五行相辅。苦于不能施展一身本领,千婳便不自觉地联想到没骨头不论多难都对自己不离不弃。

    只是这一次怕是真的不能了!面上虽是只有一丁点盈眶的热泪,可是心里早就哭得惨兮兮的了。

    若不是对面那家伙提醒千婳,千婳大约从来不会想到自己对九幽雾骨已经有这么依恋。甚至已经超过早前对姐姐的依赖。那是一种远不似仰仗姐姐的心情,可悲的事是,千婳以为那就和自己忧思素苍藤安慰的心情一样,只不过是晓得不可能再见到九幽雾骨,才会如此伤心。

    到此时。千婳竟不知道,这样的心情就是爱恋。那不再仅仅是依赖,也不是一种习惯,揪心的撕痛使得千婳看在眼里的唐深深即使国色倾城也是面目可憎。

    千婳不知道自己这么恨对方是为什么,以往浅漓害死英杰时候,她也恨浅漓,却不像现在这么锥心刺骨,“是么?你听见了?难道你只是我腹中的一条蛔虫?怨不得……”

    她故意欲言又止,因为对慈殒的了解,千婳的内心底里还是不相信眼前的唐深深就是原本妖尊倾慕的唐深深。“啪嗒”一滴眼泪滑过千婳的脸庞。直接掉落在她的衣襟上,垂首掩饰自己不自在的时候,千婳看见自己衣裙表面沾染了那眼泪地方有一层微不易见的浊气在慢慢散开。

    “哼!死到临头,你还以为你回得去么?若是还得机会投胎转世,一定记得不要再相信什么好人有好报。这个女人便是你的榜样!”

    对千婳居高临下作势挥掌的女子在嚣张跋扈到最后,终于说出了千婳想要的答案。

    处于劣势的千婳闻言突然扬起嘴角,活该对面的家伙倒霉,若是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说不定自己真的就死定了。可是现在,千婳感觉到了源自浊气破口介入新鲜的空气。她周身的力量也渐渐复苏了。

    “哦?那可不成!我千婳是巫神凌砚的妹妹,从来不失信于人!”掌风携带着刀锋一样的阴邪之气,那味道熏得千婳头痛欲裂,但是。妖力重回到她身上,总不会让她束手待毙就是了。

    果然,千钧一发之际女子得意忘形,没有注意到她用来困住千婳的浊气已经有了破洞,而以为一招就可以将千婳毙命的家伙生起的掌风反而帮助了千婳加快散去周身浊气的进度。

    掌风擦过千婳的脸边,几根垂在鬓上的青丝无可幸免地被对方掌风隔断与千婳分离。千婳断掉的发丝上闪着细微的暗紫之光。唐深深袭击千婳的手因为碰上了她的发丝而大幅度地震荡一下,那个占据了唐深深躯壳企图杀千婳、夺瑾瑜的家伙红影一晃倒退着被逼出躯壳。

    千婳方才只来得及闪身避过对方的袭击,但是对方被自认为聪明绝顶的先下手为强打乱了全局的结果却是千婳的意外收获。

    “原来如此周详的计划,也不过如此!”千婳闪身的一刹,已然利用自己的妖力瞬移到唐深深正倒下的身体和那个看起来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之间。

    那东西原本还是红色,可是脱离了唐深深的躯壳以后不足两瞬的工夫,全身的颜色就开始变淡。

    起初,千婳以为它这和鬼魅附体被强行逼出人身的道理相差不多,认为它是要灰飞烟灭了。可是,卦象精准的千婳似乎忘记了去体味卦象经解读以后的内里,所谓“阴云闭月,大难逢生”,其中的“大难”一旦显现在卦象里面,终究不会是轻描淡写地拂略过去。

    是以,当千婳已然定住身形,双手指尖结出“七堇封灵”时候,原本苦恼着该如何再擒住千婳的对方便朗笑出声,“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好事!”

    闻言,千婳微微发怔,只是这浅浅不足一瞬的出神,她便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量顺势进入了“七堇封灵”里面,一撞之下,也就钻进自己的身内……(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四章 自作孽的下场
    &bp;&bp;&bp;&bp;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千婳原以为是那根本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给了自己一次转变局势的机会,不想自己却也是一时大意,没有料到此物非比寻常。

    此时此刻,千婳忽觉自己的意识一片混沌,右手不能自控系变换成“爪”形,手腕轻叩反手就掏向自己的心窝。五指的指尖触及到温热的液体,千婳却感觉不到皮开肉绽的痛苦。

    背心被谁打了一下,她的身子便向后直直地倒了下去。千婳不知道自己的倒下是因为获救了,还是因为自己终于是大意而将要丧命了。毕竟命数之事,此一时彼一时,虽大方向不变,但是因中途的选择不同改变了自己原有的命数也不是鲜见之事。

    左手拇指指腹不经意地滑过其他手指,千婳稍稍清楚一点的心中不禁就是一惊,那卜算的举动不是出自千婳的本心,她此时心中的感觉不知是惊还是喜:姐!是你么?

    是的,不同于自己卜算时候的动作,那是姐姐千妩惯有的指法,千婳觉得自己的眼前迷迷糊糊的,像是崖城家中自己被那团黄乎乎的东西蒙住了眼鼻一样的痛苦。

    可是,千婳现下的感觉似乎又和当时不尽相似,呼吸尚算畅通、只一样,吸进鼻中的气味都是污浊腥臭的。

    “叮——咚——”“叮——咚——”“嗡——嗡~~”

    千婳视力所及皆是模糊的,可是耳朵里面却应是传出水流叮咚长吟和伴随风吹云动的短促之响。她并不知道,她之所以还能清楚地分辨出瑾瑜发出“云水之心”的响声,是因为她右手掏心的动作因为自己左手的格挡而戛然歇止。

    这时候,千婳正倒在地上,右手刚刚抓破了左腕桑璃附近的皮肉,五指指甲、指尖都沾了自己左手腕部的血液。左臂挡在胸口处,右手尚抓握住桑璃被架在千婳命悬一线的地方。

    千婳心口的桑璃满溢着本属于巫神凌砚的金色神光,这金光招架着那还在试图借着千婳自己的手,将其破腹剖心的力量。与此同时。山洞里语气颇为千妩不值得的嚣张家伙轻道:

    “凌砚,你放弃吧!我此行对瑾瑜势在必得,若是你将唯一积攒起的灵气也用尽了,那你将永远困死在这只破镯子里面。你可是巫神啊!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小姑娘再也不能复生为神。你真的甘心情愿?”

    千妩的脾气除了对待千婳的不同,于他人而言自是与万年之前的巫神凌砚无异,正如这个强求瑾瑜的东西所言,千妩一要保护妹妹,二来当然不会完全没有把握地从此失去守护妹妹的力气。

    “丹青!”没有轻易和对方啰嗦。如故的肃杀语气,千妩单单呼唤了被污浊之气浸染的陷入沉睡之意的神毫墨丹青。

    “哈哈——自身尚且难保,凌砚,你先驱动神器?”那声音的源头现下就要生根于千婳的体内,但是除了千妩的抵御,千婳本身也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兜转她自身的灵气、妖力死防对方的入侵。

    “啪!”“啪!”“啪啪——”突然间,千婳脑后插着垂落在地面上的碎玉坠子发出紧促不似寻常每一次的声响,这样的响动不仅没有制止得住进驻千婳体内那东西的强势,反而使得它更加有气焰似的,对千妩狂妄叫嚣:

    “我的大巫神。想来你是和这个小姑娘一起呆的太久了,竟也变得这么天真?已经快万年过去了,难道你真的以为,这世间真的什么都不曾变过?难道你真以为,墨丹青初阶的‘意动’能奈何得了所有人?”

    ……

    就是此时,这人借着千婳薄唇发出的话音无一字错漏地在烈灵茂羽和慈殒的周身回响。听到话音的开始,他们二人还十分默契地面面相觑,“巫神”之称传入耳中,他们各怀心事。

    烈灵茂羽与千婳相处甚久,关于千婳有神相助的事情。他虽不全数清楚,也是略知一二;对慈殒而言便是换而言之,他曾亲眼看着执意要进砚山巫族的小丫头好端端地从那自己也吃过小亏的乱石阵中走出来,更知道若不是巫神真的倾注于她。纵她有再高的天赋也不可能闯得出来。

    所以,二人心知肚明,这样的语气,就算是千婳堕入魔道失去常性,也绝对说不出来。

    “竟将霙雪完全收于自身,你这是胡闹!”千妩的嗓音震动了整个山洞。大地也为之动摇。这样的惊变使得山洞外面守着的烈灵茂羽和慈殒都是一惊,只是慈殒这个妖尊多半对巫神真的再次现世而震惊。

    整座寻寿山的山体也开始随着千妩的话音而震荡,慈殒蹙紧眉头,因为这样的晃动动摇了自己的根基。但是他却打心底里可以感知得到,巫神若此,只是为了小丫头能活命。

    “慈殒,你帮我唤醒墨丹青,我必还你神仙眷侣!”似是终于被自己面对不相识的敌手弄得烦心了,千妩的话音里面不尽是请求,而是直愣愣的交换条件。

    慈殒闻言一怔,即便他和昔日的巫神凌砚是比邻之居,但也仅是浅浅的几面之缘告诉他,这个正在对自己开口的女子就是巫神没错。此时依旧骄傲的巫神,竟为了自己也不禁觉得亏欠的小丫头方寸大乱,这情形,很难不让慈殒生奇。

    ……

    山洞之内,不能强行驱动墨丹青运转第二阶位神力的千妩也是没有办法。当然,就如这个要置千婳于死地的家伙所说,千妩本来就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么精于算计的对手会疏于对她巫神的防范。

    所以她刚刚那一刹尽可能地催动“意动”的运转,也不过是因为此时无可奈何、空前绝后地求助于人。

    为何卑微至此?

    原本千妩也不必这般的,只是当她意图催动墨丹青帮助千婳脱困的时候,竟发现千婳没有按照她的意思将霙雪的另一半就好好地保留在冬朴体内,而是全数吸入自己身体里。

    为这,千婳即将由于墨丹青浊气、冰封的双重加固陷入“沉睡”而丧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五章 逆命
    &bp;&bp;&bp;&bp;毫无疑问,她的傻妹妹这样自杀式的行径又是在成全别人。千妩早在千婳霜翼山巅峰之上初遇冬朴的时候,心下就隐隐不安,那时她便感知到那只雪豹是妹妹的一个小劫数,但是因为冬朴身上还有可为千婳所用的东西,千妩就向千婳谎称“以后的脚程”全靠冬朴。

    换而言之,一只雪豹再怎么强悍,归根究底还是不若一个带有神力的龙王之子来得据有说服力。轻信姐姐如千婳,即使她已然开始了不完全听从千妩意愿的行为,可是,到了最后大多数的决定还是受到了千妩的授意影响。

    没想到妹妹的祸事竟是自己贪图一时便利所致,千妩不禁冷笑,那浑噩不清连她都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家伙说得也不尽是错的。她是老了,老的不在容颜逝去,而是那颗陈旧的心。

    千婳的右手忽然放弃了似的收向她的身侧,而她左腕上桑璃闪耀的金光也明显浅淡了许多。那浑噩的声音夹杂的不知道究竟是男声还是女声,只是不论男女嗤笑千妩今时不及往日的意味却是一丝也不掩饰:

    “堂堂巫神竟是求助妖界至尊?哈哈,看吧?求助死敌就是这么凄凉的下场,简直太好笑了!”

    “是么?谁告诉你,我与慈殒是死敌来着?”破天荒的,素来不愿与旁人啰嗦的千妩却回应了这家伙的话,应声时候顺便接下来它再次使唤千婳右手掏向胸口的突然袭击。

    再次被千妩谈笑风生地接下了致命的一击,那东西终于还是大惊千妩的执意护佑。它竟忽然不懂,千妩明明早就可以利用千婳身上的瑾瑜为自己蓄积灵气而图东山再起,可是她偏偏做出了为世人所不解的事情,舍己而为人。还是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从生下来就形同祸根的人。

    “难道不是?巫神,我看你还是别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家伙似乎早就料定千妩的话皆是一些无意义的话了,可是使它的话半途戛然而止的并不是千妩亦不是复苏得以自保的千婳。

    一道红光血淋淋的闪入山洞之中,妖尊真身已然现于千婳身边。

    他手持妖兵玉龙骨,而玉龙骨的另外一端直指着倒地的千婳右手腕。一束翠绿的玉光锁链一般束缚住千婳欲剜出自己胸口里瑾瑜的手腕,“巫神说不是,自然就不是。”

    诚然,即便在众妖、神、鬼、怪眼中。巫神凌砚和妖尊慈殒是天生的敌对又是最最奇怪的邻居,也不能否认慈殒和千妩之间的“识英雄敬英雄”。

    “玉龙骨?妖尊、慈殒?”

    那个浑浑噩噩却跻身在阴谋背后的家伙,大抵从来不会想过巫神在它面前示弱一般,驱动墨丹青最浅阶位的有损颜面举动,其实是破解它隔绝山洞内外界术的灵术。

    是以。当它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慈殒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时,那种错愕使得它不得不钦佩巫神就是巫神,这样能屈能伸的大义仿佛不是所有神都可以做到的。

    侧目见到千婳左腕上的伤口还是鲜红的,慈殒轻“哼”一声,身怀瑾瑜、霙雪和他赠予“麒麟竭”的千婳身上似乎不应该有这样的异象发生。待他轻哼出声以后,加诸了桑璃神光的手腕伤处开始迅速消失,对!不是慢慢愈合,而是立时消失。

    慈殒轻轻抖动了一下自己握住玉龙骨的手,那一段千婳的手便自然垂下,玉龙骨所放出的那束翠玉光芒却还浮在半空。刚刚千婳手腕停驻的地方。

    那里一层若薄雾沾染了凡尘的污浊东西渐渐显现,慈殒视之以后,原本轻蔑的目光忽然显露出漠视不得的神情,随即速速道,“巫神只要催动小丫头体内的麒麟竭,神器自然可以被唤醒。此处,我拖着。”

    是的,慈殒一代妖尊,所说出的不是“我解决”而是“我拖着”。这样的情形也便是为什么,巫神都不能轻而易举地使得千婳脱困。

    “真是可笑!慈殒。你以为凭借现在的你,还有那个拖住我的能力么?好吧,我也倦了,不想陪你们玩了!”

    被慈殒牵扯住的家伙突然不似刚刚的“虚弱”。话已至此,拴在半空的“迷雾”处蓦地发出“乒啪”的一连贯挣脱之响,千婳的身姿刚刚因为暂时脱困而微微一震,便由于这家伙的挣脱束缚再次定于地上。

    “你……”果然不出慈殒所料,他手中的玉龙骨发出了不敌对方哀鸣,万年了。自从玉龙骨出世以后便没对任何家伙示弱过。

    慈殒也是惊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由握住玉龙骨那只手臂上传来的震动使得他也跟着受到了一点波及。眉头紧蹙,慈殒是妖尊啊,他怎么会相信这世间有“邪门”一事。

    一道带着浊气的水雾扑向慈殒的面门,慈殒双臂交叠做格挡之势,外层握住玉龙骨的手臂上生出一层厚厚的玉光,“乒!”的一声脆响,那本该坚固无比的盾牌玉光被撞得粉碎。

    慈殒大惊失色,他预料到了会有此类事情发生,但是也不曾想过自己会这么不济。那污浊的光又一次扑向慈殒,将其重重地击倒以后,在半空中凌转一下就折回千婳那边。

    那浊气飞扑之势就像天上狠戾的雄鹰抓取猎物时候的狠绝,千婳的双目死死地闭着,好似她也预感到了那种将死的气息在向自己袭来。

    浊气冲撞开了千婳左臂生出的金光,霎时间已经袭近到千婳的面前,一道墨色的灵光忽然与这浊气迎面对上,直逼这浊气连连后退。遂而,古铜色的神力之光从千婳身前的衣襟里溢出。

    半空中那道周身萦绕着墨色的白色身影化作神器墨丹青的人形,他神采奕奕不过面上又不可遮掩地现出一抹倦怠之色,手持原该在千婳发间的神豪,嘴里吐出两个不似以往他本身神异的字:“逆命!”

    而后,千婳身前飞出那久违的圆形器具,圆形器具因为墨丹青的话生出满溢山洞的万丈金光。一时之间,它似要耗尽所有的力量捍卫千婳的性命,那污浊的东西临死都不肯相信地大喊,“我不信!我不信!上天待我太过严苛,我不相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六章 境转罗盘
    &bp;&bp;&bp;&bp;墨丹青出现时候,那个不安分的东西似乎还没有那般的惊心,直待境转罗盘化生出金光飞向它的一瞬。慈殒的眼中,那东西仿佛无法动弹一般地觉悟了,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力,那浑噩不清的东西直接殒命,神魂散尽、形体不负。

    “逆命?墨丹青你居然施用了‘逆命’?小丫头的身子这般虚弱,哪堪‘逆命’对强大灵气的索求?”慈殒支撑着起身,他又嗅到了千婳的身上飘来浅浅的馨香之气,这一次,香气更加纯粹,他不禁赶紧挥手封住有可能外溢出香气的洞口。

    妖尊慈殒不可置信地看向悬浮在洞顶的墨丹青身影,虽在以前他也是见过这件神器的,但是那都是远远地一观,从不曾如此近距离地仰视过。

    慈殒知道,若是没有巫神的授意,墨丹青是断然不会做出这么损害千婳元神的事情来的,可是为了活命,强行驱动境转罗盘,又何尝不是一种自寻死路的行径。万一小丫头的身子支撑不住境转罗盘的灵气索取,万一事情到了一半灵气便没了,那又该如何收场?

    墨丹青倦意全都写在了脸上,他亘古未有地失态,在慈殒的面前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垂眸看着千婳身边不远处的妖尊:

    “主人如此命令,我便如此为之,千婳姑娘是主人一手养大的妹妹,怎么会那般不堪,连一次自救的机会都没有?再者说,妖尊你看看我家姑娘。她现在的境界已过渡劫,只是卡在妖精境的瓶颈上,如若有高人相助,越境直升妖仙也是未可知的事情。”

    关于墨丹青驱动境转罗盘的“逆命”之能使得慈殒大加后怕一事,是有迹可循的。先不说往日的巫神凌砚从来不轻易驱动罗盘之谈为世间众神魔所周知,就单说境转罗盘的用处也足以使得见到今夜之事的妖惊叹不已。

    其实,境转罗盘并不单单只有转境之能,那不过是千妩在千婳能力地位到不行的时候,告诉她可以保命的“绝招儿”。

    境转罗盘。成年男子巴掌大的古铜罗盘。罗盘边缘镂空雕刻有“日、月、星、山”等依稀可辨的图纹,而罗盘表面上皆是细碎、又颇有深意的小刻纹。自从巫神化身为凡人千妩。这件神器便成了看似破旧的近乎可以丢弃的地步,实则不然。

    往昔里,千妩拥有自身的心神合一。问卜之事根本无需动用境转罗盘。但如若涉及到非人或小妖、小神的命数时候,推算就需要借助境转罗盘。凭此罗盘,千妩可以卜算出任何神明、魔尊鲜为人知的秘密命数。这一类的施用,也便是境转罗盘的初阶——天时。

    借助“天时”,万年前被害死的凌砚没有形神俱灭。而是悄无声息地飘摇到了后来见到千婳的小地方崖城。在那里,千妩落地生根,而她的灵根种子,就是依仗着境转罗盘里面的残存神力衍生出后来的肃杀美人千妩。

    慈殒之所以惊愕,就是因为墨丹青直接驱动了境转罗盘的第二阶“逆命”。传说中,驱动此阶需要耗费施展者大量的灵气或者是仙力,而巫神不复,墨丹青的能力供给当然就是千婳。若有不慎,千婳一样会死,而且是万劫不复的那种。这也是慈殒大惑不解千妩为何破釜沉舟到如此地步的所在。

    墨丹青提到“越境直升”几字时候,妖尊不禁轻笑,他虽没有真实经历过两万年前到现在的变迁。可是,即使因天战世间大乱,诸妖修行境界有所更改,但是苦修终究是要苦修的,他还没听哪只妖胆敢狂妄地说自己能由渡劫直接越数级已达妖仙境。

    “墨丹青若是累了,便去小丫头身边休息。我慈殒虽是受了些伤,但是还没有不寄到说胡话的地步。”素闻巫神身边的墨丹青化作人形翩翩似仙、谦谦之姿就算天界诸神也汗颜不及,可如今仙姿是有的。只是这“谦”?

    闻听慈殒之言,一直迷迷糊糊的墨丹青身姿渐渐下落,慈殒以为他是要落入千婳体内哪处。谁知道他只是站在千婳的身边,俯下身伸手一捞。将千婳扶坐起身,又把簪子插回她的发间。

    碎玉坠子来回轻撞却不发出声响,墨丹青单手扶住千婳,侧坐靠在自己身上,似乎终于了悟了主人为什么如此看重千婳一般。

    他自信地开始出言,说服慈殒的同时。好像连往昔不服气的自己,也一并说服了:“我家姑娘如今还不足十七岁,可是修为却逼近此境地。修行之中,常常两境一起突破,若是哪日她一境、一境循规蹈矩的提升,才叫人觉得奇怪。”

    “呵,是么?以凡人之龄十七岁,那确实是小丫头的厉害。可是寻常的凡人身上没有瑾瑜,寻常人的身边也没有巫神凌砚。”

    慈殒堂堂一代妖尊,不知为何见到慵懒神情的墨丹青就是气不顺,此时千婳除却失去近乎所有的灵气陷入沉睡,性命已是无忧了。所以,他认真地与墨丹青辩白起来,一时间也忘了山洞里还躺着唐深深。

    闻言,墨丹青豁然见爽朗未曾有过地笑了,妖尊一改常性地幼稚行径何尝不是一项不为人知奇闻。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千婳的发顶,墨丹青笑盈盈地说道:

    “我家姑娘真正接触聚灵修仙是在今岁,而她所循的修仙之路虽为妖境,但是妖尊你可看清了,那是两万年前的修妖之境?天战以后,拥有此番光景的,怕是只有我们姑娘一个了吧?”

    闻听此言,也站起身一直俯瞰着千婳的慈殒忽然抬起头,眼下外面深秋未过,他不可思议地与身形渐渐虚化的墨丹青对视,喃喃似在自语地问:“你是说?小丫头用了不足一年的时光,依照两万年前苛刻的修妖之境,提升到如此神迹?”

    墨丹青的身影已然看不甚清,他笑弯了眼睛冲慈殒颔首,垂首看向膝前身子有些后倾的千婳:

    “是呀,不过这回姑娘为了雪豹和紫灵芝玩大了。姑娘被主人娇惯得有些任性,主人不高兴、却也管不得。望妖尊为姑娘多做打算,只要我家姑娘能安然醒来,里面的深深姑娘定能一起苏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七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bp;&bp;&bp;&bp;洞外邀他进来帮忙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只要他助巫神唤醒墨丹青,巫神便还他深深。此时此刻,墨丹青消失之前说了这样的话,慈殒忽然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可是很奇怪,按照往常的脾性慈殒明明是应该生气的。但墨丹青消失以后取代他位置的妖尊,这时候凝望着自己身前小丫头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反正他也不愿小丫头殒命于此处,救她便等同于救了深深,何乐而不为呢?

    “阿殒——”一道属于细雪的呼唤之音经由寻寿山的顶部传到慈殒所在的洞中,那声音中掺杂着很复杂的情愫,不像是谁出了事,倒像是整个大局要被撼动的意味。

    慈殒忽地起身,单臂挟起沉睡中的千婳,起步就想向山洞的更深处走,只是就在这时候山洞开始地动山摇。碎石因为这样的摇动“哗啦啦”地下落,他知道自己的意会没错,是有细雪解决不了的敌人出现了。

    因是左手夹着千婳,慈殒右手一甩,翠绿的玉龙骨“咻”地飞向山洞的更深处,仅仅片刻的工夫便在他目力可及的地方停了下来大放光芒。玉龙骨识得唐深深身上的气味,即便他此时要出洞去,也决计不可能放深深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想到墨丹青最后对自己说过的话,原本打算先将千婳带出山洞的慈殒忽然改变了主意。半仰着头,慈殒看着玉龙骨悬浮在半空中,迅速地变长变粗,只是眨两下眼的时候就如一根擎天柱似的顶住了要塌陷下来的洞顶。

    “阿殒——”又一声急切地呼唤使得慈殒不得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即便洞外还有一个火神继承人,慈殒也不会将小丫头轻易地交出去。

    瞬时间地考虑甚多,这世间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谁能保证小丫头交给那个所谓“神”的家伙就是安全的?退一万步说,即便那人可以使小丫头活泼过来,小丫头不在身边,他的深深能不能醒谁又知道?

    思及至此。慈殒看了看眼前的玉龙骨和它旁边石榻上躺着的唐深深,松开了自己挟着千婳的手臂,“玉龙骨,她们的性命就交给你了。若是我久久不归,你便陪伴她们眠于此处吧。”

    被松开的千婳没有垂身落地,受到玉龙骨翠色光芒的吸引,若被捆缚了一般,飞身而起。直接以背相抵合眸站在了玉柱之前。

    是的,慈殒终究还是脱不去妖的本性。感知到危险的降临,想到深深有可能再也活不过来了,想到小丫头自此以后不知所踪,他突然觉得舍不得,所以,从他修成妖识以后就一直跟着他的玉龙骨就是他最后可以依仗的。

    原来对千婳的打算统统不见,只手伸过头顶,慈殒没有经过山洞口出去,他指尖的血色妖力从山洞顶端引出一条“龙血树”的根须。指尖触到那根须的一刹,身影消失在上洞之中。

    山洞入口处,烈灵茂羽等得心急如焚,屏息之间感知不到千婳的气息,更别说是妖尊慈殒的所在,“想来那东西再厉害,也不可能将他们一并吞噬,哎!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要怎么进去才好?”

    ……

    顺着根须,慈殒的身形一晃就来到了寻寿山顶峰。清池之中。他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水中不着痕迹。

    只闻水面之上,细雪那不甚清楚的嗓音不疾不徐地传来,“你们虽是神明,可也不能欺辱我们没做过恶事的妖吧?更何况。他只神兽,不供你们驱使的神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神明?慈殒一时间糊涂了,他寻寿山与天界有过约定,只要他不助恶人开启山顶那道神似彩虹的“飞将关”,天界就不会随意破坏他们山谷的安宁。

    小丫头初到云岫谷掀起大波澜的时候。慈殒已经注意到天上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可是有过约定毕竟是有过约定的,他们没有擅自进入山谷抓人,慈殒也便相信了天界尚有诚信可言。

    此时看来,想是瑾瑜的诱、惑终究高过了誓言,若是他们先违背誓言,那么他妖尊也不必为天界留任何颜面。他云岫谷、寻寿山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天界也逃不过不得安宁。

    “只要妖尊交出身怀瑾瑜的丫头,天界绝对不会与寻寿山为难。我们也是受命于此,不得已才进谷来了。”说话的人语气谦和,听上去对细雪也甚是客气,慈殒方放下心来,就闻……

    “不予为难?我灵根将断还算不为难么?”细雪嗅到了水下慈殒身上那特殊的气息,许是常人不会注意,但是她怎么说也和慈殒相处了千年。而且,细雪并没有扯谎,她的双足之下已现须根,而那原因便是脚踝上将被拔起的不精纯金光。

    妖尊豁然破水而出,身上不带一滴水浸入衣袍的湿漉,在众人始料未及的时候就来到了细雪的身边,只手断了扯住细雪元神根茎的金光,单臂将其扶稳。

    余光瞥了一下寿山石上睡着的冬朴,不屑地反问细雪,“我闻你豪言壮语,还当这家伙多么有本事,怎地你命悬一线,他却还是这个德行?”

    细雪轻嗅着慈殒身上的气息,有千婳那微薄的馨香,还有一种独属于凡世女子的气味,细雪不禁为慈殒高兴。那女子的气味淡的不能再淡,一定只是在妖尊身边没有接触,想来千婳说要帮阿殒复生他的挚爱,许是已经大功告成。

    “深深可好?”细雪一见到妖力没有什么折损的慈殒,不由得底气全数回来的,她喜欢冬朴原也不是为了让他保护自己,所以这样转移话题。

    慈殒心知细雪在这时候问自己这话的意图,轻“哼”了一声,望向对面那十几个看上去并不强势的天兵天将口中却在回应着细雪:

    “深深不好也不打紧,反正她已经不会痛了。只是还赔上了他们想要的小丫头,原本欢蹦乱跳的,这时候,也是没有生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八章 以绝后患
    &bp;&bp;&bp;&bp;几个天将听了妖尊的话倒是没有立时开口质疑,只是站在身后的天兵只有一个身子微震,他走上前一步,有意让前面的天将挡住自己面容似的,在他耳边低声道,“求实。”

    诚然,他的声音极低,何况这话短促,慈殒身边的细雪真是一个字都没听见,可是慈殒毕竟是妖尊,耳力自不同于细雪。

    慈殒冷峻惯了的脸上现出邪气的笑,这笑看在站在前面天将眼中极其摄人。可是如慈殒所料,一样是看着自己的笑,那个站在天将身后说了刚刚那话的天兵并没有显出半分畏惧的神情。

    就是因为这个,慈殒知道自己遇见的是大敌,是细雪没有预见的大敌。他是不可能让小丫头被眼前的这些人带走的,不论于情还是于理:

    “小丫头是死了,被一个甚至连我都看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给弄死了?若是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能不能感知到她的生气。天界既是派你们来取玉,我想就不可能不给你们感应她是死是活的法器。”

    果然,立在天将身后的那个天兵身姿微颤,似是因为这个消息强行定住身形。而后,慈殒注意到了一种浅淡的神光在清池的水面上显现。他侧目看看身边的细雪,这家伙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是以,慈殒更断定天界这次是下了血本,为了夺回所谓的“上古灵玉”,竟不惜连骗术都用上了。

    “妖尊说得,可是真的?”“呼啦啦”地一阵明火轰响,烈灵茂羽的身姿忽然出现在寻寿山的边缘,他显然是听见了慈殒的话,并且一样感觉不到千婳还活着的情形下,相信了慈殒所言非虚。

    慈殒大抵永远也不会想到,出来坏事的不是自己谷中的任何一人,而是那个他从来没有设防过的火神继承人。最最没想到的,是偏偏在天界近乎已经相信的时候,才来横生枝节。

    慈殒豁然放开细雪。双臂一展,周身的妖力呈现溃散的迹象,他之前在山洞里是受过那浑浊东西的袭击的,而且还受了伤。原来他不清楚细雪所谓的紧急到底是什么,所以不得已收敛了自己的灵气外泄。

    不过此时,这收敛完全没必要了,这伤正好可以帮他掩盖自己所言非实之事,反正应该不会有人觉得。他妖尊慈殒竟会为了私心留住一个小姑娘,而做了最使诸界不会和他举止有关的事——说谎。

    “我被那东西重伤,说有损颜面的话来骗你们,有必要么?”是啊,慈殒这话说得让人心服口服,在众人眼中,以他当今的地位,是没有必要说这样的谎话来骗人的。但,他就是说了,也做了。

    若不是烈灵茂羽想要找寻千婳才上至山顶。边缘时碰巧听见慈殒的话,他是断然不会在天界之人的面前现身的。自他领命于天统,又违命以后,凡事都是尽力躲避天界。毕竟他不是孤身一人,他有妹妹还有瓷都和烛印的黎民要保护,天界要是降罪,他不怕死,可是他们怎么办?

    关心则乱,直至再听见慈殒确定了千婳的“死讯”,烈灵茂羽恍惚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天界的人面前暴露了。

    急急回神反身要躲。可是那兵将之中却有人认出了他,“将军这是去哪儿?天统等您的消息等了许久,可是您却音信全无。天统盛怒,正要遣人请您回去呢!”

    烈灵茂羽闻言以后反而镇定。莫名的,他知道千婳“死后”才遇见这群人,自己的顾虑好像失去了一大半。信手拈出一块不大的黄绢,拇指和食指碾过那黄绢内部的时候,几行小字书于其中。

    他将黄绢抛给为首的天将,不屑地轻笑出声。遂而道,“将东西交给他时一并告诉他,是他使我与家人‘生离’五百年。这五百年,他的恩情我还清了,若日后再见,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烈灵茂羽的一番言辞不难让慈殒听出些端倪,看出火神的继承人有意要与天界对立,他这个妖尊倒好像是遇见了知音。

    “烈灵茂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那天将之中的一个终于被烈灵茂羽“嚣张”的气焰给惹怒了,他不顾身后那天兵的提示,直接飞身向烈灵茂羽攻击而去。

    烈灵茂羽戴着烛泪、烛龙的手不自觉地扬起,“呼啦——”一声,那天将一边手臂上的禁咒铠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天将此时才清醒过来,他原就该注意到烈灵茂羽再次出现的气势已然不同以往的。

    “火…火神之戒……”

    天将仓惶瞬移身姿到了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仿佛此时他才注意到烈灵茂羽的手上已经不再套着“铩羽”。此处就是最安全的处所,但是在慈殒眼中,天将这么做并不是因为那处人多势众,而是他身后有那个“天兵”。

    烈灵茂羽轻叹一声,自己手上的戒指灵性超凡,它们似乎都很讨厌天界的吧气息和他一样。可也是因为这样,它们轻易地暴露了烛印乃至瓷都,那么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过他们,以求他们良心发现,不会回去禀报那个冷血无情的天统?不,他们走狗一般的性子是不会随意变更的。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为了妹妹和所有的烛印子民,他必须要妄开杀戒,在场的除了妖尊和他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刚才只是烛龙和烛泪自己的意愿,那个天将的禁咒铠甲已经变得形同虚设,要知道,天界的铠甲之中,禁咒铠甲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前十之中的了。

    是以,方才那个天将才会那么肆无忌惮,因为禁咒铠甲本就是不怕任何妖术攻击的。凭此铠甲,他们对待细雪是一个态度,对待慈殒这个妖尊是不得不防备的准则。

    “妖尊且闪开些,为了私心,他们几个,在下留不得!”即便烈灵茂羽有伤在身,但是对付几个他眼中昔日就算不得什么对手的家伙,他还是可以应付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九章 祸惹大了!
    &bp;&bp;&bp;&bp;原本慈殒身为妖尊,是不该不管束一下烈灵茂羽在自己的地界上“行凶”行径的,更何况此时此地是最接近天上的地方。虽然慈殒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外来的天兵天将不可能是经由“飞将关”到了寻寿山顶,但是天界下来的毕竟不是可以草草了事的。

    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许多了,为了小丫头不被抢走,为了深深能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即便要他冒一次“滔天之险”,他也认了。所以,反正不用他妖尊亲自动手,他乐得清静,也便任由烈灵茂羽“放肆”了。

    烈灵茂羽豁然挥袖,火红映着幽蓝的明、冥二火一齐扑向天兵天将,伴着清晨朝阳的光辉初放,这象征着死亡的火焰,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狰狞。

    “你说过只要问出消息便保我们不死,为何……啊——”只闻那兵将之中一人道出这颇有内幕之言,火光已至,那耀眼的火光中生出无数的金光星屑,诸兵将殒命,晃动着的火光中只剩一人……

    烈焰焚身,那大火中的人不仅没有似其他兵将一般立时覆灭,反而原本有些虚弱的身子更加硬气了似的。看不清容颜的对方在大火中沐浴着,烈灵茂羽和慈殒不禁都惊了,要知道,火神的火可不是一般的神能扛得住的,即使烈灵茂羽对两枚戒指的运用还未纯属。

    就在不可思议的同时,慈殒的身姿震了一下,他垂眸看向山体之中山洞所在的方向,心下暗道:我什么都没做,怎么会呢?

    ……

    千婳和唐深深所在的山洞中,背靠着玉龙骨的人眉头应时一皱,双眸豁然张开的一刹头也抬起,口中轻唤一声:“哥!”

    两只手臂似被捆绑住了的挣扎,千婳回视着依旧昏暗的山洞,只是此时天将明,山洞的入口虽被妖力封住。可是自然的阳光却自然而然地照射到入洞的地方。借着这不太明朗的光,千婳转盼看见了自己身边躺着的唐深深。

    回视自己黏合在释放着翠绿玉光的柱子,千婳再三挣扎还是动弹不得、无法脱离束缚,心里面有一种火烧火燎的难过感觉。她的嘴里又不自觉地溢出呓语般的话来,“哥!是哥出事了!”

    直待这两句话全数说完,千婳的身子一晃浅紫的眸子才变回棕的常色,她有些愣住了,震撼于自己对葬西楼的亲密之感。这感应仿佛是天生维系与他们之间的。千婳忽然不再纠结,嘴角渐渐扬起,喃喃道,“有个这么好的哥哥,千婳,你再忧心什么?”

    如此一来,千婳再次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挣脱无果,她闭上双眸,竭力聚集体内散在四处那些零星却具有灵性的灵气、妖力。千婳尝试以后,忽然心中一凉:怎么不剩多少了?不可能的。那可是几乎…不不,一定是我没有意志集中!

    ……

    “阿殒,你的脸色,怎么突然……”细雪原是不为眼前那个男子能够覆灭天兵天将担忧的,所以她回首想和好友说话的时候,发现慈殒的脸色铁青,好像有重伤郁结在胸一般。

    细雪的话止在了当下,她看见的没错,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看错才惊讶。与其说慈殒的脸色铁青,不如说那是玉龙骨反射出的颜色。妖尊和他的法器从来都是心意相通的,是以才做到了无往不利。

    此时,玉龙骨一定是受到了谁的威胁或是灵力消耗,不然妖尊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的。可是。一想到这里细雪却害怕了,玉龙骨是慈殒不离手的妖兵,千万年来一直如此。她的好友舍得让玉龙骨和自己分开,为何呢?

    慈殒没有应声,微微忍痛垂下的头忽然抬起,目光狠戾地望向大火里面那个人。手中迅疾地祭出了“妖印”,一把拨开扶着他的细雪,冲着愣神那人没死的烈灵茂羽喝了一声:“闪开,他将大祸带到我寻寿山,此刻必得丧命于此!”

    慈殒口中这么说,其实心下十分清明,纵身跃起,掌心提着“妖印”直奔那大火冲了过去,也不管自己此时是不是身负重伤,更不理会自己会不会因为遇到大火而再受重创:一定是这个家伙捣的鬼,不然以小丫头的消耗过度,万万不会自己忽然醒过来!再不能心软,这个比那个墨衣男子更可怕。

    妖印是封锁灵气、妖力、灵力的神圣妖物,在它接近火神之火的时候,那熊熊的火势竟是有一时的退却。烈灵茂羽还不能相信的时候,慈殒像火一样红的身姿就已经没入了大火之中。

    而此时,寻寿山的山体也跟着晃动了一下,细雪惊寒地以为是慈殒的真身受到了大火的损伤,不禁赶紧向那大火里喊了一声,“阿殒快出来!”

    这一瞬,细雪听不见回音,而上体晃动之势依旧未能停息,她没有办法,只能讲希望寄予烈灵茂羽的身上,望向他的发现,“这位公子,快熄了大火,阿殒若伤了神元,怕是这寻寿山要死伤无数了……”

    烈灵茂羽还在惊异细雪的话为什么只说了一半就停下了,自己的斜上方便有一道明紫的身影晃过冲向火海。

    那身影即将栽入火中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情不自禁地瞬间冲上前去扯住只脚已经踩进火里的人,“千婳你是不是疯了,妖尊说你死了,你居然还要跳进去救他,以你的神元,敢担保自己进得去就出的来么?”

    “猫你说什么胡话,妖尊怎么了?我要救的是我哥!”千婳反手拨开烈灵茂羽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手,急急地说了两句话,在他惊讶千婳说“我哥”二字的时候,便只身跳入火海。

    烈灵茂羽惊愕不已,就连细雪走到他身边也浑然不知。直待细雪用力地推了他一下,“既是你不能灭火,山下的麻烦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山体的晃动已经稳定,细雪以为这是千婳的功劳,火势越来越大若是阿殒有事寻寿山早就倒了,所以她才放心去管山下的祸乱。

    “还管别的?要是烧死了她哥,别说是她,就连天下诸地恐怕都再不得以安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零章 孤陋寡闻的妖尊?
    &bp;&bp;&bp;&bp;烈灵茂羽霎时间想到了火中那天人是谁的可能,能被千婳亲切唤作“哥哥”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个。两万年年以来,随着一个个大神纷纷倒下,他便是这世上能够制衡诸界不乱的最后一根擎天之柱,若是他倒了,自己就算是惹了大祸了!

    自从千婳一跃跳入火海,火势便不自觉地消减下来,可是使得烈灵茂羽和细雪不明所以的是,那大火之中好像完全失去了三人的踪迹。

    “是不是我修行不够高深,公子,你可看得见阿殒和千婳妹妹?”细雪自觉地忽略了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存在,在她心里阿殒第一重要,千婳其次重要。

    烈灵茂羽惊惶地摇首,他先前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伤,所以有碍了观望里面的情形。可是,他身边的妖也算是难得修为的存在,但是她竟是和自己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么?

    “难道……”见不到烈灵茂羽的答音,细雪用惊心的目光看向身边天神一般的人物,他的表情也是错愕的,那是不是说,进去的两个人已经没救了?

    此时,他们二人的周围漫散起一阵奇异地带着血腥味的旋风,那风卷积着向山上涌上来的妖气和不同寻常的灵气,直逼这里。

    “慈殒在哪?那火里?”山顶上除了烈灵茂羽、细雪和那火里面的几个人外,还能说话的自然就只剩下冬朴一个,可是,偏偏问话的声音不是属于冬朴的,细雪闻听女声,不禁浑身一震。

    火势因为这女子的驾临而变大,烈灵茂羽试图收敛火势都还是徒劳。二人回眸望向飘来话音的地方,烈灵茂羽不解此人有何能力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和一个千年妖物的身边。

    只是见到背后身着红衣的女子时候,那模样竟让她为之一怔,有那么一刹细雪差点喊出“阿殒”,可慈殒是在她眼前跳进火海的。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所以,再明白不过的,“你是昔日谷主女儿深深姑娘吧?”

    “你认识我?”女子微微蹙眉,一脸不解的样子。环顾四周似是在找着什么,末了,她讷讷地道,“慈殒为什么不见了?”

    细雪方要开口,想起慈殒和她说过的。深深死时,他还没有修成人形,是以,深深在找的兴许不是现在的妖尊,而是那棵郁郁苍苍的“龙血树”。

    “敢问姑娘,慈殒,哦!就是那棵树,它难道被这大火烧了?”唐深深的目光中十几分的不确定,因为她记得龙血树不是长在那个地方的。

    烈灵茂羽想要开口,细雪不着痕迹地踹了他一下。嘴唇未动,嗓音却已在他的耳边响起:难道你傻了么?你看不出她身上没有妖力也没有灵气?托了千婳和阿殒的福,这位沉睡了几千年的姑娘才醒的过来。

    “所以,慈殒已经不在世上了么?”唐深深望着细雪疑惑地开口,细雪震撼于唐深深居然“听见了”自己的传音,是因为她忘记了唐深深的尸身是为什么得以几千年都不腐朽。

    是的,唐深深被烈灵茂羽误会成是妖,就是由于她的体内充盈着“麒麟竭”。正是如此,她身后的山边此刻已经有些妖物按捺不住要冲上来吃掉它,可是仿佛碍于烈灵茂羽的神火。有碍于慈殒妖尊之气未消,它们迟迟潜伏,不敢有所行动。

    这样的局面僵持了半盏茶,细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唐深深。她并不晓得妖尊现下是依照什么心态去对待眼前的女子。只是唐深深好似也不知晓自己沉睡了这么久,她仅仅是一心想要赶紧找到慈殒,问问她山谷里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族人为什么都消失不见了?

    唐深深见眼前的男女都不理会自己,便顺着自己心中的感觉走向那熊熊燃烧的大火。

    她不动则已,一动之下身后的妖物们倒好像是兴奋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好事要发生,疯了一般涌上山来。细雪想也没想,直接震动身姿,浸染着一股麻痹神魂的药香就在她的周身扩散开去。

    烈灵茂羽只是微微地觉得困倦,可是他们身边的那些妖物就不同了。细雪这也是有了上一次自己掉以轻心被妖物踩在脚下的教训,所以才先发制人。

    周围的妖物们都“咚”地一声喝醉了似的倒在地上,细雪紧忙回身看向接近火海的唐深深惊呼:“姑娘止步!”

    唐深深回眸望向自己身后“奇怪”的白衣女子,耳边除了那火声以外隐约之间好像还能听见里面传出对话的声音。是以,她止住了脚步,毕竟大火的灼烤温度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为了听清话音,她没有对细雪的做出任何回应倒是真的。

    不消片刻的工夫,唐深深的静立就因身姿的一颤,预示着她也要进入火海,细雪唯恐无法对慈殒交代瞬间移动到她的身畔,不及犹豫就施法定住了她的身形。

    ……

    火海之中不仅仅是烈灵茂羽和细雪他们在外面看见的那一小块地界,而是一片广阔的领域。大到看不见边际,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不是原在火中的“天兵”,也不是第二个进来的妖尊。

    “妖尊,我敬重你分是非、明事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欺负我哥?”只身挡在仰坐在地上的葬西楼身前,承受过妖印封印之苦的千婳毫不畏惧,她大展着双臂,似乎不相信这一切会是妖尊所为。

    “他是天界派下来擒你的天兵,小丫头你乱认什么亲戚?”虽然感知到坐在地上的人身上有一种常神未有的神异,但是小丫头口口声声地唤他是“哥”,这便使他匪夷所思了。

    听见妖尊慈殒对神将烟雨楼“相见不相识”,千婳忽然觉得大哥的威名是不是已经因为岁月荏苒被消磨得所剩不多了?

    若在常时,千婳是万万不会在大哥未发话之前就乱放厥词,只是这一次她失去了身上大半的灵气和妖力,要不报出大哥往日的声明,自己死掉不要紧,姐姐和大哥怎么办,“妖尊开什么玩笑,你可不要告诉我,活了万年之久,你居然没有见过神将烟雨楼!”(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一章 兵行险招
    &bp;&bp;&bp;&bp;慈殒听闻千婳出口之言以后,下一瞬是怔住的,心下的震撼远比神情上的“淡然”来得持久。看见他微怔的样子,千婳身后稳如泰山坐在地上的人倒是一把拉住千婳的手臂:

    “你这丫头是不是修妖修坏了脑袋,凭借你的本事,怎能做出冒险闯进火海自取灭亡的事来?”

    千婳眯起眼睛,闲置的手臂振袖一挥,五色灵气瞬时逆转,五行之中火色的部分一下子将她的周身笼罩,她笑逐颜开地望向葬西楼,“哥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呢?”

    今时今日的千婳又怎么会不明白葬西楼所言之意,说的是他们灵根相依。对,不是他和烟澜梦,是此时的葬西楼和千婳。但是,妖尊不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束缚在他的法器上的,千婳眯缝着眼睛看慈殒,想来是自己太过单纯,竟相信除了为自己牺牲一切的那几人以外,这世间还有那么善良的人,特别是妖!

    “小丫头,你……”慈殒在得知葬西楼居然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神将烟雨楼以后,本来只是没有料想到而错愕。

    可千婳忽然改变心性,即便失去一身灵气、妖力却还是那么淡然地面对与她有着天壤之别实力悬殊的他,这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仿佛只是一夕之间,好似也就是刚刚烈灵茂羽欲杀人灭口放火的一刹。

    慈殒知觉到了千婳那边的异样,但是他实实在在没有想到妖力尽失的千婳不仅可以翻身,而且是翻得这么彻底!仔细看着千婳的周身,一股熟悉的感觉萦绕着她,保护着她。

    “你…小丫头,你居然获得了玉龙骨的认可,剥夺了他的妖力?”慈殒此时心中的感觉远远不是震撼、惊愕能够了得,那是惊寒,他曾以为把千婳捆缚在玉龙骨上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但此时看来却是平生最错的选择。

    那原本属于玉龙骨翠绿的玉光已经变成千婳此时五行流转保护自己的五色流光,即使慈殒是妖尊,即使他有妖印在手,妖印是极富灵气的圣物,它是不会封印这时满身和慈殒一样气氲妖力,却又完全不是一种修行的千婳的。

    “原来妖尊也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时候,那么,你为什么要哄骗猫一起除掉素苍藤?”千婳没有直视慈殒,她只是依着自己那调皮的性子,巧笑嫣然地对着葬西楼,无视自己说出这番话以后,葬西楼看着她的神情。

    葬西楼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千婳很不愿意相信,就是这轻轻地一眨眼,她就明白了葬西楼是在告诉她不要铤而走险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只是,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懂,妖尊已经对她的能力感到畏惧,从自己周身流转的气流之中,她能明白的知道,那种微薄的变化就是“畏惧”。

    虽然千婳不知道自己现下的实力那么弱小,慈殒究竟在怕自己什么,但是这不见得就不是她和葬西楼的生机。兴许他不是在怕自己,兴许他是在畏惧大哥往日的威名,加诸自己的能力,嗯!是该到让他们看看,她千婳不是任谁都能宰割的时候了!

    “小丫头!想不到我协助巫神帮你死里逃生,你得了生机学会的就是恩将仇报和反咬一口!”到了此刻,慈殒还是将千婳的心灰意冷定论为她终于露出了进入云岫谷和寻寿山的真正目的。

    慈殒看着葬西楼也不是一眼两眼的了,身为声名在外的不死药“龙血树”,他早就看出葬西楼神元有亏,是以,在他得知葬西楼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神将烟雨楼时候,心中的感觉才会尽是错愕和震撼。

    千婳轻点在葬西楼皱紧眉心的食指忽然离开,默然地向冲着自己摇头的葬西楼笑了一下,忽地转回头,看向身后的慈殒,理所当然地扯了扯嘴角,“我当初只是答允妖尊救活谷主女儿唐深深,至于妖尊为何事应了姐姐要你救我的要求,千婳并不需要知道。此时深深姐已复生,何谈反咬一口之说?”

    “深深,深深活了?”慈殒本要动手,可是千婳这句话好巧不巧地就在此时吐出口了,他的身姿一怔,反观身后大火的外面才发现自己已经身陷火海,而四周早不是那寥寥的火星。

    看着慈殒要出火域的样子,千婳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再怎么硬气,依仗自己现在的修为和妖力终究是斗不过慈殒的。不过,她知道慈殒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心自己,特别是在自己出乎了他的预料,轻易从玉龙骨那里脱身以后。

    虽然她从玉龙骨那里取得了妖力,但是也只是运气不错的误打误撞。果然,在千婳想到慈殒不会轻易放自己在火海里的一瞬,他又回眸看向千婳,千婳从容淡定、不紧不慢地半扬起左手五指大张:

    “妖尊是在怀疑小丫头的本事?那好呀!只要你敢伤害我哥一分,我便要外面的深、深、姐,给我和我哥陪葬。”

    千婳这话说得异常狠戾,听在葬西楼耳中全不像是昔日自己认识的那个胆小怯懦的小妹妹千婳,而是渐渐地变成了万年前大义为了他毁却自己一身烟澜梦。葬西楼兀自出神地伸出自己的大手握住千婳的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臂,他那么厉害的神将,此时却害怕眼前的小丫头再一次变成那时独断专行的妹妹。

    慈殒下意识地看了看千婳那张开五指的左手,左腕上的桑璃在火焰之中泛起的光不知是反射的、还是自身的,他终于还是妥协于巫神的能力,“你若是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千婳的神情那般自信坦然,直到慈殒最后选择相信了她的话,直到葬西楼将她拉向自己身边,她伸在半空的五指还是僵硬的。

    猛地摇了一下自己的头,千婳努力使自己变得僵硬的食指变得灵活。豁然蹲在葬西楼身边,急切地问道,“哥,你是从小星星那里直接下来的对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二章 天上并不安全
    &bp;&bp;&bp;&bp;葬西楼被千婳问得愣住了,他是惊异于千婳性情的改变没错,但是他从不曾奢望过千婳能在自己面前再一次这么与烟澜梦语气相像地关切自己。

    没来由的,葬西楼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他确实是在穹庐的星盘上看到了千婳星子显现异象,并且自己心中也感知到了不同于以往安稳的情愫才胁迫天兵天将自朝孤星海直接下到寻寿山来的。

    若是以前的千婳,定是不会知道自己由何处抵达此地。现在看来,那日自己梦中,梦儿说自己与她相逢的日子指日可待,并不是因为自己忆妹成疾,那么他是应该高兴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千婳一点也不如昔日的烟澜梦那样畏惧火光,葬西楼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并不是不疼爱千婳,只是看着千婳忽然觉得自己不那么想念烟澜梦了,心中内疚的无以复加,轻道,“婳儿,你何以得了五行俱全的际遇?”

    是的,本就内负纯阳之气的葬西楼怀有太阳神乌的特制,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和孤月踏星那样的人物成为朋友,并且友谊万年不变,因为孤月踏星同属此列,所以这便是所谓的同类相惜。

    “寿山石,哥,咱们出去吧!别理会那些有的没的,一起回家,要不一会儿妖尊回来了,我便不敢担保能不能全身而退了。”千婳本想依照自己和葬西楼的相处方式带走他,可是她却觉得,若是按照烟澜梦与亲哥哥的方式来言语会更加奏效。

    她不知道葬西楼现在心下的自责,更不知道反而是因为她这样字字句句的无意提醒才使得葬西楼更加执拗。终于,葬西楼还是没有因她的言语而动容,千婳也再没有胆气与相差悬殊的妖尊一搏。

    “大哥!你的身子虽然亏损的厉害,但是都补充怎么半晌的元气了,难道还动弹不了么?快起来!”千婳双手叉着腰,一副“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要动手”的意味。

    葬西楼不禁在想,这才是真正的千婳。也是和自己的妹妹小时候最像的千婳。不似那个长大一些就什么事情都闷在心中妹妹,葬西楼到了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妹妹那次回来以后性子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走是不走?”千婳感知到妖尊的气息似乎又一次距离自己和大哥近了,所以也便着急起来。她没有注意到周身的火焰因为她改变了自身五行运势而渐渐变小,也没注意那并不是慈殒有意接近他们。

    葬西楼伸出大手递在千婳的手里,感觉到手里有了温度,千婳忽然一愣,瞬时间就知道或许葬西楼不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亲妹妹烟澜梦。“说不定大哥是真的喜欢婳儿对么?”

    千婳不自觉地将心声问出口,可是直待自己问出口了,却还是没有发觉到这一点。葬西楼俯首看了看她,对之对视上以后笑道,“是啊,是真的喜欢婳儿。喜欢婳儿没有城府,喜欢婳儿直来直去,喜欢……”

    葬西楼褒奖的话在千婳听来有些不服气,不禁不等葬西楼说完话,就扯着他凭借直觉地往“飞将关”所在的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打断地说,“你就干脆说婳儿没心没肺好了,无碍的。”

    “当然不是,大哥只是喜欢你有什么事都说出来,不会使大哥抱憾终生……”葬西楼从没有这么想要和别人解释过什么,但是听见千婳说出那话的一瞬以后,他觉得不能再让自己和妹妹之间的隔阂,出现在他和千婳身上,是以,他急忙解释又戛然而止。

    堂堂神将烟雨楼。因为妹妹什么事情都不与自己交心而枉失了妹妹的命,何其讽刺?

    千婳拉着他疾行的步子由于这句话而稍稍顿挫,毕竟她是最知道那时候的烟澜梦为什么事不和哥哥以实相告的。看葬西楼不像是恼怒妹妹为什么舍自己而去,仅仅是惋惜。她不禁想说出一切。可是,依仗她现时的身份,到底有没有必要将一切与葬西楼坦白?

    说,或许是能解得开大哥心中的结,但那是要伴随一些他得知真相以后性子冲动相关的恶果;不说,千婳实在是灭门的慌。不见到大哥还好,见到大哥为了妹妹郁郁寡欢的样子,她的心又何其不疼?即便她知道,明知道大哥追思的就是自己。

    “走吧!婳儿自己的话,是不会瞒着大哥的,因为瞒不住呀!”最终,千婳还是扯住葬西楼先逃命再说,她选择了和烟澜梦一样的路,不要告诉葬西楼。

    是的,一些话想要说出来太过容易,但是一旦说出来所要承担的后果将是无法预计的。她自认自己现在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更不能拖累大哥,正因为如此,选择沉默是上上之策。千婳想,或许当年烟澜梦就是这样的心思,在知道有人对她哥哥要施以毒手以绝后患的时候。

    周身的火光乍消,千婳一下子愣住了,是的不是她的意识发生了混乱,真的是火光忽然不见了?

    小手被葬西楼的大手扯了扯,回眸时候,自己身后妖尊、烈灵茂羽、细雪和已经醒过来的冬朴都在看着自己。他们之间竟然完全没有了火焰的阻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千婳,你这是要去哪?天上么?”烈灵茂羽清清楚楚看见葬西楼的身影时候,不止一下子的震撼,即便他早就料到这人就是神将烟雨楼,却还是这样不可置信地问千婳。

    烈灵茂羽庆幸千婳没有死,更庆幸烟雨楼这根擎天之柱没有倒下,不过看着千婳似要跟着他离开去天上的意图,不禁想要上前制止。天界险恶,若不为了报恩,若不是认识了千婳,他想他说不定还自以为聪明地为那人所用。

    “天界?有灵石么?”听见烈灵茂羽这么说,千婳才记起泉醴临别时候嘱咐自己的话,所以她忽视了其余一干人和周身被妖物包围的劣势,一本正经地问葬西楼。

    是呢,她答应过姐姐修仙的,她蒙受过姐姐恩泽的,她那样依赖着姐姐的,她不能随大哥上天,况且天上并不安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三章 惹毛妖尊的目的
    &bp;&bp;&bp;&bp;“灵石?婳儿你问灵石?为什么?”葬西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依旧那么天真的小丫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模一样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差别,所言之事却完全不同了?

    葬西楼一时疑惑,不知道千婳寻灵石要做什么,千婳坦然地笑对葬西楼,扬了扬自己左手上的桑璃。毫不避讳身后的妖尊和那一群妖物,似要公布于天下一般:

    “这便是我寻找灵石的缘由,转世以后,我烟澜梦边从来都只有姐姐。姐姐蒙难,我自不会坐视不理而去过自己的好日子。所以,你们谁还对我有企图,又或者说对瑾瑜有所求,就尽管放马过来吧!只要我不死,瑾瑜就永远不会是那么的!”

    千婳忽然松开了葬西楼的大手,更瞬间移动到他的身后,双手覆在他的背脊上,“哥!婳儿不会死,所以你也不能死,你要是再敢不乖乖呆在小星星那、犯险下来,婳儿一定死在你的前面!”

    震动了自己的手臂,千婳的身前葬西楼身影已经消逝。葬西楼的神力消失的一瞬,寻寿山边缘那些不安分的东西开始袭近,千婳扬起嘴角,将两手笼括在自己唇边:

    “小星星——我哥交给你了,看不住他,妹子我为你是问!”

    千婳豁然转身,面对着身后一干认识不认识的人物、妖物。说来都是机缘巧合,若不是自己答应妖尊帮她复生唐深深,就不会遇见那个狡诈的花妖;若是不遇见那个一心觊觎自己身上瑾瑜的花妖,就不会失去周身的妖力;若是不失去妖力,就不会被捆缚在玉龙骨之上。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还给千婳的债,它们欠她的不止这一点点,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女神烟澜梦,更不会活在她昔日的阴影之下。她就是她。她是千婳,是巫神凌砚的妹妹,唯一信任的妹妹,也将会是她以后唯一倚重的人。是这天下的主宰之一!

    千婳能明晰地感知到自己五行之中的火元素此时尤其旺盛,她不相信这里唯一可以操纵火之气的烈灵茂羽会对自己倒戈,是以更加大胆。

    “敢问妖尊,是要站在我的一边,还是站在我的对面?”千婳豁然展开双臂。明紫的衣裙外面覆盖了一层火焰似的气氲。

    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尽是小看众生的自信,在她的身上好像再也找不到几天前那个还对什么危险都显得怯懦的小丫头身影。

    慈殒眯缝起眼睛,不悦于身后的妖物竟敢在他还在的时候蠢蠢欲动,振袖驱赶那些家伙离他们远一些,关于千婳忽然改变的语气,他十分不高兴,“小丫头,你这是问我么?”

    “不然怎样?卑躬屈膝?虽然千婳不敌妖尊,但是千婳要告诉妖尊。只要今日千婳不死,必不会再为什么人所骗!”

    千婳心中认定了妖尊慈殒对她一开始就是有所图谋,如若不是那样,便不会对素苍藤那般斩尽杀绝,更不会对九幽雾骨的消逝视若无睹。千婳不相信凭借妖尊的修为,慈殒会看不出自己身边有个九幽雾骨,但凡慈殒对自己是以诚相待,都不该对九幽雾骨的死那般轻描淡写的带过。

    慈殒又何尝不是以为千婳对他寻寿山有所图,从巫神现身保护千婳以后,那样的想法便更加确信。世间的误会往往就是如此。两方的倔强,两方的不肯低头,直接导致中间那些使得他们心生嫌隙的小人得逞,即便小人不在。即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好一个口出狂言的小丫头,若是你今日服个软,看在你救活深深的份上,本尊兴许愿意留你一命,既是你原就不对本尊的好意买账。那么好吧,无需他们动手。本尊亲自来取通灵古玉!”

    慈殒此言一出,二人之间便形成了众妖不能接近的妖气漩涡。细雪看见慈殒生气的气焰,赶紧示意冬朴和自己一左一右挟住唐深深,唯恐她有个什么闪失慈殒会大发雷霆。

    可是,冬朴却迟疑了,他的目光停驻在千婳那方,他的犹豫是自己要不要上前去帮助她,因为千婳现下的各种征兆都告诉他这个与他还有相惜之宜的存在感知得到,她是肯定敌不过妖尊的!可是越是这样,冬朴就越不懂了,既是打不过,千婳又为什么要惹毛比自己强大那么多的人呢?

    “冬朴,你不是要去帮那丫头吧?就算你和阿殒不熟悉,你还没看出来他生气了么?”细雪回眸时候,看见冬朴眼光中流露出的意思,不禁惊寒地连带着唐深深一起扯住他,她可是不会让冬朴再去送死的,要是他再死了,说不定就再也没有下一世的相遇了。

    冬朴还未开口,她身边的唐深深脸上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到现在都不能相信自己眼前那个俊美妖邪的男子就是自己当年认识的慈殒。她食指点在自己的唇上,时不时地闭起眼睛经受着千婳和慈殒那头刮过来的妖风。

    终于侧眸,看向身边的细雪,“你说那个真的是慈殒么?我认识的慈殒虽然不讲情面,但终是个少慈悲有情义的‘男子’。他就因为恩人不理待就大发脾气,他是不是被妖气攻心了?”

    唐深深的一番话只是喃喃之语,可是顺着风势的流转,这些话却恰好转到了千婳、慈殒那边。

    望见慈殒最终还是因为唐深深的一席话而分了神,千婳不着痕迹地扬了一下嘴角。不理会烈灵茂羽那方的惊愕,千婳立时在妖风的漩涡中抽身,转瞬之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抓住他的后襟,二人的身影眨眼之时就消失在寻寿山顶。

    妖物们骤然间感知到千婳那微薄的气息消失,不禁一个个开始惶惶不安,它们都是扑奔瑾瑜来的,现在什么都未得到又怎么会安心?

    妖物们蜂拥上寻寿山顶的一瞬,千婳消失造成的妖风失衡直接将它们都兜转在半空,是以,没有一只妖能抽出身子来阻拦千婳和烈灵茂羽离开的脚步,这才是千婳惹毛妖尊的目的,脱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四章 早就应该如此
    &bp;&bp;&bp;&bp;千婳自觉妖尊对自己不仁,她也不必似过往一般为其考虑事无巨细。所以,与妖尊正面交锋,脱身就是她目的的唯一所在。一路乘奔御风,顺利带着烈灵茂羽来到云岫谷的边缘,也不管烈灵茂羽到底想不想、愿不愿。

    只是,当他们一起来到山谷边缘的时候,出口里面的千婳才觉得这顺利有些太过了。而后她将自己的身形停驻在半空,左手半扬,指尖飞快地滑动卜算着,末了,她藐视着周身潜伏着的一些妖族中的乌合之众,垂首对着身下地上站着的烈灵茂羽道:

    “猫,烛印那头有异样的卦象现世,我虽还卜算不出具体是些什么,但是,那力量企图吞并零洛的神力、笼盖瓷都烛印,天青的生命似乎也是危在旦夕!”

    烈灵茂羽本来还以为千婳是为了支开自己所以又出诓骗之词,可是后来想一想,千婳再怎么不愿意自己留在她的身边,总不会拿零洛和天青的性命作为说辞。

    遂而,烈灵茂羽仰眸与千婳对视,又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一群暗伏在山谷边缘以为自己很隐蔽的妖物,“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么?况且那山上还有……”

    “猫你真是天真,若没有办法制衡住妖尊的妖力,我凭什么从他手里带你走?既然妖尊我都不在话下,这些蠢货还能将我怎样?”

    千婳周身的火色光晕制约着那些潜伏的妖物,最起码在烈灵茂羽离开自己身边之前,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并不是自信十足的内情。千婳留在此地不马上就走,不仅仅是害怕连累烈灵茂羽,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便是她不能就这么落魄地出山谷去。

    痛失了姐姐时候的自己还是不谙世事的千婳。可是,当她昨夜再次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九幽雾骨时候,她懂得了一件事,她的依靠是别人的祸端,姐姐是、泉醴是、大哥是、英杰是、就连那么命硬的九幽雾骨也是。

    他们都招惹了谁?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接近她。她这个身负瑾瑜祸根的“祸根”。是以,不能在依靠任何人的千婳要想尽办法赢得这个资本。那些妖物的妖灵、妖力,就是千婳情愿留下来搏一搏的原因!

    “我走了。”烈灵茂羽直到决定先行离开的时候,心下还是迟疑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个小丫头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千婳不耐烦似的震动了自己的衣袖,一股火热的热风卷过烈灵茂羽的脸庞,热浪从烈灵茂羽的身边滑过许久,他身后远处潜伏着的那些隐约发出的哀鸣之音还清晰可闻。

    眼见千婳这么厉害。烈灵茂羽也总算是安下心了。他的身影消失在千婳的身下、面前,不消片刻的工夫以后,千婳扬起嘴角、邪气地笑着,“不是想要瑾瑜么?都出来吧!”

    云岫谷的四周开始骚动不安,一些胆子大、妖气更是浓郁的家伙忽然蹦了出来,千婳张开自己从救了烈灵茂羽就一直攥着的右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两枚火神之戒。

    遥看着远方,千婳有些遗憾地说着,“猫呀,我知道你让着我。可是这么重要的两枚戒指被掉了包你都没有察觉?比到底为何这么痴呢?”

    千婳为什么窃得烛龙和烛泪?全是寻寿山顶上她问的那句“灵石”,是呀!寻遍天下灵石,也是姐姐的朋友泉醴告诉过她复生姐姐的必要条件。前几日她激进地想要只身进入巫族时候,墨丹青似乎也跟她隐晦地说了这些。

    他说倚仗千婳现在的境界、条件,没有一样具备那生有灵性的守卫者放她通行。是呢!妖力不足、灵气又不够,身边尚未集齐兰璋上的所有灵石,神巫一族的开山大门凭什么为自己开启?

    兰璋的开启,灵石不出现的前提下,除非是烛龙、烛泪皆在。鬼域之中,兰璋开启不就是最好的印证么?

    明说。烈灵茂羽就会知道自己的目的;不想让他知道的前提下,“偷”也便是最后、最好的办法。至于他要凭借火神的血统独自去应付那劫数,自然都是千婳自己杜撰出来的,若她不做做样子。烈灵茂羽又怎么会甘心情愿地离开?

    凌身在半空之上,千婳手握着只属于火神,也只有火神一族才能操控的戒指毫发无损。她手里攥着那两枚戒指,乐悠悠地望着远方向自己围拢过来不计其数的妖物,将右手抬至脸边,在脸上蹭了蹭。似在安抚似的说:

    “你们乖,我并不是要占有你们。一旦你们完成了我的意愿,我必然第一时间将你们物归原主。”

    千婳话毕,抬眸望向面前集结而来的妖物们,右手紧握,右臂伸直在自己身前,朗声道,“用火焰祛除它们的邪气,我要它们死,却要留下纯净的妖灵和妖力。一击毙命,不留祸根!”

    千婳的广袖在风中起舞,那自信的锋芒展露无遗,就像君临天下的帝王,这话余音未灭“呼——呼——”的火响把千婳脚下的乌压压一片尽数燃烧。火神的两枚神戒如和她达成了共识,又好似必须听命于她,瞬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大火之中,那些妖物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橙黄和幽蓝的两色大火燃尽妖物们的尸身同时,它们的妖灵也在经受着大火的淬炼。就如千婳所说的那样,无数的妖灵一旦经过淬炼、净纯,就会毫无转圜地飞向千婳。

    半空,千婳大展着双臂,仰首闭目竭力吸收着被纯化的妖灵,那些妖灵因为尸身瞬间没有挣扎的死亡,皆是携带着自身宿主的妖力归一千婳。渐渐地,面无表情的千婳唇边扬起弧度,即便她已经感知到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接近了自己,仍是肆无忌惮地笑着。

    早该如此,她千婳早就应该如此,若不是自己往昔那般天真烂漫,或许那些对自己好的人都不会死。她不会再只想着变强就算了,她不会再让亲近的人受伤,她更不会再被任何人轻易地蒙蔽心智!不会!不会!绝不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五章 杀了幻兽么?
    &bp;&bp;&bp;&bp;P:&bp;&bp;感谢羊种大大的和氏璧、月票 感谢柚子再飞、臻空、午夜牧羊女、素衣浅碟的圣诞袜,谢谢你们(づ ̄ 3 ̄)づ

    果然,不出千婳的预料,一到熟悉的声音穿越妖气的枷锁阻隔,直接传入千婳的耳中,“千婳!难道你这样不择手段的做法,也是巫神首肯的么?你还是那时候单纯天真的笨丫头么?”

    千婳舒展的眉头忽然紧皱起来,她嗅到了风中烈灵茂羽去而复返的气息,这不是她意外的,因为毕竟是那么重要的两枚戒指,他迟早会发现也是应该的。可是,使得千婳不高兴的是,“笨”这个字,除了姐姐,似乎只该是从九幽雾骨口中吐出来的,他这样说,千婳她心里痛痛的。

    她的眉头再次舒展开来,右手里紧握的两枚戒指轻易松手,反正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占有烈灵茂羽的东西。现在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她不贪心,物归原主又何妨?

    只是,在她松手的一刹,两枚神戒稍稍地在半空停顿了一下,千婳豁然间张开了双眼,一手拦回两枚戒指,口中大喝一声:“岂有此理!”

    陡然之间半空中旋即转身,顺着自己的感知,挥手向着那对自己说话的男子方向就是一掌,振出的掌风带动了她体内还未补给完成的妖力,不过这样的妖力似乎已经拥有足够的杀伤力了。

    凛冽如寒冬腊月的风响带着“呼呼”的火声,直接扑面打向那个李代桃僵还蛮在行的家伙。大火将那至此还是烈灵茂羽模样的男子包裹,千婳一副轻蔑不带丝毫怜悯的神情轻道:

    “你的本事不小,但是最好别碍着我。你仿照的不错,不过你不了解猫,他是不会这么冠冕堂皇地来问我要东西的!”

    “你…你盗了火神的东西,还敢如此放肆猖狂?”男子直指着千婳不断地抖动着身姿,想要摆脱周身火焰的束缚似的,由这简单的几个动作,千婳轻易地察觉出男子似乎并不害怕这大火。

    眯缝起眼睛好奇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世间的东西除非是本身属火,要不然就是与火相生相克,以外的哪有不怕火的?

    “嚯,你倒是很为他抱不平么!东西是我拿的。不过还给他的人也将是我,关你什么事?难道,你认为,火神的物件,也是随便谁都会服从的?”千婳毫不客气地尖酸言语。极其不客气地回敬给那个自以为有理的妖物。

    竭力地吸收着周身奔涌过来的妖力和妖灵,渐渐地千婳觉得自己的体内充盈起不小的力量。

    而且只是片刻的时候,她愈发地觉得那些力量已经开始饱胀。千婳蹙紧眉头:不可能的,这才多少妖灵、妖力,浮野兜转的那些日子吸入的远不止这些,那时也没有这么难受的感觉呀!

    诚然,千婳短时间以内是不会明白不纯的妖力和精粹过的是有多大的区别。况且夜龙之泪已然不由她控制地回到了兰璋里面,没有它的协助,想要顺利吸入并消化那么多妖力,使它们归顺成一股。并不是比杀死它们简单的事。

    “哈哈哈哈!千婳!不行了吧?我劝你把火神之戒和瑾瑜一并交出来,我保证留你全尸!”这个仍旧是烈灵茂羽模样的家伙似乎早就知道千婳会有这时候“瓶颈”,静静不再挣扎那火焰缠裹的等着收拾千婳。

    千婳侧目望过去,心下不禁疑惑:不可能的,他身上明明尽是妖气。即便他有什么本事可以不畏惧大火的淬炼,但是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着猫的模样不变回来。他甚至还知道我会遇见这种情形,除非……

    想到了一种可能,千婳紧抿的唇边又现出一抹笑容,瞬间消失在她久久不动的半空。

    处于她下风站着的男子见千婳忽然消失,脸上狂妄的笑意就是一滞。再感知到千婳的气息存在时候,只感觉颈上一凉,“嚓——”的一声刀锋过、皮开肉绽的响动使他笑意全无。

    男子的身子重重地前扑倒下,而他身后左手还有些寒光的千婳松了左手。食指指尖现出一丝火红凝结紫韵的光缕系在他的腰际,强行将他拉起、调转身姿面对她:“你的本事不错,心计不错,火候不错。可是怎么办呢?你遇见的不是你所知那个昔日的我,竟能被你轻易拖进环境里来,看来我的火候还是不够呢!”

    “你……”男子好像到了自己殒命的这一刻也不相信自己会输给千婳。他直指着千婳。惊愕的脸上忽然露出嘲笑的神情,末了捂住自己被割出鲜血淋漓伤口的脖子,淡出一声,“千婳,我服你的化险为夷,但是我要让你知道,总有一天,你会为了你这转变而后悔。”

    男子话已终了,千婳徒然疑思男子最后拼着锥心入骨的疼痛也要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男子身影消逝,一道绚烂幻彩的光束直接介入千婳的身体,那是男子消逝的方向,千婳心中一惊,心下的念头无非就是自己被男子暗算了。

    “乒——哗啦啦!”的一阵轰然碎裂声响让千婳猛然睁开了双眼,真的不出她的所料,自己刚才果然是被那妖物拖入了幻境,似梦的幻境之中。

    自己的身姿依然凌驾在半空之上,身边早已没有了那熊熊火光,大火渐去,留下的只有零星飞入身体里的小妖灵。千婳看见地上有一颗圆圆若龙眼大小的焕彩珠子自行旋转,不禁好奇想要接近它。

    千婳身姿微动之际,那珠子蓦地自动弹起,直接朝着她的心口撞来。千婳一惊,心口里面可是瑾瑜的所在,这家伙对瑾瑜有所图就是在窥视自己的命,她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振袖生风,突然地推开那小巧的珠子。可是单凭这“推”的动作就足以见得想避开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常理来讲,千婳吸尽那么多妖力、妖灵,此时已经差不多又恢复失去妖力之前的充实。原本应该可以轻易地将那来历不明的东西一下子击碎才对,可是它不仅毫发无损,还能施力与她抗衡?

    “看,她杀了幻兽!快跑吧!”

    “对对!幻兽内丹已现,铁定活不了了,快走!”

    慌乱躲避之中,不明在哪个方向,千婳听见了这样的对话,此时此地动手要了别人性命的只有自己,自己杀了幻兽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六章 欲入大泽
    &bp;&bp;&bp;&bp;出神听那话的一瞬,一种奇妙的感觉钻进了千婳的体内,而且不偏不倚就是心口的地方。那个地方出现了无法言喻的感觉,就是,一方想要融合、可是主导地位的另一方却君临天下般反感地要将其推开。

    管不了那种感觉是什么,反正它不会阻碍自己探寻事实,合眸凝神的一瞬,千婳觉得自己的感知清明、好似可以洞悉周围的一切生灵,这种感觉美妙无比,就像可以掌控大局,不再受他人控制的愉悦。

    下颚轻动,侧耳听见了刚刚那些议论着要逃跑的东西方位,千婳的身影消失在半空,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告诉千婳,她已经来到了云岫谷之外。

    两个小小的黑影急速消失的方向引起了她的注意,回望了一下在她眼中没有什么结界阻拦的锦绣山谷,笑而会是小东西马上就要消失的地方,左右她也是要回来的,不必留恋!

    双手负于身后 ,千婳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呼唤她,御风而行、玩笑似的追向小东西消失的南边。

    “千婳!”“千婳妹妹!”两声呼唤在北边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呼唤没有换来千婳的回眸,雾气、水蓝、火红三道身影停驻在云岫谷的入口处,三人齐齐地向浑噩看不甚清楚的谷中方向看了看。

    一个小而稚嫩的声音在它们的脚下响起,“喂!那么说那个女人真的是千婳么?我看着那架势怎么不太像?千婳做事原不会专心到这种地步的。”

    三人垂首,其中水雾颜色衣裙的女子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神情也很是迟疑,不由自主喃喃道,“若说不是,看上去又不会有错的样子。若说是,气息怎么不见了?难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尚在,他怎么会有事。”

    古沁口中所说的那个“他”。自然所指的是九幽雾骨无疑,只是她说的当然不是鬼域外天毒那位。她说得不错,九幽雾骨的本尊不殒,她自是没事的。

    “娘亲。你在说谁?”郎牙月仔细打量了一下身边兀自出神的古沁,见她不理自己的话,不禁转头看向身边另一侧站着的华子戚,“哎,你说。那个到底是不是千婳妹妹?我的鼻子不会骗我的,虽然气味不尽相同,但是妖一旦修成,大体的气味是不会变的。不是么?”

    华子戚单手拍了拍郎牙月的肩头,遥望着已经不见身影的南方,心下的感觉五味杂陈:那是千婳小丫头没错,可是我不能让月亮知道那就是她。浮野的南边是块是非之地,若是我们真为了那丫头追过去,能不能追回是一回事,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又是必然的事。

    他遥望的目光深邃。郎牙月虽看出了华子戚是有事相瞒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令狐仙华子戚惊惧的地带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

    千婳御风而行,追了小半个时辰才发现自己似乎是上当了,可是她完全不怕,一个想见她的家伙,不自己现身却要两个小喽啰引她上钩,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个家伙确实还不够强大;再者,这家伙自身都受到什么原因的控制,想见自己却出不了困顿自己的地界。

    “行了,说吧!谁派你们来的!说得出来。本姑娘便饶你们不死。”千婳终于还是失去了大半的耐性,一手隔空按住自己面前、脚下那两个连停步都不敢停的小家伙。

    火红的光晕施压在两个小家伙的背上发出灼烧翎羽的“嘶啦”响声,只闻那处黑乎乎的小家伙们大哭大嚷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一家老小都被攥在他人手里,是不得已的呀!”

    千婳稍稍地松了松手劲儿,减轻对那两个家伙的伤害,遥望一下眼前旷野却彰显富丽之感的地域。

    良久,千婳见手下按着的两个小家伙确是一动都不敢动,不由得心软轻道。“这样吧!那么告诉我,前方何地,是谁找我?说了,就放开你们。”

    “我们只能说,前方大泽!至于是谁找姑娘,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姑娘兴许对我们大泽不了解……”那被千婳按住的小家伙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可是千婳却在记忆中找到了一些关于“大泽”的事。

    “烛印东南是禽鸟们修仙的领域,大泽?”对,是嘲风对她说过,自己刚从烛印去到浮野的时候,嘲风曾在那个山洞里,简单地告诉过她有关于自己所在的这片地域上几大地带的名称。

    两个小家伙一听见千婳心口就说出了“大泽”的实质,不由得顿时噤若寒蝉,派他们来的明明说千婳是什么都不知情的。在云岫谷外面看见千婳轻易地杀了幻兽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后悔了,可是一家老小都在对方手里,他们也无可奈何,他们冒险总比全家都死强得多。

    “现在可以说了,是谁?”千婳感觉到两个小家伙似乎被自己的知之甚少给唬住了,不禁好笑自己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稳步站在半空,千婳抬眸遥看着远方那片还没踏足的地域。大泽,不论是对千婳还是对前世的烟澜梦都是未知的领域。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不是必须,她不可能冒险踏足进去。

    “说吧,不然孩子们怎么办?”其中一个羽翼黑中泛灰的小家伙撞了撞身边那只的翅膀,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可是另一只却极为谨慎地晃了晃身子,略带着轻泣回说,“你是不是傻了,连咱们的领地城主都不能拿青鸢怎样,即便这个小丫头杀得了幻兽又怎样?咱们平生只得两子,全都再青鸢手里,失了就没了。再不能产子了。”

    千婳闻言,双手紧攥成拳头,感觉到右手中传来硌得生疼的感觉,才记得自己还拿着烈灵茂羽的命根子。随即她左手食指指尖在右手腕上画了一圈儿,淡淡的紫光化出一张小小的封印,金色的光晕又将其包裹起来。

    “我以瑾瑜的生死作封,除了火神一族的兄妹之外,敢妄念贪心火神之戒的,必将不得好死。去吧!去找你们的主人,不要告诉他,我在大泽。”千婳淡漠的嘱咐凝结进两枚戒指里,封印灵光一闪,消失在千婳的掌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七章 铤而走险
    &bp;&bp;&bp;&bp;有的时候想要坚持一种意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比如千婳,才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泯灭自己的良心,就又遇见了这两只为一家儿女担心的“双亲”。

    俯瞰着脚下的两只差不多都那么黑漆漆的小家伙,语气里还是不带丝毫怜悯的意味,可是心已经软了毕竟是事实,“你们是什么乌鸦?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诚然,千婳的嘴是极硬的,她没打算让明明是禽鸟却一直伏行在地上的小家伙们对自己感恩戴德。所以,她十分不客气地这样说这话,知道那两个小家伙惊愕地抬起头。

    “妖仙真的愿意和我们一起去见青鸢?”那灰黑的一只不禁忽地仰起头,不可置信千婳居然明知道前面的是个深不见底的陷阱还愿意跟着他们去犯险。

    听闻妖仙二字,千婳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垂眸俯视这那只灰黑的小家伙,神情淡然心下却澎湃得紧。千婳身上还有常人的习性,她试图环视一下自己的四周,看看他是不是在和自己交谈。

    可是,她还是默然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依仗她自己现在这样的修为,只要用心地感知一下周围是不是又活着的东西这并不难。

    感知以后,千婳在他们的周身没再感知到有活着的东西,所以说小家伙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小家伙为何要唤我妖仙?妖仙?姐姐、没骨头,你们听见了么?他在叫我妖仙!可是,为什么我自己一点儿也感知不着达到妖仙境的气氲,难道,是他在恭维我的说辞么?

    此时此刻,千妩和九幽雾骨都没有回应千婳的疑问,是以,能寻求答案真相的也只有她自己。将脸冷得彻彻底底,千婳淡淡地出口,“妖仙?你在和我说话?小东西。你以为本姑娘这么容易被骗么?我身上的修为始终在瓶颈,何来妖仙之说?”

    直待听见千婳冷冽的语气,灰黑羽毛一旁那个默不作声的纯黑羽翼小家伙才急忙解释:

    “姑娘别怪他,他常时就是这样的。说话总不清楚。姑娘本根中就带着仙姿,单凭汲取浮野上那浊重的灵韵自然是无法突破的。我们大泽是整片大陆上最后一块接近天界的地带,不仅蕴藏着世间少有的诸多灵石,自身还有助长修为的气氲……”

    千婳听闻此言,一时间也是南边真伪。虽然这话听话上去更像是劝、诱千婳进去的说辞,但是当她听见“蕴藏着世间少有的诸多灵石”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冲动终于还是派上了一次用场。

    “哦?是么?你的意思,只要我进到大泽,修为就会急速提升?”千婳语气清冷,她当然不会相信自己一踏足进去修为就会突飞猛进这样的鬼话,只是那稀有灵石确实是吸引了她。

    出乎她意料的,小家伙试图扑打着自己的羽翼接近千婳,可是到了最后还是飞起一点点就落了下去。千婳看着她逗人的样子表面想笑,却只能心中笑笑就算了。

    侧目注视了小家伙一下。发现他们是被什么厉害的有别于仙、妖之术给困住了。所以,他们空有一对翅膀,却实实在在地用不上、使不出,伸手指着那纯黑的小家伙翅膀,一道明紫色的光晕“叮”地打在她的羽翼上面。

    “喀拉”一声脆响,纯黑的小家伙激灵地浑身抖动了一下,周身明光一闪,就在千婳脚下现出了一个新妇的人形模样。这妇人惊讶地伸出双手在自己面前惊喜地看着,而后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千婳的面前:

    “原来我们夫妇还不相信,姑娘果然是可以拯救我们大泽众生的妖仙!姑娘。我们不愿害你,但是算是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一个为娘的心吧!我们夫妇实属禽鸟中的灵乌一族,平生只得一偶。生时只得产子一次。我们的孩子皆在那家伙的手上,现在你为我解了他的咒法,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所以……”

    妇人跪伏在地,整个人哭得昏天黑地。千婳见她跪下来。原本是以为她贪心要自己将夫君的咒法也一并解除,却不料她说出了这样一番掏心掏肺的话来。

    千婳本来就已经心软了,没想到他们带自己来到这里还有这样的隐情,垂眸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衣襟,有看了看自己的左腕:罢了,不改初心、不改初心!我终究是逆不过自己的本心,可万一要是个陷阱,我又怎么对得起你们的舍身相互?还有哥,他已经为了我自责、悔恨太久了,说好要和他团聚的!

    “你若是敢骗我,先死的就是他。”千婳的语气依旧淡漠,她的左手食指依样指点了那灰黑的小东西一下,一个样貌粗犷的壮汉就出现在那妇人的旁边。

    眼中看着那壮汉,千婳不禁又想起了被自己送回朝孤星海的葬西楼,心中一疼,期待自己还能再遇见哥哥。垂视着那壮汉,他周身仍旧萦绕着一层火色的灵光,灵光在妇人眼前渐渐渗入壮汉的身体里,震慑之势已经做足。

    妇人在地双手伏地,极其虔诚地叩拜着高高在上的千婳,对于她来说,孩子和夫君就是她此生的希望。她没想过像别的禽鸟一样修身成仙,他们灵乌一族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人了,万万来不得半点儿闪失。

    “妖仙,我们只是迫不得已的,不然我家夫人也不会委屈自己灵乌公主之身屈服于那个身在牢狱里的家伙。”壮汉憨实亦如千婳为烟澜梦时候记忆中的那个小星星,可是他不如小星星精悍,空有了憨实而已。

    “公主?牢狱?!”千婳闻言喃喃念叨,左手轻轻扬起,指尖汲取了一点那妇人身上的气氲,认真卜算一下,“好吧,正如你们所说,他要找我必图什么。所以,你们周身的困术已解,他应该有所动作了。放心,没见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他是不会轻易伤害你们的孩子的。”

    千婳从怀里取出被截断的藤鞭,默然把眼中的泪光生生忍去。两手溢出光晕,拧合了藤鞭,依然如故地将缠绕在自己的腰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八章 盗玉匣
    &bp;&bp;&bp;&bp;凄冷的天毒之中,亓残魂更是觉得自己比这冷寒的地方还冷,自己的命即将终结,可是旧主却连亲手触碰到他的都不愿意。九幽雾骨隔空握住亓残魂的颈项,除了以此发泄,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派遣心中的担忧和愤怒。

    “我让你去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将她一个人照顾到大泽里面去?”此时的九幽雾骨已经不想在亓残魂面前再有任何伪装,他就是担心千婳,就是希望她平安无事。可是亓残魂竟连这么小的事都没有做到,能怪他生气么?

    亓残魂带回这样的消息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他依旧愿意回来,不是因为他傻,而是旧主赋予他们生命,真的待他们不薄。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大泽的危险,“主…主人…姑娘她…现下的修为…已经…接近…妖仙…妖仙境……”

    亓残魂试图为自己解释一下,毕竟他只是一个中间受夹板气的。九幽雾骨是主人,他得罪不起,可是千婳连鬼王都不放在眼里,他又何尝说服得了?

    只觉得自己的周身一轻,颈间的窒息感也随之而去。整个人被丢在十几步远的地上,九幽雾骨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亓残魂,你可真是天真。别说她没有妖仙之力,就算她有。在那大泽之中、腹地之内,若无旁人相护,那点修为,算得了什么?”

    旧主终究还是没有对自己下杀手,可是亓残魂却知道那不是旧主还觉得自己有用处,而是他真的觉得心寒。是呀!大泽那个到处都是飞禽、灵族的地方,总有神力一旦受到群起而攻之,又都算得上什么?

    是他想得太过单纯,亓残魂从九幽雾骨身上体味到了淡淡的哀伤,那种情绪是千万年来他从不曾在主人身上见到过的。为了千婳那个姑娘,他的旧主竟这般耗费心思,亓残魂虽不解其意。但是也真真地很是心疼这样的九幽雾骨:

    “主人,不如,我去想办法。让鬼王出马,找一找姑娘可好?最起码。姑娘在鬼王手里还尤得着咱们斡旋,一旦落入大泽领地城主的手里,怕就算是神将出面,这人也是要不回来的。”

    “你以为要人的是孔凝轩?”九幽雾骨感念到亓残魂对自己的事的用心,所以心上稍稍地宽慰了些许。而后他略缓和了一些语气,似乎无需思量一般,他回眸看着亓残魂问。

    亓残魂闻言一怔,他情不自禁地抬眸仰视着自己的旧主,过去的几千年来,他足不出户,可是似乎天下之事就没有他猜不到、料不清的:是呢!暮光城的城主是脾气阴阳不定了些,他的性子和主人不一样,倒是和鬼王的霸气有两份相似,若是他想要的人该不会这般大费周章的掩盖。那会是谁?是……

    最终。亓残魂睁大了双眼看向九幽雾骨,他此时才领悟到了旧主在为什么而担心,“主人是说,青鸢?!”

    说出这话的时候,亓残魂自己都是浑身打了个冷战,他抚着自己胸口的刺痛,赶紧匍匐起身。不等九幽雾骨示下,就要起身出天毒去。

    “等一下,你干什么去?”九幽雾骨在亓残魂起身冲向洞外的时候,不禁心中好受许多。他终是没有白白培植亓残魂和介黯然两个“小鬼”。

    亓残魂单膝下拜,俯首抱拳在九幽雾骨面前,“主人不要管了,残魂一定想办法帮您把姑娘救出来。”

    “不。你只要把浅漓的玉匣子给我弄来。后面的事,都由我自己来做。”

    千婳身处较之以往都更可怕的地域上,九幽雾骨再也信不着任何人,他本来此生不欲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他已失去过烟澜梦,再也容不得自己失去千婳这个也同时关心着自己的“朋友”。

    “玉……玉匣子……”亓残魂闻听此言。一下子顿住了脚步,或许不应该说是顿住,而是脚步僵硬。

    那东西是浅漓的命根子,不同于夜龙之泪那样的宝物,夜龙之泪是她最后一滴眼泪,她都轻易送给了千婳。可是这个玉匣子,连亓残魂都不知道是何来历的东西,他是真的不敢去触碰,因为它的上面始终有数道最强的封印,他想碰也碰不了啊!

    “为难么?也是,那样的东西,浅漓是不会让你们有可乘之机的。可是怎么办呢?大泽之事已经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了,哪怕是浅漓这个鬼王!”九幽雾骨这话真的是喃喃自语,他原本也没有对亓残魂能取回玉匣子一事抱有任何幻想。

    天毒的入口处,一道声音忽然传进来。

    “主人为何只召见残魂,难道我介黯然不是主人一手救活的幽魂么?玉匣子的事情无需为难残魂,我去!”介黯然玄色的身影一下子飘进天毒里面,来到自己的哥哥身边,他单臂搀扶着亓残魂,对待九幽雾骨实有戒心。

    亓残魂用手肘用力地撞了一下介黯然,示意他讲话要有分寸。

    九幽雾骨早就知道介黯然在外面,可是他却不点明,不是想要利用亓残魂和介黯然之间的情分,而是他真的不觉得介黯然能在此事中起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算了,你们回去吧。玉匣子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不要以为浅漓相信你们就不会有生命之忧。”九幽雾骨左手里面现出了净心尘,他右手抚着浑浊不清的镜面,担忧已经快要溢出自己的胸怀。

    介黯然惊讶地看着这个不似以往没有任何情面可言的主人,他先是好奇地看向九幽雾骨的背影,而后有不明就里地与亓残魂对视。

    一阵冷风吹拂过亓残魂和介黯然的周身,二魂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鬼域腹地之中。亓残魂觉得自己周身清爽,不再像之前被九幽雾骨修理过的难受欲死。

    听见身后有人轻咳的声音,亓残魂赶紧脱离介黯然的搀扶,在这怨州里面除了他们二魂,敢这么放肆轻咳的,也唯有一人,那便是鬼王浅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九章 落仙涧
    &bp;&bp;&bp;&bp;“你们一起出去?去哪了?”

    浅漓闲下来的这段日子,多半是在哀叹自己的遇人不淑。今日好不容易想要找亓残魂和介黯然商讨一下鬼域经过千婳大闹以后该如何休整。可是,二鬼侍一同消失,她这个做鬼王的又不便大肆宣扬寻找他们。

    几经找寻之下,竟见二魂一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凉凉发问只是她对二魂信任的下意识之问,问过以后,浅漓没有在二魂的脸上发觉任何不自然的颜色,不禁放下一份心思。

    “回禀鬼王,千婳那丫头搅乱了云岫谷,似乎妖尊慈殒的寻寿山也受到了极大地波及,卑职……”依着常时的习惯,亓残魂挡驾在介黯然前面说了这些话,他深知介黯然的脾性,一旦他开了口,那事情不败露都难。

    亓残魂的话也没说完,浅漓半扬起自己的双臂,亓残魂的双肩及时被她双手抓握其中。介黯然心里一惊,惊恐鬼王是不是要对亓残魂下杀手,可是他没看见亓残魂惊慌的动作,兀自沉了沉自己紧张的情绪。

    果然,浅漓并不是要处置亓残魂,她双手扶住亓残魂的双肩,关切地问,“残魂你说,哪个大胆的东西竟敢伤我鬼侍?”

    亓残魂心下动容,鬼王竟连旧主医治过的伤处也察觉到了,可现下他还不能向浅漓坦然一切,所以迟疑的神情是在所难免的。浅漓见他迟疑,就以为这事又是因为千婳,毕竟伤到的是她最信任的属下,亓残魂是魂,若不用至宝相救,恐是会损了混元,浊气一破,形将不复。

    “是千婳那丫头?她动用了夜龙之泪,所以伤了你?”浅漓心下清楚要不是用了什么厉害的神器或宝贝,千婳是不可能伤到亓残魂的。

    亓残魂没有马上摇头。因为急于解释在浅漓这里会被当成是掩饰,想来自己的旧主已经想要为自己疗伤就不应该只治疗一半,他治过的伤还能被鬼王看出来,无非是他事先知晓的。

    亓残魂没有出声。介黯然便紧张了,浅漓的脾气素来不怎么和顺,若是将她惹毛了,哪有亓残魂的好果子吃?

    “残魂你说啊,我又没跟你一起去。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咱们打不过,还有鬼王呢!”介黯然这话说得像个孩子,小孩子受了委屈回家跟双亲告状一般地稚气。

    浅漓闻言一下子气乐了,心下生气的怀疑不禁消减了好几分:想来这两个孩子就是遇见了什么事,残魂从来都是不愿意我烦心的。不说出来也是怕害得我忧心,这孩子……

    “鬼王,那头的气氲似乎越来越膨胀了,它们试图将瑾瑜据为己有,所以,卑职才会伤重……”

    亓残魂的话又说了一半儿。不过这一次的一半儿不是因为别人的打算,有意而为之,他要让浅离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只有浅离完全相信他,他才能在尽量保全自己和介黯然的前提下帮旧主拿到玉匣子。他不知道旧主想要干什么,但是他说要玉匣子,那就一定是遇到了顶难顶难的事,亓残魂不疑有他。

    “是么?原来是这样,我说呢。那,千婳那丫头被逮住了?”浅漓和亓残魂的暗语介黯然不甚明白,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气恼。此时此刻,他不懂便不会给亓残魂带来麻烦,他知分寸懂进退。

    亓残魂这时候才摇摇头,他感知到浅漓在灌输鬼气给自己。神气顺畅了不少,才说道,“她还算机灵,不过要不是有巫神相佐,差点儿就在妖尊或那方势力下送了命。”

    浅漓的目光深邃了许多,她愿意相信亓残魂的话。信任他不会因为私心在自己最不如意的时候来欺骗自己,“是嘛,先不管那么多,只要瑾瑜不在他们手里就好,我带你去疗伤。”

    不复赘言,浅漓果然还是关心亓残魂多过千婳的生死。

    天毒之中,九幽雾骨手持灵镜净心尘,痴痴地望着里面渐渐清晰的场景,口中喃喃道着,“笨女人别怪我,为了你能活命,暂时的分离是必要的。你再等等、等等,残魂是个懂事的,他一定能将玉匣子拿给我。”

    香消花未尽,镜中留花影。

    繁羽艳艳的大泽边缘,千婳的身影在净心尘中慢慢看清,九幽雾骨系在千婳身边那一缕消殒的仙魂重新回归于本尊的体内。他与千婳的点点滴滴无需净心尘,都能轻易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万年有余了,九幽雾骨已经有这么久不知道牵肠挂肚是什么滋味。可只是这短短的数日,那种揪心难耐的痛楚,就如人得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病症,他被这痛折磨的不成人形,就连喜怒也无法自行控制。

    ……

    “姑娘抓紧,我一定不会让姑娘有事的!”天上,一对男女背后生出巨大的羽翼振翅齐飞,他们的双手都死命地抓住千婳的一只手,妇人脸颊上的汗水已经下落,可就是不愿放手。

    千婳被他们扯得生疼,瞧见天上就要西垂的暮日,心下没有那灵乌一族夫妇二人的惊惧,反而是觉得自己身处的地方时辰不对。因为,他们出来的时候明明才是朝阳晨起,怎么才这么一会的耽搁,天就要黑了?

    “松手吧!掉下去我也不会死,若是这么高深的修为还是会死,那还修行做什么?”千婳有些不耐烦,不知道这夫妇二人在紧张些什么。

    那身子魁梧的壮汉轻哼一声,看了看自己身畔的妻子,还是心直口快地说着,“姑娘真是好胆气,这‘落仙涧’才是进入大泽的第一道关口,没长翅膀的,就算是妖仙、妖尊也只有送命的份儿。亏你还能……”

    “夫君,你说两句就算了。姑娘又没来过大泽,她年纪轻轻就这等修为,不知道也是自然的。人家答应就咱们孩儿,你还说个不停?”自称是“灵乌一族公主”的妇人实在是受不了丈夫的憨实,不禁大声呵责。

    “只要有羽翼就不会被吸进山涧去?”千婳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禁汗颜,仰首望着二人,二人齐齐颔首,她叹道,“放开我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零章 成败萧何
    &bp;&bp;&bp;&bp;身下的大裂缝处在大泽刚刚入口的地界,这里其实算不上什么山涧,严格的算起来倒更像是一个地陷出来的“大口子”。不过这夫妇二人说得有一样不错,它的吸力却是大得惊人,像是有什么妖法或是被谁施展了灵术一样。

    二人惊闻千婳“自杀”似的言语,都以为是落仙涧将千婳的妖力吸附去了,所以弄得她神智也很不清楚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千婳无力地感知着自己被他们拉得生疼的手臂,猝不及防地抽回自己的双手,她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拉着自己,因为他们这么折腾着,自己根本没办法自救。

    索性就是她的力气还在,那两个拼力想救她的力气用得差不多了,所以她顺利地抽回双手。脚下山涧的吸力远超过千婳的预料,虽然千婳早有准备稳住身形,可是在半空还是没有多做一分的停顿。就像自己当时在崖城断崖边上那时一样,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力,直接掉了下去。

    “姑娘——”“夫人你看?”

    灵乌一族夫妇二人言语不一却又意思一致地喊出了一声,眼见着千婳的身影因急速坠落而变小又不敢上前去追。一旦掉到山涧与地面持平的高度,就算是有羽翼,也是无法再飞上来的。

    “呼腾”一下妖力的震荡,山涧上空的灵乌夫妇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妖力扑面而来。

    二人面面相觑,不过就在下一刹,自称是“灵乌公主”的夫人激动地抓握住丈夫的手臂,欢悦地笑道,“夫君!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奇事!”

    “啥…啥事?”壮汉的眼中只有妻子,尚未明白妇人所说的“奇事”究竟是什么。

    隐约嗅到一点点花香的气息以后,壮汉疑惑地垂首望向香气的源头,他之所以疑惑,是因为大泽里面连真正的花草都很难生长,就更不用说是这么大一阵花香。山涧吸力奇佳。花香可以摆脱吸力的束缚直接冲上涧难道还称不上大么?

    “扑腾、沙沙”巨大的羽翼震动生风,可是这生风的羽翼却不关上空的夫妇二人何事。他们惊异地看着方才掉下去的千婳渐渐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而她自救的方式不是别的,正是刚刚他们口中所说的“只要有羽翼”。

    是的。最为惊讶的不是羽翼丰满鲜亮夺目,而是千婳的背脊上只有左半边生出一只翅膀,只有一只翅膀的她却能逆风而行,看起来并不那么费力地飞了上来。

    “姑…姑娘……”直到灵乌公主和千婳达到平时的角度时候,她才看清其实千婳并不是一点儿都没有费力才得以生还的。

    她左边背脊上的翅膀不是他们传统意义上的真实存在。而是妖力光晕所化生出来的光翼。紫色的羽翼边缘流转着火色的最强其余微淡的五色灵光,她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滑落豆大的汗珠儿,而致使她如此狼狈的似乎是她左手里握着的那把闪着寒光的双刃利器。

    “下次要是有可解之法,你们理当早些告知。若是我早些知道,也不必在这无谓的地方浪费大把的力气。怎么,你们的孩子不想救了?”千婳只觉得自己上来时候几近虚脱,不过那只是刚刚的一瞬,在她能开口和二人讲话的刹那,体力好似已经在飞速地回复。

    夫妻二人讷讷地点头。有谁会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

    多少年了,从不曾听人说过,落到这“落仙涧”下面的生灵,还能有活着飞上来的可能。今日他们不仅相信了,还是亲眼所见,这种震撼,无以言表。

    千婳凝了凝神,一只翅膀飞行的确是有些失衡,但是费劲儿总好过送命,要是这对呆萌的夫妇能早些告诉自己有翅膀就行。她也不至于耗费这么大的妖力强行将鬼器双刃刀弄出来,只为了跻身在地缝儿崖壁上不再下落。

    振动了几下翅膀,千婳顺着自己的感知飞向大泽更深一点儿的地方。没有听见随行夫妇二人的制止,所以她安心收起羽翼落在地上。左手松了刀刃,右手扶住肩头活动了一下左肩头。

    “挟持你们孩子的家伙身在何方?那里?还是那处?”千婳觉得浑身舒服了一些以后,伸手指着自己面前位置稍有偏差的两个地方,不理会夫妇二人惊讶的目光淡淡地问着。

    壮汉移身到自己妻子的身后,自认为悄声似在无声交谈地问妻子:“这姑娘也太神了?你可见她动用妖法、灵术了?她真的没来过大泽么?居然知道咱们大泽最厉害的两个势力所在?”

    灵乌公主就快要被自己的夫君气死了,她在去找千婳以前就对自己的夫君千叮万嘱过不要乱说话了。现在这整片大陆之上。除了神妖魔怪不能轻易进入的环湮海地域,其余的地界上,又有谁不知道身怀瑾瑜天赋鬼才的少女?

    如果眼前的姑娘没有半点过人本事的话,她要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怎么驾驭诸多鬼神的追杀、索命?要怎么使得自己十几岁的人身,修得几近妖仙的修为?

    灵乌公主沉了沉气息,在自己的夫君肚子上就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一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壮汉立时蒙在远处,妻子从来不会这么对自己发脾气的。愣愣地站在那儿不敢动,看着妻子缓缓且小心翼翼地走向千婳的面前,“姑娘,不是最深处,是您指过的第二个方向。”

    千婳翘首看着自己左手边的斜前方,一片旷达的野地,她的鼻翼翕动着,她绝对不相信被二人说得如此阴森可怖胜过鬼域怨州的地方会如此简单。

    屏息片刻,千婳再次嗅着周围的空气,唇边漾起了弧度,终于还是被她发现了不同于表象所见的端倪。袖子里面掐算着,千婳嘴角的笑意更深,豁然侧脸看向身边的灵乌公主:

    “不管你是什么族的公主,你可别企图蒙骗我。不然,我救得了你们和你们的孩子,也可以一手灭了你们灵物一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一章 恼羞成怒
    &bp;&bp;&bp;&bp;千婳的话语极其尖刻,那壮汉也的确被千婳这摄人心脾的话给唬住了,可是灵物一族的公主倒看出了千婳的真性情。她面上虽未有任何多余的表现,心下却已存感激:感念苍天给我们灵物一族生机,感谢苍天让我们夫妇遇见的是一位仁厚善良的姑娘。

    “前路比不平坦,说吧!那个叫青鸢的是什么来历?”千婳再也不会毛毛躁躁、莽莽撞撞,现在她的身边没有九幽雾骨,观桑璃恢复了死气沉沉,在最后救了自己的八成又是姐姐。

    所以,千婳根本不急着往浑水里面蹚,她必得先探清虚实,再做打算。

    夫妇二人本以为千婳会顺顺岁岁地跟着他们去见青鸢就算了,可是千婳却忽然凭空腾起身姿,作势坐下一般地悬在半空。壮汉刚要开口,见妻子瞪了他一眼后,赶紧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

    “暮光城是大泽上的主城,也是大泽主人孔凝轩城主的居所……”灵乌公主这架势似要缓缓道来一样,眼见着千婳蹙了蹙眉头,忙向她摆了摆手,“姑娘别气,小妇人并不是所问非所答。您要问青鸢,提及城主的事情就是必然。不然,不然是理不清的。”

    千婳闻言,心道这个灵乌公主也算得上是蕙质兰心,自己不过是不耐烦,她便一下子看出自己的用心。所以,千婳也在思量,是不是自己太不擅于伪装,太不擅于遮掩心事,才会一次次地被别人利用、被人骗?

    她静默不再发难,灵乌公主也就安下心来给千婳说起关于大泽的重要传说。

    相传自暮光城城主孔凝轩的母亲死后,他便是这世间、天界最后一只上古三青鸟。传说中的三青鸟是上古天后的座驾,是一种最擅飞的猛禽,他们虽是凶相逼人一些,但凡是他们出现的地方却皆是衣食无忧的。

    万余年前天界发生天战,可是大泽又传,其实早在两万年前天界就有了异动。孔凝轩的双亲是那时最后一对三青鸟。因为有上古凶禽青鸢无故现世于天界,袭击天后,孔凝轩的父亲一为捍卫职责,二为保护快要生产的妻子。死在了凶禽青鸢的手上。

    天后平生最得意、喜爱的就是这对三青鸟,因为孔凝轩的父亲殒命,天后痛心不已,不惜派出自己的儿子,当年的天统出面绞杀青鸢。可是天统未能胜任。最后还是烟雨楼扛起了大任与孔凝轩的母亲一起,强行将青鸢囚困于大泽腹地的一处收敛戾气地穴“雷泽”。

    也是在那个时候,年纪尚轻的烟雨楼就得了神将的封号。自那起,烟雨楼的地位便凌驾在众神之上,成为以后天界无可取代的神将烟雨楼。

    听到有关于大哥的传说,千婳的眉头舒缓了许多,她轻轻插言,不太像是听信的口气道:“你说当时有暮光城主母亲的相助?可是,据我所知,他的母亲并不在那处。全是神将一人挑起的对敌青鸢之战。”

    灵乌公主闻言一怔,她只是依照自己所知讲了出来,并没有想到千婳还会在其中取证真伪。

    “姑娘…姑娘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那时候,那时候,你还不知道……”诚然,根据正常生灵的理解,千婳是不可能知道这事件的内情,不过千婳听了这话却笑了,笑得那般烂漫。

    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当然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因为她的修为渐渐增长。她脑袋里面被尘封住的东西似乎也在松动。渐渐地,千婳好像能看见自己的眼前有一些事情,随着身边事情的诱引,已然一点点儿地浮现出来。

    千婳忽然小孩心性地看着灵乌公主。她眨了眨眼睛,“我?我是从神将烟雨楼的亲戚那里听说来的。”

    她莫名的心血来潮使得夫妇俩一怔,紧接着那个憨憨的“大乌鸦”就傻笑着看向自己的妻子,“夫人你说姑娘这笑话说得多好,谁不知道天界的神将烟雨楼平生只有一个妹妹,而且他的妹妹已经在天战的时候丢了性命?”

    在自己的夫君说到这里还未发觉什么异样情绪以后。灵乌公主一下子愣住了,她转眸看向千婳的时候,一阵劲风猛烈地刮向他们夫妇的方向。他们二人下意识地化生出背上的羽翼遮挡住那强劲妖力对自己的伤害,可是刮过来的烈烈寒风还是割伤了他们羽翼上的羽毛。

    大风初歇,灵乌公主双膝及地“咚”地一下跪在地上,双手伏地、脸也几乎贴在地上,怯怯地问,“姑娘为何事恼怒?是小妇人说错了什么嘛?”

    可是灵乌公主叩拜的地方已经没有千婳的踪迹,她只身在半空中转换了位置,再出现时候已经来到了夫妇二人的身后。

    “好你个‘灵乌公主’!你以为本姑娘没来过大泽就可以任意胡吹,还拿天界的事情来蒙骗我?我记得我和你们进大泽之前,是事先与你说过了,你若是敢骗我,先死的就是他!”

    闻千婳之言,灵乌公主赶紧抬起头,正见自己的夫君在什么掐住了咽喉提在半空,表情痛苦难耐,似是随时都会死掉一般。

    赶紧转眸向自己身后方向天上隔空抓住夫君脖子的千婳连连叩拜,大哭着喊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姑娘冤枉小妇人了!小妇人所说的确确实实都是大泽之中盛传了万年有余的事情,绝不敢有一字半句的欺骗!”

    千婳听着灵乌公主的话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松手罢休,她满脸讽刺地看着地上还在叩拜的夫人,手劲儿越发的紧了。直到她感觉到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扳动自己的手指,看向壮汉那方才发现是他的求生之举。

    轻蔑地看着身下的灵乌公主,千婳寒心至极,每每自己心软都要遇见世事无情的打击,清冷的语气现出她的心事,“是么?我哥当年一人抗敌,付出了重伤的代价才将那只鸟压在一处地穴里。我怎么不知道,当时还有人从旁协助过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二章 小别胜不见
    &bp;&bp;&bp;&bp;随手将壮汉一丢,壮汉就“嘭”地一声闷响倒在灵乌公主的身边,粗喘的声音一声跟着一声地传入千婳的耳中。庆幸自己还有理智、庆幸自己没有头脑一热就跟进深处救人、庆幸自己在没有姐姐和九幽雾骨从旁帮助的时候终于清醒了一次。

    “神女不要走,小妇人真的没有骗你。不…不相信,你…大可以在这大泽之中随意抓一个来问。若是我出言骗你,我们灵乌一族便在我孩儿一代灭族。”就在劲风袭击他们夫妇之前,灵乌公主就猜度到了千婳的真正身份。此时,她一边不停地叩拜千婳,一边口口声声唤着“神女”。

    而她身边的夫君闻听自己的妻子叫着千婳“神女”,不由得还是一愣,直勾勾地看了不断叩拜千婳又大哭着的妻子好一会,才惊觉自己那话便是惹怒天上“妖仙”的所在。

    这样想来,壮汉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妻子一起连连下拜。千婳半空离去的脚步止住了,她回眸认真地凝视着脚下的夫妇,心道:难道这个公主说的不假?一个为娘的,再狠心也不会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发毒誓吧?

    心软下来的瞬间,千婳的眼前浮现出英杰的身影。英城主又何尝不是英杰的生身父亲,最后关头,英杰也逃不过“虎毒食子”的悲哀。不!她不能再相信这对夫妇的话,以前就是因为她总是轻信别人,所以才会搭上姐姐、搭上九幽雾骨的命。

    是以,千婳起步就要离开,在接近落仙涧的时候,她的背上化生出紫色的羽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子还是有一种下沉的感觉。

    只闻身后那灵乌公主高喊道,“姑娘快退回来,入大泽和出去的法子是不一样的,落仙涧下面有很多不为大泽禽鸟所知的厉害东西,掉下去会没命的。”

    千婳听见了她的忠告。可是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直待她只身掉落到落仙涧地面持平高度时候依旧不能如之前一样升上半空。心中不免又是一分凄凉,哀怨着说:

    “姐,你总说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妖物更不能轻易相信。可是婳儿第一次认真听了你的话,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只觉得自己所处的地域都发生了巨大的震荡,那是一种大过山崩地裂的震动。周身的岩壁飞沙滚石,千婳手中空有一把令妖物都闻风丧胆的鬼器双刃刀,此时此刻却丝毫派不上用场。

    如此慌乱的时候。千婳还是嗅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但是那味道并不是什么奇香,相反的,是那种最令她头疼的腥臭味。不自觉地,千婳的周身溢出自身应该被霙雪掩去的馨香之气,这股香气似在为千婳护法,竭力抵御着浊气的侵袭。

    变回了凡人一样的无助,千婳有些想哭,可是倔强的性子没让眼泪滑落。只闻“呜——呜——”的风响以后,华光一闪腰间就是一紧。这种熟悉的感觉,宛如当初自己自寻死路在断崖下落时候九幽雾骨以藤鞭相护的情景。

    千婳心中一暖,不禁也是一痴,久久以后,真真切切地感知到自己的身姿真的没有在下落,“我是怎么了?我就那么离不开你么,连堕入梦境也是如此,没骨头?”

    此言罢了,千婳只觉得周身暖洋洋,似被人拢在身前的温暖。心下漏掉不止一拍,发顶便传来一声戏谑的言语,“是呀,笨女人是离不开我的吧?”

    虽然这话听上去不像是“没骨头”的语气。但是不可否认的,吸入鼻子里面的水雾气味,还有眼前独属于九幽雾骨的雾岚服色,全都昭示着这个又一次救自己于危难的人就是九幽雾骨。

    可是为什么呢?

    他常时都是依着镜心尘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今时今日的出现,竟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样子。千婳大睁开双眼。仰眸看向九幽雾骨的脸庞想要再确认一下的时候,眼前的人又实实在在地变成了镜心尘。

    “怎么?短短的一日不见,不认识本…我了?”九幽雾骨的脸上带着不太自然若镜心尘的戏谑容颜,仿佛为了迎合千婳的自欺欺人,仅此而已。

    九幽雾骨变成了镜心尘,即便他心底里没有分使出来那部分的心胸,即便他想要千婳看见的就是真真正正的自己。只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怯懦了,他不敢告诉千婳自己就是九幽雾骨,而且是收回了分使仙灵的九幽雾骨本尊。

    方才整片地域上的震荡自然也不是因为千婳坠落所致,为什么比起鬼王神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九幽雾骨非要浅漓的宝贝?

    那就要从亓残魂帮他设法取得玉匣子时候说起。

    ……

    “鬼王不必如此,卑职回去静养,不再周折,身子也一定会恢复如初,不会给鬼王添麻烦的。”

    亓残魂自知浅漓是不会轻易将玉匣子脱手于人的,所以,在他感觉到浅漓有意要用玉匣子为自己疗伤的那刻,就在计算如何帮助旧主完成任务。即使亓残魂不知道旧主要玉匣子这个补亏的圣物究竟为了什么,但旧主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兄弟,冒一次险大不了就是死,反正他们这样的存在,死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

    眼见着浅漓取出了明目张胆放在枕边的小巧玉匣子,解除了重重封印以后,一道幽光从他们之间闪过,玉匣子便已经在介黯然的手中了。

    “黯然,你这是干什么?”亓残魂大惊,想来左右不过是介黯然不愿意自己再为他冒险,所以先下手而已。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他怎么可以就当着鬼王的面前胡来?玉匣子在手又如何?不是一样送不到旧主的面前?然后呢?

    但是,一心以为如此的亓残魂却听见浅漓断喝,“又是你!上一次千婳那小丫头无端端的起了变故就是因为你。你还真以为你变成了黯然的模样我就认不出了么?”

    亓残魂闻言一惊,思来想去的时候浅漓已与对方大打出手。

    那人仍是介黯然的模样,可是却身法凌厉、能单手托着玉匣子和浅漓一决高下。如此看来,鬼域之中,能做到的也只有一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三章 你们还愿效忠于他
    &bp;&bp;&bp;&bp;恍若梦中惊醒,亓残魂终究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扮成介黯然模样的就是自己的旧主。难道这就是旧主口中的自有办法?

    亓残魂浑然不解,他不解千婳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蛊惑得一直安于在天毒中度日的旧主忽然改变了心性。可是不管怎么说,旧主这一次也太过心急了。因为与千婳曾接触过,所以亓残魂多少能感觉到千婳此时是有些难处的,只是,依仗她的有时聪明,总不至于将自己陷于险境,旧主何必如此慌乱?

    一阵混杂着鬼气的神力和独属于九幽雾骨身上那水雾的气息化作劲风拂面而来,亓残魂没有打算躲闪,而且他的身子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抬眸看过去的时候,浅漓与九幽雾骨已经打得难分难解,黑色的神力和雾色的灵韵纠缠在一起显然是两败俱伤之势。看到这里,亓残魂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不消转盼,他也知道那是介黯然。

    介黯然凌身一跃就带着亓残魂逃离了遭受波及的惨状,他侧盼看向一直盯视着两方打斗介黯然,“你打算如何?”

    如是,这话亓残魂本不该在这个紧要的关头问介黯然的。但是,亓残魂必须要知道双生兄弟的想法,若是他们其中一人走错,那么将要丧命的将不仅仅是他们而已。

    “不伤就算保全,我听你的。”介黯然蓦然间变了个人一样,这话说得云里雾里,亓残魂却一下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介黯然似乎也明白了他一直以来的为难,他的意思是,只要不伤及浅漓,多听从九幽雾骨他没意见。

    是呀!在怨州二鬼侍的心中,九幽雾骨还是那个崇高到无可比拟的位置,因为他们出生时候他就在那,就算后来有了浅漓的降世,他终究还是他们心中最厉害的。

    但。亓残魂渐渐地发现,离开了天毒的进了鬼域的旧主似是变得有些不同。依照亓残魂对九幽雾骨的了解,旧主本应该痛痛快快地得手就走,现下的他还在与浅漓交锋。难道这又是暗含了什么深意?

    “黯然,带残魂走,这个家伙有点儿本事!”

    后来,直待听见那方的浅漓对介黯然唤出一声时候,亓残魂突然在九幽雾骨的身上发现了他变弱的所在。旧主分心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惊人消息?

    以前的九幽雾骨做事从来是一下子达成。素来不会因为什么别的因素而扰乱自己的心声,可这一次他的心似乎被什么紧迫的事情给绊住了,只绊住这一下,他就在浅漓的面前落了败势。是以,他本可以速速完成自己的想法,却整整拖延到现在。

    亓残魂扯住介黯然要依言带走自己的手臂,是因为他看见了旧主的败势不单单如此。心情初晴的鬼王好像已然打算要对旧主除之而后快,有了这样的决定,浅漓周身的气流也变得很不一样。

    “鬼王,您不可这样啊!若是如此。咱们怨州将会覆灭的!”亓残魂也是无奈之举,他明知道旧主只不过是想要玉匣子用一下罢了,可是他又不敢在浅漓面前声张言明,两厢下来,吃力不讨好的就只有他和介黯然。

    浅漓虽是身为鬼王良久,可是还从没把这里真真正正地当成是自己的家,近万年了从来没有。

    所以,在她听见亓残魂喊出这些的时候不禁回眸看向身后的二鬼侍一眼,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残魂好念旧!只要咱们主仆三人还在一起。哪里都可以充成鬼域,至于怨州嘛?不过是收留亡魂的居所,此地可以有,彼处也一样!”

    亓残魂闻言神情黯然。他默默地看了身边的介黯然一眼,轻轻地摇了一下自己的头,无声胜有声的言外之意是“想要和顺的了事,已是不能了”。

    是呢,念旧。

    若是不念旧就好了,那样他们兄弟俩只要好好地躲在浅漓的羽翼之下。不需要去管旧主的闲事。要是不念旧就好了,他们也不必夹生在旧主与新主之间艰难的抉择。

    仍是介黯然模样的九幽雾骨身姿忽然晃了一下,整片鬼域也跟着他身姿的晃动而发生了地动山摇的惊变。浅漓回头再看过去的时候,本该被她的神力缠裹在气流中的九幽雾骨豁然消失,而那山摇海蚀的大变故在半息间稍带稳定。

    浅漓凝神四顾了一下,再注目的地方就是天毒所在的方向,起身就要追过去,面前已被亓残魂的身影挡住。她不解地看着亓残魂,亓残魂立时双膝及地跪在她的前面。

    介黯然想要拉他使他抽身事外,可是凄惨胡已经跪了下去,想要回头怕是来不及了。

    “残魂,我竟做梦都想不到,你也会出卖我?”浅漓的面容一下子冷了下来,她这些时日的自我封闭是为了派遣孤月踏星的“背叛”,想着至少自己身边还有亓介二魂,心下也算释然。

    亓残魂本以为依照浅漓的脾性,是会一掌劈死自己泄愤的。可是清晰地听见浅漓的话音传进耳朵,亓残魂才惊异地明白,其实,早在他和介黯然返回鬼域腹地遇见浅漓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他们生疑了。

    亓残魂周身的涣散之气还在继续,因为受到了浅漓和九幽雾骨神力的波及他身形涣散的趋势已然愈发严重了。只是他并不后悔,起码,直到现在这一刻,凄惨魂终于知道,这世上还是有真是情意存在的。

    跪在浅漓面前,浅漓没有丝毫的动作,亓残魂也一样不做动弹。一向那么狠绝、有仇必报的鬼王,盛怒之下竟还留了他的残躯,他不枉此生,不白白为鬼王效命一场。

    晃动终于停歇,浅漓仰息着鬼地里的气味。那闯入者的气味消失了,玉匣子的灵气却还能嗅得到,所以,那人夺宝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浅漓欣慰在心,脸上却漠然地看向亓残魂近前的介黯然,“他伤得这么重,没有玉匣子还能活么?那人就这么将他弃于此地,你们还愿效忠于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四章 一物降一物
    &bp;&bp;&bp;&bp;忽然觉得亓残魂冒死也要帮助对方完成任务的事,自己根本起不起来。浅漓只是在感知不到对方气息以后,豁然间觉得鬼域失去了一种一直以来可以制衡鬼气与污浊之气的力量,莫名地心下有些慌乱。

    介黯然平日里便不怎么直接和鬼王对话,只是在浅漓颜面受到威胁的时候才嚣张出言,所以浅漓现在这么一问他,他反而答不出来。

    “走吧,只要你们信得过,我还有什么可争得?不知道千婳那个小丫头现在如何?丫头的性子是有些古怪,但是只要她信守承诺,本王愿她不死。”浅漓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十分柔和,单手握住亓残魂的手臂,将其提起打算回到自己的榻边去。

    介黯然愕然地看着柔情恰似春晨暖阳的鬼王,不禁有一种自己身在梦里的错觉。跟随浅漓近万年了,他不曾见过浅漓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神情,即便是那时候浮野之上遇见那位让鬼王有失仪态的天神,也没有见过她说愿谁好好活着的话?

    “鬼…鬼王?千婳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好?她那么气您、给您惹了好些麻烦,您还想让她好好活着?”跟在浅漓的身后,介黯然又变回了那个喋喋不休、吃干醋的“小孩”。

    ……

    “喂!喂?没骨头,咱们还要在这崖壁上挂多久?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谁要消失了似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只乌鸦,咱们要不要先上去看看?”就在镜心尘出现在千婳身边的一瞬,那晃动的感觉消失了大半,从余震之中,千婳的心头弱弱地感到不安稳。

    眼见着身前护着的千婳已经又变成了往日热热闹闹性子的真性情,九幽雾骨不由得觉得自己冒险出天毒是再对不过的选择。余震一波波地传来,九幽雾骨心下一紧:你这是要提前醒来么?可是,千婳这么莽撞,我不在怎么行?

    千婳听不见九幽雾骨的回应,只是觉得他护住自己的手臂渐成松动之势。这么大的吸力下。原是稳稳揽住她的人突然要松手?

    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力有不支,可是这一条不太像,因为自九幽雾骨这次出现。千婳就觉得他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的强大,就如鬼地外天毒里面遇见他时候一般。

    那便是第二种可能,是他有意要与自己分开。可是,怎么可能呢?以前,不论是镜心尘还是九幽雾骨。他们都会好好地呆在自己身边,赶都赶不走才是。难道是他也不愿意见到自己了么?

    双手扣住九幽雾骨要放开自己腰际的大手,千婳心里有些酸楚和委屈。

    倔强如她,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再感知到九幽雾骨活在自己身边的那种心神上的震撼和狂喜;她也不愿意言明,自己有多么想要九幽雾骨留在自己身边,她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更不愿意告诉九幽雾骨,其实,她早就习惯了有他陪伴、吵吵嘴斗斗气的日子,她舍不得他走。

    起初,九幽雾骨以为是他与千婳脚下的抽力太大。所以千婳才会试图抓住自己不让自己掉下去。可是,慢慢地,他发现并不是这样。在骤风拉扯的表象下面,他感觉到千婳的双肩在轻微的抖动。

    “喂!千女侠,我发现你的话变多了,可是妖尊喂你吃错了药?”九幽雾骨本是勉强修习着自己分使出仙灵所化的分身与千婳逗趣,他闻到了泪水的温热,心下紧张,不知道千婳为什么难过?

    “话多么?原来是这样……”千婳闻听九幽雾骨本尊不善言辞又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一句调笑的话,不禁更是想得多了:原来没骨头比我话还多。怎么现在倒是嫌弃起我来?

    “千…婳……”只感到有一股极大的抽劲直接奔着他们而来,仿佛是海里的怪力洪水猛兽似的要一并将他们二人吞没。

    暂时顾不得千婳为什么难过,只是一心想要二人先行脱困,可是当他要把千婳先抛上地面的一刹手臂被千婳扣得死死的时候。死气逼近时时瞬瞬都会将他们拖下去。

    “千婳别闹,你会死的!”九幽雾骨也是气急了,他不明白自己想要回鬼域天毒去的小动作已经被千婳看了出来,只以为千婳又是在发小脾气,但就算是发脾气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千婳忽然仰起头,眼中噙着泪光。泪水已经将她的眼眶填满,好像随时都会溢出来一样。不见九幽雾骨再次出言,千婳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她淡淡地说着:

    “没骨头,你还记得么?那次在崖城断崖下,好似也是今时今日的场景。可是,没骨头!千婳还是那时候以诚相待的千婳,没骨头呢?为什么此时的你,时时刻刻都想逃离千婳的身边,难道死过一次的你,已经不是那时的他了么?”

    说这话的时候,九幽雾骨感觉到千婳死抓住自己手臂不放的双手已经渐渐松开。虽是在大风沙的吹打、撕扯之中,但是千婳的言语他没有漏听一个字。揪心的撕痛扯住了他心口中还跳动的东西,那东西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九幽雾骨终是明白了千婳的伤怀。

    这时候,知道千婳这么舍不得他,他明明是该高兴的,可是此刻是在抉择谁生谁死的关头,千婳的心境与他的悲凉交织。老天真是会愚弄人,要么千婳生,他只身下去;要么他们一起下去,同生共死。

    只是他怎么能看着千婳和自己一起下去?

    大泽的“落仙涧”是诸地之中出了名的诡异,落下去的十之八九上不来,原本计划好的他来救千婳然后速速赶回去,为何到了千婳身边,一切就变得无法掌控了?

    千婳变得冷冽时候的样子分使仙灵带给自己的记忆中是有存留的,九幽雾骨不愿意看见那样的千婳,那样嗜血成性几乎辨不清善恶的千婳。

    “千女侠要是不上去,就没机会了。这落仙涧下面可不一定是断崖下那么好对付的血妇,你腰上的藤鞭断过,根本禁不住咱们两个再多一刻。”是了,九幽雾骨终究还是败给了千婳,他贪恋在千婳身边的美好时光,贪恋着千婳那如花的笑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五章 愿死不愿生
    &bp;&bp;&bp;&bp;腰间的手臂扣紧了三分,千婳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眸子已经现出雾岚颜色的人。她下意识地想要帮助九幽雾骨遮盖他的眸色,可是这一回她却更为惊奇地发现自己注入给九幽雾骨的灵气全然不能帮助他的眸子恢复墨绿色。

    千婳再想闻言发问,只觉得自己身子周围的温暖乍然消失,仿佛噩梦惊醒一般。身边只有阵阵卷积这石粒的冷风,根本没有什么九幽雾骨。她的心猛地抽了两下,她不甘心自己刚刚的真实感觉都似梦幻。

    呼吸着不甚情形的空气,千婳颓然的脸上现出了喜色,在那混混的飞沙走石气味中终于还是被她找到了水雾气息。垂首向下寻去,因泪眼模糊的视线顿时变得清晰。

    腰上的藤鞭发出“咔”地一声断裂征兆的脆响,千婳背脊上冒出了些许的冷汗,不明就里的是她体内明明充盈着妖力,可是接近九幽雾骨以后却使不出半分以作抵抗。

    “啪!”

    身子随着一声干脆的断裂之音而突然下落,虽知道自己此番下去凶多吉少,但是心知道九幽雾骨可能也在下面,千婳蓦然间不那么害怕。一时间竟是连千妩复生的大计也一并忘了似的,她的脸上露出了坦然、开心的笑容。

    “啪嗒!”眼中最后一滴眼泪不知道掉在了什么东西上,总而言之是发出了可闻的响声,脚下一声风的低呜音韵以后,千婳就听见了“嗡~嗡~”“叮咚!叮咚!”的声响。

    原是笑着合眸的千婳不禁睁大了眼睛,那是“云水之心”在清唱,可是它们为何凭白放歌?它们不是最听从自己的意愿么?难不成是瑾瑜成了灵性,是它们感知到下面的危险,不愿意就这么将自己埋没在深涧之下?

    想来九幽雾骨就算是要为自己垫底,也掉下去好久了,只是这么一会的工夫对于常人、常妖而言不算长久,对于他们此等修为的足可以改变大局了。千婳没有听见落地声、更没有听见落水溅起潭水的声响,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九幽雾骨有了破解之法?

    “呃?”但。当千婳周身的风声止了,而且她还脚踏实地般的踩在了什么东西上以后,心中一酸,着实有欲哭无泪的感觉蹿上鼻子。

    俯看脚下漆黑不可视物的深涧。天上的暮色暖阳好像也照不进这里。蹲下身伸手触摸着自己脚下的透明幽壁,千婳要怎么让自己相信,心口处正放射出一样的丝缕幽光。

    千婳已经闻不到九幽雾骨身上的气息,惴惴不安的感觉也跟着方才“以为”的欣喜变成了落谷的冰寒,她一下下地捶打着自己心口仍旧放着光缕的地方。“你们若有此能,为什么不早些施放?”

    她的手每捶打一下,脚下可踏足的光盾便震颤一下,千婳的脸上露出自杀似的笑容,宛如落日下山前最美的绚烂。

    “放我下去,不然我就将你们剖出来,除非我死了你们还能找到新的寄主!”左手紧握立现寒光,千婳单手握住双刃刀想要反戈向自己,可是刀锋太长她只能做到将刀刃抵在自己的颈上,最终想指着心口着实困难。

    不过。千婳受到了她想要的成效,不管是昔日的瑾瑜还是今时今日的云水之心,它们似乎都害怕千婳来横的,危及到千婳生命的危险,它们选择了顺从。

    脚下松动的一瞬,千婳听见源自深涧上面带着哭腔地呼唤:

    “姑娘!你还在么?姑娘——”

    “姑娘!我死不足惜,可若是你死了,我的孩儿便也没了——”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千婳仰面大张手臂下落的身子忽然顿在半空,不是她甘心情愿的顿挫,而是不由自主地停顿:要救他们么?我与他们甚至不是萍水相逢。是他们骗我来的,他们孩子的死活干我何事?九幽雾骨还在等着我,我凭什么为了他们的孩子有负于他?

    压覆住心中那股平衡身子使其不再下落的力量,千婳身处风穴之中却不再受其控制。深涧下面的大风要将其托起。千婳就偏偏把妖力都堆积在背心处,不断地在施压,让自己的身子下落。

    劲风隔着衣裙撕割着千婳身上的皮肉,那凛冽的疼痛使得早有心理准备的千婳蹙起眉头。可是她没有半点儿后悔的意思,那凛凛风中每每传出的一丝微弱的水雾气息就是她执意如此的动力。

    “呀——”“啊——”

    方因强行抵制疼痛而舒展下来的眉头,又因听见那夫妇二人坠落深涧的惊叫而皱起。千婳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夫妇二人会因为自己而不顾他们的死活冲下来救自己。他们惊叫的声音摆明了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出的。

    很快,千婳的眼中发生了令她百思不解的事,为什么?为什么呢?

    明明是千婳先掉下来的,并且她一直在很努力地往下落。但,那夫妇二人不仅是晚于自己掉落,还自然而然地飞速下落。

    “希望你们能有点儿用处。”千婳撇除了刚刚因为要不要救夫妇二人孩子的困扰,看见他们掉下来忽然开怀。

    迅疾地将腰上的两段藤鞭缠系好,两手各揪住一人的手臂,如其所料,自己因为有夫妇二人的带动,也跟着急速地下落。

    半空中,灵乌公主惊喜地看见千婳掉下来许久居然还好端端地有余力救助他们夫妇,“多谢姑娘相救!姑娘可受伤了?小妇人真的没有蒙骗你!”

    千婳冷哼一声,不理会灵乌公主的欢颜相见,心下默道:这关心多是掺了水的,若不是为了救你的孩儿,你还有心情在这险地与我千婳闲话家常么?真是讽刺!除非我是病了、疯了,否则别想我再可怜你们。天下事太多,本姑娘管不尽!

    是以,怀着这样想法的千婳没有再心怀慈悲地送夫妇二人上到地面,他们的掉落好像没有止境,千婳也没有在半途中看见九幽雾骨,她的耐心已要用尽了。

    “呀!呀!”

    天色全暗下来,深涧上面闪出金光,金光之中裹挟着一对禽鸟的飞鸣,千婳不禁蹙眉,她有预感,阻碍自己即刻去见九幽雾骨的家伙,出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六章 孔凝轩的成全
    &bp;&bp;&bp;&bp;果然,就连千婳都觉得自己现在的预知能力不是盖的。那两声鸟鸣过后,深涧上空的金光华彩就一下子飞向自己这边,千婳很想松开两只手,然后马上追到深涧底下去找人,因为她看见那抖动着金光羽翼的一对禽鸟背上站着一个人,一个自己从来都没见过的人。

    “姑娘真是好魄力,身负几近妖仙的神力却一心要去涧底寻死!”男人冷淡的语气原该让千婳浑身不爽,可是出奇的,此时的千婳倒是觉得男子见到自己的瞬时间就说出这些就是有备而来。

    感知到男子和他的座驾接近自己的一瞬,周身的劲风消减了大半,千婳只觉得自己的周身不再下落还呈现一轻上起的势态,就晓得是男子所为,不禁就要大发雷霆。这个男子又怎么会知道她与瑾瑜比拼意念好久,才将身子坠到此处?

    可是当千婳发现自己的双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灵乌夫妇不由得还是一惊,她只手在自己的身下一按,实的?

    “你是谁?为何要管我的闲事?”千婳侧目之际,眼观身下的也是一只禽鸟,只是有别于男子身下的那对座驾,自己身下的尾翼颇长,并且闪动着五彩的灵光。

    她记得,姐姐说这种雀鸟只跟在最最尊贵的鸟中之王身边,而这“鸟中之王”,却不一定说的是凤鸟!是以,千婳半瞬的思索之中寻到了眼前男子的身份,想来他满身祥瑞之气,左右不过就是这大泽的主城之主了。

    但,千婳并没有以前那般天真,她这明知故问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和身下涧底的九幽雾骨。至始至终,千婳都未确确实实地相信九幽雾骨是什么神仙,直到她在梦境中见到那个男童,和烟澜梦儿时相识的男童一切才有了改观。

    可是现在她不懂了,不懂九幽雾骨身为尊神为何要寄居在那种地方,毕竟他不是鬼王。还有他时时不让自己靠近的那个那个地穴。那里面漫散出来的气味,明明就是她最讨厌的腥臭浊气。他是神啊!为什么又要甘心呆在那里,守着那个深不见底、腥臭难耐的地穴?

    “哈哈哈~”男子一阵霍亮的笑声使得千婳不得不收回游走在外的心神,与他对上目光就闻他道。“姑娘可是巫神的传人,不禁卜算之术超越群舞,还身负逼近妖仙的修为境界,何故明知而故问么?”

    千婳闻听此言想着自己也真是班门弄斧、异想天开了,不禁也笑了。按在孔雀背脊的小手继续施放妖力结灵术予其压力不使其身姿上升,“城主既是知晓我的来历,便也没必要管我的闲事。你不会不知道,我身负瑾瑜,是至宝、亦是祸根!”

    “姑娘不必顽固,巫神得以复生,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男子浑身的青色衣袍泛着金光,那么耀眼,可是在千婳眼中,却好像看见素苍藤出现在眼里。心下反而不那么舒坦。

    豁然之间,千婳的身边起了一阵妖风,要风中卷集着她体内“宿怨”的幽香。一时之间,千婳身下的孔雀也失了心智一样,抖动的羽翼齐齐收拢,一对座驾上的男子也为之惊变一怔。

    飞身下落的一刹,千婳心中尽是释然,她已经嗅不到空气中流转的那水雾气息。九幽雾骨原不该遭受这么多劫难,即便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呆着,即便那天毒里面有那处腥臭的地穴。但他终究是该活着的。若不是遇见了自己,他是该好好如寒冰冷冽地活着的。

    猛然间,千婳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再下落,只是。她并没有感知到一丝一毫源自身子上摔得浑身筋脉尽断的疼痛。只觉得合起来的双眼前面什么东西晃得眼睛发疼,睁开双眼,千婳的棕色眸子一下子变成浅紫、而后向墨紫趋向变换:

    “城主虽是这大泽的主人,可是你毕竟不是鬼王,也不是天上众神。千婳一心寻人,城主为何苦苦相逼?”

    “姑娘要找的人不在涧底。那深涧底下也不是什么上好的栖身之所。你这样的行径不是寻人,无异于寻死,大好的景象摆在眼前,你不图地位力压群神扬眉吐气,为什么偏偏为了一个骗了你的人寻死?”

    青色衣袍的男子不似刚刚的开朗强健,话一多起来,说话的气息便变得不稳,以身子为媒托住千婳,他身下的一对单翼禽鸟已经升腾身姿向上飞起。就如千婳所料,男子就是孔凝轩,除了他,大泽之上也再没有几人可以做到在落仙涧之中言语正常、面不改色。

    “城主神元亏损自顾不暇,有何必来管千婳的死活?况且,你这种天生下来就亏损神元的情形并不多见。是因为你母亲身怀有孕的时候,动了胎气吧?”千婳伏在孔凝轩的身上,不经意地就窥探到他的虚弱,不同于身负重伤的亏损,孔凝轩这是胎带的不足。

    不明所以的,千婳忽然觉得孔凝轩和自己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未经自己的许可就来到这个世上,来到这世上有平白地被上天亏欠。心之使然,千婳按在孔凝轩身上的掌心开始施放馨香之气,金光掩盖下孔凝轩苍白的脸色因为这馨香的注入有些红润的回转。

    孔凝轩的身子不好不坏地已经那样一万多年了,因为他是一城之主、大泽之主,所以气势是少不得的。更因为这样,常日里病恹恹的他便深居在大泽腹地中的暮光城,不得随意出门。

    “主人……”飞在孔凝轩和千婳身上的孔雀异于孔凝轩身下座驾地开了口,他才说了两个字就见主人向他摇头,急忙住了口以后,他灵动的眸子敏锐地观察到孔凝轩的脸色好转。

    孔凝轩本是臂展与座驾的羽翼并齐以作帮衬它们不下落之用,可是感觉到千婳释放的馨香介入自己的体内,不仅使得他拥有了一种活过来的轻松,似乎还封锁了亏损的诸多令灵气流逝的脉络,“既然姑娘不死心,那在下便陪你去涧底看一看。”

    “主人,不可!”

    孔雀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惊鸣,千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腰间就被孔凝轩只手扣住,二人身姿急速下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七章 你终究还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bp;&bp;&bp;&bp;不死心是善之源也是恶之本,因为不死心千婳一意孤行非要下到深涧底下寻人,因为不死心即便遇见孔凝轩的相劝,她还是义无反顾地下到幽暗不见一物的涧底。

    身边站着周身金光的孔凝轩,千婳稍稍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直待下到此处,她才或多或少地明白孔凝轩与自己初次相遇为何一力反对自己下到此处。

    就如天毒之中那腥臭的地穴一般,千婳的头都快被熏得炸开了,可是她还是在嗅着周身的气息,希望能找到九幽雾骨的所在。只是没有,她并没有找到九幽雾骨,这里除了那腥臭的味道,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千婳对情意的绝望。

    “他骗了我?”千婳忽然回过头抓住孔凝轩微冷的大手,目光中暗含着一种不甘心的绝望,不见微怔的孔凝轩回应,千婳继续自言自语地问,“他骗了我,可是,城主为什么知道他骗了我?”

    千婳不甘心,要说别人会骗自己她都相信,可是怎么会是九幽雾骨?除了姐姐和大哥,千婳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九幽雾骨,他那么拼命地多次救她,那么不顾一切地保护着她,他有什么理由花了这么大的力气,编织了最美好的梦来骗她?

    不,不会的。九幽雾骨熟知她的脾性,不可能不会想到她会跳下来找她的。若是他对她说了谎,这样的谎言一戳就破,他那么睿智的神,是不会干这么傻的事的。

    所以,千婳压制住体内霙雪对“宿怨”香气的管制,继续释放出馨香抵御、化解接近周身的腥臭味道。她想,九幽雾骨不辞而别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自己眼前的这个口口声声说他骗了自己的人,才应该是天下最坏的挑唆者。

    千婳身处腥臭浊气之中毫不改色,可是身负神禽三青鸟之力的孔凝轩已经呈现力有不支的神色。盘旋在半空中的孔雀落下在他身后,刚要上前的脚步因为千婳那方席卷过去的一阵妖风而被格挡在外。

    孔雀只闻千婳凄冷的笑声在深涧底部回荡,可是想要看清眼前一切却根本做不到。他只能使用平生最不齿的办法。想着风眼中的孔凝轩喊道,“属下早劝主人不要理会这个丫头,她就是个疯子,主人何必寄希望于她的身上?主人出来吧!假以时日。属下一定会还主人一个两全的法子!”

    孔雀的话音逆着大风冲进凤眼之中,千婳和孔凝轩相对而立,千婳的右手还在操控大风上的馨香挡住要侵袭进来的腥臭味。

    “希望?原来我竟是城主的希望?可是城主,骗来的帮助是不可靠的。难道你母亲从来没对你说过,她怨毒天后没能对你父亲施以援手才置他惨死于青鸢手里的事?”千婳的眸子变成墨紫。脸上狠戾的颜色不彰自显,左手之中已经现出鬼器双刃刀。此刻,在她心中诋毁九幽雾骨的人,都该死。

    孔凝轩是没有从母亲哪里听见过关于父亲战死的其他说辞,但是听闻千婳此时出口的言语,本该锥心而痛的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从来都是一个寡言少语的美人,她如阳光般温暖、如春风般和煦。孔凝轩对母亲的记忆只剩下这些,因为,在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母亲就死了,与要逃出雷泽的青鸢力战而死。

    所以,到现在他都不会忘记,母亲临行前曾在他的耳边说过;“儿子,你是世上最后一只三青鸟,你是擒杀青鸢最后的希望。不要轻易相信表面看起来善良的女人,那些妖啊、魔的,未见得就不是好的。”

    是了,现在想来,母亲说的是“女人”而不是女子。或许正如千婳所说。自己的父亲为天后所养,也为着天后所害,可是母亲从没提过怨恨谁的只言片语,大约也是没来得及向自己提起。

    “所以。姑娘是为了那个男子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我只说他骗你,却没说他不曾到过这里。这浊气产生于两万年前,能在此地深处留下气味,必是怀有神力。天界觊觎瑾瑜早在瑾瑜生为‘宿怨’还未结果之时,姑娘真的以为。别人接近你一定与瑾瑜无关么?”

    惊闻孔凝轩说到“宿怨”,千婳握住鬼器双刃刀的左手立时松动了,为何?因为“宿怨”这个名字普天之上下,恐怕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神明和自己知道,她深深的记得那位花中的大神曾与自己讲过,宿怨是不会结果的!

    “你说…瑾瑜…是…是宿怨的果实?”千婳和孔凝轩周身的大风稍住,千婳一边不可思议地盯视着孔凝轩,一边脚步踉跄地向身后连连退去。

    孔凝轩瞧见千婳的脸色异常,不免想要上前劝慰。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千婳忽然跌坐在地上,右手臂动作两下以后,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孔凝轩疑惑地向千婳的身子右边望过去,只见她的手里好像握住了什么,因为幽暗的环境,却也只能看清这些。

    “城主需要千婳做什么?千婳感谢城主的苦苦相劝,定会助你完成心愿!”忽然地,千婳抬起头,眸子的颜色略略变淡不再如黑夜般黑紫,那神情看上去不像是有失常性地胡话,更不像是开玩笑。

    千婳的突然转变弄得孔凝轩就是一怔,他们周身的大风消了,身后的孔雀也便赶上前来,赶紧扶住孔凝轩微微后倾的身子,他恰巧听见了千婳的话。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可以兵不血刃地说动千婳帮忙,不过,他是打从心里的佩服。

    “姑娘为何突然如此?”孔凝轩自是不解千婳改变初衷的意愿,拨开身后孔雀的一瞬,情不自禁地发问。

    千婳右手轻轻地抚过地上那面圆滑带着灵气的东西,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告诉千婳,这曾是自己的东西。天界赠物的情景又浮现在千婳的眼前,她心下寒凉至极:你骗了我,九幽雾骨,你终究还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八章 自寻解决之法
    &bp;&bp;&bp;&bp;千婳的周身泛起温水沸腾一般的妖气膨胀气流,幽紫的光晕形成了海上漩涡的光穴,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我听说这大泽之上有珍奇的灵石,不知道是真是假。”无泪的面容上尽是心灰意冷的苍凉,右手暗暗地在自己的衣袖之中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受够了,每当她那么认真地去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有无情的事实出来告诉她,是她天真、是她错了。

    不待孔凝轩回答她的问话,千婳一把抓起身边将自己绊倒的净心尘,身姿未有征兆就起身站稳。

    “姑娘欲寻灵石?原来是为了修为大成才只身犯险大泽。”孔凝轩以为千婳落俗地是为了提升修为才来到大泽之中寻求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至宝灵石,可是他似乎抓错了重点。

    千婳连侧目看一下孔凝轩的力气都省下了,她回眸看向深涧底部角落里面那两只现出原形瘦小的乌鸦,轻哼一声就打算走向孔凝轩身后的一对飞禽。仰视着这对臂展超过乌鹰三倍有余的禽鸟,千婳忽然笑了。

    又是抢在孔凝轩发问的前面,千婳乐悠悠地伸出手作势要触摸那雄性禽鸟的喙。孔凝轩相信千婳也是信手而为,可是自己这对座驾的脾性他是最了解的,他们情谊非常,自己想碰雌鸟雄鸟都不应允,千婳此举一定会惹起雌鸟震怒。

    “姑娘,那雄鸟碰不得……”果然,在千婳伸手想雄鸟伸手的时候,雌鸟的喙已然先一步劫在千婳得手前面,雌鸟的喙上闪烁着不容碰触的神光。

    孔凝轩的话都没说完就因为这千钧一发的惊变而止住话音,可是从背影看上去,千婳似乎一点儿也不紧张、害怕。孔凝轩的座驾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中为数不多的一样,它们就是传说中的比翼鸟,是以情比金坚,哪里容得下别人碰触自己的伴侣?

    可是。电光火石的一刹,已经授意冲到千婳身边的孔雀怔住了,他化作人形的身子正好挡住了孔凝轩眼中的千婳。千婳那里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雌鸟放射出的金光似乎也没有继续膨胀。片刻。孔雀伟岸的身子一颤,孔凝轩以为发生了什么,可是直待孔雀让出空地让他看清的一瞬,他诧异了。

    千婳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侧目与雌鸟对视。她的目光中没有狠戾,仅仅比以往的笑眸冷寒了些,默然地、静静地看着雌鸟,雌鸟喙上闪着的金光就立时消减不见了。

    而千婳原本要做的事情也做到了,她的手覆在雄鸟的喙上,来回地抚了两下,不似在和孔凝轩说话的样子,“咱们走吧,回暮光城去。你的身子不好,还是别在这么脏乱的地方耽搁了。”

    孔凝轩轻身上了比翼鸟的背脊之上看。低头看着千婳伸出一只手要拉她上去,笑道,“姑娘折腾了这么半天也累了,上来吧!一同回去。”

    千婳看了看孔凝轩的手,又望了望注视着自己的比翼鸟,最终将视线定在身边的孔雀身上,直到把人家看的浑身发毛才厌弃地向周身的浊气望了一下,“你能背我么?”

    这样的问话就连凡世间的女子怕是也不会轻易问出,可是这惊人之语千婳就是坦然自若地问出来了。

    孔雀神色惊诧地看向孔凝轩,千婳观其举止。才想起自己这么问是很失礼的。所以,实在不愿再劳动自己嘴巴的她不情不愿地解释道:

    “那雄鸟受的伤比较重,已经承受不起驮起二人,更何况我现在的身子重的很。恐伤了他们的元气。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并不多,她压制了它们成人的进程近万年,为的不还是你么?”

    不管孔雀情愿以否,千婳的手已经抓握在他的手臂上。在孔凝轩主仆二人的注视中,千婳的手掌边缘溢出淡淡的火色萦紫华光。孔雀的人形消失在千婳和孔凝轩的眼里,再度出现的只有千婳和被她握住翅膀的孔雀。

    一手扯住孔雀的翅膀。千婳强行使得他将羽翼伸展,说实在的,若千婳还是一个凡人,这么大的雀鸟她实在是对人家做不了什么。

    “姑娘,你……”孔凝轩讶异于千婳的心情不如刚才的活泼,忽然这么冷清、强硬的态度让他不禁怀疑眼前的姑娘是不是被人掉了包。只是,这大泽之上除了被关在雷泽里面的青鸢,还有谁能堂而皇之地换了人又不被自己发现。

    但,这姑娘明明是好意,做法却太过嚣张跋扈。

    孔凝轩不知道,千婳是在心中和九幽雾骨置上气了。所以,她既不愿意多言,更不愿意多动,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多做发泄。他与千婳初次相遇,又怎么会了解她的脾性?

    “还能不能走?若是你在耽搁,太阳的余温就保不住你家主子能顺顺利利通过雷泽回到暮光城去了——”千婳弄巧成拙,本来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周折,只要孔凝轩一句话而已,可是此时她的脑袋已经不会思考,她歇斯底里地扯住孔雀身上的翎羽大发脾气。

    闻言后,孔凝轩下意识地将视线稳稳地定在千婳的眉心。要说千婳有巫神护佑已是浮野之上妖尽皆知的事了,孔凝轩当然不会相信巫神会无缘无故地眷顾一个小姑娘。即便是心知如此,孔凝轩还是被千婳的料事如神给惊着了。

    “走吧雀儿,姑娘说得对,若是再迟些回去,怕是我就回不了暮光城了。”孔凝轩本来好好地说话,但末了时候身形却突然消失在比翼鸟的背上,瞬移到了千婳身边。

    将一只手按压在千婳肩头,千婳本想动作的身姿因为感知到孔凝轩的好意而暂住,她没想到自己和孔凝轩初次见面,他竟要帮助自己突破通往妖仙境的瓶颈:“姑娘不要误会,修为不及妖仙境,暮光城的界术会将你挡驾在外的。”

    “城主这样耗损太费神了,若是待会经由雷泽有什么意外,不晓得深浅的我可能会连累你。城主还是保存些实力,毕竟大泽还需要你镇守。不知你身上可有灵石,要是碰的巧,千婳自能寻得解决之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九章 地狱无门闯进去
    &bp;&bp;&bp;&bp;千婳不消凝神就是这么轻巧地知道了孔凝轩的意图,可是因为九幽雾骨的事情郁结在心,她的心情无法舒畅、执拗的她却宁死都不敢拿出自己最擅长的卜算之术了却一下自己的心结。也许,这就是残存在她心底的最后一点儿人性吧?怯懦,胆小,不能立时解决就想要歇斯底里地人性。

    落仙涧底,孔凝轩想要帮助千婳突破瓶颈,怎奈千婳不愿意他再为自己损耗修为。

    坐在比翼鸟背脊上的他侧目望着孔雀背上,那兀自出神的千婳在想:大抵这就是母亲说过的,世间本就是不公平的。有人一生下来便拥有天赋和身份显赫,而有的几经努力,到了最后却还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命。这位姑娘似乎从来不喜好修炼成仙,既是这般,她修为至此,难不成就只为了复生巫神?

    孔凝轩上下打量着满身溢出淡淡忧伤气息的千婳,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儿巫神存在过的痕迹。这样的结果在他眼中并不寻常,依照大泽外面盛传的,他眼前这姑娘身上必是存有巫神神识所在的物件。

    渐渐地,孔凝轩似乎听见了碎玉撞击的微响,左右顾盼,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千婳的那边。

    她的头上簪着一根发簪,发簪的碎玉坠子在微茫的夜中闪烁着不一样的焕彩。孔凝轩心下暗喜:就是那根发簪,母亲说过,能救我们大泽于水火的当世只有巫神!

    是了,当年孔凝轩的母亲临别时候曾对还是婴孩的他说过这样的话“当世只有巫神能救大泽于水火”。他的母亲确实说的是“当世”,但那以后的不久,在孔凝轩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巫神的星子就摇摇欲坠甚至假象陨落了。

    儿时陪伴在孔凝轩身边的一位老仆见巫神星子飘摇,曾逾礼地抱着幼主哭道:“少主哇,咱们大泽没有希望了。若是当年天帝天后能请动巫神出手,老主人也不会枉死。现在就连巫神也不在了,天要亡咱们啊……”

    再后面的话孔凝轩已经不记得了,依着他现在身子的羸弱。原也不该铤而走险出城来救千婳的。只是母亲和老仆的话给他太深的印象,回报的属下又说被巫神神魂护佑的小姑娘来了他们大泽。那么,不会无缘无故到大泽来的小姑娘就是他找到巫神的唯一线索,她必须安全。他万万不能让小姑娘落在青鸢的手里。

    碎玉的轻响并没有引起孔凝轩的过多注意,因为他隶属天界,不是妖邪之物。可是一直在出神的千婳却忽然回了魂,她忙将身子压低,暗伏于孔雀的背脊上。身子向孔雀的颈边凑了凑,低声问道,“喂!咱们是不是就要接近青鸢所在的地穴了?”

    孔雀的身子微颤,这微颤无外乎是对千婳言中的惊讶。这微颤也将自己说中的讯息转达到了千婳心中,她咬了咬下唇,右手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藤鞭,可是这一握之下心内不免更是薄凉。藤鞭是冷的,不同于以往体有灵气负伤之冷,那冷仿佛就只是俗物没有热度的感觉。

    “那只青鸢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哎,算了。现在弄清这些也是无益。你记得,一旦有危险,别听你们城主要不要先救我的话……”千婳的话说到这里,源自他们身下已经有一股妖不妖、魔不魔、神又不神的强风卷积过来。

    而这时候,身子虚弱的孔凝轩蓦地出乎千婳预料地出现在他身边,亦如九幽雾骨时时刻刻都要保护她安全的神情,单臂揽住她的腰际起身就要回到比翼鸟身上去。

    “想不到竟这么快?”千婳惊讶地向着孔凝轩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孔凝轩微怔之时,她按在孔凝轩腰际的掌心已经化生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翠色晶石。孔凝轩讶异地看着千婳将晶石塞进自己的手里,只闻她对自己的雀儿说。“喂!走吧!”

    孔雀感激千婳大义似的半空之中悲鸣一声,比翼鸟就出现在孔凝轩和化作人形的孔雀身下。孔凝轩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僵硬的紧,侧目看向自己雀儿,孔雀却根本不敢看他。

    直待千婳离了孔雀与比翼鸟的承载。没有托举之力的她才知道是自己小觑了这大泽的玄机。眼前大约百步以外才是一处闪着雷电光晕的地穴,可是身在这么远距离的她已然腾身乏术。千婳翘首看着比翼鸟在自己的头上盘旋不去,不禁就是气恼地指天发问:

    “还不走在等什么?他可是神禽之后,那么以为我能困术他多久?索性没有足够的境界本姑娘也是进不去的,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走!”

    凛冽的劲风将千婳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可是不明白为什么。此时的她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右手握住左腕上的桑璃,千婳的唇边露出笑容,心下默道:至始至终,不会算计婳儿的也只有姐姐和哥,墨丹青还会响,婳儿便相信姐姐还有转生的机会。这一次真的是成功在即,不论如何,婳儿会活着。活着看见姐姐往昔的巧笑嫣然,活着听姐姐训我傻。

    眯缝起眼睛抵御那卷着腥臭味儿的劲风,千婳思索着自己该用怎样的阵图破解自己眼前的危机。毕竟目力可及的地方,千婳已经看见了那玄铁封穴的牢笼做顶,而上面虽有缝隙,却也有着不可轻易逾越的封印。

    就是这样,那来自地穴里头的风也足够摄人心魄,千婳不是全然不紧张,只是姐姐说过,越是紧迫的时候越要临危不乱,一旦自己乱了阵脚,那便再也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呼——”一阵大风袭来,不再是在她的身边兜转,而是直奔千婳的面门吹来,千婳的脚步不稳,向后踉跄了几下。眼见了那缕金光已然飞进更远处的“星星大小”的城池里,千婳的心也就平静了许多。

    反正她现在除了姐姐和哥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了,那么背水一战还有何惧?

    “你这个小姑娘真是有意思,别人躲都还来不及,你竟还敢生出闲情逸致来我这儿游神?难道你真以为,此时的巫神凌砚,还能对我青鸢做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零章 祸事早成
    &bp;&bp;&bp;&bp;大风吹过,地穴只中传来响亮的嗓音,这声音震得千婳耳朵发疼,这声音也不仅仅是声音那么简单,千婳知道对方在打探自己的修为,所以,她反而笑了。

    千婳虽是觉得这青鸢的话着实好笑,却也没有放肆到大笑的程度,浅浅的笑靥本不该被人察觉,可是对方倒是真为她这笑意生气起来:“好你个不知礼数的小丫头,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一片霓虹了是不是?还不速速过来受死,待我得了瑾瑜重获新生,便考虑帮你杀尽天界那群道貌岸然的神!”

    “我笑自然有我笑的道理,却不知道青鸢连人家笑都要管?难不成青鸢的故地在海边?”千婳的言外之意就是青鸢管事“太宽”,她笑的是自己经历过的,所有诋毁过现在姐姐何其无能的家伙都死了,就只是这样而已。

    “海边么?那倒是真的。”

    惊闻青鸢若有所思对自己的回应,千婳险些没厥过去,她是真真地服了这个被关久了的大鸟,右手指尖溢出的淡薄丝缕紫色光丝正一点点地渗入地穴的里面。

    良久,在千婳左侧,一只光做的大鸟幻影已出现在半空,千婳仰首看着那只踩死自己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的大鸟,不禁也是心虚地悲悯自己的命途多舛。就在此时,“小姑娘,你可对本神的英武审视够了?若是已经想好了自己下一世为什么,就乖乖过来受死吧!”

    千婳身姿大振,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对方不可知的举动,却不晓得这一切早就被对方察觉。但是她并不死心,连连向身后退了几步以为可以退出对方的统治,有一阵卷集着刺眼光芒的大风吹过,那地穴封印之上已经出现一个背后生有羽翼的男子。

    “大泽的冬天来得会早于诸地,这事,你可知?”男子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震动着翅膀,他目光柔情地凝望着千婳。使得原本肃杀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千婳对视上男子的目光,刹那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心肺的受制感觉。她的脚不由自主地移向男子那边,左腕上却忽然刺痛几下。脚步依然先前。

    她鬼使神差地走向那男子,莫名地这个男子给了她似曾相识的错觉,他羽翼上的光晕颜色仿佛是会催眠人的东西。即便千婳手腕上再怎么刺痛,她还是没有停止走向那男子的意思。

    “对,我都说了。只要乖乖过来,你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男子的话宛如致命的毒药,明明知道可以取人性命,被害的人还不知不觉地走近他。

    眼看着千婳与男子之间的距离只有十来步,千婳仰盼轻若絮语地问:“冬至将至又如何呢?”

    男子半空中的身姿缓缓降下,闻言微怔而后浅浅地笑道:“瑾瑜的封印十又七载,季节转换每四季为一载。冬至了,你的二八芳华也便提前结束了,瑾瑜解封以后。你将无法在控制自己体内的上古灵玉。届时,瑾瑜是我的,你,也再不是你了。”

    男子这话说完的时候,千婳已经来到了他的对面,她神情欣然的走进男子展开的怀抱里,“嚓——”地一声,没有预兆地,千婳左手里面的鬼器双刃刀此时出现,所刺向的地方真是男子的心口。

    “喀拉!”脆响一声。千婳没能如愿刺杀成功,鬼器双刃刀也脱手而出,刀器掉在了地上?

    千婳惊着了,自从自己可以使用鬼器双刃刀之时起。那鬼刀从来都是握紧左手而来,松开左手无踪。何时开始竟能实实在在若别人兵器一般地落在地上?

    “意外么?”男子此时已经身在地穴封印外的范围,反问着千婳,只手迎接着天上普降下来的飞雪。不待千婳发问,他低下头看着千婳诧异的神情,邪笑启唇。“你猜,若是强行将瑾瑜剥离你的身体,是你会先死,还是瑾瑜会先死?”

    千婳的脚若灌了铁水一样的沉重,打从拥有了现在的境界以后,她就没有再体味过这样的无能感受。双拳在袖子里攥紧,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有对面那个“屠夫”向自己挥舞刀器的权力,却没有自己咬死他的份儿。

    “瑾瑜在你的体内生有灵性,是我早就知道的。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它们真的听了你的话!这就是命呀,千婳!若是你不遇见那么多的波折,拥有了它们的你早就应该拥有妖仙的修为。对了,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那么急迫地想要你修身成仙么?”

    男子邪气地伸手指着千婳,他将指着千婳的手上扬,千婳的身子便凌空而起转到了靠近地穴的一处地上。紧接着,男子的身形瞬移到千婳身边,傲慢而又放肆地笑了好一阵。

    在千婳终于要忍受不了他对自己这种心头的折磨时候,男子忽然再度开口,“因为呀,你的修为一旦达到仙境,便没人再能将瑾瑜从你的身体里剥离出去。你的境界越高,瑾瑜给予你的自保能力就越大!可是,这么办呢?兜兜转转,你还不是没有逃离我的手掌心?”

    千婳的眉头蹙紧,她多想对眼前的男子破口大骂,可是她做不到,她甚至连一击即中的玉石俱焚都使出来了,到了最后还是受制于人。舒了一口气,千婳的怒色忽然消减,漠然地看着围绕自己转圈走着的男子,“你都知道?你可别说你能未卜先知,是老朋友吧?”

    她自然不会傻到以为这大泽之内还有一只鸟和姐姐一样厉害是巫族,从她第一眼看见这个男子时候,就觉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的。

    “神女姐姐真是好记性,居然还记得青鸢?”男子高大魁梧的身子里发出孩童一般幼稚的话语,不禁使得千婳浑身战栗。

    千婳愣愣地冷眼看着走远一些给自己看清楚的男子,男子的眉心出现了一只小巧的雀鸟图纹,而在千婳看清之后又立时不见了。千婳的心被猛然地撞了一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指着面前的男子气得浑身颤抖地说:

    “是你?原来从那时起,你就是因为觊觎瑾瑜,才接近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一章 若不是因为你
    &bp;&bp;&bp;&bp;不可想象,千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那个男子,她竟是没有想到自己早在还是神女烟澜梦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算计在内了?这到底是多大的一个阴谋?那时候的自己为了哥哥能够好好地偷生与天统的手下,千算万算,居然还是被人暗算了?

    若是那时候的自己没死,千婳活到现在已经两万几千岁了。那时候的事情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得不甚清楚,但是大哥战青鸢那么轰动天界一事她还是知道的。如此说来,两件事根本合不上?

    这男子能轻易地说出自己那时候的举动,还有小青鸢对自己的称呼,又是怎么一回事?

    哥哥战青鸢的时候千婳就疑惑过,若说是小青鸢真有那么大的能耐骗了自己,那年自己虽年纪尚轻但总还是探得出小情愿的法力虚实。若是小青鸢真的有欺瞒自己的本事,又怎么会被当年根本算不得天界第一的哥哥打败,还镇压在这雷泽地穴里。

    要是这样,小青鸢恰恰在那档口出现,和自己交好有到底意味着什么?

    重重地疑惑萦绕在千婳的脑海里,最终连她自己也被绕晕了,就如她面前的男子十分熟悉她的脾性,轻易地将她带离了重点,她此时本来保命要紧,根本不该去想这些前尘往事。

    千婳本能的不由自主地为哥哥谋划,出神的时候,一道寒光直接袭向她的心口。千婳只觉得心口一凉,接着就有什么滚热的东西在淙淙地流出自己的身体。千婳垂首看去,男子只手宛如雄鹰利爪一样闪着冷寒的光晕。

    他的指甲已经划破千婳的已经,嵌入心口偏右的皮肉。她粗了眉头,那感觉是说不出来的酸楚,男子的指甲一面向她的皮肉里剜着,而她的鲜血顺着对方指甲流出的同时,他的指甲上也在同时发出细微的“咔咔”之响。

    似乎是因为许久没有失血的缘故,千婳的脸色微显苍白,她讪讪地笑自己为鱼肉人为刀俎。想要反抗却根本动作不得。

    “你笑什么?”男子被千婳的笑弄得心里发毛,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千婳此时还展现得出的笑靥,还有就是他的指甲没入千婳的皮肉一寸以后,就再也剜不下去了。

    本来好好的分散了千婳的注意力。也使得瑾瑜无法反抗,而后一击即中取了瑾瑜。竟是没有想到,击中虽易,可是真想直接剜出瑾瑜,手却不受控制地偏离了准心。

    垂首看着自己心口放射出来的紫光。还有男子嵌入自己皮肉指尖外缘的寒玉白光,千婳凄厉而又放肆地笑了,“哈哈哈——”

    笑声伴着惨白下来的脸色看得人心中着实发瘆,男子此时想要拔出自己的指甲才发现五根手指好像已经被冰冻在千婳的身上。

    回想着男子从一开始对自己说的话,千婳不禁就是心里发寒,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姐姐身死、哥哥重伤、九幽雾骨骗了她,现在的她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她为什么要怕死?

    静下心来想一想,其实一切都不难解释,千婳只手握住男子嵌在自己皮肉里的指甲。指甲的边缘割伤了千婳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滑落在她和男子之间的泥土上,千婳神色凄冷地想要出言问话。

    可就是此时,忽晃之间千婳看到一道金光自男子背后的暮光城明晃晃流星一般地滑向他的背心。

    那是致命的攻击,对方是取去她对面男子的性命。千婳本能似的右手赶紧握住男子的手臂不惜自己疼痛入骨地在男子中箭之前将他带离丧命的险地。男子感知到千婳救自己的意愿,表情里存有的意味多是不解。千婳看见男子的神情,不禁惨笑地用一根发丝隔断男子的指甲。

    男子重获自由,他不解地看着行事诡异的千婳。短短的工夫,他经历两次由死到生,而愿意放过自己的都是他想要她死的人。换做是谁,大约都不会不为千婳的异常行为感到吃惊吧?

    千婳趁着男子微怔的时候。右手抚住伤口的地方大退了几步,她向着暮光城的方向摇了摇头,示意那方不要再管她的事。但是,那边似乎没有要顺着她心意的意愿。那方城池之上还隐隐地肉眼可见的神光。

    不过,千婳已经管不了孔凝轩对自己到底存有什么样的意图,她认真地正视着背脊上收敛了羽翼的男子,温声细语地问,“素苍藤,当你把利爪插入我心口的时候。就一点旧时的情意都不念么?”

    这话问得千婳自己的心也冷透了,出了崖城,她初次遇见英杰以外极能入眼的男子就是素苍藤。她曾以为,这世上除了姐姐和哥哥,就只有素苍藤不会骗自己。就算寻寿山上,他的出现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嫌疑,可是千婳还是愿意相信他,相信他而反过去将一切的不吻合都看成是妖尊慈殒的阴谋。

    只是到现在,当他以他人的形象对自己痛下杀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时候,她还能骗自己,骗自己他只是因为失去了心智?

    不,他比谁都清楚,比谁都精于算计!早在她千婳还是烟澜梦的时候;还是那个偷偷进入他的花园,只为了采一朵最不起眼的花时候;他亲口告诉她,宿怨不会结果的时候,怕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她千婳就已经在大神的计算之中了。

    “你说什么?”男子的脸上终于第二次出现了异样的神色,他起步就要向千婳的身边走。

    可是一支漂亮的令人炫目的翎羽飞箭在空中划出了漂亮的弧度,直接插在他和千婳之间的泥土之中,翎羽箭尖没入泥土立时为千婳的面前衍生出一道闪耀着七彩灵光的光墙。

    可以看清对方神色的光墙将男子那方的气息隔断,千婳的身姿若枯叶将落摇摇晃晃,强忍着心口右边的撕痛,她左手反指着自己:

    “我说什么?素苍藤,不!应该是大神!利用别人助你成功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若不是因为你,我哥怎么会被主神围攻?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死?若不是因为你盗取瑾瑜假意救我,我哥怎么会拖着病躯为你引开天兵天将?你是了解我,可你不了解它们,你真以为,相隔万年,它们还会认你这个主人?哈哈哈,素苍藤你打错算盘了,今日就算我死,也不会将瑾瑜留给你来为祸众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二章 谁稀罕你的灵石
    &bp;&bp;&bp;&bp;左手按在面前的光墙之上,七彩的灵光若百川到海似的霎时间注入千婳左腕上的桑璃中,千婳左手忽地握紧,躺在地上的鬼器双刃刀感召到她的召唤立时飞入手中。

    “姐,婳儿累了。既然为祸众生的源头已经找到,今夜就做个了断吧!”除了姐姐和哥哥,她曾经都那么相信过的两个人都骗了她,她对着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眷恋?

    明知道孔凝轩是三青鸟都斗不过眼前的男子,男子也始终没有若她所言现出素苍藤的样貌。可是,千婳就是执意相信眼前的男子就是万年之前花间的那位尊神,就是相信她情、窦初开一心爱恋着的素苍藤。

    撇除救活姐姐和为哥哥疗伤,千婳找不到自己应该活下来的理由,既然她活下来仅仅是为了这些,那就可以在今夜了断了。

    千婳毫无顾忌地冲向面前的男子,冷冽的刀锋毫不留情面地一次次割向男子的颈项。因为千婳两次放他生路,男子望向千婳还击的动作稍有迟疑。直到千婳带有妖力的鬼器双刃刀闪出火色灵光直直地插向男子的心口,也真地刺了进去,他决定还手了。

    雷泽地穴上的封印发出“咔哒咔哒”地震动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随时都要从里面窜出来一般。封印的边缘溢出墨绿色的青光,千婳余光瞄见那光,面无表情的嘴角现出了讽刺的笑意,“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

    灵巧地在半空转身,不理会心口传来的刺痛,千婳忽然松了自己的左手,可是奇怪地,这一次鬼器双刃刀却没有立时消失。它在半空转了一下,就凌厉地割向男子背后的羽翼,而松了手的千婳右手正在脱着左腕上的桑璃。

    桑璃里面终于闪出就不得见的金光,它一点点地收紧,似是不同意千婳这样的举止。千婳松了右手。镯子也跟着变得松了些。桑璃大约不知道,千婳的松手并不意味着她的妥协。

    千婳反手瞬时间抽出发间的墨丹青,捻住簪子的手只是这瞬时间就向着这簪子里注入了许多大涨修为的灵韵馨香。而后,她将簪子插在自己的手腕和镯子之间。“铛”地一声细响,她的右手里面,桑璃和墨丹青已经都在掌握。

    顺着预知安全感觉的暮光城方向一抛,千婳向着自己抛出东西的方向大喊,“墨丹青!我姐就交给你了——”

    ……

    暮光城的城楼上。孔凝轩受制千婳的灵术已经由他自行破解,伸手向孔雀的身后,只是手臂在半空中被截住,“难道雀儿舍不得自己几千年的修为了?只不过是用你几只翎羽,不会损伤你的神力,禁地中不是还有很多灵石,随你怎么使用!”

    “主人说得是哪里话,雀儿的命是主母给的,几根羽毛怎么会计较得失?只是主人,你的身体。是真的不能再动用神力了!”紧紧握住孔凝轩的手臂,孔雀不允许自己的主人再为千婳动用一点神力。

    孔凝轩自小就身子有亏,这次出城相救已是勉强。方才孔凝轩嗅到风中青鸢身侧流动的气氲中飞散了杀机便祭出一箭,后来闻到千婳身上血腥味时候,他又射出一箭,那一箭,若不是千婳出手相救,恐怕也就真的得手了。

    孔凝轩对箭术极其在行,千婳那方的情形他不能完全看清,所以。就算到现在他要抽出第三支神箭的时候,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第二箭会有失准心。

    “雀儿,若是那个小丫头死了,会祸及整个下界。到时候。便不仅仅是咱们暮光城的城门失火。更何况,她身上有巫神的……”就是这时候,千婳那方忽地传来千婳的喊声。

    劲风之中,千婳虽然距离暮光城至少千步之远,可是她的话音却清晰可闻,“墨丹青!我姐就交给你了——”

    闻声。孔凝轩主仆二人都愣住了,墨丹青何等人物,想当年他不但是至高无上的神器、也是巫神身边赫赫有名的侍从。他这个侍从只屈从于巫神一人,就算是昔日的天帝天后之言也从不买账。

    “她竟直呼神侍之名,看来她的出身的确非同一般……”孔凝轩身子渐渐不适,更惊异于千婳对神器墨丹青的毫不礼让。

    一道金光闪现过来,孔雀不待孔凝轩发令就自行冲向城楼之下金光源点欲坠落的地方。为何他此时这般机警?因为他注意到那一闪而来的不是邪恶之气,而是天下最最净澈神秘的念力。闪身之际,孔雀出城又回到了孔凝轩的身边,展开捧着东西的双手,一只镂空雕琢的镯子和一根做工极其精美的发簪正躺在他的掌心。

    “放开我!”一道男子豁亮而又不耐烦的嗓音传入孔凝轩主仆二人耳中,孔雀只觉得自己的手掌被簪子的尖端刺中一下,坠痛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双手。

    镯子与发簪掉落之时,两物骤然间迸发出金光万丈,一身白衣上书丹青字画的男子凌空在二人身前手里握着那只还很黯淡的桑璃。进入了暮光城,墨丹青感召着城池中的神气,重新获得了神力似的遥望城池远处的雷泽。

    向着那个方向皱紧眉头就要冲出去救人,只是他的一只脚刚踏出城墙结界的边缘,身姿就冷不防地失衡、身子也开始虚化,那摆明了就是离开暮光城神力供给的后果。

    墨丹青劲力甩了一下衣袖,终于明白了千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和主人送出来。这便是孔凝轩所说的“没有妖仙境以上的修为”所致,到了这么性命攸关的时刻,主人的这个好妹妹还是把能生还的机会留给了主人,今夜此时,墨丹青也从心底里心疼起千婳。

    他恨铁不成钢地对身后的孔凝轩说,“我们家姑娘不是给你补损的灵石了么?为什么还病恹恹地站在这儿,不去帮忙?”

    依照常理,墨丹青对人皆是翩翩风度的,可是今日今时他也真是急中生乱了,是以语气之中不免有些不耐烦的意味。

    “你是谁?纵你有高于我主人的地位,可这里毕竟还是我们大泽,嚣张跋扈什么?”护主的孔雀只身挡在孔凝轩的身前,言之凿凿地反驳着墨丹青的出言不逊,末了,他还不服气地说,“求人帮忙还如此蛮横,我们大泽什么灵石没有,谁稀罕你的灵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三章 福兮?祸兮?
    &bp;&bp;&bp;&bp;墨丹青的目光变得有失常性的狠戾,他的身姿瞬间移动到孔雀的身前,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扯住孔雀的衣襟将其提在半空。

    “啊——”

    墨丹青本是要好好教训这个碍事的忠仆一下的,只是千婳那边凭空传来一声隐忍不住的痛叫使他始料未及。那是千婳的声音,他确定。

    墨丹青熟知千婳的脾性,若非忍不住,她是不会喊出来叫人担心的,更何况是在现在这样的危急时刻。遂而,他手臂一挑,即刻松手将孔雀丢了回去。

    垂眸看见孔凝轩的手里还握着千婳给他的灵石,惊异身子羸弱的他竟没有意识第一时间吸收掉那块灵石,这灵石举世罕有,要是千婳死了,这世间就再不可能存在第二块,“城主得罪了!”

    强行夺过孔凝轩手里的灵石,墨丹青将灵石握在手里的一刻才蓦然之间晓得,千婳重新充盈的妖力为何会这么轻易,就受一个不是自由之身的家伙摆布。如此大的一块灵力净澈的灵石,那么短的时间内化出,所要耗损的何止是一点点妖力?

    墨丹青握住灵石的一刹,转瞬要将灵石催动化进孔凝轩体内的时候,只是当他要这么做的时候,掌心的灵石竟是已经呈现融化之势。

    墨丹青愕然,千婳所化生出的灵石是认主人的,为谁化生、为谁所用,是以他不禁冲着千婳的方向痛心大喝:“姑娘居然早就存了这个心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你,再也不可能有人打得开砚山巫族的大门?”

    “我们给城主添麻烦了!”

    痛心疾首以后,只是一句话的工夫,那么一大块灵石就完全消融在墨丹青的掌心。他来不及对脸色也相处诧异的孔凝轩解释,仅仅匆匆地说了一句就飞身顺利地冲出暮光城的界术。

    孔凝轩痴痴地望着千婳所在的方向,不过是眨眼的时候,自己身边那个仙姿超群的白衣男子就已经到达了那里。倒在地上的雀儿挣扎起身,赶紧来到身姿摇摇欲坠的主人身边,“主人何故出神?那个男子究竟是谁?竟猖狂到如此目中无人的地步?”

    起初。孔凝轩对孔雀的问话闻若未闻,可是就在那边乍起肉眼可见夜色光芒和墨绿光晕交缠的对战华光以后。孔凝轩长出了一口气,讷讷地叹息着自己的眼拙:“普天之下,自称是‘仆’。却又若此,怕非墨丹青莫属了吧?”

    “墨…墨丹青?主人说他是巫神神侍墨丹青?那巫神岂不是已经到了咱们大泽么?”其实孔雀和孔凝轩都没能亲眼见过千妩与墨丹青,所以,孔雀听闻主人说起墨丹青才会这般惊讶。

    专心注视着千婳所在的地方光影变化,孔凝轩不敢再移开目光。同样是这么远的距离、同样是在黑夜。那一年,仆人抱着襁褓中的自己亲眼看着母亲死在雷泽。

    此番,孔凝轩又嗅到了死气,他不愿自己再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死在自己的眼前,不曾侧目,他轻轻启唇:“雀儿,去取我的奥天弓来!”

    ……

    凌身于倒地千婳上空,墨丹青两颊生出津津的汗,手中执着丹青神笔,再次凭空画出一只飞天的神龙。神龙在半空替代了鬼器双刃刀护佑千婳的位置。一次次地与对方缠斗,只是不多时就呈显落败之势,墨丹青不禁讶异自己已经施用了第二阶,这个对手竟还能如此强悍。

    墨丹青握住自己手里的真身画笔,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施用“墨丹青”最后一阶“墨凝”。若不施用,自己脚下倒在血泊中的千婳说不定立时就会丧命;可若施用,要是一击不得成功,千婳还是逃不过丧命的命数。不该的,主人相护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短命?

    “墨丹青!巫神不在。你还是退下吧,即便我如今这么不堪,你也奈何不了我!”男子自信满满,一副凌驾于众生之上、毫不把墨丹青放在眼里的样子。转身之际避过神龙就要冲向千婳。

    暮光城的方向,“咻——”的一道飞箭之音传了过来。

    这一瞬,墨丹青感知到了强大的神力带着狠绝的杀气扑向自己的对手。不经意地,墨丹青看见了同样听见飞箭射来轻响的反应,他蹙了眉,他畏惧了?

    “休在我城前放肆!”惊闻这声毫不气喘的呼和。墨丹青几乎不相信这话是出自孔凝轩那个病秧子之口。

    不过他明白这话并不是说给别人听的,孔凝轩这是在提示自己救人归城,顾不得那句“境界不达妖仙境便不能入城”的话。先保住千婳的命才是墨丹青的心意,飞身落下,单臂夹起千婳一纵身就飞向暮光城的城墙。

    可是,在地穴之中窘困了那么久的男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千婳这个上天赐给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股强大的吸力生拉着墨丹青的身姿,即便他使尽了大半的力气还是脱不了身。千婳给他的灵石已经快要耗尽了,若是他被这么扯了回去,丧命的将不是自己和千婳,还有他们共同期待早些活过来的巫神凌砚!

    “咻——咻——”又是两声箭鸣。

    墨丹青眼见两道青光飞掠过自己的身侧,紧接着自己的身姿一下子变得轻盈无比,瞬时间好似飞出的箭一般冲到了暮光城的界术前面。

    “卟呤”一声,孔凝轩、孔雀,包括夹住千婳的墨丹青都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墨丹青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夹着千婳冲进了暮光城的界壁,而且似乎没有一点点儿受到阻碍的感觉。可是,千婳的境界明明就未达……

    正在震惊的三人都大惑不解的时候,墨丹青落脚在城墙上的一瞬,他身侧的千婳周身放射出墨丹青都亘古未见的光晕。那灵光之源泛着薇紫,外缘一层层地包裹着浅蓝、草青、墨绿、金黄、橙澈、火红的艳丽光泽。

    一时之间,整个暮光城都被千婳身上绽放出的光芒点亮,好似火折子引爆了焰火,大泽的上空顿时响动起滚滚的雷鸣。

    墨丹青仰首小看着无尽、闪耀着天火的苍穹,脸上的颜色很是复杂,“主人,姑娘此番大成,不知是福还是祸?”(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四章 宁舍大泽不弃千婳
    &bp;&bp;&bp;&bp;孔凝轩翘首遥望着天际,不禁汗颜自己还是不够母亲口中说的“强大”。天象忽然异变当然不是空穴来风,更何况他们身边的千婳已经将异变的源头展现的再明显不过了。

    墨丹青一手夹着千婳不敢放松,因为千婳的身子此时此刻不仅仅绽放光芒那般简单,她的身子释放光芒的同时还呈显出升腾之势,他几度欣喜于自己还在暮光城之中。不然,这时候的千婳恐怕早就脱离了自己的手臂,把正处于突破瓶颈之境的千婳拱手送出去将是前途未卜之事。

    左手里的桑璃握得紧了又紧,墨丹青的步子向身后的孔凝轩方向靠拢,他没有把握能够保得千婳安全,主人又不能回应自己,稍有差池他们主仆三人都将万劫不复,“城主,你一力保护我们家姑娘,可是为了对付那雷泽里的家伙?”

    是的,墨丹青现在明摆着是为了帮千婳寻得一个庇护所而暂时的委曲求全。只是他这态度前前后后太过明显,且不说现在风云变色,单说孔凝轩身侧搀扶他的孔雀便不依不饶,“巫神神侍真是好气魄,这是不是凡人所说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家主人为了救你家姑娘变成什么样子你也看见了,现下天有异象,别说我家主人病着,就算是好端端的主母健在,也未见得能撑起这半边天来!”

    孔雀的话说得句句凿凿,言外之意就是不让墨丹青在孔凝轩身上打主意。孔凝轩脸色苍白得紧,倚靠着孔雀的身子给予自己站立的支撑,笑着对孔雀摇首,示意他不要再多言生事。

    “是呢,想来你的属下说得不错。若是我家姑娘就此不醒过来,你这病是不见得能够再好起来了。”虽是有些勉强,但是墨丹青还是想要将桑璃重新戴回千婳的手上,想着有桑璃在,怎么也能压制住千婳抵达妖仙境的华光,在这个时候少引人注目一些。总是比较安全的。可道是“天不遂人意”,折腾了片刻的工夫还是没能压制住千婳周身的光芒将镯子套上去。

    “嘶啦——”地一声轻响,墨丹青执着桑璃的手一颤,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好心做错了什么事。转瞬的时候就闻到千婳身上的馨香大盛,一时之间竟是呈现出强掩不下的气势向四周扩散。

    是扩散而不是溃散,这对于千婳来说本来是件好事,可是没有主人在旁边出谋划策的墨丹青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应对这种局面。

    千婳不是一般的修妖者,她身负瑾瑜。那是一对上古传下来就极富灵气的神玉。若不是神妖都竞相希望得到它们,千婳的命途也不会这么多舛。常人修仙不论是何途径,少则近百载,多则几百上千年。就算她上一世是天上的神女,再修身成仙只是这短短的十几年也足以为世人传奇。

    轻响过后,预感到大事不妙的墨丹青没有轻易垂眸看向千婳,因为他想要强行夹住千婳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的手臂已经发烫。而那产生热度的根源不是别人,正是千婳。

    墨丹青的视线对上孔凝轩和他身边的孔雀,从他们的目光中墨丹青看到了不可思议,是以他也便敲定了自己心中的悬念。瑾瑜正在“解封”。而且,这突如其来的解封,是他一手造成的。

    孔凝轩和孔雀正看着周身散发怪异有别于刚刚清澈华光的光晕,视线就随着千婳身子的下落而下移。二人下意识地看向挟住千婳的墨丹青,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神侍突然莫名地双膝及地。墨丹青所跪的方向自然不是孔凝轩或是孔雀,他面向的地方是暮光城在这片大陆上的正北边,孔凝轩豁然睁大了眼睛,神侍跪的是砚山巫族的方向,那里留有巫神的本元。

    主仆二人只晓得此时形势严峻。却不知道居然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只见墨丹青双膝稳稳地跪在地上,握住镯子的手直接压向千婳腹部的光芒,而另外一只手似乎是感知到了那持镯之手的力气不足,强行施展神术压制千婳灵光外溢显然已是吃力。

    “若是神侍解决不了现在的情势。还请万万不要连累我们主人。如果可以,孔雀愿护送……”孔雀是孔凝轩母亲留下的微薄神力所化保护他安全的神气,他跟着孔凝轩天长日久所以才生了灵性,就像跟在千妩身边的墨丹青一样。

    孔雀的护住情切全都源自孔凝轩母亲对儿子自私的爱,只是孔凝轩并不知道孔雀是母亲身上所化,只当老仆说的都是真话。孔雀仅是母亲战死属下的遗孤。

    “雀儿!”孔凝轩只觉得暮光城结界外面的形势不太祥和,急怒之下大声喝住了一直不让墨丹青讨到半点儿便宜的孔雀。母亲曾说过“只有巫神”这样的话,那么不论自己如何,都要为父母报仇。

    墨丹青仍在吃力地压制千婳身上的香气外溢,孔凝轩见孔雀终于止住了话音,身子向墨丹青的身后移了移,“神侍,姑娘方进大泽的时候,在下并嗅不到这沁人心脾的花香。此番她身带异香,可是提升修为到妖仙境的征兆?”

    尚有墨丹青在此,即便他面上已现为难之色,但是此时的孔凝轩并不是十分担心暮光城乃至大泽的安危。他仰观天上的异色,流畅地问出千婳突破瓶颈的异样同时,并没有发现吸入千婳所释放出的花香对他有何裨益。

    “若在下说,在下对捍卫暮光城并无把握,可是却又不能带着姑娘铤而走险离开大泽,城主作何感想?”墨丹青的两颊已经溢出汗水,晶莹的汗珠从脸颊滚落坠下的一刹却变成了墨色。

    墨丹青坦然地告诉孔凝轩自己的状况,闻言,孔凝轩向着雷泽地穴的方向伸出手臂,地穴上的加盖牢笼发出清晰可闻“咔哒咔哒”声响,“姑娘境界不及妖仙,仍能有幸不立时死于他手。她是母亲送来的福神,我孔凝轩就是死,也不能让姑娘丧命于大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五章 我竟着了你的道?
    &bp;&bp;&bp;&bp;闻听孔凝轩这样一番话,墨丹青不安的心绪稍定。可是依靠孔凝轩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暂时不必说诸妖敢不敢进犯大泽一事,就单单说起天界,便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内在威胁。因为如此的担心,墨丹青手里的镯子又握紧了一分墨色的灵气微不可见地渗入桑璃里面,就连他自己也因时局紧张未发觉。

    “城主!”刚刚在一边还不敢吭声的孔雀听了孔凝轩的话却一改故态地改变了对主人的称呼,他的意思虽然是掩于他以为的暗处,可是墨丹青已经明白了他让孔凝轩顾全大局的意思。

    孔凝轩瞄了一眼墨丹青的双手,又看了看他手下根本压制不住的光晕,不禁笑看身边的孔雀,“你叫的没错,是城主!去吧,去把禁地里的凤临石摘几颗下来,记得,一定要七色俱全,紫色为重!”

    听见“凤临石”三个字,不仅是站在孔凝轩身后的孔雀心中一震,就连千婳身前极力压制她外溢灵气的墨丹青身子也是为之一颤。凤临石,取义凤临,昭示着可与龙腾在天比肩的至高无上。此石世间罕有,唯大泽三青鸟居住的地方生长,它们每千年结出灵石七颗,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颗赤色石头也足可以提升常妖五百年的修为,紫色最为珍贵。

    孔凝轩的意思是那处至少十颗,这些石头可是一颗而难得,所以它们提升境界、平衡修仙者体内灵气,使得修仙者达到心静的最佳状态,从而促使修仙者的境界达到质的飞越也是凡石无可比拟的。

    “去取!难道你想让大泽倾覆于青鸢的利爪之下么?”

    孔凝轩见孔雀根本不听自己的话,所以不由得震怒,只是他强有力地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觉这是自己打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健朗感受。他的目光移向孔雀,孔雀也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遂而,他的目光放在了墨丹青那边,鼻翼再次翕动的一刹。那淡淡不可压制的花香进驻他的心神,他终于明白了墨丹青为何此时不但不帮助千婳提升修为,反而苦苦阻止。

    无端端的狂风忽然自城外席卷而来,若正值壮年的猛虎见到了猎物直接扑向保护暮光城的结界上。孔凝轩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孔雀以为那是孔凝轩强健下的假象,可是在他要扶住主人的一刻,孔凝轩却一把推开了他。惊讶不已地,孔雀感觉到了源自孔凝轩身上施加过来的那股子力气,全不像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假象。倒是实打实地让他信了,孔凝轩真的开始恢复健康。

    “还不去?”因为推孔雀,孔凝轩用了一些力气,这样一来也使得他的呼吸强度大了许多。可是,放在以往需要休息好久的人,此时却由此吸入更多的香气,是以体内的充盈之感架起他原本虚弱的身子,瞪视了孔雀一下,那表情再不容否定。

    孔雀前面一走,孔凝轩就脚步轻盈地来到墨丹青身后三步的地方。他原是想再走近一点儿。好看看千婳的身上为什么会发出这么神奇的香气,可是才走到这个距离,墨丹青的身子就是一歪。紧接着,躺在地上的千婳心口处便迸发出一缕强劲好似利箭的光芒,直接将孔凝轩逼得退了将近十步。

    起初,孔凝轩只是出于本能的闪避,直待安全的躲开那一次致命的攻击时候,孔凝轩依旧以为那个对自己发动攻击的源头是墨丹青。但是,他垂眸再看向墨丹青该在的地方时候,并没有看见自己预料之中的人。相反的,他的视线中只有千婳,而且是已然坐起身仰视自己却丝毫不显卑微神色的千婳。

    不知道为什么,孔凝轩明明和千婳就算初次相识。可是与千婳的目光对上以后,他内心底里却由衷地发出一种觉得这个姑娘很陌生似的感觉。千婳直直地盯着他,嘴角挂着冷笑,她的唇微启,好像随时都会开口,可是最终又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醒了?”孔凝轩被千婳的眼神盯视的入骨的寒。直到片刻之后,他终于忍受不了千婳的目光,不得不先行开口打破僵局解救自己好不容易活得力量的身子。

    “你的意思,我本不该醒?”千婳的目光里充满了敌意,那眼神让孔凝轩觉得极其寒烈,这是一种在大泽他从未体验过的冰寒。好像就是那种,自己的年纪远胜于千婳,却反而像被长者严厉批评的注目。她不出口还好,一开口的话音更加摄人心魄,孔凝轩节节后退,不敢相信此时此刻的千婳,修为还未及妖仙境。

    千婳的脸上透露给孔凝轩一种她的心情,那神情仿佛是在说,说他要趁着千婳还未醒来的空当夺取瑾瑜的神力作为己用。孔凝轩的目光与千婳的对上一瞬,就觉得自己的脚步很是虚浮,不同于虚弱的虚浮,而是那种明知道被人控制了心神,却不能自控的虚浮。就在下一刹,孔凝轩的脚不听使唤地走向千婳,而千婳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又走了两三步,孔凝轩只觉得自己想要拖住自己的脚步不要靠近危险。危险?是的,修为已达神境的孔凝轩觉得自己面前未达妖仙境的千婳十分危险,那种危险是即便自己身轻体健也无法撼动的致命力量。这三步在孔凝轩的世界里像是过了千万年,冷汗在两颊缓缓地流下,站在他对面的千婳却是一脸轻松愉悦的静待。

    终于,一直处于紧张情绪中的孔凝轩浑身激灵了一下,他才是暮光城的主宰,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姑娘左右了自己的心神?

    孔凝轩沉了沉气息,垂在身侧的双手试图在周身渐渐溢出、萦绕的神光帮助下重获自由。这一切在他心中想来是再简单不过的顺理成章,只是当他轻敌地这样释放出神力的片刻才惊讶地发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的神力受到了对面那个小姑娘的感召,在迅速流失。诧异地看向千婳,口中不自觉地喃喃道,“我竟着了你的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六章 命若不再要心何用?
    &bp;&bp;&bp;&bp;此时此刻,孔凝轩所有的心思都是诧异,他原本是一心想救千婳,却不料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看似倒地不醒的千婳算计在内了。这是一个再可悲不过的事实,自己只身受制,孔雀被自己支走、墨丹青又忽然不知去向,这样的窘迫境地全是因为自己太过自信,自信在自己的地界上,没有自己无法摆平的事。

    “孔城主,谢谢你这么看好千婳,不过…今夜的大泽怕是要大变天,千婳也顾不得江湖道义。谁让…他们不给我活路呢?”千婳见孔凝轩的脚步渐渐止住,不禁蹙起了眉头。

    这样的神情在孔凝轩看来全像是不能掌控大局的恼怒,只是她的脸边仍带着邪气的笑颜,这笑颜使人心陷冰壶之底一般。孔凝轩这一瞬间的出神左右了他的脚步,看见千婳的笑意更深,他就心知大事不妙。

    随后,双脚又开始不听使唤地向着千婳伸手做抓握状的左右移动。颈间钳制的异样明晰可感,孔凝轩错愕地想要别开自己看着千婳的目光,可是很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控制自己,就这样一点点地走向死亡。对,那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死亡。

    近了,更近了,孔凝轩只觉得周身有一种如同海上漩涡一样的逆流将他兜卷着推向千婳身边。

    孔凝轩胸中窒息的感觉随着他与千婳之间距离的缩短而变强,刚刚一下子闪避过去的转瞬,此时却被这一步步地挪动若刀割、火烤一样的煎熬:母亲,咱们的相处只有短短的两日。你对我说过最多的就是巫神能够救我的命、巫神能为大泽脱困。可是母亲你看见了么?儿子眼前的这个姑娘就是你口中巫神的传人,她正在一点点地吞噬儿子的生命。这样的救赎,真是你预计到的么?

    孩子,世上从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就算今非昔比,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不算晚!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孔凝轩和千婳的左手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时候,他忽然听见母亲慈祥的话音在自己的耳边萦绕。那是一席不肯让他认命,好似就在身边。

    “铃~铃~”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串清脆的铃铛轻响窜入他的耳中。紧接着,孔凝轩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谁从身后扣住了双半身,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使他安心不已。下一瞬,孔凝轩周身源自千婳所施放的禁锢骤然散掉,他大喜地回眸以为是自己等待了万年的母亲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可是。在孔凝轩回眸的刹那,他大喜过望的神情僵化在当下,身后的人自然不会是他已经在形神俱灭了万余年的母亲,却是自己被禁锢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墨丹青。

    他显然是使出了不少力气,用力地将向后倾倒的自己拖出千婳周身明目可见的七色流光,直到他的双脚完全脱离了那七色流光,才觉得自己又重新获得了自由。孔凝轩赶紧起身站稳,对墨丹青的救命之恩抱拳言谢,“多谢神侍挺身相救……”

    只是当他抬眸的时候墨丹青已经不在自己的面前,十几步外。千婳站着的那方已经传来冷兵刃的“锵锵”之响。孔凝轩移动视线看过去,只见墨丹青手中的丹青画笔依然还是插在千婳发间时候的寻常一支,可那小小的画笔与千婳左手之中的双刃长刀比起来终究还是纤巧了太多。

    这一幕在孔凝轩眼中看来,墨丹青的形势极其危险,他却不知道墨丹青为何还要犯险挡住千婳攻向自己的动作。

    “墨丹青,你闪开!你明知道他们都要害我,若我不早些壮大自己,我要怎么活下来?姐姐又要怎么办?”千婳的目光狠戾,丝毫不带一点儿往日对众生的怜悯之情,她的双足未动。但是手中的鬼器双刃刀已是放出有别于以往鬼气的凌厉。

    “可姑娘,你答应过主人不改初衷的。一要知道,你是由妖修仙,不管多么危急。一旦心中存了不择手段的念头,再想重归正道,可就是不能了!”

    那阴森森的冷寒不可见地好像极细的丝线,墨丹青最初还觉得没什么,只是当千婳的话说完的时候,他竟惊讶地发现自己握住墨丹青本元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就是咬住。那感觉极其怪异,过了几瞬的时候,当他慢慢地察觉这种异样的感觉想要抽身避开这种可以预见的伤害,却发现已经迟了。

    闻言,千婳忽然不再理会天上和周边不太平的气氛,她仰天大笑,并且是笑得周围存在的生灵痛心彻骨。末了,千婳将右手直指天际雷电最密集的地方,“好你个墨丹青,真是巫神的好仆人!你看看那个地方,他们要的是瑾瑜,他们要的是我死!事到如今,没有姐姐昔日的神力,我连命都不保了,不改初衷?我么?我凭什么?”

    墨丹青闻言默然,他认真地看着千婳,左手里面的桑璃握得紧了又紧,面对刀锋直指自己的千婳他心下也是苍凉:是啊,一路走来,姑娘凭借吉人天相已然经历了那么多常人、常神永世都不可能遇见的遭遇。姑娘单凭一句对不改初衷的承诺,坚强地撑到现在。主人,你要何时才能苏醒?现在的局势的确就如姑娘所说,不成功便成仁的。您让丹青作何取舍?

    “咔嚓——”一声极快后音绵长的雷鸣在暮光城外乍响,那“喀喀”响动的便立时消失。

    墨丹青几乎以为自己的一只手臂要被千婳这么轻描淡写地卸掉了,得救了一般,他第一次如此软弱地想要席地而坐携上一歇。但是,对面方才还神气活现的千婳的身子竟比他倒下还快。由不得自己软弱,墨丹青有经验,一旦千婳晕厥失去了对外界的防备,她体内瑾瑜的馨香就会立时向外溢出。

    即使千婳浮野一役得了寒玉霙雪,此刻看来似乎也有些杯水车薪之嫌,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效用。

    “怎么来得这么迟?”墨丹青刚回过神,就闻身旁孔凝轩不悦的嗓音耳畔响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七章 鬼王也护不住的人
    &bp;&bp;&bp;&bp;墨丹青双臂托起千婳,仰望了一下天色,才垂眸再一次确定了千婳身上的馨香已经被掩去,将视线移到孔雀身上,淡淡地劝孔凝轩:“城主还是息怒免伤身体吧,你明知道除了尊驾,那长满了灵树的境地是常神进不去的,何况他只是见神器。”

    墨丹青的一番话似乎是一记消火的良药,直到听见墨丹青的话,孔凝轩也才记得千婳当时的可怕。别说孔雀没来,此时仔细思量起墨丹青的话,孔雀许是被什么阻住了脚步。两手空空也是自然,他是糊涂了,凭借孔雀不是三青鸟一事,自己让他犯险去取“凤临石”来就是最、最糊涂的。

    再品味下去,墨丹青的话似乎还有另外一番深意,且不论孔雀取不来东西,就算是取得了,依照刚刚那样势不可挡的情形,将东西给了千婳岂不是玩火自焚?

    随着天上的惊雷和乌云滚滚地散去,孔凝轩眺望着他所在的地域。他的暮光城看起来锦绣繁华,可是归根究底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存在。自从青鸢再次复苏以来的这几千年,他没有一日是可以安生度过的。

    暂且不说青鸢没日没夜撞击雷泽地穴上的那层结着封印的铁栅栏,就说大泽周遭越来越怪异的禽鸟族群性对暮光城的进犯,也足以让他无暇他顾。

    今日,孔凝轩是感知到大泽边缘的超大动荡,他以为又是哪个禽鸟的部落兴兵要破坏了边界引来外敌对抗自己,所以不得已地,孔凝轩只身带着孔雀抵达了那里。到了遇见千婳的地方才发现,那么大的风波竟只是因为一个修妖小姑娘的一举一动产生的。

    “孔雀,是我急躁了。”不改故我,孔凝轩惯常对孔雀也是礼待有加的,是以明知道自己错了,他不会强撑着面子活受罪。

    一阵微风兜卷着灵性的香气拂面而过,孔凝轩将视线移至香气传来的源头。霎时以后,在他们的周围一丁点儿可以使人神清气爽的香气都闻不到了。他才看见墨丹青正把自己的手收回身边,而千婳左边皙白的手腕上,那只看上去就神韵不凡的镯子再次套牢。

    “主人说的是哪里话?同为神器,也不知道某人有什么可嚣张的?”孔雀自是不会将孔凝轩呵斥的话语放在心上。更不用说孔凝轩已经诚心诚意地向她道歉,只是身为一只极其护短的神器,他的性子不免像极了浅离身边的介黯然,半分都见不得孔凝轩受委屈。

    ……

    鬼域怨州,水居无顶的屋舍里。浅漓卧榻仰视着被自己破了一处口子的夜空。

    她的身边没有亓残魂和介黯然,只手握住失而复得的玉匣子,痴痴地出神,“弟弟,有万年了吧?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生辰礼物,也是咱们分别以前最后的一个物件。你我虽不是同父姐弟,但终究还是一样心心念念着母亲的。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如果姐姐早一些发现那人的居心,咱们也不会分离。你也不会因为那些没用的东西,丢了自己的性命。”

    水居之外,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席地而坐在有一些空荡荡的鬼域腹地里面,他们同样仰望着鬼域根本不可能见到的景象,对他们的鬼王迥然不同的变化各怀心事。

    良久,玄色的身影晃了一下,他正视了面前水居外的界术,好似听见了浅漓幽幽自语的话音,扯了扯身旁兄弟的衣袖:“残魂,你说…那丫头死没死?”

    亓残魂当然不会回应介黯然这么无聊的问话。他现在不怎么挂怀浅漓的心情,倒是更担心天毒中九幽雾骨是不是安然无恙。毕竟他刚与鬼王斗法以后就只身出了鬼域!出了鬼域呀!若是他记得不错,九幽雾骨是对他们说过的,他永生永世都得呆在鬼域天毒。是不会离开这里一步的。

    为了千婳那个丫头,从来未食言过、高高在上的旧主竟是冒了大险。何以为证?

    就在九幽雾骨夺走玉匣子那片刻之后,鬼域腹地都为之地动山摇就足以见得,别处根本不可能幸免于难。因为鬼王尚在,若不是诸地一起因为什么大事情而齐齐动荡,鬼域是不会受到波及的。

    所以。一直与鬼域相安无事的九幽雾骨曾离开过是必然的事实。亓残魂抽回被介黯然握在手中的衣袖,忽然起身走向水居外面的结界,不论是旧主、新主,有心结总得打开。

    想浅漓那么霸气外露的脾性,不可能单单因为与天神相爱成恨就只身堕入鬼域。就如那日巫神身边的墨丹青曾经教过浅漓女神一样,一个赫赫有名的女神是不会平白无故舍弃天界的荣光、独独在此地受罪的。

    “亓残魂你干嘛?”已经走到界壁面前的亓残魂手臂被强有力地拖住,他回眸看向自己的手臂,又将视线移至介黯然的脸上,脸上写满了“别管我”的意味,可是介黯然还是死死地握紧他的手臂,“你明知道鬼王的脾气,你现在又重伤未愈。你想干嘛?你招惹鬼王?你是不是真的活够了?”

    “活?黯然,即便咱们可以行走于阳光之下,你还记得咱们是鬼吧?”亓残魂却是厌倦了这种身处幽暗中不可见人的日子,几千年了,就算他们可以张扬不顾及地震慑诸妖魔那又怎么样?没有旧主,没有鬼王,他们可能什么都不是。

    “所以呢?你是真的厌倦了?活够了?打算自取灭亡了?”介黯然自然知道心思缜密的亓残魂不会因为这种念头选择一心求死的办法,他只是怨愤亓残魂有什么事都一力承担,他是哥哥又怎么样呢?他们对于对方而言,不都是必不可少的么?

    “不好奇鬼王为何轻易地放过千婳么?不好奇鬼王为何轻易地放过帮助外人的我们么?”亓残魂知道自家兄弟是个倔脾气,只是短短的两句话,他手臂上阻止自己的手,就松了。

    脸上带着预料之中意味的笑意,亓残魂抬起一只手在面前无色的界壁上轻叩了两下,目力极好地发觉浅漓看向自己这边,抿了一下唇,“鬼王,虽然很失礼。残魂还是希望能知道您为何要与千婳在浮野上做出那样的约定,约定中的那人又是谁?难道以你鬼王还保护不了那人么?千婳怎么比得上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八章 我就是怕失去你
    &bp;&bp;&bp;&bp;亓残魂对于自己的问话太多丝毫不抱任何幻想,他这么自不量力当然不是因为九幽雾骨给他的底气,他将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纯粹是为了让浅离能想一想自己今后该怎么办。他自然不会奢望依仗鬼王浅漓的性子,能像千婳那样中规中矩地回答一下他的问题。

    介黯然黑着一张脸,他不知道亓残魂的算计,所以也是心中有数地暗自嘀咕着:依着鬼王的脾气,会理你才怪。若是她真的理你了,那你才是真的要到大霉了!

    果然,就如亓残魂和介黯然对浅漓的了解,浅漓并没有出门应答,更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她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二人的方向继续自顾自地躺着。

    见到浅漓这样的动作介黯然反而为身边的亓残魂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满含安慰的语气说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的?鬼王有什么事解决不了?你竟是瞎操心,快快变成女子吧,我娶你。”

    闻言,这一次换亓残魂的脸黑上半边了,他真是忍受不了介黯然的那点儿小心思:这家伙都学会暗地里讽刺我这一招了?哎,真不知道天毒的那位主子情势如何,现在这档口要是我贸然再出鬼域去,怕是鬼王就不会再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了。话说这二本应该是最对立的,可是婳那丫头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起码有她在,还能维持这两位主子之间的互不干涉。所以千婳啊,不论为了谁,你都要好好地活着,只有你活着,大家才都能相安无事。

    ……

    如若非要论其相安无事,怕是最冤枉的就是烈灵茂羽,鬼地的正东方,烛印的瓷都里面,某人郁郁不乐已经是好几个晨曦微启了。

    “哥哥,还在想那个丫头?夜深了。下去吃点东西吧,虽然你是火神不需要这些,可是呆在下界总不比天界那样可以全不受凡世所累,不然。父亲也不会死。母亲也便……”零洛望着高楼顶上坐着遥看烛印东南方的烈灵茂羽不禁就是一阵心疼,说句自私的话,不用猜她也知道哥哥郁郁不乐的缘由在谁。

    那日,从外面火急火燎赶回来的哥哥一进门就问她烛印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零洛处在烛印的当中,掌控着全局。并没有发觉一点有异于寻常的动静。

    她尚未起言,整片烛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拱起、又下落一样,那动荡的气势久久不去。哥哥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神色,外加上这地域非同寻常的异动,瞬时间就像是被谁骗了一般的,整个人都呆住了。

    本来嘛,零洛想哥哥这次出去就是为了千婳,所以有点不一样最多也就是被那丫头数落了,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她没想到,哥哥一发呆就是好几天。而且总是坐在整个烛印最高的楼宇顶上,直勾勾地遥望着烛印的东南方。

    她不知道哥哥怎么了,但她心里明白就算千婳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将修为提升到可以只身进到哥哥遥望的地方里去。

    那是大泽啊!连天上的神都不敢轻易介入的地带,那里有一只上古活下来的凶禽青鸢。此番光景,战神伤了、巫神星陨落,除了大泽之上的最后一只三青鸟,没有人能再在那被关在牢笼里的家伙邪气力量底下偷生。

    这件事她知道,她哥哥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正因如此,零洛就越来越担心了。她害怕哥哥有自己不知道的烦心事,害怕再次失去唯一的亲人。

    “哥,你放心吧。千婳那丫头虽然处事大而化之了一些,但是单凭她和你以往的交手来看。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不是么。”零洛试图好好地劝慰一下烈灵茂羽,就连形影不离的天青要接近他们兄妹,都被零洛以眼神制止了。

    烈灵茂羽听见“千婳”两个字,终于回了神儿,抬头望了望愈来愈寒冷的天。讷讷地向零洛道了一声:“害死母亲的花妖没随着母亲而死,而且她缠上了千婳。”

    烈灵茂羽的话一出口,零洛浑身就是一激灵。零洛到现在还深深地记得自己与千婳在兰苑遇见母亲的情景,那时候她以为千婳有阴谋,那么任性,却不想是和母亲最后的团聚。那么短暂,她甚至来不及好好地唤她一声“娘亲”。

    只是,哥哥说花妖没死,那是不可能的,花妖的死不止自己看见了、千婳还有天青,他们都在场。

    “哥哥,你是不是累了?怎么凭白提起那么晦气的东西?”零洛最后将烈灵茂羽的话归结为幻想,她觉得自己的哥哥可能是太想念千婳了,所以他才把一切与千婳有关的事情都扩大化。

    烈灵茂羽怎么会忘记浮野云岫谷中发生的一切,那样截然不同于以往的千婳,临危不惧的千婳,不再躲再他羽翼底下的千婳,沉着机敏的千婳。

    他沉了沉气息,望着自己无能为力的东南方,“零洛,你是火神的女儿,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一味地排斥千婳为咱们一家人所付出的一切。若不是为了咱们一家,她万万不会招惹上那只污秽的花妖。也不会那么冷情地面对别人,什么事都不在告知他人,一个人硬抗。”

    零洛不敢置信地凝视着烈灵茂羽,她不相信哥哥居然因为一个外人在责备自己,一时气不过的话冲口而出:

    “哥哥你说得不对!即便没有咱们家,遇见光怪陆离的妖魔也是千婳那丫头必然会经历的事!打从她身上怀有瑾瑜开始,就注定了她不会有一条平坦的前路。所以,哥哥为什么为了一个外人责备自己的妹妹?我就是怕失去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难道我担心你有错么?”

    与妹妹四目相视的烈灵茂羽也是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妹妹会有这么刁蛮不讲道理的一面。不禁怔在当场,可是,当零洛欲飞身下落去找天青的时候,烈灵茂羽却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启示一般,“洛儿,你刚刚说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九章 记得留条命回来见我
    &bp;&bp;&bp;&bp;有关于千婳的一切哥哥都那么关心,对于她这个妹妹,他倒是不曾上过这样的心。

    零洛本来因为哥哥叫住自己而欣喜,可是转瞬之间便意会了哥哥问话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施了什么咒术,与母亲的相见有千婳、找回哥哥的是千婳,就连那以后的随时随处都有千婳。他们是火神的儿女的,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我说她身负瑾瑜,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什么好命!”零洛拂面吹着晚秋阵阵的寒风,没好气似诅咒地对烈灵茂羽说着这样的话,话一说完转身就要走,即便嘴上痛快,她知道哥哥是会生气的。

    “洛儿,你闻到了么?”烈灵茂羽起身欲追妹妹,却忽然犹豫了似的,不过那仅仅是好像,瞬间移动到也是神情微震的妹妹身边,兄妹俩一时间又对视起来,刚刚还在生气的零洛冲着他点点头。

    就在此时,楼阁下面的天青纵身上了楼顶,来到他们兄妹身边。天青习惯性地单膝下拜,双手抱拳抬起于额前,“启禀火神,烛印之外多方异动,界术阻隔不住一种淡薄却绵延不断的花香,属下唯恐是什么妖魔窥视咱们烛印,所以前来禀报。”

    烈灵茂羽闻言之时目光仍然盯视着大泽的方向,他们烛印身处整片大陆的最中央,若是天青不来回报,他还以为那花香只是飘到他们这里就算终了。

    可是,天青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还说了烛印周围的形势。烈灵茂羽的手握成拳头,他这几日稍稍平定下来的心湖又扬起了波澜。大泽是最接近天界的神气所在,大泽一日,外面数天,不知道自己与千婳分别的这一段时间,千婳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已经取得了霙雪么?她不是已经掩去了瑾瑜的馨香之气么?

    “哥哥,你要去哪儿?”零洛在烈灵茂羽动作的前一瞬扯住了他的手臂,自从这次哥哥回来。她时时瞬瞬都感到自己要失去哥哥。可是她不敢问,直到今日的交谈也是因为事情郁结在心再不问她就要憋闷死了。

    烈灵茂羽没有立时开口,他嗅着空气中微薄的馨香,心里一阵丝丝落落地疼。若不是自己的两枚神戒被千婳拿了去。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上当了还甘心守在瓷都傻等。没有了火神之戒,他就还是往昔为天统所用的天将,没有了铩羽的天将烈灵茂羽还能救出大泽里的千婳么?

    终于,今夜他不安稳的心绪给了他一次动力,天青的话和东南方异变的天象更是一剂强心剂。那处风云变色、雷鸣之音连远在他们这边都能听见,“她出事了,我得去大泽看看。”

    是的,烈灵茂羽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使没有火神之戒又如何?当日千婳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不是一样只身走出故里,入鬼域、进浮野、上赤云峰、九死一生于霜翼山。即使到了后来必须要面对妖尊慈殒的那刻,她又何时惧怕过?

    “哥哥!那丫头骗去了你的戒指,你拿什么去看?拿命去看么?”零洛又不是傻子,她也是火神和紫心兰的孩子啊!她怎么会看不出哥哥手上的戒指是假的?那两枚戒指上火神之气太过微薄。即便是自己佩戴的时候,也不曾如此。

    “她没……”烈灵茂羽自然觉得自己忽略了妹妹的感受,此刻他心知妹妹因为戒指的事情肯定对千婳芥蒂更深。但是,就在他转身想要向妹妹为千婳辩白的时候,一道灼烧着妖物的火光大刺刺地闯入他的视线。

    顺着烈灵茂羽不可置信的目光,零洛和天青也看向地上奔着他们这边来的火团。火团混杂着红蓝两色,一路直冲着他们这边飞过来,天青见半途试图拦住火团的神仆都因为沾到了火团的外缘而灼烧致死,不免紧张地挡在烈灵茂羽兄妹二人身前,即使是死。那也是他的使命。

    零洛眼见着自己家的神仆被大火烧死,心中就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火神居地奇现大火,烧死自己的家仆。难道真的是天变了,天要亡他们烛印,天要亡他们火神一族么?

    “天青——”零洛要冲出去护住天青的时候,烈灵茂羽已经扯住她瞬间到达了妹妹想要站在的地方。零洛下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力过。天青和哥哥,难道她终究只能留下一个么?

    只是,在零洛没有听见任何大火燃烧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不禁呆住了。天青没事是她预料中的,可是呆立在天青前面的烈灵茂羽竟也是安然无恙,不可能的,那火来势凶猛,遇见阻碍就立即将其吞噬,它怎么可能见到哥哥不予挣扎就这么温顺地附着于哥哥的右手上。

    “哥哥……”哥哥又痴了,零洛发觉哥哥这次回来以后就总是痴痴地样子。

    “嘘。”烈灵茂羽的左手食指立在唇边,轻不可闻地道出一声,他的右手里面紧紧地攥着什么。

    零洛不解地看着哥哥的右手,那处火焰仍在燃烧,可是哥哥却丝毫没有感觉一样。正在她要上前的时候,天青的身姿出现在她身畔,单手压住零洛的肩头,轻哄似的说,“别急,你听。”

    天青静默不语的下一瞬,零洛的心中仿佛有一个人的声音窜出来,那声音是她此时最最厌恶的,可是转瞬以后,那厌恶便因为这人的话语而冰释,“我以瑾瑜的生死作封,除了火神一族的兄妹之外,但敢妄念、贪心火神之戒的,必将不得好死。去吧!去找你们的主人,不要告诉他,我在大泽。”

    零洛的申请微怔,手里握住烛龙和烛泪的烈灵茂羽更是身姿微怔,原本这些话他是不该听到的。

    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么轻易地为妹妹的幸福失去什么的时候,握住火团的手一股力量强行灌入体内。那不单单是两枚戒指原有的神力,那里面还充盈了一种情形的火之力。

    “妹妹,她真的出事了。”豁然回身,烈灵茂羽的周身骤然泛起层层火焰,暗夜之中他像一盏不会熄灭的明灯,使得城里的灯火通明都黯然失色。

    靠在天青的身上,零洛紧抿着唇,哥哥说得没错,一直以来是她太自私了,别过头不看烈灵茂羽,“去吧哥哥,做你想做的,但是…记得留条命回来见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零章 心知肚明的结局
    &bp;&bp;&bp;&bp;烈灵茂羽的身影消失在零洛的面前已经是昨夜之事,可是零洛依旧凝望着烛印的东南方发呆,坐在零洛比邻的地方给她倚靠着,天青为她敛了敛身上的披风,“回去吧,你是怎么劝慰火神的?”

    “呜呜…哇……”一直面无表情的零洛忽然有失常性地痛哭出声,这异常的举动使得身边的天青手足无措,五百多年了,即使是来火神去了的时候,零洛也不曾这么痛苦过。

    轻抚着零洛的背脊,帮她顺畅着气息,一世不知道自己双亲是谁,可还有亲人在这世上的天青苦笑了,“既是舍不得,又何必强撑着让火神走?”

    “天青,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哥哥…哥哥可能不会那么快,就回来。也可能…也可能…回不来…唔……”零洛仰面对上天青带笑关切的眸子,泪水淙淙地划过脸颊,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是那种感觉就好像父亲要远去的前兆,她也不想的。

    天青以两指封住了零洛的唇,他没有出声,默默地对她摇摇头,将两根手指移开又指了指天上。零洛泪光漫溢的眸子忽然张大许多,大力地点点头,似乎是无须言语就意会了天青的意思似的。

    ……

    烈灵茂羽重新戴上烛龙和烛泪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又变得不一样了,那对于常神来说虽然是再好不过提升修为昭示,但于他而言并不是。他知道,那是千婳的良苦用心,她甚至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她在哪,她甚至不愿意自己再参与到她的危险之中。

    千婳真的变了,变得冷清,原本的她一直嚷嚷着不改初心的,可是为什么?究竟是谁?居然使得当初那么天真烂漫的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烈灵茂羽跻身在一个陌生的地界,最起码,他觉得这个地方自己从来没有来过。没有传闻中大泽上该有的翎羽之气,徒有一种混沌的、浑浊不清的气氲。他的妹妹终于领会到了千婳的好。答应自己可以去救千婳。可是,此时的自己周身一片混沌,自己到底到了哪里?

    “天惊!你也来了么?”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烈灵茂羽的周身,这声音如影随形。让他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天惊”么?好熟悉的名字?这人是谁?他又在呼唤着谁?

    烈灵茂羽转身之际,幽暗中,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是一个身着烈焰服色的男子。冷眼看过去,他的年纪并不若他声音来得苍老。莫名地。烈灵茂羽还觉得自己与这个人有着很亲密的关系,只是怎么会呢?他在这世上,除了妹妹和时时让他担忧的千婳,还有谁可以让他有这样的牵挂。

    “儿子,他是你父亲。”忽然,烈灵茂羽的身畔又出现了一个人。那女子的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可是她却望着自己,满面慈祥地呼唤着自己儿子。连连退了几步,烈灵茂羽觉得自己已经走出二人的夹击,眼前的二人消失。感觉到自己身后出现了谁。猛地一回眸,是他们!

    “你们是谁?为何要跟着我?”烈灵茂羽无暇去管自己到底身处何方,他淡淡且自认为冷静地反问着对方。右手之中已经不自觉地想要发起攻击,他讨厌被人蒙蔽。毕竟,他曾经历过遇见千婳之后,得知那个令他相信了五百年的男人竟是骗了自己最久的人一事。

    片刻之后,烈灵茂羽才吃惊地发现,自己手上的戒指没有应着自己的感觉发起火光,他的周身依旧是一片灰暗。心中大叫不可能,额头冷汗涔涔。而面前那两个人仍然挽扶着对方一步步地、笑盈盈地走向自己。烈灵茂羽一步步地后退着,最后还因为两脚绊在了什么东西上而无意跌倒。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不论如何,烈灵茂羽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二人就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双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过身子好像被谁按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二人步步紧逼,烈灵茂羽不禁无奈地合眸认命。即便他不想,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呢?

    “死猫!还不快点儿起来,你装什么死呢?难道要本姑奶奶拉起起来不成?你说你挺大一个男人,要死不活地坐在地上,难道你就这么点儿出息?看!看!你看什么看?你不起来。我就走了!”听见千婳的声音,烈灵茂羽豁然睁开双眼,只见千婳一副妇人装扮,单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正在那儿如寻常一般不给面子地教训着他。

    周身的束缚一点儿也没有了,烈灵茂羽只是一心痴望着这样的千婳暗暗出神。这样的千婳就是自己梦中期盼的样子,期望可以娶到千婳,安安乐乐地在这世间过活,没有神也没有魔,救他们一家人。

    “娘亲!咦…爹爹怎么坐在地上?”一个小娃娃扑奔着千婳撞入他的视线,一把抱住母亲的双腿以后侧目看着他直唤他“爹爹”,烈灵茂羽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个鬼精灵像极了千婳、模样又极似自己的娃娃,不待开口,小娃娃就似模似样地对他摇着手,“啧啧啧,我说爹爹,你也太…哎!娘别生气,我去拉爹起身。”

    小娃娃一副对自己的爹爹无可奈何的神情,小手安抚地拍拍母亲的双腿,走路尚且不顺遂地来到烈灵茂羽面前,笑盈盈地冲这他伸出双手,“爹爹,起身,要不娘今天就归我了!”

    烈灵茂羽情不自禁地被这个小小同化了,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手伸给小娃娃。小娃娃的笑靥更深,那双小手嫩生生一丝诡异都不曾流露。但是,下一瞬,烈灵茂羽伸过去的大手扼住小娃娃的颈子时候,脸色却僵硬地发冷。

    “爹爹…你……”小娃娃的一双小脚不停地在半空来回地踢打着,脸上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神情。

    烈灵茂羽冷颜不似以往对待千婳的热烈,他缓缓地站起身,手里仍旧捏住小娃娃的喉咙,冷颜看着一旁满眼惊愕的“千婳”,“我曾幻想过这一切不假,可是我却知道,即使穷极一生,千婳也不会是我的千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一章 天要变啦!
    &bp;&bp;&bp;&bp;“咔嚓——”烈灵茂羽捏碎了小娃娃的颈骨,小娃娃头一歪,小小的身子消失在自己的掌心。

    烈灵茂羽冷着自己的心,扬在半空的左手缓缓地垂下,站在他身边的“千婳”随着小娃娃的消失而消失。他的心情无以名状,肝肠寸断吧?曾经是谁说过那样贴切的词汇。

    “嘭”一声闷响,周身的污浊晦气尽数散去,烈灵茂羽的眼前复现光明,可是出现在他视线中的人不是他魂牵梦萦的千婳,而是……

    “诶,你这家伙是要烧死谁?我可是无辜的,我还没有长大呢!那个缺心少肺的女人还等着小爷我进去救她呢!”视野中先出现的不是别人,真是华子戚、郎牙月和古沁三人,而他膝上一撞一撞的疼痛也表明那个吵吵嚷嚷的泮也在。

    听见小家伙唠唠叨叨、细碎的言语,烈灵茂羽知道这一切终于回归了正常,他不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里,他自由了。说起“烧死谁”的说辞,烈灵茂羽也嗅到了一股烧焦的糊味儿。低头看向还在说个不停的小家伙,但见他半个袖子都是烧焦的,而那还在“嘶啦”作响的衣物被烧的源头是自己的右手。

    看见自己右手上还隐隐泛起的一层火色烈焰,他心下不禁几分凄凉,自己亲手捏碎了自己的梦,那么没的梦。若不是那个孩子的脸上露出了和之前二人一样的笑容,他想他大约就真的沉浸在梦境里醒不过来了吧?

    “恭喜火神修为荣盛。”华子戚谦谦一礼,颔首对烈灵茂羽道喜。

    烈灵茂羽怔了一下,目光在其余三人的身上都看了一次,大家的眼神居然是惊人的一致。所以,他的心猛抽了一下,在自己的身上又看了一次,想要伸手将泮身上的火焰熄灭。谁知道小家伙退避三舍地跳到郎牙月身边去,一副“你不要碰我”的样子警惕无比。

    “狐仙过奖,我只是……”动作身姿时候。烈灵茂羽终于领会到了华子戚等人的意思,身姿轻盈、体态似乎也有着细微的变化。他又轻轻地动了一下自己右手衣袖,“呼呼”的火焰扑向身侧的什么,细碎的破口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五个人的目光齐齐地转向烈灵茂羽身后的方向。烈灵茂羽的手方要摸上自己身后的界壁,身后就被人死死地扯住衣袖将手拖了回来。

    “火神怕也是感召了大泽之内的变化,才来此处的吧?”古沁摒除了自己以往对烈灵茂羽的恐惧,即便是在现在,她更应该胆怯的时候。

    主人的气息消失了。自从千婳追入大泽之初,整片大陆都发生动荡的那时以后,主人的气息消失得彻彻底底。古沁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弱了许多,虽然她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么厉害、强势的主子会这么轻易地消逝,可是,他的气息确实不见了。

    他们几个人守在这大泽的外面,古沁多次想要问一问华子戚,问问他,是不是因为进入大泽的腹地,所以什么神魔的气息都会淡去。只是就在昨夜。她嗅到了千婳身上的馨香,馨香尚在,雾气不复,古沁脸色苍白地问着烈灵茂羽。

    见到烈灵茂羽放下了手而且回头看了自己,用有别于以往的目光,她收本能且习惯了似的回了自己的手,“天有异变,雷电交加、不过半刻不到就又消失了。凭借火神多年对那人的了解,这该作何解释?”

    古沁与烈灵茂羽打的哑谜此事而言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懂,思量了片刻。烈灵茂羽忽然笑了,“时候未到。”

    烈灵茂羽忽然觉得古沁真的是个再好不过的存在,若是没有她这样问自己,兴许自己就傻乎乎地冲进去了。可是。就算事情迫在眉睫,此时千婳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有能帮得上什么呢?

    能引起昨日那么大变化的,恐怕也只有身负上古灵玉瑾瑜的千婳突破妖仙境。但这妖仙境又岂是那么好破解的?

    天骤变又乍去,整片大陆都跟着动荡却又忽然平息,大泽的周遭至此时还没有许多心怀不轨的妖物、神人围困。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么?

    那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就是千婳还没有突破,只要千婳还没有突破妖仙境,她躲在大泽之中说不定还是个不错的去处。是以,他们几个人,只要好好地守在大泽的入口,不使旁人破坏了大泽的界术就是最好的选择。

    古沁的身子又晃了一下,郎牙月紧张地双臂用力稳稳托住她,“娘亲,你还是好好歇一下吧。为什么好端端的,你的身子又变成了这样?”

    古沁觉得自己的神情有些恍惚,紧着着,就好像有谁进驻了自己的身体一般。单手伸出,抚住郎牙月的半边脸颊,“月儿,带我上寻寿山吧,我想去飞将关。”

    华子戚闻听“飞将关”三个字整个人都为之一振,“飞将关”是通往穹庐的捷径,也是通往朝孤星海的入口。别说寻寿山顶有妖尊慈殒的阻碍,就算没有,像他们这样的修为,贸然地闯进朝孤星海也是思路一条、有去无回。

    古沁的手轻轻垂下,她感觉自己的生气在一点点儿地流逝,就好像潺潺的溪水少了源头。所以,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痛苦地抚住自己的心口,那里的疼使她痛不欲生,“月儿,只要送我上山就好,能不能抵达,全凭为娘的命数。”

    “娘亲……”古沁忽然认出了自己,郎牙月自然欣喜万分,无视华子戚牵扯自己的后颈,双臂托起比自己个子矮上不多的古沁,回身对着华子戚就踢出一脚。

    “月亮,你疯了!你明知道千婳刚刚从云岫谷惹了祸出来,你现在去不是送死么?”追在郎牙月后面,华子戚并没有立时说出“她并不是你母亲”之类的话。

    凝视着渐渐在自己眼中消失的三个人,烈灵茂羽的一条头甩了一下脚边站着的泮,“你怎么不跟他们走?”

    只闻那个小家伙出神地望着三个人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不再孩子、十分苍凉地说,“天要变啦,这种种的异象,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好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二章 不该提早的苏醒
    &bp;&bp;&bp;&bp;身子周围都是水雾的气息,千婳觉得自己好像有堕入了梦境,可是她不愿意相信这是梦,因为她看见了久违的姐姐和令自己最最伤心的两个人。

    三个人站在远方,星点那么大的人影儿,千婳不自觉地眼睛湿润了,若是自己的幻想,兴许梦境里还缺了哥哥。要是哥哥也在,她觉得,她便可以安乐的死掉了。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千婳垂臂敛眸,方才的欣喜变得一下子冷清下来,环视着周围五彩斑斓的世界,“你是谁?为什么要介入我的梦境?”

    一阵清风拂过,就像而是罂溪湖畔的情景一般,没人回答她的问话。她的话音久久地在幻境里回荡,直到那边的三个人影消失了两个,直到那人渐渐地走到自己的身边。千婳下意识地避过那人的眼睛,习惯性地不想让他在自己的眸子里看见他自己的样子。

    只是,在她这么做的同时,她惊愕地抬起头,因为别开眼的她忽然发现,即便是自己一心知道九幽雾骨骗了自己,却还是不自觉地不想他发觉自己已经知道他根本不是镜心尘、不是素苍藤的分身。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实都摆在自己面前了,她竟还是不死心呢?

    “笨女人,为什么不敢看我?难道你怕自己会不小心赖上我?”没错,那是镜心尘的语气,是九幽雾骨惯有地,对待自己的宠溺。说起九幽雾骨这个大骗子,若不提他似乎在隐藏什么,他的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自己生气的。

    千婳感到自己的双臂被一双大手扶住,那双大手依然是最温暖的,不能自已地扑进对方的怀抱里,千婳哭了,惨兮兮地哭了。她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对九幽雾骨狠起来、恨起来的,毕竟,他对自己的奋不顾身还历历在目。就算姐姐身死不能守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舍弃过她。

    寻寿山的洞窟中。她以为九幽雾骨必死无疑。但心中还是残存着对他还活着的幻想,事实证明了,他确实不会对自己随便舍弃,就像落仙涧下。他仍旧在最危急的关头保护了自己。

    所以,千婳好难过。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怪什么、恨什么?

    身死之前,她尚不知道一直待自己如亲妹妹的姐姐有难言之隐,世上谁没有秘密?难道姐姐待她那么好,都能有自己的不得已。数次为自己不顾性命的九幽雾骨就不能有自己的苦衷么?

    “笨蛋,你哭什么?”发顶被人轻抚着,千婳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要失去最珍贵物件的孩子,她死死地环住抱着自己的人不肯松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千婳好像听见抱着自己的人也在哽咽,可是为什么呢?九幽雾骨就像哥哥一样,永远不会被谁打败一般的存在,他为什么难过呢?

    “其实,其实…我什么都……”千婳“知道”二字还没出口,就觉得自己环抱着的人消失了。

    千婳张开满含泪水的眸子。扑了个空,不可置信地看着距离三步那么远的九幽雾骨,第一次这样正正经经地看着九幽雾骨脸上带着镜心尘的笑容,在她眼中鬼域外面初次相遇的那个冷颜男子,好像从来都不会这么暖心地笑。

    “笨女人!”九幽雾骨的神情轻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千婳却轻而易举地在他那故作轻松的神色下面感觉到了忍耐痛楚的伤痛,他一步步走回千婳身边,仍是想要伸出手抚住千婳的发顶。

    她的目光那么温柔,温柔到千婳无法抗拒地心痛。直待千婳想要开口问他什么,他才又伤感、慨叹道:“你这个女人,动不动就哭,这么没有。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

    “去哪儿?你不好好呆在我身边,你要去哪儿?”千婳本能地反扣住九幽雾骨的手,担惊受怕地握牢那只无数次给她力量的手,第一次想也不想地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九幽雾骨浅笑,那么温和。一双雾岚的眸子宛如可以融化冰封的暖阳。他不语,不知是不想言语、还是不能开口。渐渐地千婳觉得自己的手松了,不是自己没有力气的松开,而是九幽雾骨的大手在虚化。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即使是自己的梦境,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也能随意的来又随意的消失。

    可,千婳连眨眼都不敢,九幽雾骨却还是消失在她的眼前,千婳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九幽雾骨的身影,她的身子一晃就跪坐在了地上,“你这个没骨气的骗子!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你怎么可以骗我?九幽雾骨——”

    惊坐起身,额头上、背脊上早都尽是冷汗,千婳的目光痴妄,她的心落入谷底,眼皮不住地跳着,她不相信自己的梦境仅是没有预示的假象。

    “姑娘醒了?可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不适?”身着丹青墨宝的人从床榻一边的椅子上迅速站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的身前,关切之意,俨然已是往日关怀自己的主人。

    千婳默然地摇首,她的眼神空洞,将身子撑稳在床榻上的双手里攥紧了被角,“墨丹青,我睡了多久?”

    ……

    鬼地动荡,源头不是大泽之中的千婳,而是天毒里的正主儿。

    雾岚的身影倒在地上,半撑着身姿望着还在向外溢出浊气的地穴,嘴角挂着血迹,强撑着一口气对那方喝道:“呵,您今载醒的真早!”

    “是么?若是我不行,你便打算偷天换日了不成?你要对他不利,也得想一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吧?”地穴之中,妇人略微带着些男子的嗓音清浊不定地传出,九幽雾骨抚住自己的胸口,那里面早就没有了净心尘。

    多年以来,凭借自己对着烟澜梦的执念,凭借烟澜梦与他临别相赠的净心尘,他才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苦苦撑了万年有余。可是此时,他关心则乱,竟是将净心尘遗落在大泽。

    屋漏偏逢连夜雨,地穴中难缠的家伙也在这时醒来,身负净心尘他尚且占不到上风,一股污浊的劲浪扑向九幽雾骨,他面上不露声色,心下早冷:笨女人,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三章 葬西楼托孤
    &bp;&bp;&bp;&bp;世事无常,说的便是她吧!就在刚刚,千婳起身欲出大泽,去往天毒之中寻找九幽雾骨的时候,好端端揣在怀里的净心尘忽然掉了出来。“啪啦——”琉璃神镜掉在床榻边的地上,摔碎了?

    “九幽雾骨?!”千婳浑身打了个冷战,紧接着就觉得胸口闷得慌,侧身要下床的时候,将来扶她坐回床上的墨丹青外袍装点了不少鲜红的梅花。

    墨丹青大吃一惊地跪在地上,双手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千婳,不明白千婳的身子为何会忽然虚弱成这样。垂眸看向地上正在光华虚化的镜子碎屑,他猛地抬起头,好似瞬间明白了原因所在。

    “姑娘别怕,姑娘不会有事的。丹青这就带你去求助城主,有他的凤临石在,你定然会平安无事的!”墨丹青赶紧起身,正好闪出了挡住千婳视物的空当。

    墨丹青想要托抱起千婳的双手被她无力却又歇斯底里地推开,她拨开墨丹青的身子,倾身到床榻的外沿只手捞着星点光化的净心尘星屑。可是,一下不着、两下成空,三下、四下、五下都是无济于事。

    “啊——”千婳捂住自己疼痛欲裂的头,撕心裂肺地大声喊叫着,不论墨丹青怎么制止,她都想没有知觉一样紧闭双目、痛心彻骨地绵长悲喊着。

    无奈地,感到自己的身子已经无法接近千婳,墨丹青不得已地看了一下千婳左腕上的桑璃,暗道一声:巫神,丹青要对不住姑娘了。

    墨丹青心想着,就执起袖中的丹青神笔在自己的面前画出一只坚不可摧的牢笼。他不能任由千婳怎么肆无忌惮地发泄,因为不仅仅是妖魔,就连天界的那群人也在时时地注意着千婳的一举一动,若是千婳大成之前再将那群窥视着瑾瑜的家伙引来,没有巫神和神将的护佑,他墨丹青便回天乏术了。

    “怎么可能……”墨丹青本事自信满满,以为依仗千婳现在的修为。倚着自己第二阶的“挥毫”已经足以将人困住。

    可是眼前的景象令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在青鸢面前尚能挥毫泼墨,但第一根牢柱立稳以后,他第二根牢柱根本就下不了笔。或者说。他手中的神笔写不出墨渍才是最好的解释。

    “是谁?是谁?你竟敢对他动手,你竟敢杀了他?我要你偿命!偿命——”坐在床上大喊的千婳突然住了口,只是,转瞬的工夫,墨丹青看见千婳的眸子变成了墨黑的颜色。完全不认识自己一般伸手扯住他刚画好的牢柱,手腕轻轻一动,那牢柱便“咔”地一声断了。

    墨丹青还没反应过来时候,千婳的脸庞就已经逼至他的眼前,他承受不住千婳身子周围膨胀出来的气场,连连倒退了一步,一时想要开口唤醒千婳,却发现自己的唇徒劳的开阖着竟是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跌坐在椅子上的墨丹青看着千婳身子周围的陈设在眨眼间尽数碎裂,不禁惊寒自己刚刚是怎么躲过千婳迎头一击的。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划过千婳的左腕,千婳的手明摆着是要抓握成拳的。她要唤出鬼器双刃刀。可是她偏偏握不紧拳头,就因为她左腕上盈盈泛起金光的桑璃。

    “巫神?”墨丹青顿时心下狂喜,想来这大泽腹地的暮光城果然名不虚传,但凡是心存正念的神明都会迅速得到给养。浮野里那么多危难的时候主人都不能及时现身,进入暮光城才短短一夜,她便已经能够阻止千婳对自己下杀手。

    眼见着桑璃上的金光更加旺盛,墨丹青的笑意也更加释然,可就是这个时候,千妩的嗓音自镯子里传出,犹如当头棒喝一样将他敲醒。“丹青你是不是和婳儿呆在一起时间太久了?快去唤人来!”

    墨丹青闻言身子一震,身影立时消失在千婳所在的房间里。不见了墨丹青神力,千婳就好像忽然失去目标的猛兽,第一反应是觉得纳闷。她微怔的时候,桑璃中化出一道光影。千妩恍若当年巫神的身影飘浮在千婳的身上,手起又落,身下的妹妹就立时瘫倒回床缘。

    千婳晕厥,整个屋子里唯独完好的床榻边上,千妩将妹妹凭空托起放回那被褥之下已经露出汉白玉一角的床身。倾身下落,以手默默地拂过妹妹额前凌乱的碎发,“都是姐姐不好,若不是姐姐将你推上修仙的路。或许,我的婳儿就不会这么辛苦。事已至此,不管为了什么,再等等吧,姐姐有预感,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

    “烟雨楼,你要干什么去?”魁梧的身子挡住了穹庐的整个门,孤月踏星神情认真地看着面色不好却强行撑着身子要出门去的葬西楼。

    “你躲开孤月,婳儿出事了,我妹妹出事了。”葬西楼醒来不足片刻,可是他总是莫名地听到千婳的哭声,他从来不会这么神志恍惚,除非与他心心相惜的丫头真的有了什么好歹。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不会的,澜梦妹子转生人世以后又不是第一次经历大风大浪了。你瞧瞧你的身子,你去了能做什么?”孤月踏星才从外面将乌鹰背上的葬西楼捡回来不久,他怎么会不知道千婳出事了。

    但就像他说的,依着好友现在的身子,去了还不够碍事的。今时今日的千婳,真的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躲在哥哥身后的澜梦妹子,明明是好友去下界救她,谁晓得发生了什么,孤月踏星居然听乌鹰说,是那丫头出手从妖尊手里救下了自己的哥哥。

    他眼观好友的身子状况亦如日暮西陲,要不是有人及时化解危机怕是早就“星陨落、魂归西”了。至于这种状况的他为什么还能这么快醒来,别说是鬼,就连他这个大神也不知道了。

    葬西楼的身子晃荡了一下,孤月踏星猛然受到了提示一般,他赶紧扶住好友,面带喜色地说,“烟雨楼,不是我孤月蒙骗你,我猜想,澜梦妹子怕是要突破妖仙境了!”

    闻言,葬西楼颓然的面色忽然焕发出活泛的光彩,可是转瞬以后,他的手握紧孤月踏星握住他的手臂,“孤月,若是我不中用了,婳儿就托给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四章 巫神的不忍
    &bp;&bp;&bp;&bp;“说什么傻话?妹子突破妖仙境,就再也不必你担心她的仙途,她会平步青云……”好似一下子领悟了葬西楼的担忧,搀扶着身子已经垮下去的葬西楼,口中喃喃道,“怪不得,可是他们为什么去而复返?”

    “孤月,你说什么?”以葬西楼对孤月踏星的了解,他当然听懂了人家的话音,孤月踏星能说到的“他们”自然不是下界的那般牛鬼蛇神,是天上觊觎瑾瑜那个贪婪家伙的一干兵将。

    “没什么,你不要担心,他们是去了。可是,并没有带什么人回来,更没有瑾瑜上天的迹象。下界未乱,应是无功而返……”这话并不是孤月踏星为了葬西楼安心才有意说出来的,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瞧见葬西楼担心的目光,他方笑着道,“不知道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妄想自飞将关上天来。”

    葬西楼眉头一凛,不会有妖敢轻易上来的,况且守关的可是妖尊慈殒。

    ……

    金光闪烁的大泽腹地暮光城外围困集结了不可计数的禽鸟族群,而城门牢牢地闭合着,暮光城外的界壁也较之往常更加固若金汤。暮光城禁地入口处,千婳躺在那处的巨大玉石上时不时地呓语着,而她的周身只有两人,也或者说是一人一虚影更加贴切。

    “巫神,小神觉得此法不妥。别说禁地之中危险重重,就说这能不能安全的进去也是常神不可为的事。眼下姑娘还昏睡着,万一要是有个闪失,不论于你巫族、于我大泽、还是于天下苍生,都是天塌地陷的磨难。”孔凝轩俯首立于悬浮在半空的千妩面前,即便他心知此时的巫神并不能将自己如何,但是出于对母亲遗言的谨记,对千妩他恭敬非常。

    千妩的眸子望向连城墙或是岩洞洞壁都没有的禁地,这个所谓的“禁地”就像一个果园,乍看上去一目了然,只是千妩也知道。被三青鸟守护的地带绝非这么简单。

    “城主眼下该处理的事,应是解除暮光城外的围困,我思量着丹青和你的家仆应是还可以顶上一阵。你就安心坐在婳儿身边,等身子恢复了大半。足以应对那群虾兵蟹将。”千妩对待除了千婳和墨丹青以外的人依旧是那副冷言冷语的样子,但是看在孔凝轩毕竟是关心自家妹妹的份上,这话也便说得明白许多。

    “可……”他还想说话,就被金风拂袖的千妩压坐在千婳的身边,很奇怪。千婳身上的香气明明就应该被掩去了,他坐在千婳身边时,本不该嗅到的香气又微薄地窜入她的鼻息。

    孔凝轩的身子是好了不少,知识连他自己都知道那是表象,正如巫神所说,他现在最打紧的事情就是先解决城外的围困。城楼上虽有跟着自己身经百战的孔雀,但大泽上那么多禽鸟部族也绝对不是能够小觑的。就算此时有神器墨丹青助阵,他的两个主人都在自己身边,离了主人的供给,神器自是有也力不从心的时候。

    凌身在千婳和孔凝轩身子上空的千妩。目光静默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愁色忽现于眼中:孩子啊,为了能够让你好好地活着,这点消耗也是姐姐与他迫不得已的交换。再等等,过了今夜,姐姐的账,你的仇,咱们姐妹一并和他们算清。

    ……

    暮光城的城墙上,墨丹青信手挥毫在他与孔雀的面前画着栩栩如生的天火,火焰纷乱且一簇簇地铺天盖地的压下去。地上的禽鸟四散逃窜。

    “你这假东西还真是起了不小的作用,我家城主真是没看错人。”孔雀那副大喇喇的性子让一旁专心迎敌的墨丹青情不自禁地想起城中不死不活的千婳来。

    他只扬了扬嘴角,是呢,此时的孔雀却是很像初出崖城的千婳。那么的无忧无虑。只要一心记得有人保护着她就可以仗胆走天下。那时的千婳虽然很令他为主人气不过,但是比起现在这个心事重重,仿佛时时刻刻都在避及别人算计她的姑娘,他倒是觉得那时的她更好些。

    遂而,墨丹青不禁对孔雀释怀说,“你且看清了。我所作的画可不是虚无能耐的。城主不来亲自督阵,我也只能先将它们驱逐远离,若是它们识时务的,自不会受伤。要是相反,恐怕我要为你们暮光城树敌不少了。”

    时光飞逝、东方既白。一切好似都那么顺利,墨丹青带笑的眸子忽然一变,笑意全无。

    “糟了,上当了!”墨丹青蓦然间发现自己的身边有什么事是不对劲的,抬眸看了孔雀不解的目光一下,他手指着城外那个安静了一整夜的地穴,“你不觉得那个家伙太过安静了么?”

    墨丹青说到这里,孔雀也才惊醒似的,回身向着城内的地方,食指搭在唇边,“我通知城主!”

    “呜——”地悠长一声哨响自他的唇边传出,整座暮光城的里面好像都听得到这哨声,不过哨声换来的不是孔凝轩的驾临,已不是巫神的相助。

    城墙发生微震,震源不是城内,而是城外的雷泽地穴。那震动越来越大,墨丹青和孔雀渐渐觉得自己的身姿不稳。

    墨丹青的笔尖,一点墨渍在混乱中“嘀嗒”一声响彻二人的耳畔,他将自己的左掌拍在城墙上,暂时压覆住了城池的晃动,口中轻道,“姑娘,快些好起来吧!这世上需要你的人还有好多,不要沉溺于凡俗一棵树木而妄弃了整片森林啊!”

    ……

    豁然睁开双眼,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千婳觉得脑袋里面混混的,意识也不是十分清楚。可是,她好像听见谁唤自己来着,那声音很杂,好像是哥哥、又很像是九幽雾骨,可气的她更听出了素苍藤的嗓音。

    “姐?真的是你?”千婳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蹲着看自己的女子,她的容颜那么清晰地映入眼帘,那么真实,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抚一下许久不见的容颜。

    “婳儿,”千妩刚一出口,她们的周身就开始晃动,舍弃了自己本想对千婳说的话,千妩抿了一下唇,似是有些有违道义的样子,“婳儿,对不起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五章 不臣之禽可到齐了?
    &bp;&bp;&bp;&bp;千妩的身影一晃,立时变成一道金光,千婳还未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一回事,眼前就是一花,身上好像被谁撞了一下,就像昔日儿时姐姐说过的被鬼附身一样的难受。

    只是这种感觉片刻之间就消失了,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混沌,目力可及的地方是一片金玉辉煌、珠光宝气的园林?是的,自己的周围到处都是长满珍奇宝石的树木。千婳惊讶地想要向身后退几步,可是没能如愿,她只觉得自己的双手抬至自己身前,就如往昔自己结出阵图的样子一般。

    片刻的,千婳又有些晃神儿,她觉得那并不完全是她自己的动作。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远远看上去是个女子,可若说她是个女子,那种威风凛凛的气势又不逊于神将出身的哥哥。

    她想到了谁?哥哥么?

    千婳立时为自己的想法怔住了,但,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自己明明没有要动的意思,自己的双手却在继续动作。她不由得疑惑起来,没有常日里被附身的与对方交流,正控制着她身子的人似乎也不想与她言谈。

    兰,兰璋?

    千婳本该惊叫出声的,可是她真的叫不出声,因为控制着她身子的人没有出声。她目力可及的,身子可感的,怀里的储物袋由于自己双手结界的姿态而化出金色微光,微光展现以后,袋身破碎,里面的兰璋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千婳的眼前。

    她的心里有着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正在控制着自己身子的人,就是自己刚刚看见的姐姐千妩。但是怎么可能呢?姐姐说过,被附身是巫者最伤身的做法,那么疼爱自己的姐姐才不会明知道这样对自己的伤害很大还有意而为之。

    可,千婳的视线一晃,原本那个浮现在自己脑海里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慢慢地,慢慢地,有别于千妩温婉的女子容颜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女子双手结阵的方法与姐姐如出一辙。那姿态更是像极了自己双手方结出的阵图。千婳心上一疼,姐姐之前是对自己倾囊相授的,只是,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种结阵的方法。

    “姐!你在哪儿?姐——”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实感,千婳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要被什么力量胀裂了、撕碎了、挤破了。她不晓得世上还有比心痛更难耐的感觉,她想要环视四周找到千妩,找到她帮自己答疑解惑,告诉自己此时操控着自己身子的不是她。

    惊异地发现自己喊出声了。千婳浑身的难受之感还是萦绕不去,那丝丝缕缕的捆缚勒得她喘不过气来,身子虚软,千婳根本抬不起头看看周围的情形。

    一个力有不支,千婳的身子一歪倒在周围泛着玉石温润不同于深秋冷寒的园林里。勉强地睁开眼睛,千婳看到正对着自己上方的光亮有些幽兰,幽兰的上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焕彩。千婳感知到了源自那东西带来的灵气,那灵气的味道就像绵香的糖,让她闻到了就有一种久违了的饥饿。

    不由自主地,千婳仰面努力地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伸手之下一次没有捞到,口中不禁孩子一般地叨叨着,“好大的胆子,竟敢不听我的使唤,你们活腻了是不是?”

    “咚”地一声东西掉落的声响在千婳耳边久久不觉,好像过了好久好久,千婳只觉得自己浑身异样的满溢感觉渐渐变得不那么明显,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坐起身,四顾就是一惊。

    “这个黯然无光、犹如鬼地的奇怪树林是哪里?姐!姐?墨丹青!墨丹青?孔…城主?”千婳拢起双手在自己的唇边用最最笨拙的方式呼唤着,可是。就在她喊出孔凝轩的称呼时候,忽地感到自己周遭有一股不太温暖的风吹过。

    趋利避害是一切生灵的根性,更何况千婳的本元只是一株双生的“宿怨”花。她失去了反击意识地向着自己感到危险的地方挥了一下衣袖,但。那个她挥出的方向却实打实地发出“轰隆”一道声响。

    “咳咳,主人你看。我就说这主仆二人不怀好意,他们毁了整片禁地,从此以后,咱们大泽便再也没有灵石可以依傍。数个部落围城,若是他们一走了之。咱们该如何是好?”以自己的衣袖挡住视线的千婳恍然回了神儿,是呀!即便她只有晕厥之前的妖力,她也没必要惧怕鬼怪的?

    只是,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家伙到底是谁?

    千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浑浑噩噩的,起初挡住眼睛的手抚住自己的后脑,希望可以让自己清醒些。一瞬间,千婳的眼中映出九幽雾骨的虚影,就在她面前,孔凝轩主仆二人的身边。

    所有的记忆一时全部回到了她的脑子里,她吐了血,而后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大记得,她只能想起那之前和此刻复苏的刚刚有人借自己的双手结阵的事情。她得出去看看,不仅是出暮光城,还有大泽,她得去鬼域,去天毒!

    “你要干什么去?这便是凡人所说的‘过河拆桥’么?呵,那这桥你倒是拆早了,现在城池外面被诸多叛军围困,你想离开,恐怕已经不会像进来时候那么容易了。没有我们城主,你休想……”孔雀原本是看着千婳说话的,但话说了这些千婳忽然消失在他的眼前,转眸看向自己的身侧时候,孔凝轩竟然也不见了。

    千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眼前,环顾着往昔只在园林外面看就金光熠熠的禁地,孔雀虽然没有像今日一般进来过,却也不愿意这样进来看着禁地荡然无存。

    暮光城城墙,千婳只身站在城墙的外缘城垛上,小看这一城之下的贪婪众生,不禁回首看向身后的孔凝轩,“城主,看来孔雀说的不错,千婳却是给你们惹了太多麻烦。敢问城主,你手下的不臣之禽可到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六章 变强,从不再软弱开始!
    &bp;&bp;&bp;&bp;孔凝轩惊奇地张大眸子,他明白千婳的意思是要大开杀戒,特别是那地穴,地穴上的封印似乎已经不再稳固了。他浅笑着点点头,伸手化出一根翎羽,直接塞在千婳的手里,“若是有意降者,还请留他们一条生路,孤木难支,在下此处先谢过姑娘了。”

    千婳惊闻孔凝轩毫不反感于自己喧宾夺主的言语,那温声细语像极了一个人,不是九幽雾骨却像素苍藤多一些。提及素苍藤,千婳直至此时对那地穴中的青鸢就是素苍藤仍深信不疑。

    “好。”千婳微微启唇,轻轻答允的一个字于孔凝轩而言重似千斤。

    将孔凝轩赠与自己的七彩翎羽插向自己的腰间,就是这样的动作,千婳才忽然发觉自己的腰上没有了有藤鞭。大惊失色地回看着身后的孔凝轩,孔凝轩指了指那方的地穴,她合目凝神,重重地颔首。齐整了发间的墨丹青,又摩挲了一下左腕上的桑璃。

    “姑娘,妖仙境方成。虽百兽千侵皆为之震惶,万事还要小心。”千婳将起步离开城墙的时候,孔凝轩豁然出言,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千婳,孔凝轩还是不那么放心。

    千婳闻言一怔,双臂立时半展于自己的身体两侧,掌心生出五色流光,紫最盛、红其次,七色独独缺了青绿二色。两掌之间好似架起了天上的霓虹,渐举渐高。两掌突然拍合,无数的异彩星屑粘合、融入进到守护城池的界壁中,她嫣然回眸,“如若千婳回不来,也必然不让暮光城遭受波及。”

    孔凝轩还沉浸在千婳所化生出的流光溢彩,就闻千婳这似乎是理解有误的话语。他起步要拉住千婳做以解释的一刹,千婳的身姿已经轻盈地滑出保护暮光城的结界。令孔凝轩惊诧的并不是千婳的速度之快已经不在自己的追及范围之内,而是,他的手没能伸出界壁,此时的界壁就像一堵实实在在的墙。将城池与外界格挡住了。

    “姑娘!你不必若此,孔凝轩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我有一城之位,在其位必谋其……”孔凝轩猛然明白了母亲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味。他竭力地想要让千婳明白,他不是怕死。是禁地尽毁,没有后盾的他,不能在弃一城安危于不顾了。

    千婳的身姿若一片落叶归根的秋叶,轻巧地直接滑向地穴的方向。她清脆的笑声还在风中传来,“‘避世’已成,城主只需安心观战即可,这不再只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的仇恨,才刚刚开始。”

    诚然,千婳只身下落便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她认定了地穴里的家伙就是自己要算账的人。感知着自己周身神力带给自己翱翔时候的轻盈,她的心中倍感安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醒来的那片林园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枯槁一片,但是凭借孔雀的一番话。铁定是自己作为无异,就算那不是自己的本心所为。

    所以,千婳下落那一刹带起的就是刀割一般的劲风,与孔凝轩在“避世”之中感知到的清风拂面截然不同。

    暮光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嗅到千婳周身释放出的馨香气息,不禁一下子认出了她就是身怀瑾瑜的女子,“呼啦啦”地迎上来成千上万只的受死者。千婳轻哼一声,“贪得无厌、坐享其成的随处都是,姐姐,这才是婳儿看见的世道。”

    千婳出言的瞬间,飞上来经过她身边的禽鸟顿时发出络绎不绝的临死“悲鸣”。打从千婳想要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时候,她就没想过再让贪婪的东西接近自己身边。是以,那些馨香的气氲自不是霙雪失效才无意间散发出来的。那是千婳有意而为之,接近她的禽鸟觊觎瑾瑜的都没有得到好下场。在她的周身粉碎成尘。

    就在第二波不怕死的禽鸟冲上前来时候,千婳的身上又一次释放出更浓郁的馨香,她的杀心已起,什么言而有信?全都是说给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听的,她不是,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子。

    若不是她痴妄初心不改。与自己亲近的人也不会一个个受到伤害。即便是自己堕魔,即便是自己要承受比死更难忍的痛处,她也决计不会放过那些贪婪的接近者。

    蓦地,千婳这种想法满溢的一刹,她的左腕锥心地刺痛一下。

    咬紧嘴唇,千婳还是将周身带有强大伤害的馨香释放出来,不是她情愿吧帮助的,都要不得好死。她才不会管姐姐同不同意,认定了也便去做了。

    千婳所到之处解释一片铺天盖地的粉尘,又一阵大风自千婳的周身源起,带动了那些粉身碎骨仍不死心的尘埃离开千婳的身边。轻身落地,千婳站在已经清理的差不多的战场,静立地雷泽地穴的边上,回眸看了一下远远望着自己却再也不敢上前的禽鸟们。

    “想要瑾瑜?”千婳乐悠悠地享受着这种酣畅淋漓地屠戮,唇角带着邪笑回问那些远离自己的禽鸟,只闻那方发出异动,她又笑道,“拿命来换。”

    彼处一阵嘈杂的窸窣声,千婳满意于自己的举动所带来的结果。她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在自己的头上结出一张丝网般的光阵,朗声向对面的一众禽鸟道,“暮光城中所有的灵石都在本仙这里,为了庆贺今日荣升妖仙境,本仙网开一面。跑得快没被这网网住的,以后休要在暮光城前招摇,否则,我见一只杀一只、见一窝除一窝!”

    话毕,千婳便毫不犹豫地将丝网投向空中,丝网纤若蚕丝扑杀的力度却丝毫不弱。哀鸣声接连想起于千婳的身后,这刻的她已经转回身面向地穴的牢柱走过去。

    左手之中现出鬼器双刃刀,千婳笑吟吟地以刀锋“哐啷哐啷”地敲击着那带着封印的牢笼,眸色依旧是浅紫的,声音中却再没有往日的怯懦,“闲杂的家伙都走了,现在,你可以不用躲起来装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七章 失算成自大意
    &bp;&bp;&bp;&bp;大泽的边界上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股洪流,一批是排山倒海的妖魔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涌来,另一拨则是七八成群的禽鸟从大泽里面没命地扑腾出来。

    烈灵茂羽和泮身在边界的一处角落静候,等了这么许久,才终于等到里面有动静传出来。从慌乱逃窜的禽鸟中抓住一只,瞬移身姿到了他们刚才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青鸢又有异动?”

    被烈灵茂羽握住脖子的禽鸟扑腾了几下变成一个腰肢纤瘦的女子,见此情状,他微微送来了一些掐住对方脖子的手。女子得了喘息的机会也便知道他并不是要下杀手。

    遂而身子一软,彻底歪坐在他的脚边,用手在身前抚顺着自己惊魂普定的喘息,“大神休要开玩笑了,青鸢此时倒是消停了。可怕的不是他,妖仙现世了!妖仙大开杀戒,说是胆敢有接近暮光城的,一律斩杀!”

    “依仗你们大泽的神韵,妖神尚且罢了,妖仙有什么可怕?”原本听见这个沾染仙气的女子说“妖仙出世了”烈灵茂羽欣喜不已,可是听到她说这妖仙比青鸢还可怕,而且正蛮横地在大泽之中大肆屠戮,妖仙的身份就一下子对不上千婳了。

    烈灵茂羽的话本来就是无意间想要将杀人不眨眼的妖仙与千婳划清界限,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么纯良的小丫头也会有一日变成魔怪的样子。但是,就在他这么暗地里为千婳辩白的时候,那女子却瑟瑟发抖地凑近他一点儿,回忆起千婳嗜杀禽鸟毫不心软的情景来惊惧的目光全不像是假装的。

    “大神是没看见,那妖仙一身紫裙翩然下落的时候,大家还以为这就是沐浴着瑾瑜的翩跹绝色。可是一旦有谁敢妄自接近她的身边,霎时间都碎成粉末。小的现在都后怕,要不是我修为低微没挤上去,现在也不能好模好样地和您说话。”

    “你走吧。”烈灵茂羽彻底松了指尖溢出捆缚在女子腰间的光锁,淡漠地驱逐这人离开自己的身边。

    他很想否认此女子口中的那人就是千婳。只是,若非要说大泽之中还有一个这样的女子,怕是已经太过自欺欺人了。他起步想要直接进入大泽去,起步的下一瞬却觉得一条腿异常沉重。垂眸之下。拖住自己的大约除了泮,也不会是旁人。

    ……

    直到千婳将双足都踏上那玄铁铸造的牢柱地穴里面仍然没有动静,她眯起双眼竭力地想要看清在那黑暗之中的一切。只是,再三地动用她现在的妖力,千婳却还是看见一片混沌。侧眸看向暮光城的方向,她可以清晰地看见城墙之上孔凝轩依旧注目着自己。她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她却是看见孔凝轩在对自己摇头。

    第一次地,千婳不解其意,从师姐姐以后,大抵她最会判断的就是常人的表情。但此刻她却没明白孔凝轩的意思是自己枉顾了和他的承诺,亦或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使他这般不认同。

    “他的意思是,你不该仗着自己小小的妖仙境,就来我处送死。”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嗓音窜入千婳的耳中,紧接着。千婳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脚下的玄铁加盖就已经被一股强劲的冲击力从底下迸溅向天际。

    千婳闻听男子的话以后,便已经觉得自己的双脚无法离开脚下的加盖。此时她随着这玄铁铸就的加盖被弹飞的比暮光城还高一刹,仍不能相信那青鸢可以让自己感觉不到丝毫预兆地直接袭击自己。

    双脚虽是动弹不得,但是她的双手可不是一样僵硬,久而久之习惯了有危险先化出鬼器双刃刀的千婳这一刻顿住了。因为她的右手已经握紧,可是那该死的家伙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一股浊臭的劲浪大风再次从身下席卷上来,千婳忽然蹲下身子稳住身形,只手摸在脚下的玄铁上,手中释放出大量可以粉碎禽鸟的那种馨香之气。

    刚刚扬起嘴角的千婳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不及回头她也知道那不可能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个朋友。那对羽翼振翅生风,大风波动的她周围都是腥臭的浊气,熏得她头昏脑涨。使她懊恼的并不是这些,千婳竟是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后有强敌。而自己却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被钉在一大块铁上,她已然做好了将玄铁粉碎成末的脱身准备,敌人已至玄铁居然原封不动地粘在自己的脚下。玄铁重似万斤,若不是她现在身负妖仙之力,早就被拖到地上去了。

    “别挣扎了,这玄铁是已故天帝自上古得来的灵铁所化。我尚且被困万年。你以为你小小妖仙又能奈何得了它么?来,乖乖的别动,让我取了瑾瑜,你就不会为凡事懊悔了。”千婳忽然觉得自己身后一侧的铁盖重了些,偏回头去看见正得意与自己说话的男子信步走向自己不禁就觉得七窍生烟。

    一阵刀割之风向自己的背心袭来,千婳轻哼一声。索性自己的双脚已是被牢靠地黏在了铁板上,她毫不犹豫地做仰躺之姿,瞬间避过了这致命的穿胸一击。

    似躺非躺在铁盖之上,千婳的双手又一次抚过身下的玄铁,唇角漾起了弧度,颜色上却没有甚大的变化。她语气不起波澜,“天帝得来的?那一定石块好石头,有用得紧吧?”

    说到这里,千婳当然又赶到杀气逼近,但是此时的她似乎又变得沉着几分,那人没有回答她的话,也便为她的话坐实了三分。

    转身之际,千婳再次避开绿色流光的攻击,只是这一次并没有上次那么幸运,脸边的青丝被割掉数根,发丝断掉就要随风飞逝。千婳灵机一动,振袖拨转了风向,使得自己周身生起旋风,发丝逆转到地方那边。

    “你染是玄铁灵石所化,就该为我所用,怎么不见了……”喜笑着自己为自己腾出工夫好取出兰璋,可是当她的手个刚伸进衣襟,里面却连储物袋都摸不到。

    她的那句“不见了”讲的也不完全是自己的储物袋,因为发丝经过的地方,千婳嗅不到一点被划伤的血腥味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八章 破镜获重圆
    &bp;&bp;&bp;&bp;“噗——”千婳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竟是因为一时大意再次失去了先机。此时此刻口吐鲜血的她还是不能明白,自己的计算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千婳吐出的鲜血喷溅在身下的玄铁上,她蹲下身抚住胸口,背心受袭引起的震荡直到此时还久久不去。千婳的视线里有些恍惚,她好像觉得自己的眼前有华光闪耀,右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渐渐地她觉得自己嗅不到一丝浊气,可是相生的,新鲜的空气也没在进驻自己的鼻子。

    顿觉脚下一轻,千婳整个人都失重地向身后仰躺下去。

    半空中看见乐观这一切的青鸢伸手轻触到千婳周身放出的光晕,身体开始一点点儿地充盈,瞧着千婳脚下的巨大铁盖因为她的血溅在上面而瞬间虚化,青鸢的笑意更浓。这,正是他期待的结果。

    华光收敛,那玄铁瞬间消失在千婳脚下,青鸢感知到了源自千婳体内兰璋发出的召引之力。是的,直至此时千婳还后知未觉,可是一直都将千婳的小心思看在眼里的青鸢,却已然呆在她的身边,等待玄铁变回原石进驻她体内的瞬间就将她一并吞噬。

    如青鸢所愿,玄铁所绽放出的华光尽数收敛于千婳身体表层的一瞬,巴掌大的玄铁原石滑入千婳体内。青鸢的身形开始向人形变幻,鸟身未变唇角已经带着邪气的笑容,猛地撞向千婳的身子一刹,他竟不可思议地被弹飞出去数丈远。

    千婳的意识混沌,只觉得片刻的稳定以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在那之后,好似有一双修长的手臂托住了自己下落的身子。千婳到此时还是觉得头痛欲裂,勉强地睁开眼睛,镜心尘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一刹那间,她感到自己好像又有了生存下去的理由。依偎在他的身上,下半身忽然一斜。她以为自己要从美梦中惊醒了,可是再次出乎她的预料,人家只是为了腾出一只手来和他们对面的翠色大鸟斗法。

    九幽雾骨回来了,她的没骨头回来了。又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千婳痴望着眼前的人,她怨着自己果然不应该那么轻易地就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那么命硬的家伙就这么轻易地离自己而去。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下一刹僵化了。

    正在保护她的人,在对她笑。而且笑得那么温暖。可是,千婳深刻的明白,这笑不是镜心尘的、不是没骨头的、更不是九幽雾骨的。他不是她的没骨头,他是素苍藤,那个自己一心以为是青鸢的素苍藤。

    他不是不见了么?为什么偏偏敢在这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如若他和青鸢同时在这儿,那,只能证明是自己又一次算错了么?

    “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千婳,不别忘了,你还有姐姐要去复生。你是不能轻易死掉的。”是啊,就是这句话,这样问声细语的话,他们就连宽慰人的方式也不尽相同,千婳是不能告诉自己这就是九幽雾骨来骗自己的。

    诚然,素苍藤说的一点不错,她不能就这么死掉,不能就这么窝囊地将自己的一世努力葬送在一指臭鸟的喙下,她得活着,不论是为了谁!

    恍惚间。千婳好像看见素苍藤祭出了一柄不同于不枯的长剑,那长剑在他们的周身飞旋,剥离掉束缚他们的光链枷锁。慢慢地,千婳觉得她视线里的景物开始模糊。而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也渐渐低细。感觉不到体内妖力的充盈,她独独可以感知到的就是那些本属于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流失。

    隐约看见那柄飞旋的长剑飞着刺向青鸢的心脏所在,千婳好疲累,她不想再睁开眼睛。她好像看见了九幽雾骨的笑颜,那么特别的笑颜,暖人心扉却邪里邪气的唇角。

    千婳静静地合上双眸。直到此时她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了。她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死寂,这种感觉她不喜欢:是谁?谁在唤我?

    ……

    不知道过了多久,千婳好似听见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十分熟悉,可是却怎么也听不清楚。眼前一亮,千婳仿佛置身于一个宽敞明亮的洞窟,云里梦里、如梦似幻地深处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引我来此处?”不明就里的是,千婳看见这个人的身影一刹双眼就开始泛酸,“啪嗒!啪嗒!”就连自己的脸上滑过温热的泪水也浑然不知。

    “我是净心尘那,神女认不出我了么?也是,上古神物又岂止我一个,神女此番光景,怕是只认得出他了。”听见男子回应自己的声音,千婳整个人都好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

    她愣愣地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不能走!对,就如当初聚青芒里要追上素苍藤的信念一样,千婳才不管自己身处何地,有没有危险,她抬步就跑,她以为自己如果再不追赶就失去了此生最后一次见到这人的机会。不为别的,只因他的声音与九幽雾骨如出一辙。

    “你是谁?你别走!别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千婳跪伏在地上,揉着自己发疼的双膝,无意的一瞥竟发现九幽雾骨那面碎成无数星屑的琉璃镜又一次将自己绊倒。

    毫不犹豫地,千婳双手捧起镜子就贴在脸边,眼泪不住地滑落,渗入琉璃镜满是碎纹的纹路里。千婳轻抚着手里的镜子,那是九幽雾骨天毒之中常常拿出来把玩的东西。除了避讳自己接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地穴,九幽雾骨似乎只有那面镜子不许自己去碰。

    无视镜子熠熠发光,无视自己身边那株一根生两花的“宿怨”,千婳如获至宝地双手将镜子捧在自己的面前。两手握住的镜面已经完好如初,疯了一般,千婳傻笑地看着这面渐渐愈合流光溢彩的琉璃镜:

    “没骨头你看,世人都道‘破镜难重圆’。你的镜子那时被摔得粉碎,可是它现在都好了,你看见了么?求你了,回来吧,我不要什么至高无上的修为,不要瑾瑜、也不要素苍藤。我早就知道你是九幽雾骨,你就回来吧…不要离开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九章 不带欺负人的
    &bp;&bp;&bp;&bp;许是过了一刻、许是过了一天,许是过了一年甚至更久。

    千婳脸上挂着最后一串眼泪,哭的累了、倦了,身子一歪就倚在什么上睡着了。只是,才恍惚睡去的人觉得脸上痒痒的,好像是谁再拂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姐姐别闹了,让婳儿再睡会。就一会儿,等我歇够了,肯定出去赚钱,到时候给你拿好多好多崖币回来。英杰那小子家会多给钱的!”千婳似乎是睡蒙了,一晃宛如回到了崖城千家,以往自己偷懒的时候,姐姐就是这么捉弄她的。三回五回不成,才会叫叫嚷嚷地把她赶出去。

    “我当你说的是真的,原来不要瑾瑜和素苍藤,还有个英杰?英杰是谁?心上人?”戏虐的话音自发顶传入耳中,千婳激灵一下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迟迟地凝望着低头与自己对视,笑向自己的人。

    “你……”小拳头已然握紧,说时迟那时快就要招架在这人的胸口,可是就在打到正主的前一瞬手僵在半空,她不敢,怕这又只是个梦,一但打下去,人就没了、梦就醒了。

    温暖的大手将她冰冷的手包裹住,心疼不已地看着她,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身前为她取暖,“笨女人,你不觉得身子虚么?兰璋都对你俯首称臣了,你要什么时候才肯用一用它,我可不希望你就这么被别人抢走。”

    “别人?谁?”千婳依靠在九幽雾骨的身上不抓重点地左右四顾,动作末了被他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没有嗷嗷直叫要报仇,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你若不在,我便于此地沉睡,万年不醒,也认了。”

    千婳感知到了背后依靠的人闻言身姿微怔,他兴许没有想到最迷糊的她比任何人都清醒。但是,千婳没有想到的,这人没有开口不假。却在自己的腰上着实不清地掐上一把。

    千婳立时就飚了,她这小暴脾气,这是她的梦境还容得下别人放肆,“你赶我也没有。若是你敢离开我,我就不走了。我已修成妖丹,此时更是抵达妖仙境,我若想死,谁拦得住?”

    身后的人闻听此言就是默然。伸手扯了扯她的衣领,千婳便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双眸立时放光、笑靥如花,继而紧抿著双唇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模样。

    “我说过我喜欢缠着笨蛋,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永生永世不改初心。”环抱着千婳,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千婳的头顶,九幽雾骨幸福地笑了。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呆在千婳身边;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永世都要被捆缚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洞窟。那日天界一别。烟澜梦无意亦或有心地将他的本元相赠,他以为自己与她的分离将是永生。因为有千婳,这一切都变了,就如世事无常,千婳不再是昔日的神女烟澜梦,自己也不是永远守护她却不能让她知道的灵镜净心尘。

    “出去吧,”温存不是永久之计,九幽雾骨推了推死赖在自己身上的千婳,对她的温和百般不习惯。惊见千婳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忙立起左手居中三指。“我九幽雾骨立誓,永生永世不会自愿离开千婳,除非是死。”

    千婳闻言合眸尝试着洞悉九幽雾骨所说的兰璋已经为自己臣服,但是九幽雾骨许是会错了意。唇上温热又复冷掉的一刹,千婳瞠目结舌地睁开眼睛:“没骨头,你居然敢占本女侠便宜?看我不掀了你的皮!”

    狂言出口,身后的人早已躲得无影无踪,千婳笑了,笑得如春阳般明媚、温暖。她没问九幽雾骨为什么不告而别。也没问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她知道,不论是人、神、鬼、怪生于世间,哪有一个没有自己的不得已,只要他不作恶,只要他还呆在自己身边,一切都不重要。

    ……

    这么想着,千婳的眉头一蹙,她感觉到自己周身似乎被灼心的熏人气味包裹。但是,那感觉并不能似往常一般抑制住自己挥洒灵气,她垂首看着自己的双手,兰璋真的已然为自己所用么?

    那么好吧!如若如此,妖仙之境便不再是她此刻可以满足的修为,她得复生姐姐,她得去救哥哥,她得弄清楚自己为什么糊里糊涂地被算计死了。姐姐不在,哥哥不健,天统不仁,她得平息这一切的纷乱。

    掌心溢出幻彩,那是她由心而发的召引之术,只觉得丹田处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腹部就飞出玉简兰璋。兰璋飞出的一刹,千婳的身姿也跟着轻盈地飞向半空,兰璋一节节地展开,灵石满目琳琅在千婳的眼中。

    千婳心思一沉,幻境毕竟是幻境,就算再真实也不能与外界混为一谈。是以,她只是指指点点地撷取了兰璋上众多灵石的几块,她记得孔凝轩是命令过孔雀为自己取“凤临石”的。可是,轻而易举地认出“凤临石”的千婳此时却无暇去思考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认识“凤临石”?

    七色的灵石在千婳的周身萦绕、盘旋,她大展这双臂闭合着双眸,七色的灵石渐渐在半空中找到了它们该定身的位置。霎时间,七色的石头之间形成了一股相互维系的光网。千婳的双眸蓦然张开,定在她周身的灵石纹丝未动,她的眉头因此蹙得更紧,按照姐姐的传授,这样吸附灵石不会有错的。

    “又犯傻了吧?初来乍到的,你以为你想要,灵石就会给?灵石灵石,若不是生有灵性,怎么算灵石?”九幽雾骨欠揍的声音回荡在千婳的四周,气得她牙根直痒痒。

    千婳从小性子就倔,什么都信偏偏不信邪,舒展的双手再次握紧,几块凤临石仍然停在半空岿然不动。千婳气结,“咳,没骨头,你还说兰璋已经为我所用,才要使它两块破石头,它就已经这么尖酸刻薄了!”

    “它本就乖乖地将灵石吐出来给你了,你怎么冤枉人家?再者说,凤临石是灵石中最骄傲的,谁让你一上来就挑最难的?可不是所有灵石都会乖乖臣服于瑾瑜,你不是有驯服凤临石的东西么?”虽是讪讪之音,但是九幽雾骨话到最后才是重心。

    “我有?”千婳反指着自己,迷迷糊糊地想不到九幽雾骨话中指的是何物,正冥思苦想着,就觉得几块灵石好像…要攻击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零章 要出大泽了?
    &bp;&bp;&bp;&bp;就在千婳惊闻九幽雾骨说自己身上已经有可以降服这些“凤临石”的东西,她就感觉到这些桀骜不驯超过自己的石头浑身散发出一种想要消灭自己的气息。

    是么?要将她消灭么?那她还真的要好好想想自己的武器在哪儿!

    诚然,临阵思量计策确确实实不是什么英明之举。不过这也是千婳现在没有办法的办法。渐渐地她发现面对这些自己亲手放出来的灵石,她的身子开始没办法在空中制衡,不禁有些许后悔自己的鲁莽。要是自己没有听了九幽雾骨的话,就立时信以为真,或许此时此刻便不会身处如此尴尬的境地。

    “咻——”千婳心下哀嚎了一声,默道:有那么一点点儿思想的家伙果然就只能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

    是的,赤色的凤临石已经按捺不住它那火一般的性子,明目张胆地扑向刚刚稳定了身形的千婳。千婳虽是心中也鄙视这火色凤临石的鲁莽和自己昔日如出一辙,但是束手无策就是束手无策,她只能等到灵石驾临的瞬间想办法强行吞噬掉它。

    所以,这时候的千婳也在暗暗庆幸,庆幸这些本该团结一心的家伙没有一起飞扑上来。不然,依照孔凝轩说的它们的神奇,再加上九幽雾骨将它们说的那么不凡,自己想要一切吞下它们恐怕还真是一件天大的困难事。

    只是,千婳的乐观似乎有些太早,就在她想要挺身接住火色凤临石的那刹,敏锐地洞悉到自己的身后也有着一股同样的力量在窥视着自己的背心要害。千婳不禁就像大骂一声,想来天下谁都多留个心,何着最缺心眼儿的还是自己,竟是这么轻易地就被几块破石头给涮了。

    两方力量悄然而至,仿佛仅是一瞬间,“啪!”地一声两块石头夹击不成发出撞在一起脆生生的响动。千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它们之间,再出现的时候。也已经是所有凤临石的包裹之外。

    这时候说是“包裹”兴许有些不尽其实,这明明就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围攻么!

    悻悻地撇了撇嘴,千婳的身子直接落在距离那些石头几丈远的地上。她可不会傻到觉得自己此时还呆在半空中是绝妙的位置,腹背受敌已经够惨了。要是全方位的包围,哦她的天呀!她究竟为什么上了九幽雾骨的贼船?

    “没骨头,你蒙我是不是很过瘾?是,本女侠多次连累你、很对不起你,可是。你不都占本女侠…的便宜了么?我不扒你的皮了,能不能明示一下玄机在哪?”

    千婳觉得自己这也算是委曲求全吧,毕竟和一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争出个所以然来也没什么光彩的。反正自己的心是想将人留在身边的,万一再因为自己的得意忘形,把人欺负走了怎么办?到时候姐姐又不在,她找谁哭去?嗯,对!千婳为自己的求饶找了一个自认为“华丽丽”的理由。

    “肉中刺,狠毒在心。”果然,没有什么事比千婳的自愿求饶更有效。九幽雾骨的声音飘荡在半空,所有这个空间可见的东西都为之所动。

    千婳见到凤临石都因为九幽雾骨的话而向自己腰间的方向扑奔过来的时候。垂首过后好像忽然明白了九幽雾骨为什么一下子躲了起来。千婳不禁咬着下唇,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原来这个惹祸精不是为了躲我,他是怕连累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九幽雾骨会令这些凤临石趋之若鹜,但是他怕自己连累千婳的心,她已经明白地感觉到了。兀自甜蜜在心的千婳恍惚之间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力迎向自己的要害,醒神儿的工夫才发觉自己只顾着高兴,居然将自己还处在危险中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肉中刺狠毒在心?肉中刺狠毒在心?”千婳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诸多凤临石的围攻圈外,她自顾自地叨叨着这句话,不明白九幽雾骨为什么突然提起凰媱古城的纠葛?

    直到一块紫色的凤临石看准了时机飞撞在她的肩头,千婳惊诧地只身摔倒在地上。左手握紧可恨自己手里早已不再出现鬼器双刃刀。这时候一个和孔凝轩很相似的声音凭空在她耳边发问:

    “姑娘,你现在的修为是个分水岭,继续修妖成就妖神、妖王乃至妖的无上境界妖祖境;如果不想修妖,在下亦是可以帮你改质仙修。可达人仙、天仙甚至仙帝仙尊。”

    千婳闻言一怔,危险却也悄然而至,她不相信被自己封结在“避世”里的孔凝轩还能如此轻易地与自己闲谈。遂而,她认定了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在施法蛊惑自己。

    她想起如若不是那些家伙,自己和哥哥也不会被害的这么惨,即道。“仙帝仙尊又如何?我千婳不稀罕!千婳偏要修妖成神,凌驾在他们之上,我要让众神知道,欺负我哥哥和身边亲近之人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放开双臂,千婳直面冲向她的那些灵石。她如此大胆而为,自不是已经无可奈何地认命所举,她想起了自己与孔凝轩临别之时他赠物于自己。千婳展开双臂的一刹不禁轻笑: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糊涂的,原来他早就料到我不一定会信守承诺放那些贪心的家伙一条生路?那么来吧,他若不保我无事,我便倾尽他全城不得安宁!

    “嘭嘭嘭嘭”连续的数十下闷声撞击如千婳所料在耳畔响起,而在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下一刹,千婳感到自己的暗黑的眼前彩光流芳,那是她身体里的花香瞬间外溢。

    就好似有什么东西也“嘭”地一下撞进她的身体一般,瞬间的充盈使得千婳有一种远超过突破妖仙境的酣畅之感。周围的白色光境骤然消失,千婳只觉得自己眼前的光芒倒像是东方既白而后的冬日和煦。

    “呀——”耳边一声悠长的鸟鸣彻天动地的响起,她未启眸就发觉自己的身子好像被什么“锁住”拖在半空不得脱身。

    猛然睁眼,千婳惊觉自己正俯面向下凌空而飞,身前、腰间都是铁索一样的东西,俯看大地,双眸蓦然大睁,她看见的不只是正纵身飞来的素苍藤,竟是还有烈灵茂羽,侧观地貌,她这是…要出大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一章 我不信
    &bp;&bp;&bp;&bp;千婳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青鸢带着来到了将出大泽的地域,不禁就把自己的双手扣在身前的铁铐一般的东西上试图为自己脱身。

    “醒了?”陌生又熟悉的嗓音传入千婳的耳中,她闻声浑身一震,这声音不是别人,真是那个应该被锁在地穴中的男子。

    费力地仰首看去,自己的身上是一只可以遮蔽半天天日好似大鹏的飞鸟,而这飞鸟就是那只该死的青鸢。所以,禁锢自己的也不是什么铁索,而是那青色大鸟的利爪。

    千婳的头“嗡”地一下,好像有谁在自己的后颈打了一闷棍。她的脑海里急速回转着自己晕厥之前的情景,片刻之后她惊诧地微微张口,因为她记起来了,由于自己的鲁莽,那个本应该再被关上数千上万年的家伙才得以脱身。

    她的义愤已经在心中慢慢膨胀,就像姐姐、哥哥和九幽雾骨被自己害惨了一样,他们总有一天不会永远跟着自己。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这大鸟带向未可知的领域,而纵身跃来的素苍藤与烈灵茂羽显然都已然不再是这只大家伙的对手。

    可是为什么呢?在千婳看来,被关在牢笼里的家伙明明就没有这般强悍?

    心中的紧迫无以复加,脑中灵光一闪,千婳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九幽雾骨的模样。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眼中、唇角不由自主地现出满含暖意的喜悦。只是这喜悦不足一瞬,千婳就因为根本无法将腰上完好无损的藤鞭解下来对付身上那只大鸟而恼怒。

    双手垂于青鸢利爪之下,千婳尝试着结出引灵的阵图,一旦她可以引出大火来,这只大鸟就算是再厉害也要退避三舍。可是,她失败了,不论她想施用那种阵图、灵术,都好似自己还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那样的无力。千婳眉头紧蹙,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现在体内的已经不单单是妖力,而是在向神力异变。

    但为什么呢?现在她不能轻易地唤出那把鬼刀。藤鞭又解不下来,要是连姐姐教授的本事都不能用了,她该如何脱身?

    极怒之下,千婳并没有对青鸢做出任何的回应。双手本能地握紧一刹,蹙紧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紧实的抓握感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根粗细宛如鬼器双刃刀刀柄的木棒。一时间,千婳风中凌乱。不知道这木棒从何而来。

    但此时的她可管不了许多,握紧手中的木棒千婳连回身的力气都省了。直接在自己的周身就是一阵乱挥。

    “千婳你是不是傻了?那是青鸢,凶悍仅次于文鸳的凶禽!你还不快快施展巫神所授之术,等它吸干你身上的瑾瑜馨香,便再也没人能降服的住他了!”听见烈灵茂羽这通忽远忽近的规劝,千婳就像大声骂人,她要是能脱身,还会用这么傻的办法?

    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撞出了大泽的边缘界术,千婳心神一晃:等等。刚刚死猫说了什么?它吸收了我的瑾瑜馨香?是了,怪不得这次遇见它,它竟比之前还要强悍。

    “咚”这微弱的一声撞击之响使千婳收回神智,除了这轻响,千婳似乎还嗅到了摒弃腥臭以外一丝丝被烧着了的气味。忽觉自己的周身一松,千婳整个人就开始下落,一道墨绿的身影与下落的千婳擦身而过,她没有被素苍藤接住,而是落进了烈灵茂羽的怀抱。

    “这都行?你手里这是什么玩意?”烈灵茂羽腾身带着千婳稳步于半空,好奇地看着千婳手的那节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木棒。若非亲眼所见。他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一节棍子可以助千婳在青鸢的爪下脱身的。

    猛回眸看见素苍藤正在竭尽全力地抵御着一只翅膀底下带火的青鸢飞扑下来的攻势,千婳如梦初醒地拨开烈灵茂羽扶住自己双肩的手。

    千婳脱身之际,就觉得浑身的气氲已然不是之前的轻盈那么简单。愣愣地望着素苍藤的背影,她心中便觉得分外的熟悉。口中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凤凰木。”

    闻听“凤凰木”三个字,不晓就理的烈灵茂羽不禁为千婳的际遇而咋舌。欲来救千婳的时候,他一心只想着千婳不能有事,可是每当他这么想着来到千婳身边以后,惊喜便频频出现在他的眼前。凤凰木。生于大陆外的海上之国,就如巫神扶桑本元绝无仅有,这片大陆上早就绝迹了。

    “千婳,你要去哪?”千婳纵身跃出的方向在烈灵茂羽这边看来摆明了是要去帮助素苍藤,一把抓住千婳的手臂,烈灵茂羽虽不愿青鸢猖獗,可他却更不能看着千婳为了一个不值得她救得人送死,“一丘之貉,你何必犯险?和我去天界吧,现下那里才是安全的。”

    “猫,你松开我,祸是我惹的,我得去救他。比起他来,修为已经接近上古妖王境的我,更有机会取胜!”是的,上古妖王境。这一次浑然醒来的千婳觉得自己的脑袋清楚多了,不再是那么浑噩,许多关于烟澜梦的记忆也跟着境界的提升,慢慢地恢复。

    不理会千婳此刻是不是已经比自己强大,烈灵茂羽死死地抓住千婳的手臂,漠然地看着已然落于败势的素苍藤轻声道:“他接近你的动机不纯,你不能过去。”

    “你说什么?”千婳心下一冷,想要抿唇掩饰的表情停顿在这里,因为她听见了素苍藤闷哼的嗓音,心中有一种她非就素苍藤不可的声音一直敦促着她赶过去。

    “我说他刚刚吸食了你身上的妖力和灵气,不然你以为,早已经不是凡人的你,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昏厥?”烈灵茂羽攥住千婳的手已经不能随着意识地拿捏力度的轻重,直到她看见千婳皱了眉头才收敛了力气。

    闻言,千婳冷着一张脸,不带一丝表情地与烈灵茂羽对视,终于,她没被抓住的右手覆上烈灵茂羽的大手,淡淡不带语气地说了三个字:“我不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二章 看她怎么修理你
    &bp;&bp;&bp;&bp;脱离了青鸢的控制,千婳确是感觉到自己的灵术可以挥洒自如。就如现在,烈灵茂羽试图阻止她去救素苍藤的命,可是她只用了一只手就结出完整的“七堇封灵”阵图,结结实实地将烈灵茂羽困在阵图里面。

    经过烈灵茂羽无心的点播,千婳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最应注意的是什么,那便是不与实力相当的对手近身接触。千婳左手执起凤凰木的一端,另一端微微上扬指着正要以喙衔住素苍藤的青鸢,“我哥哥和城主之母皆是对你网开一面,可是你的贪心已经蒙蔽了你的心智,所以,好好地去死吧。姐姐会为你超度亡魂!”

    话音未落,千婳手中的凤凰木已经脱手而出,被千婳插在腰间的翎羽感召到凤凰木离开她身边忽然抽出。围绕着千婳身子一转之下,定于千婳的背脊之上。“呼啦”一下,千婳的背后振起一阵劲风,背脊之上就生出一对金光灿灿的凤凰羽翼。青鸢企图先吞下素苍藤再避开千婳凤凰木的攻击,只是它的贪心让它坚硬如钢铁的喙着实地被凤凰木敲打了一下。

    喙上瞬时间窜起一丈高的火焰,千婳左手隔空做托扶状,素苍藤下落的身子停驻在半空。她回首看向身后的烈灵茂羽,“好好地回瓷都去,你要做的不是围绕在我的身边,聚青芒的那片土地,我顾不及,就要靠你来守护了。”

    七堇封灵的灵光忽然一闪,阵图连带着烈灵茂羽就一齐消失在千婳的身边。她方讲过的话并不是哄骗烈灵茂羽的说辞,在她的心中,只是隐隐地觉得,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会像今岁的冬天一样,不久之后便要降临了。

    ……

    “妹妹!”朝孤星海的深处,穹庐小舍里,葬西楼呼唤了一声从睡梦中坐起身,涔涔的冷汗打湿了他的里衣,以为有盔甲加身。将头伸进屋舍来的乌鹰并没有看见他的虚弱。

    转盼看向这件并称不上多大的屋舍,葬西楼没有发现孤月踏星的踪迹。他不禁侧目看向门口,仅仅是眼光示意性地对乌鹰眨了一下眼睛,乌鹰灵性使然。不拘一格地头颅上下摆动了一下,这便算是回应了他的问话。

    “咱们走吧,我得去看看婳儿。这丫头…就爱惹祸,别是一不小心…将祸事带到自己的身上……”葬西楼讲话断断续续,艰难地撑着身子想要走到门口去。只是双脚才一移动到床边,就觉得头晕目眩。

    “呜~~呜~~”乌鹰整个身子挡在门口,似是想要进门搀扶葬西楼,又好像是想要阻止葬西楼出门去。

    葬西楼对着乌鹰笑了笑,他方才做了一个不太祥和的梦。他梦见了妹妹不在自己记忆中的情景。他不是人,亦不是一般的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事情从来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是以,他的身子越是日渐衰弱,所能洞悉的前世今生就越是准确,天界地位显赫的神君将要星子陨落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征兆。

    “乌鹰,我梦见了一个人。她像妹妹,可是她的身边没有旁人,却独独只有两样东西。”葬西楼许是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他缓缓地将话语连贯,看见乌鹰用听得糊涂的眼神看自己,“一个是妹妹小时候始终在手里把玩的琉璃镜,还有…还有就是大神花园的无名花。”

    是的,不论是烟澜梦还是千婳,她们从来不曾将“宿怨”的名字告诉过葬西楼。就如天统想要设法除掉神将烟雨楼的事情一样。事情已然完全烂在了妹妹的肚子里,因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得多。

    乌鹰仿佛听懂了葬西楼的担忧,它笨拙地转动着身子,正在葬西楼不解其意的时候。正对着门口的翅膀鼓劲地扇动了两下。葬西楼只觉得自己所在的床榻都要被这个家伙扇倒了,方想呵斥,转睛之时,就见孤月踏星的星盘上有什么东西大放异彩。

    诚然,星盘上的都是天上的星宿,它们代表着诸神、妖君的兴盛与衰败。常时即便有提升修为盛大的,也不会放出这样有悖常理的异彩。

    这样的情景不得不使人生奇,虽然葬西楼的身子尚有甲胄沉得紧,但他还是免不了要好奇拖着沉重的身子凑向星盘的一边。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一点点儿地靠近星盘的时候,身上也相应地沐浴着那灿烂夺目的光辉,光辉渗入他的甲胄里面,他的身子竟是慢慢地不那么沉重、虚弱。

    “妹妹?”终于,葬西楼来到了星盘的旁边,感受着如此让人匪夷所思的变化,他情不自禁地看着星盘上最、最璀璨的一颗星子。大喜的颜色随着伤势浅层的好转而不掩于色,他转过头,几乎是孩子般炫耀地看着门口已经又将头探进门的乌鹰,“乌鹰你看见了么?我妹妹修为大增,已经快要突破上古妖王境了!”

    乌鹰频频点头,嗓子里发出有别于刚刚那种“呜呜”的声音,好似在和葬西楼一起高兴。

    葬西楼的笑颜随着时光一瞬瞬的流逝而僵持,此时的他吸收了许多星辉,简单的行动已经不成问题。迅疾起身行至门口,伸手拍拍乌鹰的颈子,他担忧地说,“咱们得去截住那群败类,若是妹妹真的成功,巫神的星子也应该相应地放出光彩。此时只有她一个人的星云生辉,那她将是诸界的众矢之的。快,再不去怕是就迟了。”

    乌鹰闻葬西楼的言语顺畅,又见他好端端地走到自己的面前,一双灵动的眸子打量着葬西楼,似乎是在思量他的身子到底适不适合出门去。

    门口被乌鹰堵得严严实实,葬西楼伸手推了它一把才将倔强的大家伙弄开。翘首看向通往下界的捷径,葬西楼不禁就是一怔,不待他发问,耳畔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拖了一副外强中干的身子想去哪?你也只能骗骗乌鹰,换成是澜梦妹子,看她怎么修理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三章 得救了!
    &bp;&bp;&bp;&bp;索性自己的情形已经被好友看出来了,葬西楼半个身子依靠在乌鹰的羽翼上,默默地将目光移向孤月踏星身后的那片星海。他心知道,此时正是明日初升没多久,好友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至少,如果不是天界发生了什么大的动荡,他是不会出现在朝孤星海深处的。

    “烟雨楼……”孤月踏星神色有些异常、言语上也是欲言又止,似是再三迟疑,最终还是没能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言明。

    葬西楼的双手在衣袖中抓握成拳,他的鼻息中长长地出了一下气,合上了双眸,病恹恹地说,“孤月我说过了,妹妹安然无恙地回来之前,这天上早就没了什么神将烟雨楼。”

    “青鸢逃出来了,那人下达的命令说,是澜梦妹子将其放出来的。”孤月踏星不忍看着好友消沉下去,但是此刻的事情迫在眉睫,一味的逃避已然不是他这个大神应该做的。

    青鸢再度逃脱雷泽牢笼,对于诸界来说都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噩耗。可是,孤月踏星口中的“那个人”将千婳把青鸢放出来的消息公之于众,无形当中是把千婳推上了风口浪尖。本就身负瑾瑜的她此时更为诸界中人所恨,别说葬西楼的神力不复当年,就算是比当年更胜,今时今日,怕是也不一定能够护妹妹周全了。

    所以,孤月踏星犹豫再三还是将这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葬西楼。他心里知道,若是好友得知自己明知而不相告,澜梦妹子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自己定是难辞其咎;只是现在自己将此事说出来的担心又何尝少于不说,依着好友的性子,是不会不想尽任何办法帮助妹妹脱困的。但是那小丫头转世以后似乎太能折腾了些,仅是这短短的数日,好友就为其受过太多的伤。

    葬西楼的身子忽然移动,动作伊始孤月踏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走去那方向不是下界。倒像是天界更多,“喂,你干什么去?和他们拼命?”

    是呢,倚着葬西楼现在的情况。除非是想要直接在天界将一群不知死活非要为难他妹妹的人拼命,不然他是断然不应再离开朝孤星海去到天界任何地方的。

    “回住处。”葬西楼唇边带笑,他这个好友虽为天上重神,却是一个心性耿直的主儿。

    葬西楼无意间眼角瞥向下界,穿透那重重的云海和山川。没有发现千婳的身影,他的眼中现出失望的颜色。以往他想洞悉世间的一切,不说轻而易举也绝算不上费尽力气,可是这般的他做不到了。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他更感觉到了妹妹性情大变以后的如履薄冰。她不是不知道妹妹那是在为自己担心,只是究其内因,竟是些他想问却不能问的。

    他的手臂又被好友扯住,去到住处显然比直接奔上天统的大殿强不了多少。孤月踏星真真地以为葬西楼是因为忆妹成疾,要去送死。不仅是自己拉住好友,他还仰面看着乌鹰。千叮万嘱,“乌鹰,看见没,你的主人已经疯了。千万不能让他回去,那是送死。”

    “孤月,我不去也行。你能找到妹妹吧?”葬西楼的打算本不欲与孤月踏星透露一句,但他说得确实也没错,自己这样子出现在千婳面前,除了让她白白担心,怕是也只有拖她的后腿了。

    见到孤月踏星颔首。葬西楼松了一口气,想来只要好友还能找到千婳,那就说明千婳还没有到达山穷水尽的地步。更何况他刚刚亲眼看见星盘上妹妹的星子大放异彩,那是做不了假的。

    遥指着自己的住处。他蓦然地下定了极大地决心一般,取出自己从不离身的“怀阳”递到好友面前,“那就劳烦孤月走一趟,将本该和妹妹一处的,交付于她。”

    ……

    一阵大风拂过,千婳左手里握紧绽放火光的凤凰木。右半边身子都用来搀扶着失去意识的素苍藤。

    拖着素苍藤,千婳还在后怕于自己是怎么从青鸢的爪下脱身的。此时此刻她不禁暗笑自己的幼稚,想来若不是孔凝轩早有安排,就算自己身负上古妖王境的修为,怕是也早已将小命交代于青鸢的喙下、腹中了。

    一刻之前……

    千婳只手送走了万般不情愿看着她独自对抗青鸢的烈灵茂羽,抓握之下素苍藤来到自己的身边,可是一边扶着素苍藤一边还要对抗连命都不顾也要吞下自己的青鸢,她实在是力有不支。

    青鸢半空中振动双翼,劲力卷集着腥臭无比的气浪直接扑向千婳的面门。她只觉得脑外里“嗡嗡”作响,一时不备间意识竟跟着这异样的难受开始模糊。

    目不明耳尚聪,惊闻那振翅的声响一瞬间袭近自己,千婳本能地将自己的身姿大幅度地下沉。强行调转体内的妖力和灵气,霎时间逼迫自己的意识回复清醒,只是这时候青鸢已经收敛着双翅来到自己身边。

    千婳单手松开素苍藤,直接施用灵术将他送到地面上。转身想要对付青鸢的时候,右边肩胛上就已经被青鸢尖利地喙重重地啄了一下。

    那时候,肩胛上穿胸刺骨的疼使得千婳知道自己还活着,同样的,她也明白自己的上古妖王境毕竟还不及妖神,对付一个这样妖不妖、神不神的禽鸟根本就是有一些牵强。再者说她的本元只是一株小小的“宿怨”花,即便有瑾瑜相互,也没有烈灵茂羽、慈殒他们自身修炼来的本元趁使。

    脱力的感觉一下子因为被啄伤而袭来,千婳可笑自己修身若此还是免不了落得如此下场。感知到自己又一次被青鸢抓起飞上半空,她不由得轻哼一声:“瑾瑜生灵还真是个笑话,世间疯传你们何等厉害,到了最后还不是任人摆布的命数?创造你们的人可还在?怕是早就死了吧?”

    不过是暗嘲自己无用的话语,朦胧间却听见耳边“嗡~~嗡~~”“叮、咚!叮、咚!”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咻——”的一声,青鸢惨叫的声音窜入耳中,瞥见一支好似凤鸟的翎羽直插在青鸢的腹部,千婳知道,她得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四章 重抵云岫谷
    &bp;&bp;&bp;&bp;孔凝轩善用灵石的话音犹在耳边,千婳不得不在心中敬服他看上去也不过是自己的年纪,又从未出过大泽,能有如此谋略实属难得。可是,现在的自己拖着一个病得看上去就快死掉的素苍藤有些茫然。

    若论去向,千婳修为大成又得了灵石,实应该快点去到砚山巫族复生姐姐。但是,她这样拖带着一个男子去巫族,也确实有些欠妥。且不说神巫一族认不认识她这个“外戚”,单说她临出云岫谷之前将妖尊慈殒得罪的彻彻底底一说,就足以为她再进云岫谷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千婳此时懊悔不已,要不是自己一时鲁莽开罪妖尊,想来他老人家施以援手救救素苍藤那不过是小菜一碟。现在自己连素苍藤伤在何处都不清楚,除了寻寿山,要去哪里为已经不算是人的素苍藤求医呢?

    “你不是说,不要素苍藤,有我就够了么?”一道嗓音不合时宜地在千婳的耳边回荡起来,千婳撇了撇嘴角,她说过那样的话咩?她怎么不记得了?

    不待千婳出口,九幽雾骨的嗓音再次响起,“就知道你那些话都是哄我的,哎!怎么办呢?在下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一次,你不去砚山,还在这儿招摇过市什么?是在等着敌人找上门是不是……”

    千婳的脸色给了半边,她从来不晓得“乌鸦嘴”可以这么灵验。她发誓打从九幽雾骨的话音响起,自己还没来得及眨眼,面前身后就已经出现了十几个人形稳固的妖物。

    她不禁咋舌,这里可是浮野。自己之前到过的浮野之上虽然也是妖物纵横,可是好歹它们都是受到不能幻化成人形的控制,应对起来也比较容易。此时此刻这是闹哪样?这么多妖物,而且皆是幻化成人形的?难道她摆脱青鸢那只笨鸟的钳制以后,一脚踩进大乘的妖洞了?

    千婳耸了耸自己的肩膀,面对这一群妖物此番修为的她倒是一丁点儿都不紧张。只是碍于自己右边的身上挂着一个“重物”,左边大腿上还有一个“黏人精”。

    “喂。小胖子,你要不要帮姐姐个忙?”千婳真是无语了,她刚刚只考虑去砚山素苍藤该怎么办,完全忘记了自己与青鸢缠斗飞身落地时候腿上还挂着个分量十足的“拖油瓶”。

    这番光景之下。千婳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现实。就像当初自己在崖城无比依赖姐姐一样,千婳看看这时候的自己,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坏女人有话请讲,小爷定会为你两肋插刀、万死不辞……”泮小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千婳甩在脚边三步远的地上。

    将素苍藤丢给坐在地上的小胖子。周围的妖物已经齐齐来犯,钱哈可没有心情和小家伙打哈哈。瞬时身姿原地旋转,端平在手中的凤凰木在千婳的肩胛高度划出一个美丽的圆圈。

    末了,她依仗着自己惯用鬼器双刃刀的手法,将凤凰木的另外一端重重地击打在一只钻了空子接近自己身边的妖物头上,那妖物哀嚎一声便送了性命。

    直到他的妖灵被凤凰木吸入其中、妖丹一闪进驻千婳的丹田,千婳才讪讪地向小胖子道了一句,“两肋插刀?只要小爷你不乱来插我两刀就行了!”

    与泮小胖子之间的对话自然不仅仅是“闲谈”,千婳是发现妖灵不再进驻自己的体内所以感到奇怪。再加上那枚妖丹是在凤凰木边打转一圈才进入自己的丹田,她觉得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冬将至的清寒已经随着妖丹的进驻一点点地散去。

    “我那是哪种妖…啊!坏女人你能不能正经点,小爷的命是为了留着和娘亲相见的,你再这么玩儿就玩儿没了!”一道寒光从小胖子的背脊滑过,千婳凤凰木轻挑,把那致命的伤害移到一边,小胖子短粗的小胳膊费力地扣在素苍藤的两腋下,左躲右闪地保持二人都不被伤到。

    千婳皱了皱眉头,在她的预计之内,刚刚那一下原是应该再取一个妖物的性命,她是想要坐实自己吸收妖丹的效用才故意留了个空缺给对方。谁知道这一下没打着。千婳气恼得有些分神儿的时候,竟是听见凤凰木敲到东西特别的“咚咚”之响。

    侧目看去,手中的凤凰木居然自行变长,方才那个令小胖子嗷嗷直叫的家伙和几个同伴已经死在了地上。死掉的家伙们伏地倒下的一刹。妖灵和妖丹瞬间飞出妖尸,妖尸在两物分别进驻凤凰木与千婳的身体以后,溃散成尘,随风而逝。

    之前周身至少还有妖物十几个,只是短短的半盏茶时候已经仅剩身后的四、五只,千婳豁然转身。水眸一弯莞尔着道:“你们走吧,我不想大开杀戒。”

    谨记着大泽之中自己修成妖仙境以后得意忘形带来的后果,千婳的性子沉静了许多。

    诸妖定神在千婳身上,目光像是贪恋瑾瑜的神力,其中又不乏对千婳杀伐的畏惧。千婳挑了挑眉梢,“怎么?我心情好不想杀你们,你们倒是觉得浑身痒痒是吧?”

    那几只妖物闻言浑身皆是一震,齐刷刷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地虔诚膜拜起千婳来。千婳见到此情此景,不禁伸出一只手指隔空戳了戳泮小胖子的肚皮,小胖子不闻她出声,机灵地双手放出灵光,牢靠地抓握素苍藤的双肩。

    直待千婳冲着小胖子点头,小家伙也与千婳动作一致地对其颔首,一束灵光在千婳的身上和泮的腰间维系,又一阵清风拂过,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这片地域。

    当千婳再度看见眼前的云岫谷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透过完好如初的结界,千婳能将里面的一草一木尽数看清。只是那不似自己最初进谷之时看见的满目繁花,葱茏的草木也因为自己进去过而破败不少,千婳深深地觉得难过,不管怎么说,谷中美好一切的损毁还是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你还来做什么?决一生死?”空荡荡的幽谷中传来这样的话音,千婳下意识地垂手将身边的泮和素苍藤一起封结在一圈光晕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五章 怎么可能还活着?
    &bp;&bp;&bp;&bp;施展结界保护泮和素苍藤并不是千婳到此时还信不过妖尊的性子,只是本能地动作连她自己都是后知后觉。不过,就在她施用满含灵气的光晕想要将二人一齐包裹时候,她的身子一颤,似是发生了什么她不想感知到的事情。

    “妖尊严重了,千婳此来,不过是路经寻寿山。我的目的地,是砚山神巫一族。”千婳知道她与妖尊慈殒的芥蒂已深,就算她有心,怕也是一时半刻不能消解的了。所以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都没说,独独只说了“借过”。

    妖物带起的气味已经在空气中漫散,千婳知道那并不是妖尊所施放的妖气。若海啸一样凶猛的大潮即将临近,千婳心下悲凉,此时的她已然分不清,再遇妖物的时候,是该尽数格杀,还是手下留情。

    “修身已至如此境界,小丫头竟还是是非不分。若是一味这样下去,巫神的复生怕再等上万年也算早。”慈殒的声音风一般吹出幽谷,千婳却不知道自始至终泮小胖子都是倚着一副看怪物的样子看着她。

    因为妖尊对她所言除她之外旁的人根本听不见,泮看着千婳徒然地自言自语,不禁有些紧张地拍了拍还在昏厥中的素苍藤的脸颊,“喂,大哥哥。你可曾听过修为猛增的相伴后果,还有疯癫的?”

    小胖子可没看见什么妖尊,对于千婳的“神志不清”他倒是尽收眼底。只是他此时又何尝不像个小疯子?抱着一个伤重不支的人,碎碎叨叨地问着,人家根本就不会回答他的问话。

    千婳自是没有发现泮小胖子说自己的因由,她只是一心以为妖尊慈殒对自己心生芥蒂,不肯再让自己入谷。面对着悠悠空谷,她静了静心性,垂首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桑璃,事情总要解决,凡事不能只凭一股冲劲,何况自己现在面对的是妖尊。

    方要伸起手轻叩界壁。千婳的动作就僵持在了半空。一股肃杀的气息从她身后向着她的周身扩散、包裹过来,可是她余光瞄向小胖子的时候,小胖子似乎丝毫都未察觉。

    “妖尊,千婳绝非是想要借助你的势力驱除异己、立身保命。我这两个朋友伤的伤、幼的幼,还请妖尊看在深深姐的面子上代为照拂。”

    虽然千婳也晓得自己与慈殒结怨以后说这样的话太过厚颜,但是能怎么办呢?素苍藤伤成这样,小胖子也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架势,此番将要驾临的完全不似方才那些喽啰角色。若有闪失,她便真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挥手向脚边的二人,他们周身的灵韵崭亮由地上跃起,就直接撞上千婳面前的界壁。听不见撞击的闷响,千婳本以为自己的后顾之忧已除。却不料垂眸看向里面的时候,小胖子正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拳头砸着他们之间的界壁,而本该随着小胖子进谷去的素苍藤却还歪倒在自己的这一头。

    “妖尊……”千婳奇怪于妖尊慈殒的异常作风,不禁就想出言发问,只是她的话并没有如愿讲完。

    “休要再提深深,念在你本心不坏。小家伙我可以待你照顾。只是那个人,但凡我慈殒有一口气,他就休想进我云岫谷!”慈殒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千婳却真真听出了深仇大恨的意味。

    千婳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手中已经再次化生出一道护佑素苍藤的灵光。只是她万般不明的事是,明明是妖尊和烈灵茂羽算计素苍藤在先,怎地现在看来倒像是素苍藤对不起他似的?

    即便有诸多的想不通,但是形势所迫这些事也没有工夫让她细细揣摩,凛冽的大风从千婳的身后吹来,全不避讳的攻击。宛如在向千婳昭示着她得罪人了。

    凌厉的身姿挡在素苍藤的身前,她直面着身后那扑奔自己而来的暗黑妖气。原以为放过便是积德,可是若不是那几只自己好心放过的家伙通风报信,就凭着自己现在完全不会散播引来敌人的香气这一点。他们这么快就寻到此地,还真是匪夷所思。

    “没骨头,你说这次,我该怎么办?”右手抚过自己腰间的藤鞭,千婳觉得全新的这条藤鞭触感与之前的完全不同。不似掺杂了尘世气息的树藤,这条鞭子精细柔软。就像自己身上的衣物。

    没有常时的有问必答,千婳不禁扁起了嘴,说好的不会随便不理自己,怎么才把她骗出来就说话不算数?

    “百枚精纯的妖丹收入囊中即可,此来的都是心术不正的。无需怜悯、恻隐!”

    令千婳没有想到的不是九幽雾骨不理自己,而是山谷之中的妖尊竟然出言提点。自己现在的修为显然已经高于慈殒,只是若论经历老练,自己毕竟还是比妖尊差上几千年。

    遂而,千婳毫无疑问地点点头。莫名地,千婳信得过妖尊。手中的凤凰木熠熠生辉,她打起精神来,振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姿,使用幻灵术将身后的素苍藤掩盖于草木之内,大步上前预备直接冲入妖群。

    瞬间移动到面前数十丈远,期待自己能够为素苍藤和云岫谷多争取一些不遭涂炭的机会。即使她明明已经感知到这一拨的妖物较之刚才的厉害数倍,可是千婳也不曾预料得到出现的妖物中竟有自己想象不到的家伙。

    “小姑娘,好久不见?有多久了?半个月、还是一个月?”精瘦的豹女摆动了一下她那纤细的腰肢,狡黠的目光扫了一下她身边较高的女子,视线再度移到千婳身上,似不确定地问着千婳。

    如若此时出现的是旁的任何一个修为高深的妖物,千婳都能信心百倍地告诉自己不算什么。可是,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聚青芒上自己寻找烈灵茂羽时候撞见的那对妖女?

    怎么可能?

    她们明明早都已经死在了自己的鬼器双刃刀之下,千婳犹记得当初的情形,那时候素苍藤也出现了,若不是因为素苍藤,她想她那时候可能就已经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六章 这是故意拉仇恨?
    &bp;&bp;&bp;&bp;千婳本能地连着向自己的身后大退了两步,她万万没有想到死相那么凄惨的两只豹子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只是,更加令她想不到的人依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惊得左手攥紧了凤凰木、右手紧握腰间的藤鞭。

    她有些惊惧,因为看见那对豹女,内心底里不自觉地将自己变回了那时候还什么都无法反抗的小姑娘。当千婳第三步就要起步时候,她隐约间听见身后有素苍藤忍痛低吟的嗓音。

    她不由得恍然惊醒,是呢!此时此地的她早已不是那时候处处要人保护的崖城千家幼女,她为何要害怕几只死而复生的家伙?

    “好久不见,妖王。”千婳的脚步没有再出现一丝一毫的后退,右手扣在左手之上,极有礼数地向对方一躬。

    即便自己对面晃身而出的,是那时在万仞山腹地洞窟中暗算自己不成反被自己扒皮抽筋的五月叶秋,可是比起初见到那两只豹女时候的心境,她此时坦然许多。

    再次出现在千婳面前的五月叶秋似乎变得与以往十分不同,究其到底哪里不一样,千婳一时间倒是说不上来。不过,莫名其妙地,千婳看见五月叶秋的时候却不自觉地想要为他开脱,左看右看此次出现的他也不像是那时候邪气逼人的家伙。是以,连千婳自己都未发觉,她这一礼倒是真真地将五月叶秋的地位在众妖中彰显得淋漓尽致。

    “怎么?姑娘没有妖尊的庇护,想要和本王示好?”五月叶秋就悬身在众妖的最前端,原是一副压倒众生的气势,只是千婳这没来由的一躬着实使得他的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千婳豁然起身,将凤凰木持起与肩比齐的一刹,金色的星屑由凤凰木伴着吹拂而来的劲风包裹了千婳的整个身子。她一心想要护着素苍藤,就算现在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不该那般袒护他了,但是身子就是不由自主地移向他,根本身不由己。

    百枚精纯的妖丹收入囊中即可?妖尊方才最后对千婳提示的重点她似乎终于抓对了,可是为什么单单是百枚精纯的妖丹?妖尊想要告诉她什么?

    信得过?嗯。信得过!

    当千婳凭感觉御风飞向妖物的大军中时,有意避开了要和自己正面对敌的妖王五月叶秋。她并不着急直接下手除之而后快,而是侧身若鹰鸟一样盘旋在妖物们的上空。实实在在地在妖浪的四周盘旋了接近一周,嗅着风中萦绕在他们身上的气息。再一次避过五月叶秋追至自己身边的攻击。

    凌身一转,竖直的身子就变作提高俯面,“咚、嘭!”地两声闷响,一只妖物直接被千婳戳穿了心扉、轻巧一挑,提到妖物的外围。

    众妖原是不及千婳的速度。只觉得她从自己的身边经过,转瞬之间就不见了。可是,此时他们却真真切切地闻到了千婳身上那股诱人的馨香气息。他们一部分碍于五月叶秋在场,不敢直接凭借动物的灵敏嗅觉去到千婳的身边,一部分是碍于千婳周身的灵压所迫,想要飞天竟真是有心无力。

    诸多因素所致,当他们翘首看向千婳高空所处的方向时候,正见到一只猞猁被千婳以“一根木棒”穿胸而过的面现死气四肢却还在蹬颤的惨状。

    仿佛能感同身受这猞猁身上的疼痛,一些修为不及猞猁的妖物已显出一分畏缩。千婳身上的瑾瑜是唆使他们不顾性命也要前来的动力,但是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此时的千婳修为已经到了这种出神入化的境地。

    “好好地死吧,姐姐不会再失手,让你有机会怀揣着仇恨活过来,再经受一次这样的痛楚。”若不见千婳手上挑着的死尸,她脸上的表情足可称得上温婉清丽。

    只是此时妖物们即便是人形的修为出现在千婳周围,微凉的深秋正午,还是会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感到一股阴凉阴凉的冰寒窜上发顶。

    千婳话音方止,那挑着猞猁尸体的凤凰木便再次轻轻地波动了一下自身的金色星辉,悄无一点声息地,猞猁的尸身砰然涣散。只留下一瞬间吸入它本身的妖灵,和在凤凰木上打转几圈就不做迟疑进驻千婳丹田的妖丹。

    一颗妖丹进入千婳的体内,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好像身子的每一寸肌肤都跟着活起来了。是么?活起来了?难道自从她转世成崖城的千婳以后。就一直是死的么?

    千婳不晓得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无名而来的感觉,但是这样的微恙却是让她初次领略到了修为大进的舒服。所以,她真心地觉得自己相信了慈殒是没有错的,从此以后,她也不会再让自己出错。

    妖物们为猞猁的死相惊寒不已的时候,千婳的唇边带着甜美的笑意。可是这笑靥没有在她的脸上停留多久就消失了。眸子齐齐地向自己左边的身后一瞟,嘴角再现出笑容的时候,那笑的意味却变得特别不同。

    眨眼的工夫,千婳的身影消失在她刚刚停驻的半空。众妖的眼中一时间不见了千婳,解释一阵莫名和唏嘘。当五月叶秋的身姿惊现在千婳方才所处的地方后面一些以后,众妖立时明白了千婳为什么会好好地忽然消失。

    瞬息万变无非就是如此,就在五月叶秋出现的一瞬,千婳的身姿竟是凌驾在更高于他的上面。

    凡世有言,妖修仙是妖之本身最大的禁忌。即使是有天大的本事,仗着自己高于众生的修为在“天下”招摇也是自取灭亡的行径。但是千婳偏偏就是这么干了,而且不是月黑风高的夜晚,还是光天化日之下。

    “妖王这是何意?我助你脱去了一身累赘,你反而要恩将仇报?”千婳这回近处看清五月叶秋的时候,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同,不禁在说话的时候抖了抖自己的双肩,那身皮裘就将她的周身包裹。

    五月叶秋轻哼一声,不晓得眼前的这个丫头究竟是太过单纯,还是得了大好的修为故意在自己的面前拉仇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七章 大费周章目的何在?
    &bp;&bp;&bp;&bp;在五月叶秋看来,几日不见得了高深修为的千婳似乎变得贪玩儿了。自己在她的面前显然已经不是那时候的畏惧对象,但是这样的千婳让他怎么甘心?

    “你的意思…本王倒是要感激你毁我元神?”五月叶秋之前便觉得千婳异于常妖,那时候他依仗自己比千婳的修为高上不止许多,就轻视了千婳能翻盘的可能,事实做结,他输得彻彻底底。

    五月叶秋激愤在胸,因为他输给的不是这时候的千婳,而是那时候的墨丹青。要知道五月叶秋生前本来就不是纯粹的一只妖物。他是集合了浮野深处除了慈殒意外最最厉害的五只妖物的元神,是以,这样的妖王败给了那样的千婳,即便是死掉,他自然也不会甘心。

    但是,不可否认的,自己得了这样一次机会复生报仇在即,眼见到千婳的时候他的心中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对千婳的仇恨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深。特别是在千婳抖出一声皮裘的这刻,他觉得千婳是在告诉自己什么,那是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千婳右手遮在自己的双眸之上,悠闲自在地望向东方天际,那颗好像刚刚还悬挂在最东边的火球此时已经升到正中。她心情不觉大好,周身被温暖的皮裘包裹,心下惬意万分地:小星星这边还没有什么变化,说明哥应是一切安好。千婳,只要你再加把劲儿,哥、姐和你们就能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嗯,为了这个,百枚精纯的妖丹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她的心意已决,是以不打算再和似懂非懂自己意思的五月叶秋打什么哑谜。身子一倾,千婳转瞬就来到五月叶秋的身畔,侧身倚向他的耳边,千婳轻不可闻道,“别再记恨我姐姐要了你们五兄弟的命,巫神的声名你们就算不知道。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我了解我姐,她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五月叶秋闻听千婳口口声声都是在维护千妩说着的话语就是一阵气闷,要知道,有哪个被养育的人会偏帮着外人讲道理而陷自己的恩人于不义?

    霎时间挥出自己的大手。尖利的指甲带起寒光以擦边的情势从千婳的颈间划过。并不是五月叶秋此番复生没有趁手的兵器,实在爪子原就是兽族最、最有力的武器,更何况千婳这样送上门来给他攻击。

    只是,千婳敢接近五月叶秋自然就不会是没有把握的行动。五月叶秋的举动的确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但是千婳身子微震就“勉强”地躲过了他的攻击。

    明眼的妖物们看见千婳和五月叶秋这番斗智斗勇。不禁都是产生了退缩之心,妖王尚且不能将身负瑾瑜的人如何,他们又有什么能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妖王,我们来助你!”整齐地呼和声从千婳身子后侧的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千婳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那声音不需仔细分辨她也知道究竟是谁与自己又这样的深仇大恨,明知道是刀口舔血还要往上冲。

    看见千婳的表情,五月叶秋何尝不觉得讽刺,已经显出利爪模样的大手向千婳左边的身后一挥,豹女之中的一个就“嘭”地一下掉落进妖物的浪潮中。

    千婳感知到自己身子一侧那算不上威胁的攻击瞬间消失。情不自禁地对着五月叶秋竖起了大拇指,这时候千婳手中拿的凤凰木已经招架在另外一个豹女天灵盖上,那豹女来不及惨叫就被千婳的右手钳制住喉咙。没有让她的尸身掉下妖群,千婳的五指一握,妖尸尽碎,妖灵归木、丹归灵体。

    不仅如此,千婳还冲着五月叶秋坏笑着扬了扬嘴角,继而,就在五月叶秋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千婳算计了的时候,她朗声地向着四方的妖物说着:

    “妖王终究还是有着妖王的气概。只有猥琐鼠辈才会一心念着什么为了成功不择手段。当然,以多欺少的勾当自是不可或缺的。怎么样,你们是一起跑呢?还是一起上呢?”

    五月叶秋再次飞速地在千婳的身上来回地打量了一下,瞧见她的修为确实还没有达到上古妖王境的地步。不禁就是气得一滞。身姿移向千婳,直待他片刻到达那里的时候千婳的身子再一次消失在他身边。

    又一次听见木棍敲击硬物的声响时候,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上已经被千婳缴出一片圆润的空地。此时此刻,五月叶秋才好像惊悟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诚然,自己眼前的这个丫头的修为的确令万妖惊惶,但是他们不也都是扑奔着这丫头身上的上古灵玉瑾瑜而来的么?既是如此。万万不会因为害怕就单纯只有那两只死掉的豹女在丫头的身边叫嚣。所以,五月叶秋终于明白了他和这丫头的对战为何如此清汤清水。

    怕是在千婳围绕着那些蠢货转了一圈的工夫手脚便已做下,因为这样,撇除自己以外,还有刚刚丢了性命似乎早就和丫头认识的豹女们以外便再也没有谁能从那个“圈”逃出来。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那可不是零星的百十来只妖物。平心而论,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将数以万计的妖物一只不漏地尽数囊括其中。至于自己和那两只豹女,五月叶秋更有着一个惊人心魄的猜想。这一切的对敌,恐怕也只是这丫头一手安排可供自己玩乐的把戏。

    五月叶秋猛然垂眸,他挥出一阵掌风直击自己身下地面上的千婳。掌风才挥出不过数丈远,还不到他与千婳之间距离的一半儿就中途折回了自己这边,害得他向更高处退了两三丈。

    因为是自己的猜想,是以他这一掌没有使出五分力气,不过那掌风中途折回,下面的千婳依旧在“挑挑捡捡”地泯灭着不同妖物的性命。这说明了什么,这足以证明五月叶秋的猜想一点儿不错,千婳从头到尾都是在和他玩笑。

    说到千婳为什么这么做?他不禁混惑,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明白,今时今日的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未完待续。)

    P:&bp;&bp;小紫的题外话

    话说小紫是谁?咳咳,那是展颜的书友们对展颜的一致称呼啦~~

    那什么,有的小盆友会问小紫,好好儿的,你没事发什么牢骚?

    咳咳,放心、放心!小紫是个有良心的作者。

    今天为什么特别发了一条神经兮兮滴话嘞?

    那素因为,小紫今天踏上回家的旅程。

    当然!很负责任地说,小紫已经妥妥地将文文规矩底定时待发送。

    只素,在这段假期的这段时间里,小紫可能不能随时摸到电脑了,希望大家不要忘记我~~~~(>_<)~~~~

    好哒!好哒!不要用搬砖丢我,伦家真的是还没走就想念你们了嘛!

    谢谢小紫那些从不路面的读者对我的支持,(*^__^*) 嘻嘻……

    小紫请大家晚安,我退下了。。。
正文 第五零八章 万年不见,神女可好?
    &bp;&bp;&bp;&bp;“五十六、五十七、五十九、六十七……”五月叶秋将身子直接落在半空根本看不见界壁的地方上,当他的双脚才在那处无色的界壁上一刹,只听见千婳在不识数地数着什么。

    原本五月叶秋是和泮小胖子一样,觉得千婳的修为提升太快,所以将自己生生地逼疯了。可是在他坐在界壁上静观千婳与妖物们对阵以后,他渐渐地发现千婳数出的数目正是自己每一下杀死的妖物累积。

    五月叶秋当然不相信千婳时至今日还会如稚子那般天真,竟是会拿自己杀死多少妖物来取乐。但是他更不懂,常理而言,妖物嗜杀只是为了清理自己的障碍或是吞并对方的所有妖力。可是千婳的举止虽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可经过她这么一数之下,就是活脱脱地变得那般诡异不同。

    出神的片刻,五月叶秋惊异地听见千婳的数目已经数的多了不少,垂眸向自己的身下看去,千婳的表情上显现出她已经要大功告成了,只见她回眸向云岫谷的方向最后问了一句,“八十九、九十四、九十七…呀!多了七个?妖尊!多的怎么办?”

    就在五月叶秋惊闻千婳向云岫谷请教自己下一步该如何为之的时候,来不及惊诧慈殒那么孤高的性子居然会对一个比自己境界还高的小丫头加以指点。他只觉得自己身下的界壁忽然呈现出崩裂之势,反应不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随着千婳修为提升而形成的膨胀灵压弹飞出去。

    不知道自己飞出多远,五月叶秋的身子还在因为这震动而撕痛的时候,就感到自己好像挂在了什么树木的高枝上,可是睁开眼睛的一刹,他的心中满是惊愕。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树杈,而是千婳白皙细嫩的素手,她似乎没费上什么力气就将自己牢牢地扯回身边。见到自己看向她的时候,幽幽地一笑遂而道。“那时候堂堂巫神的凌砚,真的有必要兴师动众地压制你们五兄弟的势力么?难道你从不曾怀疑,那时候的巫神为什么会对你们这些根本不会对他们神巫一族造成威胁的妖族动手?”

    诚然,五月叶秋的确没有想到千婳煞费苦心就是为了与自己争辩。她姐姐是有苦衷才会无缘无敌地对妖族动手的。他不由自主地对着千婳点点头,这样做以后又下意识地回看自己的脚下斜前方,拿出原本应该还有众多妖物的地域。

    可是,不出五月叶秋的所料,那个地方已然没有什么乌压压的颜色。那里的地面上几乎连草木都被卷折的不成样子。但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丫头似乎惊变之后只为了和自己解释这个,所以她压根儿就没有对这些事情有一点点的注意。

    仰观了一下天色,千婳神情有些严肃地看着被自己扯住才幸免于难的五月叶秋,双肩一抖,身上的皮裘就瞬时间回到了五月叶秋的身上。

    “你这是……”五月叶秋不禁糊涂了,不仅仅是因为千婳没有对自己下手,还因为千婳将本是她“战利品”的东西又这么云淡风轻地还给了自己。

    看见五月叶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尴尬的神情,千婳不禁会心地笑了,“之前,我本无心杀你。要不是你着了那浊气的道。心智迷醉的太深,也不会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所以,千婳庆幸你能万分清醒地活着来到我的面前,本不属于我的东西,自然要物归原主,不是么?”

    也许这话在旁人耳中听着有些不乏歌功颂德之风,但是千婳天性使然,在她看见众妖齐聚之中多了一个这样熟悉的面孔时候,后面的计策便也顺理成章随之而来。

    五月叶秋闻听千婳这番言论确是又一番滋味在心头,他蹙了眉。却不是因为千婳这话太伤他的颜面。诸事过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有机会醒来的时候,上苍让他再遇见千婳、又发生了这样的事,默叹于心。也许这就是命吧?

    “喂,你还是先避避风头吧。我的身边,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太美妙的事情。”千婳忽然移身到了五月叶秋的身后,用手肘撞了一下五月叶秋的腰际,似在警告“此地不宜久留”的样子急急地说了这些。

    五月叶秋侧目,呼吸着风中飘来的气味儿。那神圣气息虽是微薄。但是凭借五月叶秋灵敏地嗅觉,那势力又已经来到他们附近,他不禁心中一惊,更是不敢相信面对这样的敌人,千婳竟然还能神经兮兮地和自己注意措辞外加开开玩笑。

    “我看,我还是留下吧。毕竟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不知不觉间,千婳就这么叫了一个生死之交。

    只是在五月叶秋说出这话之前,千婳可从来都不敢奢望他能这么快就转变自己对姐姐和自己的敌意。就更别说他明知道自己的敌人是天上来的,明知道她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还依旧从容淡定地站在自己身后,身姿没有本能躲避的半点儿倾斜。

    千婳左手握紧凤凰木,凤凰木中溢出一丝美轮美奂的金沙一般的光束,它悄无声息地从千婳的脚底飘散向五月叶秋的双脚脚踝,直到光束已将他的双脚缠裹结实,对方都没能察觉到自己脚下的异样。

    千婳无奈,心下默叹:我千婳到底是何德何能,少死一个就少招惹浅漓一分,我可不想这么喜庆的日子里再看见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

    “可是怎么办呢?千婳自己的事,实在不想将妖王也牵扯进来,如若妖王觉得千婳现在算得上你的朋友。那么你看云岫谷的入口那里,有一处异于寻常的所在,只要你在那里安然无事,便是对千婳最大的帮助了。”

    千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素苍藤的所在交付于五月叶秋,大约是出于本能,大约是她一心想要保护他。不待五月叶秋反对千婳的“提议”,她右手向素苍藤的所在一指,身边的五月叶秋便化作一道金光,一闪抵达了那里。

    与此同时,千婳的双眸蓦然因身边气流异变而睁大。

    她是想不到,时至今日,她对于那边的人,还是失了太多的提防之心,只闻身后一道霍亮满含“恭敬”的话音响起,“万年不见,神女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九章 是友非敌?
    &bp;&bp;&bp;&bp;神女这个称呼仿佛是对千婳最大的讽刺,她的身姿微动,迟迟不曾回眸,记忆中这个人的声音十分模糊。确切地说,不论他是哪号尊神,早已不是神女烟澜梦的千婳都对其印象不再深刻。

    “神女还是与我回去吧,毕竟相识一场小神也不想与您为难。”对方似乎是不见千婳回眸,就料定千婳是怕了自己,言谈之间的不敬也明显了几分。

    可是他好像忘了,他之所以能够从天上到下界浮野来,还全亏了千婳修为抵达上古妖王境。上古妖王境虽是不及妖神交出来那么响亮,但是这个境界已经够让天界那位主子忌惮,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才,千婳在地上凭借感觉对可吸收的妖丹主人精挑细选,最后一舞凤凰木竟是不小心使得七个修为尚不能使她看上眼的妖物丧命。是以,原本说好的百枚精纯的妖丹,一下子变成了一百零七枚,想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谁让千婳初出茅庐力道不准呢!

    不过,千婳这样不够精准的择优而杀也是引来天界注意的缘由。原本按照慈殒所授的数目,千婳是既可以达到上古妖王境又不会这样引人瞩目的。即使他和千婳相处甚短,却真真地熟识了千婳的性情。

    山谷之中,一身红透了的衣袍晃过泮小胖子的身边,小胖子消失在界壁之内的地方,没有小家伙歇斯底里地呼唤千婳“如何如何做得不对”的声音,云岫谷里面再一次恢复了常时的安宁。

    寻寿山的清池边,小胖子坐在寿山石上仰首看着即便如此还比自己高上许多的红色衣袍男子,好奇不假思索地发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敢抓我,就不怕外面那个坏女人冲进来何必拼命?”

    诚然,此时此刻的泮小胖子一心只有千婳是不是安全,毕竟他刚刚被带到这里之前看见了一个“貌似”天上人的家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在小胖子的思想里,就算是千婳再怎么厉害,总归还是一个妖不妖、人不人、神不神的“坏女人”。所以。在他的内心里,最应该受到保护的不是自己,而是外面那个强出头的笨蛋。

    闻听泮小胖子之言,幽幽看着对小家伙没有抵触反应的寿山石。慈殒不禁扬起了嘴角,心中称奇默道: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惹人怜悯,不论是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扛?那么一副瘦弱的肩膀,怎么扛得住?还有这个小东西,又是哪里捡回来的?竟是也能得到寿山石的垂怜?小丫头就是同情心泛滥。若不是那般,深深怎么……

    妖尊慈殒想到这里,双手负于身后,虽是极力地掩饰,可是身后那攥的“咯咯”直响的声音还是很难不被泮小胖子听见。听见这个声音,小胖子以为眼前这个好看的男子是生气了。所以,他泮小爷很识相地噤了声,只是眼巴巴地盯着慈殒身上看,到了最后究竟是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慈殒想到千婳今时今日的处境,就不禁联想起千婳那时候口口声声对自己说她是神女烟澜梦一事。的确地。那个前来阻杀她的天上小神也是这么出言奚落她的。

    妖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清池另外一边那若隐若现的“飞将关”,良久,直待整座寻寿山都跟着山谷的震荡而晃动时候,他惊而回神,眼睛没哟看向山谷之外,而是直直地定在泮小胖子身下坐着的寿山石上。

    “小东西,你认识外面那个丫头?”妖尊本性的孤傲在此时呈现的淋漓尽致,除了深深、细雪和千婳,他似乎就没对谁和风细雨过,不过他愿意和泮小胖子开口。宛如已是大赦天下。

    “小…小东西?你在…对我说话?”小胖子反指着自己,一副“你很没有礼貌”的样子,在他心中对千婳的仰慕之情远远不同于自己的母亲,但是小家伙和千婳一样执拗。怎么甘心被一个人随随便便叫成“东西”?

    看见泮这气囊囊的神情,慈殒忽然觉得他和山谷外的某人很像。气定神闲地与小胖子对视,方经历过山体大幅度震荡的妖尊,仿佛从来就没有担心过千婳会死在对方的手上。

    慈殒大力地点点头,言外之意自己就是在说泮小胖子,观其动作。小胖子不禁气炸了肺,一下子从石头上窜了起来,扑向慈殒的瞬间……

    被人家一只大手捏住了整张脸蛋儿提在半空,刹那之间又放回寿山石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泮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前所未有的好。他站在寿山石上,单手叉腰指着慈殒,大声嚷嚷道,“我说你到底是谁呀?没事闲的别在这里碍事!外面那个笨女人遇见的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妖物,她对敌的是天上的不速之客!要么,不把我放出去,要么,速速报上名来!”

    慈殒玩味儿地再度扬起嘴角,心下觉得小东西的确和那个小丫头有几分相像,震动了一下衣袖在空气中散播出血腥味儿的清风,另一面却似笑非笑地应了小胖子的第二个要求,“我的名字是慈殒。”

    是的,咱们的妖尊用最、最长的答语礼遇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东西。只是被告知的一方此时好像有些悔之晚矣,他一步步地向自己的身后退,也不过是三四步的距离就没办法再退了,寿山石再大不过也就是一块石头而不是整个山顶。

    泮小胖子一下子失掉了刚刚那大义凛然的威风,依旧是单手指着面前的红衣男子,手臂因为害怕而上下晃动着,嘴里结结巴巴地问着:

    “你、你、你、你,你真是妖尊慈殒?原来那个坏女人不是境界提升太快失心疯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个坏女人竟然将妖尊当做是平辈的朋友?哦,到底是小爷我神志不清,还是她真的病了?”

    小家伙碎碎叨叨地念着自己的担忧,可是从其中慈殒却听见了很有趣的讯息。他依旧看着还兀自叨念的小东西在寿山石上踱来踱去:平辈的朋友么?那小丫头将我当做是朋友而不是敌人?真的假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零章 终于想起你是谁了!
    &bp;&bp;&bp;&bp;慈殒再次看了一下“飞将关”一面,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所以,他将自己的目光定在小东西的身上,试探地制止他转来转去,“小东西。”

    “啊?妖尊有什么事请说。”再不是刚刚那副责备慈殒没有礼貌的神情,小胖子拿出自己惯会讨得千婳欢心的神情,一副仰慕加崇拜的表情,虔诚地看向慈殒。

    能怎么办呢?眼前这个人他又得罪不起,但是也因为这样,泮小胖子将自己被千婳送进山谷以前的“自言自语”回忆了一遍倒是放心许多。千婳那话意听上去好像是自己眼前的这位在对其提点,既是妖尊愿意开口,怎么也比那个坏女人单枪匹马地瞎闯强得多。妖尊是她的朋友都不着急,兴许那个坏女人就真的有了这通天的本事,能够以一己之力干掉那个嚣张只会欺负女人的家伙。

    “我问你,若是你死了,又再度复生,你的哥哥会不会弃你于不顾?”慈殒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会对一个看上去世事不懂的小东西问这样可笑的假设问题。

    果然,呆萌源自天成的泮小胖子单手叉腰的姿势未变,只是另外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做认真思考状,忽然抬起双眸看向慈殒,“妖尊,我娘亲只生了我一个,我没有哥哥,怎么办?”

    “别管那些,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有,他明知道打开一扇门能够救你的命,却还是将那门死死地闭合,你会怎么想?怎么办?”慈殒看着小东西那么虔诚地思考自己的问题,以为这家伙终于不像千婳,正经了一次,谁知道竟是那么累人的回复。索性慈殒这一次有了一些耐心,愿意再次重复疑问,若不是细雪不在,想来他也不会这么无聊,去问一个小东西。

    泮眨巴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慈殒一眼,注意到慈殒时不时、轻描淡写地望了一下山谷外面,猜想这问题一定是与千婳有着莫大的关联。

    继而,他孩童一般稚气的神情瞬间尽去。换上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样子,“若是亲哥哥,即便我们之间再怎么心生隔阂,临危之际他也不会弃我于不顾。我想,若妖尊单单只是为了一扇门的开合犯难。那么,那门的后面站着的一定不是我的哥哥,关门的另有其人!”

    一席话点醒了迷惑中的慈殒,是呢,他怎么没有想到呢?更何况,这飞将关通往的是天神孤月踏星领地朝孤星海的内心穹庐,原就不是神将烟雨楼的烟雨阁,小丫头都不心伤,他这个外人究竟在计较些什么?

    “走吧,去看看战况。方才那一下,本尊觉得也该分出胜负来了。”慈殒并不介意泮小胖子在人面前故意“装疯卖傻”的伪装,因为在这个混乱的时期,小妖想要好好地活着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此事看来,小东西虽然对小丫头可能也有所隐瞒,但是他想要护着小丫头的心是毋庸置疑的。既是如此,小丫头都不锱铢必较,他这个“平辈的朋友”又何必斤斤计较?

    单手握住小东西背后的衣带,飞身起落之时,他们已然来到了方才泮小胖子站过的地方。

    “别动。看看她想干什么。”刚站稳的一瞬,慈殒就觉得自己身边的小东西有些不安分地想要冲出眼前的界壁。

    拉住小东西,慈殒望向外面的时候,千婳已经倒在地上。身边的地上被鲜血染成一片暗红。一个身负银色甲胄浑身麟光的男子正仗着长剑剑尖指着她的颈间,看样子是对其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

    “还看?坏女人都不行了,再看下去就没命了!”泮小胖子对千婳的情感似姐似母,在他的意识里,若没有千婳。可能他还一直浑浑噩噩地在净水村原地等候母亲,为了等待母亲对无辜的村民大肆残害。

    是千婳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世界,是千婳让他知道其实母亲在与不在自己都要长大,是千婳使他懂得,就算天下再大,只要他还想要见到母亲,就必须出发。原地等候无异于守株待兔,傻兔子许是天下皆是,可是那么用心良苦糊弄自己乖乖听话保住小命的母亲,怕是天下也只有一个。

    “她死不了。”慈殒和千婳之间除了界壁虽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他猩红的眸子已经从千婳身边那处殷红的土地找到了千婳该有伤口的地方。

    没有,千婳身上那处并没有灵气流失的“缺口”,那便是说,也许千婳受伤以后霙雪已经帮她迅速地将伤口愈合,也或者,千婳根本就没有受伤,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她达到目的之前必须要佯装出来的部分。

    “真的……”原本是一句问话,可是待到泮的目光对上慈殒那猩红的眸子以后,生生变成了“不确定”的肯定。

    即使泮在遇见千婳之前一直跻身于聚青芒上的净水村,也阻挡不了身为妖族中的一员对其族类之中最强者的了解。诸界之中,谁不知道妖尊慈殒的那对猩红眸子能看清一些连小神都看不见的事情。

    瞧着慈殒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泮的眸子一转,视线再次移向伏地倒下的千婳,两只手不禁为千婳的行事捏了一把冷汗,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千婳甘冒别人拿剑夹在自己脖子上的危险,也得弄清一二。

    手起剑落,果然不出慈殒的所料,就在这个一身银甲的男子提剑刺向千婳的颈间要害时候,千婳伏地的身影消失在三人的眼前。感知到身边那个小东西耸起的双肩一垂,慈殒乐悠悠地看向界壁外面那一脸惊愕的男子,他显然是没有料到煮熟的鸭子也能凭空消失,他刚刚明明就先是刺中了千婳的要害。

    约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工夫,千婳与男子两方的形势发生了截然相反的变化,此时此刻,一根细长带有灵气的木棍架在银甲男子的肩头、颈边,而站在他身后的千婳神采奕奕地笑道,“原来是你?竟是公报私仇么?我终于想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一章 是我自作孽
    &bp;&bp;&bp;&bp;闻听千婳惊喜一般的雀跃嗓音,云岫谷中的慈殒不禁也开始认同小东西说她脑袋有问题的话。若不是自己及时告知她吸收百枚精纯的妖丹,这小丫头此时哪会有说风凉话给人家听的机会?

    “你说我公报私仇?你们兄妹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害了我!”银甲加身的男子显然比千婳高上一头,但是对于他满身的气势而言,这高度确实有些牵强。

    千婳闻言,神情微震,移动着身姿来到男子的对面,右手大明旗鼓地扬在半空,似在掐指卜算。慈殒和泮小胖子看不见千婳的神情,但是男子诧异的神色却着实令二人好奇千婳做了什么改变了他的怒色。

    末了,千婳的右手食指化出金色的光芒,伸出在男子腰侧点了一下,话音轻飘飘地说,“如果你认为这是幸运,那么我换一个更好的给你,看你会不会后悔?看你会不会还觉得是我和哥害了你!”

    千婳的身影霎时间在男子的面前消失,她架在男子脖子上的凤凰木自然也移开了对男子的挟制。男子满脸吃惊,浑身金光乍现,一时间银色甲胄变成了金光闪闪,而慈殒始终盯着的就是男子身上被千婳点播过的地方。

    那处亦是金色甲胄上的一片鳞甲,不过不同的是,那片鳞甲上闪着七彩的灵气祥光,若不是仔细去看,还真的不是人注意。

    “你……”男子豁然转身,对上几丈之外千婳出现的地方,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千婳竟然会耗费自己近千年的修为只为了给自己打造一片金鳞。

    一瞬间,男子的心下无以名状,但是那声金甲加身以后,晴天丽日之下便有一道惊雷直直劈向千婳。不明就里的,男子的身形在惊雷劈下的一刹出现在千婳的身边,单臂为千婳遮住头上发顶的地方,电光火石一过,男子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金色的甲胄。仍旧是千婳助他之前的银甲。

    “若我万年之前就是这个命数,你这又是何必自招祸事呢?”男子终于懂得了千婳的用意似的,单臂挟起千婳转瞬之际就来到云岫谷入口界壁的地方,他的话问得明白。可是千婳却不糊涂。

    她直面着里面同样看着自己的妖尊慈殒,语气缓慢到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天界已经将自己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情势:

    “我并没有那么伟大,你也无需成我的情。我若是知道这片鳞甲会招来这么大的祸事,怕就是死也不会要哥从你身上将其取下。是我害苦了哥,又害了自己。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孽。根本与人无尤。”

    直到此时慈殒才知道,原来千婳想要证明的还不止是自己心中所想,此时这话才是她最终的目的。千婳的神情中充满了对自己以往做过某件事的悔恨,更是直言不讳地告诉身边那个就在刚刚还想要杀掉她的人,不需要领受自己的人情。这么特别的小丫头,慈殒扪心自问,平生以来确实是第一次见!

    听见千婳这么不顾自我形象的损毁,她身边的那个天上来的家伙反而不知所措。又一道惊雷直击千婳头部的要害,这人身姿未动看样子是打算再次为千婳擎下这雷霆一击。

    千婳的体内突然地损失了千年的修为,使得天界对她的上古妖王境少了太多忌惮。要知道。千年的道行对于慈殒他们来说可能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是于千婳而言,这便是现成的露出自己的破绽给敌人。

    “异彩麒麟,你可知这世上是不是还有神女烟澜梦的存在?”千婳不畏雷霆电击的迫在眉睫,她单手高过头顶,掌中化出一圈圈蛛网一样的光晕,轻声细语地对身边的男子发问。

    男子闻言一愣,不知道千婳话中含义,在他看来,此地的千婳就是那时候诱哄其兄烟雨楼拔下自己异彩鳞片的神女烟澜梦。千婳见他不发一语。只是淡淡地对着他笑了一下,原本是为了擎住雷电攻击才化生出的蛛网光晕一下子将身边的人团团裹住,直接丢向站在自己对面山谷里的慈殒。

    “你这个小丫头。”慈殒虽是气结,却也是觉得无可奈何多一些。这个小丫头凭白无故地又丢了一个包袱给自己,不禁使他心下暗笑:这小丫头就那么相信我会帮她?就那么相信此时修为全不及她的我,能更好地在天界的手下保护得了她想要保护的人?

    泮小胖子看见千婳只是将身边的人丢进谷中来,自己却没有躲避雷电攻击的意思。他不禁气得直跳脚,但是始终记得妖尊说过的话,不能轻易地出去。或许那个坏女人真的有她的办法。

    可,“咔嚓——”一声闷响,那一闪而至的电光在千婳将人丢进谷中以后直接击打在千婳的身上。

    小胖子见到这令人咋舌、惊惧的一幕,不由得整个人都怔住了。千婳没躲?那个坏女人居然没躲?到底是躲不开,还是真的没想躲开?他不由的糊涂了。

    千婳被击中的一瞬,周身皆是一股灰烟漫散,待到这烟雾消散的时候,她的所在的地方周围已经出现了数十个身着赤红鳞甲的兵将。小胖子感觉不到千婳的死气,就晓得千婳确实尚在人间,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出了问题,他除了感觉不到千婳死掉以外,根本没感知到她任何移动的气息。

    “事到如今,你们的主子还真的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将我在此地诛杀?”千婳身子周围的厌恶经那几人到来带起的风被完全吹散,她就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仅是人没事,就连衣物都没有丝毫的损伤。

    泮震惊于自己的感觉一点儿也没错,不是千婳移动了他没有发觉,而是千婳根本就没动。

    “好你个口出狂言的妖女,凭你的身份,竟也能对天统指手画脚?”将千婳团团围住的几人中,一个看上去相当“年幼”的家伙先一步开口,其实不属于地上君王,声若洪钟震得千婳脑袋生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二章 呆萌的雷虫
    &bp;&bp;&bp;&bp;千婳惊闻对方与自己叫阵的居然是这个黄口“小儿”,心下不禁就是一阵冷汗,瞬息之间脑海里流转过自己还是烟澜梦的诸多记忆。在这些零零碎碎并不完整的片段中,千婳寻找着这几个被派来的喽啰身影。但是,很抱歉的,在千婳苦思之后,并没有找到关于他们的一丁点记忆。

    “妖女?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千婳一时之间就觉得糊涂了,按照道理来说,天统若是决心要对自己下杀手,万不会派这么几个不着调的家伙。所以,结论已定,千婳鼻息之中哼出一下,“呵,我倒是他终于忍不住要对我斩草除根,却想不到是你们几个雷虫自作主张!”

    千婳原本还想着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付这几个天上来的客人,第一拨的异彩麒麟是来寻私仇的,这一群大约只是看着“时局热闹”,想凑个热闹抢个功劳罢了。

    “大哥,你看这妖女还敢胡乱揣测,她怎么知道咱们是雷虫?咱们别跟她废话,直接取了她的性命,将瑾瑜带给天统如何?”那个先向千婳叫嚣的“小家伙”显然已经被千婳的一语中的打击的体无完肤,但是他来这一回,自然不会甘心空手而归。

    “嘭!”这个傻大个被他才过去所问的对象在头上狠狠地来了一记爆栗,忍痛不敢叫出声的时候,那个揍了他的更大家伙看向千婳,“别以为你随随便便唬我们,我们就会相信,瑾瑜拿来,我们就留你一条性命。”

    千婳觉得自己真是醉了,怨不得有那么缺心少肺的小弟,原来这个做大哥的脑子也不见得多么好使。千婳仰天轻笑,不禁为天上那人的未来堪忧,自家的狗出来咬人也就算了,问题是一群脑子不好使的疯狗。想来雷神大抵是被那个人唤走了,所以这群家伙才能堂而皇之、自以为是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觉得自己的头好疼。不是因为自己刚刚被雷电击中,而是因为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和这几个雷虫瞎嚷嚷。千婳求助一般地看向云岫谷里面的慈殒,却看见慈殒十分有失形象地在开怀大笑。

    他还能笑?千婳不禁心下哀嚎,最该笑的是自己。可是为什么就是笑不出来呢?

    注意到千婳看着自己询问的目光,一只手仍然扯住要冲出山谷异彩麒麟的慈殒不由得抿起嘴大力地颔首。千婳惊讶,自己这么拖累妖尊,她居然还同意自己进谷去,她怀疑妖尊是不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所以。千婳行为不禁迟钝了一下,慈殒没有启唇,她的耳边却又传来慈殒笑着说出的话语,“小丫头,其他人我都可放进谷来,独独那个男子不行。若是你非得保他不死,那你最好时时刻刻都将他拴在自己的腰上。不然,得了机会,我便要取他的性命。”

    千婳神情一滞,妖尊竟是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千婳又不懂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居然让他堂堂妖尊这般对素苍藤咄咄相逼?

    那数十只雷虫似乎因千婳兀自出神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举止激怒了,不待慈殒提醒,身子硕大超过葬西楼的赤红鳞甲已经瞬间晃到千婳的身边。

    “坏女人!你是不是傻了?躲呀!”泮小胖子急了,经历了前两次的事情,他心知千婳不躲可能是有她自己的意愿,可是这一味的不闪不避是不是太过招摇,就算是应付,也要装装样子不是么?

    怎奈除了妖尊慈殒对千婳出言,任谁对千婳说话、多大的声响她都是听不见的。一只雷虫兴许不能对千婳怎么样,但是数十只雷虫汇聚在一起就算是天兵天将都要绕着走。何况千婳只是一个刚刚修成上古妖仙境的“黄毛丫头”。

    “嘶啦——嘶啦——”“咔嚓!咔嚓!”数道小型的闪电汇聚成粗犷的雷光再次向千婳的心口贯穿,千婳冥思苦想着妖尊性子的阴晴不定,感知到危险时候只是浅浅地向着身边挪了一步。“咚!”雷光直击慈殒面前的界壁,界壁忽晃了一下。慈殒凝冻了自己的意念,有一丝破口的界壁回复如初。

    “妖…妖尊,你说千婳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修妖修傻了?这么危险的时候,她想什么呢?”泮小胖子这时候真是想对千婳顶礼膜拜一番,只是挪动了一下便免遭点击化险为夷?看来他是真的不用担忧这个神经兮兮的坏女人了。

    “是么?我以为小丫头原就是这样的?”慈殒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本不属于他的笑容,他看向身边的小东西。小东西大大地摇头,起码他认识的千婳没有不正常到这种地步。

    慈殒的视线移动到还在挣扎的异彩麒麟一边时候,他的动作忽然静止了。常理而言,麒麟兽是天界独有的祥兽,于妖尊而言法力也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可是万余年前,千婳还是神女烟澜梦的时候怂恿自己的哥哥拔掉了对他最最重要的幻彩鳞片,这也是为什么,他堂堂一个祥兽偏被妖尊克制住的原因。

    “别挣扎了,这丝网越挣越紧,难道你还没感觉到?小丫头从来做事都有分寸,难道你要寻得仇家不是这样奇怪的丫头?”慈殒虽是妖尊,却始终无缘与那时候的神女烟澜梦谋面,所以,看着此时还不知道为什么是发呆的千婳,慈殒不禁发问。

    异彩麒麟挣脱不开,干脆坐在地上,他不介怀自己以仰视的角度看着慈殒,视线移向千婳那边,漠然道:

    “我初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那时候她的性子也似现在这般活泼。可是自从她让她哥哥拔了我的鳞片以后,性子就变得清冷。那之后,天上除了神将和与天将交好的天神,烟澜梦似乎从不与他人说……”

    异彩麒麟的话说到此处本该继续却忽然止住了,慈殒带笑的眸子也在此时转盼。惊见那数十只雷虫十来只一群,刹那间数道闪电从四面八方向千婳包抄,好似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千婳诛杀,数道闪电所要击中的地方都是千婳周身的要害,一出即中、便可大功告成。

    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的当事人还在发怔,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降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三章 咱们做个游戏吧
    &bp;&bp;&bp;&bp;数道电光“敲锣打鼓”一般地直奔千婳而来,山谷里的妖尊双手已至身前,右手里面更是祭出了妖兵玉龙骨。虽说被千婳吸食过妖力的玉龙骨妖力已经不复从前,但是妖兵之所以是妖兵,便是因为它们有着和神器相类的用处,都能汲取天地之间的灵气为己用。

    似乎是玉龙骨被千婳体内瑾瑜吸食过妖力的缘故,它也能感召到千婳身处危险之中。慈殒顺手就将玉龙骨抛向空中,对于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他最起码还称不上讨厌,所以救她一命是势在必行的选择。

    可是谁又能想到,素来只听妖尊慈殒意愿的妖兵玉龙骨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差错。它竟是将自己停驻在滑出界壁的当下,睡着了一样地一动不动。这样的情形从未有过,慈殒错愕地起步就要跨出界壁,却发现那个不听从主人意愿的玉龙骨竟是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化生妖力,阻住他的去路。

    慈殒展臂要将玉龙骨收回手中的一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千婳那边。只见这个时候千婳已经被数道雷电击中,而且不论是从哪边看来,她此次都是凶多吉少。

    慈殒的身姿为之一振,他从来没有想过阻止自己行动的不是外人,而是自己最、最得意如臂膀的兵器。只是片刻之后,他似乎因眼前的景象变幻而明白了玉龙骨阻止自己上前的原因。

    看着千婳周身散发出五行的五色灵光,那雷霆之击在接触到千婳身子的一刹,就顺着五色的灵光被千婳体内运转的灵气卷积在里面,顺势代转一下的工夫,雷电不仅没有伤害到千婳,反而成了助长她妖力的神来之笔。

    慈殒忽然惊悟,悟到为什么刚才千婳第一次被击中的时候不但毫发无损,看上去还那般神采奕奕。是呀,有哪个敌人能够想到看上去并没有自己强悍的对手会因为自己攻击的神力而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呢?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那个最初对千婳极为不敬的“雷虫”惊见千婳禁受了重重雷霆击打过后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禁就吓得口吃起来,从头到尾想要叫出来的“大哥”都没能如愿。

    “大什么大?还不快去取玉!你要是等到山谷里面的妖尊嗅到了上古灵玉的馨香,再去争抢就是死路一条了。”因为那个傻大个离千婳最近,所以他也最先看见了千婳。可是那方掌控大局的雷虫首领还以为小弟是看见瑾瑜太过激动才会犯口吃的毛病。

    “可是大哥……”直到与那雷虫首领站在一起的一个魁梧大汉也在渐渐散去的迷雾中看见了千婳岿然不动的身影,扯住身旁的首领就是一阵哆嗦。

    “抖什么抖?你们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不就是取个玉么?瞧把…你们…吓得……”雷虫首领终于忍受不了兄弟们见到自己“预料之中的结局”以后是这样的反应,但是当他将头转回到千婳这边时候,短短的一句话也是断成了几段。

    深秋的风如刀,割得人脸上生疼。千婳依然记得往昔在崖城时候遇到变天时候自己的身子便先比天气显现时候察觉得早,但是此时不会了。即便自己身上仍旧是一件夏日里穿着的广袖宽摆长裙,她却可以淡然自若地看着那些震惊于自己还活着的雷虫瑟瑟发抖。

    “姐,这种感觉真好。不再畏惧、不再躲避、不再连累。只要好好地看着对方,就能让对方望而生畏。往昔的巫神就是这样吧?”

    千婳左手里的凤凰木不知什么原因变得只有那时候装进千婳储物袋里一般大小,我在手心,千婳倒是没有一点儿以此意外的不安。右手摩挲着左腕上的桑璃,随着她右手指腹不断地摩挲。桑璃似被尘埃封印的污浊一点点被清理掉,伴之而来的是那镂空镯子在阳光之下渐渐地泛起往日的光鲜。

    桑璃中的千妩没有对千婳的言语做出半点儿回应,千婳的神色黯淡了许多。她俯首看着自己腰间的藤鞭,没骨头也是一样没有理会自己。

    千婳突然间有些不开心,她本来应该高兴的此时却一点儿也不开心。为什么姐姐不为自己的成就而回应自己一声?为什么平日里吵个不停的家伙没有夸赞自己一句?

    是以,即使是上古妖王境的修为,她又有什么可高兴的?没有,一点都没有。

    冷下一张脸,千婳豁然抬起了自己的头,她的左手使劲儿攥了掌心的凤凰木。千婳明白,就连凤凰木也觉得自己面前的敌人不够强大,它觉得不值得自己动手。所以它变成了那么一丁点大。耳边好像响起了“叮”的一声轻响,静静躺在掌心的凤凰木就“融化”进她的血脉里。

    千婳感到自己周身都因为凤凰木的进驻更加温暖了几分,不禁冷哼一声抬起眸子对视着自己周围没几个淡然自若的雷虫:

    “小家伙们,姐姐累了。想歇一歇。那么,咱们现在做个游戏吧!姐姐数一二三,你们就开始跑,跑得最慢的是个,就留下来陪姐姐玩下一个游戏。”

    没有商量,千婳这是用温婉的语气讲出死神即将降临的警示。雷虫当中的大多数似乎在千婳说完这番话的下一瞬就明白了。明白了千婳的意思是“要么滚。要么死”,只是其中不乏迟钝的,也有一些不甘被千婳驱使的,比如雷虫的首领。

    一道雷电的精光,雷虫的首领硕大的身姿直扑向千婳,左掌溢出一张和困住异彩麒麟差不多的蛛网,瞬时间将那首领精准地网在内里。伸出的左手五指一收,那首领硕大的身形立时缩成弹丸大小,千婳复伸出左手食指,对着那收紧的蛛网勾了勾手指头。

    蛛网立时弹到千婳的眼前,她重新张开五指,将雷虫的首领托在掌心,嘟起了浅粉的薄唇,“说好了要数数的,姐姐还没开始数,你怎么可以耍赖呢?”

    话毕,千婳握紧了五指,掌心轻不可闻“啪”地响了一下,雷电光色的星屑顺着指缝儿飘散在千婳的身前。千婳重启笑颜,两只手交错拍了拍,欢快地看向面前的一众雷虫,雀跃地宣布:“好了!破坏规矩的家伙已经被姐姐送走了,现在咱们开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四章 自求多福
    &bp;&bp;&bp;&bp;若是千婳此时能好好地进行归拢似的斩杀,或许山谷中的一干人还能更加淡定一些,可是她偏偏没有。

    “那,姐姐从现在开始数了!三!”千婳最后一个字出口以后,身姿立时消失在云岫谷的入口处,眨眼之时身影已至雷虫所在最密集的地方。

    泮小胖子大吃一惊,他印象中的千婳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但是现在这个女人在闹哪样,他真的有些糊涂了。她原本不是打算对那些杀她之心不再坚定的家伙网开一面的?

    “刷——”一道剑气似的响声飘过那群雷虫的头顶,他们还来不及聚集自身最引以为傲的雷光就已经消逝在原地。这霎时间一下子消逝了大半的同伴,地上剩余的二十几只雷虫不禁就是呈显出疲于逃命之态。

    千婳的身影再一次在半空消失,这一次的消失不是短短的眨眼,而是眨眼数次也找寻不到的工夫。终于,在谷外、谷内都等得百倍煎熬的时候,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些雷虫的身边。不过此时的出现已经不再是一个千婳,数道清丽的身影一晃之下分列在二十几只雷虫身边。

    “千婳那个坏女人真的变坏了,她……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泮小胖子怔住了,那么多个千婳,自己根本分不出哪个是正主儿、哪个是幻化出来的虚影。

    坐在慈殒另一侧的异彩麒麟豁然双脚点地使得自己站起身,他凑近了界壁仿佛是为了更清楚地看见千婳现在的行动。不消片刻的的时候,他的结论已下,“神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那些蠢货,放他们回去等于纵虎归山放龙入海。她当然不会做这些善心不讨好的事情。”

    慈殒听见异彩麒麟的话,不觉点了头,可在他看见千婳将最后一只雷虫的雷力吸入自身以后,除了叹服她身子的容纳力,还对身边刚发表完言论自认为了解千婳的人提了个醒儿。

    “事情分析的倒是不错,不过。看在你醒悟尚早的份儿,本尊好心提醒你。以后在小丫头的面前千万不要再提起‘神女’云云,不然,下一个倒霉的。说不定就是尊驾。”

    说完这些话,慈殒就负手离去了。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千婳的前途会是这样的情势,所以之后的事情于他而言,看不看都是一样的。

    泮小胖子见妖尊没有再理会自己,不由得也是一怔。再回头看向外面那个坏女人,她的周身有那么一瞬的电光氤氲包裹。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眨眼,千婳周身的电光就消失了。

    小胖子身边被捆缚住的异彩麒麟同样看见了这番情景,他望此情景不禁咋舌称赞,“这等能耐真的就只是上古妖王境的修为么?往昔的战神也不过略胜一筹,比起万年以前的神女,此时的她更加厉害。”

    异彩麒麟的话才说完,就觉得脚踝上一下撞痛,垂首看去。小胖子正双手叉腰像那么回事地摇头看着自己。他冲泮小胖子眨了下眼睛,不明白小胖子为什么忽然这么不懂礼数。

    泮小胖子这时候不单单地摇了摇头,还长吁短叹了一下,一边走向寻寿山的方向一边留下一句,“真是没救了,妖尊那么明白地提醒你你还这么毛躁。烟澜梦的脾性如何小爷不晓得,反正我们这个坏女人的脾气怎么样你是亲眼看见的。兄弟,自求多福。”

    对泮小胖子的话异彩麒麟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有朝一日他若是明白了对于千婳而言,过去的神女烟澜梦是个禁忌的话。此时的他或许会对千婳还有事情要忙、没空搭理自己感到庆幸。

    看向小胖子的目光转移到山谷入口一边。他正看见千婳在那里对什么东西解封。对,就是解除封印。直到他望见千婳的身前出现在两个人来,才惊讶地叹服,服气的原因自是那么大两个大活人就在眼前。自己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

    只见千婳的两手指尖儿均是溢出七彩的光晕,那光在阳光之下应该并不扎眼,但是在他这边看来就不那么一样了。那十点星屑一般的光晕将二人重重笼罩,先一步醒过来的不是那个他看来觉得该醒的墨绿衣袍男子,而是他旁边皮裘加身的壮汉。

    异彩麒麟看见壮汉醒来便向四周张望,壮汉瞧见千婳瘦弱的身子要凭自己的力气架起墨绿衣袍的男子还欲上前帮忙。只是千婳对他摇了头。他对千婳说了什么异彩麒麟没能听见,却又见千婳摇了头。

    而后,那个壮汉就对着千婳抱拳深深地一躬,施礼过后,男子凝望着千婳搀扶另外那个男子的背影静立不动。直待“啪”的一声,千婳支撑这他看过去随时都可醒来的男子轻而易举地穿越入谷的界壁进来时候,谷外那个壮汉的身影才真正地消失。

    一进山谷,千婳抬头看见异彩麒麟,不禁就是惊喜地一笑,扶住素苍藤的一只手赶紧腾出来,在异彩麒麟的身上指了一下,他周身的束缚便立时消失。亲身经历此情此景,异彩麒麟心下感到的多是不可思议,他甚至没有看见有任何光彩从千婳的指尖溢出。就这样?他就自由了?

    但是在千婳又对他笑了一下的时候,异彩麒麟知道,自己想多了。

    千婳身姿一矮,直接将自己身上的墨绿衣袍男子丢给他。身姿复直立,千婳翘首向山谷内的正北边看了一下,转盼看向自己的腰际,又看了看他身上架着的人,“异彩麒麟可还对我心生怨恨?”

    怨恨?别说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就算是有,人家当面问他,他敢说自己有么?

    异彩麒麟的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来:妖尊和那个小胖子说得对,此时的神女已然再也不是那时候的烟澜梦了。她的心情根本不像烟澜梦那么一直冷冰冰的,时冷时热的心情反而让人无法掌握分寸。少说话,多做事,自求多福,不错不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五章 莫要追悔
    &bp;&bp;&bp;&bp;注意到自己搀着素苍藤进谷之前异彩麒麟就一直看着他们,千婳那时候略有疑惑的念头一闪而逝。只是,将素苍藤丢给异彩麒麟似乎尽是一个权宜之计,妖尊不是说过么,他不反对她将素苍藤带到山谷里来,只要她能防得住他随时下手就行。

    “看样子是不会了,那么嘲风不在、冬朴亦不在,异彩麒麟给我做个帮手如何?”千婳不见异彩麒麟出声,问出口便知道答案的事情也便收了心,此时她话说得好听,说什么帮手,其实不就是可供驱使的属下。

    千婳的视线从素苍藤的身上收回,他右手摩挲着自己腰间的藤鞭,左手却抬至自己的眼前。再进云岫谷,虽然桑璃没有半点儿反应,但是千婳知道,姐姐一定也跟自己一样,期待着能够生而相见的一刻。

    她就这么等着异彩麒麟和自己回话,看上去似是在正正经经地交谈,实质上是在暗中和慈殒耗时间、耗耐心。千婳与慈殒一样,即使相处不久,也能对彼此的性情了解大概。她与妖尊在智谋上交战过,所以她深知妖尊是没有必要口出狂言非要吓唬一下她这个小丫头不可的。更何况,撇除素苍藤的事,妖尊刚刚确实帮了她。

    “神…姑娘的意思是要我做……”异彩麒麟还不完全知道千婳的性子,是以理解上有些偏颇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就急急止住了,并不是千婳对他做了什么,而是架在自己身上的人,醒了。

    千婳感到身子周围气流逆转的一瞬,以为是妖尊真的驾临,但她抬眸的一刹,竟正好对上素苍藤故我幽深的目光。以往,每当千婳看见素苍藤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心下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可今时不同往日,此时再看见素苍藤这么看着自己的时候。千婳的心就只剩下那种连自己都说不上来因何而起的微暖。

    她正兀自出神,一道红光流星一般划过异彩麒麟的身边,千婳嗅到了慈殒身上无意间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一时间也移身到了那里。

    只闻“乒!”的一声脆响。异彩麒麟便看见自己扛着男子的一边,千婳身子倚在这男子的身侧,左手握住凤凰木挡在自己的脸前,而使她忽然这么做的原因正是刚刚离开的妖尊出现。妖尊的手里握着一根翠绿似竹节的兵刃,那节兵刃击打在千婳手中的凤凰木上。至于她格挡住这位置对着的,恰恰就是男子的心窝。

    妖尊想要一击毙命?

    异彩麒麟感觉到形势的紧迫,不禁就是诧异。他没有听见慈殒和千婳的对话,却知道若是妖尊与千婳有私怨、想杀的人是她,千婳也断然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妖尊既不想杀转世神女、又不欲取自己的性命,那么结论只有一个,是这个男子惹的祸。

    “你若是随意舍弃身边的男子自逃,即便你躲得过妖尊的追击,也少不得被我取了性命。”感知到异彩麒麟稍不坚定的意志。千婳提前发言,话说得明明白白,左右都是死,劝慰他不要避轻就重。

    异彩麒麟的神情一变,自己只是心里想想,念头还都没完全形成,就已经被身边这个雷厉风行的女子察觉到了先机,说她不是神女烟澜梦,谁信啊?

    他刚想说什么,就觉得身上挂着的男子气息又不甚稳定了。侧目看去,他已经闭上了双眼。异彩麒麟不禁心下哀嚎:你倒晕得是时候,苦了我一个本该置身之外的人因为你被牵扯进来。谁说只有红颜祸水,我看着蓝颜更是祸水中的极品!

    “小丫头有长进。知道结盟伙伴了。”慈殒方才之所以迟迟没有出现,是因为他从千婳在谷外时候一直摩挲自己腰上的藤鞭就感到好奇:难道这是丫头有意而为之?可是我实在看不出,那虚化出来的藤鞭除了保存这形态以外还有什么实效?先前那个男子在就算了,可如今……

    “伙伴?”千婳诧异于慈殒口中的二字,不过在她看了看身边的异彩麒麟以后瞬时间明白了妖尊的意思。她轻笑着看向慈殒,手中的凤凰木已然溢出了点点金辉。“他只是帮着千婳守住素苍藤,并不会参与进咱们的对敌之争。”

    闻听千婳之言,异彩麒麟浑身绷紧的肌肉一时间松了许多。他这才知道原来千婳没有一丁点儿让他和妖尊对抗的意思,只是看着一个这么奇怪的人似乎也不轻松。

    千婳忽然抬脚在异彩麒麟的身侧踹了一下,她就没见过这么迟钝的神物,自己的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了,可是他还是身上挂着素苍藤傻站在那儿。她是让他看着人,可此地危险难道他感知不到?挪一下会累死是不是?

    令千婳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原想踹一下异彩麒麟,让他们退避到安全的地方去躲一躲。谁知道这一脚踹下去那两个大男人没动弹,自己倒是被这反弹的力量推向妖尊一边。意外还远不止这一点儿,妖尊大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以为千婳会再施他计抬手要挥出玉龙骨的时候,千婳怀里抱着凤凰木直接撞进慈殒的身前。

    直到自己单手揽住千婳的一瞬,慈殒还在想着自己这行动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不过是要取一个仇人的性命,老天有必要如此捉弄他么?

    “凤凰木?”慈殒身为妖尊,这种情况下美人入怀原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可是嗅到千婳身边漫散着火一般温暖的气息时候,他轻松地分辨出那不是凡火的气氲,更不是源自五行之火、扶桑之火的气息。

    一时间被妖尊问了这样的问题,二人的争战也便戛然而止,原本很尴尬的千婳闻言也不在难为情。从慈殒怀里将身子退出来以后,千婳轻轻颔首,“对,就是凤凰木,千婳机缘巧合所得。”

    慈殒蓦然之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看了看千婳,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素苍藤,最终目光盯视在千婳手中的凤凰木上,他点点头闪开了自己的身姿似在放行:

    “深深的仇,慈殒必报。丫头若是执意护他,终是要后悔莫及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六章 一波几折?
    &bp;&bp;&bp;&bp;千婳闻听慈殒之言不禁就是一怔,妖尊对她自称“慈殒”,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妖尊要报仇,立下的名目与深深姐有关,那又是什么意思?妖尊看素苍藤不顺眼又不是自己复生深深姐以后的事,为什么平白无故将深深姐扯进来?

    思及至此,千婳才发现一个自己刚刚一直忽略了的问题。冬朴不在妖尊身边就算了,可是每每妖尊动身就跟在他身边的细雪哪去了?即使不说细雪,被妖尊珍视如珠如宝的深深姐又哪去了?

    她的视线不禁一下子移到了寻寿山那边,瞬时之间又移回到异彩麒麟和素苍藤的身上,是的,她糊涂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怕是会少了许多烦恼。小丫头,我劝你还是不要带着这个不祥的家伙去砚山,别说神巫一族愿不愿意让他进,就算是巫神传人的你,此时的修为,恐怕也是很难能驾驭得了巫神不在的巫族。”正当千婳出神地看着慈殒时候,明白千婳心意的慈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挂在异彩麒麟身上的素苍藤,逆耳忠言浑然而成。

    千婳听了这话就更糊涂了,他们现下追讨的不是妖尊对素苍藤的仇恨么?为什么妖尊会莫名地冒出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呢?“人生”二字指的自然不会是妖尊自己,那么他说的会不会是有关于深深姐的事情?往日的妖尊和巫神不是交集甚少么?为什么此时的妖尊却好像是特别了解神巫一族似的?

    疑惑不解之时,千婳福身向慈殒施了一个人间的大礼,末了她想异彩麒麟看了一下,轻道:“就将他交给我吧,修为不够是天意使然,能不能征服神巫一族、将人带进去就凭我自己的本事了。”

    慈殒目光深邃地看着千婳,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低垂到千婳腰间的藤鞭,好几次想要问出“一直保护你的那个男子是何去向”的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于妖尊而言,他实在不应该对一个男子好奇;可是于慈殒而言。他十分敬服千婳身边的那个男子。若是自己也能时时刻刻地看住深深,兴许旁人就没有可乘之机,兴许深深就不会再次离开自己的身边,永远的离开……

    诚然。别说千婳是巫神的嫡传弟子,掌握了入阵的方法,就算她不是,依仗她此时的修为,也足可以捣毁了那乱石阵中带有巫神神术的大石。好好地走进去。

    慈殒眼见着千婳从异彩麒麟身上接过素苍藤,此时的她已然不再用最笨的方法去扛住素苍藤。她左手里的凤凰木点在素苍藤的身前,那金色的光辉便将素苍藤整个人都一点点地包裹起来。直待素苍藤的身子被凤凰木散发出的光晕全数包裹以后,千婳的左手一松,凤凰木飘在她左边的肩头,而素苍藤也跟着凤凰木仰面躺着悬在半空。

    千婳见一切告成,便向着砚山外面的乱石阵方向走去,不过只行了十来步,她又忽然停下来。豁然转身回眸望向身后的慈殒,“妖尊。冬朴和细雪去了哪里?”

    是呢,到了最后千婳还是免不了自己爱顾念朋友的毛病,这些话她在心底犹豫再三还是问了。

    慈殒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千婳离开,他确实没有想过千婳此去还会回头,不禁怔了一下而后达到,“你还冬朴自由,我自然也不会输给你。”

    千婳闻言笑了,是呀,除了外界之中传闻妖尊是个行事狠辣、毫不讲情面的霸主,自己亲眼见过的他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原来二人不见是因为自己得罪了妖尊祸及他们。而是妖尊法外开恩,放走了他们。

    “那,深深姐呢?也跟着冬朴他们去玩儿了么?”千婳呼吸之间所汲取来的山谷里面的灵秀之气均显示唐深深不在谷中,她是觉得事有蹊跷。可是也绝不相信好不容易才被复生的唐深深有慈殒的保护会再发生什么事。

    慈殒睁大眼睛,若是他没记错,守在千婳身边那个男子形神俱灭的一晚,曾有一个鬼域的使者出现在他们云岫谷。他那时与火神的继承人在一起,不便大加声张,可是就在他要私底下解决了那个不速之客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使者是来相助小丫头的。

    如此诡异的结果怎么能不引起慈殒的注意?渐渐地慈殒发现那个使者不是别人,而是鬼王身边最信任的二鬼侍之一。后来,他更发现,其实鬼王身边的鬼侍十分了解千婳的性情,因此没有现身。那时候千婳也知道来人是谁,所以她暗自地解决了不少鬼魅也没有张扬。

    是以,深深明明就死了,为什么那么神通广大的小丫头会感知不到她已往生?难道,是深深还有救?

    慈殒的信心不禁重燃起来,因为这样,他看着千婳的目光也是那么炙热,千婳忽见妖尊的眼神大变,不由得更是迷糊,“妖尊,深深姐,怎么了?”

    渐渐地,千婳感觉到妖尊很奇怪,他先是对素苍藤一副弄死才开心的样子,而后又因为看见凤凰木对其手下留情,最后神情这么古怪?这不应该是素来严谨、不苟言笑的妖尊吧?难道是个冒牌货?只是自己的感觉分明有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妖尊就是之前救过自己的慈殒。

    不见慈殒回音,千婳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再向砚山的方向走去时候,背后忽然响起慈殒几乎是商量地语气,“小丫头,那个碍事的家伙留下来给我看着吧!你此去砚山,并不若回家一般轻松,人有我看着,我向你保证不弄死他。”

    听到后面千婳的背影就是一颤,她从不知道妖尊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而且不知道他为什么事情想开了,竟然口口声声地对自己称呼“我”。

    “是那样么?也好,反正异彩麒麟现在回不去天上,细雪不在妖尊也怪冷清的。就留他们两个下来陪你,等我救活了姐姐,再来向妖尊领人!”

    此时,千婳不知道将素苍藤留给妖尊是不是对的,但是她心里总是有一种乱糟糟的感觉,不晓得究竟是为了素苍藤,还是为了砚山之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七章 显露锋芒
    &bp;&bp;&bp;&bp;千婳的左手食指向肩上的凤凰木勾了勾,凤凰木在她的肩头一跃而起,直接带着维系在它身上的素苍藤远离了千婳。转瞬之间,凤凰木带着素苍藤来到慈殒的面前,它自行上下抖动了一下,“系”在它身上的素苍藤就被轻轻地搁在慈殒的脚边。

    刚刚还死也不将人交给他的小丫头仿佛突然之间想开了,慈殒轻笑,笑的是他和千婳之间虽没有天长日久的深交,却反而更加信任彼此。就像他第一次看见九幽雾骨从千婳的腰间溢出的一瞬,也是这样不明所以地就相信了九幽雾骨是可信的人。

    千婳也笑了,辉映着正午丽日的光辉笑容显得格外灿烂。

    “直待太阳不是正中天,小丫头才可以开启砚山大门。”慈殒的目光停驻在千婳左腕的桑璃上,无意间见到桑璃隐约闪动了一下,他便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自己从不知道的事情。

    乍闻此言,千婳微怔,因为妖尊说这话时候的情态让她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个人,这人说话时候也是这般。但是千婳转而就笑得,她笑自己痴傻得没救了,对方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堂堂妖尊怎么会轻易的被别人假借了自己的躯壳?

    随性地颔首,千婳转身面向砚山所在的方向,翘首看了一下天际,若说是日过中天,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有人为自己照拂素苍藤,她也不必再担忧,那日墨丹青说自己至少要灵石、修为取其一,此番前来她二者皆备。妖尊还说她此去凶险,她实在是不明白都到了家门口,自己只需破阵、“敲门”即可,难道姐姐的旧部还会害自己不成?

    千婳的身子周围七彩灵光一闪便豁然在慈殒和异彩麒麟的眼前消失。转瞬的工夫,慈殒估摸着千婳已经抵达乱石阵内,闪身来到异彩麒麟身边,想着躺在地上的素苍藤一哼,拉了一下异彩麒麟的衣袖就示意他赶紧离开。

    异彩麒麟见状就是不懂。他见妖尊都未开口,自己也没出声,想着妖尊还真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妖族。明明答应了千婳要替她照顾重伤未愈的朋友,人家千婳前脚刚走。他这后脚就要弃伤者于不顾。他只是微微蹙眉地看着慈殒,慈殒邪气地扬了一下嘴角,以目光做引,下巴轻抬示意异彩麒麟看向自己所看的变化。

    异彩麒麟依照其意看向素苍藤,之间躺在地上的人浑身的墨绿色变得更深。腹部也有了明显的起伏。这一现象坐实了异彩麒麟之前就发现了的异样,这个男子根本就不是伤重不治,而是他自行鼻息减弱好获取千婳的关心。

    可是,千婳已经走了,他为什么还要躺在那里?若是他与妖尊二人就这么一直盯着他,难不成他还会一直躺在这儿装下去?

    后脊梁又被慈殒施以妖力撞了一下,再回头时候妖尊的那抹红影已经去到寻寿山的半山腰。妖尊都如此谨慎的事情,即便他是个祥兽又能怎样,世事无常,此番的世间早就不是两万年前的那个世道。妖不一定不如神。神也不一定就能控制住其他诸界。世道变了,为强者君临天下的王道不变。再回眸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素苍藤,异彩麒麟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天色渐渐不如日正中天的明媚,一双墨绿的眸子深邃地开启,仰视着被水洗过的蓝丝带一样浅蓝的天空,躺在地上的人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身姿没有丝毫的动弹,只是眼睛眨了一下,嘴唇轻启:“你们究竟还是被别人收买了,不过就是那不值钱的一寸温暖,何必贪恋?我说过不会让你们被人夺走的。难道转世以后,你们就都忘了?想不到苦心换来如此结果,你们就这么舍弃了我,那我也不会让你们独活。”

    一阵冷寒的秋风拂过素苍藤的脸。他那似在叨念的话语被风一并带走。这一次睁了眼的素苍藤身边没有千婳的守护,没有了千婳在畔的他似乎变得很是不用。

    脸上不再有温暖人心的笑容,眼中不再是脉脉含情,唇边不再温声细语,心中装着的不再只有千婳一人。

    良久,久到素苍藤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要开始僵硬的时候。他听见源自云岫谷最北边的一声轰响。右手攥成拳头在地上捶了一下,他的嘴边终于露出笑意:

    “人生若只如初见?慈殒,亏得你这么瞧得起那女人。看吧,没有我她就会出错!还有你们,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你们根本就没法过,所以,回到我身边来吧。你们知道的,不论用什么样的办法,只要我不愿意,你们就休想获得自由。”

    侧躺在云岫谷的土地上,完全没有要挪动身姿的素苍藤面带愉悦神情地看着砚山的方向,那里闪动着火色的磷光。在落日西垂天际暗下来以后,那磷光显得特别刺眼。

    ……

    砚山山门外的乱石阵,入口外围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是内里已经面目全非。

    “这个时候,你们跟着捣什么乱?”千婳左手里面依旧握着凤凰木,凤凰木的一端支在面前的一块巨石上,右手抓握住左边心口的衣襟,冷汗直流、眉头紧锁。

    千婳上一次到达砚山外面的乱石阵时候,虽也是磕磕绊绊不太容易,但是照常理而言已经大有所成的自己本不应该破阵反而困难。可是事实不容否认,被绊住了就是被绊住了。

    身后又一块大石“轰隆”一下移向她,千婳右手成拳,狠狠地在自己的心口处捶了一下,与此同时她的右脚奋力地在地上一跺,自她脚边的土地上迸发出许多岩浆一样的火星。火星溅到她身边被击得粉碎的小石块上,也溅落在那方要接近她的石头上,那巨石似是感召到了死气,暂时停下了行进的动作。

    这时候,千婳才咬着牙,专心致志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捶胸道,“你们…若是…再肆意…搅、乱、我的计划…坚持…自己的主张,我能给、你们生命,亦能要你们去死。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我千婳…说到做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八章 毫无归乡之感
    &bp;&bp;&bp;&bp;不知道是不是千婳威慑瑾瑜的话真的起了作用,她的心口里面转瞬的工夫便不那么难过了。方才正是千婳觉得破阵没有上次简单、腹背受敌的时候,她的心口就隐隐作痛。那痛感全不似以往哪一次、为谁而痛,仿佛就是单纯地被谁揪着不放手的难受。

    起初千婳并没有将这种疼痛与瑾瑜联系在一起,她只当是自己在云岫谷外面忽然吸入那么多的妖丹,就像那时候吸收了太多妖灵一样,此时才觉得无法消受。可是,渐渐地她发觉竟然不是那样,因为每当她抬步向乱石阵的更深处走的一刹,心口处的疼痛就会愈发严重。

    屏息感知着自己心痛的缘由,这才觉察到,其实它们的痛疼是有源头的。当千婳终于忍受不住那疼之时,以凤凰木敲碎身边四五块大石、磷火四溅,维系在自己疼痛与它们异动的方向终是被千婳找到。千婳先是望向那方,直待再三确定就是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地方以后,她合了合自己的双眼。

    此刻,千婳的目光直直地盯视着自己的腰间,没有反应、已经好久都没有反应了。

    又一次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千婳深觉讽刺地自嘲道:“怎么样?就算失去要承受多么难耐的痛楚、再怎么艰难,到了生死关头,谁都会选择自己活,而不是双双赴死吧?”

    千婳自怨自艾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听见她这话的那刻,她的腰间和左腕上同时闪烁了一下微不可见的光亮。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因为千婳的气话实在令人寒心,只是,一切的巧合凑在一起便不是巧合,世事若此,她还是不懂。

    她方才跺脚,不是由于生气所致,而是她终于发现了乱石阵中巨石与巨石之间的灵犀是靠着地下大树根须一样的网状灵力维持着。所以,为了保命。千婳也顾不得那会不会伤及神巫一族保命的灵阵。她现下的心口里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撕扯过的疼痛不会一点儿也没有残留。

    到此时她还觉得自己的心在痛,不过这时候的痛似乎已经不是身体上可感的切切实实的痛,而是她终于认清了一个人。认清了一种感觉。这种清醒使得千婳破阵为难的这刻,心中五味感觉杂陈。

    她原以为是自己变了,可是却没有发现变了的不止是自己一个。千婳不禁在想,若是大家都变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其实那些都没有什么。姐姐也曾经对自己说过,最难料的是人心,她也一再警告过自己,在崖城有没有朋友真的不重要。

    被姐姐关在崖城千宅时候的她,不明白姐姐、甚至也一度地怨愤过自己为什么不能有朋友。可是事实证明,姐姐说得没错,崖城她唯一的朋友英杰是没有欺骗自己,不过因为认识自己,英杰死了,死在自己父亲的手上、死在自己父亲的贪念里。

    那后来呢?后来她便出了崖城。诚如姐姐所说,外面的世界十分广阔,只是现在她越来越发现自己不认识身边曾经出现过并且至今还活着的人了。

    仰望了一下天空不再刺眼的霞光,千婳默笑明晨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但是当她一步步地走向乱石阵的更深处,感知着自己周身的气焰已经使得大石们敬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甚至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不禁再次回眸看了一下西边那灿烂的云霞,右手轻轻地握了一下拳又再次伸展五指,深吸一口气,怅然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此时此地,此殇此痛。千婳忽然了悟了妖尊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到底是何意味。

    那时千婳以为慈殒在说自己和唐深深,现在想来,之所以是“人生”,便真真地是在说生为人时。她这才明白妖尊是在暗示自己和素苍藤的相识。不管妖尊是怎么知道自己和素苍藤相识时候,二者皆为人,可是他说得一点不错。如果她和素苍藤之间的心情,真能只保持在初见时就好了,起码她可以骗骗自己,骗自己素苍藤对自己的舍命相护是单纯干净的。

    “墨丹青。我姐姐是伤了,可是你应该没什么大碍吧?看着你家姑娘我在那阵中拼死拼活不帮忙也便算了,好歹出言提示一下,此番破阵艰难是为什么吧?”

    千婳立身在上次她曾到过的砚山入口山门前,但凡感知到她回眸看去的大石都会乖乖地回到它们原来的位置上去,千婳满意于自己的“杀鸡儆猴”终于为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烦。但是,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发间的墨丹青似乎是沉默了太久了,久到她甚至忘了自己入阵之时便可以找寻到的答案。

    是的,千婳这样肆无忌惮地发问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得到任何有意义的回答,不仅是没有可靠的回答,就连答音也没有一声。她不由得混惑了,照常理而言,墨丹青的脾气虽是看上去的随和、实质上随了姐姐的古怪,可是也不至于不理会自己啊?

    所以,千婳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脑后身后,她想要将脑后的发簪拔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伸手过去的一刹惊呆了,没有?自己出暮光城时候明明还确认过就在发间插着的墨丹青,居然不见了?什么情况?

    千婳心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且不说自己能不能打开山门,要知道自姐姐身死以后,墨丹青就一直插在自己的发间,就算睡觉千婳也不曾将他随随便便地从头发上取下来,就更别说“弄丢了”这个可能!

    一时之间,千婳就如当初崖城千宅中亲眼看见姐姐千妩葬身火海一般的紧张,因为这样的情愫郁结在心中,她居然忘记了自己是身负雄厚妖力地四顾寻找。循着感觉稍定心思的千婳蓦然回首,她那双晶紫的眼眸犹如星子,转身之际便发现了墨丹青的所在。

    但,眼前的一切,却让她开始相信了慈殒的话,此番前来并不如回家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九章 逢场作戏
    &bp;&bp;&bp;&bp;寻寿山上,那抹血红的身影身处夜色之中仍旧十分惹眼,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一个在暗夜中只要尚有星辉就会与之辉映的异彩麒麟,二人在一处就更加避无可避地成为整个山谷明灯一般的亮点。

    “妖尊,神女受困,要不要我去相助?”并不是异彩麒麟自视过高,实在是他对进入砚山有过经验,所以他想有自己在,至少不会让千婳吃亏就是了。

    慈殒没有应声,他的目光注视的也不是砚山的方向,忽地端平左臂指向山谷里的一处,他清淡地开口有如现下分不清到底是冬还是秋的季节,“小丫头是巫神的嫡传弟子,巫族之中那点事儿,凭借她的小聪明不成问题。你要想帮她,,该防备的是外人分她的心,比如那个已经在试图绊住她脚步的家伙。”

    异彩麒麟将视线顺着慈殒指着的地方望过去,不禁迟钝而又讶异地反问:“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不是神女所救之人该躺着的地方么?神女救过他,他怎么会?妖尊是说……”

    他的目光突然从素苍藤所在的地方转回到慈殒这边来,震惊地张大双眸,不敢相信事情居然是像妖尊说得那样。他眨巴着双眼,慈殒却忽然垂下了手臂,回首望了望他们身后的清池。

    “打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我便觉得他就是小丫头的祸根。怎奈小丫头竟是死心塌地地相信他是好人,你且仔细看看那个地方,无灯、无月只有天上熟点星光,哪能将那处照得郁郁苍苍?”

    听了慈殒的话,异彩麒麟又一次认真看向素苍藤所在的地上,确如妖尊所说,那个地方的气氲真的与山谷里的大多数不一样,“可是,妖尊又不是没见过修妖的凡人。砚山外的神女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他修成妖身。有这些灵光在周围照耀并不奇怪。”

    “我真为天界的将来担心。”慈殒默叹一口气,不得不佩服千婳所救的鲜少不是愚笨、呆傻之辈,唯有那两个,一个死了。一个还在算计着她。转盼又催促异彩麒麟看向素苍藤所在的地方,“难道你不记得他是怎么被小丫头弄进山谷来的?一个受了重创的修妖之人,此时没人施救,居然能够散发出这样的光辉,你觉得。也是巧合?”

    一语惊醒梦中人,若不是妖尊这么破天荒有耐心地与异彩麒麟讲清楚,素来清心明志如千婳的祥兽自然不会将人往这处想。只是事实就是事实,虽是我发接受,人们却不得不要去接受。就像现在的异彩麒麟,就像被眼前窘境困住的千婳。

    ……

    千婳豁然回首时候,正见到就在自己身后七、八步的地方,簪子墨丹青正悬在半空上下挣扎。神器墨丹青自然不会受本属自己控制范围之内的乱石阵所迫,那是一个圆形的金光阵图,在阵图之上千婳看见了不属于以往姐姐教授过自己的任何一张阵图。

    她的紧张自然不是因为自己不曾见过眼前的阵图而生。问题在于,就算这时候的墨丹青背后没有巫神强大的神力供给,可是也不至于随意是谁都能是墨丹青受制其中。若是现在自己面前的景象不是在做梦,那么只能说明一点,妖尊说得不错,是神巫一族之中有人不希望她进到砚山里面去。

    只是,千婳不相信自己身上佩戴着桑璃,砚山里的人感知不到自己带有姐姐扶桑的气息。

    “墨丹青,难道你已经回应不了我的话了么?”千婳背向砚山的山门,蹙眉看向被困锁在阵图之中的墨丹青。她这话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问问墨丹青好不好。说这话的同时她也是在试探自己背后那门内是不是有人正窥视着自己。

    晶紫的双眸在墨丹青所处的那张阵图上来回扫视了一番,没过多久,千婳紧张的神情就悄然消逝。她的唇角露出微不可辨的笑意,握住凤凰木的手一松。凤凰木就瞬时间变小消失在她的掌心。

    紧接着千婳“双腿一软”身子一歪就坐在了地上,她煞有其事地指着自己面前的灵阵,几近痛心疾首的语气哀道,“墨丹青,姐姐并没有教授过我这张阵图,现在你又不能开口。没有旁人的指点,你可让我怎么救你出来!”

    千婳的话一说完,便不再开口,不着痕迹地侧耳倾听,果然在自己的身后发出了极其轻微而且细碎离开的脚步声。千婳的唇角不禁轻轻上扬:闭关自守的方法果然不行,没有巫神的神巫一族也早晚都会因此而没落。真是可笑,不过是人间最小儿科的伎俩,就能使堂堂的神巫一族族人相信。姐,看看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此时此刻,千婳心无旁骛,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姐姐更可怜。往日里叱咤风云、连天帝天后都要敬之十分的巫神竟然会被落得这么门庭冷落的结局。想起这时候,外表那么刚毅的姐姐会多难过,千婳便再也没有时间为自己自怨自怜。

    终于,千婳不能再感觉到身后或是周围有任何人存在的气息。

    她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巨石碎屑,直面着那困住墨丹青的阵图大大咧咧地说,“这群家伙真是死心眼儿,墨丹青更是死板。被抓住了你倒是吭声啊!就凭着这么破烂的阵图,也想困住我姐姐的心腹,切,他们是不是真的太不相信姐姐能教出我这么优秀的弟子了?”

    右手垂于自己的身侧,千婳左臂展与自己的肩平,五指一张再一握,凤凰木就已经出现在她的手里。信步走到阵图前面,目光锐利地在自己发现锁住墨丹青的无色光链边拨弄了一下。

    “刷——”地一声轻响,千婳连不屑轻哼的力气都省下了,右手一伸,在半空中取回墨丹青,长木一扫阵图即时消失在她的身后。

    再次阔步走向砚山山门时候,千婳对于姐姐以往的一些事情已是心中有数,她淡淡地对墨丹青反问:“那些人要加害姐姐,难道依仗姐姐的睿智,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么?”

    千婳的脑后发间,应着她发问的话,墨丹青明晃晃地闪烁了两下。千婳似解其意,默默地颔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零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bp;&bp;&bp;&bp;千婳再次立于砚山山门之前,内心的感觉十分复杂。复生姐姐的大事,眼下明明是该到了最最顺遂的时候,可是现在经历过被神巫族中的内鬼暗算一役以后,她知道实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相伴而来的,妖尊的话也使得千婳挂了心。依照常理而言,巫族中的事情应该是隐秘多余世间、天上的任何一地的,寻寿山虽与巫族比邻,姐姐尚且受了暗算,妖尊却又是怎么知道这其中的蹊跷呢?

    站在山门前,千婳犹豫了,她在想自己是要直接冲进去帮姐姐揪出那个害了她的内奸呢?还是退回乱石阵外面去找妖尊,问问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然后再做打算!很奇怪,千婳竟没有一点怀疑到慈殒,在她看来,若是慈殒与巫族中的人联合害了姐姐,万不会一点儿也不阻止自己进砚山。

    而且,她打从心里觉得慈殒即便是妖,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妖,居高而尊脾气怪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是这样,鬼王是这样,没骨头是这样,姐姐又何尝不是如此?

    “墨丹青,咱们进去吧!”千婳伸手想自己的怀里掏着,原本是想要将境转罗盘摸出来然后打开山门的。可是她的表情僵化在最开始的那瞬,怀里空荡荡的,连储物袋都没有,哪有什么境转罗盘?

    她的神情僵持了一瞬,脑海里飞速搜罗着有关于储物袋和境转罗盘的去向。霎时间,储物袋破碎的灵性记忆被她拼凑起来,脑袋里像是轰响了一阵。她根本想不出境转罗盘去了哪里。联想到这里,千婳也才记得就连兰璋也是自己在梦里看见九幽雾骨的时候才摸到过,但身上确是什么都没有啊?

    重要的东西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千婳一时间就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太阳穴阵阵地胀痛,她顿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跟着炸开了。千婳发觉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原本她就不欲去求助任何人了,只是这样的一幕她哪里又想得到?

    不求人?对,不求人!

    天性使然。此时的千婳虽然已经不是万年之前那个清冷孤高的神女烟澜梦,但是骨子里的那股倔强还真是像极了从前和千妩。千婳站在砚山山门前的高阶下,犹豫了片刻就打算凭借自己的本事进到那门里去。

    直到千婳大步来到最贴近砚山的门外,那土灰色的巨石板让千婳从心里感到几分苍凉。这真是曾经盛极一时、门庭若市的神巫一族么?

    伸出左手抚摸着面前的巨石门板。五味杂陈的感觉溢满心头,千婳垂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桑璃,不禁自言自语道,“姐,你的仇。婳儿一定要报。所以,你要快快回来,重振神巫一族,让诸界领略你往日的风采。”

    连千婳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是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双手左右各自搁置两扇门板的一边,纤细的十指扣在两扇门之间根本谈不上缝隙的地方,打算直接凭借她纤瘦的身躯将大门推开。

    千婳方动作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实质上的努力,就闻身后有人轻笑的声响。不过,千婳的耳力极好。她听得出,那在自己身后笑的人,并不是因为自己可笑才嘲笑自己。而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很努力。千婳心下讶然,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怎么会觉得人家不是在笑话自己傻?

    松开自己的双手,千婳本能地回头看向高阶的下面。这惊艳的回眸一瞥,千婳也是怔住了,她回头的那一瞬间,竟然见到阶下站的人唐深深?当她眨了眨眼。再看过去,哪里是唐深深,那明明就是素苍藤嘛!

    可是,千婳既是凭白地将素苍藤错认成唐深深。内心里就有了一个疙瘩。一来,她根本就没有觉得倦怠;二来,她夜中尚能视物。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认错了人?

    千婳扬起了嘴角,款步走下高阶,这是她连反应都不曾有过的“欣喜”之姿。快步来到素苍藤的身边,千婳乐悠悠地问着:“你的身子完全好了?妖尊的仙药果然上乘。”

    忽然。千婳眼前的人身子一颤,整个实体就化作虚像,如点点萤火破碎在她的眼前。千婳只觉得自己双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垂首一看,原来是似藤蔓一般,丝丝缕缕的光芒。

    千婳的左手渐渐地攥成了拳头,但她手中却没有出现鬼器双刃刀或是凤凰木,她感觉着自己的妖力在一点点儿地流逝,心下不禁一凉。她又何尝不想偏偏自己,只是上天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料定自己的呃身子是跟定挪不出这个带着幽幽光晕的妖术阵结了,千婳缓缓地蹲下身,使得自己的全身都被包拢在这藤蔓一样的光晕里。

    紧抿着嘴唇,她已经做好了将那人羽翼削减的准备,单不明所以的,心口处又在隐隐作痛:你们终究还是没有学乖,姐姐今天要让你们知道,欺骗我来作恶的,没一个能够安生。

    右手抚住自己的心口,千婳的双唇默默开合,蹲在光晕之中身姿微动。只闻“呼啦”地一声火响,千婳的周身便忽然漫溢出一层明火的气氲。明火一出,那些缠裹着她的光影藤蔓瞬间缩离了很远,千婳合了合眸子,她是多么不愿意自己和素苍藤走到今天这一步。既然素苍藤还不愿意和自己明刀明枪,那她就将最后的一点情谊留住。

    “何方妖物竟敢在砚山门前放肆?难道你们真的以为,今时今日的我还是崖城里面那个被你们追着跑的小丫头?有胆的就出来,休要伪装成我的朋友来骗我。”

    千婳这话也算是自己对素苍藤曾经那么迷恋的最后交代,若是她仁至义尽的行为,还不足以让他对自己罢手,那么就像那只死猫曾经劝告过自己的,她便不会再心软。

    阵阵寒风因为大石的遮挡而被削减了它们割伤人心的锋利,千婳不再感知到周围有其他妖力的袭近,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到底有没有传到乱石阵外的那人耳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一章 货真价实乱石阵
    &bp;&bp;&bp;&bp;千婳重新站起身,瞬移身姿来到山门前,立稳身姿的一瞬,唇边忽然漾起了意外收获的笑。情不自禁地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一下,若不是这一次那人将事情做绝了,千婳还想不到自己可以这么笨。

    两手再次维持着那幻影出现之前的动作,心念一生,双手的食指边缘就溢出火光尤胜的七色灵光。她终于了悟自己为什么一直被姐姐宝贝一样的护着,自己这么笨,姐姐不护着自己,恐怕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千婳开始用力,那七色灵光就越盛,直待她将身上的力气用了三成,惊喜地听闻山门的两扇发出“咔”地一声轻响。千婳笑靥如花,这不过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她一边继续扳开着两扇大门,一边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她看得方向是素苍藤所在的方向,此时的她脸上早已没有刚刚被背叛的复杂神情。

    或许在千婳看来,她心知肚明这一次是素苍藤有意而为之的事情不像是他在加害她,而是纯粹费力地提醒。但是当她用“蛮力”推开山门的一刹,怕是乱石阵之外,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

    巨石阵的深处大放异彩,寻寿山顶上慈殒豁然展袖向着自己身后的清池清亮地感慨道:“真是痛快!想不到神池与祥兽之间的维系倒真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你且在清池中再站一会儿,只要小丫头进到巫族中去,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就再不好插手了。”

    初闻妖尊之言,或许会让人觉得这不像是妖尊慈殒的性情,但是当妖尊将视线转至寻寿山下那块躺在素苍藤的空地上,一切便已经可以一目了然。

    异彩麒麟站在清池之中没有堕入深水里去,他下水以后那水就到他腰间,仿佛深水之说只是谣传。寻寿山顶也是华彩一方,此时的慈殒才不管会不会被什么天界的人发现自己这方的异样,只要小丫头能好好地进去、好好地出来,深深也说不定可以得救。他答应过千婳不伤素苍藤的性命。但是那前提是千婳能将他的深深带回来。

    就在刚才,目力极好的他眼见着千婳周身烈焰,仿佛此时的火焰已经不只是那时候千婳在这山顶的五行俱全之火。他喜闻乐见千婳对那个她一直袒护着的素苍藤出手,只是末了的时候他似乎又感觉到小丫头改变了心意。

    不过。砚山大门开启的那一瞬以后,这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只要与巫族有缘的小丫头进到那里面去,纵使外面这个男子有什么盖天的本事,他也不在乎。

    寻寿山顶还萦绕着一圈七色幻彩的光芒。相应的,山谷里面也尽是被这七色的幻彩映照着。当然,方才在千婳面前忽然出现,又轰然消失的实体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慈殒及时地想到了这个办法,才在千婳的反击同时作用下,将人拉回了乱石阵之外。

    此时,素苍藤周身土地的灵气已经消损了多半,但是碍于七色幻彩的普照,他已经被办法再从云岫谷中寻求给养。好再图自己与千婳心中的灵犀直接抵达巫族。他双手捶地,咬牙切齿地看着寻寿山的顶峰,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取了妖尊一块“麒麟竭”来补给伤势,他居然会这么咬着自己不放。

    晃得整个山谷通明的异彩忽然收敛,素苍藤心下一凛就要再度唤醒瑾瑜对自己的依赖。可是这一次他得到的回应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眼见着那华光越来越暗,他的掌心溢出一根藤蔓的幼芽,将幼芽拍在身边的地上,唇角就又现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

    ……

    千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动用境转罗盘居然也能够将砚山的门开启,直到两扇大门被她推开一个足够自己进去的“缝隙”时候。她还在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抬步要踏进门内的一刹,千婳觉得自己的腰间有些紧,不禁右手覆上藤鞭,安抚似地将其中注入一些暖洋洋的灵气。腰间恢复的藤鞭恢复常态。一切妥当,千婳便一脚踏入门里,这个和自己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的神巫一族。

    一阵白光闪过,门内的世界全不像千婳想象的那样金碧辉煌,就算是身为神女烟澜梦的时候,她也不曾有幸来到此地。诸界之中。谁都知道巫神是一个英姿飒爽、颇具威严的巾帼英雄。可是大抵没有几个人知道,初进砚山的时候,里面竟还是丛丛的山石。

    千婳当然不会以为这些山石只是一个摆设,况且自己现在还没有得到巫族的认可,也就算是一个外人。有外人擅自到访对于没有巫神坐镇的神巫一族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没有人出来驱赶或是迎接,就只能说明自己眼前的那些石林才是巫族真正的“乱石阵”。

    她的左手不自觉地翻转、进而掌心向上,拇指搭在中指之上,指尖便生出了一点豆大的金色灵光。“啪”地一声,指尖的灵光被轻易地弹了出去,灵光打在千婳正对着的一处石山上,内里的丛丛石头表面皆是生出一层金色的光晕。千婳讶异地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桑璃,她知道,那是姐姐在为自己引路。

    索性有姐姐保驾护航,千婳也便大大咧咧地想要直接走进这时候的石阵去。但是,在她方起步的时候,左腕上就是锥心一疼,耳边蓦然传来姐姐的嗓音,“灵术都白学了是不是?毛毛躁躁的,哪里值得巫族中的长老相信你就是我的传人?”

    千婳吐了吐舌头,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千妩说完话的时候,千婳面前的那些石山上的光晕就一下子抽离它们,无数点光晕一跃腾空,一时间在众石山的上空盘旋、罗列。只是短短半盏茶的工夫,千婳的眼中便出现了一张精妙的阵图,那阵图忽晃,骤然变小飞来她的身边。

    千婳一惊,身子微动之时,那阵图又飞离她的身边直接跃向高空刹那变大。“哗”第一声,金光阵图散向各地,千婳瞬时间感知到了一股神圣的力量袭近自己,那感觉,像是到家了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二章 巫族不归长老做主?
    &bp;&bp;&bp;&bp;千婳始终都未明白姐姐一直都不理会自己,为何偏偏是在自己要踏足砚山之内的时候发声。不仅仅是发声,千婳眼前的神圣光景似乎也全都是姐姐为了护佑自己才解开阵术的。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姐姐认为自己还没有设法解开她所设下阵术的本事?还是,这阵术太过精妙,根本就不是没有达到神级小仙能够驾驭的阵图?

    原本,在千婳进入砚山大门的一刹,她以为自己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达成了自己出崖城以后最大的愿望。只是,心中被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填满,她实在是不知道此次自己带着姐姐魂归故里是吉还是凶。

    如千婳所料,除了刚刚姐姐提醒她不要随意入阵以外,她便不再出声。她总觉得姐姐在防备着谁,谁呢?已经到了自己的家中,堂堂巫神究竟还在忌惮着不想让谁知道她尚有意识?

    是的,现在,就连拥有上古妖王境的千婳也感知不到自己身上有一点点儿扶桑之气尚存的气氲。她心下不禁了然,看来自己预感的、猜测的并不都是空穴来风。那门外阻截自己的阵图肯定不是一个巧合,是有人故意不想自己进入神巫一族,他或者是他们,他们宁可守着没有巫神的巫族享有以往的盛名,也不愿意巫神再次回来,搅了他们的清梦。

    想到这里,千婳的心中升起的就都是恨,一股莫名地能对姐姐所处境地感同身受的恨,不过转盘之际她又想,若是姐姐心里只有自己这种浅薄的恨,大抵也不会有意志始终和自己在一起,将自己好好养大成人。

    这么念着,千婳不禁仰望了一下头顶,她想看看今岁的冬到底来了没有,因为过了难挨的冬天,她就要十七岁了。

    只是。当千婳翘首看向天际的时候,却发现现在自己头上的天似乎和云岫谷中的不尽相同。这片天仿佛自成一片,而且她好像看见了一棵枝叶茵茵实实的大树就在不远的面前。

    正在此时,数道金光滑落在千婳眼前阶下巨石已经为她空出的一片地方。金光乍消,一群身着灰色的男男女女就出现在她的眼帘。看到这群人,千婳不由得就觉得熟悉,只是这灰色之中却也分得出身份地位的不同。因为他们的腰带、因为他们身上的绣纹、还因为他们周身散发出不同的气氲。

    “姑娘是谁?因何到访神巫一族?”千婳的目光停驻在眼前十来个人中最年长的那个男子身上,不是由于她认得对方。而是他腰间佩戴的那块玉珏让千婳觉得灵气逼人。

    所在,在对方规规矩矩地地反问时候,千女侠竟是完全看玉看得出了神,直到听见对方轻咳了一声,她才急急地收回神智,发觉自己似乎对玉石极其敏感,甚至远超于这砚山内里仍旧繁盛的灵气。

    “姑娘……”那人还要发问,话音就止在千婳施礼于他矮身一刹,他惊诧地看见千婳发间簪着的墨丹青,身子居然没来由的轻颤。

    感知到男子身姿轻颤。他身后的一众弟子不禁就上前,“长老这是怎么了?”

    长老?千婳听闻这个称呼,不由自主地赶忙抬起头再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直直看着自己的,模样看上去还不到凡人而立之年的男子。

    眼见着男子一直盯着自己脑后看,千婳不想也知道这个男子往昔必定是能够接近姐姐身边的人物。她款步走向阶下,一点点地来到男子面前十来步的地方停住脚步。

    虽然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施展自己都不会的灵术,掩住了她和墨丹青的气息,但是自己还是要让对方看清,自己头上戴的就是巫神的神器墨丹青,也只有巫神最信任的人才佩戴得起的墨丹青。

    在男子的眼中。千婳看出了那细微的眼神变化。在他们最初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候,千婳看出了男子眼中的戒备,可是此时,千婳发觉男子看见墨丹青以后。眼神变得很复杂,像是震惊、像是疑惑、又像是信任。

    就现在而言,千婳还比较不出男子眼中的那一种情愫比较多,不过有信任总好过一味的审视,她讨厌那种质疑的目光,她就是姐姐的妹妹。姐姐唯一可以信得过的亲人。

    “我不曾听姐姐说过族中之事,但是墨丹青总会将姐姐过往的风姿讲给我听。”心术或是权术,千婳都不在乎,她现在只不过是清清楚楚地明白一点,神巫一族中有内奸,而且自己这次进来并不一定能够顺顺利利地将姐姐复生,所以现在还不是声张一切的时候。

    “墨丹青?”男子重复一般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小姑娘,可是没来由的,在这个与巫神气度截然不同的小姑娘身上他却总是可以感觉到巫神的影子。

    千婳浅笑,脸上早已少了往日的“小嚣张”,因为自己的身边没有姐姐、没有哥哥、也没有九幽雾骨,她只能靠自己,是以事事皆要谨慎。一步错、步步错的道理不仅仅是姐姐教授过自己,凭着自己上一世烟澜梦的记忆,此时的她也深刻地明白这样做的重要。

    她的笑而不语换来的不是男子的质疑,反而是他对“或许千婳就是巫神转世而来”的可能性增多了一番。因为,墨丹青是不会平白无故地屈从于谁的,小姑娘虽是口口声声都唤着巫神“姐姐”,但是那可能只是巫神灵识暂时的混沌,并无大碍。

    “姑娘此来何意?”男子还没发声,他身后忽现一道带着青色的光芒,光芒稍减,一个身着青衣、衣襟上绣有一条栩栩如生锦鲤的女子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不明所以,千婳一看见这个眉目清秀、骨子里又透出三分灵气的女子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千婳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女子身后的那个长老身上打转了一下,他似乎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感觉。

    “看来姐姐走后,这神巫一族已经不归长老做主了?”千婳的言语不重也不轻地敲打着自己面前的女子,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嚣张,何况,这里是姐姐的地盘,她还没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三章 骑虎难下
    &bp;&bp;&bp;&bp;诚然,千婳是不会随随便便地看着姐姐得意的旧部被谁欺负的。通过那个男子感知到青衣女子出现后的反应,通过众巫族中人对青衣女子出现后的反应,千婳轻易地判断出这个女子并不是身份显赫的长老之一。所以,呛声回去是她必定会做的,因为,姐姐是从来不会给这种人面子的,她知道。

    “你……”青衣女子似乎是没有料到千婳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竟敢在神巫一族“撒野”,但是无可厚非的,千婳这么漫不经心地一句话没有引起她面前一众巫族弟子的反对。

    “我?”千婳反指着自己,她插科打诨的毛病大约还是没有因为修为大盛就收敛收敛。她没打算就此放过这个女子,假意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番,“我怎么了?墨丹青说神巫一族若是巫神不在族中的话,皆是由族中几位巫神倚重的长老坐镇,何时轮到你一个无名无分的小巫来管事?”

    闻听千婳之言,青衣女子简直都要气疯了。而那被称为长老的男子神色未变,他身后最后面的几个小巫皆是抿起嘴,想笑又不能大声的样子。千婳由此判断,自己的想法并没错,这个女子的身后一定是有什么可以依仗的人。

    果不其然,千婳凭借自己以往对神巫一族的耳闻将青衣女子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巫族的内情千婳终是不够了解的。况且一直以来墨丹青虽是真的与自己相伴,但是他们从没有机会聊一聊有关巫神、有关巫族的过往。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你以为你戴着一只与巫神心爱的墨丹青一般无二的发饰,就能来我们神巫一族蒙骗去是什么?”一个身上穿着和男子一模一样衣袍的女子架空而来,她的举手投足都让千婳想起一个人,浅漓。

    可是,在她转瞬来到自己面前时候,千婳又觉得她和浅漓不像,虽皆是一身鬼气森森的摄人心魄架势,但千婳却觉得浅漓比这个女子更可爱些。呃?可爱么?是的,可爱。千婳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为人所不信的词汇来形容那样一个女子。

    千婳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入砚山的内部去寻找复生姐姐的地带,就全靠此时自己有没有本事通过眼前女子这关了。

    “蒙骗?”她喃喃念叨着那两个字,豁然展开自己的左臂,左手一握金色的星辉火光就随着凤凰木的出现而出现在在众巫眼前。千婳记得妖尊看见凤凰木的时候尚且眼前一亮。所以此时自己显摆一下自己多“富有”大概是不会有错的。

    果然,千婳手中现出凤凰木的一瞬,她面前的众巫尽是一片唏嘘,若是那个后出现的女子非要扣给她觊觎巫族宝贝的帽子,那么凤凰木就是最好的、打破这个念想的利器。

    “这位长老觉得。墨丹青都在我的头上,我姐姐又不在的神巫一族里面,还有什么值得我想蒙骗了去的东西么?”千婳看见众巫对凤凰木的反应,也才真正知道它原来那么重要。

    所以,她不禁想起了凰媱古城的那对兄妹还有他们家族的纠葛。他们竟是因为这样一个物件,这样一个……宝贝?

    那个最后出现的女子也不过是而立之年的样子,她重新审视了千婳一下除了看出她身上似有雄厚妖力的气氲和她十几岁的凡龄,着实不能再想象得出千婳究竟是凭借什么得到了巫神都没得到过的凤凰木。

    望着女子有些失望的眼神,千婳心下不觉轻笑,她当然看不出千婳身上的上古妖王境。若是她看得出。那么霙雪岂不成了摆设?姐姐的神力岂不是白白被神魔敬畏?!

    千婳的左手轻轻放开,凤凰木乖巧地消失在千婳的身畔,只是那火色的星辉依旧萦绕在千婳身畔,久久不曾消散,感受到那很久没有感受到的灵光众巫知道,这绝对不是幻象。

    “所以,姑娘前来巫族所为何事?”女子似乎还是不死心的样子,千婳闻言也觉得自己要醉了,自己就这么令人讨厌么?竟是这么明白地一再要赶自己走?

    是呀,除了光明正大地说出“我要复生姐姐”这样的傻话。自己还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供着自己在砚山内里行走呢?

    “姐姐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回我家,难道不行么?”灵光乍现,千婳要是不整整这个讨人厌的女人她怎么就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呢?

    不待这个女子再想出什么名目赶自己离开。千婳随手就化出一张“七堇封灵”的阵图甩向那个女子和她身边的青衣跟班。原本千婳是没打算自己这个小小的阵图能对人家神巫一族的长老做什么的,可是但她也随着众人的目光侧目看过去的时候。

    情不自禁地也是长大了双眼,这还是自己最初施用过得“七堇封灵”么?

    只见她与众巫的身边生出一个一道中空的柱形光墙,光墙上端七色强光凌厉地流转。而不管里面的那个青衣女子怎么拍打光墙,上面游移而动的七色霓虹一般的灵光都可以维持光墙纹丝不振。而那个灰衣长老不言,青衣女子嘴里像是在喊叫什么。他们这边却一点也听不见。两个女子被困在里面就像凡尘俗女被困其中似的,束手无策。

    回眸看向自己身边,千婳就是一怔,但见男子带着身后一众巫族对自己拘礼,千婳不禁汗颜,她只不过是嫌弃那两个女子太烦人了,他们这是做什么?

    “清珏携众弟子恭迎巫神重返砚山。”惊闻男子这不到二十个字的话语,千婳就觉得自己的浑身僵硬。

    天,感情这个长老是拿她当成姐姐了。这事可闹大了,这么大的阵仗,自己想不冒充都不行,可是自己毕竟对姐姐的过往知之甚少,这装能装多长时间?不行不行,得和这个忠心耿耿的兄台说清楚。

    “清珏长老,其实……”千婳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何判断对方的名字就一定是这两个字,不过她唤出这个称呼的时候,面前的众巫皆是抬首,目光中迸发出一种重生的活力。千婳到了嘴边儿的话竟是说不出来:姐,婳儿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四章 杀鸡给猴看
    &bp;&bp;&bp;&bp;姐姐可是没教过她连自己人都要骗的,是以,她回望了一下自己身后那个被困其中却依旧云淡风轻看着自己的人,背对着那女子,千婳沉声问了长老清珏:“请问清珏长老……”

    “巫神叫我清珏即可,不必那么客套。”男子谦谦有礼,一下子勾起了千婳对砚山之外云岫谷之中那人的记忆,那是素苍藤给她的最初印象,也是因为那个,她才认真地相信了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

    千婳的手在衣袖中攥了攥拳头,她本来想说自己不是姐姐,也本是想说自己其实她除了复生姐姐这条路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可是话到嘴边,“我觉得身上的衣裙太艳丽,想要换成和你们一样的,可有么?”

    她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问问自己是不是疯了?这样的默认不就是等同于她在冒认姐姐?沉了沉气息,冒认就冒认吧,为今之计复生姐姐才是最关键的,别的都不重要。

    跟随着清珏兜兜转转来到砚山的内里,千婳这才感叹若不是有人引领自己是必然进不来的。原来,清珏他们是看见了独属于姐姐触碰了那入口乱石阵的神光才出来一看究竟的。清珏说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一开始看见千婳的时候觉得千婳既像巫神又不太像她。

    直至千婳踱步在千妩还是凌砚时候的房间里,清珏以及他召引来的诸位巫族长老齐聚一堂的时候,千婳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冒认。她熟识姐姐不假,可是要全须全影的变成姐姐,太难了。

    就像现在,她在房间里,可是外面殿上的人,除了引自己进来的清珏她记住了,其他的她一个都不认识,这个怎么破?

    “姐,姐?这些都是谁呀?”千婳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她将自己左腕凑在唇边,急切地发问。可是桑璃连闪一下的面子都没给她,千婳垂头丧气地顺着门缝向外望了一眼,瞧见众巫皆是殷切的向屋里看。她不禁灵光再现。

    想到了什么,千婳忽然笑了,其实她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复生姐姐。这和她是不是姐姐一点儿都不冲突,只要她先用点儿什么别的借口拖着,找到了可以栽种姐姐种子的地方。其实别的事就都不是事了。不是么?

    所以呀,只要她谎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和她交好的、她便交好;与她蛮横的,她就横回去,有什么难的?难道他们还能比自己的巫神姐姐难缠不成?

    思及至此,千婳的心中豁然开朗,反正自己现在身上有上古妖王境的修为,墨丹青的化身都能供给的上,一般的神巫应该是奈何不了自己。既是如此,她就好好地帮姐姐整治一下神巫一族这些她不在的日子里所生出来的歪风?有什么不好么?嗯嗯。挺好的。

    千婳此时的想法不知道千妩要是得知了会是怎么样的感受,或许是为千婳的天不怕地不怕感到高兴;也或许是该为她这班得力的长老感到遗憾。她这个妹妹,要是没有她的阻拦兴许早就无法无天了。

    “呀——”大约是因为千妩太久没有住在这个房间,千婳轻轻地开启门扉竟是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吱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千婳忽然觉得有点紧张,有那么一瞬她在想,要是眼前盯着自己的都是敌人或是妖物就好了。她会大吼“看什么看”然后全部杀掉,可是他们不是,他们可能都是姐姐以往最最亲近的亲人。

    尴尬地笑了一下,望见千婳这笑容。迎面的那些长老不管是垂须的、还是年纪尚轻的模样的都是一惊。因为千婳不太了解,以往的姐姐是不会随意笑得,除了在她面前,就只有布列出新的灵阵时候才有。

    眼观殿中那分列两侧的二十几把椅子。千婳的目光又移回殿上只有十多个的长老,收了收俏皮的神色,她轻咳一声,“诸位长老坐吧。”

    说完,千婳将自己的目光移向大殿最中间对着门的位置,她知道那是往昔姐姐应该坐着的地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走过去的步子有些慢,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就这么坐下去,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因此而怪罪自己。

    “等一下!”就在千婳已经走到那把指尖一触及到扶手就觉得充满灵气的椅子时候,一道声音制止了千婳坐下去的动作。

    千婳右手的食指指尖离开了椅子的扶手,回眸看向大殿的门口。一个身着水蓝衣袍的男子身后跟着六七个也是巫族长老衣着的男女走进殿来。那水蓝的衣袍让千婳一瞬间就想起了崖城时候那个自称是姐姐好友的男子,可是审视再三,不是就是不是,她不禁扬起了唇角,明知道对方是来找茬儿的,脸上却一点儿怒色都没有。

    “这位长老看着甚是眼生,莫怪,我真是不记得你了。”千婳此时心中的疑惑已经消除了大半,起码她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多年以来神巫一族真的被姐姐强大的神力封锁的严严实实,他们似乎没有一个听到过今日自己将比邻的浮野闹得鸡犬不宁的风声,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到达了什么境界。千婳想到这儿,不由得就觉得砚山真是一个好地方,比聚青芒好、比浮野好、不大泽更好。

    千婳觉得这里更适合自己修仙,就算是有异心的,最起码自己到现在为止,还能驾驭得了。所以,那个男子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看在千婳眼中就觉得不适,她决定先从这个人开刀,杀一只鸡,给周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猴子看清楚。

    她作势要坐在椅子上面,俯身下去的时候那水蓝衣袍的男子果然又发声制止,“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巫神现在虽然不在,但是她的灵力尚存,你要是不怕形神俱灭,大可以一下子坐下去。可是,这个后果,我众巫可不负责。”

    “一把椅子有什么坐不得?难不成是有什么心术不正的家伙坐上去,死过一回么?”千婳等得就是这句话,她刚刚触碰椅子的时候,身边的众巫角度不对应是没有看见。

    她话一说完就立刻坐定在椅子上,她当然知道椅子上有姐姐设下的灵术,只是没有想到,经过这么久的岁月流逝,这灵术居然一点破损都没有,奇也妙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五章 惩治恶人
    &bp;&bp;&bp;&bp;千婳坐下去的一瞬,确实是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霎时间从自己的周身包围过来。它们最开始显然是要攻击自己,可是一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就自然而然地若灵气流转,一周天滑出她的身体。只是,这短短的瞬间发生的并不仅仅是这些,千婳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好几个或老或壮年的灰衣人惨死的样子,一时之间,她不禁怔住了。

    但是,千婳这样的神情在那些长老看来似乎是真的应验了水蓝衣袍男子的话。只是他们又疑惑了,以往意图不轨的那些长老,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就一下子坐上去,但坐上去的一刹事情的局面也就定了。要么是死、再者还是死!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千婳,直待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千婳坐实的动作还在僵持。

    那个企图挑起事端的水蓝衣袍男子也震住了,他从没想过眼前这个修为看上去不怎么样的小姑娘能那么安稳地坐在巫神的椅子上。他看着千婳微微蹙眉的神情,以为她只不过是因为有什么护身的东西所以才可以勉强忍住。

    殿内一片静寂,静到使得存有异心的男子等得烦了,情不自禁地开口责难,“小姑娘,怎么样?这椅子舒服吧?”

    本是挑衅的一句话,却若洪钟一般将千婳从巫神的过往前尘中惊醒过来。神态上没有多大变化,千婳只是将自己的眉头蹙得更紧,看到男子得意的神情后忽然眉头舒展,大大咧咧地倚靠在身下的椅子上,乐悠悠地荡了两下双腿:

    “嗯,这位长老说得不错,看上去硬邦邦的椅子,坐上来倒是十分舒适。你也快落座吧,反正殿上的空椅子多,只要你不坐我身下的,大约都不会死。清珏长老。烦请您帮我介绍一下殿上的诸位长老,我实在是记不得那么多了。”

    千婳就是这样的倔脾气,从来都是与亲近的人受多少委屈都甘愿,旁的人那儿吃一点儿亏都浑身痒痒。难受得紧。她那个“死”字咬字实在是别的话音重了许多,殿上心若明镜的其余长老一听便知道“巫神”这次回来绝不作假,有些与凌砚亲厚的长老心下不禁畅快,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巫神回归,有的人便要倒霉了。

    清珏能够比后来的那个女子长老先到达砚山门内。自然也是对巫神归来期盼已久的巫族人之一,听见千婳要自己为她介绍诸位长老,立时就要起身逐一介绍。

    谁知道千婳不拘规矩地向着他摆摆手,一反姐姐常态地向清珏道:“清珏长老不必麻烦,指给我手就好。您辛苦迎接我也累了,走来走去多麻烦?”

    千婳这一席话不像是在心疼清珏,倒像是在敲打殿上那些心怀叵测之徒。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既然看见巫神释放出的神光,为何只有清珏一人前来迎接,所以,千婳这话里内涵的意味也有一部分心里的隐忧。那便是最最不好的前景。她是在想,现在的神巫一族里面姐姐的心腹是不是被迫害的只剩下清珏一个人?

    清珏常时尽是呆在巫神的殿外候着,熟知千妩的脾气的他此时真是开始觉得千婳的倔脾气和巫神是一个样的。他本不该就这么顺着千婳的意思伸手指给千婳介绍,但是他总觉得“巫神”此番言语是有什么别样的深意的。

    “居我这左侧的,皆是清字辈的长老,我们是神巫一族稍年长些的长老,至于名字分别是檀、琛、逸、念、玥、杺、珏。居右侧的那一列则是稍幼一辈的年轻长老,皆是玄字辈的,名字分别是惊、寒、霜、暑、露、澈、冰。他便是……”

    “行了!你若是巫神,怎么会连我们都不记得?我看清珏长老还是不要……啊!”水蓝衣袍的男子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可是大抵是清珏对千婳的细心讲解将他的火爆脾气点燃了,竟是站起身一边向门外走,一边叫嚣。

    这么目中无人的人如此肆意而言,殿上的人却没有一个制止。那好吧!千婳的左手轻轻攥拳,凤凰木金光一闪就飞出她的手心,直接撞在男子的腰上使得他不得不回眸找寻袭击自己的人。见水蓝衣袍的男子回首,千婳左手食指指着凤凰木在半空中一挑,凤凰木旋即一转,就直直地戳在男子的膝部。迫使他跪在了左侧一列清珏长老的椅子边上。

    “你是谁的弟子?你的师傅不会已经死在这把椅子上了吧?”千婳震怒,只手拍了一下手下的扶手,怒目看着殿下水蓝衣袍的男子。见其不服却不言,她又道,“好你个玄澈,已经是目无尊长到了极点。明明已近玄字辈的最幼,却偏偏坐在为首玄惊该坐的地方,难道纵容你如此肆意妄为的人,竟是你口中的巫神不成?”

    清珏本来就因为千婳为自己惩罚了这个嚣张已久的小子感到愕然,此时将千婳的话听个完整以后,不禁觉得此时的“巫神”似乎更有人情味儿。这时候的她,仿佛和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巫神不太一样了。

    “你……”玄澈一时气结,索性他听见千婳口口声声说着的都是“巫神”而不是称呼“本神”或是“本尊”,就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漏洞。伸手指着千婳大喝:“若你是巫神,为何要这般说自己,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服!这世间本来就是适者生存、强者为尊,我就是要叫他清珏,你能奈我何?”

    千婳左手指尖的动作已经抬起,悬在玄澈头上的凤凰木也已经就位,只要千婳的手指头轻轻向下一压,被凤凰木禁锢住双腿的玄澈随时都会死在她的手下。

    看见玄澈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千婳就想起了姐姐自己刚刚看见姐姐遭人暗算的情景,左手指尖轻轻一压,凤凰木立刻就重击向他的天灵盖。

    “你这个孽徒!竟敢如此与巫神讲话,是不是活够了。”感到自己的施力被人拼命擎了起来,千婳的眼皮抬了一下,看见玄澈身边的人,不禁就是一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六章 局势逆转
    &bp;&bp;&bp;&bp;如今的神巫一族还能有如此神力的人物存在,那么为何自己进入巫族以来却丝毫没有感知到这人呢?难道竟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还不够高深么?

    千婳不禁诧异,但是当她抬起头看见眼前救助玄澈的来人是谁以后,不由得喜笑颜开,方向使用敬称,就瞧见周围的长老都整齐一致地看向自己。她不由自主地沉了沉性子,因为她此来砚山的目的可不单单是助姐姐复生。复生兴许不难做到,可是那之后巫族之中若是还有叛逆潜伏怎么办?

    莫不如在姐姐复生之前,她就先来个永绝后患,这样一来,姐姐也能安安乐乐地将自己往昔的风采顺利修回。到那时候,若是自己不在姐姐身边,也乐得心安。

    想到这里,千婳不禁大惊。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自己本就该和姐姐呆在一处的不是么?可是那样的感觉仿佛浑然天成,根本就是下意识的预知一般,她不禁怕了,怕得忘了自己该先应付眼下的局势才对。

    “巫神到底是认出了泉醴,还是已经认不得我了?”依然擎着千婳攻击的泉醴终是发生提醒千婳,熟识凌砚的他当然知道千婳不是巫神,可是这巫族之中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那是千婳的权宜之计,他又何尝不认同呢!

    自从上次泉醴和千婳的分离到刚刚之前,他始终担心在凌砚保护得那么周到之下的千婳是不是能够顺利到达这里。因为他的神力虽然也能通天,但是到底比不得神将和巫神。为了维持凌砚的本根不全数耗损殆尽,他也是几乎耗尽了自己毕生的神力,如若不是这样,他堂堂一泓天上飞泉,怎会受制于崖城的妖物大潮?怎会不敌此时的千婳。

    “是记不住了,可总归不是阴邪小人。只不过,实在是想不到,你竟会收下这般没有礼数的弟子。”千婳唇边微微地扬起一点点弧度,因为她看见自泉醴出现后玄澈似乎就不再那么跋扈、蛮横。

    千婳自是信得过泉醴的为人。通过玄澈那微末的神情变化,她此时也庆幸泉醴出现得及时,幸亏自己没有一下子打将下去,那样的话岂不是白白打死了一个自己人?

    不过。千婳在表面上还是要为自己这样反常的行为画上一个圆满的结局。她依旧如刚才那样的神情看着泉醴,不使任何一个长老看出她此时的心理变化。

    泉醴惊喜地发现了千婳性情之中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禁为凌砚高兴,高兴她英明一世,到了最后也终于是没有看走眼。就凭着千婳现在那不显山不漏水的能力已经让他擎之费力。就凭她不再喜怒形于色,泉醴知道自己没有为千婳知错路,她本该属于这砚山巫族、她本该为姐姐挑起大梁。

    千婳的指尖轻抬,凤凰木华光一闪就回到了她的手中,五指一松,凤凰木依样不见踪影。

    “泉醴原不属于我巫族,怎么弟子却入室成了我们巫族的长老?”千婳自然得问这话,因为依照凡人的常理,这是本不该出现的意外。若是她一下子显得与泉醴太过亲厚,反而会使得众长老生疑。那么内奸也便抓不出来了。

    泉醴款步来至两列椅子还要上首的位置上坐下,千婳才注意到这样的座位是很奇怪的。原本是属于巫神的地带凭空多出一把椅子,心下狐疑:他说姐姐是他的旧友,姐姐也不曾否认。可是,在巫族之中竟有这样崇高的地位,这个泉醴究竟是什么人呢?巫族的长老为什么甘愿以他马首是瞻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千婳那风平浪静的神情下对自己的疑问,泉醴的目光看向还站在殿下的玄澈,轻咳了一声算是提醒千婳回神,而后自己向玄澈道:“你这个孽障,我泉醴只收了你一个弟子。巫神又破例收你入巫族。难道短短万年不见,你竟是认不出巫神了么?还不跪下请罪?”

    千婳闻言一惊,泉醴摆明了是看穿了自己的心事,而他这一番话好似不仅仅是在训徒弟。而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

    “算了算了,玄澈的性子一向是这样的。他也不过是护主心切,以为您是他人加以冒充的。就算了吧!”清珏依旧是那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不等千婳发言就先行出来为玄澈求情。

    这样的气氛让千婳觉得怪怪的,她总觉得是自己哪里没有理解对劲儿,可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不对劲儿的所在。索性玄澈是泉醴的弟子。她也不必顾虑太多,既然清珏都把台阶给自己备好了,那就下吧。

    “如此?”千婳先是沉吟了两个字,而后松了一口气似的样子,她注意到玄澈看清珏的眼神似乎与刚才有异,轻道,“既是清珏长老不介意,我就当玄澈是年少恃才放旷,喜欢去哪就去哪,哦!不过山门那边就别去了,那里还关着个不懂事的。”

    其实,千婳已经对清字辈一边居首位的空缺注意很久了,只是殿上的空缺又不止一处、两处,她才没有赘言。但是现在不同,她知道这个玄澈是自己人,而自己山门之内关住的那个又不知道是敌是友。她这不是才提醒玄澈,而是在提醒在场除了他和泉醴以外的所有人。若女子是敌人,那她大可以一直被自己关下去,若她不是,那自己就再找个由头将她放出来也不管。

    想到那个女子千婳心里就一阵埋怨,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恶主才会纵容出那般张狂的根本来。所以那个青衣女子一出现,千婳就觉得恼怒。想当初崖城时候姐姐那么厉害,自己也没招摇过市不是?

    只是现在千婳遇见了别有隐情的玄澈,就狐疑是不是自己关错人了?所以她这话一丢出来,第二层意思也是在明白地询问泉醴,自己这关住的人,是该放还是该关着算了?

    果然,千婳的话一说完,泉醴看到居首位的清檀没有到场,他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可清檀的脾气一向如此,他只当清檀是没有来,却不知是被千婳关起来了?

    “玄澈也不必绕远了,我清檀还轮到一个小姑娘论断自己的生杀大权!”一道霍亮带有怒意的嗓音自大殿的外面风一般地吹进来。

    千婳闻言心下一凛:她出来了?我怎么会一点阵图破损的已经都感知不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七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bp;&bp;&bp;&bp;正在千婳惊愕不已的时候,运转着七色灵光的阵图出现在千婳以及众长老的面前。千婳看见那主仆二人依旧被关在“七堇封灵”里面不禁就是黑了半边脸。

    她还当这清檀长老有多么神通广大,以为她是捣碎了自己的阵图逃出来的。却不想她连带着阵图一起寻来的办法都想得出来?她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好好儿地丢一次人么?

    可是,就在千婳心里得意的转瞬,她知道实情不是这样的,也或多或少领悟到了事情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如若这个清檀没有本事,怎么可以用这么奇怪的办法将她和那青衣女子带到自己面前?除非,这个清檀是故意的。她的目的和自己一般无二,她这么做是为了警示那些藏在暗处的奸险小人,巫神已经回来了,带着无上的神力回来了。

    千婳想到这里,就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指将清檀长老从“七堇封灵”里面放出来。可是千婳抬眸时候,看见玄澈对着自己抿了一下唇,冲动欲为的手指放下了。

    是呀!这本就是一出戏,一出巫神回归巫族的大戏,她不仅得演,还要漂漂亮亮地演好。这样,才对得起姐姐,对得起这万余年来苦苦为姐姐守住家业的真心人。

    “我奔波许久也累了,我与清檀长老的事,还是我们二人私下解决。众长老且退下吧!”千婳脸上漫不经心地的表情掩盖住了她刚刚的心事,一副要与清檀“秋后算账”的架势摆的十足。

    清珏看了看天际有别于云岫谷的天色,迟暮追不得,索性千婳不会那么狠绝的样子,但是还是疾步上前,双手施礼:“巫神不记得了么?清檀长老本来就是这样的脾性,当初您也是不与她争辩的。”

    千婳闻言轻哼了一声,像是这事非要好好算一算的样子,向着清珏摆摆手,一并驱赶了众长老。“我的事,何时由他人管束。都退下吧!泉醴,你也该去管一管你的爱徒了。”

    她的言外之意显然就是不让泉醴留下来惹人生疑,可是泉醴在听见千婳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还是迟疑了不足一瞬。他虽是担心。终究还是信了千婳的能力,佯装因为玄澈很失面子的样子,破天荒地劲力一甩拂袖而去。

    顷刻之间,偌大的宫殿之中就只剩下昏暗的光线,清檀、青衣女子和千婳。千婳侧眸看了看大殿上的数根蜡烛。又看了敞开的殿门。不经意的一拂袖,殿门紧闭、烛火根根重燃,“七堇封灵”的灵光消逝在千婳与清檀之间。

    “多少年了,这殿上没再燃起过长明的烛火……”清檀看着千婳,那眼神似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一样,口中幽幽地叹息着,凝视着她的目光就和姐姐将与自己分别时候的一样。

    清檀身边的青衣女子乍闻她用这般语气说话,不禁就是一颤,她下意识地向大殿的四周看去,好似是在防备着什么。

    瞧见她这等再不是自己初见时候的嚣张神情。千婳心下明了自己果然是眼拙了。只闻青衣女子身边的清檀轻笑劝道,“别紧张,这一回是真的自己人,这姑娘的本事已经接近神力,那群狡诈的东西一时半会儿猜不透。”

    她知道?清檀竟是知道自己不是姐姐?

    千婳意外极了,不过转瞬之间也便释然,是呢,想来清檀之所以愿意舍命为姐姐守住家业而无异心,就应该是十分了解对方的,那么相熟的人。怎么会认错?!

    她很是意外清檀那么轻易地察觉到自己将大殿的内外用常巫所不易观察的界术封结起来,但是能跟在姐姐身边的心腹大约就是这样卓越超群,如若不然,依仗姐姐那孤傲的性子。怎么会搭理此人?

    “姑娘没有话想问我?”清檀挑了挑那双弯弯的柳叶眉稍,扬起了嘴角一副千婳本该急于问她什么的样子。

    千婳坐在椅子上动了动,有抬眸四顾一下殿上的诸盏应该一直明亮的灯火,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算计。那便是,即使再亲近的人,时过境迁也总是会生出变数的。素苍藤如此、九幽雾骨差不多也是,她又怎么能清醒第一次谋面的清檀,将自己此来的真正目的轻易相告。

    是以,她缓和了一下神色,伸出右手指了指清檀身后的椅子,“这话似乎应该由我来问才对,清檀长老请坐吧。这话怕是一时半会儿问不完,外面兴许还有隔墙的耳朵在等着听呢!”

    闻言,清檀身边的青衣女子就先行奈不住性子了,她上前一步怒视着千婳,“好你个小姑娘,看你的年纪,不过凡人十五六岁的模样。就算你修妖、修仙,哪里借来的胆子敢和我们长老如此放肆?”

    千婳听了这话就乐了,依着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衣女子之言,她应该是年长自己许多的,但是这么看来她又不是巫族中该有的人。而后,千婳得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结论,也便不紧不慢地启唇:

    “天生是妖竟与我这半路修妖的张牙舞爪,谁告诉你分尊卑还要靠比年岁的?照你这么说,我身下这椅子的年纪都比我大,我是不是连它都坐不得了?”

    “哈哈哈!这性情果然是只有巫神才调教出的人杰,姑娘我知道你此来不是为了统领神巫一族。你此来,怕是为了复生巫神吧?”清檀闻听千婳的诡辩之词不怒反笑,男子一般豪气地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挥手便不许青衣女子才开口。

    千婳拿眼睛瞄了一下方坐下的清檀,她这么问就一定是施用了巫族的卜术,所以,事情是瞒不了多久的。

    “虽然姑娘的修为清檀一时半刻还探不出、砚山之门也出不去。但是清檀夜卜星象,平静了数千上万年的浮野之上,今岁出了一个妖力非凡,甚至能胁迫诸妖王、尊的鬼才。大抵就是姑娘你吧?”见千婳久久不言,清檀意会着她的性子许是正和巫神相类,殊不知千女侠这只是在为了提防“暗箭”而犹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八章 诡异的巫族之夜
    &bp;&bp;&bp;&bp;千婳听了清檀的话,想到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要是再顾左右而言其他怕是也太过矫情。不过现在的千婳有些后悔,或许她刚刚找些由头将泉醴留下来帮自己把关就好了。有他或是他那弟子玄澈在场,至少她也多少能明白自己哪句话说得对、哪句话不该说。

    抬眸看向殿外,因为殿中点上了烛火,外面的光线尤其暗淡,而千婳不知殿门外,被她记挂着可以帮忙的师徒俩也在忧心着。

    扶桑生长的旧址边上,泉醴倚靠着还盈盈泛光的大树灵根望着自己的徒弟。显然,玄澈这一次是招惹了他好脾气的师傅,要不然也不会是跪在泉醴面前的。泉醴同样望了一下将要西垂的太阳,漠然地问着:

    “难道不不知,砚山的朝暮比不得外界来的宁和?难道你看不出那姑娘身上带着扶桑之气?难道你也是生了异心,竟敢有意拖延?好你个忘恩背德的玄澈,你居然敢违逆我的意愿!”

    这话明明就是在训斥,可是若是听在旁人耳中却全像是在拉家常。不过玄澈是真的害怕了,在他的印象中,泉醴从来都是温和若溪的、也素来都是不会多言的。老实地跪在地上,玄澈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师父,徒儿知错了。可是…若她真是巫神回归,哪能经不起徒儿这点试探?况且,徒儿看那姑娘也不怎么像巫神,昔日的巫神何其威严,她?再装也还是嘻嘻哈哈的本性。”玄澈这话说到后面就已经算得是讷讷之语,他是觉得千婳不对劲嘛,他不也提醒千婳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了么?

    不过,换言之的话,玄澈倒是觉得这个姑娘很使人惊艳。说起惊艳,自不全是她那小小年纪就冠压群芳的倾世容貌,还有她那不显露出来的法力,这法力才是玄澈最最艳羡的所在。

    “还敢顶嘴?你真是翅膀硬了。索性你已经是巫族长老,再不需要我这个师父,你去吧。”泉醴对玄澈的“妇人之仁”忍耐到了极致,他从不知道玄澈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以往这孩子的性子很沉静和自己相类,否则泉醴也万万不会在巫族之中培植一个孩子来守护凌砚的家业。

    闻言,跪在地上的玄澈一下子傻了眼。他师父这是要为了那个小姑娘逐自己出师门啊?那个小姑娘究竟有什么重要的,竟是让师父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虔诚地向着泉醴膜拜了一回,玄澈才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巫族里。名义上泉醴是他的师父。其实就是他的家人,唯一信得过的人。

    望了望天色是不怎么早了,玄澈赶紧讨好地凑近泉醴,“师父别生气,徒儿自己闯的祸,徒儿自己去平乱。大不了,姑娘在巫族的每个夜里,徒儿都去守护,保证万无一失不就行了?”

    泉醴闭合的双眼终于睁开了一些,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和昔日赖在凌砚身边耍赖没什么两样的千婳。心下就笑他还敢看不上人家。事到如今,那个插科打诨的小姑娘可是比自己这个毛毛躁躁的徒儿有造化多了,巫神就是巫神,往昔那般、收徒亦如此。

    良久,泉醴还是有些不忍地应了声,毫不符合他脾性地轻哼一声,“你当她真是常巫那么不惹眼?玄澈我告诉你,一旦你应下这个差事,将要面对的是无休止的贪婪家伙。她在巫族的夜不止一晚,你确定要自己去将功抵过?”

    泉醴当然知道。若千婳是一般的巫族或干脆是人,自己的徒儿说要守住她这样的话都不算吹嘘。可是,他心里最清楚,千婳不是:此时的小丫头身上想来已经不仅仅只有瑾瑜和凌砚的灵根。这两样宝贝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吸引那群家伙的攻势。再加上能够封锁住她周身气息的霙雪,天,今夜注定不会太平了。

    泉醴的话一出,玄澈的心下就开始打起鼓来。他师父从来不说这样的话吓唬他,他自然了解到千婳的不同一般,只是这祸事是自己闯得。不顶住又能怎么样呢?师父总归是不会看着自己死掉就对了,所以答应下来没错,大不了就是受点皮肉之苦。

    “成,师父,时辰也不早了,想来清檀主仆应该也已经离开巫神的大殿了,我去寝殿外面守着。”玄澈也不等泉醴让自己起身,他可不预备再听见自己的师父说出“逐出师门”的话,是以,先走为上。

    听见徒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泉醴也没有阻止玄澈离开的步伐,这小子知道清檀是友非敌,而且还是在那么短的时候里,不仅反应及时还提醒了千婳。望徒默叹了一口气,他这也是无可奈何,多希望凌砚能够早早苏醒过来,到那时,巫族上下便都安稳了。

    玄澈左避右闪才躲过了不敢接近舒服方圆千步却追随自己一路的小人…们,兜了好几圈才到了千婳所居的窗外。出乎预料的,已经入夜,而且是无风无月只有几点星子的晚上,那群东西竟然这么安生,没有大批到来。

    玄澈坐在墙根儿底下,将身形隐匿在夜色之中。想来那群盯梢的就算再怎么胆大,也万不敢在巫族的夜里,来巫神的旧居嘚瑟。要知道,这里的灵气可是全砚山最鼎盛的地方,也是那群贪婪的家伙最喜欢的地方。

    波澜不惊的夜过近了一半儿,已经有些打瞌睡的玄澈忽然听见房间里传出了一丝细微的呓语。其实,也不是他想听的,只是他耳力实在是太好,擅长之处就是这样,千婳的嘤咛声传来,那话音轻轻飘入耳中,不觉间心头生出酸楚。

    骤然间,风平浪静的大殿四周也因为千婳这话音初起而变得异样。一阵空穴来风在玄澈面前的百步之处乍然生出,瞬时间扑向他所在的这扇窗扉,目的明晰地就是冲着里面的人来的。

    玄澈的神经不禁就是一紧,师父果然没有骗他,这东西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它有思想,早不是以前那些散沙一般的“贪食”家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九章 奇怪的两个人
    &bp;&bp;&bp;&bp;说过要誓死扞卫里面那个自己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小姑娘的命,玄澈来不及在脑海中做出思考就起身施展暗夜不可视的灵术击杀这怪异的东西。“啪”地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脆响,玄澈的身前,一团黑乎乎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玄澈的神经因为这东西的轻易消逝而松了一分,他想着原是他以为这个东西有多么厉害所以使出了三分法力,所以才会一击即中再无转圜。可是他错了,树欲静而风不止,空穴来的风又怎么会只有一处而已?

    转瞬的工夫,他就感知到了自己的周围二十步地方有东西畏惧过来,而且是急速地向自己包围过来。一时间玄澈也是惊了,按道理说这些东西如果闻到了有同伴死亡的味道,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次莽撞地冲将上来的!但是它们没有,对,不是它,而是它们,它们竟然不顾死活地集体冲向自己?

    玄澈此时才终于了悟了师父话中的真谛,他嗅不到一丝一毫师父身上的清澈气息,所以,这件事他算错了,师父并没有打算出手帮助自己!怎么办?这些家伙显然只是数拨到来者中的先锋,如此漫长的夜,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悄无声息地除去一拨又一拨偷袭者?

    眼下的危急还是要向击破才能有心思去想更多,玄澈双手振袖击碎了来自左右两边的偷袭者,可是原本空空荡荡的正面却在此时出现了一团尤为乌黑异于夜色的东西。“嘭”地一声闷响,玄澈的身子被撞个结结实实,背脊直接撞在寝殿的窗缘上,他五指大张生出一团水光将冲向窗扉的黑东西包裹起来,刹那间握住自己的右手将那东西隔空捏碎。

    这些东西若是出现在巫族的白天,玄澈原就不必这么费力的,怎奈它们出现的时候,是因为失去巫神的照拂以后巫族法力最薄弱夜。纵然玄澈不想动用师父所授的应急之法,却还是不能徒然吵到巫族中的那些本就不安分的异心者和房内睡得根本就不踏实的小姑娘。

    又一批黑东西向着他所在的这扇窗扑来。这时候玄澈也才开始诧异。虽然他也知道这扇窗是整个寝殿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只是他刚刚感知到另外一扇窗一点袭击的气息都没有,不是岂有此理么?

    “吱呀——”自己所在的另一侧窗扉被人开启,玄澈惊异于自己竟然没发现里面的人已经醒了。随着里面的人开启窗子。一团看上去不小于自己击杀过最大的东西就立时死了。与此同时,他也真是出了神,那些东西平白转了方向,不去袭击它们最初的目标反而避难一般地冲向自己。

    他感知到自己被人提住了后衣领,眼前的景物忽晃地一闪。原本的景物就变成了室内的陈设。而此时,一个身着灰色衣袍显然有些大的小姑娘正蹲在自己面前,两只手肘撑在腿上以手托腮好奇地望着自己。

    “你……”玄澈一时间失了神,连自己坐在地上这么糗的事都没发觉,他刚想发问面前的小姑娘是什么时候转醒的,就见小姑娘将自己的手指头竖在唇边叫他不要出声。

    顺着小姑娘的目光望去,原来是自己守住的那扇窗子还没关好,而几团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想趁此机会钻进来。玄澈见到小姑娘扬了扬嘴角,就看见没有窗扉关闭的地方迸发出火星一样的光点,同时还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

    “你大晚上不睡觉。坐在我窗根下面干什么?难不成是你的房间里太热了,要出来走走?”千婳笑望着眼前的玄澈,她忽然觉得眼前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一点儿的男子有点可爱,乐悠悠地伸出右手张开五指隔空对着玄澈的身前,无厘头地问着。

    玄澈起初还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搞什么,但是没过一会儿,自己被那些东西撞得有些生疼的皮肉没了痛感,他便晓得,小姑娘五指泛光的手是在为自己疗伤。

    “你不是巫神,你到底是谁?难道连个名字都没有么?”玄澈忽然觉得很挫败。明明说好了是自己要“英雄救美”的,可是眼下这情景哪里像是这么回事儿?

    千婳收回了放置在玄澈身前的手,不过转瞬之间就将这只手扬起朝着开启的窗扉勾了勾手指头,“吱——呀——”窗子随着这慢悠悠的响声轻轻地闭合。

    “真是没有礼数的家伙。要是我姐姐活着见你这么和我说话,早就修理你了。好好地想问人家姑娘名字,就要双手施礼,谦谦之姿地问芳名嘛?什么‘难道连个名字都没有么?’你才没名字呢,玄澈。”千婳依着玄澈此时的姿态,隔空勾来一条被子。整个人直接坐在被子上。末了还像模像样地学着玄澈刚刚说话的样子,她蓦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像小时候自己和英杰。

    思及至此,千婳不禁神情大变,忽然落寞地伸手抚住了自己腰间的藤鞭。因为想起了英杰,也便想起了自己深陷鬼域怨州腹地时候他为自己的再度牺牲,顺着这样的情思,也便不由自主地想起此时不知道到底好不好的九幽雾骨。九幽雾骨的心情似乎比英杰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从来如此,什么也不说,一旦事情发生,只要他在,所有的事情也便一并料理好了。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答应了自己要好好儿的,这刻却又不见了踪影,甚至连一丝答音都不再有了?

    “喂!我知道了,我又没欺负你,不过是问个名字而已,你要是不想告诉我也行。但是,你要记住哦!千万不能到我师父那里去告状,不然我决不轻饶你。”玄澈看见千婳的神色一下子变得自己有点不能掌控,就知道事情要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下去,所以,就像清檀一样,女人是惹不得的,他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千婳。”千婳被玄澈勾起了伤心的往事,也因为他孩子气的一面都消减了一分那伤心的过往。

    “什么……”玄澈还蒙着呢,他只求不招惹到千婳就算万幸,他可不指望千婳能跟他和解。

    千婳明朗地笑了,“我说我的名字是千婳,花开千般、般般静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零章 能消受得凭福气
    &bp;&bp;&bp;&bp;玄澈望着眼前水波流转的双眸,不禁有一种淡淡的醉意,他身为巫族长老,千万年来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砚山一步。直至千婳出现在巫神的大殿时候,玄澈还秉持着师父给的命令,誓死都不能让恶人进驻巫神的领地。可是这一次闯进来的偏偏是千婳,是这样一个有别于巫族之中任何女子的奇怪姑娘。

    “千婳?千婳、千婳……”玄澈听见千婳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自己,不由自主地反反复复念叨着。

    千婳看着这么稚气的玄澈,不由得就乐了,她原以为玄澈该是和鬼地外、天毒中九幽雾骨一样冷僻、怪异的性情,可是此时看来,他的脾性倒是和自己的所差无几,同样的跳脱、同样的会装。瞬时间,千婳好像找到了知己,本来她是打算立即就把玄澈赶出去,然后自己好好补一觉的。

    “喂,玄澈。泉醴那么温文如泉的性子,是在哪儿收了一个你这样的徒弟?”千婳没有对泉醴的称呼上多做在意,因为他是姐姐的朋友,自己和姐姐又是平辈的,自己昔日还是神女烟澜梦,所以左右不过是平辈的关系,直呼其名也不觉得过分。

    “你……”玄澈听见千婳直呼师父的名姓就有些诧异了,停顿了片刻他接着说,“你是巫神的弟子,怎么可以直呼我师父的名字?”

    千婳闻言眼睛就是一翻,当然这就是再明白不过的白了玄澈一眼,右手不自觉地伸过去在人家的额头上一戳:“才觉得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变得如此迂腐。谁告诉你我是巫神的弟子了?本女侠是巫神的……”

    她的话才说到这里,就急急地止住了话音。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大殿周围所出现的异样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玄澈要发问的嘴。玄澈看见千婳严肃的样子,就知道周围有了他不能察觉的异动,可是这样亲昵的动作,还是让他觉得自己的脸上发烫。

    玄澈正要出神,就见千婳左手自她自己的身侧流线型地向上一扬,五指经过的暗黑中出现了数条绚丽的七色光彩。这种奇异的景象似是和他们巫族相类。只是冥冥之中又像是一种全新的灵术,他不自觉地伸手将千婳的手扯下,目光跟着千婳的手而侧目。那莹莹华彩随着千婳指尖的指点向他们所在的寝殿各个角落散去,而方被千婳关上的窗子一边尤多。

    一切似是已经准备停当。千婳才发觉自己的右手被一片温暖紧紧地包裹着,那温暖的感觉很熟悉,不过她却知道这给予自己温暖的人一定不是九幽雾骨。垂眸时候,她正见玄澈不知情似的握住自己的手,还在看着自己刚刚施放出去的流光溢彩。

    “咳!”并不是千婳非要向玄澈兴师问罪他的“轻薄”之礼。只是她拽了一下竟然没有脱手出来,这不禁就使得千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整自己了。

    “呃,失礼了。”玄澈看见自己还握着人家姑娘的手,一张脸不禁“腾”的一下红透了,尤其是他的皮肤比起女孩子家来也不逊色,这红就格外明显。

    千婳看见玄澈脸红,就知道人家并不是故意为之。索性现在这寝殿里面皆是一片霓虹颜彩,不像千婳修为这么高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玄澈那是不好意思的脸红。千婳忽然觉得这个玄澈比自己还可爱,是以,她站起身。对玄澈伸出手,作势要拉他起身。

    玄澈看着千婳的纤纤素手对自己伸来,不自觉地就是一怔,千婳笑了、无比灿烂,虽然这笑是因为玄澈太有趣而被逗笑的,“怎么?你还打算赖在地上不起来?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本女侠救你一次么?我不会说出去的,不放心!好朋友,讲义气!”

    千婳放心大胆地打趣玄澈,她也终于明白了昔日镜心尘为什么总是有事没事就“抢白”自己。现在想来,那都是九幽雾骨怕自己伤心难过,没有办法的办法。

    直待千婳说出这些话,玄澈才发觉自己从进了这寝殿开始就一直坐在地上。此时时令已经近冬日。他却没能感知到一丝严寒,依着他的本性,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么?

    “不用,我自己能起身。”玄澈没有把自己的手伸出去,因为刚刚自己还扯住人家姑娘的手不放,这情形犹在脑中。实在是羞死人了。他怎么还敢握住人家的手,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

    千婳无所谓地甩了甩自己伸给玄澈的手,漂亮的原地转身,径直走向千妩昔日还是凌砚时候的床榻。其实千婳是不愿意再轻易躺上去的,因为刚刚的好多个梦,她发觉自己自从进了巫族以后,往昔的回忆回来的更快了。

    若那回忆仅仅是独属于神女烟澜梦和自己的也便算了,神奇的就在于那些回忆不单单是自己的。有关于姐姐的、关于哥哥和小星星的、甚至还有那个花园深处大神最最朦胧的记忆。可是为什么呢?既然青鸢不是那个大神更不是素苍藤,那么大神和自己也没有太过的过往,自己为什么频频在梦中梦见他呢?

    千婳坐在床榻上,百思不解地蹙着眉,直到玄澈的身影挡住了她眼前的流光溢彩,千婳蹙紧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她记得了,她记得了!她不是最近开始才总是梦见那个花海深处的大神的,早在聚青芒时候,姐姐就屡次警告自己不能接近那个男子,哪怕是在梦里!

    那时候,千婳以为姐姐在与自己玩笑。姐姐说话的认真劲儿就好像自己是小孩子,而长辈在告诉自己那“鬼”危险,太接近,就会被“鬼”勾了魂儿去,一般无二!

    “千婳,千婳?你怎么了?是身子哪里不适么?”玄澈询问着千婳,而他的问话也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嘘寒问暖。

    巫族之中素来都是这样,之所以旁人、旁神一直不被允许进驻,就是因为砚山之中虽有鼎盛的灵气,但也不适所有人都能消受得了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一章 千女侠,好久不见!
    &bp;&bp;&bp;&bp;千婳闻听玄澈关切的语调,忽然将神智全数抽离回来。方才还在高兴自己又有了一个好朋友的她蓦地在心中生出一种很可怕的想法,那便是亲近自己的人皆是死的死、伤的伤,此时的自己还配有朋友么?

    “玄澈,在旁人面前,你还是装作与我不熟比较好,而且你要记住,一定不可以当着任何人的面叫出我的名字。哪怕是你的师父!”千婳那么想着,就开始对玄澈嘱咐孩子一般地“谆谆教导”。

    这语气换做任何一个神智还清楚的成年男子来听可能都要气恼了,只是玄澈对千婳此言的理解并不与千婳的本意在一条思路上。他以为千婳仅是迫于眼下巫族有内奸的形势,才不得不千叮咛万嘱咐地一再声明。所以,玄澈虽然也觉得这样的嘱咐有点像是在教导孩子,还是没有赘言地颔首应允。

    “那,你还是走吧。”千婳感知到有一股不祥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儿地向着砚山包裹过来,即使她说不上那种感觉因何而来,但还是万分肯定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她已经无意间害了自己身边最亲的人一次又一次,玄澈是个好人,她不能再连累他。

    玄澈没有千婳那心思百转,他只是觉得千婳一个姑娘家,况且此时又是深更半夜的,即便是在巫族,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自己也实在不该再在一室里逗留。他就去外面守着,也无妨。

    “出了这寝殿,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去。一直向前走,千万别回头或是四顾,玄澈听我的,我不会害你。”千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知到玄澈的心思,反正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不听地念叨着这些事情,而且她也是心心念念着自己身边的人不能再出事了。

    直到玄澈听见了千婳说出这番话,他才意识到了千婳真正的强大在何处。他什么都没对千婳说,甚至是背对着千婳要出门去、连一个神情都没有对千婳显露出来。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知道了自己的所想和欲为?怪不得师父再三地对自己说,这个姑娘不一样,她身边发生的事也注定不一样。

    现在玄澈懂了,可是他反而不想走了。千婳这话里话外摆明是有事要发生。就算她拥有比自己强大的修为,但她毕竟还是个女子。感知到那事情背后的严重性,玄澈更想起了自己对师父有过的诺言,所以,无论如何。他不能走,起码在天明之前,他得和千婳呆在一起,保证她没有死才好。

    “千婳,我一直在好奇白天时候咱们初次相见,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玄澈而不是玄字辈的其他长老?”玄澈能感到他和千婳意气相投,是以,如果他直接对千婳说他不想丢千婳一个人在此冒险,她是不会同意的。

    千婳更是看出了玄澈的意图,自己尚且倔强。更何况玄澈还是个男子?

    她回首看了看一直被自己悬挂在寝殿另外一侧窗扉上的凤凰木,这便是为什么玄澈外边都迎敌焦头烂额的时候,那边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原因所在。凤凰木只是挂在那里没有放光,就足以震慑那群窥视着千婳的根本看不出形态的东西。她想要取回凤凰木的举止在感知到玄澈的身姿微动时候忽然停下来,转回头看着已然面对自己的玄澈,千婳轻叹了一口气,千闪万避竟还是躲不过。

    “你是谁?有话直言,放了我的朋友。”千婳对着脸色阴沉的玄澈直言不讳,能够进驻巫族长老躯壳以图不轨之事的家伙何其强悍,而且。这家伙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进了寝殿来,附着在意识清醒的玄澈身上。

    “千婳,你在说什么……”玄澈起初还以为千婳在和自己开玩笑,可是转瞬之间他发现自己的一句话不能凭借自己的意识完整讲出时候才察觉到。自己的躯壳已然被他人所控制住了。

    玄澈的神情中出现了一丝恐慌,这可是堂堂的砚山、神巫一族,竟有人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控制住他的身形,控制以后他还能有清醒的意志,多么可怕。但是,刹那以后。玄澈的神情恢复了往常的冷眼平静,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没有再出现那么紧张的神情,因为他知道那样只会为千婳造成心理压力。他冲着千婳勾了勾唇角,无言地告诉千婳自己并无大碍。

    千婳沉了沉性子,对上目光的时候便知道玄澈的意思。所以,她自然而然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玄澈,见他对自己皱眉头,还玩笑地开口:

    “原来是你在跟我开玩笑,我说呢!怎么说这也是砚山最神圣的巫族,怎么可能有宵小之辈这么轻易地就进来捣乱呢?我当然认得出你是玄澈而非他人啊!你想想,现在这万般污浊的环境里,还能秉持中正的人已经不多了,况且以我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你的灵骨?!”

    她的话说到这里,身子已经移动到了玄澈的身边,负在自己身后的右手五指指尖儿泛光,在最后接近玄澈身边一步的时候掌心已经结出一张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名称的阵图。电光火石的一瞬,千婳的右掌拍在玄澈较之千婳而言太过高大的身前,猛地一下子震荡,玄澈口腔中已经满含了一口鲜血。

    眼见着自己只手化出的灵阵瞬时间化入玄澈的身子,千婳踮起脚尖伸出左手食指点在他的唇上。本该在玄澈口中的鲜血一下子布散在他身前的阵图里,霎时间玄澈整个人的周身都泛起掺杂着河流水汽的血光。

    “簌簌”“啪!哗哗——”一阵混杂着植物枝叶遇风的响动,还有水声的交缠,玄澈周身灵阵所致的气氲乍去。

    千婳本能地用自己的肩头上前扛住身前倒下来的玄澈,嘴里问着:“巫族之中果然有内奸,我原本还对他们抱有一丝幻想的,玄澈,你还好么?”

    “千女侠,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可是,当千婳听见从玄澈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语时候,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好像被雷电劈中了一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二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bp;&bp;&bp;&bp;原本要千婳撑住玄澈的身姿,凭她现在的修为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当她听见对方对自己说出那短短的一句话时候,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会是没骨头?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他那么宁折不弯的性情又怎么会做出将自己的神魂寄住到他人躯壳之中这样的坏事?不是他,不会是他!

    无论如何,千婳都不会相信九幽雾骨会做出这样有悖常理的事情来。在她心里,九幽雾骨一直都是那个为自己遮风挡雨、最值得依靠的男子。只是,事实摆在眼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千婳忽然推开玄澈的身子,她想到了最好的解释。最好的解释就是,有人熟知她和九幽雾骨的相处模式,有效仿了九幽雾骨的语气欺骗自己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就是这样!

    只是,就在千婳推开玄澈想要将自己的身子直接退出可以支撑玄澈身子不再倒下的瞬间,她的双眸对上了对方痴望着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中尽是珍惜当下和舍不得这么放开千婳的意味。

    一时之间,千婳也是糊涂了。特别是在她看见玄澈那双本该是水蓝色的眸子眸色一变,忽然变成了水雾岚山的颜色。她情不自禁地冲上前去,不管那人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她一心觉得那双眸子是骗不了人的。但,为什么他的周身此时萦绕的气息不再清新,有的尽是那种腥臭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会认得我。”玄澈的口中吐出了这样一句自信满满的话,可在那话的尾音中,千婳听出了后怕的意味。

    把自己的头抵在玄澈的身前,勉强地撑住他的身姿不让他倒下来。千婳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准控制了玄澈的这人究竟是不是九幽雾骨,但是她的心告诉她,即便是受点儿伤吧,她也不愿意错过九幽雾骨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玄澈说话的嗓音显然比刚刚可以开口的时候更加艰难,他费力地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抚上千婳有些发抖的背脊。

    “你为何不以真身前来见我?你为何要假借他人之口对我发问?你不是神么?为何要做这样违背自己性情的事?”

    通篇下来,千婳没有提到关于九幽雾骨的任何一个字。她可以感觉得到玄澈现在身上的难受,可是怎么办?她实在是舍不得“没骨头”就这么离开自己身边。从大泽出来到现在,算一算也不过是一日的工夫罢了,千婳却觉得没有九幽雾骨的日子是最最难熬的。

    即便是姐姐的离开。她心中起码秉承着一个信念,那就是自己早晚能够将姐姐复生,她们姐妹早晚有一天能够团聚。但是九幽雾骨呢?说起对他的记忆,只是天界之中,最后与儿时他的分别。

    说起来不论是千婳还是烟澜梦。她根本就不了解九幽雾骨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要是他自己不来找她,除了鬼域外的天毒,她能到哪里去找他呢?天之涯海之角么?

    “对不起千婳,我只是…只是身不由己。我很抱歉,我不能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守在你的身边。可是,你得相信我…我想回到你的身边…没有一刻不想……”感觉到千婳心中的忧伤,抚住千婳背脊的大手又加重了一分力气,他话语断续,说出的话却深深地撞疼了千婳的心。

    千婳没有回应,她实在是太难过了。难过到不敢出声、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泪水已经打湿了玄澈的衣襟。

    良久,她的头顶又传来九幽雾骨的话音,“千女侠,打起精神来。你要记得一件事,在这个巫族之中,除了你身边的这个人和那个常卧在扶桑树边上的男子,不要轻信任何人。他们随时都会对着你放冷箭,你一定要当心……”

    千婳的双手握紧了玄澈的已经,她的身子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她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去了哪里。双肩微微地耸动着。她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想告诉九幽雾骨她现在有多累,她想让九幽雾骨知道,为了不将自己身上的馨香之气散播出去。她到底需要如何时时提防灵气外泄。

    可是这样的话她都说不出来,她也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九幽雾骨现下在承受的一切,一定是自己所承受的千万倍痛苦。她应该变得强大,不应该只是一味指望着坐享其成,享受着没骨头的事无巨细。

    “你不能留下来么?哪怕是一天…一个时辰…一刻…也好……”千婳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她终于还是开了口,她明明就是想要让九幽雾骨留下来。

    但是,她没有等到回答,久久不见回答。抬起泪水模糊了的双眸,千婳正见到玄澈大展着双臂、用水蓝的眸子诧异地盯视着自己看。

    没骨头又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千婳心里气急了,她退出玄澈的身前,大退了几步跌坐在身后的床榻上:缺心少肺的没骨头,你这是在诈尸么?若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你又为何要招惹我的眼泪?

    “千…千婳,你怎么了?”玄澈愣愣地望着嘟唇不知在和谁赌气的千婳,他方才还觉得神智清楚,可只是一下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意识混沌起来。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千婳已经在自己的身前哭成泪人儿了。

    衣服被眼前的小姑娘哭得湿了一大片,他还得回去和师父交差呢!这情况,看样子是不能马上回去了,怎么办?

    眼见着千婳根本没想搭理自己,玄澈不禁就是犯难了,一向口齿伶俐的他结结巴巴地问:“千…婳,我又…没欺…负你,你说你哭什么呀?是不是被那东西伤到了哪里?哪疼?你倒是…说话呀!”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的事,你不许向任何人提起,要不然我就……”千婳忽然起身来到玄澈的身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说到最后还冲人家挥拳头。

    “可是…这该怎么办?”玄澈指着自己身前一点要干的意思都没有的衣襟,想来千婳修为高深,应该有办法将自己的眼泪烘干。

    千婳定睛在他身上瞟了一眼,就像刚刚哭得不是自己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快走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三章 逢凶难敌
    &bp;&bp;&bp;&bp;千婳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瞧,就现自己的眼泪迟迟不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哭了太久。┝┞╋╬要看书┠┝┞╣.·1-k=··-h、`.此时此刻,透过千婳的眼睛可以看到的远远不是常人所能看见的东西,她那一瞥,正看见玄澈衣服上的泪水在以极慢的度和他身体里的灵力融合。在一定意义上说,千婳现了自己的眼泪竟然对玄澈的修为有着极大的助益。

    她有一点儿糊涂了,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断会割伤很多法力极高的修行者,眼泪却没有对玄澈造成一定程度上的伤害呢?难道她的本身不仅仅是一个“祸根的集中营”么?

    起初,玄澈并不明白千婳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在他久久未动的起步这一刹那,他的身上竟然瞬时间迸出一种清泉自泉眼奔涌而出的清新。那种清新刹那之间充斥了整个寝殿,迫使千婳也不得不回眸看向玄澈呆愣在原地的样子。要看书┞╠╠┞.`1=k/

    千婳见玄澈竟对自己的修为大升没有一点狂喜之后的收敛,不由得万般无奈地走近他的身边,双手平举在自己身前将手伸在玄澈的两侧帮他拢住外溢的清新水汽。不多时,千婳扯了扯嘴角,“玄澈长老,你愣够了没啊?你要是再不自行收敛气息,那么这神巫一族中的众巫就都要知道你私闯巫神寝殿的劣行了。”

    果然,这句话是最管用的。千婳可不想那样焦头烂额的局面再生在今夜了,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弄明白,自然没有心思耗时不讨好地陪着那群神巫演一场闹剧。

    “千婳,你真的是巫神转世吧?”可是千婳没有想到的事是,那群人的确没有立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过玄澈倒是先疯了。他那双“大爪子”竟然敢公然地握住她的双手,无比激动与崇拜地问着千婳这样的傻话。╠要看书.=1、k·-=`h`/.

    千婳觉得自己也要疯了,她也终是明白了姐姐以前带自己的时候有多么辛苦。一面要顾及着自己的伤痛不能被年幼的自己现,一面还要提防着那群对自己身上瑾瑜虎视眈眈的妖物,最重要的事是年幼的自己根本就不懂事。成天里有事没事就给姐姐惹出一对麻烦来。

    她再次垂眸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桑璃,心下呐喊着:姐,我要是处理了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你介意么?

    诚然。桑璃是不会在玄澈的面前闪动以作回应的,千婳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大力抽回自己别握住的双手,心想着九幽雾骨才走没一会儿,若是他忽然回来看见玄澈正握着自己的双手,会不会再介入玄澈的身子。将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想到这里,千婳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要≮看书·1╬k╳╬╳┼h·c·c

    “还看?今天晚上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千婳瞧见玄澈自信收敛了自己身上那净澈如其名的气息,心知这回自己真的可以将人赶走了,再不睡觉,天就又要亮了。

    自己初入神巫一族,谁知道明天早上那个长老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她得养足精神,以备明日之战。心下叹了一口气,想着姐姐往日又要应付天上那对活宝天帝天后,族中还有这么多不安分的因素。想想也是够累的。

    终于,玄澈瞧见千婳不搭理自己,打算安分地退下了。

    “等等,还是我送你吧!”千婳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仅仅是九幽雾骨来看自己那么简单,况且砚山之中守卫这么森严,且不论被不被他人现,就说九幽雾骨是怎么从那两扇大石门进来的就已经令人费解了。要看书·1╬k┼╬╬╬h╬╋·c┼·c╳

    所以,千婳觉得还是自己动用灵术比较妥当,她不能因为玄澈的一丁点儿过失被巫族中的任何一个人抓到把柄。要是被人看见玄澈从自己的房间走出去,自己的“前功”可就真的“尽弃”了。

    不待玄澈反应过来的时候。坐在床榻上的千婳就已经双手端在身前,食指有节奏地弹动一刹,千婳身前出现了一张萦绕着水色灵光的金色阵图。而玄澈的脚下此时也出现在了那张小阵图的放大状。玄澈的周身一闪,寝殿之中就没了他的踪影。

    千婳感知不到玄澈的存在就睁开双眼。本是很不耐烦的一件事情,可当千婳张开眼的那一瞬,她竟然惊讶地现了失踪不知去向的境转罗盘的下落。自己身前的那金色的转境阵图,分明就不是自己能空手所化出来的。而这阵图上的诸多图纹都是完全吻合了境转罗盘上面大大小小的刻纹图样。

    她的脸上瞬时间就出现了喜色,没想到送走一个烦人的家伙居然还能迎来这样的惊喜。千婳乐悠悠地倒回床上,心下不禁开了花:想不到境转罗盘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就和姐姐一样。可是,它到底被姐姐藏在哪了呢?我一直都好好地将它带在身上从来都没有弄丢过,姐姐又为什么要将它藏起来呢?

    一时之间,千婳也便将大泽、暮光城中看千妩的事情与境转罗盘的失踪联系在了一起,许多事情已是迎刃而解。

    境转罗盘的事情解决了,千女侠有开始辗转反侧,她现在因为某人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自己一闲下来就不自觉地会想起他。九幽雾骨的这次出现显然不是一个偶然,而且他现在的处境必定艰难。只是他为什么好不容易现身一次,就只是对自己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消失了,他该知道自己更想要什么的。

    除了玄澈和泉醴,她不能轻信任何人?九幽雾骨大老远的来一趟就是为了要告诉自己这件事么?难道这神巫一族之中除了他们师徒二人就再没有人值得自己相信了?

    思及至此,千婳不禁想起了今天刚刚接触过的清檀。她忽然觉得可能是九幽雾骨太了解自己的脾性了,所以怕她冒冒失失地把自己卖了还不知道,才终于千难万险的出现在她不期而至的时候。

    又在床上翻腾了一下,千婳大展着双臂苦思不解。千婳的左手五指不由自主地开始动弹,直到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可以卜算九幽雾骨的吉凶的。心念一动,借着满殿的华彩,千婳看了看凤凰木。

    卜算结束,卦象更是扰人清梦。

    祸福相依,逢凶难敌?

    这又是什么意思?千婳一时之间悟不出卦象的究竟,但是从字面看来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命数。千婳的双眸又瞟向那方的凤凰木,自己是出不去,不知道它能不能帮自己去鬼域看看?

    ...
正文 第五三四章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bp;&bp;&bp;&bp;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千婳一时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天还未明她就被呼天抢地的喧闹声吵醒倒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呼天抢地?在与世隔绝的神巫一族之中?这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亦或是老天在和自己开的玩笑?难道她的身边就不能有片刻的安宁么?

    千婳匆匆地起身,一翻就下了床榻。她伸出做手想要隔空取回定在窗扉上的凤凰木,可是下一瞬她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事情不对劲儿,若是自己方才做梦被梦魇惊醒,那么现下外面确实是吵翻天了的情形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殿之外吵吵闹闹的,却没有一个人前来禀报自己这个“巫神”,不是很奇怪么?

    缩回了想要取下凤凰木的手,千婳信步走到窗边,她逆转周身的灵气,将它们逼至自己的双眸。眼前的窗扉立时消失不见,殿外的景象一目了然。昨日进来还好好的一草一木此时已经惨遭涂炭,千婳的拳头握得“咯吱吱”地响,若非是梦中,就一定是天上的人到了。否则单凭凡妖之力,是不可能破除砚山山门或是穹顶的结界的,她领教过。

    豁然回手取下身后窗扉上的凤凰木,千婳轻笑自己还真是个“丧门星”,自己不找上门来的时候巫族还是好好的,自己才在砚山内住一宿,这群厚颜无耻的家伙就逼上门来了。“哐啷——”一声巨响,千婳身后便吹来一股大风,她立时感知到这风来得诡异,比起往日自己遇见过天兵天将时候接触过的风似乎大不一样。

    转瞬间,千婳知道自己上当了,要真是天界发难,哪里还会这么“安静”地等她发难,早就打出将砚山移平的架势了。更何况,姐姐降世万年,天界要是想要动手早就兴兵来犯了。依仗天上那人的性情,哪里会忍到此时才想起动手将她千婳一并端走?

    右手抵御身前,持着凤凰木的左手豁然之间生起劲力挥向自己的身后,千婳知道自己是不防备时候进了谁的局。既然对方是有意要引自己入局,想要轻易出去,便是痴心妄想。大抵对方也是想一下子将千婳困死在这局中,千婳两方抵御着对方的攻击尚且觉得有些吃力。前后夹击的事情千婳也遇见过不少,可是如此有备而来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无论如何,千婳是不会让自己在这个时候一败涂地的,姐姐还在等着她复生。就在这个关头有人来袭,这人不是摆明了对自己不是“巫神”心知肚明,只是在众巫之前没有挑明,而且想在私下直接解决掉自己以除后患么?

    千婳的双臂有些僵硬,并不是力有不敌,实在是她将手臂举得太久有些累了。目光遥望窗外天际,想来自己应该是被人困在了梦里:玄澈走时已经时辰不早了,若是我在与这个人缠斗一会儿估计天就该明。这个躲在暗处的蠢货。本女侠就跟你多耗一会,等到天明,看我不大张旗鼓地把你引出来!

    一道清澈的水光在此时忽闪到千婳的面前,玄澈的虚影就于此时现身,千婳白了玄澈一眼,自己玩儿得好好儿的,这家伙又出现干什么?

    “千婳!你怎么还在这里干耗?外面的人都聚了一众了,难道你要让他们看见你这个巫神被困的现形么?”很明显地,玄澈一眼就看出千婳是在陪着对方玩儿闹,她根本没有打算立时反攻或是力有不敌的架势。

    千婳不耐烦地对玄澈吐了吐舌头。一副你很爱多管闲事的表情显露无疑,见玄澈不走,眼睛不免在他的身上多打量了几圈。心下暗叹玄澈的修为真的不是一般的精进,一时间就有些小孩儿心性的沾沾自喜。因为她的眼泪都这么有助益啊!

    “你是不是傻了?难道你看不出这是一张久困就会有损修为的阵图?”玄澈的虚影越来越浅薄,千婳闻言才发觉自己好像真是轻敌了。

    她环顾四周,的确,自己的周身好像是太安静了。这其中仿佛有着什么自己熟悉的气息,而且那引她入阵的人似乎也没有要一下子弄死她的意思,若不是这人熟知自己的脾性。怎么会如此自信自己会跟他干耗。千婳大惊,垂首看见自己脚下的轻尘不起只是一个表象,在那之下好似隐匿着一张忽隐忽现的阵图。若不是玄澈分神进来告知自己这件事,自己确实就要耗死在此处了。

    “千婳……”玄澈诧异地看着千婳双臂仍旧抵御着,一只脚却凡人一般地以脚尖在自己所站的地方来回扫着。

    终于,在一张青色的阵图浮现在千婳眼中时候,千婳双臂发力,一股劲力冲撞开了两方的夹击。千婳的手在玄澈虚影的身上一挥,那虚影就立时消失在千婳的面前。

    “呼~~”一阵大风自千婳的周身无源而起,大风卷集了她周身的怒气直接掀向四处躲窜的隐匿在暗处的东西。千婳将脚一跺,再次看向脚下的时候,那阵图已经变了颜色,她不禁放肆大笑:“哈哈哈哈!想来你们还真是小瞧了巫神的传人!即便我不是姐姐,今日都将是你的死期。识相的就自己滚出来,若是等到我自己把你们揪出来,便没有那么好受的死法了!”

    千婳心下几度悲凉,此时的她大能感受到姐姐当年殒命在自己最信任的几人手上。她经历今夜一役,终是了悟到了,自己为何还没进入巫族就频频受阻,原来“他”不是“他”,原来“他”是“他们”。他们早就预备好了这个“盛宴”等着自己,他们早在自己第一次进云岫谷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合妖物之力夺下自己身上的所谓“上古灵玉瑾瑜”!

    多么讽刺的阴谋,多么讽刺的信任,多么讽刺的神族人性!

    不见周身有一丝丝的异动,千婳又一次轻笑,振袖之间劲风再起:“这是你们自找的,若是待到我自己出去,害过我姐的,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五章 峰回路转
    &bp;&bp;&bp;&bp;“嘭——哗哗——”捆缚千婳的阵图轰然破碎,“安枕”在巫神床榻上的千婳身姿忽动,一下子纵身跃起随手取回自己悬于窗边的凤凰木,另一只手想着最近的窗子一挥直接从窗子冲出殿外。

    千婳来到寝殿外面的一刹,看见眼前的景象脸上不禁就带起了嘲讽不已的笑意。大殿之外,除了泉醴和玄澈师徒二人守在自己的殿门边,其余的巫族竟是一致对外似的看着妖物一样的望着自己。千婳可笑自己竟是始终摆脱不了这种眼神。不论是为人时候在崖城,初修仙时在聚青芒,方达妖境时候在浮野,抵至上古妖王境时候在大泽!

    “哈哈哈哈——”她忽然有失常性地向着那群面对自己虎视眈眈、防贼一样看着自己的神巫一族放声大笑起来。

    站在千婳身后的玄澈在千婳刚刚发笑时候就感知到她心底的激愤,只是到了片刻之后,就连站在千婳身后的他都觉得被这笑声震得心肺剧痛。他想要伸手拉住千婳,止住她的笑音只是,反被身旁站着的师父压住了伸出的手。不消一会儿的工夫,千婳的周身便映着初升的旭日华光现出周身的七色灵光,而这七色的灵光不再均衡,紫色尤甚。

    “来吧!不就是想要困住我取下瑾瑜么?”千婳问出的话音方止,周身就散发出异于以往的馨香之气,随着芳香四溢她的上古妖王境修为也在同时显露无疑。

    一时之间,砚山之内原本清和的氛围被搅合得支离破碎。从千婳的身边振起旋风,这风席卷了地上的尘土,朝阳照耀之下,千婳脚下又有一张阵图浮现出来。千婳垂首看着脚下的阵图亦是将泉醴和玄澈师徒囊括其中,看来这群家伙早就把袒护自己的他们计算在内了。可笑自己居然经历那么多磨难居然还会相信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若是当年加害姐姐的只是神巫一族之中的败类而已,那些正道的又在做什么?

    原来姐姐的顾忌不是完全没必要的,怨不得姐姐拼死也要保下自己,拼死也要让自己修身成仙以夺大成。

    千婳现在终于明白了千妩一切的身不由己,被那些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怕是因为从一开始姐姐就没打算自己能够好端端地活过来。姐姐从最开始就知道她这个妹妹活下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天界和诸妖对瑾瑜的抢夺。想到姐姐那时候身在火海,最艰难的时候还不忘了为自己谋求在神巫一族的打压“夹缝”中活下来的锥心棘手,此时面对他们的千婳就觉得不寒而栗。

    “妖女!还不速速从我们砚山滚出去!你有胆气修妖。又为何要到我们巫族来避难?”直到千婳将周身修为全数释放出来的一瞬,站在她对面严阵以待的众多巫族长老之一端起手臂直指着她大义凛然般地叫出这几句话来。

    妖女?千婳闻听这个称呼不禁失声大小起来!直待她的笑声震慑得对面的许多巫族小辈不支到底,才肯罢休地止住笑声,漠然冷淡地看着那群小丑一样的家伙。

    “妖女?那么在长老看来,难道一直仰仗我姐姐必有的你们神巫一族又算是什么?妖女属下的小妖么?”千婳止住笑意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她已经不恨对面那群是非不分的家伙。她是发觉那众巫之中少了几人,索性脚下的阵图还有些灼热,这种热度已经不再是她这个五行俱全不畏寒冷的妖女所需要的了。

    那个首先发问的长老具体叫什么千婳已然记不得了,只道他定是清字辈的准没错。见他听见了自己的话,连就瞬时变了色,千婳不由得敬服姐姐的领袖能力,想来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不笨,只是几句浮皮潦草的话,他就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你…你还说自己是巫神的妹妹!哪里有做妹妹的张扬姐姐是妖?”许是气急了,那长老一时之间也没多想。就将心中的义愤之言尽数说了出来。

    但是,此时的千婳闻言心下却有一丝丝的异样,她的身子忽然轻易地脱离了企图困住她双脚的阵图、凌驾而起,升在半空,眯缝着眼睛看着这些人:若他们真是发自本心地想要置姐姐与死地,那么此时他为何又要维护姐姐的尊严?难道就只是因为姐姐曾经担任巫神?不,不对,原来姐姐不想将他们斩尽杀绝不是因为昔日的旧谊,而是看出他们被人利用了。如此精于心计,这背后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我说的是事实。姐姐本根扶桑,是海上遗株,化灵成人,难道不算修妖?我倒要请问这位长老。你们煞费苦心地想要得到瑾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要知道瑾瑜只有一块,是不能分开施用的。”千婳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浮躁地一出寝殿就大开杀戒,这世上毕竟还是念旧的人多,不管这人多么会装,总有神情异样被人感知到的时候。

    “你……你怎知我们要取你身上瑾瑜?”那长老也是一惊。他昨日见到千婳时候看见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尽是“小聪明”,可是此时经过一夜的人,好像忽然变得不那么相同。

    果然,千婳的心中已然有数,她打算问过最后的一个问题就作罢了,但是,她并不想从他人的口中问出这话。垂眸看向身下的泉醴,“不知姐姐昔日除了墨丹青以外,最最信任的巫族中长老是那几位?”

    听了千婳蓦然传来的话音,泉醴扬着嘴角抬起头,嘴里轻轻地吐出四个字:“清檀,清珏!”

    是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正对上了千婳心中所猜想的。她握紧手中的凤凰木半空倒转身子,凤凰木的另一端直接打向自己方才站过的地面。而见到千婳凌空转身的那一刹,泉醴就已经晓得千婳意欲何为,他看了身边的玄澈一眼,二人的身姿消失在与千婳一同站过的阵图之中。

    “轰——”震天动地的声响几乎震聋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在那烟雾缭绕的内心,一个瘦弱的身影渐渐在众巫的眼中清晰,她左手握住一根木棒,右手里攥着两条盈盈泛光好似灵魂的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六章 巫族死后魂向何处?
    &bp;&bp;&bp;&bp;“敢问诸位长老,神巫一族中的人若是死了,灵魂将归属何处?也是那鬼气森森的鬼域怨州么?还是可以就此得道升仙?”烟幕蒙蒙之中,千婳的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一阵大风吹向她的身边,一阵悦耳的铃铛声随之响起。

    众长老闻听那“嗡~~嗡~~”“叮咚!叮咚!叮咚!”的风吹云动水流叮咚之响皆是浑身一震,曾几何时,巫神托梦而来的时候,他们也是不约而同地在梦中听见过这样的清心轻响。那时候,众巫都以为是他们对巫神的期盼已经到了极致,只是此时,当他们目光一致的望向那烟幕之中走出的人以后,不禁就是心惊肉跳。

    因为这种怪则通灵的事情,在凡尘之中尚且少见,在巫族之中就更加不可能是巧合。怎么可能所有的长老无一错漏,都是做了这样的梦。

    “难道没有人能为我作答么?”这时候,千婳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于众巫面前,她淡紫色的眸子颜色愈发地变深,周身凌厉的气焰已然掩盖住了那些还不甘心散去的飞尘。

    此时此刻,众巫才看清楚千婳右手里到底握住的是什么东西,一时之间,巫族长老个个惊恐,无不慑服于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手段狠绝。这个小姑娘神力与巫神相较如何他们还不清楚,但是单凭她手里握住的那两道魂魄,就足以见得她行事多么不留情面。哪怕是曾经相熟的人,哪怕是那些曾经信任过的人。

    千婳的目光凌厉地扫过面前的众巫,扫过第二遍的时候,千婳不禁扬起了嘴角,“看见诸位长老没有因为我的手段而发抖,我真是为姐姐高兴。不管你们是不是曾经背叛过她,最起码,在她训导下的你们,都还算是有骨气,不会凡人、常妖那般畏畏缩缩。”

    是的。族中修为最高的长老和人缘最好的长老皆是死在千婳的手上,巫族诸位都没有震惶颤抖。千婳不由得欣慰,这至少可以证明,姐姐往日训练有素。没有白白操持神巫一族。

    听见千婳的言语,诸巫皆是浑身一震,这讲话的语气、举止和气魄,活脱脱是当年的巫神在世。仿佛就是因为这一次被攻击,这个小姑娘完全脱去了初入砚山时候还带着的那份稚气。已经全然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巫神继承者。

    看出了众巫的眼神,千婳冷哼一声,她的目光再次扫视一下面前的众人,右手里面握住的两只魂魄已经越来越虚弱。千婳也不想向众巫发问,只是要知道,她是多么不容易才从凤凰木那“贪吃”的家伙嘴里抢下这两个家伙的魂魄。若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恐怕在她身体吸收了两个长老修为时候,那魂魄就已经化入凤凰木之中。

    这时候,千婳正在和凤凰木较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全这两个人的魂魄。要是她索性就松了手,魂魄助长了凤凰木的神力,岂不是更好?但是,她的右手根本就不听自己的使唤,任她怎么想要松手,紧攥的五指都不听话。

    千婳在想,这或许是姐姐千妩的意思。或者是自己太过冲动,只把清檀和清珏从企图困住自己的阵图那头揪出来示警也就算了,姐姐大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狠戾,所以才没有制止她。

    “我姐姐的灵根可是完全死透了?”这件事情千婳不曾问过玄澈。要是她有机会先问过玄澈,也许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自己把人支开了,在浑浊的气息之中。千婳找不到泉醴气息的所在。

    听见千婳这么肆无忌惮地问出“巫神死透与否”,众巫都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千婳这时才想起此言问得有些不合时宜而且措辞极其欠妥已经为时已晚。这样的话在别的不熟悉自己的人耳中听来,只能理解千婳是一个欲夺取巫神最后神力的妖物,就算是换做自己,大抵也是会这么认为。

    算了!千婳这样告诉自己。反正自己徒手刹那之间杀了两个巫族之中位高权重的长老,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也肯定不是什么正气凛然的人了。现在就破罐子破摔吧!不用他们告诉,她自己来找。

    “大胆妖女!我们巫神的神力岂有你肆无忌惮的窥探、汲取?”果然,就在千婳凌身在半空,翘首远眺时候看见了一片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茂盛的树冠,打算前去看看时候,后面出现了一道正气凛然的叫骂声。

    千婳觉得自己不饮自醉,这算不算是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随之而来的结果就是摔得浑身是伤?右边的眼皮从她手刃了清檀和清珏以后就一直在跳,这样的反应由不得千婳不把这事和自己的前路联系在一起。难道真是自己做错了?

    千婳在这么想的时候就霎时间否定了自责的念头:不,绝对不是我弄错了。若说清檀是我弄错了,那么清珏呢?那可是打从我一进砚山就对我恭恭敬敬的,哪里有道理白天是人,夜里就变成了索要人命的鬼怪了?

    而后,千婳的眸子以后凝视着那遮蔽天日的树冠,她没有回头,不是因为自负身后的人伤不了自己,而是她忽然觉得身子有些细微的不适。那种不适仿佛就是自己初次吸收了太多不能立时消化的妖灵以后产生的感觉。可是自己刚刚明明没有吸收过量的灵气呀?

    想到这里,千婳毫无波澜的秋水眸子里忽然闪出一瞬的精光。要说灵气她是没有吸收,但是神巫一族的人身上带着的不知道是算神力还是妖力呢?一下子两名巫族长老,就算他们再弱,也不见得是常妖能够比拟的吧?千婳心头不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不禁心下暗叫该死,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偏偏是在自己被众巫围困、又想去复生姐姐看看的时候?

    “关于修妖的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了。长老德高望重…为何一定要称呼我为妖女?”千婳双手紧攥成拳,她已经不打算去顾忌太多了,只要姐姐能复生,多死一两个人又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七章 矢志不渝
    &bp;&bp;&bp;&bp;千婳心中难受得很,可是往日里那个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会期待有人庇护自己的小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她越是疼痛难忍,身板反而挺得越直,冷静的姿态倒是一时间唬住了身后那个对她大呼小叫的长老。

    “我不想对你们再解释什么。就明白地对你们说吧,我是来复生我姐姐巫神的,若是你们还忠心于巫神,我不妨碍你们和我一同前去见证她辉煌归来的时刻;可若是你们敢企图阻止我复生姐姐?别说你们是我姐姐的旧部,就算是天统的座下爱将,我也绝对将你们铲除干净!”千婳背对着一众巫族,语气里面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对于千婳来说,此时此刻虽是自己的一大难关,也正是命运磨砺自己的最好机会。

    千婳的话一说完,只觉得心下的锥痛更是剧烈,她的两颊已经有冷汗滑落,身子也开始有些轻颤。但是,就当她身后那个长老又带着几名玄字辈的长老凌身于千婳周身时候,千婳的身子忽然暴涨出了强大的灵气波动。一股具有极强杀伤力的神力从千婳的体内霎时间迸溅出来,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她周身围聚的那几名长老立时消失在她身边。

    “……”千婳睁开双眼之前就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馨香之气已经完全被什么未知的力量激发出来,眸子重新看清周围视物的一刹惊愕的情愫也是满溢了她的心中。

    周身的人已经形神俱灭自不在话下,右手里面也是空空如也。刹那间感知不到自己的周围有一丝一毫的威胁,可是这样换来的不是坦荡,而是被太多神力进驻以后的罪恶感。此时的千婳心知肚明,一定是自己解决掉清檀与清珏以后,他们接近神力的法力被自己不由自主地吸入体内。也是源于此时,自己才会有了一种修为大升的感觉。

    千婳知道这样的感觉意味着什么,低下的修为已经不能与此时自己的修为比拟。那种畅快的感觉预示着千婳已经突破凡妖的修习,此时怕是已经达到了“妖神境”。

    本应该高兴的事情,千婳却在此时翘首看了看头上的穹顶。果不出她的所料。那处看起来和寻常的天空没什么两样的蔚蓝此时出现了裂缝儿。那片天之所以与外界晨夕不同,应该是姐姐早在万余年前做以保护神巫一族的灵术结界。可是现在这结界被自己无意破坏了,天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千婳不敢再耗费时间来多想下一步怎么办,总而言之。复生姐姐究竟是当务之急,只要姐姐醒来,就算自己再怎么落魄也是有救的。

    “闪开!”千婳黑了半张脸,她本不欲施用灵术瞬移到姐姐昔日的灵根那边去的。这时候的她明白,若是自己再度施用打量的神力。就算那穹顶没有完全破裂,自己身上霙雪已经压制不住的馨香之气也会划破苍穹,直冲着整片大陆的各个地界扩散出去。

    她是知道自己馨香之气对诸妖魔鬼怪有多大诱惑力的,若是到了几界齐聚首的关头,就算是姐姐这个巫神再度苏醒过来,能够驾驭整个局面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因为周身妖神之力的漫溢,千婳的锥心之痛已经消失殆尽,挥出右臂向巫族上空的裂缝,带着七色灵光的妖神之力已经将那些要溢出裂缝的香气暂时阻截在砚山内。

    “我不想与你们动手,否则谁都没有好日子过。”千婳平心静气地劝说面前将自己去路围的水泄不通的众巫说着。但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之前的行径太过跋扈,此时就算自己磨破嘴皮也是无济于事的。

    千婳合了合自己的双眸,深紫的眸色片刻间变得淡了许多。她竭力地想要压制体内的香气外散,所以,她合眸的时候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瑾瑜已经为自己所驱使,那么身为众灵玉之首的它应该也可以完全趋势自己体内的其他神物,比如一直以来顽固不化的霙雪。

    其实,在千婳挥臂阻住香气外溢又使砚山的穹顶不再继续破裂的时候。众巫就觉得她的举止很是奇怪了。此时,千婳身上的香气一下子消失了大半不由得使得他们混惑不安。追随巫神时候,妖魔鬼怪哪怕是天神他们都见得多了,唯独没有见到过这种明明可以立时得手。还大费周章护住砚山的妖物。

    就在千婳为了自己眼下的情势默叹一口气的时候,隐隐地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气正在由自己的身体百川到海一般地汇注向自己的左臂。桑璃这时泛起了盈盈的金光,千婳肃穆的脸上不禁瞬时间露出了灿烂远超过旭日所放射出的光华。

    “啪!”一道玉石破裂的脆响同时响起于千婳和诸巫的耳畔,千婳立时不顾什么会不会馨香四溢,身影一闪,就将身子瞬移到了那棵树冠广茂的扶桑枯干旁边。

    “人呢?”千婳将身来到扶桑主干的旁边。环顾四周就是一目了然,除了万年过后仍有一条宛若小河的活水环绕与枯木的旁边,千婳连一棵树、半个人影儿都没看见。

    原本在千婳的算计里,泉醴师徒二人至少是应该有一个人留在此处照看姐姐的灵根的,没道理自己左腕上的桑璃已经盈盈泛光,泉醴和玄澈却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千婳觉得自己的身后瞬时间出现了许多灵力充沛的人物,千婳当然不会傻到以为站在自己背后的这些人会是刚刚围住自己、将自己当成是妖物的巫族众人。

    因为他们身上的神力实在是太强了,那神力远超于自己之前吸入的诸位巫族长老的力量。兀自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千婳到底是没有想到在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怎么?你们是不认识我,还是不想认出我?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前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本神请安吧?”千婳背对着那些自己若是对抗并没有十足把握的人,讪讪的语气倒是一点底气不足都显露不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八章 她最讨厌的自己
    &bp;&bp;&bp;&bp;“神女,和我们回去吧!”这样的称呼唤起了千婳的回忆,毕竟神力已复,可是往昔与姐姐的相处却不能尽数磨灭。

    千婳将自己还在温吞放着光芒的左手垂于身侧,独属于姐姐扶桑的气息已经微淡地传入千婳的鼻息之中。但是,她轻松地辨别出了,那扶桑的气息没有扩散,而独独进入了自己的鼻子。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姐姐已经自行冲破了封印在桑璃上面的那层琥珀,所以,千婳心下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着急,一旦姐姐醒来,身后的那群没用的家伙都将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她似乎忘记估计进去一个人的力量,那便是已经被巫族灵气激发出妖神之力的自己。

    “神女?谁?你在叫我么?”千婳豁然转身,她并不惊奇于身后的人能认出自己昔日烟澜梦的身份,虽然那些身份对于千婳而言都是过往云烟,此时的她不愿意提起、也不像提起的过往云烟。

    大抵是没有见过这样“活泼”的神女,直面物是人非的神女烟澜梦,那些天统昔日的旧将也纷纷一惊。若单凭千婳现时的皮相和言谈来看,她却是一点点昔日神女的样子都没有。可是,天统的派遣,寻到拥有妖神之力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往日的神女烟澜梦又是不争的事实。

    众天兵天将一时间也糊涂了,不过一时的插科打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千婳邪笑着看向对面的天兵天将。她知道,这些人此来必是要抓住“活得瑾瑜”回天界交差的,所以,在姐姐完全复苏过来之前,看来她是要迎接一场恶战了。所以,下一刹扶桑的周围被海啸般的并将围拢千婳的脸上并没有现出讶异之色。只是她不禁慨叹,自己终究是没有姐姐巫神时候的本事,即便自己先行施力封锁住了砚山的穹顶,截得住妖物的侵袭。最终还是没能抵住天界对砚山巫族伸出来的这只“大手”。

    千婳左手一握,凤凰木立时现于她的五指与手掌中间,莫名地有些激动,就像当年在天界看见哥哥在诸神之间厮杀时候的酣畅感觉一般。

    “你们是不是已经忘了我的哥哥是谁?”感知到重天兵天将看见凤凰木一刹的畏惧时候。千婳不禁雪上加霜地对诸将发问。她晓得自己此时说这话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因为给予敌人心里上的摧残,远比武力上的镇压有用得多。

    果然,千婳此言一出,扶桑树的周围一片哗然。那哗然之音不是因为神将烟雨楼神力衰弱的振奋。而是他们听懂了千婳的意思,千婳是在告诉他们,此时的神女将比昔日的神将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她想,此处便不会有一个活口。毕竟他们这些人当中大多是天战之中存活下来的旧将,千婳了解天统,依照他谨慎的性情,是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新人去做的。

    “众将修妖听这妖女蛊惑人心,烟雨楼早就不负往日的盛名,此时的她也不过是一个修妖成神的妖女。我们皆是天界要将。害怕她一个刚刚修成妖神的女子么?”为首的将领虽是畏惧千婳说的话,但是表面上他是不能退缩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天统那性子,如若自己领着众将这么灰溜溜地回了天界,即便千婳不追杀自己,自己也难逃天统的重罚。

    千婳的嘴都快笑歪了,好一段慷慨陈词,当年若不是这些人所谓的“正义和天道”也便不会有今日的妖神出世,也便不会有她千婳了。

    “是嘛?”千婳挑眉看向自己周身的诸位兵将,本就距离桑树神木不远的她向身后退了一步靠在树干上,她不着痕迹地好似要歇一会儿看好戏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天兵天将的注意。

    直到千婳抛出凤凰木直击自己面前那个主将。负在身后的右手还撸下左腕上的桑璃。将桑璃丢进桑树干枯的树洞一瞬,千婳的周身放出夺目的异彩,伴随着桑树枯木逢春的异象出现在众人眼前,此时的千婳与身后的扶桑仿佛就是人间的双生花。同生共死的异样景象震慑得诸将退避三舍。

    砚山穹顶的裂痕渐渐扩大,千婳身上的华光稍稍收敛,她方抬眸看了一眼穹顶,那处继续下去的裂缝儿就自行向相反的方向缩小缝合。千婳对那穹顶稚气地莞尔,口中轻道,“对。就是这样,在我说可以之前,你不准再裂开一点儿!”

    望着千婳仿佛是在和那裂缝聊天的诡异,诸将的目光在穹顶和千婳之间来回移动着。他们再次感知到千婳移动身子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上都燃起了浴火凤凰身上才会沾染的烈焰。而且,他们越是施用神力试图驱散、熄灭身上灼热的大火,那火就燃烧的愈发旺盛。

    “你……”那为首的将领一只手臂端平直指着面前的千婳气得脸色发青,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痛斥千婳妖邪的话语。

    千婳人畜无害地伸出光洁的着手反指着自己,兀自重复着对方话语似地说:“我?我怎么了?我是妖女呀,这话不是天神您自己刚说过的么?本来呢,我是想放你们回去告诉那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可是怎么办呢?我的凤凰木脾气不好,已经来不及了。”

    诚如千婳所说,她原本是打算放过这些往昔还算是有良心的家伙。可是就在她欲发善心的一瞬间,哥哥被围困的情景出现在自己眼前、姐姐需要大量神力补给的事实也摆在自己眼前。既然他们能为了自己苟活于世昧着良心是她是“妖女”,那么她这个“妖女”有为何要大发慈悲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身后的桑树还在不断地吐纳出旺盛地、想要重生的气氲,千婳不再犹豫地振袖生风,她对着那些深陷于火海根本不能自救的并将闷说,“所以说你们干什么来惹我?你们以为,此时的千婳,真的还会任由你们宰割么?”

    “噼啪噼啪”的燃烧响声不觉于耳边,那些惨死在烈火中的天兵天将甚至连惨叫的权力都被千婳施展阵术剥夺掉了,她此时再次环视着周围,意念波动周身的仙灵远离自己对它们的吸引去向扶桑的所在。终于身边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只是这“宁静”背后的却不是祥和,而是死一般的沉寂,那种连风声都难得听见的死寂。

    千婳轻轻转身,本想回眸看看自己身后的大树好不好。可是,身侧却传来了“扑通扑通”的下跪之音,千婳侧目向那细碎的声源看去,之间神巫一族的众长老正虔诚地望着居高而立的自己身上。

    从他们的眼神中,千婳看出了期许,可是这样的期许也不由得勾起了自己对这些人的怨恨。即便他们真的是无辜的,姐姐方出事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姐姐身在崖城遭受磨难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就算这一切他们都是因为姐姐灵术困顿做不得助力,但是最最应该查明自己身份才进行攻击的他们,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受了他人的蛊惑和蒙蔽?

    “呵。”千婳讽刺地单音节讪笑,她最最受不得的就是这种完全没有主见的依赖,就像崖城的自己、鬼域的自己、聚青芒的自己、瓷都的自己、浮野的自己,亦或是大泽的自己。

    那些自己每每都在标榜自己不会在依赖姐姐和九幽雾骨却都是因为最终的依赖而害了他们的自己,她最讨厌的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九章 那可未必
    &bp;&bp;&bp;&bp;“你们不起来,还打算跪在地上干什么?”千婳受不了这没有骨气的场面,虽然她心里明知道这群人是在向自己祈求,祈求着此时自己心里一样想要的结果,那便是姐姐赶紧复生过来。

    千婳这一次的问话有了回音,方才没有因为千婳突破境界而惨死的诸位长老之中还算位高的一个虔诚地五体投地叩拜千婳。她应是清字辈的长老,可是比起清檀和那些方死去的长老而言,千婳眼中的她太过弱小了。

    千婳翘首仰望天际的时候,那长老的话语隐隐传来,并不是因为她的声音不够响亮,而是千婳不愿意听见他们无能地只想要求助自己的话。只是,不论如何,千婳极好的耳力还是将此人的话尽收耳中,没得选择,“我们不知妖神真是巫神的亲信,是以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妖神休要与我们一般见识。也请妖神早些帮助巫神复生如初,我们神巫一族将对妖神感激不尽。”

    妖神?巫神?复生如初?感激不尽?

    多么讽刺的话语,即便她说得有多么虔诚,可是这样的听在千婳的耳中格外刺激。姐姐护佑她健康长大,半点儿委屈都不让她受,她感念姐姐的恩情和她们彼此之间的亲情,救活姐姐原本就是她分内的事情。怎么被这个长老一番说辞,就变成了妖神搭救巫神这么冠冕堂皇的神妖大事?若是如此,自己和姐姐的亲情又当何在?

    “这没你们的事了,走吧!”千婳冷漠地扫视了地上的巫族一下,难道他们的心中竟是这么的自私,只感觉到了姐姐的生气而连一点危险的气息都没有注意到么?千婳半空移动着莲步,稳健地踏向扶桑树的主干,伸出双手覆在那干枯的树干上,手掌的外缘泛起莹莹如玉的微光。

    “还望……”那巫族长老似乎还是不放心千婳一人在此,不禁想要叮嘱几句。

    “滚!”千婳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暴躁性子,她虽是背对着那群巫族长老,但是这一个字自她身后膨胀出的气势已经远超于她往日直接攻击敌人的招式。迟迟感觉不到那些扰人清修的家伙离开自己身下。“若不是看在你们对我姐姐还有情谊的份上,此时这巫族早就是一片尸骸。我不喜欢将事情一再重复,不想留下来填命给我姐的,赶紧滚!”

    是的。扶桑是巫神的象征,哪里会那么轻易就复生起来。千婳修为已达“妖神境”,她知道想要复生扶桑要注入的神力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施舍。所以,就算倾尽整个巫族也不见能填补上的万年亏损,只能她来填。就算是死,她也得死在姐姐身边。

    “在下只是想提醒妖神,既然您是巫神的妹妹,那她应是教授你许多我们神巫一族的阵法,兴许其中有能用得上的也未可知。毕竟守护巫神非我们所能,妖神若是倒下,谁能还诸界清净?”

    千婳闻言猛然垂首,她何尝没有想过灵阵一事。只是她不过动了那么一点点儿念头,就引来了那么多天上的废物,万一她大肆施展灵术引来的可能不止是这些。届时,对于砚山巫族而言,那将是灭族之祸。虽然她恨这群家伙对姐姐没义气,但是无能为力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再怎么恨,她还总是要讲道理的。

    “比起担心这个,你们还是回去研究一下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敌人吧。”千婳呼吸着空气中漫散着的那些细微的浊气,她的眉头微微一蹙,不满于那些气味竟和自己的馨香之气一样,只要是愿意居然可以将手伸到巫族中来。而且。这还是在千婳封锁了砚山与外界联系的情形下。

    敌人?

    众巫听见千婳的话,一时间都是浑身一震,是呢,因为有眼前这个年纪尚轻就已经修成妖神的小姑娘在。他们甚至连一点儿危险的气息都没有感知到。现在小姑娘说这话,不知道是为了赶他们离开,还是危险真的就要降临,而他们并不知道?

    遥望苍穹之上,千婳双手依旧在向扶桑之内灌注神力,她的心中思念着许多人。天界的哥哥、小星星,瓷都的死猫和零洛,还有此时不知身在何方受罪的没骨头,鬼域的亓残魂、介黯然,哪怕是那处的至尊鬼王,千婳此时想起浅漓都觉得心是暖的。因为浅漓再狠,终究是事出有因,可是素苍藤呢?他一直以来对自己都那么好,为什么偏偏却是那人的转世,那个自己前世就看不懂的高高在上的人的转世?

    千婳出神浮想联翩时候,不管是砚山之内、还是穹顶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但是千婳的预知能力有甚于千妩,它是不会随意蒙骗千婳的。这时候的千婳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异样,腰间的藤鞭重新焕发了一丝新绿也不在她的感知之中,她心中就只有不安还有复生姐姐的意念而已。

    顺着千婳遥望的苍莽天空看上去,阳光似乎更加温暖,砚山的温暖不如外界的严寒已至。今岁,外面的冬天已经到了。

    ……

    “烟雨楼,你看见了么?妹子的星子神光大溢,这是妖神出世之象。这下子你终于可以放心了,不论是天界里那人,还是诸妖之地,再没人能奈何妹子分毫了!”朝孤星海深处穹庐之中,男子憨声憨气的嗓音之中满含着喜悦和震惊,那种源自内心底里的笑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广阔无垠的天际了。

    可是,本该比孤月踏星更高兴的葬西楼此时却痴痴地坐视着面前的星盘,他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半个字也没打算说似的。

    良久,葬西楼高大的身姿终于动了一下,他不动则已,动则就向门外走去,只是孤月踏星可不容许他飘摇的身子再挪出自己的屋舍,不禁朗声问道:“此时澜梦妹子已是妖神之躯,内有灵玉相护、外有神力相佐,你还去干什么?给她添乱么?你放心吧!就算是此时那人亲自前去,也不见得能在妹子手上讨到便宜占。”

    葬西楼的双手已经握成拳头,他能感到源自千婳那头有神力正在渐渐外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危险就在妹妹身边,终于他口中吐出四个字:“那可未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零章 素苍藤是否动过心
    &bp;&bp;&bp;&bp;渐渐地,千婳感知到自己的妖神之力都开始不支,不禁就是疑惑地看了看枯木开始松动的根基。原本若是如千婳所料,自己已经倾注这么多神力的情形下,神树早就应该恢复生机才是。可是自己情愿放出这么多神力,换来的就是枯木的死气沉沉和那树洞之中隐约可见的一抹茵茵的新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虚弱,才发觉有一股力量才贪婪地吸收着自己身上的妖神之力。千婳心下一惊,自己的腰间除了藤鞭根本不会再有长物,这个正在肆无忌惮吸食自己妖神之力的家伙不会是别人的!这人就是九幽雾骨的可怕念头窜上千婳的心头,她立即收回了自己的妖神之力,瞬时间施展灵术将自己的妖力封锁在体内不再允许任何外流。

    此时此刻,腰间那挣扎着显然还没有“吃饱”的家伙已经显出不满的暴躁,它勒着千婳的腰际越来越紧。千婳静下心来,吐纳着气息对腰间的威胁完全无视。她心下不觉冷哼,她多想自己的身边除了姐姐和哥哥还能有一个真心诚意对待自己的人呀!

    可是,难道就连自己这最后的祈愿,老天都不愿意成全自己么?两世成神,皆非千婳所愿,可是每每被眼前的事实逼临绝境时候,她总是在想,自己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

    “没骨头,我那般信任你,你却如此待我?为什么?”感知到自己的灵术被那力量“破开一个小口子”,体内的妖神之力还是在不听使唤的向外溢出,千婳不禁犯痴地喃喃发问。

    忽然,千婳的面前下方出现一抹浓浓的墨绿色,当这身影出现在千婳眼前时候,她浑身的精神身不由己地被集中起来。对方的样貌在千婳的眼中渐渐清晰起来,不可否认的,不论是当年还是今世,男子的相貌都是卓尔不群的。

    想不到自己封锁了砚山与外界的联系。素苍藤依旧可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千婳没有开口,她在等着素苍藤说出自己的目的,因为腰间的藤鞭松了。不。那种感觉不是松了,而是再度断了,千婳此时心中不禁有些释然,她倒宁可相信骗自己的一直都是素苍藤而没有九幽雾骨半点儿关系。这样也好,这样没什么不好。

    “没骨头?昔日的小丫头那般冷清。竟是也为了他人而动情?可是小丫头,你仍坚信你心中忧思的那人仍旧存活于这世间的某个角落么?你可别忘了,瑾瑜加身的你,早就不是昔日那个祥光傍身的神女烟澜梦。”

    素苍藤今天不仅仅是言辞变得犀利,就连他素日温和的神情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千婳望着这样的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是被他说中了,千婳已经不那么为他的变化而难过了。

    “大神又何尝还是昔日那个在天统手下忍气吞声的谦谦君子?”千婳并没有想对素苍藤多做口舌之争,她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讽刺。她曾经那么相信素苍藤,相信世上除了哥哥和姐姐就只有他一个人是对自己无所求的人。

    想来那时的自己也真是年少无知到了顶点,怨不得姐姐一再叮嘱自己不要接近素苍藤,哪怕是梦中浇灌花卉神一般仙姿傲骨的男子。

    素苍藤从没想过千婳会如此与自己呛声回来,一时之间被千婳的一句话堵得心中闷疼,此时他又被那藤鞭中隐藏的力量不惜玉石俱焚地赶了出来,他怎么能不恨破坏自己计划的那个人?只是,素苍藤到现在都不解自己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地方除了差错,竟让旁人钻了空子,让小丫头早早地对自己就起了戒备之心。致使此时的他。眼看着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只差一丁点就可以达成所愿。

    不过,此时他既然已经能过不划破千婳所设的结界就可以到达她的身边,已说明他身体里的神力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所以。即便是自己现在就与眼前的小丫头撕破脸,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是么?原来那时候起,你就已经看出了我的不同。”素苍藤不讶异千婳识人之准,他自然相信能够驾驭瑾瑜的人绝非是池中之物,只是他将身子一跃到了与千婳平视的高度,闲聊一般地接近千婳时候。竟感到自己与千婳面前出现了一道镜面一般无色的光墙。

    这是素苍藤全然没有算计到的,他明明已然感知到了千婳身子不复刚刚突破时候的强悍,失去了大半的妖神之力,她怎么可能还会做到用这样不着痕迹的灵术对自己加以保护呢?

    “不是不同,是你一直若此。你竟青天白日地欺骗一个对你来说那么弱小的小姑娘,骗她若‘宿怨’不会结果,如此心机,已然昭彰,还用我细观么?”千婳着手抚住心口,她感知着那里面还在跳动的两颗不安分的东西的挣扎,此时面对着素苍藤它们发出这样的反应终于让千婳看清了事实。

    那事实便是,自己一直以来对素苍藤的倾慕,出了初见时候的惊为天人,剩下的竟是这对东西对主人的灵犀相互。原来自己一次次连命都不要也得保护素苍藤,不仅仅是因为她心悦于他,而是这双东西情不自禁地想要他活着。多么讽刺的事实,她一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居然被一双原该是死物的东西左右心智。

    千婳同时也感知到面前出现的镜面一般的隔绝保护,所以她没有伸手挽留从自己腰间垂落的两截断掉的藤鞭。她知道,那藤鞭里不可能再出现没骨头,就如素苍藤所说,自己连九幽雾骨是不是还真的存活于世间的某处都不知道,只守着一件死物不肯放手又有什么用呢?

    “小丫头,你好不好奇,一直那么温文如玉的荣素族二公子到底有没有对你动过情?”蓦然间,素苍藤问出这样一个使得千婳猝不及防的问题。

    是的,她也曾千百遍地想过这样的问题,可是自从有了九幽雾骨这样问话便失去了当日的冲动。不过时至今日,扪心自问,被利用了这么久的她,当然会好奇,若是没有天界那个大神的心智左右,素苍藤对自己,到底是怀了什么样的心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一章 素苍藤的姐姐
    &bp;&bp;&bp;&bp;“小丫头,你还记得英杰么?亦或是聚青芒的夏冬青兄弟?”不见千婳回应,素苍藤也不上前,只是淡薄地笑了,那笑仿佛就是昔日的荣素族二公子素苍藤,而不是眼前令人生厌的男子。

    可是,千婳明白此时他们早不分彼此,只是他忽然问了自己这样的话,不由得使千婳浑身的寒毛的竖了起来。若单单提到了夏冬末,千婳不会觉得意外,毕竟聚贤宗他们是认识的,但英杰呢?为什么他会突然将这三个人联系在一起发问?极为不好的感觉冲上她的心头,那种感觉一并窜上她的脑中,只觉得后脑发麻,就像是有一只手即将扯开她心中最不愿意地触碰的那块结痂。

    为了英杰的死,千婳曾漠视过英城主的利欲熏心,为了英杰鬼域之中的第二次舍身为她,千婳几乎痛心彻肺。即使这不关乎人世最最刻骨铭心的情感,虽然这在她看来仅仅是友情。忽然将三个人凑到一块儿,千婳终于抬眸对上素苍藤那此时望见面目可憎的俊颜。她是该恨他的吧?可是为什么瑾瑜却不让她对他生恨?

    “说起来,叫英杰的那小子死得也真是够冤的。以凡人之躯,居然敢觊觎瑾瑜。”素苍藤在千婳的面前踏空、来回踱步,依照他对千婳的了解,他原以为自己只需要说出刚刚那一句话就足以逼得千婳只身前来与自己算账。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觊觎瑾瑜么?

    千婳心下被什么利器狠戳了一下,她原以为至少英杰的死是因为他的父亲鬼迷心窍,至少只有那时候不算是自己连累了他。千婳十分了解英杰,他只是对自己太好,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个不人不妖的东西。衣袖之中,千婳的右手紧攥成拳,左手却始终是松展的,因为凤凰木不能此时入手,她不能让素苍藤看出自己动气了。

    “还有那个夏冬青。”说到这里,素苍藤故意拿眼睛瞄了一下千婳那波澜不惊的神色,而后继续道:“他也原不该死的,谁让他看上了你?一个弱小的修仙者。也配喜欢瑾瑜的灵体?所以,那次猎兽……”

    听到这,千婳真的希望自己能够立时失聪。不论是初见夏冬青猎兽被抬回的尸身,还是看见他对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小心他”。千婳都能清清楚楚地将当时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那至死都不忘提醒她要小心坏人的夏冬青。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那么的真切,那么得让人恨不得活剐了加害他的人。

    直到现在,千婳都不敢相信夏冬青是素苍藤所害,夏冬青明明中的是妖毒,他应该是被半妖所杀。可是千婳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什么半妖能够将夏冬青那等修为的人轻易毙命,她竟没有怀疑过,她竟从来没有怀疑过素苍藤。就因为他那时候的雨中静候,就因为他虚假的举动。

    千婳合了合眸子。深吸了一口气。原来那时候,素苍藤就已经修了妖,并不是因为自己,并不是因为迫不得已,他从一开始就有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从我没有走出崖城的时候,就已经被你盯上了。我在火中救你,也并不是一件巧合?大约那个小藤妖,也不全是因为报恩才送了我一段救命索,那些都是你的授意吧?至高无上的大神。”

    千婳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混乱。一切的巧合都来得太突然。她和姐姐原本在崖城都是好好的,怎么自从自己遇见了小藤妖,一切就都变了?

    “现在才察觉她是我的手下,妖神是不是觉醒的晚了些?不过能在火海里遇见你。的确不在我的预料之内。不过我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是不会将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

    素苍藤的脸上出现了比花朵还好看的笑容,可是此时在千婳看来却十分此言,她多么希望这都是一场梦,一场只要自己醒来。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噩梦。只要自己肯醒,崖城还是崖城,姐姐还是姐姐,英杰还是英杰,一切都没有变过,哪怕自己不要遇见以后的那些朋友和九幽雾骨,她也不想让事情变成今日这番光景。

    “怪不得荣素族死的死伤的伤,独独你是完好的。”千婳默默地退回扶桑树主干旁边,现下只有呆在姐姐身边,千婳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她用陌生的目光看着素苍藤,她情愿自己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要不是因为有瑾瑜,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素苍藤的嘴里口口声声都是瑾瑜,千婳嗤笑着看向对面那个摆高姿态好似自己受到了他多么大的恩惠一般的男子,他好陌生,已经不是自己昔日认识的谦谦君子素苍藤了。

    千婳想,因为瑾瑜,自己怕是与眼前的男子纠缠不清了,可是她不想再看见这个男子,她想和亲友在一起清净地活着。所以,即便此时她身为妖神之躯,也还是脆弱地退到“姐姐”身边。姐姐该活过来,应该死的不是她,应该死的是自己才对。

    “千婳!你要干什么?”素苍藤眼见着千婳靠近扶桑树的时候还没有多大的疑心,因为千婳素来依靠千妩,靠向安全的地带也是为人的本能,哪怕是她现在已经身为妖神,可是毕竟时日不长。

    只是素苍藤没有料到,他们之间的阻隔一晃,光洁的镜面里放射出灿烂的七彩流光。那光有别于任何一种灵术的光,那是要倾尽所有灵气救活他人的玉石俱焚之象。光芒中心看不清的千婳没有回答素苍藤的问话,她将自己身上的灵气全数灌向身边的扶桑树里,反正没骨头也不见了,哥哥有小星星护着,只要姐姐再活过来,一切不就圆满了么?

    “千婳,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对素苍藤动过真心么?他为了你一世苦难,他原来可以不必如此的!”这样的一句话讽刺地透过光华进入千婳的耳中。

    千婳乐悠悠有十分释然地回到,“是呀!她有一个强大的好姐姐,可是于浅漓而言,你却不是一个好弟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二章 我会带上瑾瑜陪葬
    &bp;&bp;&bp;&bp;搜集了烟澜梦时候的记忆,千婳临别姐姐的时候才悟到鬼王浅漓为何要一次次地在自己的手里抢夺素苍藤。她记得小星星曾经与一个夜之神女相恋过,他们是那时候天界最最惹眼的一对。说他们惹眼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为天神公然相恋,而是他们一个执掌白昼,一个执掌夜晚,本该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因为那时候的烟澜梦为了哥哥能够无往不利,自己从来不擅自出门,就更别说是夜里,所以,这个夜之女神千婳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也是为什么,浅漓在抓千婳回鬼域的时候,见到葬西楼前来拦阻竟是那般惊讶。孤月踏星与神将烟雨楼交好,是以他和那时候的浅漓自是见过面的。

    早听过夜之女神在天界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她随了自己的父亲是一条黑龙,而她的弟弟像母亲,是一根古木苍藤。直到此时,千婳明知道素苍藤这话是在激自己上当,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对浅漓那般跋扈的性情产生了怜悯之情。曾经那么深爱的恋人弃自己危难于不顾,浅漓竟是为了弟弟能够好好的活着,再次妥协,将照拂他的权力交给了千婳。

    千婳想起夜之女神出事那几日,哥哥和小星星的麻烦事连连,不禁叹息,若是浅漓与小星星二人之间没有误解,他们二人一定是令众神魔艳羡不已的一对佳偶。她的目光不由得移向素苍藤一边,她忽然很想问问,在他力求培植瑾瑜得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最苦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姐姐。

    “你知道?”素苍藤似乎十分吃惊于千婳知道自己和鬼王之间关系的事情,问出这话的一刹,一点红色的光影瞬时间滑向他的面门,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这好似攻击的一下。素苍藤浑身一震,因为正被自己握在掌心的东西,是浅漓耳边戴着的“夜龙之泪”。

    素苍藤抬眸看向千婳应该站在的地方。她明知道自己此来是要取回瑾瑜的,取玉以后的目的何在凭借千婳的聪明应该也不难猜,更何况她有巫神的卜算本领。可是,千婳竟是将可以助长修为的“夜龙之泪”交予他的手上。这个女子的心中究竟作何打算。难不成她真被瑾瑜左右了心智,打算帮自己得道?

    侧脸清风拂过,那浅紫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素苍藤的身边。虽然失去了大半的妖神之力,但是直待千婳到达他的身边时候,他的心中还是狂喜不已。因为那精纯的神力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想一下子将其吞噬掉。

    “你姐姐赠我此物时候,曾要我保护一个人的性命。即便我那时并没有亲口答应她的请求,但毕竟还是借助过此物的神奇。今日,我将此物交还于你的手上,就算是了清了咱们二人之间的纠葛。从此时起,你便是我千婳的敌人。”话毕,一道金色的火光直接划向素苍藤的颈边,没有犹豫、不带感情。

    千婳原本是做好了自己救活姐姐就是死掉也无妨的准备,可是就是那一瞬。她的眼前出现了许多人,尤其是英杰和夏氏两兄弟用那种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千婳忽然在想,一切的阴谋和祸端都是源自自己体内的瑾瑜,不过瑾瑜再有灵气也是死物,若是没有素苍藤的谋划哪里能生出这么多是非?

    所以,即使以后发生的事情都和自己脱不了关系,为什么要死的不是惹祸的人,而是自己这个也很是被动的受害者?

    对,她要好好地活着。活得比往昔更加辉煌,她要将自己的身姿屹立于仇人们的面前。让他们仰视自己,让他们笑着哭。

    “唴——”一声巨响,千婳手中的凤凰木直接招架在了素苍藤的不枯上面。侧目看向能够迎敌自己凤凰木的不枯一眼,刚刚一瞬间的惊讶便顺势消失。只见不枯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来的木剑形态,整个剑身释放着浑然一体的墨绿幽光。

    遇见了不枯,千婳只觉得自己左手里面的凤凰木不仅没有被挫败的气势,反而是更加兴奋了一般地带着自己的手挥了过去。棒棒都要打在素苍藤的要害上,一丝后悔的机会都不给千婳留下。

    “妖神的修为果然不是作假的,看来此时的千婳再也不需要被巫神庇佑。对了。千婳,你那个跟屁虫去哪了?莫不是嫌你烦,多远了吧?”素苍藤见到千婳对自己倒戈相向,不仅没有意外的错愕,反而早已预料到了一般地与千婳谈笑风生。

    这样的素苍藤才是千婳最最厌恶的,此时此刻,哪怕是素苍藤变成了其丑无比的妖物,亦或是别的什么,她也能安心地挥棒弄死眼前的他。可是他没有,他偏偏没有,仿佛是掐准了千婳的性情,千婳觉得自己已经一点点地进入了他的圈套,却一直看不出捆缚自己的圈套到底怎么破解。

    终于,千婳身上的一阵馨香之气不似以往地逆向流转出体内,千婳终是知道了素苍藤巴不得与自己颤抖的所在。

    出其不意地挥出右手在近身的时候就是一掌拍在素苍藤的左肩上,将自己和素苍藤隔开了百十来步,千婳大口地喘息着,心下想着怨不得自己与他的对战越来越吃力。想来是素苍藤造就知道自己身体里不经意飘出的馨香之气可以助长他人的修为,是以他与自己对战不仅不吃亏,反而是占了极大的便宜。

    千婳不禁后怕,要不是自己发现的早,就这样再耗下去,不消片刻的工夫,神力耗光,自己就得对素苍藤乖乖地束手就擒。

    “你竟不念昔日的半分情意?”直至此时素苍藤的脸上仍旧带着那种杀死人还无害得紧的笑容,千婳扯了扯嘴角,没有把握地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扶桑树。

    “念旧情?咱们可曾有过旧情?自始至终,你的眼里都是瑾瑜,没有千婳。素苍藤,别说我不见得会死在你的手上,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一定会带上瑾瑜给自己陪葬!”

    千婳的笑靥很深,深得让素苍藤觉得有些刺眼,他驱动意念感知着维系自己和瑾瑜之间的联系,他惊愕地长大双眼,那两个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东西,真的不再回应自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三章 墨凝逢生
    &bp;&bp;&bp;&bp;千婳感知着自己身后的扶桑树并没有如自己预期当中的茁壮如昔,所以,她大胆地揣测,自己刚刚释放出来的那些妖神之力其实都被素苍藤吸收了去。只是到现在她都十分不甘心,不甘心素苍藤是在什么时候附着在自己身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随着自己进了巫族,而且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得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她不禁苦笑,姐姐不是说过万事靠自己,这天底下就没有白白领受的好处么?可是自己苦苦修行,避过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大劫才修成了今时今日的妖神境,素苍藤却在一边白白捡去了这么大个便宜,这又算什么?

    千婳本不该因此而分神的,最起码她不该在面对不同于以往的素苍藤面前分神。直到千婳的脖子被素苍藤我在手中,她的左手里还有凤凰木傍身,这样的事实多么讽刺,凤凰木在手,居然让对方占了先机?

    这时候,她的耳边传来带着温暖的轻笑声,自己又一次身在素苍藤的怀里,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对自己的不仅是冷言冷语,还有无情的嘲风,“你以为,你可以威胁到我?”

    腰间没有束缚的安全感,千婳的心也早就冷了。她被掐住脖子,面色有些微涨发红,右手刻意扳住素苍藤的大手,试图能使自己顺畅呼吸。只是她并不能如愿,此刻的素苍藤仿佛就是往昔天界之上,除了天帝天后会使他给上几分颜面意外,别的人见之都会温文尔雅地拒之门的样子。

    “我说了,即便是你们生了灵根,终究还是我一手栽培的神物,为什么要听她的?”千婳听见素苍藤在对自己的说话,下一瞬发觉他几乎癫狂的话语并不是在对自己倾诉,他是在对瑾瑜怨愤。

    千婳感知到了自己体内的一对灵玉仍旧为素苍藤的话语所动,耳边好像又响起了“嗡嗡~~嗡嗡~~”“叮咚!叮咚!”的声响。但是千婳知道,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听。因为她身后扣住自己颈际的素苍藤根本就是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若是瑾瑜真若当时“云水之心”一样响动了,作为始作俑者的素苍藤,不会不为它们的回应感到欣喜。

    “素……苍藤,你竟是…从来…都没有…倾心于…我过?”千婳忽然开口。面色苍白似是因为无力,手上我握住的凤凰木也消失不见,感知不到凤凰木敌意的攻击,素苍藤身后时时待命的不枯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背上。

    “你问的是素苍藤么?”素苍藤忽然堕魔一般的反问千婳,他见千婳对着自己眨了一下眼睛。唇边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垂首看着千婳的脸,再次开口,“要说是素苍藤么,他或许是爱过你的。但是,你知道,他不可能永远都是素苍藤,就像你永远不可能只是崖城那个不谙世事的千家小丫头一样。打从我上天盗瑾瑜为你再塑灵根开始,这一切就是早就注定好的。”

    千婳闻言,脸上终是出现了笑容。那笑就像自己根本就没有被勒住颈际一样的灿烂,就像千婳初见素苍藤时候的炫目。

    望见千婳这样的笑容,素苍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依照他对千婳的了解,如此折损自尊的时候,小丫头断然不会这么闲情地陪着自己说话,更何况她已然知道此事背后的一切。依着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哧——”利器没入皮肉的声音蓦然传入素苍藤的耳中,他只感到与此同时天地都跟着震动,垂眸看向千婳的左手不觉就是大惊失色。

    “你……你……”素来不饶人的素苍藤此时被千婳的所为惊得话不成句。立时松开了握住千婳颈际的大手,双臂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身躯。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大动作,眼睛一直盯着千婳不知什么时候从发间取下的墨丹青,此时墨丹青尖利的一端已经没入千婳的心口。他身上的衣袍也因被溅到了鲜血墨绿之色变得更深。

    脸色惨白,浑身神力溃散的千婳噙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对着素苍藤得意的坏笑。此时,即便地动山摇,她还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望着素苍藤,“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惹我?放开我……”

    千婳恨毒了眼前的素苍藤,不仅仅是因为他一手策划。坑害了自己身边所有对自己百般呵护的亲人、朋友,还在于归根究底自己这一世的苦难都是他一手造成。千婳不觉得自己重修成妖神至尊有什么可喜,她多想就如往昔一般,就那么静静地呆在烟雨阁的对面小楼里,不惹一丝尘埃。

    素苍藤担忧地看着千婳的心口,感知到自己没有动作,千婳握住墨丹青的手又轻颤了一分,他不禁松了自己的双手。即便他不相信千婳真的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宁可毁了给她生命的瑾瑜也不让自己如愿,但是他也是冒不起这个风险的,瑾瑜只有一对,毁了就没了。

    他松了双手,千婳的身子并没有因为失去大半神力加诸现下灵体大损而直接重重坠地。她的身姿仿若柳花飞絮般轻飘飘地坠落在扶桑树的根处,仰视着向自己飘然降下来的素苍藤,千婳视线模糊的双眸无力地眨了眨,就在她安稳坠于扶桑树旁边的时候,墨丹青忽然自行抽离了她的心口处。

    素苍藤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闪,金光大作于他的眼前,他好像看见了一只金色的盘子、还有一柄全身通透的镜子阻住了自己上前的脚步。想不到千婳竟还有如此后招,再欲上前,就闻风中、光芒里一道熟悉的男子嗓音传进他的耳中:“文鸳宿世不见,你的执念太深,总有邪力相护,终是不能如愿。”

    “时过境迁,你能奈我何?自顾尚且不暇,休要再来坏我好事!”初听“文鸳”之名,素苍藤的浑身就是一怔,随后他不理会身边出现的男子是何能耐,执意便要冲上前去将千婳重收身边。

    金光乍去大半,素苍藤已然看清了眼前的男子就是昔日跟随在巫神凌砚身边的墨丹青。只见他右手中执着神毫墨丹青,唇边已现“墨凝”二字的唇形,他的心中不禁一紧。但是眼下瞄见千婳已然面无血色了无生气,不禁记挂瑾瑜不可失,纵使被“墨凝”消减神寿也在所不惜。

    直待素苍藤闪身之际来到千婳面前,眼看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一瞬,身子上空的墨丹青丝毫未动,口中淡淡地发问:“若是‘墨凝’不够,那么就加上‘逢生’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四章 兵不厌诈有后招
    &bp;&bp;&bp;&bp;听见“逢生”二字,素苍藤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他不禁蓦然回首看向光芒四溢最中心的男子,直指着墨丹青不可置信地大喝道:“境转罗盘一直都在小丫头身上?你…你不是墨丹青!你是凌砚!”

    是的,巫神平生只用过境转罗盘最高阶“逢生”一次,那次便是她被奸人加害求生离开砚山的时候。当“墨丹青”唤出他文鸳名字的时候素苍藤还诧异不已,依照墨丹青现世的年岁,他并不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直到从他的口中说出“逢生”二字以后,素苍藤一下子恍然大悟,除了巫神,又有谁能随意启动境转罗盘最高阶“逢生”。

    “文鸳……想来…也只有你…会这么…肤浅……”半空中的男子身影忽然一晃,这一瞬间素苍藤才知道自己上当了,那话音根本就不是从男子身上传出来的,若不是仔细分辨,他大约此时还察觉不到其实那话音是从他的脚下千婳那处发出。

    只是,就在素苍藤俯首看向千婳该躺在的位置时候,那处的倩影却蓦然晃动一下。他心中一惊,瞬时间移动身姿来到千婳虚影的旁边,但就是这样一下的工夫,原本应该呆在这里的人就凭空消失了。整个神巫一族之中除了震天动地的惊变,仿佛就剩下每个角落都在回荡的话音:

    “好久不见啊文鸳,若不是今日遇见你,我还真是想不起自己与你的种种宿怨。青鸢已经被我送走了,那个地方太浑浊,怕是你已经没有办法再借助它的力量修为,雷泽不复、大泽已空,想要至高无上的神力么?没问题,你得想把我找出来!”

    ……

    千婳不是以前那个莽莽撞撞的小姑娘,她知道世间之事皆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直待她脱离了神巫一族的领地范围,以天为被地为席的时候,浑身因为心口被自己戳了一个窟窿淙淙血流的时候,她还在窃喜素苍藤实在是不了解姐姐对自己的好。她笑素苍藤太傻。若是千妩真有能力救助妹妹,自是不会等到千婳将利器戳进自己的身体这么凶险的时候才出现。一个连一点儿人情冷暖都不懂的臭鸟,怎么会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呢?

    刚刚取下发间的墨丹青戳向自己的心口时候,千婳却是一时冲动不想素苍藤得逞。可是。就在她戳进去的簪子尖端触到瑾瑜外面的时候,她的手不禁轻颤了,她不是畏惧死亡。而是她感觉到自己这样的行为可能会给世间带来毁灭性的灾难,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是。当她迫使素苍藤放开自己,只身飘到扶桑树的根部时候,因为视线模糊,不断有影像在她的眼前闪过。那些情景皆不是她为神女烟澜梦或是为凡女千婳时候的记忆,凭借直觉,她觉得那更不可能是巫神凌砚的记忆。所以,她就那么仿若没了生气一般地静静“观看”这些种种。

    直至最后,千婳竟吃惊地看见一片暗无天日的茫茫大海,哪里就好像常年被黑暗笼罩在其中,到处都是腥臭难闻的。若要只是如此。千婳便也不觉得奇怪了,因为现在下界到处都有那种腥臭的味道肆虐,没有这样一片辽阔的领域如此,是不能合理地解释浊气的来源。

    景象流转到最后,她好像看见那海上有两只臂展甚广的大鸟在半空盘旋。一只是雷泽的青鸢,另外一只自己本该叫不出名字的怪鸟却反而让她看着比青鸢还觉眼熟。所以,忽来的灵感让千婳瞬时间有了对抗素苍藤的奇招。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记起的这些是谁在暗中相助了自己,但是不可否认的,起码自己有了这样的帮助,还能保住一条残躯。

    “坏女人!喂!你醒醒!”隐约之间。千婳好像听见了泮那稚气的声音,她合拢的双眸未启,只是没见蹙了蹙。

    泮小胖子扯住慈殒血红的衣袍下摆,仰面望着这个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高高在上的男子。“妖尊,你不是说千婳这个笨蛋不会有事的么?你看看她,这血根本就止不住,别说是她就算是身怀江海,这样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妖尊闻言没有出声,看了看身边的异彩麒麟。心下已然习惯了千婳会出乎自己的预料似的表情。他挥袖一动,指尖就飞出一朵小巧的青色莲花,莲花生根在千婳的心口流血伤处,正午的丽日之下,千婳的脸色变得格外惨白。不消一盏茶的工夫,那朵青莲已经变成樱粉,再过半盏茶时候,樱粉的莲花变成了血红。

    “去把那三个人找来,该是他们帮忙的时候了。”慈殒默叹一口气,眉间露出了一瞬即逝的惋惜之色。双手负于身后,他对着泮小胖子命令似地说着。

    小胖子挠挠头,不知妖尊说的那三个人姓甚名谁。而且在这云岫谷之中,除了他们三个和千婳以外,难道还有人能够有本事大过妖尊,止住千婳还在外溢的鲜血么?

    “那只狐狸、狼还有……”终于,慈殒为千婳胸口那那处换了一朵更大且青白的莲花,将已经是血红的小莲花收回袖中,明摆着告诉泮的样子说了半句。

    泮小胖子还在糊涂,一阵轻风拂过千婳的身上,封结在她胸口的话微微颤了一下,千婳刚刚恢复一些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一点儿。见到千婳蹙眉,慈殒不禁暗骂她身边的人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果然,只是这半句话的工夫,古沁、华子戚和郎牙月就出现在泮小胖子的身后,他们三个齐齐下拜一致面向慈殒。

    “你们不该拜我,现在小丫头才是此间妖界至尊。”慈殒说完这些话忽然抬头望向天际各个方向,然后他垂首看向地上的千婳,宛如是最后一眼的离别,末了他将视线移到华子戚和异彩麒麟的身上轻道,“要变天了,无论如何,天大变之前,得让小丫头见到她哥哥,神将烟雨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五章 此番救助非妖尊所能
    &bp;&bp;&bp;&bp;“咚!”一声坠地的闷响,前一瞬还好好儿睡在榻上的葬西楼一下子滚落在地上。这声响惊得坐于星盘旁边打盹儿的孤月踏星立时看向榻边地上,守在穹庐门口的乌鹰也将眼睛对准屋舍之内,显然,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烟雨楼,你这是怎么了?”孤月踏星两步就来到葬西楼的身边,一只手臂轻松地将人重新提到床榻之上,回首向乌鹰说了一声,“不碍的,你家主子就这样,犯小孩子心性了。”

    乌鹰闻言没有移开自己看着葬西楼的眼睛,它不敢苟同地侧目看着主人,看他脸色比起以往格外难看。嗓子里不禁发出“呜~呜~”的声响,它这是在问葬西楼什么,只见葬西楼不能言语似地大力点点头,一手推开身边的孤月踏星就要向乌鹰身边走。

    “看看星盘吧!妹妹有危险,瑾瑜要解封了。”葬西楼没回头,但是他与妹妹之间的灵犀感应已经昭示了一切,这一次,绝对不是绝处逢生的一惊一乍,他的心口在一剜一剜地疼,除非伤及千婳性命,否则他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强行撑住自己的身子,直待上半身伏在乌鹰的一边翅膀时候他的甲胄之内已经湿透。越是如此葬西楼越是难过,是何等的磨难使得妹妹那较弱的身躯上发出这样的疼痛,答案只有一个,伤及瑾瑜。

    孤月踏星闻听这话,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星盘。看过去的下一瞬,他原本没什么神气的眸子一下子长得老大,星盘之上,不论是象征着天界的、还是代表着下界的,无数颗星子都在随着千婳的星星光晕变化而不断闪烁。星盘上的星子不同于凡人仰望长空所看见的星辰,若非天有异象,它们是不会轻易闪动的。

    所以,好友的话毫无疑问是正解。

    有多久了,这天上地下没再因为一个人的强弱而发生变化。就算是天帝天后星殒、就算是瑾瑜失窃,世间都不曾有过这么大的震动。怨不得他会觉得天界现在太过宁静,按理说千婳修为已达“妖神境”,最应该被震动的就是天界不是么?因为那个人是最害怕被威胁到地位的。因为那人是最耐不住性子的。

    上前扯住老友的手臂,孤月踏星高声一喝唤出穹庐之后的大熊,“我瞧妹子的星韵接近咱们穹庐,想必是下界的药王妖尊也是拿她没办法了。你就在这穹庐里好好呆着,我去接妹子回家。”

    葬西楼闻言目光中不禁流露出感激之色。无论如何,好友并不亏欠他们兄妹什么,为了他们兄妹,好友也实在是得罪那人太多。不敢有片刻的耽搁,葬西楼随即点点头,但是他没有回到穹庐小舍里去。神女要重归天界,天界必然为之哗然。更何况,此时的千婳已然不是万余年前纯粹的神女,她现在身为妖神,和真正的“天界正道”有着本质上的隔阂。

    果不出乎葬西楼所料。孤月踏星前脚一走,朝孤星海临近天界重地的一边就发生了异动。葬西楼无奈第拍了拍身边乌鹰的巨翅,清冷的目光看向那不安分的一方。回首又向寻寿山通往天上来的天门“飞将关”望了一下,悠悠问着身边的伙伴:“乌鹰你说,我还能看见欢蹦乱跳的妹妹么?”

    乌鹰扭回头来用自己的喙蹭了蹭葬西楼的肩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葬西楼笑了,心下无比满足。是呢,不论什么时候,他们兄妹都是休戚相关的。只要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死,妹妹就一定能好好儿地活着。

    一道道星辉闪过葬西楼面前那广阔无垠星海中的迷阵直逼他身后的穹庐而来,天界也未停息的震荡伴随这混乱的情势扰得葬西楼头疼,他见到对方逼近的速度如此迅猛。不禁喃喃道:“看来为了瑾瑜他也是拼了,竟不顾得罪孤月的后果。天帝天后,这便是你们的好儿子,怨不得你们当初会对我说那样的一番话……”

    大约是一刻的工夫,那些仗着有天统撑腰的兵将已经袭向穹庐这边。葬西楼淡然地感知着这些家伙迫不及待、一雪前耻的气势,身后的弑神剑已经自行出鞘飞去迎敌。弑神剑的剑锋极其锐利。飞出带起的剑气也足够损伤对方的锐气。可是此时的葬西楼却一点也不紧张,他感觉着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迅速地靠近自己。而那支撑弑神剑豪气万丈护佑主人的力量正是源于这股熟悉的气息。

    回来了!

    葬西楼扬起唇角,他的妹妹终于回来了。多少年了,没有这种只要妹妹呆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是百战百胜的神将感觉。回眸看向那气息接近的地方,果然大熊背上的孤月踏星怀里安安稳稳地躺着千婳。

    “呀——”乌鹰一道划破长空的欢喜鸟鸣震动得本就不安稳的天界尽数可闻,此时看见妹妹的葬西楼也不再顾忌许多,制止乌鹰自爆身份的行为。

    将千婳一把塞进好友的怀里,孤月踏星憨声憨气地回望了一下大熊身后跟来的异彩麒麟,“我就说妹子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踏上天来,原是有神物相助。喏,妹子还给你,我去找麻烦,有事你问他。”

    说完,孤月踏星身侧古铜的颜色一闪,朝孤星海中的震荡立时平复了大半,只闻他对着弑神剑所在的敌阵里面大喝一声道:“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葬西楼便在瞬时之后感知到数名天将神魂陨落,而刹那之间,那道道金光闪到千婳身畔,有没入她左掌掌心的、有汇注进她胸口伤处的。葬西楼不禁暗赞好友愈发的睿智了,竟能想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为妹妹弑杀神将,以补身亏。

    “原来妖尊说,此番境界已不是他妖尊所能相救的意思是这样……”望着千婳溢血的伤口在因为仙灵的汇入一点点儿的愈合,异彩麒麟不需葬西楼问话,就用一句痴言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六章 逼临绝地破釜求生
    &bp;&bp;&bp;&bp;“嗡嗡~~~嗡嗡~~~”“叮!咚!叮!咚!”

    千婳又听见了“云水之心”对自己的迫切呼唤,然而,她根本就不能接近自己面前那对凌空挂在风中的陶瓷铃铛,仿佛隔世一般,她伸出的手终于触碰到眼前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一对小家伙。可是千婳眼前的春光明媚却忽然变成了一片幽暗,比鬼域怨州更加幽深没有尽头的阴暗。

    这个地方潮湿不堪,千婳身处其中觉得十分不舒服。而此时,她有看见了那只飞在青鸢身畔的文鸳,文鸳的臂展比青鸢宽广尤甚,这不禁使得她想起了同样为凡人所汗颜不及的大鹏鸟。那青鸢蓦然在千婳的视线中消失,自己也不再是远远地站着看向文鸳。一瞬之间,她好似取代了青鸢刚刚的位置,只不过,青鸢乐意与文鸳比翼齐飞,她却是被迫站在离它最近的地方。

    “云水之心”的轻响仍旧在自己的身边回荡,一道男子的嗓音忽现,千婳就算是死也不会忘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素苍藤,没错,就是素苍藤,他说:“你不是要躲我么?怎么自己乖乖送上门来了?既然来了,就不能走。你是它们的宿主,你要永远和我呆在一起,永远……”

    突然,自己的背后像是出现了一股劲力,那力量似乎是要直接将她推入身下浊臭的大海之中,“咕咚!”一声巨响之后千婳觉得自己身周都是熏人的水,那被包裹著窒息的难受在推着她一点点儿地下沉。

    蓦然间,千婳好像看见自己眼前那茫茫的黑暗中出现一丝晶莹剔透的亮光,随后她感知到一股温暖而又熟悉气息将自己包围。“云水之心”的声音清亮地响彻耳畔,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恍惚之间又不太像是名字。因为那人唤得是“千女侠”“千女侠”!

    猛然睁开双眼,千婳还来不及叫出“没骨头”三个字时候,哥哥憔悴的面容就出现在自己的眼中。一时之间,千婳心中有说不出的复杂情愫,她顾不上看看周围的景致。就直接扑入葬西楼的怀里,呜咽着忍痛唤道:“哥!能再见到你,妹妹做梦都想不到。”

    葬西楼的身子因为妹妹这样一句酸楚的话而为之一振,他大手轻抚着妹妹的背脊。抬眼看向楼阁外面的重重包围,柔声细语地安抚千婳,“妹妹说什么傻话,哥哥一直都在,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不曾有一时地忘怀。来,让哥哥看看我妹妹是不是又变得漂亮了。嗯,就算是梨花带雨,也是艳压群芳的丫头。”

    千婳抽泣着葬西楼的怀里退出来,她嗅到了金甲众数和仙气逼人的味道。所以说,他们的见面,已然不在凡尘,她又回到了该死的天界,乌烟瘴气不比鬼域怨州好上多少的天界。环顾周围陈设,那都是男子的风格。一杯一盏、一桌一椅的摆设,也都是出自自己之手。

    “哥,咱们干什么回烟雨阁来?难道你还想做神将不成?”在房间里没有看见除了自己和哥哥以外的任何一人,千婳不禁俏皮地发问,因为她知道如若自己直言问出他们是怎么被逼回烟雨阁的哥哥肯定会只字不提。是以,也只有这样,才能婉转地知晓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为何?

    可是出乎千婳意料的,葬西楼仿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自己哄得一愣一愣的大哥了。他定睛看了看千婳,大手指腹刮掉千婳脸上的泪水,淡淡若聊家常似地说。“孤月和异彩麒麟在外面守着,没有孤月,你以为咱们兄妹凭什么可以在这闲话家常?”

    千婳闻言就是一惊,哥哥知道她想问的事是什么。他不仅知道而且十分明白重点。难道自己的心事竟全都写在了脸上?

    见到千婳惊讶的神情,葬西楼伸手指向窗子对面的小阁,扶住千婳身子的大手拢住她的头使她依靠在自己怀里,而后才担忧地看着妹妹“繁星续命”仍不能完全康复的身子道:“妹妹,即便你再怎么憎恶,自己的身子终究还是比一对玉来得方便些。该取的就取回来。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哥哥都支持你。”

    “难不成哥哥是想用一对劳什子换取安宁?哥,实话告诉你,若不是因为这对劳什子,我们兄妹万万不会分离万余年,妹妹有多恨它们,你知道吗……”一下子会错了意,千婳以为他们之所以可以这么安生地呆在旧居而兵不血刃就是因为哥哥答应了将瑾瑜交还出去。

    大手轻抚着千婳的发顶,葬西楼不管妹妹多么义愤,却还是那副淡淡宠溺的神情,直待妹妹将心中的激愤吐露大半,他才打断,“妹妹说什么傻话?你现在和这对玉已然是休戚相关。哥哥能拿你的命开玩笑么?哥哥是说,将身子取回来,或许能不损现在的修为,哥哥不求你万夫莫敌,只要你不死,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就行。”

    “哥……”千婳闻言就是一喜,原来哥哥从来不曾变过,并且现在的哥哥似乎知道了自己当年所隐瞒的一切,就连“小阁做活冢”他也知道。只是她激动地抬眸看向葬西楼的时候,心口的伤处一疼,撕扯的她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

    “傻妹妹,你为哥哥的一切,哥哥都知道。现在,是该让他付出些代价了。”

    那些妹妹为他筹谋的一切,葬西楼的确都知道了,只不过知道的晚了一些,知道的时候竟是千婳被带回来以后的心心相惜。妹妹那么小的年纪就变得沉默寡言,冷眼看待一切接近自己的危险。苦心为了自己不再接近任何人,哪怕是没有危险可言的神仙。他怎么能不恨?

    若是自己早一些发现,妹妹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天战之前,自己偶遇巫神,那时候冷漠如她的巫神莫名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这许这就是命中注定”。要是自己但凡在心中思量一番,也断然不会是今日的这番光景。

    所以,望着妹妹此时的痛不欲生,葬西楼实在是别无他选。烟雨阁的对面就是妹妹结界封锁自己尸身腐朽的活冢,索性瑾瑜已经出现提前解封的征兆,那人如此急功近利,即使他们什么都不做,也不见得就会被放过。

    “弑神剑!若谁敢拦我妹妹的去路,一并除掉无需留有情面。”葬西楼此言一出,他身后便是“卡啦”一声长剑出鞘之响,那柄千婳往昔再熟悉不过的神器出现在千婳的面前,她只觉得身体随着剑气一轻,就直接脱离了哥哥的怀抱翩然起身。

    这不寻常,千婳脑子里第一个飘过的念头就是如此。若是哥哥无事断然不会舍弃看护自己的机会,而独独将弑神剑送与自己傍身的。是以,千婳大胆地伸手触碰了弑神剑的剑身,哪怕是上一世,她也没敢这么做的惊人之举。出乎预料的,通有灵气的弑神剑似乎是感觉到她对哥哥的担忧,竟是没有半分抵抗地任她扶着立稳身姿。

    千婳的停留不在葬西楼的预料之内,直到他感觉有目光注视着自己,渐渐弯下去的脊背才再次直起。方要开口,席地而坐的腿上便多了一块巴掌大的小太阳一般的晶石。

    “好好养着吧哥,这便是妹妹现下的本事。在我回来之前,你可千万别死!”虽然强行调转灵气化生出可以为哥哥修补神元、助长修为的晶石牵动了她心口上的伤处,但是千婳的脸上一点疼痛的表情都没有,说完这些回身的时候她的左手里同样是出现了凤凰木的火光,心下默道:谁要是敢意图伤害我哥,格杀勿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七章 滑天下之大稽
    &bp;&bp;&bp;&bp;千婳最后的那句话,其实是想告诉葬西楼她没有那么脆弱,她想让哥哥稍稍放心,即便哥哥从来没对自己放过心。

    身姿临近烟雨阁窗前,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在对面呼唤着千婳。俯看楼阁之下那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千婳一阵嗤之以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千婳身临其境打算按照哥哥说的取回自己为神女烟澜梦灵体的时候,她的心忽然退却了。这种感觉像是害怕自己会后悔一般,所以,千婳的左手拇指情不自禁地在其余几根手指上轻点划过。

    无解?怎么可能?自己的卜算之术此番光景以后明明就已经不较姐姐逊色了,那是为什么自己竟是卜算不出自己的未来?只感到自己衣襟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伸手进去一抹,圆圆、扁扁、光洁平滑,是净心尘?

    不由得像是摸到了主心骨儿,千婳欣喜地掏出镜子期待着它能为自己答疑解惑。只是,当她将镜子面对自己面前的时候,里面竟是出现了悚人心绪的景象,那是她梦里的黑暗、梦里的无垠大海,看见这一幕,千婳仿佛能清楚地闻到那腥臭难耐的味道。这样始料未及的事情使得千婳差一点儿将“净心尘”脱手而出。

    但,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余光看见那镜子里的景象变了。而且里面的环境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那是鬼域外的天毒!一下子抓稳了“净心尘”的镜柄,她期许可以见到那人的身影此刻已然出现在眼帘之中。

    只见天毒之中唯一一张可以作为陈设的桌子被击碎成尘,一袭雾岚衣袍的男子倒在那个他从来不让自己接近的地窟旁边。青丝三千遮蔽了他半张绝世的容颜。千婳心中一紧,自从她认识了九幽雾骨以后,她就没见到九幽雾骨这般落魄的模样。千婳的左手攥紧镜柄,右手握紧弑神剑,在看见这一幕之前,她心中其实一直都还是觉得九幽雾骨是有什么事情骗了自己的。

    不过此时,当她的身姿已然随着弑神剑飘然出了烟雨阁的窗子飞向自己昔日居所的窗户时候。她渐渐地忆起了一个小男孩十分不舍的离开自己的目光,还有自己以镜相送的情景。手里握着“镜心尘”。充耳不闻耳畔传来的轩然杀戮的声音,她仿佛又听见了那日她在天毒里劝说九幽雾骨时候,他对自己回应的话。

    “是嘛?久居幽冥鬼地之濒,又有什么东西是干净的?就像我!”

    千婳想起这里。不禁在思量,九幽雾骨讲出这话的时候,心里该是怎么样的酸楚,可是她那时竟是一心顾着素苍藤,半点儿他的好处都没能看见。

    “那就是我守候两座大山的原因。所以好听的我是神。其实,怕是连人、鬼都不如。”

    犹如这一句的回应,若是她早些开窍,知道九幽雾骨话里面指的是什么,或许也便早就有了帮助他应对那地窟污浊之气的办法也未可知。

    “它的名字叫,‘净心尘’。”

    其实即使那时候千婳是昏睡过去了,但是九幽雾骨唤出“净心尘”名字的时候,她仍是听见了的。只不过似幻似梦的情形,她并没有当真。

    “你只要管好外面那个,至于我。不能离开这里。”

    此时的千婳已经接近了自己的窗扉,可是只觉得身下一沉,似有什么不怕死的家伙接近了自己的身边,所以弑神剑是万万不会绕过这家伙的。剑气膨胀,一时之间她的身边别再没有了威胁的东西。一股清凉的仙灵进驻了自己的身子,千婳忽然觉得九幽雾骨让自己只要管好死猫那话是酸酸的。她唇边不禁漾起了笑意,由心而发的甘甜。

    “真是钦佩你毅力,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曾答应过一个人、一件事。”

    九幽雾骨这话在千婳的耳边回荡时候,她的手已经覆上了小阁的窗子。瞬时间。自她的手为源头,整个烟雨阁和小阁之间迸发出一股强劲的冲力。她的耳边充斥着惨死的最后一呼声,也是这个时候,千婳的眼前窗子上出现了一道封印。信手将那封印揭除,窗扉大开,望见里面那人的模样,千婳也不禁怔住了。

    不是烟澜梦,就是自己?

    “卟呤~~卟呤~~卟呤~~卟呤~~~”

    明明还是铃铛的响声,可是那声响再也不是风吹云动水流叮咚的异样声音。好似就是寻常铃铛被风吹过带起的脆响。千婳只看见对面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合眸展臂,霎时间华光四溢,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论前路多难、多险,无愧于心,不改初衷。”那是那时天毒之中九幽雾骨最后对自己说过的话,千婳的双臂也应时展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口被墨丹青戳穿的地方已经不再疼痛。是的,他曾答应过自己一件事,那便是守护好那万毒的“恶源”,不论前路多难、多险,无愧于心,不改初衷。

    这记忆全数回到了千婳脑海里,九幽雾骨的永生都是为了自己。是自己亲手将他送到那个鬼地方去守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地窟;是自己口口声声嘱咐他定要不改初心;是自己两万年后再见他时将他忘却;是自己一手造成这一切以后还在心底恨他骗了自己,是有阴谋的。

    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自己,可是为了自己承受这么多的九幽雾骨却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的“见异思迁”而有改初衷过。

    千婳的眼前是一片光明的,她觉得自己的新口里有什么东西将被开启。蓦然睁开双眸,自己的对面还是烟雨阁,脑后碎玉“噼啪”作响的撞击声将她的神志引回现实。弑神剑已经不知何时离开自己的身边,她俯瞰了一眼还在摇晃的楼阁,凌身在半空的自己竟一丝一毫都不被这震荡影响。

    “妹子,你这次可是招惹到人家大人物了。快瞧瞧,人家亲自来兴师问罪了!”只闻身后孤月踏星的话语忽然传来,千婳没有回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紫裙似乎变得有些不同,目光就瞬时移到对面的金光源头去。

    是么?兴师问罪?

    心头的撕扯仍在丝丝落落地提醒着一件事情,不过,这事情在现下的千婳看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相信弑神剑已经回到了哥哥身边,将右手平展于自己的身侧,手掌向下一压,自己身子两侧的楼阁立时迥异于外面的晃荡,一下子平息了晃动。

    “烟澜梦!纵你此时是妖神修为又如何?难道你还真的以为没有你哥助阵,就凭妖神之力,你力战我天界诸神?”天统堂而皇之地站在了众神的前面而不是其中,这也是钱哈预料之中的事。

    他那么好大喜功又爱面子的家伙,自然不会安心缩在人群之中。不过,这也正是千婳乐意看见的局面,打从看见九幽雾骨在天毒受罪那一瞬开始,她就打算将天界之事速战速决,现在这人送上门来不是正好?她要新仇旧怨一起算,她还怕天统这家伙怕了自己的修为急升不敢露头呢!

    “力战诸神?万余年不见,你倒是变得会说笑了,孤月大神在侧,凭借我二人之力,还需要我哥助阵?”千婳轻蔑地看了对面的诸神一眼,漫不经心地对着天统说了一句直接打脸毫不给情面的话。

    站在千婳身后的孤月踏星不禁因这一句话佩服妹子不已:想来妹子在这人世走一遭,神力何如还未大见,不过这气死人的嘴皮子功夫倒是不见得有神能与之匹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八章 将陷鬼王于万劫不复之地
    &bp;&bp;&bp;&bp;“小星星闪开!我不想再和他们浪费口舌了!”刚刚还在闲情逸致的千婳忽然变脸,她的周身戾气突现,孤月踏星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候,端平双臂在身前的千婳胸口就已经现出巫神才能结阵的巫族灵光。

    孤月踏星是烟雨楼的好友,也是看着烟澜梦长大的哥哥。他当然不会如烈灵茂羽或是千婳其他朋友那般听话的,任千婳身处凶险直接闪开一片空当给千婳施展。他瞬移到千婳的身前,以背对着千婳,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觉他们对面的那群家伙竟是个个面带惧色地看着自己,不!他们是看着自己的身后。

    何事竟能令对面那个眼高于顶的天统观之变色?孤月踏星不禁回眸。只见千婳端平双臂,两掌相对,掌间祭出一个他许久未见的神器,一瞬间,久经大场面至尊天神的他也不由得寒毛直立。

    境转罗盘?他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妹子现在祭出的神器,竟是巫神都鲜少祭出的境转罗盘?

    只闻千婳发间“噼啪”地响起碎碎的玉声,再眨眼时候,她已经不在自己的眼前,感知着自己和天统那群神之间再次出现了千婳的气息。孤月踏星回眸时候,原该在她手中的境转罗盘已经去到了众神的头顶,一时之间,境转罗盘的金光将千婳面前的众神笼盖其中,她周身杀气腾腾不彰自显。

    仿佛是嫌弃面前的一群人太过麻烦,也或者是妹子太过为着自己的兄长鸣不平。这一刹那时间好似静止了,孤月踏星甚至觉得,只要千婳眨一眨眼,这污浊的天界就可以恢复一片祥和。那些讨人厌的伪君子,就能立时尽数消失在他们眼前、这个世间,永远!

    “妹子……”孤月踏星神智忽然回还,因为千婳的身姿没有丝毫的动作,他不禁呼唤了一下子站在那方的千婳。

    千婳并没有回头,她的双肩终于还是松弛了下来。孤月踏星望着千婳的背影,听她那清凌凌地嗓音:“小星星,只要他们不动,就会死。我还有些要事去处理。我哥,就交给你了。”

    是的,若不是那一瞬她感知到九幽雾骨命悬一线,是不会贸贸然就在众神面前祭出境转罗盘来的。她是可以一下子泯灭眼前这群为恶部位善的家伙,可境转罗盘毕竟是姐姐的神器。除掉他们之后又能怎么样呢?姐姐并不该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被牵扯进来。

    ……

    鬼域怨州,那是千婳心心念念就到了的地方。不曾收敛自己身上的神力,千婳动用了瞬移之术,此时的他,已经不再需要借助境转罗盘。就像当年也曾经拥有境转罗盘的巫神一样,它成了一个摆设,拥有了至高无上的神力以后就不需要时时拿出来施用、震慑人心的摆设。

    闪身来到了鬼域的外面,那个她初见九幽雾骨清冷绝世容颜的地方。并不是她不想直接进到天毒去,而是她震惊地被什么力量隔绝在了这里,而且。她还见到了一个自己最最不想见到的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千婳。你还是来了!”素苍藤一袭墨绿的衣袍背对鬼域、面向千婳双手负于身后遗世独立而倾城地站在那儿。

    想起九幽雾骨曾经因为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就是自己当年亲手送出去的灵镜,所以幻化成眼前这个男子的模样,千婳不觉一阵心痛,她心痛九幽雾骨不论何时何地都为自己着想,不论岁月变迁都不曾忘记过他对自己的承诺。可是眼前的男子呢?

    他似乎也对自己承诺过什么,好像是承诺过他会像初见的素苍藤时候一样,永远不会改变。只是他食言了,他不仅变了而且变得彻彻底底。不过千婳不怪他,因为到了现在她终于明白。其实素苍藤一直以来痴恋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体里那对被奉为“上古灵玉”的至宝瑾瑜。

    “此时为何要唤我做千婳?难不成,你还要在鬼王面前惺惺作态,扮演一个好弟弟?”千婳的眸子灵动地一转。就在她栖身落在阴山外面那瞬,就已经嗅到了亓介二鬼侍身上的气息。经历过浮野之上那一役,这两个家伙又怎么会轻易离开他们忠心敬仰的主人?

    可是想到这里,千婳终究还是不懂。她不明白,亓残魂为何要屡次三番地对自己施以援手,这样的作为并不像是鬼王的行事作风!

    “扮演?”

    终于。阴山之后、重阴山中浅漓的声音再度传来,而站在阴山前面的素苍藤脸色也是一变,他大抵想破脑袋也没料到千婳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这样的话,她不是肯定他就是浅漓的弟弟,还亲手将浅漓所赠的“夜龙之泪”物归原主的么?

    “是呀!扮演。鬼王只一心觉得千婳拖累了令弟的修为,使得他不能重返天界。可是你大约从未想过,依照常理,本来更应该随了父亲血脉多一些的弟弟,为什么本相竟是母亲古藤吧?”千婳见素苍藤似乎已经被自己牵制住了,她的余光不由得向着蝉莫逾的方向瞟了一下。

    弱了、更弱了,她得速战速决,没骨头等不了她多久了。

    “千婳!你这算是凡人那上不得厅堂的挑拨离间么?”素苍藤忽然温文尔雅地给千婳一击,只是他自认为十分有力度的还击并没有在千婳这里讨到一丝便宜。

    千婳垂于身子两侧的衣袖豁然一展,她体内的霙雪瞬时间失去了本身该发挥的效用。千婳周身的妖神之力再度彰显,而且是超过于砚山神巫一族之中对素苍藤对战时候的神力。也是在这个时候,浅漓的身影出现在素苍藤的身后,她惊讶地看着千婳满身掩都掩不住紫色尤甚的七彩灵光,不可置信千婳此时竟是这番修为。

    “以鬼王的眼力,觉得千婳还有必要扯谎挑拨你们‘姐弟’么?可笑鬼王一直以来为了弟弟舍弃了一切,只是你可曾想过小星星那时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去救你?可曾发觉一直以来那么温文、一心与花草的大神,为何自从培植了瑾瑜以后就心性大变?蕙质若你,竟被一个不值得的人,蒙骗了这么多年。”

    言尽于此,千婳已经看到浅漓眼中的怒色。她大约终于明白母亲临死的时候,为什么不握住疼爱有加的弟弟的手,而是单单攥紧了自己的手,一遍遍地唤着弟弟的名字。

    浅漓那只血红的眸子黎光一闪,素苍藤冷不防浅漓会真的听信了千婳的言语对自己验明正身。瞬时间,眼里的眼中没有什么古木苍藤,素苍藤的体内只有一只煞气逼人、展翅欲飞的凶相怪鸟。

    “还我弟弟命来!”阴山、重阴两座大山为之震动,浅漓身上的残月瞬时间响起了“乒!乒!”的脆响,亓残魂和介黯然也立时出现在阴山之外,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鬼王真正动气的样子,哪怕是浮野之上遇到“故人”的时候。

    千婳的存在现下对于鬼域、对于鬼王来说,已然不那么重要了。可是,同样是观战,亓残魂却注意到了刹那间来至自己身边的千婳气息。

    将一块硕大如石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不待他和介黯然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千婳就拉起他的衣袖将那东西掩住。

    千婳正视着眼前的亓介二魂,此时看他们的时候好像变了一个人,千婳未启唇,但是她的话音却绕梁在亓介二魂的耳边:“若她有不支,就将此物抛给她用,不必担心会被他人夺取。无论情形多么凶险,万不可一时意气化作赤月。若是你们不听此言,将陷鬼王于万劫不复之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九章 她还是争不过命么?
    &bp;&bp;&bp;&bp;关于浅漓姐弟二人之间的事情,自己是如何得知的,就连千婳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在看见素苍藤的一瞬间觉得事情是这样的,想着大约是自己巫族的本领神奇,可是她并没有思量一下境转罗盘没有在她的身上,这种“神奇”连巫神都做不到,她又是如何做到了?

    闪身逼近天毒,素苍藤此时想要上前拦阻,怎奈真的动了怒的浅漓根本不给他机会。

    直待千婳的一只手触碰到了蝉莫逾,而且毫发无损的时候,通过瑾瑜与他身上最后的哪一点千婳没能切断的维系,素苍藤感知到了千婳的心在疼、身姿微颤,好像很难过。素苍藤知道千婳心里一直有一个人,那是一个破坏了原本完美计划的人,他之所以来到了这里,也是因为他感知到千婳一定回来此处,虽然他也不晓得原因。

    不枯对上了残月,可是很明显,幽光与墨绿撞击过后,他与浅漓谁也没有讨到对方的好处。再将视线移向蝉莫逾的方向时候,千婳的身影已经随着一道萦绕着火色的紫光瞬时间没入了那层厉鬼不敢靠近的迷雾里。

    千婳动用妖神之力,感应到天毒里面有大事情发生。她心中的大事情,唯九幽雾骨一人。只是,在她释放五行灵气终于站在天毒入口处的时候,却惊愕地张了张嘴,半瞬以后,她讷讷地唤了一声:“猫,你在做什么?”

    烈灵茂羽不是应该呆在瓷都、亦或是聚青芒好好儿地守着她口中的那片净土的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鬼域?为什么会周身烈焰以自己的身躯堵在那个九幽雾骨连自己都不让接近的地窟上面?

    视线微微一动,她触目惊心地看见九幽雾骨面色纸白、青丝凌乱地趴伏在距离烈灵茂羽只有三五步远的地窟边上。那情景不是假的?那情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象!

    就如净心尘中所显现出来的情景一样,九幽雾骨已经有些魂不附体。

    “女扮男装那死丫头,你…你…还愣?还不快把人带走?”烈灵茂羽感知到千婳的气息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喜,他本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在殒命之前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可是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千婳在这么危急的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愣神?

    “哦!”千婳闻言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自己处处都要被人保护的时候,可是就在她“哦”了一声然后身姿已然一跃来到九幽雾骨身边单臂就撑起他比自己高大不止一点儿的身体那瞬,她才惊觉地挥袖振起更强地火光打向烈灵茂羽那边。“你这只死猫!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原本千婳释放出的大火应该是烈灵茂羽的支撑和助力,可是就在那大火笼盖过去的下一刹,烈灵茂羽竟是被瞬时间吸向地穴里面。千婳一惊。就听见自己头上九幽雾骨虚弱地说着:“快…救人…迟了…便……”

    诚然,依着九幽雾骨现在的情形能说这几个字实在已经是毅力惊人。千婳左手一紧,凤凰木就在眨眼之间跟着烈灵茂羽进了地窟。只闻耳边九幽雾骨似在叹息,千婳从那叹息中听出了“差错”的意味。眼波一转,说是惊愕。已然不能形容千婳此时的心情。

    他们明明就在天毒,这,这片漆黑的领域到底是哪里?

    千婳下意识地单臂环紧身侧的九幽雾骨,她看见这样的黑暗心生畏惧,不为别的,只为那漫天盖地的浊臭味道,只为这眼前的黑暗和阵阵阴冷的劲风已经昭示着自己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何地。

    “没……没骨头,这里该不会,就是…环湮海吧?”千户问出这话的一刹,连她自己都被惊到了。她是怎么知道此地就是“环湮海”?

    如她所料,九幽雾骨并没有回答她,扶住九幽雾骨的右掌心溢出一块雾岚的晶石,千婳没有迟疑,直接将那护心的晶石压制着九幽雾骨的抵抗封结进他的体内。这还不算完事,感知到身边百丈之内出现了熟悉的威胁气息,千婳又忍着瑾瑜阻止自己自毁修为的心疼之感,再次向九幽雾骨的体内封结几块晶石。

    借助自己周身尚存的七色灵光,千婳侧目看着九幽雾骨死气依旧的面色,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自己的言语。却还是咬了一下下唇痴言:“没骨头,我怕是…今生不能陪你了。我相信姐姐一定能救活你,若我还能再见到你,一定会生生世世纠缠不离。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嫌我烦。”

    话毕,千婳周身的华光大作,一时之间,原本就是这环湮海中最最耀眼的她更加惹人注目。那华光仿佛极尽了千婳所有的灵气,直接冲破她周身悠远的漫漫黑暗,待到她周身暗淡的下一瞬。凤凰木才挑着烈灵茂羽的衣领,渐渐地从海面上飞身到千婳的身边。

    “出来吧!既然你已经来了,为什么还在自己的领地畏畏缩缩?”千婳悔恨自己太过专注,竟没有看见凤凰木破水而出的一霎,要是她能再迟疑一下、多看九幽雾骨一眼,说不定烈灵茂羽就可以被她一起送出环湮海这片死地。

    “呀——”一声尖利刺耳的鸟鸣声传入千婳的耳中,她不禁蹙了蹙眉头,虽说她施放了太多神力将九幽雾骨送往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可也不至于地域不了文鸳这一声半声的震心之音。

    “我竟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诓骗了我?被我吸取了大半的神力,竟还能在此造次?”千婳的身畔出现了一只凶神恶煞的巨鸟,此时在她身边的早已不是往昔那个君子之态的素苍藤。

    千婳闻言,将周身的馨香之气随意施放,她的掌心一块雪花形状的美玉已被自己逼出体外。馨香的气息就如一层保护她不被浊气侵蚀的界术,千婳握住“霙雪”的手轻轻一松,霙雪便直至向着环湮海的海面落去。

    凭空又是“呀——”地一声飞禽名叫,千婳心道:不好,原来那个惹人厌的家伙还没死?呵,也罢,我倒不知道笨鸟吞冰会是怎样的奇观!

    是的,千婳本想将霙雪投入环湮海使其冻结,因为一旦环湮海冻结,她的噩梦便不会应验。只是她没有想要半途杀出个青鸢来,那鸣叫的声音让千婳几乎不需要侧目,就能分辨得出,那是它而绝非文鸳再鸣。

    “小小霙雪,你以为真能奈何得了它?”素苍藤,哦不!应该说是文鸳自信满满地说着这样的话,对于千婳的“小聪明”他极为不在乎,反正千婳在眼前,对于他而言别的都已经不重要,有千婳在,就意味着瑾瑜丢不了。

    “是嘛?”千婳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忽然虚弱异常,她的身姿略微歪了一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周身越来越淡下去的灵光。

    不过她的底气尚足,那反问伴着一声巨物落水的“咕咚”闷响之后,她的唇畔漾起了大笑的颜色。她赢了,只要青鸢落水她就赢了,纵使霙雪再怎么不济,也是在她妖神之体里面呆过许久的灵物,就算是度化,也够了。更何况,之前与青鸢分别时候,自己虽然受伤不轻,它自然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你……”这才明白千婳所谓的“是嘛”究竟是什么样的底气,文鸳振翅生风,瞬时间击溃了千婳身边最后的护体灵光。

    千婳只觉得自己周身香气尽散,而身体则是不由自主地顺势下落,仰面向上,千婳最后看了一下欲追随自己的什么,眉头一蹙,她没有闻到浊气减弱。难不成到了最后,她还是逃不出堕海的命运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零章 最终章 紫苏
    &bp;&bp;&bp;&bp;“呼呼——”的风声在千婳的耳边咆哮而起。

    自从千婳出了聚青芒,她就没有这么对自己失望过。她的蹙眉是为了勒令凤凰木不许舍烈灵茂羽的安危而救来自己,她只期盼自己能够在冰封之后落到海面上。不为苟活残生,只希望自己的命不要入了他人的愿。

    梦境之中预示着她此时的境遇,可是她不服命运,命运越是早早地让她知道自己的去处,她越是要逆天改命。凡人不是都说过么?五行俱全者,命奇硬!她猜自己大抵是这世间第一个五行俱全的妖,所以,她更要改变妖族不能更改的命数。

    施用自己体内唯一残存的神力暂缓了下落的速度,背脊现出微弱紫色光晕的千婳仰视着天上的文鸳。她感知到自己的力不从心,遂而嘴角带笑地向文鸳发问,“文鸳,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觉得自己吸收了那么多妖神之力,最后还是被我耍了么?”

    是的,千婳在拖延时间,她料定了不管是文鸳还是素苍藤,他都不会不对自己那看上去一丝心机都没有,却偏偏骗了他的行事背后隐情好奇。骤然之间,漆黑的盲夜中一个温暖的身姿再一次接近千婳。千婳的笑意更浓,他果然还是耐不住性子。姐姐说得对,只要是心中还有欲、望的人,就注定要被自己的欲、望拖了后腿。

    素苍藤出现在千婳的身边,他本能地伸出双臂托住千婳下落的身子。因为千婳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他根本听得不那么清楚,“你说刚刚什么?”

    “我说……”千婳的脸色十分难看,她言语的声音也低得不能再低,像极了再也活不成的样子。所以,素苍藤将他们的身姿稳在半空,也便低头下来侧耳在千婳的嘴边,“我说…瑾瑜…咳……”

    “瑾瑜?瑾瑜怎么了?”素苍藤并不只是听见千婳口中吐出瑾瑜就减除了他的戒备心,他听见千婳说到瑾瑜的时候。是真切地感知到了瑾瑜的灵气有所减弱,眼看着成功就在眼前,他怎么能让两万载的苦心经营毁之一旦?

    “呲——”千婳靠在素苍藤左边的手里握住墨丹青一样的簪子,这声音响起的时候。簪子的尖端已经没入素苍藤的颈际两寸。

    豁然之间,素苍藤本能地松开了自己托住千婳的双臂,千婳的双臂顺势下落,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了一丝一毫方才设计了素苍藤之前,下落时候的遗憾神情。

    她大展双臂。仰视着凤凰木上挂着的烈灵茂羽,之后视线有收回到已经将簪子从自己颈间拔下来的素苍藤。他的面目变得狰狞,恶狠狠地看着还在对他笑的千婳。他右手漫溢着墨绿的幽光,身姿随着千婳降下来的同时,正在竭力封锁自己淙淙如柱向外喷涌的鲜血:

    “你这个…贱…人,竟是不惜动用…墨丹青…神器…杀我…难道…你就…不怕,你那个好姐姐…会因为…这根簪子…被我一起…拖下水……”

    闻到污浊的气息开始在自己的身边收敛,千婳不禁再次心神愉悦几分。她好像有很久都没像今日这么痛苦地发泄自己心中不好的心情,听了素苍藤的话她更是欢心无比,她莞尔的嘴角不禁越扬越高:

    “墨丹青?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哦。我知道了。你就真的那么相信我?没有劳损神巫一族任何草木?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发泄一下心中的气愤,会将砚山夷为平地。原来,我还蛮了解你呢,素苍藤。”

    “你…你说什么?”素苍藤的身子开始忽晃,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千婳一脸无害的神情。他的意识中一时间也是混惑了,竟是从未想到终有一日,千婳会将心机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千婳的目光始终停驻在素苍藤身上的凤凰木和烈灵茂羽身上,她在内心里期盼那只总在不是时候出来捣乱的死猫,不要在此刻庆幸。只是她错了。这世上有许多事情原本就不会你不想让它发生,它就不会发生。她那么有意地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要保他一命,可是她还是看见凤凰木上下轻颤了一下。

    “我说。其实我早将大泽得来的灵石尽数留于巫族。既然将那些石头留下,姐姐的宝贝墨丹青又怎会被我带在身边?我元神就要耗尽,哪能不带上你?黄泉路上若是没你哄骗我开心,我会很寂寞的。素苍藤,你疼吧?我一直为你的利用这么活着也是挺疼的,来。我陪你,咱们一起到那环湮海里去,你不是期待已久了么?”

    千婳此时的言语字字句句都扎在素苍藤的心窝里,要不是听千婳亲口说出这些话,他大约到死也不会相信往昔那么疼他如故的小姑娘,此时竟会为了他如此煞费苦心。素苍藤恨不能将怪声怪气的千婳千刀万剐,颈上的血却是不知何故止也止不住了。索性千婳元神尽灭瑾瑜也是死物,就算这样他也绝对不能让瑾瑜落于他人之手。

    一阵强劲的旋风带着隆冬的寒气直接袭向千婳身边,千婳合上了眼睛,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将刚刚那席话说出口,素苍藤也是不会放弃瑾瑜、放过自己的。所以,自己的争取换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脸上的神情尽是释然。只要自己死了,瑾瑜失去依仗,就不会再度拥有灵气、为祸世间;只要素苍藤先对自己下了杀手,那只不老实的猫,也便安全了。

    “嘭!”“咚!”一大一小两声莫名的闷响在千婳耳边响起,她只觉得两个重量不同的东西落入自己身下相距已然不远的环湮海里。她愣愣地睁开眼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素苍藤的动作那么快,这是她料想不到的事情。

    “猫,为何……”睁开眼睛的一瞬,虚影从她的身上滚落,千婳仿佛看见了方才烈灵茂羽为自己挡住素苍藤致命一击时候的情景,她努力地开阖着薄唇,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丝声音。

    侧目向上,素苍藤仍是好端端地俯瞰着自己,而且他脸上那笑意好像是在告诉千婳,即使要死。她还不是又多搭上了一个?他不亏。

    “扑通——”只是眨眼的时候,烈灵茂羽落水的声响换回了千婳的神志,可是能如何呢?

    方才自己身上那第一声闷响那么沉重,显然素苍藤是下了让她必须死的狠手。不可能了,那只惹人厌的猫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想让自己的朋友都好好儿地活着,到了最后还是害了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人家的人。零洛的泪眼仿佛就在千婳的眼前,她合了合眸子,哀叹无可奈何。

    感知不到自己身体里还有可用的神力。千婳追悔莫及,双拳紧紧地攥着,咬牙切齿地死盯着仍在邪笑看着自己可怜模样的人形禽、兽。即便是自己要死了,她终于还是不能对所有事都漠然看待。

    在只身落水前的那瞬,千婳冷颜看着半空身子也是不稳的素苍藤,一丝干涩的声音溢出她的口中,“文鸳,我诅咒你,虽有来生,三魂不聚、七魄难逢。生生世世。”

    “哗啦——”一刹那,千婳的身子边缘凝聚出一道幽紫的光芒,那光束没有随着千婳落水,而是反向去到了素苍藤的所在。

    她感到自己周身被冰冷的海水包围,不似寻常之物落水,她落于水中的一瞬就开始急速下沉。心下有一丝痛痒的感知,意识便渐渐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她合上眼睛对自己不论如何挣扎,终究还是不能脱离命运的齿轮推动愤恨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有一道言语稚气的男子嗓音传入耳中。“坏女人,就算你已经履行了对我的诺言,我还是……”

    ……

    正午的骄阳高照在扶桑树的上空,大树边上除了茵茵的绿草为伴。还有一个身着雾岚衣袍的如玉男子沐浴和煦的阳光。

    “沙沙”作响的晴天小雨使得席地而坐的男子蹙眉,一只大手遮在身畔腿边儿的一株不辨何物的嫩绿小苗上。

    他的目光始终停驻在那幼苗之上,仿佛除了那扰人清净的雨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产生异样情绪的了。男子的身后灵光骤然闪现,一袭翠绿衣裙的倾城女子自天飘飘而降,她迈着莲步曼妙地来到男子身畔。

    女子垂首注视着男子那小心翼翼为幼苗遮风挡雨的动作。不禁就是嫌其麻烦地皱皱眉头,似在觉得男子太过谨慎,这样反而对小苗的长势不利,“都一千年了,你这样半步不离地护着她,她怎么会顺遂地苏醒过来?”

    男子闻言,抬眸以眼神看了一下正从桑树主干那头慢条斯理向他们这边走来胖到有些臃肿的一只灰白大猫。桑树旁边的小花小草已经被它的爪子折磨的不成样子,男子语气悠然,对女子的责难满不在乎:

    “我倒是不求繁花似锦,默默期待紫苏。可是巫神你看,我不护着她,她还能好端端地活过这一千年么?”

    女子方要再行劝阻男子对小苗的溺宠,她发间的簪子就发出“噼啪”的脆响,那警告危险将近的声响急促不定,甚至她的安抚都不起作用。

    瞬时以后,一道耀眼的闪电直接从天际划向他们这边,没有保留地劈在男子那护住幼苗的纤长五指上。

    女子金光的瞳仁转了半瞬,打消了再行劝阻男子要“适时放手、任其成长”的空话。

    她仰首望向天际直指那大胆妄为的所在,“我妹妹还没睡醒,你们就活够了?是境转罗盘最近对你们太好,你们已经忘了什么是分寸?还是她哥哥没有教过你们如何活着,才能保住你们的小命……”

    巫神的火气还没发完,怒色就消减了不少,全是她觉得自己的裙角被谁踩住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地盘上,还有谁能这么大胆?

    垂首看向那胆大妄为的“家伙”,一个粉嫩可人的小团子正一手扶在九幽雾骨的手臂、且一双小脚踩在人家的腿努力向上攀爬着,小团子眨巴着一双鬼精鬼灵的大眼睛扯住她的裙子,也不说话,就只是冲她“咯咯”的笑。

    望见小家伙,某姐姐的心都快萌化了。不需要细细分辨,这可爱的小家伙不就是哄骗了自己所有心思去的婳儿么?

    与此同时,扶桑树的周围再次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而九幽雾骨的身子周围,淡紫的“宿怨”花苞长满他们所在的这个山坡。

    九幽雾骨心中的欢喜已经不能言表,他冷冷的脸色现出一丝温和若暖阳的笑意。

    可是……

    “说,这个女人是谁?”九幽雾骨只觉的眼前华光一闪,稚嫩的娃娃音忽然变成了少女娇憨的责问声,怀里的小团子就变换成了少女二八的芳华,而且他的耳朵还被人家揪在手里。

    “婳儿,我……”站在九幽雾骨身畔的某姐姐诧异与眼前,忽变了模样且根本认不出自己的妹妹,方要解释,某妹妹就伸出空闲的手,一个手势制止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没骨头,我告诉你,你休想与别人合起伙来蒙我!坦白就算了,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挖个坑埋了你,你信不信?”少女的火爆脾气仿佛只对九幽雾骨才有,不肯罢休仍是揪住九幽雾骨的耳朵,她的身子正在向四周散发悠远清淡的馨香之气。

    九幽雾骨不言,就只是温暖地伸出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慢慢地从自己的耳朵上拉下来,淡淡地冲着她笑。

    随着她花香散去的地方,那些“宿怨”的花苞皆是颤动了一下,朵朵淡紫的花儿展开了笑颜,好似少女的变化一般。

    远处,在扶桑树照拂不到的巫族外缘,有一些晦暗的东西似乎也嗅到了巫族之中新诞生出的鲜美灵气。暗流似地在那处滋生,幽暗的深处萌发这隐约可以嗅到的腥臭,一点点、一点点地滚向巫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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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的风声在千婳的耳边咆哮而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自从千婳出了聚青芒,她就没有这么对自己失望过。她的蹙眉是为了勒令凤凰木不许舍烈灵茂羽的安危而救来自己,她只期盼自己能够在冰封之后落到海面上。不为苟活残生,只希望自己的命不要入了他人的愿。

    梦境之中预示着她此时的境遇,可是她不服命运,命运越是早早地让她知道自己的去处,她越是要逆天改命。凡人不是都说过么?五行俱全者,命奇硬!她猜自己大抵是这世间第一个五行俱全的妖,所以,她更要改变妖族不能更改的命数。

    施用自己体内唯一残存的神力暂缓了下落的度,背脊现出微弱紫色光晕的千婳仰视着天上的文鸳。她感知到自己的力不从心,遂而嘴角带笑地向文鸳问,“文鸳,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觉得自己吸收了那么多妖神之力,最后还是被我耍了么?”

    是的,千婳在拖延时间,她料定了不管是文鸳还是素苍藤,他都不会不对自己那看上去一丝心机都没有,却偏偏骗了他的行事背后隐情好奇。骤然之间,漆黑的盲夜中一个温暖的身姿再一次接近千婳。千婳的笑意更浓,他果然还是耐不住性子。姐姐说得对,只要是心中还有欲、望的人,就注定要被自己的欲、望拖了后腿。

    素苍藤出现在千婳的身边,他本能地伸出双臂托住千婳下落的身子。因为千婳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他根本听得不那么清楚,“你说刚刚什么?”

    “我说……”千婳的脸色十分难看,她言语的声音也低得不能再低,像极了再也活不成的样子。所以,素苍藤将他们的身姿稳在半空,也便低头下来侧耳在千婳的嘴边,“我说…瑾瑜…咳……”

    “瑾瑜?瑾瑜怎么了?”素苍藤并不只是听见千婳口中吐出瑾瑜就减除了他的戒备心,他听见千婳说到瑾瑜的时候。是真切地感知到了瑾瑜的灵气有所减弱,眼看着成功就在眼前,他怎么能让两万载的苦心经营毁之一旦?

    “呲——”千婳靠在素苍藤左边的手里握住墨丹青一样的簪子,这声音响起的时候。簪子的尖端已经没入素苍藤的颈际两寸。

    豁然之间,素苍藤本能地松开了自己托住千婳的双臂,千婳的双臂顺势下落,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了一丝一毫方才设计了素苍藤之前,下落时候的遗憾神情。栗子网  www.lizi.tw农屁b.〈。

    她大展双臂。仰视着凤凰木上挂着的烈灵茂羽,之后视线有收回到已经将簪子从自己颈间拔下来的素苍藤。他的面目变得狰狞,恶狠狠地看着还在对他笑的千婳。他右手漫溢着墨绿的幽光,身姿随着千婳降下来的同时,正在竭力封锁自己淙淙如柱向外喷涌的鲜血:

    “你这个…贱…人,竟是不惜动用…墨丹青…神器…杀我…难道…你就…不怕,你那个好姐姐…会因为…这根簪子…被我一起…拖下水……”

    闻到污浊的气息开始在自己的身边收敛,千婳不禁再次心神愉悦几分。她好像有很久都没像今日这么痛苦地泄自己心中不好的心情,听了素苍藤的话她更是欢心无比,她莞尔的嘴角不禁越扬越高:

    “墨丹青?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哦。我知道了。你就真的那么相信我?没有劳损神巫一族任何草木?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泄一下心中的气愤,会将砚山夷为平地。原来,我还蛮了解你呢,素苍藤。”

    “你…你说什么?”素苍藤的身子开始忽晃,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千婳一脸无害的神情。他的意识中一时间也是混惑了,竟是从未想到终有一日,千婳会将心机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千婳的目光始终停驻在素苍藤身上的凤凰木和烈灵茂羽身上,她在内心里期盼那只总在不是时候出来捣乱的死猫,不要在此刻庆幸。只是她错了。这世上有许多事情原本就不会你不想让它生,它就不会生。她那么有意地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要保他一命,可是她还是看见凤凰木上下轻颤了一下。

    “我说。其实我早将大泽得来的灵石尽数留于巫族。既然将那些石头留下,姐姐的宝贝墨丹青又怎会被我带在身边?我元神就要耗尽,哪能不带上你?黄泉路上若是没你哄骗我开心,我会很寂寞的。素苍藤,你疼吧?我一直为你的利用这么活着也是挺疼的,来。我陪你,咱们一起到那环湮海里去,你不是期待已久了么?”

    千婳此时的言语字字句句都扎在素苍藤的心窝里,要不是听千婳亲口说出这些话,他大约到死也不会相信往昔那么疼他如故的小姑娘,此时竟会为了他如此煞费苦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素苍藤恨不能将怪声怪气的千婳千刀万剐,颈上的血却是不知何故止也止不住了。索性千婳元神尽灭瑾瑜也是死物,就算这样他也绝对不能让瑾瑜落于他人之手。┢╞╡.。

    一阵强劲的旋风带着隆冬的寒气直接袭向千婳身边,千婳合上了眼睛,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将刚刚那席话说出口,素苍藤也是不会放弃瑾瑜、放过自己的。所以,自己的争取换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脸上的神情尽是释然。只要自己死了,瑾瑜失去依仗,就不会再度拥有灵气、为祸世间;只要素苍藤先对自己下了杀手,那只不老实的猫,也便安全了。

    “嘭!”“咚!”一大一小两声莫名的闷响在千婳耳边响起,她只觉得两个重量不同的东西落入自己身下相距已然不远的环湮海里。她愣愣地睁开眼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素苍藤的动作那么快,这是她料想不到的事情。

    “猫,为何……”睁开眼睛的一瞬,虚影从她的身上滚落,千婳仿佛看见了方才烈灵茂羽为自己挡住素苍藤致命一击时候的情景,她努力地开阖着薄唇,最终还是没能出一丝声音。

    侧目向上,素苍藤仍是好端端地俯瞰着自己,而且他脸上那笑意好像是在告诉千婳,即使要死。她还不是又多搭上了一个?他不亏。

    “扑通——”只是眨眼的时候,烈灵茂羽落水的声响换回了千婳的神志,可是能如何呢?

    方才自己身上那第一声闷响那么沉重,显然素苍藤是下了让她必须死的狠手。不可能了,那只惹人厌的猫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想让自己的朋友都好好儿地活着,到了最后还是害了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人家的人。零洛的泪眼仿佛就在千婳的眼前,她合了合眸子,哀叹无可奈何。

    感知不到自己身体里还有可用的神力。千婳追悔莫及,双拳紧紧地攥着,咬牙切齿地死盯着仍在邪笑看着自己可怜模样的人形禽、兽。即便是自己要死了,她终于还是不能对所有事都漠然看待。

    在只身落水前的那瞬,千婳冷颜看着半空身子也是不稳的素苍藤,一丝干涩的声音溢出她的口中,“文鸳,我诅咒你,虽有来生,三魂不聚、七魄难逢。生生世世。”

    “哗啦——”一刹那,千婳的身子边缘凝聚出一道幽紫的光芒,那光束没有随着千婳落水,而是反向去到了素苍藤的所在。

    她感到自己周身被冰冷的海水包围,不似寻常之物落水,她落于水中的一瞬就开始急下沉。心下有一丝痛痒的感知,意识便渐渐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她合上眼睛对自己不论如何挣扎,终究还是不能脱离命运的齿轮推动愤恨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有一道言语稚气的男子嗓音传入耳中。“坏女人,就算你已经履行了对我的诺言,我还是……”

    ……

    正午的骄阳高照在扶桑树的上空,大树边上除了茵茵的绿草为伴。还有一个身着雾岚衣袍的如玉男子沐浴和煦的阳光。

    “沙沙”作响的晴天小雨使得席地而坐的男子蹙眉,一只大手遮在身畔腿边儿的一株不辨何物的嫩绿小苗上。

    他的目光始终停驻在那幼苗之上,仿佛除了那扰人清净的雨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产生异样情绪的了。男子的身后灵光骤然闪现,一袭翠绿衣裙的倾城女子自天飘飘而降,她迈着莲步曼妙地来到男子身畔。

    女子垂注视着男子那小心翼翼为幼苗遮风挡雨的动作。不禁就是嫌其麻烦地皱皱眉头,似在觉得男子太过谨慎,这样反而对小苗的长势不利,“都一千年了,你这样半步不离地护着她,她怎么会顺遂地苏醒过来?”

    男子闻言,抬眸以眼神看了一下正从桑树主干那头慢条斯理向他们这边走来胖到有些臃肿的一只灰白大猫。桑树旁边的小花小草已经被它的爪子折磨的不成样子,男子语气悠然,对女子的责难满不在乎:

    “我倒是不求繁花似锦,默默期待紫苏。可是巫神你看,我不护着她,她还能好端端地活过这一千年么?”

    女子方要再行劝阻男子对小苗的溺宠,她间的簪子就出“噼啪”的脆响,那警告危险将近的声响急促不定,甚至她的安抚都不起作用。

    瞬时以后,一道耀眼的闪电直接从天际划向他们这边,没有保留地劈在男子那护住幼苗的纤长五指上。

    女子金光的瞳仁转了半瞬,打消了再行劝阻男子要“适时放手、任其成长”的空话。

    她仰望向天际直指那大胆妄为的所在,“我妹妹还没睡醒,你们就活够了?是境转罗盘最近对你们太好,你们已经忘了什么是分寸?还是她哥哥没有教过你们如何活着,才能保住你们的小命……”

    巫神的火气还没完,怒色就消减了不少,全是她觉得自己的裙角被谁踩住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地盘上,还有谁能这么大胆?

    垂看向那胆大妄为的“家伙”,一个粉嫩可人的小团子正一手扶在九幽雾骨的手臂、且一双小脚踩在人家的腿努力向上攀爬着,小团子眨巴着一双鬼精鬼灵的大眼睛扯住她的裙子,也不说话,就只是冲她“咯咯”的笑。

    望见小家伙,某姐姐的心都快萌化了。不需要细细分辨,这可爱的小家伙不就是哄骗了自己所有心思去的婳儿么?

    与此同时,扶桑树的周围再次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而九幽雾骨的身子周围,淡紫的“宿怨”花苞长满他们所在的这个山坡。

    九幽雾骨心中的欢喜已经不能言表,他冷冷的脸色现出一丝温和若暖阳的笑意。

    可是……

    “说,这个女人是谁?”九幽雾骨只觉的眼前华光一闪,稚嫩的娃娃音忽然变成了少女娇憨的责问声,怀里的小团子就变换成了少女二八的芳华,而且他的耳朵还被人家揪在手里。

    “婳儿,我……”站在九幽雾骨身畔的某姐姐诧异与眼前,忽变了模样且根本认不出自己的妹妹,方要解释,某妹妹就伸出空闲的手,一个手势制止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没骨头,我告诉你,你休想与别人合起伙来蒙我!坦白就算了,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挖个坑埋了你,你信不信?”少女的火爆脾气仿佛只对九幽雾骨才有,不肯罢休仍是揪住九幽雾骨的耳朵,她的身子正在向四周散悠远清淡的馨香之气。

    九幽雾骨不言,就只是温暖地伸出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慢慢地从自己的耳朵上拉下来,淡淡地冲着她笑。

    随着她花香散去的地方,那些“宿怨”的花苞皆是颤动了一下,朵朵淡紫的花儿展开了笑颜,好似少女的变化一般。

    远处,在扶桑树照拂不到的巫族外缘,有一些晦暗的东西似乎也嗅到了巫族之中新诞生出的鲜美灵气。暗流似地在那处滋生,幽暗的深处萌这隐约可以嗅到的腥臭,一点点、一点点地滚向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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